法医王妃
作者:映日
正文
粉墨登场 惊见死尸 如何服众 一场好戏
他回来了 贼喊捉贼 要做的事 相同目的
致命伤口 你是谁? 仵作孟显 侧妃美意
暗潮汹涌 都有嫌疑 波澜不止 做出证明
不给面子 院中对峙 重新立威 打了脸面
刑部来人 意外消息 再次逼问 让我来!
是个女人 前堂问询 给我闭嘴 露出马脚
无从辩驳 事实真相 最后问题 做个交易
凶手是谁 让我试试 大显身手 到底谁蠢
针锋相对 各自心思 左面右面 怎么是你
忘了身份 你找死! 明争暗斗 狭路相逢
变相侮辱 一场闹剧 没好下场 旧事重提
意外之极 隔日进宫 决不轻饶 有力反击
姨母贵妃 实不相瞒 留下好了 主仆私语
和你无关 给我咬着 共处一室 去荣馨苑
就是你! 东陵皇后 确凿证据 指认凶手
两相对峙 谁指使的 初露端倪 请稍等!+明天上架
水落石出 风云渐起 真是混蛋 风雨欲来
深夜争执 放开她! 再次进宫 孟显之徒
红杏出墙 原来如此 何来蹊跷 扑所迷离
不会为你 林中偶遇 给我回去 没发生过
同室而居 莫名心痛 一吻封唇 隔行隔山
风波再起 夫妻夜谈 丝丝情动 出言献策
不安全! 一次机会 危机显现 装什么熊
出其不意(月票加更) 那是意外(月票加更) 我不清楚 比武斗酒
谁输谁赢(月票过90加更!) 心惊胆战 大放厥词 实话实说
和离吧! 解释清楚(月票过120加更!) 林中漫步 还是错了
抽丝剥茧 好好珍惜 怒火中烧 另有疑点
朕准了! 疑点再起 三天时间(月票过150加更!) 是真是假
有何不同 哪里来的 里子面子(打赏加更) 我欠你的
人皮面具 算你狠! 越渐迷离 都知道了
流言蜚语 峰回路转 另外一人 约定之事
真真假假 最后决定 为什么? 众人心思
大驾光临 三块令牌 四具尸体 喝酒了?
真正答案 殷凤湛? 很有可能 深夜遇袭
不用你管 是走是留 故布疑阵 再次同行
短暂温柔 第四个人 同裘共寝 激情似火
错综复杂 丢尽脸面 三人成虎 谣言可谓
如意算盘 留活口! 气急败坏 创造线索
看什么看 不许去! 抢得先机 伴君伴虎
你想怎样 子夜纠缠 再添迷局 授受不亲
首富之子 吃醋了? 暗夜温情 心情复杂
天衣无缝 化魔成鬼 下落不明 诡诈女人
生离死别 希望在即 悲痛万分 千钧一发
说你爱我 我还要! 心机心计 干什么去
我会娶你 拂袖而去 煽风点火 踩到死穴
心意谢了 话带玄机 我等你! 君心难测
水性杨花 这是惩罚 他的心思(求月票) 乱作一团
谢谢你!(求月票) 你我约定 置于死地 生死未卜(求月票)
乔氏姐妹 歹毒心思 事先预谋 情海生波
你混蛋! 忽然造访 嘴硬女人 龙颜大怒
斗智:一 斗智:二 情势逆转 手段恶毒
阴霾散去 相见无言 不够爱你 追查到底
惊觉诡异 都是假的 殷凤湛,我求你了! 一场硬仗
她的恨意 你喂我! 冥王令! 血腥一幕
黑衣男人 最后危机 逃过一劫 真相惊人
料事如神 交给我! 气势骇人 意外来客
大殿请婚 锥心蚀骨 出谋划策 不了解他
碰触底线 三十大板 一月之期 过往云烟
你让谁走 怒发冲冠 别想动她 开棺验尸
再次相见 不用验了(求月票!) 亲口承认(求月票) 三个问题
绣花针! 有消息了 远道而来 交易成功
最后请求 所谓办法 水晶之棺 父与子!
验尸结果 想见你! 自有办法 查明死因
要去哪儿 等这一天 往事如烟 孰轻孰重
两个人! 朕会处理 不留祸患 天塌了!
一触即发 关键时刻 乱成一片 公平选择
怎么死的 共同调查 龙卧浅滩 本宫见他
发现端倪 一言为定 震惊消息 忠孝两全
宫心计一 宫心计二 新皇登基 母与子!
等待何时 危机四伏 轻举妄动 因爱生恨
赏菊宴一 赏菊宴二 赏菊宴三 赏菊宴四
谁更歹毒 绝望之后 做足准备 我会救你
稍安勿躁 闯宫:一 闯宫:二 闯宫:三
鱼死网破 多行不义 各怀心思 平衡势力
丧心病狂 恶有恶报 说服自己 暗潮涌一
暗潮涌二 神秘来客 不会是他 雪儿姑娘
三天之后 知道是谁 发疯发狂 一心维护
山雨将来 惊变:一 惊变:二 惊变:三
惊变:四 惊变:五 惊变:六 惊变:七
惊变:八 惊变:九 逆袭:一 逆袭:二
不许碰! 狐朋狗友 谁是黄雀 同一个人
平息风波 那天晚上 真正目的 一张画像
又见血案 你高兴吗 蓝颜知己 悲恸欲绝
誓要缉凶 画虎画皮 痴心妄想 如何处置
非去不可 扒皮喂狗 两个凶手 抓到一个
幕后是谁 绝非偶然 震惊不已 情义难全
恍然大悟 失望了吗 丹书铁券(加更) 私下结盟
登门拜访 想要什么 谁是戏子 神秘男人
他的目的 清秋明月 他是谁? 以命相逼
对峙:一 对峙:二 谁的损失 危机降临
宸王回京 谁的局一 谁的局二 谁的局三
谁的局四 谁的局五(补更) 谁的局六 谁的局七
谁的局八 谁的局九 谁的局十 她是谁一
她是谁二 是个傻瓜 我生气了 余波:一
余波:二 质问:一 等很久了 再见了!
透露先机 新的篇章 余波未了 老姜最辣
意外选择 各自下场 风云再起 裴家:一
裴家:二 精明商人(补更) 短暂安宁 狂妄至极
神秘少女 人神共愤 心服口服 碎尸万段
暴风雨前 国宴:一 国宴:二 国宴:三
国宴:四 国宴:五 国宴:六 国宴:七
国宴:八 大结局:一 大结局:二 大结局:三
大结局:四 大结局:五 大结局:六 大结局:七
大结局:八 大结局:九 大结局:十 大结局: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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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粉墨登场
    出使邻国两月有余,今天是宸王殷凤湛回京的日子。爱睍莼璩</p>

    所以,这天一大早,王府里的下人们便开始忙活上了,打扫的打扫,收拾的收拾。而后院儿的女眷们,也纷纷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然后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来到前堂</p>

    “哟~,今儿个这天儿真好~!”</p>

    进门的红衣女子扬声开口,娇媚的嗓音,顿时成功唤起先一步来到堂里的白美兰的注意。瞬间,白美兰反射性的抬头,撇着那门口的一身耀眼的火红,环佩加身的倩影,随即微微一笑</p>

    “呵呵~,鸢儿妹妹早啊~!”</p>

    “哪里,再早也没有美兰姐姐早~!”</p>

    白美兰语气温和,但那被唤作鸢儿的女子,却是不客气。话落,更是不着痕迹的将房里的白美兰打量了一番:肌肤白希,妆容精致,衬着那一身的粉色宫装,倒是雅致中带着些朝气,惹眼的紧了。</p>

    见此情形,乔鸢儿不禁抿了下唇,眼底同时划过一抹不屑</p>

    哼!到底是看着王爷要回来了,连着白美兰这最是会装好人的狐媚子,也打扮上了!还亏得平时总是装成一副贤良模样,呸!明着装清高,暗着当婊 子,真是有够不要脸!</p>

    乔鸢儿面露讥讽。可对于她的不友善,白美兰却是不以为意,脸上笑容不减,随即接着说道</p>

    “不过,今儿个鸢儿妹妹穿的这身红,倒是真好看啊~!想必待会儿要是王爷回来见了,不知道怎么喜欢着呢~!”</p>

    “呵呵,瞧美兰姐姐说的,妹妹我这也不过是觉得今天天气好,外加上王爷回来,所以穿上点儿红的,喜庆一下嘛~!”</p>

    乔鸢儿笑着应声,可这话虽说的谦虚,但那五官明艳的脸上,却瞬间划过一抹得意。随即,轻撩裙摆,手抚发鬓,浑然的一身高傲之气!</p>

    可惜,这边乔鸢儿还没得意够呢,却忽然被身后传来的一道说话声打断了</p>

    “哟~,瞧瞧,这是谁啊?这大清早的,还真是耀眼啊~!不过,美兰姐姐说的也对,鸢儿妹妹今天穿这一身,确实不错~!”</p>

    闻声,乔鸢儿顿时转头,接着便看到身穿一袭绛紫色带滚边秀纹的秦玉霞后走了进来。而此时看着秦玉霞那秀美的容貌,华贵的衣裙,傲然的气韵……瞬间,乔鸢儿不由得心头冷笑,哼~!看来这个践人今天也是下了功夫了!</p>

    乔鸢儿看秦玉霞不顺眼,而此时,嘴边的话音一落,秦玉霞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扬眉瞥了下乔鸢儿,接着又看了眼里面的白美兰,随即迈步走进了堂里……可就在从站在门口的乔鸢儿身边走过的瞬间,眼底却不由得划过一抹鄙夷之色。</p>

    ……</p>

    短暂的几句话,三个女人算是打过招呼了。之后,乔鸢儿和秦玉霞也各自落座。随即偌大的前堂里不禁泛起一抹诡异之色。</p>

    诡异的安静,说不出的压抑……而这沉默的久了,终究还是要有人说话的。所以,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最是憋不住话的乔鸢儿不禁抬眼看了下外面的天色</p>

    “瞧着时辰,王爷也该回来了,怎么门房那边还没声儿呢?”</p>

    “估计是有事儿耽误了吧,应该也是快了……”</p>

    轻轻的唾着端在手里的茶水,白美兰漫不经心的应声。可说到这里,却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p>

    “不过倒也怪了,都这个时候了,王妃和侧妃怎么还没过来?”</p>

    白美兰微微皱眉。而一听这话,坐在她旁边的秦玉霞却是瞬间冷哼一声</p>

    “可不是么~,这我们三个都来了,可上面的两位怎么还不来?不过侧妃那边也就罢了,估摸着现在正在后院儿张罗着呢。哎,没办法,谁让咱们这湛王府,都是人家管家着呢~!可这王妃是怎么回事儿?天天什么也不干,倒是连着今天王爷回来的日子,都不出来吗?”</p>

    “谁知道呢,不过要我说,她还不来更好!省的到时候看到什么不随心意的,就乱发脾气像疯狗似的得谁咬谁!活脱儿泼妇样儿!”</p><b

    r>

    “呃……鸢儿妹妹也不能这么说吧,不过想来王爷今天回来,还是不见王妃为好……”</p>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而随后,就在三人说的正热闹的时候,却猛的听到后院儿传来一道尖叫声</p>

    “啊——来人,快来人啊,王妃……王妃杀人啦!”</p>
正文 惊见死尸
    身为一名女法医,方筝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会为了保护一具尸体而死!</p>

    娱乐圈顶级天后舒雅,深夜坠楼而亡。爱睍莼璩警方赶到时,发现舒雅腹部有锐器刺中的伤口,随即怀疑他杀,进而要求尸体解剖。只是没人会想到,就在她在法医室对尸体进行解刨的时候,有道黑影忽然窜入,然后一刀刺中她的心脏!</p>

    凶手的目的是那具尸体,这点方筝心里很清楚!同时,她更清楚,那凶手伸手利落,下手狠绝,定然不会是普通人……只是,方筝有一点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凶手刺中的是自己的胸口,可现在疼的却是头部?!</p>

    脑子嗡嗡作响,欲裂的疼痛在后脑部分蔓延……方筝有些费力的睁开眼,可就在睁开眼看到四周的同时,瞬间愣住了</p>

    古色古香的房间,全木质结构的家具,八仙桌,罗汉床,原木椅……而此时的自己则身穿一身古装衣裙,跌坐的地上</p>

    方筝有些懵了。本就发疼的脑子又是一阵嗡嗡作响,随即忍不住的抬起手,可这边手微微一动,便直觉的有什么东西从手中滑落,接着只听‘当啷’一声响脆响。随即方筝敛眸一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把带血的匕首!</p>

    血?!</p>

    瞬间,身为法医的方筝直觉的想到一种可能,反射性的抬头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便看到一具尸体!</p>

    那是一具男尸!此时正静静的躺在不远处的地上,没有焦距的眼睛微微的睁着,胸前一片血迹。瞬间,方筝习惯性的眯了下眼睛……而就在这时,却只听‘吱嘎—’一道开门声响起,方筝转头,接着还没等看清是怎么回事儿,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却瞬间传了过来</p>

    “啊——来人,快来人啊,王妃……王妃杀人啦!”</p>

    ……</p>

    王妃?</p>

    杀人?</p>

    方筝有些愣神,而此时,持续的头疼却让方筝不由得抬手按住脑袋,一阵眩晕随即席卷而来。之后,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微微回过神,方筝再次睁眼,却见门口已然堵了一群身穿古人衣装的男男女女对着她指指点点</p>

    不由得皱眉,随后方筝反射性的想要伸手支着地面站起身,而这边一看她动了,门外一众围观的下人顿时一惊,然后纷纷后退了一步……</p>

    众人的反应让方筝奇怪,不过眼下她可没工夫在乎这些!而随后方筝刚刚站起来,却只见三个女人齐唰唰的涌到门口,接着顿时尖叫出声</p>

    “啊——”</p>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叫的那不是一般的整齐!尖锐的叫声震得刚刚站起来的方筝脑子又是一阵疼痛,可随后,也不待方筝说什么,对方便首先叫道</p>

    “王,王妃……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难,难道这人是你杀的?”</p>

    乔鸢儿直指站在房间里的方筝,可方筝却不由得愣住了!</p>

    王妃?</p>

    我?!</p>

    对于第二次听到‘王妃’这个词,方筝心底的疑惑加剧,微微皱眉细想,瞬间头疼再次发作,抬手捂住头,闭上眼睛,而就在这时,潮水般的记忆顿时涌入方筝的脑海……</p>
正文 如何服众
    聂瑾萱,相国府三小姐,性格凶悍泼辣,半年前和宸王殷凤湛成亲。爱睍莼璩可就在成亲当日,只因为王府侍妾小声说了句话,她便直接扯下盖头,当众发飙。引得众宾客侧目不说,最后逼得宸王殷凤湛直接拂袖而去。甚至于成亲至今,足有半年的光景,那宸王依旧没有和她圆房,并且没有再迈入新房一步!进而让她成了整个东陵国,最大的笑话!</p>

    而现如今,她虽是王妃,但王府的大事小情,却都由一个叫韩落雪的侧妃在打理。府中三名妾室,更是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p>

    记忆如水,一bobo的涌入方筝的脑海!同时也告诉方筝一个事实——她穿越了,现在的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泼妇聂瑾萱!</p>

    回想到这里,方筝……哦,不!聂瑾萱顿时不禁伸手捂住额头</p>

    房间里一阵静默。而看着聂瑾萱半晌不说话,站在门口的乔鸢儿,白美兰以及秦玉霞三人不由得各自眸光一闪,接着白美兰也站出来</p>

    “王妃,您,您这是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啊?”</p>

    白美兰出言提醒,闻声,这时聂瑾萱才从记忆中猛的回过神来,抬眼看了下站在门口的乔鸢儿三人,然后径直觉的摇了摇头</p>

    “不是我杀的!”</p>

    她的声音有些哑,低缓的语调倒是让门口的三人顿时一惊。但随后乔鸢儿不由得开口道</p>

    “可,可,可是既然不是,那王妃为什么大清早的没去前堂,而在这里?”</p>

    怎么回事儿?这女人不是该大吼大叫的么?怎么今天……这么的……</p>

    面对着忽然变得和往日不同的聂瑾萱,乔鸢儿有点儿傻眼。而此时,非但是她傻眼了,其他人也傻眼了!但接着秦玉霞还是不忘其后的随了一句</p>

    “还有王妃身上和手上的血迹怎么解释?”</p>

    ……</p>

    两人的话,成功的引起大伙儿的注意。一时间,嘈杂声四起。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更是都落在了聂瑾萱的身上!而就在众人对着聂瑾萱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女声却是忽然从人群的后面传了过来</p>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p>

    那声音轻柔而温婉,而一听到那说话声,本来还堵在门口议论纷纷的众人却是不禁闭上了嘴,然后默默的退到旁边。见此情形,站在屋里的聂瑾萱不由得抬头,接着便只见一个女人径自从人群中走了过来</p>

    一身牙色绣暗纹的罗裙,一张精致而美丽的脸。来人是位妙龄女子,五官精致,皮肤赛雪,浑然透着一股婉约如兰的气质!而这个人,聂瑾萱记得,她就是这湛王府实际的掌权者——侧妃韩落雪!</p>

    而此时,径自来到门前的韩落雪先是看了眼门口的乔鸢儿等人,然后才抬眼看向屋里,可就在看到那死尸的瞬间,顿时没意外的瞪大了眼睛</p>

    “这……这是……这是怎么了?”</p>

    韩落雪忍不住惊叫出声,美丽的脸上满是惊恐!可叫喊的同时,眸光却不由得瞥向站在房里的聂瑾萱,随即状似难以置信的后退一步</p>

    韩落雪的反应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何,看着她那娇柔的样子,聂瑾萱却直觉的有些反感。但聂瑾萱还是不禁再次解释了一遍</p>

    “不是我!”</p>

    聂瑾萱语气平静。低缓的嗓音依旧有点儿暗哑。可闻言,本来还惊讶的韩落雪却是和刚刚的乔鸢儿等人一样,猛的一愣,但随后却瞬间状似轻松的呼了口气</p>

    “哦……王妃姐姐这么说,那妹妹就放心了……”</p>

    刚刚的惊恐转眼变得温和。随后韩落雪径自上前来到聂瑾萱的身前……可接着,这边还不等韩落雪再开口说些什么呢,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乔鸢儿却是忽然冷哼一声</p>

    “哟~,侧妃姐姐,您这话说的有点儿早了吧~!这眼下凶器,血迹都在,人都死在这里了,可王妃只说了一句‘不是我’,侧妃姐姐就相信了?呵呵……这不是妹妹我多嘴,这就算是咱们姐妹们相信王妃,但终究是不好服众吧~!”</p>
正文 一场好戏
    轻扬秀眉,随即乔鸢儿斜眼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身上</p>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爱睍莼璩鸦雀无声的房间里,更是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紧张。</p>

    “鸢儿妹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这是在说王妃姐姐是杀人凶手不成?”</p>

    脸上的柔和微微敛起,话落,站在聂瑾萱身前的韩落雪转身回眸,可这时乔鸢儿却笑了,瞄了眼聂瑾萱,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儿,对着韩落雪福了下身子</p>

    “鸢儿不敢。但鸢儿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p>

    “你……”</p>

    低头敛眸,乔鸢儿语带轻讽,但礼数到也是周全的。以至于顿时将韩落雪憋得说不出话来。便只能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乔鸢儿,瞬也不瞬。</p>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韩落雪才缓缓的敛下了眸子</p>

    “好,既然鸢儿妹妹非要这么说,那请问鸢儿妹妹有何建议?”</p>

    “侧妃姐姐言重了,鸢儿哪有什么建议?不过,鸢儿觉得,现如今这人死在这里,凶器也在这里,王妃身上也有血迹……所以,侧妃姐姐,请恕鸢儿说句不中听的,是不是要详细问问王妃姐姐呢?毕竟这总归是人命案子,所以总不能一句‘不是我’就完了吧~!”</p>

    敛眸轻语,话落,乔鸢儿抬眼看了下眼前的韩落雪,之后便瞬间又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身上!</p>

    “或者说,要不然就直接报官吧,到时候官府的人一来,自然会查出凶手来!”</p>

    乔鸢儿的话说得倒是轻松。但闻言,韩落雪却是瞬间神情一凝</p>

    “不行!”</p>

    韩落雪拒绝的干脆。话落,侧眸瞥了眼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聂瑾萱,接着便又对乔鸢儿说道</p>

    “鸢儿妹妹,你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吧!这府里是出了人命不假,可王妃姐姐已经说了自己不是凶手,难道这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吗?”</p>

    脸上的神情虽然有些凝重,但韩落雪的声音却依旧温婉。</p>

    “而且,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人是死在湛王府的,所以,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定然会引起非议的,所以……”</p>

    “所以侧妃姐姐是想大事化了么?”</p>

    插话打断韩落雪,随后站在门口的秦玉霞也向前两步来到乔鸢儿旁边。然后同样跟着福了下身子</p>

    “侧妃姐姐相信王妃,并且维护王府声誉,妹妹们都心里明白。可就这么护着,难道侧妃姐姐就不怕惹来非议么?”</p>

    秦玉霞向来是个不让份儿的主儿,说话也最是尖酸。而被她这么一说,韩落雪瞬间双眸微蹙,抿唇不语</p>

    韩落雪再次沉默,房间里气氛越渐凝重。最后直到好半晌,韩落雪才不禁抬眼在乔鸢儿和秦玉霞的脸上扫了下,然后又看了眼门口的白玉兰,接着凝声说道</p>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报官好了!”</p>

    事情到了最后,还是决定报官。</p>

    房间里鸦雀无声,而此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直没说话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心头一声冷笑。抬眼瞄了下不远处的乔鸢儿等人,最后不忘撇了下眼前背对着她的韩落雪</p>

    哼!还真是一出好戏!</p>

    瞬间,聂瑾萱不禁双唇一抿</p>

    “报官吗?那……”</p>

    聂瑾萱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让在场的众人听个清楚,可随后还等她的话说完,一道男声,却瞬间从外面传了进来</p>

    “都在干什么?还不散开!”</p>
正文 他回来了
    那声音有些苍老,低沉的嗓音略显严肃。爱睍莼璩闻言,本来在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众人顿时一惊,抬头一看,随即瞬间做鸟散状四下走开。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刚刚还围了一群人的门口,瞬间空了出来!</p>

    见此情形,站在房里的聂瑾萱不禁皱了下眉,接着便只见一位年过五旬,神情略显严肃的老者</p>

    顾洪,王府的总管,同时也是宸王殷凤湛的心腹。这次殷凤湛出访天承,也随着一起去了!而眼下,顾洪回来了,那不就是说……</p>

    瞬间,聂瑾萱眉头一动,随后反射性的抬头看向顾洪身后。接着果然却见一个男人跟着顾洪身后,大步走了进来</p>

    俊美的五官,轮廓分明的脸……那是一个英俊的近乎完美的男人。尤其是那双深邃如墨的双眸,仿佛能将人一下子吸进去一般。性感的薄唇,更是在刚硬中平添了一股说出的性感!而那一身玄黑秀金丝盘龙的锦袍更是将他那高大健硕的身材显露无疑!</p>

    只是,那男人虽然俊美无俦,但紧抿的双唇,幽深的眼,却无形中给人一种严肃冷凝之感,面无表情的样子更是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紧张,浑然的强烈气场震得人心丝丝微颤!</p>

    他就是宸王殷凤湛!</p>

    ……</p>

    殷凤湛回来了。</p>

    记忆的刺痛让聂瑾萱再次皱起眉头。而此时,一见来人是殷凤湛,房里的韩落雪以及乔鸢儿等人瞬间近乎同时一愣,接着一喜,然后赶忙上前行礼</p>

    她们的喜悦是那么明显。低头恭顺的模样各个含娇带媚。可随后,殷凤湛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接着便直接敛眸将视线落在了韩落雪的身上</p>

    “怎么回事?”</p>

    殷凤湛开口了,低沉的嗓音,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而一听殷凤湛在问自己话,韩落雪赶忙应声道</p>

    “回王爷的话,早上有下人发现这里死了人,妾们过来一看,正好看到王妃姐姐也在房里……”</p>

    韩落雪低声开口,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侧头悄悄的看了眼身后的聂瑾萱</p>

    “不过,王妃姐姐说这事儿不是她做的,妾也觉得王妃姐姐说的是实话……可鸢儿妹妹她们却觉得,发现死人的时候,王妃姐姐也在现场,身上手上还有血迹,所以提议报官……”</p>

    韩落雪也算是实话实说,可一听这话,旁边的乔鸢儿和秦玉霞,却瞬间脸色一变。而此时,听着韩落雪的解释,殷凤湛却是神情不动的敛了下眸,接着直接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旁边掉落的匕首,最后瞬间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身上</p>

    “解释!”</p>

    “不是我!”</p>

    殷凤湛问的简单,聂瑾萱回答的更是利落。可闻言,殷凤湛却是少见的眸光一闪,然后不禁抬眸眯眼打量起聂瑾萱来</p>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随后,直到过了好久,久到让大家都心惊胆战的时候,却只听殷凤湛忽然开口道</p>

    “把王妃关入柴房!”</p>

    殷凤湛的命令不容辩驳,说罢,随即转身作势离开。可此时,一听说要把自己关起来,聂瑾萱却瞬间脸色一变,接着想也不想的扬声说道</p>

    “站住!”</p>
正文 贼喊捉贼
    不管之前记忆中的男人对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此时此刻,聂瑾萱真的火了!</p>

    人不是她杀了,事情不是她做的,可眼前这个男人竟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把她关起来,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p>

    聂瑾萱不是软包子,从前的那个不是,现在更不是!只是她忘了,现在是东陵国,这里是宸王府。爱睍莼璩而在宸王府里,没有人敢对殷凤湛这么说话!</p>

    所以她这边话音一落,顿时将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同时也让已然转身往外走的殷凤湛猛地脚下一顿,接着缓缓的转过身子</p>

    殷凤湛没有说话,可紧抿的双唇却隐隐透出了一丝不悦。但眼下,聂瑾萱可顾不了这么多,直直的回视着他的眼,接着神情一凛</p>

    “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我说过了,人不是我杀的!”</p>

    “还是说,你觉得凡是在案发现场看到的人,就是凶手?!”</p>

    聂瑾萱说的理直气壮。浑然不知自己此时的话,究竟吓死了多少人。而话落,她更是迈步来到那尸体旁边</p>

    “不错,今天早上发现尸体的时候,我是在案发现场,我清醒的时候,匕首在我手上,我的身上有血迹都没有错!但请你仔细看清楚,这具尸体凶手有血迹,可依照这个出血量,却并不足以致死!”</p>

    “而房内四周并无血迹,那么这就出现了两种推断:第一,他是被移尸到此,也就是说,这里并非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第二,血量少不足以致死,那么就说明,死者的致命伤并非在胸口,或者说明白一些就是,胸口这道伤口是有人在死者死后刺进去的,所以才造成了这种现象!”</p>

    从清醒到现在,聂瑾萱并没有碰到尸体,所以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凭着眼睛看到的状况,来分析情况。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说明她的清白!</p>

    “可不管是这两种的任何一种状况,都只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手杀了死者,然后设计嫁祸到我的身上!”</p>

    ……</p>

    房间里死寂一片</p>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聂瑾萱,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而聂瑾萱自己则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瞬也不瞬的等待着结果。</p>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诡异。而随后,就在聂瑾萱有些等不及,想要再次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殷凤湛忽而冷然的双眸一沉</p>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先将死者迷晕,并在别处杀害后,拖到这里,然后做出一副贼喊捉贼的模样!”</p>

    殷凤湛终于说话了!可说出的话,却顿时让聂瑾萱目瞪口呆!而话落,殷凤湛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p>

    “把王妃带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望!”</p>

    ……</p>

    宸王府发生命案,宸王妃成了杀人疑凶,这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而随着殷凤湛的回府,虽然事情被暂时压下去了,可却止不住流言四起!</p>

    而本来想着在殷凤湛面前好好展现风姿的乔鸢儿等人,被这么一闹腾,自然也只能讪讪的回房。倒是只有韩落雪这个管事儿的侧妃,随后跟了过去,直把乔鸢儿等人看的牙痒痒。</p>

    之后,韩落雪随着殷凤湛去了房间,换衣梳洗,倒是照顾的周到。同时边忙活着边说着这些日子以来府里的大事小情,而对此,殷凤湛却只是敛眸不语,没说一句话。</p>

    随后等着将府里的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韩落雪这才微微的抬头瞄了殷凤湛一眼</p>

    “府里的事情大抵就是这样,倒也是没出什么岔子,不过今天这事儿……”</p>

    悄悄的观察着殷凤湛的脸色,韩落雪低声说着,随后看着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动怒,这才又接着说道</p>

    “现在府里传的沸沸扬扬,王妃姐姐虽然矢口否认,可那匕首和身上的血迹,倒也不得不让人起疑。所以,之前鸢儿妹妹和玉霞妹妹她们都建议要报官,但妾总是觉得不太妥当,毕竟兹事体大,传出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p>

    “额……当然,府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也是妾疏忽所致,所以还请王爷责罚……只是不知爷的意思是……”</p>

    韩落雪小心翼翼的试探。而说到这里,一直抿唇不语的殷凤湛终于眼帘一动,瞬间,韩落雪赶忙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还不等她开口,殷凤湛便直接抬手一把挥开她放在自己腰间,整理腰带的手</p>

    “下去吧!”</p>

    殷凤湛依旧神情不动,甚至连看都没看韩落雪一眼。顿时,已然话到嗓子眼的韩落雪不禁一怔,但接着却微微神情一敛,然后温婉而又不失柔美的福了福身子</p>

    “是!”</p>

    柔柔的应声,随后韩落雪便不再多说一句的悄然退下。</p>
正文 要做的事
    聂瑾萱没想到,在自己说出证据后,那个男人竟然……竟然还是将自己关起来了!</p>

    并且,还说什么贼喊捉贼?!</p>

    一想到殷凤湛那冰冷的话语,冷然的神情,聂瑾萱便气的浑身发抖!不过生气归生气,可抬头一看周围那斑驳的墙壁,地上散落的茅草,聂瑾萱还是兀自冷静了下来。爱睍莼璩</p>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关键是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要证明这一点,首先要做的就是从这里出去。</p>

    可眼下没有窗户,门被锁死,守卫站的离门口好远,显然是不想搭理她……顿时,聂瑾萱不禁微微皱了下眉,然后习惯性的摆弄起自己的手指。接着直到半晌后,聂瑾萱猛地眼睛一亮,然后便直接找了一个略微干净的地方坐下!</p>

    是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p>

    因为现在她是被关在柴房里,虽然那个该死的男人下命令不让人探望,可却没说要她死。所以,之后一定会有人给她送饭来!而等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找机会从这里逃出去!</p>

    ……</p>

    心里打定主意,随后聂瑾萱便窝在柴房的角落,然后慢慢的等待……只是,让聂瑾萱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一等,便是一天!</p>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连着外面的两个守卫都不知在何时离开了!</p>

    聂瑾萱终于恼了,合计着这是要饿死她么?睁的大大的眼睛看了下漆黑的四周,随即聂瑾萱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可就在这时,房外却忽然传来一道轻唤声</p>

    “王,王妃……”</p>

    那声音极小极轻,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稚气。瞬间,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后顿时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自己的贴身丫鬟小秀!</p>

    记忆中,那是一个乖巧而怯懦的小丫头。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的脸带着几分稚气。而她虽然很听话,可却总是被自己……额,应该说是被原来的聂瑾萱虐待。因此,一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感到有些汗颜,但随后还是赶忙摸黑来到房门口</p>

    “小秀?是你么?你怎么来了?”</p>

    殷凤湛那个混蛋不让人来探望她,所以聂瑾萱不认为胆小的小秀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而闻言,趴在房门外的小秀却忽然哭了</p>

    “呜呜……王妃,您受委屈了……呜呜……奴婢本来也是不敢来的,因为奴婢怕……可后来奴婢听说后院儿的那些人说,要趁着这个机会,让王妃吃些苦头……然后,然后还……还不给王妃送饭……所以,所以奴婢实在是看不过去,就来了……呜呜……王妃……”</p>

    极力压抑着声音,小秀边哭边解释着。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不由得挑了下眉头,随后却神情一敛</p>

    “行了,小秀你别哭了!那你现在过来难道是来给我送饭的么?可是你没有钥匙也进不来啊?”</p>

    “呜……哦,是的……至于钥匙,奴婢已经把钥匙借来了,奴婢现在就把门打开,奴婢带来了王妃您最爱吃的芙蓉莲子粥,王妃您等一下……”</p>

    止住了哭,小秀赶忙拿出手里的钥匙,接着只听一阵咣啷啷的金属撞击的声音,然后紧闭了一天的房门,终于打开了!</p>

    可就在打开房门的一刹那,聂瑾萱却没有立刻接过小秀端过来的莲子粥,而是一把将小秀拉进柴房,然后抢过她手中的钥匙</p>

    “小秀,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情要办。所以你先在这里替我一下,等我办完了事情,马上就来接你!放心,我一定来接你!”</p>

    黑暗中,聂瑾萱也不管小秀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话音一落,随即便跑了出去,并且离开的同时,桄榔咔嚓,将柴房们重新锁上!</p>
正文 相同目的
    抓住小秀顶包,聂瑾萱终于顺利的从柴房里出来了!而出来之后,聂瑾萱马上趁着月色,悄悄的往王府后院某个偏僻的院落走去!</p>

    因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王府里平日有人出意外的时候,都会被暂时放到那里。爱睍莼璩而眼下她还在王府里,那就说明今天早上的命案,还没有报官,那么尸体应该会被安放在那里!</p>

    心里想着,随后聂瑾萱小心的绕过几个府内夜里守夜的侍卫,然后拎着裙子直奔后院儿。不多一会儿,便已然来到后院儿角落的院子。</p>

    也许是因为陈放着死人,所以显得格外萧飒。清冷的月光映着暗影斑驳,隐隐透着几分阴森。</p>

    可聂瑾萱却并不将这些看在眼里,谨慎的左右看看,接着悄然的走了进去</p>

    ‘吱嘎——’</p>

    轻轻推开简陋的门,聂瑾萱直接迈步走了进去,而一进门,便看到房间正中的木案子上,陈放着一具尸体!</p>

    那上面用白布蒙着,映着从门外透过的月光,泛着诡异的颜色。瞬间,聂瑾萱微微眼睛一动,随即飞快的将房门关上,用在房间里找到了火折子点着摆放在角落的小油灯。然后直接走到木案前</p>

    深吸一口气,随后聂瑾萱伸手揭开盖在上面的白布……</p>

    没错,就是那名死者!</p>

    ……</p>

    死者就在眼前,而只要查明这名死者的死因,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瞬间,聂瑾萱不由得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伸手便要褪去死者的衣衫,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死者的瞬间,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笑声</p>

    “呵呵……”</p>

    那笑声晴朗中透着些许不羁,瞬间,聂瑾萱猛的一怔</p>

    “谁?”</p>

    反射性的抬头,但随后映入眼帘的却什么都没有!</p>

    没有人?!那刚刚的笑声……</p>

    聂瑾萱有些愣了。警惕的抬眼看了下四周,却依旧什么也没看到</p>

    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幻听了?</p>

    心里纳闷,随后聂瑾萱微微平静了下心情……可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却猛的对上了一张俊朗飞扬的脸!</p>

    二十出头的年纪,立体分明的五官!而此时,那张脸上带着笑,更是平添了一抹阳光的豪爽和不羁的飞扬!</p>

    瞬间,聂瑾萱猛的一惊,随后不由得后退一步</p>

    “你是谁?”</p>

    “那你又是谁?”</p>

    男子反问,言语中带着几抹戏谑。闻言,聂瑾萱不禁皱眉,随即神情一沉</p>

    “我是宸王妃!”</p>

    “哦……原来是王妃啊……那王妃现在不是应该在柴房待着,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p>

    男子扬眉反问,俊朗的脸上笑的越发灿烂。可聂瑾萱却是眸光一闪</p>

    “你想怎样?”</p>

    他知道她?!那这个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p>

    转瞬之间,千百个疑惑在聂瑾萱脑子闪过。而此时,那年轻男子却是露齿一笑</p>

    “那王妃又想怎么样?”</p>

    “……”</p>

    这次,聂瑾萱不说话了!神情也兀自冷了下来。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紧绷的小脸儿,那年轻男子却是只是扬了扬眉,然后笑容不减的眸光一转,同时伸手指了下木案子上的那具死者尸体</p>

    “别动怒,我和王妃一个目的,都是为了他!”</p>
正文 致命伤口
    年轻男子直直的指向眼前的那具尸体,闻言,聂瑾萱瞬间一愣</p>

    “……你……什么意思?”</p>

    记忆中,聂瑾萱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可对方却认识她!并且还挑明了说是为了这具尸体而来。爱睍莼璩而如果说,自己深夜来此是为了证明清白,查明真相,那眼前的这个男人又为了什么?</p>

    难道说,他也是来调查的?还是说他……就是凶手?</p>

    脑子里千思百转,而此时仿佛看穿了聂瑾萱的心思,那年轻男子随即扬眉一笑</p>

    “呵呵~,放心好了,我可不是凶手。我说过了,我和王妃的目的是一样的,而王妃既然不是凶手,我自然也不是~!”</p>

    “当然,我也很好奇,那就是如果刚刚我没有出现的话,王妃究竟要干什么呢?呵呵……难道王妃是要验尸不成?”</p>

    年轻男子语带笑意,但闻言,聂瑾萱却冷哼一声,伸手一把将懒洋洋的靠着木案子的年轻男子推开,然后直接来到那具尸体前,接着伸手便将死者的衣服褪去。</p>

    ……</p>

    验尸开始了!</p>

    聂瑾萱抿唇不语,动作利落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将死者扒的yi丝不gua!见此情形,本来还脸上带笑的年轻男子,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p>

    “你……你……”</p>

    年轻男子彻底傻眼了!而长大了嘴巴的同时,一双同样瞪大的眼睛,却是不禁瞄向那死者的下半身……而此时,一直专注的盯着尸体的聂瑾萱,却是瞬间抬眸撇了他一眼</p>

    “闭上你的嘴,把油灯拿过来!”</p>

    “额……哦……”</p>

    听话的闭上嘴,随后年轻男子倒是动作迅速的将油灯拿过来。瞬间,跃动的烛火驱散了黑暗,同时也让聂瑾萱瞬间皱了下眉头</p>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p>

    年轻男子低声追问,可聂瑾萱却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伸手碰了下尸体的手脚,然后凝眸应声道</p>

    “腹部膨胀,尸体已经开始软化,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 十二个时辰。不过,绿斑现象并不明显,并结合巩膜黑斑的状况,可以推断死者的大概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十二至十三个时辰前!”</p>

    “……王妃是说,死者是死于昨晚酉时?”</p>

    年轻男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可此时,聂瑾萱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又接着说道</p>

    “是的。并且,死者胸口伤口无外翻泛白,明显是死后造成的。可见,这并非是造成死者死亡的致命伤!但除了这一处伤口,死者全身却并无任何伤口和痕迹……帮我将死者翻过来!”</p>

    嘴里说着得出的结论,随后聂瑾萱还不忘顺便让他帮一下忙。可就在两人合力将那死者翻过来的瞬间,聂瑾萱和年轻男子却近乎同时神情一怔</p>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那死者那布满了尸斑的背后正中,竟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手掌印!</p>

    “这……”</p>

    瞬间,那年轻男子不禁微微眸光一闪,随后抬眼看向身边的聂瑾萱。可此时,聂瑾萱却紧皱眉头,然后直接将尸体翻转了过来</p>

    “应该就是这个!”</p>

    低声开口,随后聂瑾萱绕过木案,来到尸体的另一侧……可接下来,就在聂瑾萱还要开口说些什么的瞬间,便只听房外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紧闭的房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推开</p>

    “你在干什么?”</p>
正文 你是谁?
    低沉的嗓音,冷然的言语。爱睍莼璩来人正是宸王殷凤湛!</p>

    瞬间,聂瑾萱忍不住一惊,转头看了眼年轻男子,但随后却瞪大了眼睛</p>

    原来,刚刚还站在她对面的年轻男子,此时却消失的无影无踪!</p>

    聂瑾萱有些懵,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诡异的模样,站在门口的殷凤湛瞬间眸光一冷</p>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看来王妃是不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了……来人,将王妃压下去!”</p>

    不给聂瑾萱辩驳的机会,而殷凤湛的话音一落,随即便只见两个王府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p>

    “等等,我有话要说!”</p>

    聂瑾萱猛的回神,可府里的侍卫,又怎会听她的话?而看着自己的话没有作用,聂瑾萱顿时觉得有些有些火大</p>

    “等一下,我真的有话要说!殷凤湛,我找到死者的死因了!”</p>

    ……</p>

    不知是聂瑾萱的那句‘找到死因’还是 ‘殷凤湛’三个字起了作用,随后殷凤湛果然叫住了那两个侍卫</p>

    随即,聂瑾萱也不浪费时间,伸手一指木案上的死者尸体</p>

    “看,这就是死者的真正死因!”</p>

    聂瑾萱直指死者背后的手印。闻言,站在门口的殷凤湛不由得双唇一抿,静静的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才缓缓目光下移,但接着却瞬间眼底眸光一闪,然后便迈步走了进来</p>

    殷凤湛目光冷凝。而此时,见他终于肯听自己说话了,聂瑾萱随即走到他的旁边</p>

    “刚刚我检查过了,死者除胸口一处刺伤外,周身没有任何痕迹。而胸口那处刺伤,伤口无卷缩,泛白,因此可以肯定,是在死者死后,用匕首刺进去的。唯有背后这一处,掌痕明显,进而推断是致命伤!”</p>

    “并且你看这里,掌印黑紫,位置正对着死者心脏背后,显然下手之人目的明确,就是要一掌将死者置于死地。当然,现在这些也只是初步判断,如果要进一步的确定,还要做尸体解剖……”</p>

    “至于死者的死亡时间,大致推断是在昨晚的酉时左右,而那个时候,我正在自己的房里休息,有满珠可以为我作证。所以,在时间上,我有不在场证明,手法上,我也没有一掌致人于死地的力量。因此,我是无辜的!”</p>

    扬眉转身面向殷凤湛,聂瑾萱认真的解释。只是,让聂瑾萱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转身的瞬间,却顿时对上了一双冷然却异常幽深的眼</p>

    他在看着她,不知从何时开始!</p>

    瞬间,聂瑾萱不由得一愣,可接下来,还不等聂瑾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却一下子被殷凤湛钳住了下巴</p>

    “你是谁?”</p>

    ……</p>

    聂瑾萱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捏碎了!钻心的疼痛,更是让她忍不住皱眉……可此时此刻,更让她心惊的却是殷凤湛那阴冷的质疑</p>

    所以,聂瑾萱有些慌了。但转瞬的片刻,却顿时冷静的下来,接着反射性的使劲挣扎</p>

    “放……放手!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放手!你给我放手!”</p>
正文 仵作孟显
    聂瑾萱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而此时,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不语</p>

    而看着他不说话,聂瑾萱心里的火气更大了。爱睍莼璩随即也跟着抿紧了唇,不再言语。但一双沉静的凤眼,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瞬也不瞬</p>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的,火药味儿顿时溢满了整个房间。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才猛的一把甩开她</p>

    “记住,别想着在本王面前耍花样!”</p>

    “放心,你还不值得我那么耗费心思!”</p>

    毫不客气的堵了殷凤湛一句,随后聂瑾萱不禁瞪了他一下。而闻言,殷凤湛瞬间眯了下眼睛</p>

    “……顾洪,把王妃带下去!”</p>

    “不用,我自己会走!”</p>

    话落,聂瑾萱没有一丝迟疑,微微将下巴一昂,便迈步走了出去。</p>

    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夜,最终聂瑾萱还是被带回到了柴房。</p>

    **************************</p>

    翌日一早,宸王府书房</p>

    “王爷,人来了!”</p>

    总管顾洪低声开口,话落随即带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p>

    那老者年过花甲,头发花白,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耿直。而随后一进房间,便直接对着坐在书案后的殷凤湛躬身行礼</p>

    “见过宸王殿下。”</p>

    “结果如何?”</p>

    殷凤湛也不绕圈子,话落,随即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向眼前的老者</p>

    “回宸王殿下的话,据老朽查验,那名死者死于前天夜里,是被人一掌打中后背,震碎内腑而亡,至于前胸伤口乃死后刺入所致。”</p>

    老者回答的简明扼要。可闻言,殷凤湛却微微双唇一抿</p>

    “死于前天夜里?”</p>

    “是的!”</p>

    “可否知道具体的时间?”</p>

    “这个老朽就不敢保证了。毕竟死者已然死去多时,所以实难确定准确的时间!”</p>

    “……好,下去吧!”</p>

    “是。”</p>

    再次恭敬应声,随后老者便退下了。而等着这边老者一走,顾洪随即走了过来</p>

    “王爷,你看这事儿……”</p>

    ……</p>

    顾洪是个严肃的人,但此时却也少见的露出一抹疑惑和凝重。毕竟,孟显可是全东陵国首屈一指的老仵作,其验尸的能力,放眼整个东陵国无人能及。可眼下,连着老仵作孟显都不能确定死者确切的死亡时间,为什么王妃她……</p>

    难道,王妃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胡乱说的?可如果是胡乱说的,又怎能说的如此准确?而如果不是胡乱说的,那她又是如何知道的?</p>

    顾洪心里满是问号。而这时,殷凤湛却径自抬起了头</p>

    “除了刚刚孟显说的那些,其他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p>

    “额……是!回王爷的话,老奴已经查清了,死者是府里后院儿新进来的花匠,名叫王福。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人缘不错,从未和府里的人发生过口舌。而据和他相熟的下人说,前天傍晚吃饭的时候,还看到过他,可之后就没有人知道了。”</p>

    “至于王妃那边,老奴也核查过了,前天晚上王妃确实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当时丫鬟满珠打破了茶杯,所以被王妃好生责罚。这一点当时有很多人都知道……”</p>

    顾洪的话,证明了聂瑾萱所言非虚。可殷凤湛却不禁眯了下眼睛</p>

    “那凶手可有线索?”</p>

    &nbs

    p;“暂时没有!”</p>

    低声应声,随后顾洪抬头看向坐于书案后的殷凤湛,接着瞬间脸色一凝</p>

    “不过,孟显验尸的时候,老奴看到了!那王福五脏俱碎,无一处完好,而单凭着背后一掌便能如此,那么可想而知,凶手绝非泛泛之辈!”</p>
正文 侧妃美意
    就在当天中午,聂瑾萱终于被放了出来。爱睍莼璩当然,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那晚被她抓来顶包的丫鬟小秀。</p>

    而被关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胆小的小秀一出来,便开始哭天抹泪。可聂瑾萱却只是抬头看看天,然后直接向着自己的凝香苑走去!</p>

    回房,聂瑾萱随即换衣洗澡,然后吃东西。毕竟从被关到柴房的那一刻起,聂瑾萱便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而等着填饱了肚子,聂瑾萱二话不说,直接便躺到床上蒙头大睡!</p>

    累了,她真的累了!所以,这一觉,聂瑾萱直接从中午睡到了傍晚黄昏时分。并且还是被小秀给叫醒的</p>

    “王妃……王妃?您醒醒。”</p>

    站在床头,小秀弯着身子低声轻唤着自家主子,可唤了好几声,躺在床上的聂瑾萱却依旧没有动静。随后,小秀终于忍不住了,随即伸手轻轻的碰了碰锦被</p>

    “嗯……”</p>

    这下子,聂瑾萱总算是有动静了。见此情形,小秀瞬间脸上一喜</p>

    “王妃,您总算是醒了。”</p>

    “……什么事儿?”</p>

    “哦,是刚刚韩侧妃派人传话来,说是晚上在漱玉轩安排了酒菜,然后想请王妃您过去用饭。”</p>

    ……</p>

    漱玉轩是侧妃韩落雪所住的院落,就在聂瑾萱的凝香苑对面。往日里,也就是从前的聂瑾萱向来最讨厌身份不如自己,却握着王府实权的侧妃韩落雪,所以没少到漱玉轩去找她麻烦。可要说是吃饭,倒还真没有过!</p>

    所以,此时一听小秀这么说,睡觉睡的迷迷糊糊的聂瑾萱顿时眨了眨眼睛,然后将蒙在脑袋上的锦被拉了下来</p>

    “吃饭?……有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么?”</p>

    “额……那倒没有。”</p>

    小秀不敢说,当时杏儿过来传话时,是如何的气势嚣张,仿佛韩落雪请自家主子吃饭,是多大的恩德一般,吓得她连着一句话都没敢多问。</p>

    “那除了我,对院还请别人了吗?”</p>

    “应,应该没有吧……”</p>

    小秀依旧回答不上来,而这话一落,小秀顿时反射性的浑身抖了下。要知道,这要是以前,自己没将事情问清楚,自家主子定然是会发怒的。虽然这两天看着自家主子性子仿佛是变好了,可谁知道……</p>

    小秀对聂瑾萱的恐惧,不是一两天产生的。可闻言,躺在床上的聂瑾萱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直接从床上坐起了身子</p>

    “行了,那既然是韩侧妃美意,那就过去看看吧!”</p>

    ……</p>

    睡了一个下午,聂瑾萱起身又是简单的梳洗一下,然后任由勤快的小秀在自己脸上忙活了一阵子,接着便直接去了对面的漱玉轩。</p>

    可随后一进门,聂瑾萱却不由得微微愣住了。因为此时在漱玉轩的,并非只有侧妃韩落雪一个,连着乔鸢儿,白美兰,秦玉霞竟然也来了!</p>

    房间里的气氛,略显微妙。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来了,坐在位置上的韩落雪随即站起身迎了上来</p>

    “呵呵~,王妃姐姐您来了,快来坐啊,妹妹等您好一会儿了,来来来~”</p>

    韩落雪笑着说着,而说话的同时,更是伸手亲切的挽起聂瑾萱的手往里走……</p>
正文 暗潮汹涌
    韩落雪分外亲切,拉着聂瑾萱坐下后,连忙又是端茶又是劝慰她在柴房里受苦了,弄得好不热闹……可这边热闹了,有人却看不过了。爱睍莼璩</p>

    “哟~,我说姐姐,你今天心情还真好呀~!”</p>

    乔鸢儿首先开口,话落,随即转眸看了眼韩落雪,可接着却瞬间斜眼瞥向聂瑾萱!毕竟,她这话明着是对着韩落雪,实际上却是对着聂瑾萱说的。所以,她这话一出口,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p>

    空气中透着几丝诡异。同时在场的其他人也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的脸上,端看着她要如何应对。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聂瑾萱却是连看都没看乔鸢儿一眼,即没怒也没恼的敛眸不语</p>

    聂瑾萱的沉默让所有人神情一怔,乔鸢儿更是瞬间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可就在她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聂瑾萱旁边的韩落雪却抿嘴一笑</p>

    “呵呵~,瞧鸢儿妹妹说的,我这不也是因为王妃姐姐才高兴的么~!”</p>

    适时打断房里的诡异气氛,随后韩落雪转眸看向聂瑾萱</p>

    “要知道,这柴房虽然比官衙里好一些,可总也是要受苦的。而眼下王妃姐姐既然出来了,自然是要高兴的……所以,当初我就说了,王妃姐姐既然说自己不是凶手,那定然就不会是凶手!”</p>

    韩落雪的话说的好听,可说到这里,却微微一顿,随即瞬间话锋一转</p>

    “不过这也是怪了,既然王妃姐姐不是凶手,可当初王妃姐姐为何会出现在那间房间里,并且还手上握着匕首,身上沾了血迹呢?……莫不会是有人存心陷害王妃姐姐?”</p>

    ……</p>

    脸上带着笑,韩落雪的话说的再自然不过。柔美而精致的五官更是透着温柔如水的神情。可此时,她的话却像是一颗炸弹,顿时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莫名的紧张起来!</p>

    房间里再次变得安静。可不过片刻的功夫,在场的秦玉霞却瞬间轻嗤了一声</p>

    “哼,那不是明摆着吗?王爷能放了王妃,那就说明事情不是王妃干的。所以定然是有人陷害的!”</p>

    秦玉霞说话从来不客气,而说到这里,随即转眸看了眼在场的其他人</p>

    “并且,要我说啊,这能陷害王妃的人,就是府里的!”</p>

    “府里的?真的假的?不可能吧……”</p>

    秦玉霞说的斩钉截铁。而她的话顿时引来乔鸢儿的惊呼。随后,甚至于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白美兰也忍不住插话</p>

    “哎,可不是么,这要真是王府里的人,那可真是有够大胆的!”</p>

    “哼,没胆子能杀人么?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没陷害成王妃,反倒惹了祸事!”</p>

    应着白美兰的话,秦玉霞再次冷冷唾了一句。而此时,就在大伙儿说话的时候,韩落雪若有似无的瞄了众人一眼,接着温和的一笑</p>

    “呵呵~,行了行了,姐妹们快别说了。反正现在王妃姐姐证明了清白,我们还想那些事儿做什么?再说了,现在王爷也回来了,并且听说对于这件事儿王爷还是很重视的,今天一大早便请来了刑部的仵作过来检验尸体,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抓到真凶。大家也别太担心了!”</p>

    韩落雪语带安抚,随即便让人端上酒菜。用饭时,虽然气氛还算不错,可偶尔的瞬间,还是隐隐透着一丝诡异。而聂瑾萱却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p>

    随后,酒足饭饱,聂瑾萱也不废话,简单的和韩落雪以及乔鸢儿等人说了几句,接着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凝香苑。</p>

    可接下来,就在聂瑾萱推开房门的瞬间,却微微一愣,接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p>

    “你来干什么?”</p>
正文 都有嫌疑
    房间里,一灯如豆。爱睍莼璩</p>

    殷凤湛静静的坐在桌旁,抿唇不语。昏黄的烛火映着他那俊美绝伦的侧脸,冷凝中带着一抹魅惑。</p>

    他是那么迷人,即便浑然的拒人千里,却依旧掩不住最致命的吸引。可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的他,聂瑾萱却觉得莫名的火大。</p>

    聂瑾萱没什么好脸色。而此时,听到声响,坐在房里的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挑,看了眼门口的聂瑾萱,接着似有若无的撇了下后面的小秀</p>

    “小秀,你先下去吧。”</p>

    看出殷凤湛的意思,聂瑾萱转身打发了小秀。而等着小秀一走,聂瑾萱随手关上房门,接着便默不作声的往梳妆台的方向走</p>

    可随后不等聂瑾萱坐下,便只听一直沉默的殷凤湛忽然开口道</p>

    “为什么去漱玉轩?”</p>

    “韩侧妃让我过去吃饭。”</p>

    “就你自己?”</p>

    “大家都在。”</p>

    坐在梳妆台前,聂瑾萱头也不回的应着身后男人的问题。可话落,聂瑾萱却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接着瞬间转过身子</p>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问?”</p>

    虽然对眼前的男人并不熟悉,可聂瑾萱知道,殷凤湛是一个冷漠却异常深沉的男人。他不会多说一句废话,更不会无聊的在这里平白的等自己。而此时,他既然这么问了,那定然是有问题的!</p>

    难道是为了那件杀人案?还是说,他已经怀疑这件事祸起萧墙,是后院儿的那几个女人干的?</p>

    聂瑾萱猜不透殷凤湛究竟是何用意。但随后还是将刚刚在漱玉轩的事情说了一遍。</p>

    ……</p>

    聂瑾萱说的很详细,甚至连当时在场的每个人的表情和反应都详细描述了一遍。而等着话落,随即瞬间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p>

    “你是怀疑这次的杀人案,是她们其中的一人所为?”</p>

    “可关于这件事儿,我觉得事情并非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毕竟你想,如果是她们想要嫁祸我,大可以用别的办法,总也不需要因此去杀一个无辜的人!而且,一旦出了人命,那事情就闹大了,陷害成功倒也罢了,可一旦不成功,定然引火烧身!”</p>

    说出心中所想,随后聂瑾萱敛眸接着说道</p>

    “所以,简单来说,如果对方单纯的只是陷害我,那么这个计划无疑是有漏洞的。可如果不单单是嫁祸我,那对方的目的又会是什么?我听说那个死者名叫王福,是……”</p>

    聂瑾萱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眼下她之所以会当着殷凤湛的面儿说了这么多,原因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聂瑾萱直觉的坚信,不管陷害自己的人是谁,但绝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p>

    可让聂瑾萱没有想到的是,这边还不等她把话说完,眼前的男人却瞬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走</p>

    “所以,我觉得……喂,你……”</p>

    先是一愣,随后聂瑾萱的火气顿时又涌了上来。接着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直接拦住了向外走的殷凤湛</p>

    “你站住,我还没有说完!”</p>

    聂瑾萱被气的脸色发青,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敛眸撇了她一眼,接着瞬间一个大步欺身来到聂瑾萱的面前</p>

    “本王还用不着你来命令!”</p>

    这一次,殷凤湛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动手,可居高临下的气势,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随后,等着这话一落,殷凤湛便也不等聂瑾萱要说什么,便再次迈步往外走……可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猛的停下了脚步</p>

    “另外,本王虽然放了你,但也并不能完全证明,你就是清白的!否则,为什么连我东陵第一仵作孟显都确定不了死者的死亡时间,而你却说得那么清楚?除了凶手,本王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而你,最好记住这一点!”</p>

    冷冷的开口,话落,站在门口的殷凤湛瞬间侧眸撇了聂瑾萱一眼,然后便扬长而去。</p>
正文 波澜不止
    凝香苑波澜不止。爱睍莼璩而此时,同样的夜里,宸王府后院儿某间房里,也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p>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这事儿要是露了,到时候我就完了!”</p>

    “不用急,现在还没有人怀疑到咱们头上,大可不必如此,你先冷静冷静。”</p>

    说话的是两个女人。而相较于第一个女人的紧张不安,随后应声的女人显然更加冷静一些。不过很可惜,她的话却并没有让对方松口气,反倒是更加焦躁起来</p>

    “哎哟,冷静?我冷静的起来么?!你今天没听到韩落雪那个践人说什么吗?王爷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情了,甚至还请了那个什么孟显,估摸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查到我们头上……当初我就说,这事儿闹大了,扳不倒聂瑾萱那个疯婆子不说,反倒会落得一身腥!可你却总说没事儿,现在可好了,你说要怎么办吧?”</p>

    “然后还有韩落雪那个不要脸的践人,她比聂瑾萱那个疯婆子更可恶。你瞧瞧她今晚上弄的这一出,明着是讨好聂瑾萱,可实际上却是明摆着给我们话听呢!哼,她的心思我明白,不就是看着眼下扳不倒聂瑾萱了,便趁着这次事情打击我们吗?到时候她在王府里只手遮天……我呸!”</p>

    女人忍不住咒了一句,而随后却冷冷一哼</p>

    “哼,另外还有那天早上的事儿。我说着当初韩落雪那个践人怎么那么向着她说话呢,合计着她是早就算计好的。先是挑拨我们报官,然后自己却极力维护聂瑾萱,最后再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p>

    “这样一来,她是好人也当了,也不会便宜了聂瑾萱那个疯婆子。然后等着王爷回来,还借着这个理由,告上我们一状!最后落得她韩落雪顾大局极力维护王府的声誉,成了好人,可我们却成了打压正室的恶毒之人……好一个不要脸的践人,她还真是有够阴险的!”</p>

    想起那天早上的事儿,女人便气的咬牙切齿。而这时,却只听另外一个女人,嗓音低沉的说道</p>

    “你想把她也除掉?”</p>

    “除掉?我当然想!可现在还不是时候,眼下这事儿还没完呢,哪还有功夫对付她?……对了,你倒是想好没有,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p>

    “……”</p>

    “喂,你倒是说话啊!要怎么办啊?”</p>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p>

    “处理……你想怎样?我可和你说,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王爷现在已经亲自在查这件案子了,如果……”</p>

    “放心,没有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p>

    另外一个女人低声说着,随后便听一阵开门关门声响起,接着房间顿时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那个女人离开不久,房间外某个黑暗的角落中,一道黑影也跟着悄然的走开了。</p>

    ************************</p>

    自从那天晚上不欢而散后,殷凤湛便没有再出现过。所以,随后的几天里,聂瑾萱倒也是过得悠然。</p>

    可日子是悠然了,但并不意味着一切都顺心。一如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碗颜色明显有些古怪的燕窝粥,聂瑾萱随即抿了下嘴角</p>

    “小秀,把后院儿所有人都叫到这里来,就说我有话要说!”</p>
正文 做出证明
    清晨,阳光明媚。爱睍莼璩初春的微风,抚撩着树梢,透出一丝丝暖意。</p>

    可此时此刻凝香苑的院子里,却是冷凝一片。</p>

    院子里站满了人,却没有人说话。而此时端坐在前的聂瑾萱却只是淡淡的环顾了下四周,然后看了下闻声赶来的韩落雪和乔鸢儿等人,接着径自开口道</p>

    “大清早的将大家过来,真是劳烦各位了。不过这有些事情却不得不说……小秀,把东西端过来。”</p>

    这不是聂瑾萱第一次将大伙儿叫过来。而对于她端着宸王妃的架子,稍有不痛快便非打即骂的泼妇行径和丑态,众人更是心知肚明。</p>

    所以,府里的下人表面上害怕她,但心里却瞧不起她。可本以为聂瑾萱又会泼妇骂街的众人,一见她此时非但不吵不闹,甚至连着脸上的表情都如此平静,顿时一愣</p>

    气氛越渐诡异。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吩咐,小秀赶忙将那碗燕窝粥端到自家主子身前的桌子上</p>

    粥还是温的,隐隐泛着雾气。聂瑾萱若有似无的撇了一眼,然后瞬间眸光一挑</p>

    “粥是谁做的?”</p>

    聂瑾萱的脸上依旧平静,可闻言,却是让所有人瞬间浑身一颤。随即过了好一会儿,便只见一个丫鬟径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p>

    “回王妃的话,是奴婢做的。”</p>

    “叫什么名字?”</p>

    “……香草。”</p>

    站在聂瑾萱面前,香秀低声的应着,而此时听到这里,聂瑾萱径自打量了香秀两下,接着微微双唇一抿</p>

    “香草是吧……那我问你香草,你在粥里放了什么?”</p>

    “……回王妃的话,奴婢没放什么,就是寻常的燕窝而已。”</p>

    “那好,既然如此,那这碗燕窝粥就赏给你好了……小秀,把粥端给香草!”</p>

    聂瑾萱神情不动,可闻言,香草却是一惊</p>

    “呃……王妃,您这是不相信奴婢吗?奴婢真的什么也没有放。王妃……”</p>

    “相信?我是想相信你,所以现在才要你证明给我看!”</p>

    ……</p>

    偌大的院子里鸦雀无声。</p>

    此时,看着眼前已然被端到自己面前的燕窝粥,香草终于褪去了她的冷静。</p>

    她在颤抖。光洁的额头上冒着汗珠,浑然透着一抹惊恐和慌乱。而聂瑾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抿唇不语</p>

    死一般的寂静,压抑的连呼吸都越发困难。而就在这时,站在一旁始终没吭声的秦玉霞却是不禁皱了下眉,冷哼一声,随即迈步就要走出去……可她才一动,却瞬间被旁边的白美兰扯了下衣角</p>

    瞬间,秦玉霞不由得一愣,转头看了眼白美兰,接着便只见面色温和的白美兰眸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而随后还不等秦玉霞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只见一位中年妇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p>

    “王妃何必强人所难?有话直说便好,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p>

    中年妇人扬声说着,话落,便已然来到聂瑾萱的身前。而此时,看着那忽然走出来的妇人,聂瑾萱却是忽而微微一笑</p>

    “就算本王妃大动干戈,又何须你一个下人多嘴?”</p>
正文 不给面子
    吴婶,宸王殷凤湛母妃宁贵妃身边的侍女。爱睍莼璩宁贵妃病故后,便留在了殷凤湛身边侍候的。之后殷凤湛成年出宫,便也跟着来到了宸王府。</p>

    所以,放眼整个宸王府,除了总管顾洪,便只有吴婶的辈分地位最高。平日里在后院儿管事儿,连着韩落雪都要礼让三分。而香草正是吴婶的亲侄女,所以吴婶才会站出来给香草撑腰。</p>

    可却没想到,竟然被聂瑾萱堵了回来,而这无疑是当面甩了吴婶一个巴掌!</p>

    “王妃既然这么说,那老奴自是无话可说……”</p>

    吴婶脸色铁青,直盯着眼前的聂瑾萱,随后瞬间话锋一转</p>

    “不过,王妃您可是宸王府的王妃,所以您的一言一行,可不仅仅是……”</p>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宸王妃是个宸王府丢脸了?”</p>

    前世的聂瑾萱,也就是方筝是法医。但同样也是出身豪门。所以从小她便见惯了豪门世家的尔虞我诈以及佣人间的眼色高低。因此,对于眼前吴婶的心思,聂瑾萱更是心知肚明。</p>

    所以,这边没等吴婶把话说完,聂瑾萱便直接打断了她。而一听这话,吴婶顿时一怔,随即敛下有些放肆的眼</p>

    “老奴不敢。”</p>

    “不敢不是也说了么?”</p>

    “……老奴只是想提醒王妃一下而已……毕竟,现在王府里是侧妃娘娘当家,所以……”</p>

    吴婶果然是个精明的。眼看着聂瑾萱言语凌厉,自己不是对手,便将韩落雪拉下水。而此时,一听这话,站在旁边始终没有吭声的韩落雪瞬间眸光一闪,抬眼看了下吴婶,接着瞬间扯上一抹笑上前说道</p>

    “呃……呵呵,好了好了,王妃姐姐您看,这也没多大的事儿,王妃姐姐就别生气了~!再说了,吴婶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王府,关心王妃姐姐而已……”</p>

    “当然,今天这事儿,也确实是香草这丫头不守规矩了,之后妹妹自然会家法处置的,所以王妃姐姐就大人大量,别太和她这一个丫头计较了~!”</p>

    韩落雪语态温和,笑意盈盈。而说话的同时,更是径自来到聂瑾萱身旁。可闻言,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却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接着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吴婶身上</p>

    “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么说,韩侧妃是觉得,今天本王妃是小题大做了?还是说,如果今天这碗燕窝粥不是给我的,而是给韩侧妃你,你就会息事宁人?”</p>

    ……</p>

    抓了香草,训了吴婶,甚至连着侧妃韩落雪的面子也不给了……即便是当初聂瑾萱嚣张跋扈,撒泼耍横的时候,也不敢做的事儿,眼下也都做了!</p>

    这下子,所有人都闭嘴了!而韩落雪更是尴尬的站在那里,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却已然僵硬的不知道要如何反应!</p>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诡异的紧张和压抑更是让人感到窒息……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隐隐的从凝香苑的月亮门外传了过来,同时一道男人的叫嚷声随即也跟着传了过来</p>

    “哎呀,怎么回事儿,这大清早的,人都哪去了?咦……怎么都在这里啊?”</p>

    响亮的嗓音,不耐烦的语气,来人正是当朝六皇子——恭王殷凤轩。</p>
正文 院中对峙
    高挑的身材,锦衣华服,殷凤轩的容貌到是和殷凤湛有几分相似。爱睍莼璩只是相对于殷凤湛的冷然和沉稳,殷凤轩就浮躁了很多,甚至还略微透着几分市井的痞气。</p>

    而此时,殷凤轩一边嚷嚷着,一边走进了月亮门。接着一看黑压压的一片人,顿时一愣</p>

    “额……怎么回事儿?这大清早的……吴婶?你这是……”</p>

    对于吴婶,殷凤轩并不陌生。而看着眼前的情形,殷凤轩顿时脸色一变,接着几个大步便走了过来</p>

    “喂!你这女人又要闹腾什么?我告诉你,少这里面耍幺蛾子,这宸王府可不是你当家,你最好放聪明点儿!”</p>

    平日里聂瑾萱的嚣张跋扈,殷凤轩十分清楚。所以眼下一看着眼前院子这般情景,便直觉的认为是聂瑾萱耍脾气,找吴婶和韩落雪麻烦。</p>

    殷凤轩不是个能憋住火的。而嘴里嚷嚷着同时,更是上前一把将韩落雪从聂瑾萱的身边扯到自己后面。</p>

    空气中充满着火药味儿,而此时,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却是抬眼先看了下被殷凤轩护在身后的韩落雪,随即瞬间眸光一转</p>

    “放聪明点儿?恭王殿下是……”</p>

    “怎么回事儿?”</p>

    ……</p>

    殷凤湛来了。而打断了聂瑾萱的话,殷凤湛便直接迈过月亮门,走了过来。瞬间,在场所有人同时一惊,而此时一看是殷凤湛来了,原本对着聂瑾萱怒目圆睁的殷凤轩瞬间眼睛一亮,然后转身跑了过去</p>

    “四哥来的正好,这个女人又在耍幺蛾子。一大早就不让人消停!而且这回更是过分,竟然连着吴婶和嫂子她也不放过,这回一定不能轻饶了她!”</p>

    当着众人的面儿,殷凤轩扬声指责着聂瑾萱。而殷凤湛则抬眼瞥了眼旁边低着头的吴婶和一脸委屈的韩落雪,然后径自看向聂瑾萱</p>

    “你还有什么话说?”</p>

    殷凤湛低声质问,俊美无俦的脸上冷然依旧。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直直的看着他,抿唇不语</p>

    聂瑾萱不吭声,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见此情形,站在一旁的殷凤轩憋不住了,可就在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却忽而勾唇轻声一笑</p>

    “说?呵……王爷要我说什么?难道我说了,王爷就会相信么?”</p>

    聂瑾萱笑意不达眼底。而此时一听这话,没等着殷凤湛说话,旁边的殷凤轩顿时蹦了起来</p>

    “什么?你这个女人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污蔑你不成?”</p>

    “恭王殿下言重了。不过恭王殿下有没有污蔑我,恭王殿下应该自己知道才是!”</p>

    直视殷凤轩,随后聂瑾萱径自从位置上站起身,接着一步一步走了过去</p>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刚刚恭王殿下过来之后二话不说,便直言是我欺负人,可请问恭王殿下,你可曾看到我聂瑾萱欺负人了?”</p>

    几步来到殷凤轩身前,随后聂瑾萱抿唇一笑,接着瞬间抬眸对上殷凤轩的眼</p>

    “说啊,恭王殿下是听到我责骂谁了?还是看到我动手打谁了?……怎么,不知道么?如果恭王殿下不知道的话,不妨问问吴婶和韩侧妃,看看究竟是我聂瑾萱欺负下人,耍幺蛾子,还是某些人先入为主的信口开河!”</p>
正文 重新立威
    最是平淡的语气,最是不动的神情,聂瑾萱不急不恼的开口,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殷凤轩目瞪口呆。爱睍莼璩</p>

    当然,聂瑾萱说的‘某些人’,除了殷凤轩,自然还包括殷凤湛。所以,等着这边聂瑾萱的话音一落,站在旁边的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p>

    “这么说,你是在管教下人?可本王应该告诉过你,这宸王府不是你管家!”</p>

    “是,这宸王府是韩侧妃管事儿,可王爷也不要忘了,就算是韩侧妃管家,但这宸王府的正室王妃依旧是我聂瑾萱,而不是她韩落雪!”</p>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聂瑾萱掷地有声。而话落,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应声,便直接抬眸直视向他那冷凝而深邃的眼</p>

    “所以我可以不管府里的大事小情,各房的吃穿用度,但只要我还是宸王妃的一天,那么依照着规矩处置后院儿几个下人,应该还是可以的吧!”</p>

    ……</p>

    聂瑾萱知道,殷凤湛是个冷静而严谨的男人。所以,只要抓住了道理和规矩,他便无话可说。而随后的事实也证明了聂瑾萱的料想没有错,殷凤湛果然没有言语。</p>

    毕竟,聂瑾萱说的没错。她现在是宸王妃,是堂堂正正写进了殷氏皇族族谱的正室皇妃,所以,别说他殷凤湛,就是眼下东陵国主来了,也说不出一个不字!</p>

    殷凤湛不说话了,在场的其他人更是早已经吓得失去了反应。随后,聂瑾萱倒也没有咬住这个由头不放,脸色平静的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便一个转身来到吴婶和香草面前</p>

    “香草,这燕窝粥里放了什么,你心知肚明。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你也不要说这是意外或是自己不小心……因此,依着府里的规矩,从今天起,你从一等丫鬟降为三等丫鬟,罚半年月银,之后如果再犯,直接逐出王府,永不再用!”</p>

    敛眸看着眼前的香草,聂瑾萱没有半分犹豫。话落,随后也不等猛然抬起头的香草想要争辩些什么,便眸光一转的看向旁边的吴婶</p>

    “吴婶,你在王府里辈分最高,可今天这事儿你脱不了干系!当然,本王妃知道香草是你的亲侄女,所以你才为她说话的。但你能说香草会做出这样的事儿,不是因为有吴婶你在背后撑腰的缘故么?!因此,其一你身为王府管事,却管教不周,其二纵容下属,冒犯主子,其三直言顶嘴,对主子不敬……所以,依着王府的规矩,是要把你逐出王府的。可念在吴婶多年来对王府忠心不二,并且对王爷照顾有加,故而现在只罚你一年月银,到厨房帮佣一个月,也好体验体验何为身为下人的本分!”</p>

    洋洋洒洒,聂瑾萱一句废话不多说,便直接将香草和昔日在王府里嚣张不可一世的吴婶给处置了。罚的不能说不重,可也是合情合理。因此,一听这话,本来还想着喊冤的吴婶,却在抬眼对上聂瑾萱的瞬间,顿时闭上了嘴。</p>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聂瑾萱的干脆果断的处置下,有了结果。香草和吴婶没有辩驳,而随后,聂瑾萱径自转身,然后重新走回到殷凤湛面前</p>

    “这样的结果,王爷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p>

    缓缓福了福身子,随后聂瑾萱迈步便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可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接着眸光一挑,然后径自看向站在身旁神情呆滞的殷凤轩</p>

    “对了,还有恭王殿下……之前您对我说,这宸王府不是我当家,然后让我放聪明点儿。可本王妃忘了提醒恭王殿下一句,虽然这宸王府不是本王妃当家,可也不是您恭王殿下当家,所以还请恭王殿下不要忘了才是!”</p>
正文 打了脸面
    “可恶,太可恶了!提醒?什么提醒,不就讽刺我多管闲事儿吗?!这个可恶的女人……”</p>

    宸王府书房里,恭王殷凤轩不耐烦的在书案前绕着圈子,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的嘟囔着。爱睍莼璩而每说一句,殷凤轩的脑子里便不禁想起刚刚在凝香苑里发生的事情,随即更是越想越气</p>

    “四哥为什么不直接休了那个女人!刚刚的事情四哥也看到了,她完全就不把我们看在眼里,这样的女人,还留着她干什么!”</p>

    殷凤轩表示出自己对聂瑾萱的不满。而闻言,坐于书案后的殷凤湛却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落回到手里的公文上</p>

    “还不是时候!”</p>

    “什么?还不是时候?!四哥,你都忍了那女人半年了,也算是给足了她那个相国老爹的面子了!”</p>

    殷凤轩有些火大,话落,随后两步蹦到殷凤湛面前</p>

    “四哥,那个女人留不得。当初是看着她老爹的面子,四哥才答应这门亲事的。可谁知道,她竟然是个泼妇啊!从进门开始,她就没消停过,所以……”</p>

    “好了,我心里清楚!”</p>

    打断殷凤轩的话,但接着殷凤湛却微微一顿,随后眸光一敛</p>

    “难道五弟今天特意过来,只为了劝我休妻?”</p>

    “呃……当然不是!”</p>

    听着殷凤湛不想再说这个事情,殷凤轩不禁有些扫兴的撇了下嘴,然后一个旋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p>

    “其实今天过来也没别的,就是过来看看。另外前两天听说四哥府里死了个人,所以也顺便问问是怎么回事儿!”</p>

    冷静了下来之后,殷凤轩又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可说到这里,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的坐直了身体</p>

    “对了四哥,死的那个是谁啊?我可是听说那个女人当时就在现场,那不就是说,她就是凶手?!”</p>

    再次提起聂瑾萱,殷凤轩眼里透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兴奋。可对此,殷凤湛却手上一顿,然后径自抬起头</p>

    “事情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五弟还是不要过问的好!”</p>

    “啊?不简单?!难道……”</p>

    殷凤湛不想多说,不过向来好奇心重的殷凤轩却起了兴致。可这边殷凤轩刚想追问一下具体情况,便只见总管顾洪从外面走了进来</p>

    “启禀王爷,刑部来人了!”</p>

    低着头,顾洪恭敬的开口。闻言,坐在旁边的殷凤轩顿时一愣。而殷凤湛则瞬间皱了下眉</p>

    “什么事?”</p>

    “具体没有说,只说是有要事和王爷商议。”</p>

    顾洪如实应声,而听到这里,原本皱着眉头的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然后直接站起身走了出去……</p>

    ****************************</p>

    刑部来人,不知欲意为何。而此时此刻,宸王府后院儿的某个房间里,乔鸢儿,秦玉霞以及白美兰三个女人却是破天荒坐到了一起。</p>

    “呵~,今天这场热闹看的还是精彩~!”</p>

    和往日一样,这次先开口的还是乔鸢儿。而她的话音一落,顿时引来旁边秦玉霞的应和</p>

    “可不是嘛,今天这一出弄的,明着是收拾了香草和吴婶,折了恭王殿下的脸面,可要我说啊,实际上那是在狠狠的打咱们那位管事儿侧妃的脸面呢~!”</p>
正文 刑部来人
    乔鸢儿和秦玉霞向来最是不和。爱睍莼璩平日里没少唱对台戏,可今天却少见的意见相同。</p>

    “哼~,那是她活该!不过是一个侧妃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王府的女主人似的,说白了,她不过也是个妾罢了,除了名头叫起来好听点儿,其他的不也是一样么……呵呵,所以啊,想着今天早上那一出,就觉得痛快,你们是没看到,咱们那位侧妃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不说,连着脸色都变了!”</p>

    “脸色变了算什么?要我说,今天这事儿,要是真的说起来,她也跑不了。吴婶在府里是有些猖狂了些,可大伙儿的眼睛也不是瞎子,如果不是她这个管事儿的侧妃纵容着,吴婶敢么?再说了,保不准吴婶连着下面那群丫鬟婆子对付王妃,就是她在背后怂恿的!”</p>

    “对,我看也是!表面装好人,背后做婊 子的事儿,就她最在行!不过,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看她这回的脸面往哪儿放!”</p>

    “就是说呢,估摸着现在咱们那位侧妃娘娘正在屋子里摔东西呢……呵呵……”</p>

    你一言我一语,乔鸢儿和秦玉霞倒是说得投机,而就在两人说的最热闹的时候,坐在一旁边,却是始终没有说什么的白美兰却微微抿了抿唇</p>

    “恩,鸢儿妹妹和玉霞妹妹说的也在理,要是侧妃平日里就严加管束,想来也不会闹出今天这般地步……不过,两位妹妹不觉得,今天的王妃和以前很不一样么?”</p>

    开口打断乔鸢儿和秦玉霞,白美兰慢声细语的开口。闻言,本来还笑着欢快的两人不由得一愣</p>

    “额……听着美兰姐姐这么说,倒也是呢!”</p>

    微微皱起秀眉,乔鸢儿应声低语,话落转眸看向旁边的秦玉霞。可随后秦玉霞却不屑的瞥了下嘴,然后冷哼了一声</p>

    “哼!那个女人一直不正常。之前嚣张跋扈的和泼妇一样,忽然就转了性了……不过,美兰姐姐这话说的也不错,这要是平常,那个女人还不到处撒泼呀,可今天你们看看,几句话的功夫,处理的妥妥当当,连着咱们王爷都愣是没说一个字!所以啊,你们等着看吧,将来有热闹看了~!”</p>

    秦玉霞的脸上浮起一抹鄙夷和幸灾乐祸。而一听这话,乔鸢儿和白美兰不由得对视一眼,随后白美兰微微神情一敛</p>

    “是这个理儿……不过我的意思是,两位妹妹不觉得,王妃的变化太过突然,太过大了么?!原本那么跋扈的一个人,忽然就沉稳了,并且还不是一时的。想想从那天早上出事儿的时候开始,到现在都几天了?难道两位妹妹不觉得奇怪么?”</p>

    “额……也是呢。”</p>

    “……难不成是中邪了?”</p>

    被白美兰勾起了好奇心,乔鸢儿和秦玉霞也认真了起来。可任凭是怎么想,屋子里的三个女人,也想不出一个道理来!</p>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安静。而就在这个时候,推门声响起,接着便只见白美兰的贴身丫鬟婷儿走了进来,然后俯身在白美兰耳边耳语了一番</p>

    见此情形,本来还有些愣神的乔鸢儿和秦玉霞近乎同时一愣,接着秦玉霞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轻讽的笑</p>

    “哟,合计着这有什么事儿不能大声说么?行了,既然如此,那妹妹我就不打扰姐姐,先走了~!”</p>

    说着,秦玉霞果然站起身,并作势往外走。而一看她走了,乔鸢儿也有样学样的站了起来</p>

    “可不是么,哎,我也走了,省的在这里碍眼~!”</p>

    两个人一唱一和,而一听这话,白美兰赶忙解释道</p>

    “哎哟,瞧两位妹妹说的,姐姐我是那样的人么?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着消息说,刑部那边来人了!”</p>

    白美兰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可此时她的话音一落,乔鸢儿和秦玉霞却是瞬间脚下一顿,接着同时转过身子</p>

    “刑部来人了?难道说是王爷报了官?”</p>

    “是来抓那个女人的么?”</p>
正文 意外消息
    刑部来人到宸王府,乔鸢儿和秦玉霞直觉的认为是来抓聂瑾萱的。爱睍莼璩接着三个女人又在房间里说了好半晌,最后直到快到晌午了,乔鸢儿和秦玉霞才先后离开。</p>

    而等着两人走离了院子,白美兰才径自收回目光,伸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即原本带笑的脸上瞬间一敛</p>

    “婷儿。”</p>

    没有了笑意,但此时白美兰的脸上依旧温和。可闻言,站在旁边的婷儿却瞬间浑身一颤</p>

    “小……小姐……”</p>

    婷儿的眼底透着莫名的恐惧,白美兰抬眸看了她一眼,接着微微一笑</p>

    “婷儿,你是觉得刑部来人到府里是多大的事儿?”</p>

    “……奴,奴婢错……错……”</p>

    “还是说,你觉得这事儿大到比让那两个女人知道我让人盯着前院儿这件事儿更大?”</p>

    白美兰笑语嫣然,而此时的婷儿已然浑身颤抖的如同筛子一般,随即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白美兰的面前</p>

    “奴,奴婢错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姐……”</p>

    婷儿泣不成声,抑制的哭声透着恐惧。而白美兰却只是敛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抬眸看向房外的院子,眼底同时划过一抹精光……</p>

    ***********************</p>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宸王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从这天起,整个宸王府的人,却再也没人敢对聂瑾萱有半分不敬了!</p>

    至少表面上,没人再敢找聂瑾萱麻烦了!</p>

    日子归于平静。可这样的平静也只维持了一天,第二天傍晚,前院儿便有人传话过来,说是殷凤湛找她去书房。</p>

    找她去书房?!</p>

    聂瑾萱有点儿懵。因为她实在想不出那个男人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昨天早上当众不给他面子的事儿,可殷凤湛不是喜欢翻旧账的男人,如果要找自己麻烦,当时就找了,又怎么会等上一天?!</p>

    而如果不是为了这事儿,又会是为了什么?难道又是因为前些天那个杀人案?</p>

    聂瑾萱想不出殷凤湛究竟想干什么,但随后还是起身去了书房。</p>

    “找我有事?”</p>

    没说废话,聂瑾萱一进门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追问道。闻言,坐于书案后的殷凤湛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径自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到一旁</p>

    “之前可认识王福?”</p>

    “王福?”</p>

    聂瑾萱一愣,但随后马上就想起来了。王福,不就是之前那件杀人案的受害者的名字么?!果然今天他找自己,还是为了之前杀人案的事情。</p>

    “在府里隐约见过两次,但没有说过话,也不知道叫什么。”</p>

    “出事当天晚上,可有还记得什么事情?”</p>

    “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在训斥满珠,满珠离开后,我就睡下了。而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了……”</p>

    神情微敛,聂瑾萱将记忆里的想起来的部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可话音刚落,却是不由得皱起眉头,接着猛地抬头瞪向对面的男人</p>

    “什么意思?难道你还在怀疑我?”</p>

    虽然之前殷凤湛也说了她有嫌疑,可聂瑾萱直接认为殷凤湛不是傻瓜,即便是嘴里这么说,但实际上却未必真的这么想。可现在……</p>

    聂瑾萱有些火大,可此时殷凤湛却只是神情冷然的抿了下唇</p>

    “本王从来都没说相信你!”</p>

    “你……”</p>

    聂瑾萱被气的眼冒金星。而这时,殷凤湛却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径自来到聂瑾萱

    面前</p>

    “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是宸王妃。所以本王现在不动你,并不是相信你,只是不想让外人看宸王府的笑话!所以女人,你记住了,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p>

    敛眸对上聂瑾萱那喷火的眼,接着殷凤湛转身来到窗前</p>

    “昨天刑部来人了,同时也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王福其实是刑部的人!”</p>
正文 再次逼问
    殷凤湛的声音冷然而平静,反剪着手站在窗前的身姿,在烛火下愈发气势逼人。爱睍莼璩可此时,本来还心里冒火的聂瑾萱却猛地一惊</p>

    “刑部的人?怎么可能?!”</p>

    聂瑾萱难以置信。接着两步来到殷凤湛身旁</p>

    “王福不是府里的花匠么?怎么可能是刑部的人?再说,就算真的是刑部的人,可这里是宸王府,刑部怎么能私下派人到这里来?”</p>

    刑部是疯了不成?这里可是王府!虽然现在的聂瑾萱没有那么强的阶级观念,但也明白刑部这么做,对殷凤湛以至于整个宸王府是多大的侮辱!</p>

    而这个道理聂瑾萱明白,殷凤湛自然也清楚。可随后,殷凤湛却只是眯了下眸,低声说道</p>

    “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刑部这次是想确定一个人的身份,所以才会私下派王福过来的。而如果贸然进府,打草惊蛇不说,对王府也并非好事,因此才出此下策。并且当时本王并不在府里!”</p>

    殷凤湛破天荒的竟然对聂瑾萱解释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闻言,聂瑾萱显示一怔,但随后便明白了过来!</p>

    “对方是逃犯?!”</p>

    是的,这样就说的通了!因为是有逃犯躲进了宸王府,而当时殷凤湛出访邻国未归,所以刑部才只好暗中派人过来。只是没想到,王福没有将事情调查清楚,就被害了……</p>

    不!</p>

    也许,王福已经调查清楚了,所以才会被害的!并且,能惊动刑部的案子,定然不会是小案子,对方定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这样一来,也不难解释王福身后那个致命掌印的由来了!</p>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理成章。可不知为什么,聂瑾萱却觉得有些怪怪的……而此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皱眉沉思的模样,殷凤湛不由得眼底眸光微闪</p>

    一时间,偌大的书房里安静不已。站在窗前的两人更是沉默着没再说一句。直到过了好半晌,聂瑾萱才径自叹了气,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p>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很明显了。王福潜入府里追查逃犯,却反被逃犯所杀。然后利用我来掩饰真实目的,所以我是无辜的……而这些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那刚刚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另外你今天找我来究竟为什么什么?不会是一会儿说我有嫌疑,一会儿又证明和我无关的吧?”</p>

    搞不懂殷凤湛究竟想干什么,聂瑾萱不妨将话挑明了说。而闻言,殷凤湛却直接转过身子,然后直直的对上聂瑾萱的眼</p>

    “很简单,本王只想知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清楚情况,那又为什么会知道王福的具体死亡时间?”</p>

    低声的开口,话落,殷凤湛随即向前迈了一步,然后紧贴着眼前的女人再次开口道</p>

    “要知道,这可是连刑部仵作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p>

    一字一句,殷凤湛气势逼人。而此时,一听这话,同时感受着忽然逼近的高大身躯,聂瑾萱顿时一惊,随即反射性想要逃开……可还不等她迈出步子,却瞬间被眼前的男人抓住了手腕</p>

    “说!你为什么会知道?”</p>

    “我……”</p>

    不是第一次感到殷凤湛的强势,却没有一次比现在更让聂瑾萱紧张。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房外却猛地传来一道惊叫声</p>

    “啊——杀人了!”</p>
正文 让我来!
    凄厉的叫声,透着无限惊恐。爱睍莼璩瞬间,殷凤湛和聂瑾萱同时一怔,接着便只见殷凤湛一把甩开聂瑾萱的手腕,大步走了出去。而一见殷凤湛走了,聂瑾萱也猛的回过神来,随即也赶忙跟了上去。</p>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儿,这时,府里同样听到惊叫的下人们也纷纷跑了过来。见此情形,殷凤湛顿时微微皱了下眉</p>

    “顾洪!”</p>

    “老奴在!”</p>

    “让无关人等都离开!”</p>

    “是!”</p>

    顾洪不愧是一名合格的总管。之前虽然没跟在殷凤湛旁边,可出了事儿,却总能在第一时间跑过来候着。而此时,一听着殷凤湛的吩咐,顾洪马上恭敬应声,随即径自上前将闻声而来的下人们打发离开。</p>

    转眼的功夫,刚刚还挤满了人的院子,立刻空了出来。殷凤湛迈步走了过去,可就在之后的瞬间,却不禁眼眸一闪</p>

    原来只见,院子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竟和赫然躺着一个男人!火把的映照下,没有看到血迹,可那暴突的双眼,惊恐的神情,微张的嘴……无一不证明,他已经死了!</p>

    殷凤湛的脸色有些阴沉。蹲下身子,接着便要亲自探看一下具体情况……可他才刚刚伸出手,随后赶到的聂瑾萱却一下子冲了过来</p>

    “等一下,我来!”</p>

    “呃……王妃……”</p>

    说着,随后聂瑾萱竟也来到尸体前弯下身子,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禁是一愣,而后面的顾洪却忍不住出声制止,可接着便只见殷凤湛忽然头也不回的摆了下手</p>

    顾洪有些惊讶,但还是闭上了嘴。顿时,偌大的院子里鸦雀无声,而蹲下身子的聂瑾萱也管不了那么多,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尸体</p>

    “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一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内。是被人从身后瞬间用力扭断颈骨而亡!所以可以判定,凶手的手部力量非常强,绝非一般人。”</p>

    聂瑾萱终于开口了。而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从那尸体上移开半分。闻言,同样蹲在旁边的殷凤湛不禁转眸看了她一眼,接着微微双眸一凛</p>

    “你确定?”</p>

    “嗯,很确定!不过现在只是初步检查,也只能知道这么多,具体情况,要等到之后详细检查后,才能……”</p>

    认真的回答了殷凤湛的话,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微微一顿,伸手在死者的颈部摸了几下,然后等过了片刻之后,才收回了手,同时整了整神情,转头看向旁边的殷凤湛</p>

    “不过有一点现在可以知道的是……如果凶手不是故意使用了障眼法,那么可以确定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p>

    ……</p>

    没有人知道殷凤湛究竟是怎么想的。总之,他并没有提出非议和质疑,甚至连为什么聂瑾萱会判断凶手是左撇子的事情,都没有过问一句。</p>

    随后,等着这边聂瑾萱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殷凤湛便直接让人搜查院子,同时连夜让聂瑾萱对死者进行尸检。最后直到折腾到了子夜时分,才算是检查完毕。</p>

    而尸检的结果也证实了之前聂瑾萱的判断没有错,死者果真是让人从后面瞬间用力扭断颈骨而死,可除此之外,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这样一来,也没有再查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p>
正文 是个女人
    不过几天的光景,王府里再次发生的命案。爱睍莼璩消息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p>

    好在这一次殷凤湛及时封锁了消息,才不至于闹得流言满天飞,可私下里还是让人议论不已。</p>

    而经过一整夜的调查询问,顾洪也查清了一些事情,所以一大早便直接来到书房和殷凤湛汇报情况</p>

    “王爷,死者名叫钱大海,是府里后院儿的一名长工。平日里有些好赌,但赌的都不是很大,所以也没惹出什么祸事。据昨天一直和他在一起的下人说,说是吃完饭之后,钱大海就自己出去了,具体什么事儿没有说,不过走的时候还笑嘻嘻的……”</p>

    简单的将一些情况说了出来,可听到这里,坐在书案后的殷凤湛却是忽然开口问道</p>

    “昨晚发现尸体的那个丫鬟是谁?”</p>

    “是后院儿刚进府的一个丫鬟,名叫翠莲。昨晚她去那院子里拿东西,正巧听到有声响,过去一看,才发现出事的。”</p>

    “声响?”</p>

    “是!像是脚步声之类的……老奴问过了,可翠莲好像是吓到了,所以有些记不清了。而且,府里的人,老奴也都查过了,没发现什么线索。至于府里左撇子的人,老奴倒是查不出来了……”</p>

    说着,顾洪从怀中拿出一份名单,然后直接上前递到殷凤湛面前。可随后,顾洪脸上却微微划过一抹若有所思,接着忍不住低声说道</p>

    “不过王爷,不是老奴多嘴……难道王爷真的相信王妃的话?因为之前听从王爷的吩咐,老奴私下调查了一下王妃的事情,可都没有听说王妃会查验尸体,所以王爷您看这……”</p>

    ……</p>

    顾洪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有些事情,他还是不得不说。毕竟,不管在谁看来,聂瑾萱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目瞪口呆!</p>

    但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大家也都看的清楚。所以,事实确实让人难以置信。可此时,殷凤湛却只是双唇一抿</p>

    “本王只相信事实!”</p>

    殷凤湛回答的一如既往的冷然,但却让顾洪猛的一惊。而随后就顾洪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聂瑾萱径自从外面走了进来</p>

    “事情有转机了,随我来!”</p>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房里的殷凤湛说的。话落,聂瑾萱便直接转身出去了。见此情形,房里的殷凤湛和顾洪同时一愣,但随后殷凤湛还是站起身,然后迈步跟了出去。</p>

    这次,聂瑾萱直接带着殷凤湛来到了上次放王福尸体的后院的房间。只不过这次不是王福而是钱大海。而一进房间,聂瑾萱也不废话,伸手扯下蒙着尸体上的白布,便直接对着跟过来的殷凤湛说道</p>

    “昨天夜里死者的死亡时间太短,外加上光线昏暗所以没有注意,所以今天早上我再次过来查验的时候,才发现……看这里,死者的脸上有明显的指痕,而指痕的形状刚好掩住了口鼻,所以现在可以更确切的判断,昨夜死者是被人从后面用力的捂住口鼻,防止他发出声音,然后瞬间用力扭断而死!”</p>

    更加详尽的将钱大海的死亡原因解释了一遍,闻言,殷凤湛敛眸一看,果然看到钱大海的口鼻处以及两颊出现了明显的紫红色印迹。</p>

    “然后呢?难道这就能证明凶手是谁?”</p>

    “当然不能!”</p>

    意外肯定了殷凤湛的话,可随后聂瑾萱却相反的扬眉一笑,接着伸手指向钱大海脸上的指痕</p>

    “不过可以得到一条重要的线索……你看这里,这指痕清晰可见,显然可以证明凶手力道之大。可除此之外,还有泄露了一个事情,并且这个事情是凶手如何都不能伪装的——那就是手掌的大小!因此,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女人!”</p>
正文 前堂问询
    凶手可能是个女人,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线索。爱睍莼璩而闻言,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但随后却微微敛了下眸</p>

    “但也可能是孩子或者是手比较小的男人!”</p>

    殷凤湛说话绝对有够打击人。瞬间,聂瑾萱脸色顿时一僵,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反唇相讥的时候,殷凤湛却忽而话锋一转</p>

    “不过,倒也不妨一试……顾洪,召集府里所有人到前堂!”</p>

    话落,殷凤湛也不管聂瑾萱有没有听明白,便直接走了出去。</p>

    ……</p>

    王府里再次发生了命案,殷凤湛召集所有人过来。一时间,整个王府顿时变的人心惶惶。</p>

    前堂里鸦雀无声,殷凤湛坐于前堂的主位上,冷然的神情让人看出喜怒,而前堂以及院子里的众人更是屏住呼吸,连着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p>

    空气中透着诡异的紧张和压抑。这时,殷凤湛抬头扫了眼下面的众人,然后转眸瞥了旁边的顾洪一眼,随即便只见顾洪径自迈步来到了前堂中间</p>

    “念到名字的,到前面来!”</p>

    顾洪开门见山,话落,便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开始叫了起来。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有五个人先后走了出来。见此情形,坐在殷凤湛旁边的聂瑾萱不禁眉头一动,然后抿唇不语</p>

    前堂里越渐紧张,走出来的五人更是满脸的不安。而此时,顾洪抬眼打量了他们一下,然后才又开口说道</p>

    “把手伸出来!”</p>

    顾洪的要求让在场的众人匪夷所思。可此时此刻,却没人敢多说一句。五个人慢慢的伸出手,顾洪随即上前一一查看,可随后却皱起了眉头,然后转头看向一直坐在主位上,却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p>

    想来,在场的除了聂瑾萱之外,便再没人知道这对主仆究竟是在干什么。所以,这边一看顾洪犯了难,聂瑾萱转头也看了眼身边的男人,然后直接起身走了出来。</p>

    静的落一根针都能听到的前堂里,聂瑾萱的起身,让所有人一愣。顾洪更是瞬间开口想要制止,可随后一见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没出声,便连忙闭上嘴,然后退到一旁</p>

    而此时的聂瑾萱,也不管周围的人什么反应,直接来到那五人身前,然后先是一一看过他们的手,接着双唇一抿</p>

    “昨天晚上府里出了人命案子,想来在场的大伙儿也都知道了。而今天王爷把大家叫来,不用说也是为了这个事儿。只不过大家请放心,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王爷今天能把大家找来,也想的是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把这件事儿查清楚,所以还请大家不要太过惊慌。”</p>

    简单的两句话,聂瑾萱算是略微平抚了下众人紧张的心情。话落,聂瑾萱平静的双眸一转,再次一一扫过眼前的五个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站在最右边的那名小丫鬟身上</p>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叫小茹是吧?!”</p>

    聂瑾萱平静的开口,闻言,原本低着头的小茹瞬间一惊,猛的抬头,然后默默的点了下头</p>

    “是,是……奴婢是叫小茹……”</p>

    “今年多大了?”</p>

    “十……十五……”</p>

    “平时和钱大海熟么?”</p>

    “不,不是很熟……王妃,您……”</p>

    “那请问,你昨晚吃过饭后,都做了什么?”</p>

    小茹越发颤抖的应声,年轻而略显稚嫩的脸上,更满是不安和慌张。而聂瑾萱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瞬也不瞬。</p>

    气氛越渐紧张,可这一次,还不等小茹回话,旁边便有人猛的站出来叫道</p>

    “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王妃怀疑小茹是杀人凶手?”</p>
正文 给我闭嘴
    异常安静的前堂里,那声音略显的尖锐而刺耳。爱睍莼璩而这个站出来说话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乔鸢儿!</p>

    当然,乔鸢儿会站出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小茹是她的贴身丫鬟,而刚刚聂瑾萱一句一句的追问,已然透出了某种信息,所以,一旦认定小茹就是凶手,那么乔鸢儿自然难辞其咎,因此就算是畏惧于眼前的情势,可乔鸢儿却绝对不能默不作声。</p>

    而闻言,聂瑾萱却只是抬头扫了她一眼,接着转头对着旁边的顾洪吩咐道</p>

    “顾总管,带乔姑娘出去一下!”</p>

    聂瑾萱的声音平淡。可一听这话,顾洪却不禁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眼殷凤湛,然后这才挥手叫来两个下人,将乔鸢儿请了出去。</p>

    可乔鸢儿本就是泼辣的性子,又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甘心离开?因此在短暂的震惊后,乔鸢儿顿时气的一把推开上前的两个丫鬟,然后直接来到聂瑾萱面前</p>

    “聂瑾萱你什么意思?先是怀疑我的丫鬟,现在又让我离开,难道你是不把我整死不罢休是不是?再说了,现在王爷都没说一句呢,你凭什么让我离开?告诉你,这里还轮不到你聂瑾萱说话!”</p>

    乔鸢儿是真的火了,可此时,面对着乔鸢儿的愤怒,聂瑾萱倒也不恼,转眸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接着瞬间脸色一沉</p>

    “轮不到本王妃说话,难道就轮得到你乔鸢儿说话么?”</p>

    一句话堵住了乔鸢儿的气势,话落,聂瑾萱上前一步,瞬间直逼乔鸢儿身前</p>

    “别忘了,现在这宸王府的王妃还是我聂瑾萱,而你乔鸢儿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妾!如果你没有让王爷宠妾灭妻的能耐,就好好的给我闭嘴。省的再说出一些让人发笑的话!”</p>

    聂瑾萱不是个好脾气的,而她既然连着殷凤湛都不怕,又岂能会怕乔鸢儿这么一个妾室?!所以,面对着乔鸢儿的出言不逊,聂瑾萱直接选择当众还以颜色。</p>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顾洪,包括韩落雪都愣住了。而趁着这个时候,聂瑾萱也不废话,直接亲自让前堂外的侍卫将怔忪出神的乔鸢儿拉了出去。甚至没有给乔鸢儿一丝再次开口的机会!</p>

    ……</p>

    乔鸢儿被带走了,用着最狼狈的方式。而至始至终,坐在主位上的殷凤湛都没有说过一句话。</p>

    前堂和院子里一片安静。而此时,聂瑾萱也没多说什么,随即便转眸重新将视线落在了小茹身上</p>

    “小茹,你不用怕,现在我也只是询问情况而已,你只要实话实说,我自然不会冤枉你!”</p>

    “是……是……”</p>

    “那好,你告诉我,昨晚上吃过晚饭,你都做了些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p>

    收起了之前的一脸霸气,聂瑾萱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小茹终究不过是个丫鬟,所以,即便聂瑾萱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p>

    “奴,奴婢昨晚……昨晚吃过饭后,就,就是和往常一样,在,在房间里和奴婢主,主子说话,直到主子……主子睡了,奴婢,奴婢才离开……”</p>

    吞吞吐吐了好半晌,小茹总算是把话说完了。而话落,小茹不禁怯怯的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猛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p>

    “王妃,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您要相信奴婢啊,奴婢昨晚真的只是和主子在一起,哪里也没去,奴婢不是凶手啊……呜呜……”</p>

    最终小茹还是被吓得哭了出来。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着实让人揪心不已。所以,随后聂瑾萱迈步上前,然后亲自拉过小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p>

    “好了,哭什么?先站起来再说……”</p>

    聂瑾萱语带安抚,可随后等着小茹一站起身,聂瑾萱却转头对着外面的侍卫吩咐道</p>

    “把乔姑娘带回来。”</p>
正文 露出马脚
    先是让乔鸢儿离开,然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又让她回来……聂瑾萱的做法着实让人匪夷所思。爱睍莼璩</p>

    而乔鸢儿之前本就憋着火气,所以等着一回来,顿时便冲到聂瑾萱的面前</p>

    “聂瑾萱,你到底想怎么样?”</p>

    此时此刻,乔鸢儿狰狞的脸色,恨不得将聂瑾萱一口吃了。可说话的同时,乔鸢儿却微微转眸撇了眼站在旁边的丫鬟小茹</p>

    乔鸢儿的动作很微小,微小的让人几乎毫无所觉,可却被聂瑾萱看个正着,瞬间,聂瑾萱眼角一动,然后缓缓踱起了步子</p>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和乔姑娘核实一件事……就是刚刚小茹说,昨晚吃过晚饭后,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知实情是否如此?”</p>

    聂瑾萱低声开口,而一听这话,乔鸢儿明显的一愣,但随即原本愤然的表情一松,然后竟傲然的抬起下巴应声道</p>

    “当然!”</p>

    “果真如此?难道小茹就没有离开半分?”</p>

    “当然没有!”</p>

    “是么……可这就奇怪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何刚刚小茹说自己曾经出去到厨房过一次?”</p>

    聂瑾萱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闻言,乔鸢儿却猛的一惊,直觉的转头看向小茹,却惊觉,原本踱着步子的聂瑾萱,此时竟正正好好的挡在她和小茹中间</p>

    瞬间,乔鸢儿眼底划过一抹慌张,而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p>

    “怎么?乔姑娘不记得了?还是说,难道小茹在说谎?可刚刚已经有人站出来说,昨晚曾经看到小茹出去过……”</p>

    静静的看着乔鸢儿,随后聂瑾萱径自向前迈了一步。而此时,一听说有人看到了小茹,乔鸢儿顿时眼睛一动,然后赶忙张了张嘴应声道</p>

    “是,小茹是去厨房了,我让她去,去的,那又能怎样?”</p>

    ……</p>

    偌大的前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乔鸢儿身上,惊讶不已。</p>

    因为大家都记着,刚刚小茹说的是一直和乔鸢儿在一起,没有离开过。可眼下,乔鸢儿竟然说,她曾经让小茹去了厨房……那不就是说,小茹是在说谎么?!</p>

    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说谎的人,无疑就是凶手!</p>

    空气中透着诡异,而看着众人那惊讶的神情,乔鸢儿在短暂的怔忪后,顿时便反应了过去</p>

    “……你……你骗我?!”</p>

    乔鸢儿脸色大变。可聂瑾萱却微微双唇一抿</p>

    “你不是也在骗我么?”</p>

    “你……你……聂瑾萱,你是故意陷害我!你,你……”</p>

    抬手指着聂瑾萱,随即乔鸢儿转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p>

    “王爷,王爷您要为妾做主啊!妾是无辜的,是王妃在诬陷妾啊,王爷……呜呜……王爷,您要相信妾啊……”</p>

    乔鸢儿嚎啕大哭,而此时,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却只是神情不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竟抬眼看向聂瑾萱</p>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但聂瑾萱却奇怪的知道那个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因此,转眼的片刻,聂瑾萱瞬间扬了扬眉,然后开口说道</p>

    “乔姑娘,我是不是在诬陷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就算今天你没有露出马脚,我依然可以肯定凶手是谁!”</p>

    说罢,聂瑾萱一个转身,接着瞬间抓起一旁小茹的左手</p>

    “而这就是证据!”</p>
正文 无从辩驳
    “昨晚府里发生了命案,后院儿长工钱大海被人从后方扭断颈骨而死。爱睍莼璩据死者的死亡状况推断,凶手的手部力量非常大,并非常人所及。并且凶手很有可能是个左撇子!</p>

    直直的看着乔鸢儿,聂瑾萱一脸认真的扬声开口。闻言,跪在地上的乔鸢儿猛地一愣,但随即反驳道</p>

    “小,小茹是左撇子不假,可你也不能肯定是小茹啊……再说了,凶手并非常人,可你们看看,小茹只是一个寻常的姑娘,她怎么能扭断一个男人的脖子?”</p>

    乔鸢儿据理力争,可聂瑾萱却只是冷冷一笑</p>

    “是不能肯定凶手就是小茹,所以刚刚顾总管才将府里所有是左撇子的人都找了过来!至于你说小茹弱质芊芊,只是一个寻常姑娘……呵,那我问你,这是什么?”</p>

    说着,聂瑾萱放开小茹的手,但却转瞬间抓住她的手掌心,展示给眼前的乔鸢儿以及在场的所有人看</p>

    “小茹是个丫鬟,平日里干活手上磨出了茧子很正常。可你看看,小茹的手茧子又长在哪里?!对!都看到了吧,小茹的手茧是在左手的虎口上,可你再看看其他另外的四个人的手茧长在哪里?”</p>

    明晃晃的将小茹掌心摊开,让所有人看个清楚,随后聂瑾萱径自放开小茹,然后来到乔鸢儿面前</p>

    “所以说,乔鸢儿,小茹根本就不是什么弱质芊芊的姑娘,而是一个武功高手!而她手掌虎口处的手茧,就是她练过兵器的证据。因此,小茹能扭断钱大海的颈骨,就不足为奇了……不,或者说,在这五个人中,也只有小茹有这个能力!”</p>

    “并且,死者受害时,是被人从后面先捂住口鼻,以防止他发出声响,然后再瞬间扭断颈骨。因此根据死者脸上残留的痕迹可以看出,凶手是一个手掌小的人,或者说,很可能是一个女人。”</p>

    “而在那五人中,除了两个长工,那么剩下的三个丫鬟中,也只有小茹的嫌疑最大!并且,有一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那就是,我在死者钱大海的右手指甲里看到了一些轻微的血迹,想来是钱大海被杀害的瞬间,伸手抓伤了凶手。而刚好小茹的手背上,也有一个划伤的伤口……一个是巧合,两个是偶然,那么再往下的话,乔鸢儿你觉得还能只是偶然和巧合吗?!”</p>

    聂瑾萱敛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乔鸢儿,眼底透着平静却不容人辩驳半分的坚定。而此时,依旧跪在地上的乔鸢儿却已然面无血色,颤抖的双唇,惊惧的双眼,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p>

    “而你,乔鸢儿,想来这一切你都是知道的吧!所以之前你刚才才会说谎,为的就是不让人怀疑小茹。只是却没想到,反倒露出了马脚!”</p>

    说到这里,聂瑾萱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脸上瞬间浮起一抹讥讽</p>

    “那么,乔鸢儿,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p>

    ……</p>

    没有人想到,看似稚气未脱,乖巧听话的小茹,竟然会是瞬间夺取他人性命的冷酷凶手;同时也没人想到,她的主子乔鸢儿,竟然也知道内情!</p>

    偌大的前堂里,再次陷入死寂。而此时,看着乔鸢儿那面色如纸的失魂模样,聂瑾萱不禁抿了抿唇,接着便抬眼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可就在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冷笑声</p>

    “呵呵……”</p>

    那笑声轻微至极,但却阴森的让人心底生寒。顿时,聂瑾萱反射性的转头,可还不等她看明白状况,却已然被人瞬间扼住了喉咙!</p>
正文 事实真相
    查验得尸体,找得出凶手,逼的乔鸢儿哑口无言……聂瑾萱将事情处理的很好。爱睍莼璩可也许是她太过注意乔鸢儿了,因此忽略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人,那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小茹!</p>

    而小茹果然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边一抓住聂瑾萱,便一个纵身,硬拖着聂瑾萱来到了前堂外!</p>

    院子里的众人被惊得躲到一旁。而此时,小茹却是径自看了眼四周,接着勾唇冷冷一笑</p>

    “呵……真是没想到,当初蠢的像猪一样,现如今却忽然精明起来了!聂瑾萱,你还真是有两下子,我倒是小看你了!”</p>

    小茹的声音阴森的骇人,话落,转眸看向被自己死死抓住的聂瑾萱。而对上小茹那阴鸷的眼,被捏的喉咙几乎断掉,连着呼吸都近乎窒息的聂瑾萱顿时忍不住挣扎道</p>

    “你……你……咳咳……放手!”</p>

    聂瑾萱觉得痛苦。可看着她那挣扎的表情,却顿时让小茹喜悦的大笑出声</p>

    “哈哈……放手?!聂瑾萱,你这个玩笑说的真好听!”</p>

    笑着开口,但转眼的瞬间,小茹却猛的笑容一敛,随即欺身向前一下子贴向聂瑾萱的眼前说道</p>

    “想让我放手?除非你死!”</p>

    小茹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她和聂瑾萱两个人听着到。说罢,小茹阴森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诡异的笑,见此情形,聂瑾萱猛的一惊,但随后还是强忍着冷静下来</p>

    “你……咳咳……为,为什么?”</p>

    “不为什么!因为我讨厌你!”</p>

    “所,所以当初也,也是你陷害我?”</p>

    喉咙被小茹死死的捏住,聂瑾萱连着说话都越发的费力起来。可她越是如此,小茹却越显得高兴,因而便又哈哈大笑了起来</p>

    “哈哈……对!就是我!”</p>

    说到这里,小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敛住猖狂的笑意,接着得意的接着说道</p>

    “当初就是我想出这个主意的。杀了人,然后嫁祸到你身上。所以,我先是在那天晚上随便找个人杀了,然后同时让钱大海将你从房间弄晕拖出来!哼,钱大海那个蠢蛋,不过是给他点钱,他就同意了,真是愚蠢的男人……”</p>

    “那……那这么说,这件事和……和乔鸢儿没,没有半点关系?咳咳……”</p>

    “哼,她?!她算个什么东西?!”</p>

    小茹鄙夷的唾了一句。可说话的同时,却瞬间转眸若有似无的看了眼前堂里的乔鸢儿。而将小茹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也趁着这个功夫,转眸飞快的看了前堂里的某人一眼。接着便又继续追问道</p>

    “那……那既然如此,你,你又为什么杀……杀钱大海?”</p>

    “哼,那是他太贪了!想拿着这件事威胁我,我自然不能让他好过……当然了,就算他不贪,我也不能让他活着。因为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只是我没有想到,竟然让你这个女人看出了端倪!”</p>

    小茹一点点将真相说了出来。在场的众人无不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而此时看着大家如此反应以及聂瑾萱那越渐痛苦的样子,小茹顿时再次诡异的一笑,然后瞬间一把将聂瑾萱扯到自己身前,同时转身看向前堂里的殷凤湛</p>

    “殷凤湛,如果你还想让这个女人活命,就放我一条生路!否则,我现在就掐死她!”</p>
正文 最后问题
    整个宸王府陷入一片死寂!</p>

    惊呆的众人,被钳住喉咙的聂瑾萱,以及神情阴森的小茹……而此时,坐在前堂里主位上的殷凤湛却只是微微眯了下深邃的眼,然后径自从位置上走了下来</p>

    殷凤湛终于动了。爱睍莼璩瞬间,小茹眼眸一挑,接着顿时轻笑出声</p>

    “呵……看来我还真是押对了!”</p>

    小茹兀自笑的猖狂,而此时,殷凤湛却已然几个大步来到了前堂门口</p>

    “顾洪,通知弓箭手!”</p>

    殷凤湛面无表情的开口。可他此时的话音一落,却顿时让所有人为之一惊!因为他这话无疑告诉了小茹:聂瑾萱的生死,随你便,可想让本王放了你,没那么容易!</p>

    所有人都傻了!而听着殷凤湛的吩咐,顾洪自然不敢多做耽搁,便马上下去准备。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前堂院子里的围墙上,顿时齐刷刷的站出一群弓箭手</p>

    “殷凤湛,你,你什么意思?难道真的不管这个女人的死活?”</p>

    小茹愣住了,虽然她并不觉得殷凤湛一定会在乎聂瑾萱,但让小茹没想到的是,最终殷凤湛竟然这么狠绝,连着一丝犹豫都没有!</p>

    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居高临下的撇了小茹一眼,然后转眸看了眼此时不知是被掐住喉咙,还是被气的满脸通红的聂瑾萱</p>

    “不管她死活的是你,不是本王!”</p>

    “你……呵呵,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p>

    小茹的脸上浮起一抹狰狞,话落,随即二话不说,便直接手上一用劲……可就在这个时,一直被掐住喉咙动弹不得的聂瑾萱,却猛的挣扎一下,同时高喊道</p>

    “等一下!”</p>

    ……</p>

    此时此刻,聂瑾萱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因为她万万想不到,殷凤湛竟然如此不顾她的死活!</p>

    当然,聂瑾萱也清楚,之前的她确实很讨厌,可不管怎么说,她聂瑾萱也是他殷凤湛的王妃,是这堂堂宸王府的女主人。他又怎么能……</p>

    聂瑾萱气的七窍生烟。而此时被她猛的一挣扎,外加那么一吼,小茹果然停了下来,同时甚至还微微比之刚才送了些力道</p>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p>

    挑眉,小茹扬声反问。可闻言,聂瑾萱却没有应声的直接转眸狠狠的瞪向站在前堂门口的殷凤湛</p>

    “殷凤湛,你当真不救我?”</p>

    此时的聂瑾萱是狼狈的,喉咙被小茹掐着,放入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可她的气势是惊人的。所以她这话一出口,连着小茹都微微一愣,可殷凤湛却只是冷冷的抿唇说道</p>

    “她是杀人凶手,并且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刑部正在通缉的逃犯,本王不能放过她!”</p>

    “而代价就是让她掐死我?!”</p>

    “这要看她的,而不是本王!”</p>

    “你……”</p>

    聂瑾萱被殷凤湛气的说不出话来。而对于死,她当然也害怕,但即便如此,聂瑾萱依旧做不出不要脸面向人求饶的事情。当然,也更不会哀求殷凤湛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来救她!</p>

    所以,最初的气愤之后,聂瑾萱随即慢慢的冷静下来,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接着双眸一敛</p>

    “好~,既然我非死不可,那在临死前,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p>
正文 做个交易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小茹说的。爱睍莼璩闻言,殷凤湛微微皱了下眉,而本来听着她和殷凤湛对峙的小茹却是一愣</p>

    “……你想问什么?”</p>

    小茹有些不解,阴鸷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狐疑,而这时,聂瑾萱却微微将头一侧</p>

    “你真的是刑部通缉的逃犯?”</p>

    “呵……对!我就是!那又怎样?”</p>

    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小茹随即挑眉露出一抹傲然。</p>

    “那你可知王福的真正身份?”</p>

    “……什么意思?”</p>

    瞬间皱眉,此时此刻,小茹也感觉到聂瑾萱话语中的微妙。而将小茹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双眸瞬间一眯</p>

    “反正现在我已经在你的手上了,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王福究竟是怎么死的?”</p>

    ……</p>

    没有人想到,在这个时候,聂瑾萱即没有选择求饶,也没有选择质问殷凤湛为什么不救自己,而是问出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p>

    可对于聂瑾萱来说,追寻真相是她身为一个法医的使命。而这种使命已然深入了她的骨髓,所以,就算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要将所有真相,查一个水落石出!</p>

    而对于这件案子,刚刚小茹虽然回答的干脆。但她却始终觉得有些古怪……比如,小茹口口声声说只是想陷害她,所以才随便杀了一个人!可这个说法显然是太过牵强!毕竟,在她聂瑾萱的记忆里,她虽然和小茹的主子乔鸢儿闹过几次不愉快,但和小茹却从来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小茹说的这个理由,明显还不够有说服力!</p>

    并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小茹和乔鸢儿的关系已然非同一般主仆情分,以至于小茹真的可以为了给乔鸢儿出气,而不惜杀人……可为什么死的会是王福?!</p>

    要知道,王福可是刑部的人,来宸王府目的就是查找隐藏在王府里的逃犯小茹。而依着刚刚小茹的反应,她明显是不知道王福的真实身份的……难道说,世上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情?!</p>

    而且,小茹连自己是刑部逃犯的事情都坦白的说了,又怎么会胡乱扯出什么只是为了陷害她,来隐瞒她杀王福的真实动机?!</p>

    这绝不是巧合!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小茹为什么要杀王福……还是说,王福根本就不是小茹杀的?!</p>

    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紧紧的盯着小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而小茹也不是笨蛋,聂瑾萱都把话问到这个份儿上,她自然也心里明白了几分。因而,在短暂的怔忪后,小茹忽然微微一笑</p>

    那一抹笑诡异至极,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一愣,可随后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便只见小茹猛的贴近她的耳边说了一句</p>

    “这人啊,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聂瑾萱你是聪明人,而那个王福,应该也是个聪明人……”</p>

    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茹小声的耳语。话落,小茹随即一抬头对上了聂瑾萱的眼</p>

    “不过,你这么一说,反倒是提醒我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p>

    说到这里,小茹微微顿了一下,接着转过头直接看向站在前堂门口的殷凤湛</p>

    “殷凤湛,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p>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p>

    殷凤湛冷冷的开口,可一双深邃的眼,却不禁暗自瞥了眼此时依旧被小茹掐住喉咙的聂瑾萱</p>

    “呵呵……殷凤湛,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死!我相信,这件事儿,你一定非常感兴趣……”</p>

    小茹脸上越渐浮起一抹阴森却又得意的笑容,然后扬眉朗声说道</p>

    “你只要答应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告诉你,杀死王福的人究竟是谁……殷凤湛,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p>
正文 凶手是谁
    事情的峰回路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p>

    毕竟,整个王府的人都觉得,不管是之前王福,还是后来的钱大海,凶手定然都是一个人!并且,之前小茹也说了,她是为了想要嫁祸聂瑾萱而杀王福的,而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牵连上钱大海,可最终小茹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而将钱大海杀人灭口……</p>

    可如果要是这样,那刚刚小茹的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当初并不是她杀了王福,而是凶手另有其人?!</p>

    众人震惊的同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爱睍莼璩可听到小茹这么说,殷凤湛却只是习惯性的眯了下深邃的眼</p>

    “你凭什么让本王相信你!”</p>

    殷凤湛不改冷然,平静而严肃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而见此情形,本来信心满满的小茹反倒是一愣,但接着却笑了起来</p>

    “哈……哈哈……”</p>

    小茹笑的猖狂。随即直到笑了好一会儿,才瞬间阴鸷的双眼对上殷凤湛</p>

    “殷凤湛,你是聪明人,我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其实你心里都清楚。你又何必在此故作冷静呢?”</p>

    “实话告诉你,当初想嫁祸聂瑾萱是真的,因为她实在是有够嚣张,乔鸢儿那个蠢货虽然也讨厌她,甚至于每天都恨得牙痒痒,可也只是嘴上嚷嚷!我看不过,就想着私下里收拾她一下,反正对我来说,杀人不过是眨个眼睛的事情!”</p>

    “所以我就事先找来平日里总想着占我便宜的钱大海帮忙,因为我知道那个蠢货好赌,给他点儿钱,他就痛快的答应了。同时,我更是选好了你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动手……只是,让人我没想到的是,就在那天晚上我想要随便找个人,然后杀掉嫁祸聂瑾萱那个女人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一件意外的事情……”</p>

    此时此刻,小茹的脸上依旧噙着诡异的笑,轻缓的嗓音透着让人身临其境的实感</p>

    “那时候,我正在后院儿找要下手的人,可就在走到后院儿柴房附近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道闷哼声,瞬间,我本能的躲到一旁的暗处,并心想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可就在这个时候,猛的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跑出了院子……呵呵,随后,等过了好一会儿,我过去一看究竟,就看到躺在后院儿墙角处的王福。而当时,他已经死了!”</p>

    小茹一字一句的说着,低缓的嗓音在鸦雀无声的院子,更显诡异和渗人!而此时,说到这里,小茹却是忽然顿了一下,接着瞬间轻笑出声</p>

    “呵……呵呵……然后更关键的是,当时月光正好映在了那个人的身上,所以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我却瞬间认出了那个人是谁……呵……呵呵……怎么样?殷凤湛,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吗?嗯啊?”</p>

    小茹的声音带着蛊惑。闻言,殷凤湛那俊美无俦的脸上果然微微一凝,接着迈步向前走了一步</p>

    “凶手是谁?”</p>

    “呵呵……别急啊,你要先答应我,放我一条生路!”</p>

    看着殷凤湛靠近,小茹警戒的拖着手里的聂瑾萱向后退了一步</p>

    “而且,我保证,你对这个消息一定非常感兴趣!因为那个人是……”</p>

    小茹语带笑意的说着,而说到这里,阴鸷的双眼却不经意有些游弋的瞄了眼前的殷凤湛一眼。见此情形,殷凤湛顿时皱了下眉</p>

    “说!”</p>

    “呵呵……好!那我就告诉你,那个人就是……呃——”</p>

    对生的渴望,让小茹原本低缓的声音,瞬间变的高亢,可就在随后所有人都等着听她说出凶手名字的刹那,小茹却忽而停下了……接着缓缓的向后倒去!</p>

    瞪大的双眼,狰狞的表情……小茹死了!</p>
正文 让我试试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小茹竟然就这样死了!</p>

    院子里静的可怕,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倒下的小茹,想要惊恐的大叫,却发现已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p>

    而之前一直被小茹掐住喉咙的聂瑾萱,此时却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的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小茹,可随后脚下一动,却不禁跄踉一下……可就在聂瑾萱以为自己要当众出丑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扶住了</p>

    聂瑾萱有些惊讶,猛然抬头,却对上了殷凤湛那冷然的眼</p>

    “呃……”</p>

    一瞬间,聂瑾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爱睍莼璩可此时殷凤湛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扶好聂瑾萱,殷凤湛便直接迈步上前</p>

    “顾洪,把尸体抬走!”</p>

    敛眸看了眼小茹的尸体,话落,殷凤湛随即便转身走了。</p>

    *************************</p>

    随着殷凤湛的离开,众人也各自散了,一场风波仿佛就这样平息了下来。</p>

    可聂瑾萱心里清楚,事情又怎么会就这么算了?所以等着众人离开,聂瑾萱随即来到书房找殷凤湛,但结果去扑了个空。</p>

    殷凤湛不在书房,聂瑾萱倒也没什么惊讶。随后来到后院儿放尸体的房间,结果果然在那里碰上了殷凤湛。不过,此时一同在房间的还有顾洪以及刑部的老仵作孟显。</p>

    聂瑾萱不认识孟显,可看着他在查验小茹的尸体,聂瑾萱顿时便了解了对方的身份。接着她倒也没多话,安静的走到殷凤湛身旁,然后抿唇不语。</p>

    而对于聂瑾萱的到来,殷凤湛同样也没说什么,双眸微微一转的撇了她一眼,然后便又将视线转了回去。</p>

    ……</p>

    不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殷凤湛等人聚精会神的看着老仵作孟显查验尸体。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孟显终于直了直腰,然后抬头对着殷凤湛说道</p>

    “王爷,死者的死因是被人用暗器瞬间射入头部而亡!”</p>

    孟显一脸平静的开口,闻言,殷凤湛瞬间双眸一闪</p>

    “头部?”</p>

    “是,王爷请看!”</p>

    说着,孟显伸手一指,而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定睛一看,果然只见小茹和惨白如纸的脑门正中,竟有着一个细微的红点!</p>

    那红点很小,小到竟然和针孔差不多大!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一惊,而殷凤湛却径自眯了下眼睛</p>

    “可否能将暗器拿出来?”</p>

    “当然可以,不过要费些功夫。毕竟暗器已然全部陷入死者头部,所以之后要将死者的头骨打开后,才能把暗器取出来。”</p>

    孟显据实已告。一听这话,殷凤湛自然也是理解,随即微微点了下头</p>

    “恩,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p>

    说着,殷凤湛转身便要离开……而此时,看着殷凤湛竟然要走,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聂瑾萱却反倒一愣,但随即却是双唇一抿</p>

    “等一下!”</p>

    叫住殷凤湛,话落,聂瑾萱也不和他多解释,便直接来到孟显身旁</p>

    “老先生,可否让我试试?”</p>
正文 大显身手
    对于同行,聂瑾萱向来都是尊重的!并且,她也明白孟显说取出小茹脑内暗器的难度,可即便如此,聂瑾萱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麻烦的事儿,至少不会花费很长时间!</p>

    聂瑾萱是认真的。爱睍莼璩可此时,一听这话,老仵作孟显却愣住了!</p>

    “呃……这……这位是……”</p>

    和聂瑾萱一样,孟显也不认识聂瑾萱,可此时此刻,让孟显疑惑的却并非是聂瑾萱的身份,而是疑惑于,他不懂聂瑾萱所说的‘试试’,究竟是什么意思!</p>

    毕竟,身为东陵国最好的仵作,孟显不认为有谁可以在查验尸体上,比自己更有实力!</p>

    所以,孟显有些懵了。而对于他的疑惑,聂瑾萱却并不想争辩太多,转头看了眼已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的殷凤湛,随后聂瑾萱敛眸对着孟显说了一句</p>

    “我是聂瑾萱!”</p>

    平平静静的说出自己的名字,话落,聂瑾萱也不管孟显作何反应,便直接拿过他放在旁边的工具,开始忙活起来!</p>

    ……</p>

    剃头,开刀,揭头骨……聂瑾萱的动作干脆利落,虽然手上的工具很不顺手,可她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一整套动作!</p>

    随后,等着头骨一揭开,聂瑾萱将手里的工具放到旁边,换拿起镊子,然后准确的在那一片红白相间的脑髓中,将暗器拿了出来!</p>

    可就在那暗器被拿出来的瞬间,聂瑾萱却瞬间一怔——原来,那暗器竟然就是一根最是寻常的绣花针!</p>

    聂瑾萱有些傻眼,毕竟身为一个现代人,‘武功’这种东西,虽然很早就知道,可却从来没见识过!可眼下,只不过单单的一根绣花针,就能从远处射穿头骨直至脑髓,进而使人瞬间死亡,还是让聂瑾萱惊叹不已!</p>

    聂瑾萱震惊于武功的真实存在。可她不知道的是,旁边的孟显等人,却已然被她惊得目瞪口呆!</p>

    孟显说不出话来,随后还是殷凤湛首先回过神来,瞥了眼站在对面的聂瑾萱,然后看向她手上的那根绣花针</p>

    “孟老可曾碰过同样的案子?”</p>

    “呃……没有!”</p>

    被殷凤湛这么一问,孟显这才猛的回过神来。随后抬眼看了下那根最是普通,但此时却越发让人心里发慌的绣花针,然后才又接着说道</p>

    “老朽在刑部这么多年,碰到用暗器杀人的案子确实不少,可单单是一跟绣花针的……还真是没有碰到过!”</p>

    ……</p>

    暗器找到了,竟然是一根绣花针。随后,殷凤湛又简单的和孟显说了几句话,便命人送孟显回去了。可这边孟显才刚刚转身,殷凤湛却又忽然叫住了他</p>

    “孟老!”</p>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p>

    停下脚步,老仵作孟显转头看向殷凤湛。</p>

    “孟老回刑部后,顺便告诉墨玉珏,尸首本王命人送过去!”</p>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可说到这里,他却微微顿了一下,转眸瞥了眼此时依旧在尸体旁边忙活的聂瑾萱,然后再次将视线转到孟显身上</p>

    “另外,孟老记住,今天从头到尾都是孟老你验的尸!”</p>

    显然,殷凤湛这句话说得别有深意,而闻言,老仵作孟显果然微微一愣,随后抬眼看了下房间里的聂瑾萱,接着点了点头</p>

    “……是,老朽明白!”</p>

    话落,孟显再次对着殷凤湛微微低头行了下礼,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p>
正文 到底谁蠢
    孟显不是官场老油条,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还是知道的。爱睍莼璩而此时,目送着孟显离开,殷凤湛便一个转身回到了房间</p>

    “顾洪,出去。”</p>

    殷凤湛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可闻言,顾洪却瞬间一怔</p>

    “……是。”</p>

    顾洪不敢多言,但应声之后,却飞快的看了旁边的聂瑾萱一眼,然后低头默默的走了出去,同时还不忘随手将房门关上。</p>

    一时间,不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人。而显然,此时正在研究绣花针以及小茹头顶伤口的聂瑾萱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甚至就在顾洪关上房门的瞬间,猛的眸光一亮,然后抬头说道</p>

    “对了,我……”</p>

    聂瑾萱脸带惊喜,可她才刚刚开口,却只见殷凤湛忽然几个大步走了过来</p>

    “聂瑾萱,你能不能长点儿脑子!”</p>

    站在聂瑾萱面前,殷凤湛敛眸居高临下的说着。他的双眼冷然中透着火气,骇人的气势,更是恨不得瞬间将聂瑾萱吞噬!</p>

    聂瑾萱有些懵了,因为她实在搞不懂,怎么不过转眼的功夫,眼前这个男人就变成了这副德行?!</p>

    “……你什么意思?”</p>

    “你说本王什么意思?难道非要让人知道你如何高明的将一个死人的脑袋打开,你才舒服?!还你觉得打开一个死人脑袋,是一件光彩的事儿?”</p>

    “你……你是说我在卖弄?”</p>

    皱起眉,聂瑾萱难以置信的抬头回视着殷凤湛,而闻言,殷凤湛却瞬间冷冷一笑</p>

    “要不然呢?”</p>

    低声说了一句,而说到这里,殷凤湛却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双唇一抿,同时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聂瑾萱的下巴</p>

    “聂瑾萱,本王以为这次从天启回来后,你有些长进,算是明白事理了。可现在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脑子!”</p>

    “不过,你最好给本王记住了。你蠢没关系,可最好也得看看情势,否则到时候出了事情,别说本王见死不救……”</p>

    殷凤湛一字一句的说着,低沉的嗓音,性感而魅惑,但此时此刻,却透着让人心底生寒的冷意。可随后,还不等殷凤湛把话说完,聂瑾萱却瞬间开口打断了他</p>

    “救?殷凤湛你说什么?难道说,不是我聂瑾萱惹出来的事情,你就会救我吗?那刚刚你干什么去了?”</p>

    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说到这里,聂瑾萱随即抬手一把将殷凤湛推开</p>

    “殷凤湛,刚刚你别说你看不出小茹的企图,她就是想逃走,所以才挟持我的,根本就没想要我的命,可你当时做了什么?叫来弓箭手,半步不让……殷凤湛,你敢对天发誓,你这么做只是为了面子吗?”</p>

    “不是!你根本就不是为了面子!你殷凤湛就是从骨子里不想着救我!还说什么要是我聂瑾萱惹出来的事情,到时候别怪你见死不救……呵呵,殷凤湛,你也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p>

    ……</p>

    其实之前在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聂瑾萱本来就很火大!可随后因为给小茹验尸,聂瑾萱便将这件事儿暂时忘到脑后了,可谁想到,聂瑾萱不说,殷凤湛反倒将这件事儿提了出来,而这更是让聂瑾萱本就憋住的火气,一下子宣泄了出来!</p>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言辞凌厉的把话堵了回来,殷凤湛脸色自然也好看不了哪去。可随后还不等他要说什么,聂瑾萱随即却又开口说道</p>

    “所以,殷凤湛你也记住了!自己本就做不到的事情,就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p>

    话落,聂瑾萱一把将始终那在手里的镊子放回到旁边的桌上,然后直接迈步走了出去……可就在越过殷凤湛的瞬间,聂瑾萱却忽而停了下来</p>

    “另外,再提醒你一句,殷凤湛,别以为你说我蠢,所以你就多聪明!别忘了,不管你殷凤湛再讨厌

    我,我现在依旧是宸王妃,是你殷凤湛的老婆!所以你觉得,今天你的见死不救,又能给你,给宸王府添多少光彩?”</p>

    话落,聂瑾萱侧头抬眼撇了脸色铁青的殷凤湛一眼,然后直接端着步子走了……可这时,回过神来的殷凤湛却一把拉住了她</p>

    “聂瑾萱,你给本王站住!”</p>
正文 针锋相对
    有生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殷凤湛说话!可此时,有人却说了,并且对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原本让殷凤湛讨厌至极的女人!</p>

    所以,殷凤湛也火了。爱睍莼璩话落手上一个使力,便瞬间将聂瑾萱拉回怀里</p>

    “聂瑾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这么和本王说话!”</p>

    “要不然呢?要不然你想让我怎么和你说话?!”</p>

    被殷凤湛这么一扯,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马上回过神来。同时,忍不住伸手用力推开眼前的男人</p>

    可聂瑾萱毕竟是一个女人,论力量,又怎么会是殷凤湛的对手?!所以,使命推了几下后,对方却依旧纹丝不动</p>

    “殷凤湛,你放开!放开我!”</p>

    “放开?好啊,除非你给本王长点儿脑子!”</p>

    “神经病!”</p>

    “看来你除了要长点儿脑子,还要学学什么是规矩!”</p>

    殷凤湛也是气极了,说话的同时,手上更是加紧了力道,瞬间聂瑾萱便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眼前的男人捏碎了!可聂瑾萱终究是个硬脾气的,就算疼的难以呼吸,她还是没有向殷凤湛求饶半句</p>

    两人就这样站在陈尸的房间门口僵持着。殷凤湛更是阴沉的一张脸,骇人的可怕。而随后,就在僵持了好一会儿,聂瑾萱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老总管顾洪却是匆匆跑了过来</p>

    “王爷,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上有事儿找您……”</p>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此时此刻,顾洪也不想过来多事儿,毕竟跟在殷凤湛身边这么久,他还从没见过自家主子如此动怒过。所以,顾洪说话的时候,也是格外小心。而闻言,本来敛眸狠狠的瞪着聂瑾萱的殷凤湛不由得眉头一动,随即瞬间眸光一挑</p>

    “什么事儿?”</p>

    “额……这个老奴不知。”</p>

    “恩,知道了!”</p>

    微微抿了下唇,殷凤湛低缓的应了一声。而许是因为顾洪带来的消息让殷凤湛分了心神。所以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聂瑾萱猛的一推,然后一下子挣脱出殷凤湛的钳制</p>

    而此时,不经意间被聂瑾萱挣脱了,殷凤湛这是才回过神来,瞬间抬头,随即脸色又是一沉</p>

    “聂瑾萱!”</p>

    “别叫我!我和你没什么说的!”</p>

    再也不想和眼前的男人多费一句口舌,话落,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要说什么,便直接快步走了。而看着她飞快离开的背影,殷凤湛顿时气的脸色铁青,想追过去,可抬眼一看旁边的顾洪,随即一个转身,然后也拂袖而去!</p>

    ******************************</p>

    殷凤湛和聂瑾萱不欢而散。而此时此刻,漱玉轩里却是冷凝一片。原来,向来好脾气的韩落雪,刚刚一从前院儿回来,便一直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平静的脸上看似波澜不惊,但却无形中让人觉得心里生寒。</p>

    韩落雪不说话,而守在她旁边的杏儿也不敢多言语,可看着她沉默太久了,杏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p>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刚刚……不过,小姐您也别往心里去,对院的那个,估摸着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然,就她那个脑子,怎么可能说出那么一翻话来,所以小姐……”</p>

    杏儿是韩落雪从娘家带来的贴心丫鬟,年纪不大,但却也精明的很!而她嘴里说的‘对院儿的’,自然指的是聂瑾萱。可此时,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瞬间被韩落雪打断了</p>

    “如果不是她想的,难道还能是别人教的?!”</p>
正文 各自心思
    挑眉,韩落雪瞬间抬眸看向旁边的杏儿。爱睍莼璩可一听这话,杏儿却顿时哑住了。</p>

    是啊!如果不是聂瑾萱自己想出来的,那就只能是别人教的。可放眼整个宸王府,谁会知道这些?想来除了王爷,便没有第二个人了!而如果真的是王爷告诉她的,那事情可就……</p>

    杏儿不是傻瓜,韩落雪这么一说,她自然心里马上就明白了!而自家主子的心思,杏儿也清楚,所以在想了又想后,杏儿还是忍不住上前低声劝慰道</p>

    “行了小姐,您也别太多想了!对院儿的本性,咱们都清楚,一时的精明,可终究也是个蠢人!王爷是什么人啊?又怎么能和她说那些?所以,奴婢倒是觉得,今天这事儿啊,不过是碰巧罢了!王爷开始没出声是不假,可后来那个小茹劫持她的时候,王爷不也是没让步吗?!”</p>

    “所以,小姐你不用太把对院儿的当回事儿。再说了,这宸王府还是小姐您管事儿,还是您说的算,就算那个女人是正妻,可只要这管事儿的大权在小姐您的手上,您就不用怕她!放心,王爷还是相信小姐您的!”</p>

    杏儿极力劝着韩落雪,可韩落雪却只是淡淡的抿了下唇</p>

    “那要是将来,大权不在我手上了呢?”</p>

    说到这里,韩落雪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瞬间眸光一挑,看向杏儿</p>

    “这谁管家,谁不管家,还不是王爷一句话的事儿?”</p>

    “小,小姐……您是说……”</p>

    韩落雪的声音柔柔的,淡淡的,一如平常。可闻言,却瞬间让杏儿浑身一颤。但紧接着杏儿却忽而抿嘴一笑</p>

    “小姐,这要是换做是别人,那奴婢还真不敢说,可要是小姐您,奴婢可是放一百个心。要知道,小姐您要容貌有容貌,要学识有学识,性子又好,又聪明,可对院儿的女人有什么?偶尔正常了几天,难道就能让王爷另眼相看了?”</p>

    “所以说,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看出谁好谁坏来?而王爷自然也是精明的,要不然,当初怎么会将府里的大权交到小姐您的手上?所以小姐您啊,现在就别自己吓自己了,奴婢我可是最看好小姐您的了!”</p>

    杏儿对韩落雪的信任是那么明显。而就在杏儿说话的功夫,外面却忽而传来一些响动,杏儿赶忙快步走了出去,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笑吟吟的来到韩落雪身旁耳语道</p>

    “小姐,好消息。刚刚后院儿传来消息,说是王爷和对院儿的女人吵起来了!”</p>

    “吵起来了?”</p>

    微微皱眉,韩落雪随即不解的挑眉看向杏儿。而这时,却只见杏儿用力的点了点头</p>

    “就是啊,小姐!说是吵的可凶了!王爷更是很大声的叫对院儿女人的名字……呵呵,所以说啊,小姐,您放心好了,不用担心那个女人,她成不了气候!”</p>

    杏儿得意满满,话落便转身给韩落雪准备茶点。而此时,就在杏儿离开的瞬间,韩落雪却猛的眸光一闪</p>

    不成气候?!</p>

    哼,那你可曾见过王爷什么时候和不关心的人吵架过?</p>

    想来,连着看都不会看一眼吧……</p>

    想到这里,韩落雪瞬间使力的握紧双拳,任凭尖锐的指甲狠狠的刺入掌心!</p>
正文 左面右面
    早上和殷凤湛大吵了一架后,聂瑾萱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凝香苑,之后整整一天都没什么好心情。爱睍莼璩</p>

    最后直到晚上吃过了晚饭,聂瑾萱才缓缓恢复了些,而看着自家主子脸色好一些了,同样被吓的一整天没敢说话的丫鬟小秀才怯怯的上前</p>

    “王,王妃……”</p>

    小秀害怕聂瑾萱,但同样也是关心她的。而此时,一听小秀在叫自己,聂瑾萱随即抬头看了小秀一眼</p>

    “怎么了?”</p>

    “额……没,没事儿……”</p>

    小秀的胆怯是那么明显,聂瑾萱自然也看的清楚,所以见她如此,随后聂瑾萱不禁微微一笑</p>

    “行了,我没事儿,你不用害怕!去吧,帮我端杯茶来~”</p>

    “额……是,奴婢这就去!”</p>

    ……</p>

    也许是聂瑾萱的安抚起了作用,也许是近来聂瑾萱的性情转好,既不打人也不骂人了,所以之后小秀到真的不那么害怕了,随即也渐渐话多了起来。</p>

    小秀露出了本来的性情,而年纪不大的她,自然也是对什么都好奇,所以说来说去,自然便又说道今天早上的案子上</p>

    “王妃,您不知道,今天奴婢都吓死了,可说实话,奴婢怎么也没想到小茹姐姐竟然是凶手,甚至还是朝廷的逃犯,现在想想,奴婢还真是有些后怕……”</p>

    捏着小手,小秀表情纠结而认真的说着,可说到这里,随后却腼腆的一笑</p>

    “不过,今天王妃您真的太厉害了。竟然那么快就找到了凶手,当时别说是奴婢了,连着韩侧妃她们也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了。”</p>

    “呵呵,瞧你这丫头说的,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就事论事罢了!”</p>

    喝着茶,聂瑾萱忍不住轻笑出声,可闻言小秀却马上用力的摇了摇头</p>

    “没有没有,王妃您真的好厉害。只是奴婢愚钝,听着有些云里雾里的……”</p>

    “哦?哪里有问题么?”</p>

    “不是不是,没问题……只是奴婢有些地方不太懂……”</p>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小秀才又接着说道</p>

    “就,就是王妃您开始说,凶手可能是左撇子的事情……虽然奴婢不太知道具体情况,可奴婢听说,那钱大海是被扭断脖子而死的。可既然是扭断脖子,那王妃您怎么会知道凶手是左撇子呢?”</p>

    小秀眼底掩不住好奇,可闻言,聂瑾萱却笑了,抬手将茶杯放到旁边的桌子,然后缓声解释道</p>

    “其实很简单。当时我在查验钱大海尸体的时候,首先第一点就是判断他的死亡原因,而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是被人扭断脖子死的,并且凶手是从背后下手的。所以得到了这个结论后,问题就出来了……那就是,当时钱大海的头是偏向左面的!”</p>

    “……左面?!”</p>

    “对!就是左面!所以小秀,你不觉得奇怪吗?!因为正常情况下,如果你在一个人的身后下手扭对方的脖子,你会向哪边使力?!”</p>

    聂瑾萱循序善诱,抛出了一个问题,闻言,小秀果然抬手像模像样的比划了几下</p>

    “额……是,是向右边……”</p>

    “对!因为我们在平时做事的时候,习惯用哪一只手,哪只手就力量大一些。所以对于我们不是左撇子的人来说,平时做事,都会习惯性的顺着右手的方向来。就像刚刚小秀你一样……可左撇子的人却和我们刚好相反。”</p>

    对于身为法医的聂瑾萱来说,判断凶手是不是左撇子,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而对于小秀来说,却倍感新鲜和好奇。可对于这些事儿,聂瑾萱却并不想和她说太多,也是怕说多了吓到她,所以在稍作解释后,聂瑾萱便又接着说道</p>

    “因此,这不过是一个人的习惯问题,平时多注意,自然就知道了……当然,如果是

    凶手故布疑阵,那就另当别论了!所以说,这也没什么,你这丫头也就别问了!”</p>

    说着,聂瑾萱径自从位置上站起身</p>

    “行了,忙了一天,小秀你也累了,帮我准备一下热水沐浴,然后你就去休息吧。”</p>

    “好,奴婢这就去!”</p>

    今天和聂瑾萱说了这么多,小秀很是满足,所以一听吩咐,便马上笑吟吟的点头应声,随后便转身跑出去准备了。</p>
正文 怎么是你
    房间里,屏风后,热气袅袅。爱睍莼璩</p>

    聂瑾萱舒服的靠在浴桶里,之前有小秀陪着还算好。可眼下,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脑子里便不禁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来!</p>

    其实,对于殷凤湛骂自己没脑子,聂瑾萱心里也明白。毕竟在这个封建的古代,解剖,医学以及各个方面都没有那么发达,所以她今天早上亲自开颅取针,确实有些惊世骇俗。并且当时除了顾洪,还有一个好像叫孟显的刑部仵作在场,所以,这要是传出去了,定然掀起一番波澜!</p>

    可依着当时的情况,聂瑾萱真的受不了再等上几个时辰看结果。所以,如果能重新选择一次,她还会选择自己亲自动手。</p>

    所以,心里明白殷凤湛的心思是一回事儿,可事实上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并且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还那样对自己,一想到这里,聂瑾萱刚刚憋下去的火再次冒了出来!接着抬头一看自己那已然被掐出青痕的手腕,顿时忍不住破口骂道</p>

    “死混蛋,下手那么重……嘶——”</p>

    聂瑾萱火冒三丈。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却不禁轻嘶出声,抬手摸向脖子,接着聂瑾萱不禁想起了小茹。</p>

    是的,杀死钱大海的凶手是小茹。可现在小茹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堂而皇之的用暗器杀死……可这个凶手又是谁?!</p>

    并且很显然,对方是想杀小茹灭口,那么杀死小茹的凶手和之前杀死王福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而依着当时的情况,小茹是被人正面打入暗器而死的。所以,当时凶手的位置应该是在小茹的正前方!</p>

    可当时,小茹左手掐着自己,她的前面正好是殷凤湛……难道说殷凤湛就是凶手?不,不可能!凶手不可能是他,否则,他又何必一直追查这个案子?!而如果不是他,那就在殷凤湛身后,也就是会说……</p>

    凶手是当时在前堂里的人!</p>

    而当时前堂里都有谁?!韩落雪和几个妾室,跪在地上的乔鸢儿,一些丫鬟,下人……</p>

    所以之后,聂瑾萱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直到热水变冷,聂瑾萱才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径自从浴桶中站起身子……可就在这个时,屏风外却忽然‘吱嘎’一声,响起了推门声</p>

    “怎么了小秀,有什么事儿?不是让你先去休息了吗?”</p>

    聂瑾萱直觉的以为是小秀过来了,扬声问了一句,可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却依旧没有听到回话声。顿时,聂瑾萱觉得有些古怪,反射性的回头,可就在对上一双冷然而深邃的眼的瞬间,猛的大惊</p>

    “怎,怎么是你?!出去!你给我出去!”</p>

    长这么大,聂瑾萱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扬声大叫的同时,更是瞬间身子一缩,躲进了浴桶里,只露出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狠狠的等着此时正倚在屏风旁边的男人</p>

    可此时,看着聂瑾萱那惊慌失措却又气的跳脚的模样,殷凤湛却只是神情不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冷的说了一句</p>

    “把衣服穿上,出来!”</p>
正文 忘了身份
    殷凤湛一如既往的冷然寡语,而随后话一说完,殷凤湛便直接转身作势往外走……见此情形,躲在浴桶里的聂瑾萱顿时一愣,接着顿时忍不住扬声吼道</p>

    “我凭什么出去?要出去的是你!”</p>

    聂瑾萱自诩是个冷静而讲道理的女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碰上眼前这个男人,她都会被气的浑身发抖。爱睍莼璩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本来已然转过身子要往外走的殷凤湛,却是脚下一顿</p>

    “如果你想在这里说,本王也没意见!”</p>

    说着,殷凤湛倒是真的转过身子,然后堂而皇之的坐到了浴桶旁边的木椅上!</p>

    ……</p>

    房间里一片寂静,诡异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火药味儿。而木椅与浴桶不过短短两步的距离,更是让聂瑾萱瞬间烧红了脸</p>

    “你,你,殷凤湛你什么意思?!告诉你,我没什么和你说的!”</p>

    “所以本王亲自过来了!”</p>

    “你……殷凤湛,看女人洗澡就这么有趣吗?我说过了,我现在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要说明天白天再说,所以,现在,你,马上给我走!”</p>

    窝在浴桶里的聂瑾萱是真的火了。斩钉截铁的语气,更是气势逼人。可她的话音一落,却只见一直面无表情的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p>

    “聂瑾萱,这里是宸王府,在本王面前,还容不得你如此放肆!”</p>

    殷凤湛面色如冰,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随即那双冷凝而深邃的眸,不禁径自顺势向下,然后居高临下的撇了聂瑾萱那掩藏在浴桶中的雪白身子</p>

    “再说,就凭你,还勾不起本王的兴趣!”</p>

    “你……”</p>

    鄙夷的眼,冷凝的神情,殷凤湛彻底刺激了已然火大的聂瑾萱。所以在短暂的语塞之后,聂瑾萱不禁冷冷一笑</p>

    “呵呵……殷凤湛,别把自己说的好听。如果你还是君子,又怎么会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跑到女人的房间里来?”</p>

    心里憋着火,但聂瑾萱脸上却已然恢复了平静。而话落,聂瑾萱随即瞬间从浴桶里站起身,然后当着殷凤湛的面儿一把拿过挂在旁边的袭衣,利落的穿到身上,接着径自走出了浴桶……</p>

    聂瑾萱的动作一气呵成,不顾浑然的赤luo,更是直接用实际行动无视了身后男人的存在!而接着一走出浴桶,聂瑾萱便向着屏风外的梳妆台走去……可就在这时,一直阴沉着脸坐在木椅上的殷凤湛却猛的站起身,然后几个大步上前一把从后面扯住她</p>

    “聂瑾萱,本王告诉过你,不要太放肆!”</p>

    低声的开口,接着也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殷凤湛便瞬间大手一伸抱起聂瑾萱,然后直接将她压到了旁边的床榻上</p>

    “另外,你不要忘了,你是本王的女人,所以在你面前,本王不用在乎什么君子不君子!”</p>

    说着,殷凤湛一把撕开聂瑾萱那单薄的袭衣,然后猛的俯身贴了上去……那瞬间冰凉肌肤上印上的火热触感,却是让已然傻掉的聂瑾萱顿时一惊,猛的回过神来,接着聂瑾萱便直觉的挣扎起来!</p>

    “殷凤湛,你给我滚!滚开!放开我!”</p>

    聂瑾萱不住的喊,不住的叫,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又岂是殷凤湛的对手?!甚至于她越是挣扎,越是喊叫,越是激起了殷凤湛心里的火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是用力!</p>

    越渐的,聂瑾萱也慌了,甚至于她已然感受到有只大手更是顺着自己的腰际徐徐向下……而就在这时,胡乱挣扎的聂瑾萱却不经意的摸到床边小木桌上的一个空茶杯,瞬间,聂瑾萱猛的一怔,但随后便直接想也不想的照着身上男人的脑袋上砸去!</p>
正文 你找死!
    ‘咚——’</p>

    ‘桄榔——’</p>

    一声闷响,一声刺耳的茶杯破碎声,随后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p>

    死一般的寂静,连着空气都静止了!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缓缓回过神来,抬眸看了眼自己手中那残破的茶杯碎片,接着目光上移,随即便瞬间对上了殷凤湛那阴鸷而骇人的眼!</p>

    “额……我……我……”</p>

    聂瑾萱有些语塞,因为连她也搞不懂,向来冷静的自己,竟然也有拿着东西打人的一天!并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丈夫!心里想要说些什么,可随后聂瑾萱刚要开口,却猛的瞪大了眼睛</p>

    “你出血了!”</p>

    ……</p>

    聂瑾萱没有想到,刚刚只是自己随手的一下,竟然会将身上的男人打到头破血流的程度。爱睍莼璩而此时此刻,鼻尖嗅着那刺鼻而熟悉的猩甜,看着那一滴滴鲜血顺着殷凤湛的太阳穴缓缓滴下,然后无声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和床榻之间,聂瑾萱顿时慌了</p>

    “你,你没事儿吧……头晕不晕?我这就……”</p>

    平日见惯了死尸,但聂瑾萱却从没有伤过人。可秉承着法医也是医的原则,聂瑾萱在短暂的惊慌后,随即立刻想要起身帮殷凤湛包扎伤口……可就在聂瑾萱想要坐起身的瞬间,殷凤湛却一把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p>

    “聂瑾萱,你找死!”</p>

    低沉的嗓音,骇人的语气,一刹那殷凤湛宛如从地狱而来的索命修罗,聂瑾萱费力的挣扎,可终究不能撼动眼前的男人半分。</p>

    空气越渐稀薄,疼痛的近乎麻木……聂瑾萱感受到了死亡!可就在聂瑾萱快要放弃的瞬间,殷凤湛却猛的一把甩开她,然后翻身下床</p>

    殷凤湛的动作太突然,瞬间涌进的空气,让聂瑾萱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而此时,站在床前的殷凤湛却只是侧眼冷冷的瞥了聂瑾萱一下说道</p>

    “不要试图激怒本王,再有下次,后果绝不会像这次这么容易!”</p>

    冷冷的开口,殷凤湛冷然的脸上平添了一抹阴沉。而话落,更是直接迈步离开……可随后,就在拉开房门的瞬间,殷凤湛却又脚下一顿</p>

    “三日后,随本王进宫!”</p>

    殷凤湛的声音依旧阴沉,而这一次,他更是看都没有看此时依旧在床榻上猛烈咳嗽的聂瑾萱一眼,说罢便直接摔门离开。</p>

    **********************************</p>

    小茹死了,尸体第二天被送到了刑部。而对于小茹是怎么死的,谁杀的,虽然众说纷纭,可殷凤湛却没有再追查的意思,所以在短暂的风波过后,这件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p>

    而曾经在宸王府受宠一时的乔鸢儿,也因为包庇小茹被送走了。只是听说在被送走的那一天,乔鸢儿一反常态的既没有哭,也没有闹,木然的没有说一句话,而也让特意跑过来看热闹的秦玉霞等人大为扫兴。</p>

    可至于乔鸢儿被送到了哪里,却无人知晓。</p>

    接着,转眼的功夫,六天就过去了……</p>
正文 明争暗斗
    宸王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爱睍莼璩而自从那晚之后,殷凤湛便再也没有出现过。</p>

    所以,虽然聂瑾萱心里憋着火气,但日子过得也还算舒心。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平静的日子里,也总会冒出些小波澜,比如说就在小茹死后的第二天,侧妃韩落雪便病倒了。随后一看大夫,说是被吓到了!</p>

    韩落雪被吓到了,其实倒也说得过去。毕竟那天的事情,确实有些让人心有余悸。可即便如此,却依旧让人感到蹊跷,并且随后没两天,韩落雪便借着漱玉轩人手不够的因由,将之前被聂瑾萱罚到厨房做工的吴婶调了过去。</p>

    事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所以这几天秦玉霞便和白美兰一起,时不时的来找聂瑾萱,然后拉着她一起到对面的漱玉轩看望韩落雪。</p>

    “哎,这也真是的,本来好好的,怎么侧妃姐姐说病就病了呢?不过,那天的事儿也真是够吓人的,连着妹妹我啊,都好几天没睡好觉呢~!”</p>

    每次过来,秦玉霞都时不时的把这话挂在嘴边说一遍,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而话落,秦玉霞看着韩落雪没什么反应,随即话锋一转</p>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也不用太担心了,反正有吴婶帮衬着,想必侧妃姐姐马上就会好起来的!”</p>

    秦玉霞说话向来带刺,今天更是有备而来。闻言,一直笑吟吟的韩落雪果然挑眉看了她一眼</p>

    “呵呵~,瞧玉霞妹妹说的,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p>

    说着,韩落雪也不等秦玉霞应话,便直接转眸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聂瑾萱</p>

    “不过王妃姐姐您可要理解我啊,我这也是没办法。这平日里漱玉轩就缺人,可府里其他地方也有用人的,所以也就将就了。可我这一病,里头外头就只有杏儿一个人了,实在是忙不开,所以才让吴婶过来帮忙的……毕竟,王妃姐姐您也知道,这府里的丫鬟是不少,可真正能拿事儿的可真的没几个。所以王妃姐姐……咳咳……王妃姐姐您可千万不要误会落雪啊……”</p>

    韩落雪解释的倒是情真意切,中间不时的轻咳两声,更显得娇柔不堪。见此情形,旁边的秦玉霞顿时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而坐在她旁边的白美兰则但笑不语</p>

    四个女人,各自心思。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缓缓的眉头一动,然后动作优雅的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旁边的方桌上</p>

    “侧妃妹妹这么说就有些见外了吧,敢情着侧妃妹妹以为我是那种爱计较的人么?”</p>

    淡淡的一句话,却是瞬间让在场的几人同时一愣,而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随后便又接着说道</p>

    “吴婶是个会做事儿的,而现在侧妃妹妹这边缺人,让吴婶过来自然是无可厚非。并且,当初我是让吴婶到厨房帮忙不假,可也不过是短时间的。所以眼下侧妃妹妹这边有事儿,自然是先做事要紧了,侧妃妹妹又何必和我解释呢?我不在意的,只要侧妃妹妹先把病养好,就比什么都好了。”</p>

    聂瑾萱的话说的通情达理,闻言,韩落雪却是瞬间眼角一动,但随后马上柔柔的一笑</p>

    “多谢王妃姐姐体谅,不过王妃姐姐放心好了,只要落雪病好了,就马上让吴婶回去……”</p>

    径自看着聂瑾萱的眼,韩落雪笑颦如花。可她刚刚说到这里,话音还没落呢,聂瑾萱却忽而摆了摆手,然后微微叹了口气</p>

    “哎,算了。既然都来了,又何必让吴婶回去呢?”</p>

    聂瑾萱语气平和,话落,随即扬眉看向韩落雪</p>

    “再说了,刚刚侧妃妹妹不是说了漱玉轩缺人么?既然如此,就让吴婶留下来好了,反正吴婶也是个能干的,过来的话,也能照应着些……”</p>

    “不过,当初我是让吴婶暂时到厨房帮忙的,之后再回到后院儿管事儿,可以后吴婶要是留在漱玉轩的话,那看来还是要另外找一个后院儿的管事儿接替她才行啊~!”</p>
正文 狭路相逢
    因为上次香草的事情,吴婶和聂瑾萱结下了梁子。爱睍莼璩而眼下韩落雪却将她调到了自己的漱玉轩,所以就算是韩落雪解释的再好,明眼人还是看得出,韩落雪这是在拉拢吴婶,和聂瑾萱唱对台戏呢!</p>

    并且,吴婶是殷凤湛身边的人,和她亲近些,自然也会拐着弯的受到殷凤湛的青睐。同时,吴婶又后院儿的管事,府里的大事小情保不准将来都要仰仗着她,因此,韩落雪这一招绝对可以说是一箭三雕!</p>

    韩落雪的算盘打的好,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聂瑾萱非但不气不恼,反而顺水推舟,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杀了一个回马枪!</p>

    这样一来,曾经是后院儿管事的吴婶将来也只能在这漱玉轩的一亩三分地折腾,就算在府里还有威望,可终究不若以往!而消弱了吴婶的权利,同样就是变相的消弱韩落雪的权利,同时,还不会让韩落雪说出半个‘不’字!</p>

    所以,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韩落雪顿时愣住了,刚刚想好的说辞卡在嗓子里咽不下,说不出。而旁边的秦玉霞更是瞪圆了眼睛,连着白美兰都不禁打量着聂瑾萱,眼底充满着难以置信。</p>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几个女人都怔怔的看着聂瑾萱说不出话来,见此情形,聂瑾萱倒也不意外,狭长的眸撇了韩落雪一眼,接着便径自站起身子</p>

    “行了,侧妃妹妹有恙在身,我也就不叨扰了,吴婶的事情,既然刚刚侧妃妹妹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之后我会让人和顾总管说,然后让他在府里找个保靠的人接替吴婶的。所以侧妃妹妹就放心好了!”</p>

    聂瑾萱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话落又看了旁边秦玉霞和白美兰一眼,然后便转身走了。可她刚刚走到门口,却不期而然的撞上了一堵高大而宽阔的胸膛!瞬间,聂瑾萱猛的一怔,反射性的抬头,接着不由得皱了下眉</p>

    来人正是好些天没有在王府里露面的殷凤湛。而此时,看到眼前的聂瑾萱,殷凤湛也是眸光一闪,但接着却瞬间脸色一沉</p>

    “你干什么来了?”</p>

    殷凤湛的神情不动,可语气却明显透着质问。所以一听这话,本就心里还憋着闷火的聂瑾萱瞬间抬头瞪了他一眼</p>

    “用不着你管!”</p>

    刻意压低了嗓音,话落,聂瑾萱便直接迈步离开。可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却一把被殷凤湛抓住了手腕</p>

    “聂瑾萱,别得寸进尺!更不别把那晚本王和说的当玩笑!”</p>

    “哼!当玩笑了又怎样?我就是找死,有种你殷凤湛现在就掐死我!”</p>

    桀骜的挑眉看向眼前的殷凤湛,随后聂瑾萱冷冷一笑</p>

    “掐啊?”</p>

    “你……”</p>

    “不掐是不是?那就别在这里和我说废话!”</p>

    不想再跟眼前的男人多说一句,话落,聂瑾萱随手一把甩开殷凤湛,然后直接迈步离开……可就在聂瑾萱已然走到院子,并且还有几步便跨出漱玉轩的瞬间,却只听身后忽而传来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p>

    “聂瑾萱,你今天要是敢迈出漱玉轩一步,本王就打折你的腿!”</p>
正文 变相侮辱
    整个漱玉轩鸦雀无声。爱睍莼璩</p>

    聂瑾萱站在院子里,更是气的憋红了脸!</p>

    她不怕殷凤湛,因为她知道他不能杀了自己。可其他的……聂瑾萱相信,他敢!</p>

    所以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聂瑾萱不禁闭上了眼,然后猛地转过头瞪向站在厢房门口的男人</p>

    “你到底想怎样?!”</p>

    聂瑾萱忍不住低吼,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沉默的看了她一眼</p>

    “……过来!”</p>

    简单说了两个字,随后殷凤湛便直接现行走进了房间!</p>

    ……</p>

    今天殷凤湛过来漱玉轩,只是来看韩落雪的。却是不想和聂瑾萱不期而遇。一场战争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而最后还是在殷凤湛的暴怒,聂瑾萱的暂时软化下,稍作平息。</p>

    而随着殷凤湛再次回到了房间,聂瑾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好在殷凤湛倒也不再看她,所以聂瑾萱也懒得说什么,便只是站在一旁,敛眸不语。</p>

    聂瑾萱不吭声,但此时房间里的几个女人却无法忽视她的存在。而本想着殷凤湛会在这边待上一会儿,但让人意外的是,在简单的问了韩落雪几句话后,他竟然起身作势离开……见此情形,韩落雪瞬间眉头一动,随即含娇带怯的说道</p>

    “爷,正好您今天过来了,其实妾有一件事儿,想和爷说……”</p>

    韩落雪叫住了殷凤湛,顿时刚要转身的殷凤湛果然脚下一顿</p>

    “什么事儿?”</p>

    “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是关于吴婶的……”</p>

    “吴婶怎么了?”</p>

    “额……是这样的,这次因为妾身体的缘故,再加上漱玉轩本就缺少人手,所以妾便让吴婶过来帮忙,然后等着过两天妾身体好了,再让吴婶回去……可王妃姐姐却说……”</p>

    说到这里,韩落雪忽而顿了下,然后转眸眼带怯意的看了下站在殷凤湛旁边的聂瑾萱。见此情形,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接着也顺着韩落雪的视线看了过去</p>

    一时间,空气中再次泛起一丝诡异。连看着向来说话带刺的秦玉霞和总是笑米米的白美兰也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情势,不敢多嘴一句。而此时感受到周围的异样,聂瑾萱却不禁暗自冷冷一笑,然后抬头说道</p>

    “回王爷的话,侧妃妹妹说的不错,是臣妾让吴婶留下来的。毕竟侧妃妹妹现在掌管着府里的大事小情,身边怎么能没人照看着?而吴婶能力出众,调过来也是正理。至于后院儿吴婶空下来的位置,就再找个人好了。”</p>

    斜眼看了下韩落雪,随后聂瑾萱再又将视线落回到旁边的殷凤湛身上</p>

    “所以,这事儿我也正要找顾总管说呢,不过眼下正好王爷过来了,那就请王爷定夺了!”</p>

    聂瑾萱不急不缓的说着,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可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微微眯了下眼睛,转眸飞快的撇了下韩落雪,然后瞬间双唇一抿</p>

    “什么时候,这宸王府的事儿需要你做主了?”</p>

    殷凤湛这话是对着聂瑾萱说的。闻言,聂瑾萱反射性的冷哼一声</p>

    “是啊,所以臣妾这不是和王爷说了,让王爷定夺么?”</p>

    “好,既然漱玉轩缺人,吴婶又有自己的事情,那就让你来漱玉轩好了!”</p>
正文 一场闹剧
    让身为王妃的聂瑾萱到侧妃韩落雪的漱玉轩帮忙,这无疑是一种讽刺。爱睍莼璩</p>

    所以,等着殷凤湛话音一落,在场的众人顿时愣住了,可转眼的片刻,聂瑾萱却忽而笑了</p>

    “呵呵……好啊!”</p>

    抬眼看了下殷凤湛,接着聂瑾萱转眸将视线落到了旁边的韩落雪身上</p>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好了,我今天就过来帮忙!”</p>

    聂瑾萱答应的爽快,闻言,殷凤湛微微抿了下唇,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旁边的韩落雪却连声推辞道</p>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p>

    说着,韩落雪上前来到殷凤湛身前</p>

    “爷的好意妾懂的,可是姐姐贵为王妃,怎么能委身来侍候妾呢?再说,妾只不过是被吓了一下,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有吴婶照应着就已经很知足了,所以还请爷收回成命。”</p>

    韩落雪轻言细语,话落,抬眼看向眼前的殷凤湛,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就在她刚刚说话的功夫,眼前的殷凤湛竟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始终盯着旁边的聂瑾萱</p>

    瞬间,韩落雪不禁微微抿了下唇,接着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p>

    “爷,妾请您收回成命。”</p>

    韩落雪的举动有些出人意料,而她这一跪,果然拉回了殷凤湛的注意</p>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吧!”</p>

    答应了韩落雪的要求,话落,殷凤湛转头看向旁边的聂瑾萱,接着脸色顿时一沉</p>

    因为在聂瑾萱脸上他看到了嘲讽。所以在短暂的对视之后,殷凤湛随即一个转身,便直接拂袖而去。</p>

    ……</p>

    殷凤湛一走,这边也算是散场了。随后聂瑾萱和秦玉霞等人也接连离开,不过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韩落雪和杏儿两个人。</p>

    “小姐,您……您没事儿吧?”</p>

    杏儿有些担心,刚刚的事情,她可都看在眼里的。所以眼下看着自家主子表面平静,可杏儿心里清楚,自家主子此时可没什么好心情</p>

    杏儿问的小心,闻言韩落雪却微微一笑</p>

    “没什么,行了,我有些累了,想躺一会儿,你先出去吧。”</p>

    “是。”</p>

    恭敬应声,杏儿也不敢多言,然后便转身走了……可就在杏儿离开房间的瞬间,韩落雪原本带笑的脸上却猛的一沉,接着抬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便要摔下去</p>

    但最终,就在茶杯将要离手的瞬间,韩落雪却忽而停了下来,片刻后,缓缓的将茶杯重新放到了原位,但那抓着茶杯的素手,却始终紧紧的捏着,绽出道道青筋。</p>

    ……</p>

    漱玉轩风波不止,而此时一出了漱玉轩,小莲便不禁低声对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秦玉霞说道</p>

    “呵呵……”</p>

    秦玉霞出身官宦,虽然只是个庶女,但却很喜欢端着千金小姐的做派。所以此时这么一笑,顿时引来跟在她身后的小莲的注意</p>

    “小姐,您说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啊?王爷都让王妃去漱玉轩了,韩侧妃怎么还都不同意呢?反正要是奴婢,奴婢就挺高兴的,多有面子啊?结果……哎呀,小姐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奴婢怎么就不明白呢?”</p>

    小莲是秦玉霞的贴身丫鬟,年纪不大,倒是个直肠子嘴快的主儿。而此时一听这话,秦玉霞却直接侧眸白了小莲一眼</p>

    “哼,你这个猪脑子,明白什么?”</p>
正文 没好下场
    秦玉霞唾了小莲一句,但随后却转眸勾唇一笑</p>

    “呵呵~她韩落雪本想着让王妃难堪,结果却反倒让人杀了一个回马枪。爱睍莼璩而这还不打紧,王爷来了,她竟然还想着借着王爷扳回一城,结果怎样?事情没成不说,反倒成了笑话……哼,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还真以为王爷怎么宠爱她呢!”</p>

    “至于让聂瑾萱到漱玉轩……呵呵,王爷怎么想的,我是不知道,可她韩落雪不同意,倒是理所应当的。毕竟王妃虽然现在不管家,可终究是这宸王府的正室,她韩落雪是个什么东西?说着好听是个侧妃,可实际上还是比人家矮半截,她在府里威风,可出了王府,她就什么也不是!”</p>

    “所以你想想,让王妃到漱玉轩去,虽然王妃脸面上不好看,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韩落雪有什么好?毕竟这外面的人可不知道这事儿是谁安排的,却只知道是她韩落雪仗势贬损正室……哼,所以她同意才有鬼呢!人家可是精明的,哪像你这丫头,还当是好事儿呢!”</p>

    嘴上骂着小莲,可秦玉霞脸上却越笑越灿烂。所以,等着这话一落,秦玉霞随即秀眉一挑</p>

    “行了,看来咱们府里今后是有热闹瞧了。所以小莲,你明儿早上早点儿起来准备些茶点,咱们啊,从明天开始,就到凝香苑走走,顺便请个安,也算是尽了规矩了~!”</p>

    笑着吩咐了句,随后秦玉霞便带着小莲走。而看着她们走远,始终跟在她们后面的芸儿便赶忙凑到自家主子白美兰的身边说道</p>

    “小姐,您看我们要不要也……”</p>

    芸儿的声音很小,清秀的脸上透着认真。可闻言白美兰却微微眯了下眼睛,接着直到片刻之后,才缓缓的说了一句</p>

    “不用!”</p>

    说罢,白美兰侧眸和芸儿看了一眼,接着便又将视线落到已然走远的秦玉霞主仆身上</p>

    “墙头草向来没什么好下场。我们只管一如既往便好。”</p>

    “是,奴婢明白了!”</p>

    了然的点头,随后芸儿也顺着白美兰的视线看了一眼,接着抿嘴一笑</p>

    ************************************</p>

    憋了这么多天,聂瑾萱终于觉得舒心了一次。所以,一出了韩落雪的厢房,聂瑾萱的脸上就没停止过笑容。</p>

    可聂瑾萱心情好了,跟在她身后的小秀却欲言又止,一脸的纠结。所以等着这边一走出漱玉轩,小秀终于按耐不住的上前小声说道</p>

    “王,王妃……这,这样好么?”</p>

    “怎么了?”</p>

    “呃……不是,奴婢只是觉得……王,王妃今天这么顶撞王爷,会,会不会对王妃您不利啊……”</p>

    小秀在为聂瑾萱担心,可闻言,聂瑾萱却轻声一笑</p>

    “不利?呵呵,放心好了,不会的!”</p>

    笑着安抚着小秀,随后聂瑾萱转身面对着小秀说道</p>

    “你这丫头,没事儿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心里有数,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今天是他活该,我……”</p>

    想来也是心情大好,所以向来说话冷静沉稳的聂瑾萱,也不禁言语欢愉了几分,可谁想到,就在聂瑾萱说的正欢快的时候,身后却瞬间传来一道冷然而熟悉的声音</p>

    “你说谁活该?”</p>
正文 旧事重提
    殷凤湛的忽然出现,绝不是偶然,很明显他是故意在这里堵聂瑾萱。爱睍莼璩</p>

    对此,聂瑾萱当然也是心里清楚,可在说坏话的时候被抓住,还是觉得有点儿囧。以至于此时此刻,她都能感受到身后男人浑身冒出的怒气</p>

    顿时,聂瑾萱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后,然后让眼前已经吓的浑身发抖的小茹离开,接着才转过身子看向眼前的男人</p>

    “请问王爷有什么事情?”</p>

    “你刚刚说谁活该?”</p>

    “没说你!”</p>

    聂瑾萱可不会傻乎乎的说自己骂的就是他。可闻言,殷凤湛却瞬间脸色一沉,接着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p>

    “聂瑾萱,当着本王的面儿,你竟然也敢说谎?!”</p>

    殷凤湛气的咬牙切齿。随后一个用力,直接将聂瑾萱甩到墙角,然后欺身压了过去……可此时,被眼前的男人困在,聂瑾萱却没有丝毫害怕,双眸一挑,然后直直的迎上那双深邃冷然,但此时却异常愤怒的眼</p>

    “殷凤湛,我一没提你名,二没道你姓,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你?!再说了,你特意在这里等我,就为了问我是不是在骂你?”</p>

    话落,聂瑾萱抬手一把推开殷凤湛,然后双唇一抿</p>

    “说吧,找我究竟干什么?”</p>

    看着眼前的男人,聂瑾萱一脸的平静。而说话的同时,却不禁目光上移,然后似有若无的瞟了眼之前殷凤湛被她打受伤的位置</p>

    刚刚在漱玉轩,光顾着斗气外加看热闹,聂瑾萱倒也忘了这个事儿了,而眼下看着他没什么事儿,聂瑾萱心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p>

    可看着聂瑾萱那满不在乎一脸平静的样子,殷凤湛却不禁双唇紧抿,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神情一敛</p>

    “上次在后院儿查验小茹尸体的时候,你究竟发现了什么?”</p>

    ……</p>

    原来,之前聂瑾萱代替老仵作孟显为小茹开颅取针的时候,确实有发现些事情。只是当时在送走孟显后,两人就吵了起来,接着聂瑾萱一怒之下就走了。</p>

    可殷凤湛不是蠢蛋,当时就在他走回房间,聂瑾萱猛然的眸光一闪,然后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他还是记着的……所以,就在那天晚上,殷凤湛才会特意去凝香苑找她,却不想碰巧撞见聂瑾萱沐浴,随后两人再次一言不合大吵了起来,甚至到了最后,聂瑾萱更是无意中直接动手打破了殷凤湛的头……因而,盛怒之下的殷凤湛,自然无法再开口向聂瑾萱询问案子的事儿。</p>

    接着,之后的一连几天,殷凤湛也没有再找她,直至今天偶然在漱玉轩碰上聂瑾萱,殷凤湛才又想起这事儿,然后在这里等她……可结果竟然当场听到聂瑾萱这个女人在骂他!</p>

    殷凤湛很火大,就算再如何沉稳,都能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气出毛病来。而此时,听到殷凤湛忽然提起小茹,聂瑾萱却微微一愣,但随后便马上想了起来</p>

    “哦,你是说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当时只是想说,凶手也许同样也是一个女人而已!”</p>
正文 意外之极
    聂瑾萱说的理所当然。爱睍莼璩可闻言,殷凤湛却瞬间眯了下眼睛</p>

    “就因为暗器是一枚绣花针?所以你判断凶手是一个女人?”</p>

    “对!”</p>

    一个字回答了殷凤湛的质疑,随后聂瑾萱也有样学样的眯了下眼睛,低声说道</p>

    “当然,单单是一枚绣花针自然没什么。可关键是,在一直到小茹要说出自己看到了真凶之前,那个凶手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p>

    “要不然你想一想,如果那个凶手事先就知道自己杀人的时候被小茹看到了,后果会怎样?想来定然不会放过小茹。可直到被我们抓住小茹,她都安然无恙,那也就是说,那个凶手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p>

    “当然,小茹也不想将这件事儿说出去,因为小茹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凶手的对手!而一旦凶手知道了这件事,凶手自然会盯上她,因此,在最开始被抓的时候小茹并没有说出这件事,只是到了最后,为了保命,小茹才道出了实情……所以随后小茹才被杀人灭口。”</p>

    “可在凶手知道已经暴露了身份,到要杀小茹灭口的这一段时间里,他是不可能提前准备暗器的,因此,这绣花针只能是凶手当时就带在身上的东西……可有哪个男人会带着绣花针呢?”</p>

    聂瑾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闻言,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p>

    “那就是说,凶手是一个丫鬟?”</p>

    “那到未必!毕竟也许当时的凶手,只是碰巧身上有绣花针也不一定,所以单凭着这点,就断定凶手是下人丫鬟,还是有些勉强了……不过,我倒是觉得,我们不妨做一个现场重建!”</p>

    “……什么意思?”</p>

    “很简单,就是还原现场!我们可以先把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叫过来,然后重新按照……唔——”</p>

    其实这件事,聂瑾萱早就想说了,可这些天一直在和殷凤湛怄气,所以她也没好开口。可此时,这边聂瑾萱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只见原本认真的听着她说话的殷凤湛却瞬间眼角一动,接着一手捂住聂瑾萱的嘴,然后将她压到了墙角最暗处的角落</p>

    瞬间,紧紧相贴的身子,唇间相触的带着薄茧的大手,顿时让聂瑾萱浑身一颤,可她刚想挣扎,殷凤湛却猛的用力贴了过来</p>

    “闭嘴!”</p>

    低沉的嗓音,透着命令。闻言,刚想挣扎的聂瑾萱却是一愣,因为她已然从殷凤湛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异样……而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聂瑾萱果然听到旁边不知从何处的角落,传来一道细微至极的说话声</p>

    “明天殷凤湛进宫,通知宫里,万事小心。”</p>

    “嗯,知道了。”</p>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而此时一听这话,躲在暗处的聂瑾萱顿时一惊,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只听之前说话的那个女人接着说道</p>

    “另外,这次殷凤湛会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去,所以也要多注意一下。”</p>

    “那个女人?她不是草包么?”</p>

    “之前是草包不假,不过这些日子,那个女人变了非常精明。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p>

    “好,我知道了!”</p>

    “嗯,你先走吧,有事儿我再通知你!”</p>

    “嗯!”</p>

    简单的应了一声,随后那个男人就走了。这时,聂瑾萱想离开站出来看看那两个人是谁,可殷凤湛却又瞬间将她压住了</p>

    聂瑾萱不明白殷凤湛是什么意思。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才缓缓的松开聂瑾萱,然后径自迈步走了出来……这时聂瑾萱也赶忙跟了过来,顺着刚刚那两人说话的地方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之前说话的那两个人中,其中在之后离开的女人的背影</p>

    可就在看到那个女人背影的瞬间,聂瑾萱却瞬间瞪大了眼睛!因为,那个背影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吴婶!</p>
正文 隔日进宫
    吴婶是殷凤湛母妃宁贵妃身边的人,宁贵妃病故后,便留在殷凤湛身边,随后一路伴随着殷凤湛成年,出宫,入宸王府……这么多年下来,俨然成了殷凤湛的亲人。爱睍莼璩</p>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王府的众人,连着韩落雪都要让她三分。可也就是这个吴婶,竟然会是一个卧底,并且和宫里的某位人物有勾结!</p>

    顿时,聂瑾萱只觉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随后不禁转头看向殷凤湛</p>

    “你……没事儿吧?”</p>

    聂瑾萱不知道殷凤湛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要说些什么。可相对于聂瑾萱的感触颇多,殷凤湛却始终抿唇不语,冷然而沉默的样子,与平日并无二致。接着直到片刻后,才径自低声说道</p>

    “明天和本王进宫。”</p>

    简单的一句话,随后殷凤湛便直接转身走了。而看着他离开的背景,聂瑾萱顿时微微皱了下眉,接着也径自回了自己的凝香苑。</p>

    可之后的一个下午,聂瑾萱便始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随后好多问题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聂瑾萱脑子里转来转去,比如:吴婶在殷凤湛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勾结宫里的人?而对于这件事儿殷凤湛为什么如此冷静?宫里有什么人会对殷凤湛不利吗?那这个人又是谁?同时明天进宫是不是会发生一些意外的事情……甚至于,吴婶的这件事会不会和王府里之前的命案以及小茹之死有关系?</p>

    难道吴婶就是当初杀害王福,然后将小茹灭口的真凶?!</p>

    一个个问题让聂瑾萱如入迷宫,可最终耗费了一个下午,聂瑾萱却依旧没有找出答案。</p>

    随后,翌日一早,聂瑾萱便早早的梳洗装扮,可当聂瑾萱刚一出府,便看到殷凤湛已然在门口等她了!</p>

    一身暗紫色的秀金丝盘龙锦袍,腰缠同色金丝腰带……清晨中,殷凤湛就那样直直的站在门口,黑发被玉冠收起,露出那俊美无俦的容颜。映着晨光,威仪中更显得夺目慑人!</p>

    瞬间,聂瑾萱不禁有那么一刻失神,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出来了,殷凤湛却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声说道</p>

    “上车!”</p>

    ……</p>

    这是聂瑾萱第一次坐马车。略显颠簸的感觉,让聂瑾萱有些不适应。可此时此刻,让她更紧张的却是坐在她对面的殷凤湛。</p>

    因为,从上了马车那一刻起,殷凤湛便没有说一句话,微敛的双眸,冷然的脸,却是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p>

    聂瑾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有些事情却不得不问,所以在片刻之后,聂瑾萱还是忍不住首先开口道</p>

    “今天进宫究竟是有什么事儿?”</p>

    因为昨天吴婶的事情,聂瑾萱此时刻意压低了嗓音。可闻言,殷凤湛只是抬眸瞥了她一眼</p>

    “今天是姨母寿诞。”</p>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话落便又敛下双眸。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微微一愣,可随后便瞬间想起来了,殷凤湛所说的姨母,便是永信宫的张贵妃。</p>
正文 决不轻饶
    张贵妃和殷凤湛的母妃宁贵妃是表姐妹。爱睍莼璩当年宁贵妃病故后,年仅三岁的殷凤湛便被送到永信宫。因此,与其说张贵妃是殷凤湛的姨母,但在殷凤湛的心里,却是比母妃宁贵妃更像一个母亲。所以,对于张贵妃,殷凤湛也格外的敬重。</p>

    可想到这里,聂瑾萱却不禁皱了下眉,然后抬眼瞪向眼前的男人</p>

    “你怎么不早说?我没有准备东西!””</p>

    张贵妃寿宴,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身为晚辈,总是要准备一些礼物的!但眼下,都坐上了去皇宫的马车了,聂瑾萱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这让她到哪里去找礼物?而与其这样空手过去,倒不如直接不去了!</p>

    聂瑾萱心里窝火,可闻言,殷凤湛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直接说道</p>

    “本王都准备了!”</p>

    “你……那你还让我去干什么?”</p>

    殷凤湛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聂瑾萱气的脸都憋红了!而直到这时,殷凤湛才缓缓的抬起眸,然后直直的对上聂瑾萱的眼</p>

    “姨母想见你!”</p>

    一句话,殷凤湛回答了聂瑾萱的所有疑问。而一听这话,本来还气的脸色通红的聂瑾萱却不禁一愣</p>

    “……为什么?”</p>

    ……</p>

    张贵妃想见她?!可如果聂瑾萱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她嫁进宸王府的时候,殷凤湛都没有带她进宫,那现在时过半年,并且在两人关系不是很好的时候,张贵妃为何会忽然要见自己?!</p>

    并且,可又会是什么事情,能惊动身在后宫的张贵妃亲自让殷凤湛带自己过去呢?</p>

    难道是关于殷凤湛的?</p>

    瞬间,聂瑾萱忍不住皱眉看向殷凤湛。可随后殷凤湛却并没说什么,而是在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后,忽然冷冷的说道</p>

    “什么事情你不用管,可本王在这里警告你,皇宫比不府里,所以你最好收起你的性子。同时,不许顶撞姨母半句,否则本王决不轻饶!”</p>

    “决不轻饶?那请问王爷这回是想掐死我,还是想打断我的腿?”</p>

    殷凤湛语带威胁和警告。可这话一出,聂瑾萱本来稍微下去的火气,顿时再次被激了出来。随即聂瑾萱双眼一眯,气愤又鄙夷的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扬声对着外面叫道</p>

    “停车,我要下去!”</p>

    说着,聂瑾萱竟真的作势便要从位置上起身,可就在起身的瞬间,却一把被殷凤湛拉回了回来</p>

    “聂瑾萱,给本王回来!”</p>

    殷凤湛再次口出警告,说罢瞬间便倾身压了过去</p>

    “你不要以为本王拿你没办法。之前没动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可本王的耐性是有限的!”</p>

    将聂瑾萱压在自己与马车的软榻之间,殷凤湛一字一句的开口。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聂瑾萱在清晰的听到那低沉嗓音的同时,更加感受到脸颊上不时吹过的撩拨热气。瞬间,聂瑾萱反射性的想要挣扎,但却反被殷凤湛压的更紧</p>

    “而这次进宫,如果你胆敢做出什么对姨母失礼的事情,到时候别怪本王没提醒你!”</p>

    眼对着眼,殷凤湛的声音冷的不能再冷,而说罢,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便直接坐起身,然后直接撩起车帘,下了马车</p>

    “下来,到皇宫了!”</p>
正文 有力反击
    皇宫,古代帝王的住所。爱睍莼璩聂瑾萱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身临其境的走进这里。好奇,惊喜,但此时此刻,看着走在她眼前的那个高大的背影,聂瑾萱心里却只剩下愤怒。</p>

    因为打从下了马车进了宫门开始,殷凤湛便没有和她说一句话,昂首阔步,更是直接将聂瑾萱甩在了身后。而看着他越走越远,聂瑾萱心里的火气也不断攀升,最后终于猛的停下了脚步</p>

    “殷凤湛,你给我站住!”</p>

    聂瑾萱火了!而此时她那不大不小的声音,不禁让周围碰巧路过的宫人们吓了好大一跳,同时也让走在前面的殷凤湛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的回过头</p>

    殷凤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见此情形,本来被吓了停下脚步的众宫人们,赶忙低头快步离开。</p>

    转眼的功夫,皇城中的高墙下,便只剩下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个人,连着前面带路的小太监,也不知在何时躲得远远的,不敢多说一句。</p>

    而此时,隔着距离和殷凤湛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聂瑾萱不由得抿了抿唇,然后提着长长的宫裙大步走到殷凤湛面前</p>

    “殷凤湛,如果你不想带我进宫就直说!不用在这里给我甩脸色!我不欠你什么!另外,如果你不想让我对贵妃娘娘失礼,那也请你别对我失礼!”</p>

    抬头迎视着殷凤湛那冷然而骇人的眸,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话落,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大步往前走,并在路过那躲在墙角的领路小太监时,低声说了一句</p>

    “小公公,咱们走!”</p>

    “呃……是,是……”</p>

    小太监被聂瑾萱的气势吓得不敢废话,慌忙的应声,随后便赶忙带着聂瑾萱往后宫走。接着弯弯折折走了将近一刻钟的功夫,终于来到了永信宫!</p>

    ……</p>

    永信宫,殷凤湛姨母张贵妃的寝宫。而此时,站在永信宫门前,抬头看着眼前那巍峨中不乏古雅的殿宇,聂瑾萱却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转头看向身后</p>

    和殷凤湛生气是一回事儿,可张贵妃终归是长辈,所以总不能太过失礼。而此时,就在聂瑾萱停步回头的功夫,殷凤湛也大步赶了过来</p>

    可这一次,殷凤湛却没有再说什么,四目相对,各自心知肚明,随后殷凤湛便带着聂瑾萱迈步走了进去……可刚一走进宫门,便只听一道男声顿时传了过来</p>

    “四哥!”</p>

    那声音熟悉而响亮。声落,便只见恭王殷凤轩快步从偏殿迎面走了过来。</p>

    “哎呀,我说四哥,你怎么才来呀!我和母妃都等你半天了,刚刚母妃还念叨着呢,说……”</p>

    殷凤轩边说边笑,可就在走到殷凤湛身前的瞬间,却不由得脸上一怔,接的猛的瞪大眼睛叫道</p>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p>

    恭王殷凤轩嘴里说的女人,自然是指聂瑾萱。而一听这话,跟在殷凤湛身后的聂瑾萱却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p>

    “如果你四哥现在让我回去,我就马上离开!”</p>

    “你……”</p>

    一句话让殷凤轩哑口无言,随后聂瑾萱便直接将视线转到一旁,彻底将他无视……而闻言,殷凤湛却瞬间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着被聂瑾萱气的脸都红了的殷凤轩说道</p>

    “行了,先进去吧,别让姨母等急了!”</p>
正文 姨母贵妃
    殷凤湛和殷凤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也是最好。爱睍莼璩所以,就算平日里殷凤轩性情顽劣,风流成性,但对于殷凤湛这个哥哥,却十分敬重。因而,此时一听他这么说,殷凤轩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闭上了嘴,瞪了后面的聂瑾萱一眼,然后便转身走了。</p>

    随后三人走进偏殿,接着一进门,殷凤湛便直接躬身行礼道</p>

    “儿臣见过姨母。”</p>

    殷凤湛低声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跟着走进来的聂瑾萱,也赶忙上前行礼道</p>

    “儿臣见过姨母。”</p>

    宫里的规矩,聂瑾萱不是很懂,可跟着殷凤湛依葫芦画瓢,总归不会错的太多。而等着聂瑾萱这边话音刚落,便只见张贵妃径自从位置上站起身走了过来</p>

    “呵呵~,湛儿过来了,好了好了,快起来吧……”</p>

    张贵妃的声音很好听,温和中带着一抹慈祥。而说话同时,更是一把将殷凤湛扶起来。接着转身来到聂瑾萱的身前,然后动作轻柔却又不失优雅的拉过聂瑾萱的手</p>

    “呵呵,你就是瑾萱吧,好好好,来了就好,快起来吧~”</p>

    “呃……谢姨母。”</p>

    面对友善的张贵妃,聂瑾萱有些微的错愕,恭敬的应声,随后听话的抬起头……可就在抬眼看到张贵妃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p>

    原来只见,眼前的张贵妃白希的肌肤,如画的五官,虽然已到中年,却依旧风韵犹存。而此时,她一身淡蓝色缎面秀水纹的锦裙,发鬓上斜插着一只金镶玉的发簪,更是雍容中带着优雅和从容。</p>

    这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女人。就算是同为女人,也不禁让人感叹。而此时就在聂瑾萱盯着张贵妃出神的功夫,张贵妃却是温婉的一笑</p>

    “呵呵,好孩子,今天总算是见到了,看着小模样长的,真是标致,怪不得之前本宫让湛儿带你过来,湛儿都不愿意呢~!”</p>

    张贵妃这话一听就是场面话,可不管怎么说,眼下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是让人听着心里舒服。所以,等着这边张贵妃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顿时有些腼腆的抿嘴一笑</p>

    “多谢姨母夸奖,姨母才是美人呢,瑾萱蒲柳之姿,怎勘得标致二字?再说,成亲半年才进宫给姨母请安,也是瑾萱的不是,还请姨母多多见谅。”</p>

    说着,聂瑾萱到真的对着张贵妃盈盈一拜,见此情形,张贵妃瞬间眸光一闪,接着赶忙将聂瑾萱扶了起来</p>

    “哟,瞧这小嘴儿说的,好了好了,都是一家子人,就……”</p>

    显然,对于聂瑾萱的表现,张贵妃很满意。可这时,还不等张贵妃把话说完,便只听旁边的殷凤轩小声嘟囔道</p>

    “哼,谁和她一家子啊?!平时嚣张跋扈,这时候倒是老实了,还真是会装样子!”</p>

    殷凤轩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让在场的几人听的清清楚楚。可随后还不等别人张嘴,张贵妃便直接抬头瞪了自家儿子一眼</p>

    “轩儿,说什么呢?还不把嘴闭上!”</p>

    当面教训了殷凤轩一顿,随后张贵妃转头对着聂瑾萱一笑</p>

    “瑾萱啊,别听轩儿这小子胡说,他呀,没个正经的。所以你放心好了,有姨母在呢,来来来,到这边说话~。”</p>

    说着,张贵妃便直接拉着聂瑾萱向旁边的软榻走去……</p>
正文 实不相瞒
    张贵妃意外的和善,让聂瑾萱有些惊讶。爱睍莼璩</p>

    而今天虽然是张贵妃的寿辰,不过看样子显然没有大办,而是简单的把自家人叫来,吃一顿饭而已。</p>

    所以,等着这边张贵妃和聂瑾萱闲话家常的说了好一会儿后,便直接让人准备酒宴。随后没过多久,众人便到暖阁入席。</p>

    当然,在这其间,也有不少其他宫的妃嫔过来祝贺送礼的,言语间,聂瑾萱看得出张贵妃在宫里的人缘还算不错,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暗潮汹涌。只是让聂瑾萱觉得诡异的是,这些人中却有不少在和张贵妃说话的时候,不时的打量自己。</p>

    对此,聂瑾萱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却在心里将她们都一一记了下来。</p>

    随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转眼便到了下午。张贵妃直接将殷凤湛和殷凤轩两兄弟打发到外面,然后便亲切的拉着聂瑾萱到一旁说些悄悄话。</p>

    张贵妃很健谈,拉着聂瑾萱热络的样子,丝毫让人看不出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可面对张贵妃的热络,聂瑾萱心里却一直想着一件事儿,所以等着两人说了好一会儿后,聂瑾萱终于忍不住首先开口道</p>

    “姨母,瑾宣今天受姨母如此厚待,着实心存感激。可瑾宣笨嘴拙舌,这心里有事儿总也不能掖着藏着……所以实不相瞒,有件事儿瑾宣却一直想不清楚,能否请姨母如实告之?”</p>

    聂瑾萱这话说的很认真,闻言,脸带笑意的张贵妃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轻笑出声</p>

    “呵呵……瞧你这孩子说的,笨嘴拙舌?!本宫可没看出你这丫头哪里有笨嘴拙舌,反倒是伶牙俐齿才是~!”</p>

    随口打趣了聂瑾萱一句,但接着张贵妃却微微笑容一敛,然后抬手一挥将旁边侍候的宫女打发了出去</p>

    “好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本宫听着就是!”</p>

    “是,多谢姨母体谅,那瑾宣便直说了。其实是这样的,之前王爷说,这次瑾宣进宫来,是因为姨母想见瑾宣……只是瑾宣不明白,当初瑾宣和王爷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过来,为何现如今时过半年,姨母便想见瑾宣了呢?”</p>

    “所以,实不相瞒,这次进宫瑾宣心里十分紧张。毕竟这有些事儿,想必瑾宣不说,姨母也清楚,虽然瑾宣和王爷成亲半年有余,可感情却一直……所以,如果姨母有事想和瑾宣说,还请姨母明示。”</p>

    聂瑾萱真真说的都是大实话。所以,等着这边聂瑾萱的话音一落,张贵妃顿时神情一怔,但随后却瞬间轻笑出声</p>

    “呵呵……你这孩子,这说的还真是实在,不过本宫就喜欢你这样敢说实话的,要知道本宫在这宫里面,最听不到的就是实话……”</p>

    说着,张贵妃再次拉过聂瑾萱的手,接着笑容一收,微微叹了口气</p>

    “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宫这个做姨母的也没什么要瞒你的……其实,这次本宫让湛儿把你带过来,一来本宫是想看看你,二来也是想顺便吩咐你几句!”</p>
正文 留下好了
    “而说起这事儿,就要从你和湛儿成亲的时候开始说了……其实当初本宫私下让人打听了你的事儿,可实不相瞒,最后传到本宫耳朵里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并且成亲的那天,还出了些风波,所以当时本宫就想着,既然这门亲事已经定了,湛儿也没什么意见,那本宫就不见了吧……”</p>

    “可说到底,本宫也有私心,毕竟湛儿不是本宫亲生的,因此这些日子本宫就一直在想,如果表姐还在世,想必不管湛儿的媳妇是什么样儿的,都会见上一面吧……所以,趁着这次机会,本宫就让湛儿把你带过来了……”</p>

    张贵妃脸上带着真诚,而一提起宁贵妃,眼底更是隐隐泛起了一丝湿意</p>

    “不过现在本宫终于放心了,果真流言不可信,这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被说成那个样子……哎,本宫要是早让湛儿带你过来就好了……”</p>

    ……</p>

    如果今天张贵妃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殷凤湛,那么想必聂瑾萱不会相信她的话。爱睍莼璩可事实上张贵妃并没有这么说,反倒是直白的说出,殷凤湛不是自己亲生的,甚至于直白的说自己是自私的……所以,反倒让聂瑾萱相信了。</p>

    所以看着张贵妃一句一句的说着,并越说越是动情。聂瑾萱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顺着张贵妃的话,便做安慰一番。</p>

    就这样,短暂的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转眼到了黄昏,殷凤湛和殷凤轩两兄弟走了进来,几人又是一番对话,随即张贵妃便不禁笑着说道</p>

    “呵呵~,今天本宫也是高兴,不过这天色晚了,湛儿,轩儿,你们还是回去吧。”</p>

    都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张贵妃也不客气。可说到这里,张贵妃却是一顿,然后转头看向殷凤湛</p>

    “不过湛儿啊,你公事忙,本宫不说什么。可瑾萱这丫头本宫喜欢,所以以后要是府里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多让瑾萱进宫来陪陪本宫,要不然本宫自己在宫里也是无聊~!”</p>

    “嘿嘿,得了吧母妃,有我不就行了,让她来做什么呀?”</p>

    殷凤轩对聂瑾萱一直没有什么好感,所以此时一听张贵妃这么说,顿时忍不住插话道,可话落却立刻招来张贵妃一个白眼</p>

    “等你?!本宫还是觉得你嫂子比较好,你这小子,一出宫就没个影儿,要是等你啊,本宫这头发都得白了!”</p>

    堵了殷凤轩一句后,张贵妃接着对着站在殷凤湛旁边的聂瑾萱微微一笑,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躬身行礼道</p>

    “多谢姨母称赞,瑾萱铭感于心,之后有时间一定多进宫陪陪您。”</p>

    “呵呵~,看看,看看这小嘴儿,真是够甜的。行,那本宫可是记下了,呵呵~”</p>

    张贵妃很是满意聂瑾萱的乖巧,却是看得旁边的殷凤轩忍不住翻白眼。可此时,就在随后聂瑾萱想要和张贵妃辞行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殷凤湛却是忽而低声说道</p>

    “既然姨母喜欢瑾萱,倒不如今晚留下来陪姨母好了。等明天白天,儿臣再进宫接她回去。”</p>
正文 主仆私语
    殷凤湛提议让聂瑾萱留宿永信宫,张贵妃高兴至极。爱睍莼璩见此情形,殷凤轩虽然老大不愿意,可也只是撇了撇嘴,而聂瑾萱则在看了殷凤湛一眼后,随即恭顺的点了点头。</p>

    就这样,聂瑾萱算是留下来了,随后几人又是说了些话,殷凤湛和殷凤轩两兄弟便直接回去了。而张贵妃则拉着聂瑾萱继续回暖阁闲话家常。</p>

    ……</p>

    夜里,万籁俱寂。</p>

    永信宫里,沐浴净身后的张贵妃正靠坐在软榻上歇着,几个乖巧的宫人在一旁侍候,跃动的烛火泛出昏黄的光亮,映在张贵妃那祥和而美丽的脸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阴影。</p>

    房间里很安静,可随后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吱嘎’一声推门声响起,接着便只见玉珠走了进来。</p>

    玉珠和张贵妃差不多的年纪。是从张贵妃做才人的时候,便跟在她身边侍候着。是张贵妃身边最得力的心腹。</p>

    而此时,许是听到了响动,一直闭目养神的张贵妃不由得微微抬了下眸瞥了玉珠一眼,然后又将眼睛缓缓闭上</p>

    “都安排好了?”</p>

    “是,都安置妥当了,然后奴婢又派了宫里几个得力的奴才过去。”</p>

    玉珠说着,随即径自来到软榻前,抬手一挥,将旁边几个侍候的宫女打发了下去,然后弯身上前接替着给张贵妃捶腿,同时缓声接着说道</p>

    “宸王妃让奴婢给娘娘带好,说是让娘娘您费心了。”</p>

    “嗯,倒是个会说话的。”</p>

    听着玉珠的话,张贵妃敛眸轻声说了一句。闻言,玉珠不禁抬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p>

    “看样子娘娘到真是挺喜欢这个宸王妃的,不过说实话,别说是娘娘喜欢,其实奴婢看着也挺好的,不招摇,懂进退,还真是和之前说的差远了。”</p>

    玉珠今天一直在张贵妃身边,所以对于聂瑾萱倒也是观察的仔细。而一听这话,原本闭目养神的张贵妃不禁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p>

    “是啊,其实今天本宫也是挺意外的,之前都说她如何刁蛮嚣张,不知礼数,甚至连字都不识几个。可今天本宫特意找来一些东西让她看,她竟然都看明白了……精明而不油滑,知礼而不清高,可就是和湛儿那孩子一个样儿,骨子太直了。”</p>

    张贵妃缓声说着,闻言,玉珠不禁抿嘴一笑,但接着却微微皱了下眉</p>

    “不过娘娘,之前都说着宸王妃如何不好也就算了,可现在既然都知道了,那您看着这王妃和王爷……不是奴婢多嘴,今天奴婢可是看的清楚,王妃和王爷两人之间好像有些……”</p>

    能更在张贵妃这边这么久,玉珠自然也是有眼力的。而玉珠能看出来,张贵妃自然也心里清楚。所以听到这里,张贵妃不禁慢慢的睁开眼睛,淡淡的看了玉珠一眼,随后不由得叹了口气</p>

    “感情的事,别人帮不上忙,而对本宫来说,也只能做到让湛儿明白,本宫喜欢瑾宣这丫头,至于其他的,就要看湛儿自己的了……所以,现在本宫只希望湛儿就算不喜欢瑾宣,也不要太冲动,否则将大大的不利啊!”</p>

    张贵妃这话说的颇有深意,话落随即微眯着双眸看向不远处跃动的烛火。而玉珠则也不禁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径自点了点头。</p>
正文 和你无关
    张贵妃主仆在寝宫窃窃私语。爱睍莼璩而此时,在侧殿的聂瑾萱却在玉珠走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p>

    但也只是刹那的功夫,聂瑾萱便又眉头一展。随即缓声说道</p>

    “行了,我这边没什么事儿,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p>

    房间里的几个宫女是之前玉珠安排过来的。闻言,不由得面露惊讶,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出去。而等着几个宫女一走,聂瑾萱随即走到梳妆台前坐下</p>

    今天殷凤湛将她留下来,明着说是让她陪张贵妃,可聂瑾萱心里明白,殷凤湛的用意又岂是如此简单?!</p>

    可究竟是为了什么让她留下来?难道是因为之前在府里听到的吴婶的那番话?但她留下来又能有什么用?!</p>

    聂瑾萱觉得事有蹊跷,却又想不出殷凤湛究竟欲意何为。随后聂瑾萱在梳妆台前坐了好半晌,才径自起身,熄灭烛火然后上床休息……可就在烛火熄灭的刹那,聂瑾萱却忽然看到一抹快若鬼魅的黑影瞬间闪进了房间</p>

    顿时,聂瑾萱猛的瞪大了眼睛,可刚要惊呼出声,却瞬间被人捂住了嘴巴</p>

    “别叫!”</p>

    低沉的语气,黯哑的嗓音……闻声,原本惊慌的聂瑾萱顿时一愣,猛的转身,随即便对上一双深邃而熟悉的眼!</p>

    “你……你怎么来了?”</p>

    ……</p>

    黑暗中,聂瑾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而此时,殷凤湛却只是敛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径自松开了钳制着聂瑾萱的手</p>

    “和你无关!”</p>

    殷凤湛冷冷的开口,话落转身走到一旁的位置坐下。可闻言,原本神情怔忪的聂瑾萱却顿时被气的差点儿晕过去</p>

    “你……和我无关,你还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出去!我要休息了!”</p>

    聂瑾萱也来了脾气,转头瞪了殷凤湛一眼,然后便直接上床休息。可之后等着聂瑾萱尚了床,甚至都盖上了被子,也没听到殷凤湛说一句话……顿时聂瑾萱有些狐疑的转头瞥了坐在长椅上的殷凤湛一眼,可就在看到殷凤湛的瞬间,却再次一惊</p>

    原来此时的殷凤湛正将一条腿搭在长椅上,挽起裤管,然后伸手在自己的腿上擦些什么。</p>

    黑暗中,聂瑾萱看不太清楚,但鼻息间隐隐的那股熟悉的猩甜,还是让聂瑾萱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下床来到殷凤湛身旁</p>

    “怎么回事儿?受伤了?”</p>

    聂瑾萱不是担心,只是惊讶更多一些。而话落,她也不等殷凤湛这个闷葫芦说话,便一个侧身坐到他的对面,搪开他的手,接着一把掀开殷凤湛的裤管</p>

    “怎么这么重?”</p>

    原来只见,一枚折断的箭此时正深深的插在殷凤湛的小腿上,只剩下寸于长的一截箭杆露在外面,暗红色的鲜血沾满了整条小腿,让人看了不免触目惊心!</p>

    所以,聂瑾萱低声说着,接着便直接起身在房间里找到一块干净的棉布,然后转身回到殷凤湛身前,简单的将那一片血迹擦拭干净,可一等着将周围以及伤口附近多擦拭干净了,聂瑾萱却不禁皱起了眉头</p>

    “现在必须马上找大夫。这伤太重了,处理不好会感染的,到时候可就糟了!”</p>
正文 给我咬着
    虽然是法医,但一些基础的医学知识聂瑾萱还是清楚的。爱睍莼璩而眼下殷凤湛的伤,虽然没有伤及经脉,可如果不立刻处理,那么到时候一旦感染,丢掉一条腿是小事,严重的连命都保不住!</p>

    聂瑾萱有些担心,可殷凤湛却始终沉默不语,甚至于随后更是伸手作势要拔掉那根断箭!</p>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大惊,随即反射性的一把推开他的手</p>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p>

    “闭嘴!”</p>

    “你……”</p>

    看着眼前顽固的犹如石头般的男人,聂瑾萱真的恨不得上前甩他两个巴掌。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冷静了下来,但也在这个时候,聂瑾萱才注意到,此时的殷凤湛竟然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p>

    瞬间,聂瑾萱顿时有些明白了。敛眸看了下他的伤口,接着再次站起了身</p>

    “先到床上藏起来。”</p>

    聂瑾萱的言语中带着命令。闻言,殷凤湛抬头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接着就在聂瑾萱等不及想要再次开口催促他的时候,殷凤湛却忽而站起来,并转身向着床榻走去。</p>

    之后等着殷凤湛藏好了,聂瑾萱这才微微呼了口气,一把撸起袖子便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的挠了几下,接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只见手臂上已然略微红肿了起来</p>

    这时,聂瑾萱放下袖子,然后走到旁边的桌上掌起灯</p>

    “来人!”</p>

    ……</p>

    宫里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聂瑾萱这边一唤,随后便立刻有人进来询问。接着聂瑾萱也不废话,简单的说是自己好像受了蚊虫叮咬,然后便径自将手臂亮出来让站在门口的宫女看了一眼。</p>

    那宫女年纪不大,看样子也是在宫里待了没多长时间。所以,一看着聂瑾萱那又红又肿的手臂,顿时吓了好大一跳,随即赶忙作势便要去太医院找太医,可聂瑾萱怎么能让她找太医?所以在及时叫住了那个宫女后,便直说拿些烈酒便好。</p>

    聂瑾萱语气温和,言语间更是表现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所以之后,那宫女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立刻匆匆忙忙的离开拿东西去了。</p>

    就这样,经过一番周折,聂瑾萱终于顺利的拿到了烈酒。随后等着劝走想要帮忙的小宫女,聂瑾萱便关上门。然后再又等了好一会儿后,才将烛火熄灭,接着径自拿着酒和两块干净的布巾走到床榻前,并一把撩开床帏</p>

    “咬住这个!”</p>

    说着,聂瑾萱将手里的一块布巾递给殷凤湛,可这时,殷凤湛却看都不看聂瑾萱一眼便直接说道</p>

    “不用!”</p>

    殷凤湛固执的让人生气,可这一次,聂瑾萱却只是微微双眸一眯,然后缓缓的低声说道</p>

    “用不用都给我咬着!”</p>

    话落,聂瑾萱也不等殷凤湛回过神来,便直接用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手里的布巾塞进了殷凤湛的嘴里!接着动作麻利的将烈酒倒在另一块布巾上,同时一个用力,瞬间将那插在殷凤湛小腿上的断箭拔了出来!</p>
正文 共处一室
    倒酒,拔箭……聂瑾萱的动作一气呵成。爱睍莼璩但那瞬间喷溅的血迹,还是溅了聂瑾萱一脸。</p>

    可此时此刻,聂瑾萱却已然没有时间去在乎这些。随手将断箭扔到一旁,然后利落的将手里那沾满了烈酒的布巾直接捂在了殷凤湛的伤口上。而那绽开的血肉碰触到烈酒的瞬间,顿时让殷凤湛不禁皱了下眉</p>

    但终归,殷凤湛还是没有吭声。而这也让一直低头忙活的聂瑾萱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p>

    “不吭声不算本事,不让自己受伤才能耐呢!”</p>

    虽然不想说,但聂瑾萱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声。闻言,原本低头注视着伤口的殷凤湛瞬间抬眸,然后脸色一沉</p>

    “本王还用不着你说教!”</p>

    “不让我说教,那受伤了就别到我这里来!”</p>

    头也不抬的堵了殷凤湛一句,而说话的功夫,聂瑾萱更是已然快速将殷凤湛原本血肉模糊的小腿缠个严严实实,而待一切都弄好了,聂瑾萱这才径自抬起眼</p>

    “我现在只是简单的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烈酒有杀菌消炎的作用,但你现在的伤太重,单单只是烈酒是不行的。所以你现在还是得马上出宫,然后尽快找大夫看一下。”</p>

    说着,聂瑾萱随即从床榻上站起身,然后趁着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些微亮光,将之前用过的烈酒和布巾以及一些血迹收拾干净。可等着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都收拾好了,却惊讶的发现,殷凤湛非但没有起身离开,反倒是身子一翻,直接躺倒了床上</p>

    顿时,聂瑾萱忍不住一愣,然后迈步来到床榻前</p>

    “你干什么?怎么还不走?”</p>

    盯着躺在床上的殷凤湛,聂瑾萱很是震惊。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抬起深邃的眸,神情不动看了聂瑾萱一眼</p>

    “现在不行。”</p>

    “啊?”</p>

    由盯着改成瞪着,聂瑾萱瞬间只觉得气血开始上涌</p>

    “为什么不行?你进的来,难道就出不去?”</p>

    “现在有伤!”</p>

    “你……那你不走,我怎么办?”</p>

    聂瑾萱急了。因为此时的殷凤湛已然明显的做出一副:【本大爷今晚就睡在这里了,你自己另外找地方吧!】的样子。而看着他那个样子,让聂瑾萱都恨不得直接一脚将他踢下去。</p>

    可终究聂瑾萱还是没有踢他,而只是站在床边瞪了他好半晌,随后微微呼了口气</p>

    “那你究竟什么时候走!”</p>

    “寅时。”</p>

    简单的回了聂瑾萱一句,随后殷凤湛更是伸手一把将旁边的锦被盖在自己身上。而此时,本来还在脑子里换算寅时是几点的聂瑾萱见此情形,顿时眼睛一厉,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将锦被扯到了自己手里</p>

    “霸着我的床,还想连被也拿走?想得美!”</p>

    聂瑾萱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在此刻爆发了。话落,随即狠狠的瞪了神情微愣的殷凤湛一眼,然后径自转身离开。</p>

    ……</p>

    这一夜,聂瑾萱睡得很不安稳。而妨碍她的除了躺在不远处床榻上的殷凤湛之外,另外一个就是身下那硬邦邦的长椅。所以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刚刚才到丑时中的时候,聂瑾萱便醒了,随即便一直在心里默念着快些到寅时,然后直接将床上那个该死的男人叫起来打发走。</p>

    聂瑾萱心里做好了盘算。随后在快要都寅时的时候,便‘腾’的一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床榻前,然后一把撩开床帏</p>

    “喂,到时辰了,快起来!”</p>

    心里憋着火,聂瑾萱自然没什么好态度。而此时,这边聂瑾萱的话音刚落,殷凤湛倒是真的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可随后还不等殷凤湛下床,便只听房外猛的传来刺耳的惊叫声</p>

    “来人啊,走水了!

    走水了,快来人啊!”</p>
正文 去荣馨苑
    房外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而这也让站在床前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p>

    走水……失火了?!</p>

    瞬间,聂瑾萱有片刻的出神。爱睍莼璩而原本从床榻上坐起身的殷凤湛却猛的一个翻身跳下床,然后直接来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个小缝</p>

    这时,聂瑾萱也猛的回过神来,然后也跟着跑了过来</p>

    “怎么了?哪里着火了?”</p>

    “西面,应该是荣馨苑!”</p>

    双眼直视着窗外的火光冲天,殷凤湛低声的开口,深邃的双眸瞬间隐隐浮起一抹深思。随即径自将窗户关上</p>

    “你去找姨母。记住,尽量不要多话!否则,惹出事端来,本王饶不了你!”</p>

    连着这个时候,殷凤湛竟还不忘威胁聂瑾萱两句。一听这话,本来还心里有些心惊于外面火势的聂瑾萱顿时一怔,接着不禁抬头瞪向殷凤湛……可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反驳开口,殷凤湛便已然一个纵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p>

    ……</p>

    殷凤湛走了。聂瑾萱虽然心里生气,但眼下可不是生气的时候。所以随后聂瑾萱简单的将房间又收拾了一下,将之前放在长椅上的锦被拿到床榻上,接着便飞快的穿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p>

    当聂瑾萱出去的时候,张贵妃也刚刚从房间里出来。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上前</p>

    “姨母……”</p>

    “嗯,瑾宣也醒了呀~”</p>

    转头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随后张贵妃径自拉过聂瑾萱的手</p>

    “没事儿,别怕……玉珠,怎么回事儿?”</p>

    简单安抚了聂瑾萱一句,接着张贵妃直接唤来玉珠</p>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p>

    玉珠也是刚刚被惊醒的,具体的事情也不太清楚。不过就在玉珠说话的功夫,便只见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然后上前在玉珠耳边耳语了几句,接着便又飞快的转身跑了。</p>

    而等着小太监一走,玉珠赶忙敛眸来到张贵妃身前</p>

    “娘娘,出事儿的是荣馨苑,现在已经有人过去了,不过听说火势很大,所以……”</p>

    玉珠低声利落的说着,可随后还不等玉珠说完,便被张贵妃打断了</p>

    “荣馨苑?……那兰才人和孙才人呢?”</p>

    “孙才人已经被人救出来了,不过兰才人……”</p>

    说到这里,玉珠不禁停了下来,随后抬眼看向张贵妃。而此时,一听到玉珠的话,张贵妃平静的眼底瞬间眸光一闪,同时径自松开握着聂瑾萱的手,然后神情一敛</p>

    “去荣馨苑!”</p>

    说罢,张贵妃便直接第一个迈步走了出去……</p>

    *********************************</p>

    当聂瑾萱随着张贵妃来到荣馨苑的时候,大火已经被之前赶来灭火的宫人灭的差不多了!</p>

    往日雕栏画栋的荣馨苑,此时只剩下残骸断壁,还未全熄的火,隐隐在一片焦黑中泛着猩红的光,浓烈的黑烟随之在那一片疮痍中缓缓而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泛着诡异而骇人的气息!</p>

    见此情形,别说是聂瑾萱,连着向来面带笑容的张贵妃也不禁脸色凝重起来,随后张贵妃左右看了下,接着便直接向着旁边已然被人救出来的孙才人走去……可随后,当张贵妃刚刚来到孙才人身前还不等说话呢,便只见孙才人猛然间抬头对着张贵妃咆哮道</p>

    “张静雅,你来干什么?兰才人死了,这回你总算是高兴了吧!”</p>
正文 就是你!
    没有人想到,在大火中逃过一劫的孙才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p>

    所以,等着孙才人的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着因救火而吵闹不已的荣馨苑,也瞬间安静了下来!</p>

    周围鸦雀无声。爱睍莼璩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张贵妃才微微回过神来</p>

    “额……孙才人,你这话……”</p>

    张贵妃的脸色有些僵硬,可随后还不等张贵妃把话说完,孙才人便瞬间叫嚣的打断了她</p>

    “张静雅,你别在这里猫哭耗子装好人!就是你害死兰才人的,就是你,就是你!呜呜……”</p>

    孙才人和兰才人当年同时进宫,之后便一直在一起,感情自然也是最好。只是平日里相对于性子急躁嚣张的兰才人,孙才人却总是安静乖巧。</p>

    可也就是往日里那个乖巧的孙才人,此时却像疯子一样,狰狞的对着张贵妃咆哮着,疯狂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不寒而栗。</p>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诡异和紧张。而此时张贵妃却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狰狞的孙才人,接着半晌后才缓缓的双唇微抿,同时脸色一沉</p>

    “孙才人,本宫今天是看着这边出事儿了才过来的,想的也是尽自己的一份力!可不是想过来听孙才人信口开河,含血喷人的!”</p>

    低缓的嗓音透着说不出的威严,话落,张贵妃更是迈步上前,然后径自来到孙才人的身前</p>

    “所以还请孙才人三思而后行,本宫虽说向来以和为贵,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容忍的!”</p>

    直视着眼前的孙才人,张贵妃一字一句的说着。言语中隐隐透出的威胁,更是让周围的一众宫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p>

    可此时,听到这话,孙才人先是一怔,但接着却瞬间狰狞的神情一敛,然后冷冷一笑</p>

    “要不然你想怎样?张静雅,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今晚要不是我命大,早也已经和兰才人一样葬身火海了!所以如若是以往,我还能惧你三分,可现在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怕你的?呵……大不了不就是一死么?可就算是死,我也要拔了你这身伪善的皮,让大家都看看,你张静雅是什么人!”</p>

    ……</p>

    由最开始的低沉阴鸷,到最后的狰狞咆哮。孙才人再次如同发疯了一样对着张贵妃尖叫着。话落,更是作势扑了过来,幸好随后被旁边早作防备的玉珠拦住,然后被叫来的宫人拉到一边。</p>

    可虽然身子被拉开了,但孙才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的对着张贵妃大叫着,嘶吼的嗓音在黎明前的皇宫中,更显得尤为骇人。</p>

    所以,见孙才人如此,张贵妃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而就在张贵妃和孙才人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其它宫的一些妃嫔也纷纷赶了过来,可看着眼前的情形,却是没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的!</p>

    可就在这边孙才人吵闹不休的时候,人群之后却忽然响起一道刺耳的传话声</p>

    “皇后娘娘驾到!”</p>

    ********</p>
正文 东陵皇后
    皇后来了,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惊,随即纷纷退让,接着便只见段皇后缓步走了进来。爱睍莼璩</p>

    “见过皇后娘娘。”</p>

    众人躬身行礼,而站在后面的聂瑾萱却是不禁抬头悄悄的看了一眼</p>

    原来只见段皇后身着一身绛紫色宫装,头戴凤钗,五官精致,眉眼间更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雍容与华贵。即便已到中年,却依旧艳丽不减!</p>

    并且很显然,段皇后和温柔和善的张贵妃不同,竟是一个美艳中带着威仪的女人。而此时,段皇后一走进来,便不由得眉头一动,双眼不由得扫了眼周围的众人,接着径自将目光落在了张贵妃身上</p>

    “张贵妃也来了呀,嗯,有张贵妃在便好,本宫也放了不少的心。”</p>

    当着众人的面儿,段皇后缓声开口。而一听这话,张贵妃不由得双唇一抿,接着神情自若的抬眼看向段皇后</p>

    “多谢皇后厚爱,臣妾愧不敢当。不过这次好像……”</p>

    张贵妃平静以对,平和的样子丝毫让人看不出半点慌乱。只是话才说了一半,便被瞬间闯过来的孙才人打断了</p>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要给奴婢做主啊,呜呜……皇后娘娘,您一定要给奴婢和兰才人做主啊!呜呜……”</p>

    瞬间闯过来的孙才人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惊。而此时,看着不顾地上的脏乱与水泽而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孙才人,段皇后却是不禁皱了下眉</p>

    “孙才人,你这是做什么?什么做主不做主的,有事起来说话!”</p>

    “不!皇后娘娘您要答应奴婢,一定要给奴婢做主啊,要不然奴婢就不起来……呜呜……”</p>

    孙才人也是急了,说到最后更是已然泣不成声。可闻言,段皇后却是瞬间脸色一凛</p>

    “孙才人,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p>

    “不,不是,奴婢只是……”</p>

    “只是什么?还不快起来?!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如此哭豪狼狈,还哪有一个做主子的样子?!”</p>

    段皇后的话威严中透着严厉。而话落,更是不等孙才人说话,段皇后便直接对着旁边的几个小太监说道</p>

    “你们几个,看什么呢?还不快将孙才人扶起来!”</p>

    ……</p>

    皇后的命令,没人敢违背。随后几个小太监便七手八脚的将孙才人拉了起来。而等着这边孙才人一站好,段皇后这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眸光一转的看向眼前的孙才人</p>

    “现在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刚本宫从老远的就听到你大喊大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p>

    段皇后终于肯听孙才人说话了,所以,等着这边段皇后的话音一落,孙才人便又一下子跪了下来</p>

    “呜呜……皇后娘娘,您要给奴婢做主啊!兰才人已经被烧死了,奴婢这也是幸好被人救出来,才会逃过一劫……呜呜……所以皇后娘娘您一定要帮奴婢做主严惩凶手,否则兰才人定然死不瞑目啊……”</p>

    孙才人声泪俱下。却是把段皇后弄糊涂了</p>

    “等等!什么凶手?什么死不瞑目……孙才人,你这是在说什么?难道这火是有人放的不成?”</p>

    “呜呜……是的!今晚荣鑫苑大火,端是有人蓄意而为,目的就是烧死奴婢和兰才人!”</p>

    “什么?竟然有这事儿?那凶手是谁?”</p>

    原本的怔忪瞬间被凌厉取代,段皇后随即上前逼问孙才人。而听到这话,孙才人却是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泪,然后缓缓的转头,同时猛的伸手一指</p>

    “就是她!”</p>
正文 确凿证据
    眼里透着悲愤,孙才人斩钉截铁的开口。爱睍莼璩而她所指的人自然除了张贵妃再无其他!</p>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刚刚孙才人已经和张贵妃闹了好一会儿了。可此时,见孙才人直指张贵妃,刚刚过来的段皇后却神情一怔,转头看了眼张贵妃,但接着却瞬间勃然大怒</p>

    “大胆!在本宫面前也敢信口雌黄,孙才人,本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孙才人诬陷上品贵妃,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p>

    段皇后声色俱厉,美艳而雍容的脸上更是怒气腾腾。话落旁边的几个小太监赶忙上前,拖着孙才人便要往外走。</p>

    空气中带着紧张的味道,众人也都被段皇后的果决吓了一跳,而此时被拖走的孙才人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所以在怔忪了好一会儿后,才猛的回过神来</p>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听奴婢说,奴婢真的没有说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说谎……”</p>

    孙才人又急又慌,撕心裂肺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但段皇后却始终面色冷凝,但随后就在孙才人马上就要被拖出院子的瞬间,段皇后却是忽而转眸瞥了孙才人一眼,接着适时的开口道</p>

    “等等!”</p>

    一句声落,顿时让拖着孙才人的几个小太监停了下来。瞬间,孙才人也是猛的一怔,但随后便马上整理了下声调,严肃而认真的说道</p>

    “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没有说谎。皇后娘娘您要给奴婢做主啊!”</p>

    “行了,别跟本宫说什么做不做主,本宫只对事不对人,而今天这事儿,要是换做别人,本宫根本就不会再给机会……”</p>

    “不过本宫念你平日老实本分,所以便多给你一个机会……不过孙才人,这当着众人的面儿,本宫也是提醒你,张贵妃贵为上品皇贵妃,在这后宫里除了本宫,便只有张贵妃辈分最高。而你现在口口声声说张贵妃如何如何,可要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不是本宫徇私护着谁,到时候一个诬陷的罪名,可不是你孙才人能担当的起的……本宫这么说,孙才人应该能听明白吧!”</p>

    双眼撇着孙才人,段皇后不紧不慢的说着,刚刚还冷凝的脸上,此时却已然变得平静异常。一听这话,孙才人想也不想的直接点了点头。接着段皇后便又转头看向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张贵妃</p>

    “那本宫这么安排,不知张贵妃可有意见?”</p>

    “一切静听皇后娘娘决断。”</p>

    张贵妃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温和的脸上依旧不见一丝慌乱。闻言,段皇后也是微微一笑</p>

    “好,说到底本宫还是相信张贵妃的,只是眼下孙才人既然口口声声这么说了,本宫也得给她一个说法,否则难以服众,想必张贵妃也应该理解本宫的。”</p>

    “是,臣妾懂得。”</p>

    “呵呵,那就好~!”</p>

    当着所有人的面,段皇后和张贵妃缓声说了两句。话落,随即神情一敛,然后转头看向眼前被拖回来的孙才人</p>

    “那好,孙才人,你现在就当着众人的面儿和本宫说说,你直指今晚荣馨苑的大火是有人刻意而为,最终造成兰才人身死的凶手是张贵妃,那么请问你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p>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有证据证明!”</p>

    说着,孙才人转头目光狰狞的看向旁边的张贵妃,然后一字一句的开口道</p>

    “因为,奴婢亲眼看到那放火的凶手就是永信宫的人!”</p>
正文 指认凶手
    张贵妃性情和善,在宫里人缘极佳。爱睍莼璩所以在之前孙才人一口咬定张贵妃是凶手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并没有真的相信,甚至于有几个平日里素来和张贵妃关系近一些的人还怀疑是孙才人血口喷人。</p>

    所以,当此时孙才人斩钉截铁的说,亲眼看到了放火真凶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而段皇后则脸上瞬间浮起一抹难以置信,转头看了眼张贵妃,见张贵妃还是神情不动,然后这才又将视线落在了孙才人身上</p>

    “永信宫的人?谁?”</p>

    “是个太监,具体叫什么名字奴婢不知道,但奴婢可以发誓,那个人绝对是永信宫人!”</p>

    后宫,说小不大不大的一个地方。宫人虽多,但时间长了即便不知道具体每个人叫什么名字,可也大概会知道是哪里的人!所以,孙才人这么说也很正常,而如果她一口说出了对方的姓名,反倒让人觉得可疑了。</p>

    因此,孙才人的话音一落,段皇后瞬间眸光一闪,然后转头看向张贵妃</p>

    “张贵妃,孙才人说见到了那放火的人是你宫里的,你看这……”</p>

    对着张贵妃,段皇后倒是始终和颜悦色。闻言张贵妃也是微微一笑</p>

    “既然孙才人这么说,那不如让臣妾宫里的人都过来,然后让孙才人现场指认好了。如果事情确实是臣妾宫里的人做的,本宫自然不会推脱。”</p>

    “好!既然张贵妃这么说,那本宫也就放心了……香怡,让人将永信宫的人都叫过来,记住了一个都别落下。”</p>

    满意的对着张贵妃点了下头,随后段皇后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的香怡说道。</p>

    香怡是段皇后身边的心腹。所以等着段皇后的这边命令一下,便立即亲自带着几个侍卫走了出去,接着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永信宫从上到下的几十个宫女太监便一同被带了过来。</p>

    ……</p>

    黎明的皇宫,透着黑暗即将消散的诡异。而此时,在一片残垣断壁的荣馨苑里,却是灯火通明。宫里的大小妃嫔分列左右,永信宫的一众宫人更是齐齐的站在院子中间,连着空气中都透着说不出的紧张。</p>

    这时,香怡再又亲自确定了一下人数后,才快步来到段皇后身前</p>

    “回禀皇后娘娘,人都到齐了!”</p>

    “好,你先退下。”</p>

    “是。”</p>

    恭敬应声,随后香怡便径自退到了旁边的位置。而段皇后则抬眼扫了眼前的众人一眼,然后将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才人说道</p>

    “孙才人,现在本宫已经让人把永信宫的人都叫来了。你看看究竟这里可否有那个凶手……记住,一定要看仔细,否则认错了人,可不是一句看错了就能了结的。”</p>

    “是,奴婢知道的!”</p>

    抬头目光坚定的回答着段皇后,接着孙才人缓缓的站起身来到永信宫的众人面前……</p>

    荣馨苑里鸦雀无声。孙才人目光如钜的一一扫过眼前那永信宫众人,而随着她的目光,连着空气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紧张,压抑的让人越渐喘不过气来!</p>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眼看着孙才人将永信宫的众宫人都看完了,却依旧没有指出凶手究竟是谁!见此情形,旁边的一众妃嫔不禁越渐泛起了窃窃私语。而段皇后则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若有似无瞥了下张贵妃</p>

    而就在段皇后双眼瞥向张贵妃的刹那,孙才人却猛的双眼一亮,接着瞬间低声冷冷的说道</p>

    “就是他!”</p>
正文 两相对峙
    孙才人的嗓音阴鸷的骇人。爱睍莼璩闻言,段皇后猛的双眸回转,然后顺着孙才人的视线看了过去,接着目光便落在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太监身上。</p>

    而此时,被孙才人及段皇后这么一看,那中年太监反射性的浑身一颤,接着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p>

    “孙,孙才人,皇后,皇后娘娘……奴才冤枉,奴,奴才是清白的,奴才是清白的呀!奴才……”</p>

    二话不说,那中年太监一开口就是喊冤。可还不等他说完,便瞬间被孙才人打断</p>

    “你给我住口!就是你!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你还敢抵赖?!”</p>

    孙才人忍不住扬声大吼,往日文静而美丽的脸上更是布满狰狞。吓的那中年太监不禁身子一缩。而随后就在孙才人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段皇后却忽然道</p>

    “孙才人,你先退下。”</p>

    “皇……是……”</p>

    段皇后开口了,虽然孙才人心有不甘,却还是闭嘴退到一旁,但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那个中年太监,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可相对于孙才人的愤恨,段皇后却神情平静。上前两步来到那中年太监身前,接着敛眸居高临下的问道</p>

    “叫什么名字?”</p>

    “回,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奴才叫周,周德兴……”</p>

    “到永信宫几年了?”</p>

    “八……八年……”</p>

    “孙才人说今晚看到你到荣鑫苑纵火,可有此事?”</p>

    简单的询问了下周德兴的情况,段皇后便开门见山的问出了重点。可闻言,周德兴却想也不想的直接用力的摇了摇头</p>

    “没有,绝对没有!皇后娘娘,在皇后娘娘面前,奴才绝无半点虚言,奴才不知道孙才人看到了什么,可奴才真的没有到荣鑫苑防火啊,更不要说害死兰才人了!就是借给奴才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并且今晚上奴才连着永信宫都没出过,又怎么可能荣鑫苑呢?”</p>

    周德兴一脸认真和焦急。见此情形,段皇后不由得微微挑了下眉,然后瞬间冷冷一笑</p>

    “呵……那这事儿可就怪了!一个会说看到了,一个说连宫都没出,这倒是让本宫为难了……”</p>

    状似自语的说了一声,而说到这里,段皇后却忽而一顿,接着转头看向旁边依旧一脸气愤的孙才人</p>

    “孙才人,这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本宫不会偏着谁。可你刚刚一口咬定这姓周的奴才就是防火的凶手,甚至还亲眼所见。那么本宫倒是想知道,当时除了你,还有别人看到了吗?”</p>

    “这奴婢倒是不清楚……可皇后娘娘,您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说谎。绝对是这个人没错!就是他放的火,害死兰才人的!”</p>

    “那也就是说,除了你,就没人证明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了……是不是?”</p>

    “额……皇后娘娘,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并且奴婢本就和张贵妃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会诬陷是她宫里的人?”</p>

    段皇后话里面透着古怪。所以一听这话,孙才人先是一愣,然后赶忙解释起来。可此时段皇后却依旧眼带质疑,见此情形,孙才人顿时慌了,但接着却猛的眼睛一亮</p>

    “皇后娘娘,您要相信奴婢,奴婢说的都是真话!如若不然,皇后娘娘请看这个,这个是奴婢在逃出房间后,在院子里找到的……”</p>

    边说着,孙才人边手忙脚乱在怀里翻找,随后伸手将东西拿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p>

    “这就是证据!”</p>
正文 谁指使的
    灯影灼灼下,一枚巴掌打的东西在孙才人手中迎风轻摆。爱睍莼璩而可就在众人看到那东西的刹那,却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p>

    原来,那竟然是一块腰牌!而在那上面,竟然清晰的刻着两个字:永信!</p>

    顿时,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惊,随即近乎同时看向张贵妃。而周德兴则早已脸色惨白如纸。</p>

    周围鸦雀无声,连着那徐浮的风,也仿佛停了下来。而此时,段皇后却是微微动了下眉,随即状似不经意的再次瞥了张贵妃一眼,接着便又将视线落回到周德兴身上</p>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p>

    “奴,奴才……奴才不,不知道啊……奴才真的不知道啊……”</p>

    “不知道么?好!来人,将这奴才拖出去,然后本宫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p>

    段皇后平静的开口,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冷汗直流。而随后还不等周德兴说话的呢,便瞬间被旁边的几个宫人拖了出去。</p>

    ……</p>

    周德兴被带走了,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旁边的院落里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而此时,荣馨苑这边却是依旧鸦雀无声。</p>

    空气中泛着说不出的诡异。而段皇后这一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和张贵妃说话,却只是神情不动的站在那里,不只是在想着什么,还是在等待着什么。</p>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旁边院落的叫喊声也是一声比一声大,可随后就在一声痛苦的嘶喊过后,却猛的停了下来。</p>

    瞬间,荣馨苑里的众人一惊,接着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一太监快步走了进来!</p>

    “启禀皇后娘娘,周德兴招了。”</p>

    “带过来。”</p>

    “是。”</p>

    ……</p>

    当周德兴被拖回来的时候,已然被打的奄奄一息了!而此时,站在原地的段皇后敛眸瞥了他一眼</p>

    “荣馨苑的火,是不是你放的?”</p>

    “……是……是……”</p>

    “就你一个人吗?”</p>

    “是……”</p>

    “谁指使的?”</p>

    “没……没人指使……”</p>

    狼狈的趴在地上,周德兴仿佛用了最后一口气回应着段皇后的问题。而此时一听这话,皇后却瞬间挑了下眉</p>

    “没人指使?没人指使你一个奴才就想着在宫里放火?并且荣馨苑和永信宫相距甚远,就算是平白无故的想闹腾一下,也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吧……”</p>

    说到这里,段皇后眸光一闪,随即再次若有似无的瞥了眼张贵妃,接着嗓音一沉</p>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p>

    “真的……真的没有人指使……指使奴才……只是奴才看着平日里兰才人总,总是和我们主子过,过不去……所,所以……”</p>

    “哼!看来你这奴才还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来人,把这奴才拖下去再打!”</p>

    冷冷一哼,随后段皇后不等周德兴说话,便直接叫人将他再拖下去……而看着迈步而来要将他拖走的宫人,周德兴瞬间浑身一颤,同时眼底浮起一抹显而易见的恐惧</p>

    “不,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听奴才说……”</p>

    仿佛在争取抓住最后一丝稻草,周德兴声嘶力竭的大叫,闻言,段皇后双眸一转,然后对着那几个宫人挥了一下手</p>

    “好,那本宫就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p>

    “是……是……”</p>

    颤抖了应声,随后周德兴慢慢的抬起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张贵妃一眼,接着便又瞬间低下头,同

    时颤抖的低声说道</p>

    “是……是主,主子吩咐奴,奴才做的……”</p>
正文 初露端倪
    周德兴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但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爱睍莼璩</p>

    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俱是一惊,却是只有段皇后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p>

    “哎……这事儿还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p>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段皇后呢喃般的自语,而话落,再次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张贵妃</p>

    “张贵妃,你我宫中姐妹一场,平日里本宫也是最信得过你,可眼下荣馨苑大火,兰才人惨死,总也得是有个交待……毕竟,那兰才人虽然身份不高,但终归也是荣馨苑的小主子,并且,眼下还有人指证……”</p>

    当着众人的面儿,段皇后说话倒也和气,言语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p>

    “所以,这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本宫也不能徇私,因此不知张贵妃对此可有什么解释?”</p>

    段皇后嘴里说着是解释,可实际上无异于在质问张贵妃。而一直没说话的张贵妃这时才双眸一转的看向段皇后,然后微微一笑</p>

    “多谢皇后娘娘相信臣妾,不过刚刚皇后娘娘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兰才人虽然身份不高,却也是后宫的小主,是和皇后娘娘以及臣妾一样,都是皇上的女人。所以,眼下出了这等事儿,兰才人大火中惨死,怎么说也得通知皇上吧……因此,如果皇后娘娘不介意的话,不如等着一会儿皇上下朝,请皇上过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已经是上朝的时间了,想必再过不久皇上便会下朝,皇后娘娘以为这样如何?”</p>

    ……</p>

    没人想到,都到了如此地步,张贵妃竟然还能笑了出来。而那平淡的温和的嗓音,更是在一片紧张而诡异的荣馨苑越加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p>

    可一听张贵妃这么说,原本还算和善的皇后娘娘却是瞬间眸光一闪,接着脸色却越渐沉了下来</p>

    “请皇上来?!难道张贵妃是觉得这事儿本宫没有权利管么?还是觉得本宫管不到张贵妃头上?”</p>

    “呵呵~,皇后娘娘误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臣妾怎么敢呢?甚至别说是以为了,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只是臣妾觉得,这事儿还是让皇上知道的好!皇后娘娘您说呢?”</p>

    面对段皇后的气势逼人,张贵妃始终波澜不惊。而此时对上张贵妃那温和甚至带着些许笑意的眼,原本脸色阴沉的段皇后也瞬间勾唇一笑</p>

    “张贵妃这话自然也有几分道理,不过皇上日理万机,朝堂上的事儿已经够忙的了,这后宫的事儿又怎好再劳烦皇上?再说,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能做的也就是为皇上分忧后宫之事,否则本宫手里这凤印岂不是成了菜市场的萝卜,可有可无了么?”</p>

    “皇上忧心国家天下,皇后娘娘执掌后宫自然理所当然。只是皇后娘娘,眼下出了人命案子,并且还是后宫的小主子……呵呵,所以不通知皇上,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p>

    “那是当然,事后待本宫将此事查清,一切都安排妥当,自然会向皇上禀明。而也是正因为这样,本宫现在才要询问张贵妃,难道张贵妃觉得本宫有什么做的不对么?”</p>

    “呵呵~,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怎敢质疑皇后娘娘的安排对与不对?只是……”</p>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儿,段皇后和张贵妃剑拔弩张各执一词。而此时,还没等张贵妃把话说完,便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道通传声</p>

    “皇上驾到——”</p>
正文 请稍等!+明天上架
    正当段皇后和张贵妃各不相让的时候,东陵国国主顺承帝来了!瞬间,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凛,随即纷纷低眸敛目,恭迎圣驾</p>

    “见过皇上。爱睍莼璩”</p>

    “平身。”</p>

    和殷凤湛一样,顺承帝也是一个严肃的人。四旬开外的年纪,两鬓却已然生了些许华发,可那一身深沉的帝王气势,却不禁让人望而却步。但尽管如此,眉宇间却依然看得出,顺承帝年轻时定然也是风采不凡之人。</p>

    而此时,一走进荣鑫苑,顺承帝抬眼先是看了下荣鑫苑被烧毁的殿宇,然后转眸扫了眼在场的众人,最后便将视线落在了站在众人前面的段皇后和张贵妃两人身上</p>

    “怎么回事儿?”</p>

    顺承帝这话是对着段皇后说的。闻言,段皇后瞬间双唇一抿,然后上前一步缓声说道</p>

    “回禀皇上,荣鑫苑大火,兰才人惨被烧死。现在臣妾正在调查此事,只是……”</p>

    待在顺承帝身边二十余载,段皇后知道顺承帝不喜欢听废话,所以便直接简单的把重点说了出来。不过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见此情形,顺承帝习惯性的眉头一动</p>

    “只是如何?”</p>

    “只是据臣妾刚刚调查,这场大火是有人故意而为,而那放火之人便是永信宫的奴才……”</p>

    “永信宫?”</p>

    “是!并且据那奴才所说,是受了张贵妃……”</p>

    之后的话,段皇后没说。可即便如此,意思却已然很明显了。所以,等着这边段皇后的话音一落,顺承帝顿时转眸看向站在后面的张贵妃</p>

    顺承帝没有说话,可一双眼睛却让人瞬间心底生寒。而此时,张贵妃也缓步上前,接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p>

    “启禀皇上,臣妾冤枉!”</p>

    ……</p>

    从被指认为是凶手一直到现在,张贵妃终于开口表示了自己的意见。而话落,张贵妃随即抬头眼带认真而无辜的缓声说道</p>

    “皇上,臣妾入宫二十余年,自认从未做过失德之事,承蒙皇上不弃,才有今日地位,臣妾甚是感激。而那兰才人虽平日和本宫有些口舌,但臣妾从无害她之意。至于刚刚那臣妾宫里奴才声称是臣妾所指使,更是无稽之谈!臣妾发誓,臣妾所说句句是真,还请皇上明察!”</p>

    一没哭,二没闹,张贵妃言辞得体。闻言,顺承帝静静的看了张贵妃一眼,然后抬眼看向段皇后</p>

    “除了那永信宫的奴才,可有其他证据?”</p>

    “回禀皇上,有的。侥幸逃生的孙才人一口指认那永信宫的奴才,说是亲眼看到他防火。并有遗落现场腰牌为证,因此那防火之人定是那永信宫奴才无疑。而那奴才在永信宫已八年,并且已然亲口承认是张贵妃指使。”</p>

    段皇后将孙才人和腰牌的事情说了出来,但对于刚刚她的那番话,不管是孙才人这个人证,还是腰牌这个物证,其实都不算是重点。因为真正的重点则是那周德兴已然在永信宫待了八年!</p>

    毕竟,如果只是在永信宫待得时间短的宫人,大可以说是有人陷害,所以特意安插一个内应在永信宫,进而陷害张贵妃。可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却足以让周德兴成为张贵妃的心腹。那么他又怎么会陷害张贵妃呢?!</p>

    至少这种可能已然被降低的很小了!</p>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顺承帝自然也是心里明白。所以一听段皇后这么说,顺承帝径自眯起眼睛,看了张贵妃一眼,接着又看向段皇后以及站在旁边角落的孙才人,最后眸光一沉</p>

    “看来此事颇为复杂,同时事关人命,草率不得。因此,之后朕会派人亲自调查此事。而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张贵妃暂且不得随意出寝宫,而宫内任何人不得妄加评论此事。否则严惩不贷!”</p>

    顺承帝低声开口,可闻言,张贵妃却瞬间神色一怔,接着还不等张贵妃说话,顺承帝便已然转身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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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顺承帝就这样走了。见此情形,依旧跪在地上的张贵妃脸上今晚第一次浮起不安。而随后就在顺承帝已然走到门口,将要迈出荣鑫苑苑门的瞬间,却顿时被一道平静的女声叫住了</p>

    “皇上,请稍等!”</p>

    瞬间,在场的众人近乎同时一惊,随即纷纷转头,接着便只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径自从人群之后走了出来。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暂住永信宫的聂瑾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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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扎了这么久,明天终于要上架了。别的不多说,大家别忘了多多支持哦~</p>
正文 水落石出
    荣馨苑被烧,兰才人惨死……这一夜当真出了不少的事情,可这所有的事情在聂瑾萱看来,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陷害张贵妃!

    毕竟,虽然眼下有人证的孙才人,物证的腰牌,以及周德兴亲自指认,甚至于看似罪证确凿,但只要细细的推理,却不难发现,这其中也是漏洞百出!

    比如说第一点:同样都是在荣馨苑住着,可为什么兰才人被烧死了,连着一点被救的希望都没有,可孙才人却毫发无损的被救出来了,甚至于这个孙才人不仅是被救出来了,还碰巧的看到了放火的凶手!

    第二点:不管周德兴是被张贵妃指使,还是自己想去荣馨苑放火,然后借以除掉兰才人……可不管是哪一种,难道周德兴都不知道,做这种事儿要蒙上脸或是掩藏踪迹么?!可这个周德兴就是这么胆大妄为,非但没有掩藏行踪,反倒还让别人看到了真容……难道那周德兴真的是头脑如此简单的人?可如果这周德兴真的这么头脑简单,又怎么可能在这掉片叶子都能砸死人的后宫内院活到现在的?!

    第三点:那块作为物证,甚至于一出现便让周德兴俯首认罪的腰牌!虽然腰牌是永信宫的没错,可却也是后宫的东西……或者换一句话说,腰牌不是秘密,而这也不能排除腰牌是作假的可能!同时,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为什么周德兴碰巧掉落了腰牌,却又碰巧的让孙才人捡到?!

    同时,除了这几点外,更重要的是,周德兴一个在永信宫八年的宫人,为何会如此简单的就把张贵妃卖了?!而如果张贵妃手下皆是如此之人,那么张贵妃谈何最终坐到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位置?!想必早已在后宫的勾心斗角,相互倾辄中死了不下多少次了!

    张贵妃看似和善,但绝不会这么蠢!

    所以,今晚这所有的一切说到底就是一场闹剧。爱睍莼璩只是这个闹剧的代价太过残忍,残忍到让一条鲜活的生命做陪葬,目的只为了试图扳倒后宫中的一个女人!

    这样的事情,聂瑾萱无法理解,但却也无奈。所以就在看出端倪后,聂瑾萱便一直暗自观察着眼前的状况,同时回想着今天白天的事情。

    今天在永信宫的时候,聂瑾萱对兰才人和孙才人两个人有些印象。因为张贵妃寿诞,宫里的很多妃嫔都或是派人或是亲自过来送礼,而孙才人和孙才人两人是亲自过来的。当时聂瑾萱记得,那兰才人确实很是嚣张,不过是一个才人,可说起话来却句句带刺,而孙才人却乖巧安静很多,在最开始的几句问候后,便一直没怎么说话。

    因此,单说兰才人和张贵妃不和,甚至说张贵妃对兰才人表面和气但实际上记恨在心也许有可能,可只凭着这一点就说张贵妃放火杀人,却太过牵强了些!并且,撇开现在已经死去的兰才人,另外一个孙才人更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依着白天聂瑾萱对孙才人的观察,孙才人应该是一位知书达理,文静乖巧之人。可眼下却一口咬定是张贵妃放火杀人,这里面定然是有文章的!

    可孙才人并不是一个容易受指使摆布之人,但看着她刚刚指认张贵妃的样子却也不像作假,那也就是说,孙才人应该没有说谎,她是真心认为张贵妃就是凶手!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聂瑾萱不禁要做出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那就是孙才人是真的看到了周德兴的脸了,而之后捡到的腰牌,不过是给孙才人一股勇气,同时也是在之后让周德兴招供的借口!

    而孙才人没有说谎,便只有周德兴在说谎!虽然他在永信宫待了八年,但世事无常,人心最是难测,所以时间的长短也并不能说明他一定不会背叛张贵妃。

    这样一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是赤luo裸的陷害!有人唆使周德兴背叛张贵妃,然后导演了今晚这场戏。而这样明晃晃的陷害虽然直接,甚至漏洞百出,可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越是简单直白的事情,却越是说不清楚!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聂瑾萱明白,张贵妃自然也清楚。所以从一开始张贵妃就没有说话。因为一旦她开口,那之后就越发不可收拾。甚至于到了最后公然叫板段皇后要求请顺承帝亲自调查!因为在后宫中待了二十多年的张贵妃知道,这么简单的陷害,顺承帝不能看不出来,而对于后宫的是是非非来说,其实谁对谁错根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思!

    皇上在乎你,那么你就算是犯了天大的罪,依旧平安无事。相反,就算你是无辜的,可只要皇上想让你死,那便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让你活不过明天!

    所以,看透了这一切的张贵妃将希望都压在了顺承帝身上。因此不得

    不说,张贵妃绝对是一个精明并且大胆的女人。当然顺承帝也很给张贵妃面子,没有当面质问她,但同时,一句押后亲自调查,却也让张贵妃胆战心惊。

    帝王的心思无人能懂。可这事儿在聂瑾萱看来,顺承帝越是将这事儿拖下来,就越是对张贵妃不利。所以当聂瑾萱看着张贵妃想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聂瑾萱毫无畏惧的站了出来。

    ……

    偌大的荣馨苑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聂瑾萱这一声轻唤吓到了,连着向来波澜不惊的张贵妃都不由得脸色一怔。

    而此时,听到说话声,已然走到荣馨苑门口的顺承帝不禁停下了脚步,径自转身然后眉头一皱

    “你是谁?”

    言语中带着威严,而说话的同时,顺承帝更是不禁眯着眼睛打量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聂瑾萱。而此时对上顺承帝的那深沉的眼,聂瑾萱却没有丝毫畏惧,上前恭敬俯身行礼,同时缓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臣媳聂瑾萱参见皇上。”

    “你是……老四家的?”

    听着聂瑾萱的话,顺承帝微微一愣,随后低声反问。同时眼底瞬间眸光一闪

    “是,正是臣媳。”

    “既然是老四家的,怎么会在这里?”

    顺承帝的脸色略显阴沉。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旁边的张贵妃却是抢先一步代为说道

    “皇上,昨天是臣妾的生日,湛儿和轩儿过来了,臣妾看着瑾宣这孩子乖巧,所以就让她留宿了一晚,未有通知皇上,还请皇上见谅。”

    聂瑾萱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张贵妃会忽然站出来代替自己解释这些事情。可不管怎样,现在张贵妃已经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此时一听这话,顺承帝这才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又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身上

    “刚刚你叫朕有何事?”

    顺承帝倒是没有什么废话。闻言,张贵妃也不由得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而聂瑾萱却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回皇上的话,臣媳刚刚冒然开口,为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臣媳认为贵妃娘娘是被人陷害的!”

    聂瑾萱神情不动的平静开口。可她这话一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随之一惊!

    ****************

    皇宫内院非比寻常。有些事情即便是知道,也不能说。一如此时荣馨苑大火,兰才人惨死这件事!

    毕竟,这能在宫里生存下去的人,都不会是傻瓜!可眼下真凶不明,冒然选边站定然不是最精明的选择。同时,看着刚刚的情势,段皇后明显是要接着这个机会打击张贵妃的。所以,这时候要是帮着张贵妃说话,无疑是在向段皇后示威。而这后宫里,有谁会傻到和一国之后唱对台戏?!并且还是在皇上心思不明的情况下!

    所以,此时此刻,众人无不惊讶于聂瑾萱的大胆和直接,随后暗自心中冷笑聂瑾萱的愚蠢和单纯。连着张贵妃也不由得眉头一皱,然后忍不住出声斥责道

    “瑾宣,还不住口?!此时皇上已然做了安排,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还不快快退下!”

    张贵妃紧张聂瑾萱触犯龙颜。可此时,这边张贵妃的话音刚落,接着还不等聂瑾萱说话,旁边的段皇后却是忽而一笑,然后径自插话道

    “张贵妃又何须如此?宸王妃仗义执言,也是向为张贵妃证明清白,身为晚辈能有这份心思,可是难能可贵的。张贵妃应该甚是欣慰才是,又怎么能出口呵斥呢?当然,宸王妃能这么说,想必也已经掌握了能证明张贵妃清白的证据,否则单单说一句‘张贵妃是被陷害的’,可是不行的呀~!”

    说着,段皇后转眸面带笑容的看向聂瑾萱,随后便直接转头对看向顺承帝

    “启禀皇上,既然宸王妃如此断言张贵妃是被人陷害,臣妾以为倒不如让宸王妃把话说完,否者定然也是不好服众的!”

    聂瑾萱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段皇后会站出来说这么一番话。可随后想想也是,她现在是殷凤湛的王妃,而殷凤湛和张贵妃的关系自不用说,所以眼下一旦自己稍有疏忽,到时候别说救不了张贵妃,连着殷凤湛都要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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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转头看了段皇后一眼。而这时,顺承帝却在微微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双唇一抿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你要记住,朕要听的是证据,”

    “是!臣媳定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若有半句虚言,自甘入狱下牢,全凭皇上处置!”

    想来,这后宫之中,至今还无人敢在顺承帝的面前说出这么一番话。所以,一听这话,顺承帝瞬间习惯性的眉头一动,然后脸上隐隐泛起一抹深沉的笑

    “好!那朕今天就任你折腾。朕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证明张贵妃的清白!”

    *****************************

    顺承帝这么说了,自然不会再有人说什么。张贵妃虽然暗自担心,却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却说不能说一句话。

    而此时,得到了顺承帝的应允。聂瑾萱先是对着顺承帝恭敬的俯身行了一个礼,接着便二话不说的直接来到孙才人面前

    “孙才人,眼下皇上在这里,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想问孙才人几件事,还请孙才人如实回答。”

    聂瑾萱一脸平静,可早已在心里认定了张贵妃就是凶手的孙才人却不禁冷冷一哼,随后斜眼瞥了下不远处的张贵妃,接着才又将目光对上聂瑾萱的眼

    “既然皇上已然应允,宸王妃只管问吧。”

    “好!那么请问孙才人今晚是如何得知外面走水的?”

    低声的开口,聂瑾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而说话的同时,一双平静的眼却是始终盯着眼前的孙才人,不放过一分一毫。可闻言,孙才人却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直到片刻后才敛眸说道

    “大概是丑时中的时候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当时孙才人在做什么?可否请孙才人将当时的情况具体的说一下?”

    “当时我正在房间里睡觉。可睡着睡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说是走水了。当时我还有些迷糊,可随后还没醒呢,就闻到烟味儿了,接着芙蓉慌忙的跑进来,拉着我就往外跑,后来直到跑出去了,我才发现原来是旁边兰才人那边的寝房走水了……”

    简单的将经过说了一遍,而本来还算是平静的孙才人说到最后,不禁有些泣不成声

    “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兰才人已经……已经……呜呜……”

    不顾周围顺承帝以及众妃嫔还在场,孙才人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可此时,听着孙才人这么说,聂瑾萱却瞬间眼底精光一闪

    “兰才人惨死,孙才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请恕冒昧问一句……听着刚刚孙才人话里的意思,在孙才人想要去兰才人的时候,兰才人就已经死了。可如果要是这样,那有一件事就奇怪了,那就是依着当时的状况,孙才人应该没有冲进兰才人的房间,可既然孙才人没有看到兰才人,又怎么能确定兰才人当时已经死了么?”

    聂瑾萱问了一个谁都没有在意的问题。闻言,在场的众人也是一愣,而此时哭的很是伤心的孙才人则瞬间怔怔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有些不悦的瞪向聂瑾萱

    “宸王妃这是何意?!难道以为我是在说谎不成?”

    “孙才人误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并没有任何针对孙才人的意思,所以还请孙才人认真的想一想,当时为什么孙才人会以为兰才人已经死了?”

    聂瑾萱问的尖锐,但看着她严肃而认真的样子,孙才人这才微微把怒火压了下来,然后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一边低声说道

    “因为当时火势比较大吧……我记得当时我被芙蓉拉出来的时候,兰才人的房间已经是一片火海了!所以本来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兰才人和我一样已经被救出来了呢。可后来一问才知道,兰才人根本就没有出来,然后我就急了,但却是没有办法……”

    “所以当时孙才人是觉得火势太大,因而直觉的认为兰才人已经死了?”

    “应该是这样吧,毕竟那么大的火,连着冲进去都不成,兰才人还怎么可能活着?并且当时兰才人连着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那不是死了又能是什么?”

    不耐烦的瞪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孙才人不禁抬手轻轻

    的拭了下脸上的泪。而见她如此,聂瑾萱倒也不恼,稍微等着孙才人平复了些心情便又再次开口

    “那好,既然是这样,那我想问孙才人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请问孙才人是什么时候看见凶手是永信宫的周德兴的?又是何时捡到腰牌的?”

    “在我站在院子里,焦急的让人去救兰才人的时候碰巧看到的。当时他正趁乱往外跑,在门口的位置回头了一下,而就这一下子就让我看到了,并且当时因为着火,院子里的火光很亮,所以也让我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他脸……所以就算是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绝对错不了!”

    孙才人低声说着,而说到这里孙才人却猛的转头恶狠狠的瞪向趴在一旁已然奄奄一息的周德兴,随后才又转头将目光收了回来,并略作平复的接着说道

    “至于那个腰牌,则是之后在院子里捡到的。而也正是这块腰牌让我确定,刚刚我没有看错!”

    ……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聂瑾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询问了一下孙才人。而随后,就在大家以为聂瑾萱会严加盘问周德兴的时候,却没想到聂瑾萱单单只问了周德兴一个问题

    “周德兴,既然你已经招认是你在荣鑫苑放的火,那么请问你是如何放的火,放火的时候可有看到兰才人?”

    聂瑾萱的这个问题问的颇为古怪。闻言,连着趴在地上的周德兴也是一愣,但随后却不由得低下头,然后颤声说道

    “奴,奴才就是随手……随手在兰才人房间外泼了灯油,然后就……就……”

    “然后就随手把火点燃了?”

    “是……”

    “然后呢?然后你就跑了?”

    “没……没有……当时,当时奴才怕被人看见了怀疑,就,就特意等了一会儿,然后等着别人都过来救火的时候,奴才才趁乱走的……只是没,没想到……”

    “那从始至终你可有看到过兰才人?”

    “没,没有……”

    周德兴低声说着,随后抬头飞快的看了聂瑾萱一眼。但却瞬间对上了聂瑾萱的眼,吓得周德兴顿时慌忙的低下头。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

    聂瑾萱不说话了,也没有再问谁问题。偌大的荣鑫苑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见她如此,一直盯着她的顺承帝这时也不由得出声问道

    “老四家的,你这就问完了?”

    顺承帝的嗓音依旧阴沉,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倍感压力。闻言,聂瑾萱微微抬眼,然后恭敬的点了点头

    “回皇上的话,臣媳问完了?”

    “结果呢?”

    顺承帝低声反问,接着眼底划过一抹锐利。而此时,旁边的张贵妃也顿时有些不安起来,却是段皇后不着痕迹的冷冷一笑,瞥了眼张贵妃,然后便将视线落到了聂瑾萱身上

    而对于顺承帝的质问,以及周围人的关注,聂瑾萱却始终不慌不忙,一脸平静的看向顺承帝,接着缓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臣媳虽然是问完话了,但依此时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张贵妃的清白。”

    “哦?那也就是说,你是白问了?”

    “不是,臣媳并不觉得刚刚的一番话是白问了。只是单凭着孙才人和周德兴的几句话,并不足已百分百为张贵妃洗脱嫌疑,毕竟口说无凭,要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这也是刚刚皇上您对臣媳的要求不是么?所以现在臣媳恳请皇上答应臣媳一个请求,进而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明张贵妃是清白的!”

    聂瑾萱平静的话中,带着一抹坚持和肯定。而对上她那双美丽而平静认真的眼,顺承帝随即眉头一挑

    “朕之前说过,今天任你折腾,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来!不过朕倒是好奇,你要恳请朕什么事情,竟然如此郑重?”

    顺承帝被聂瑾萱勾起了好奇。闻言,聂瑾萱瞬间双眸一敛,接着才又缓缓抬起说道

    “当场验尸!”

    ……

    聂瑾萱再次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包括顺承帝,张贵妃以及段皇后!所以,等着这边聂瑾萱话落之后好一会

    儿,顺承帝才微微回过神来,然后双眼一眯的看向聂瑾萱

    “当场验尸?”

    “是的!”

    “好!”

    简单的一个字,话落,顺承帝头也不回的对着身旁的高才庸吩咐道

    “马上命人到刑部仵作孟显找来!”

    高才庸是后宫的总管太监,同时也是顺承帝的心腹。虽然年过五十,但人却极为精神。而此时一听顺承帝吩咐,高才庸赶忙恭敬应声,接着作势便要下去安排……可这边还不等高才庸转身,却也忽然被聂瑾萱打断了

    “高公公请稍等!”

    开口叫住了高公公,话落,聂瑾萱转眸看向顺承帝

    “回禀皇上,臣媳是想恳请皇上答应当场验尸不假,可并不用特意劳烦孟老先生。”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臣媳只是觉得,不用特意找孟老先生过来也可以!”

    说着,聂瑾萱神情稍微一敛

    “臣媳可以亲自当场为兰才人验尸!”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可这话一落,顿时惊得在场所有人近乎同时瞪大了眼睛!连着始终一脸阴沉的顺承帝也猛的神情一震

    “什么?你要验尸?”

    “是!”

    “你……有把握?”

    顺承帝不愧是一国之君。虽然在最开始的一瞬间震惊不已,但随后便立刻冷静了下来。接着便直接聂瑾萱恭敬的低头敛眸道

    “臣媳只当尽力而为!”

    聂瑾萱的声音依旧平静。而闻言,随后顺承帝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来人,把兰才人的尸身太过来!”

    *********************************************

    聂瑾萱要亲自验尸,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而得到了顺承帝的命令,随后不一会儿,便只见几个太监利落的抬着一个状似担架一样的木板过来。

    木板上面蒙着白布,白布下隐隐透出一个人的形状。

    那是兰才人。

    瞬间,看着眼前的情形,一旁的孙才人再次崩溃的大哭起来。而周围的一众妃嫔则顿时有些惊惧的抬手掩鼻。

    而随后,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几个太监将兰才人的尸身平放到中间一处空旷的位置,然后径自退下。接着聂瑾萱也不废话,几步来到兰才人的尸身面前,然后俯身一把将上面的白布掀开!

    可就在那白布被掀开的瞬间,人群中顿时惊起一片尖叫声

    “啊——”

    “天啊——”

    原来只见,白布下木板上,侧身放着一具早已焦黑不堪的尸体!那尸体蜷缩着,能看出是人的形状,但却已然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

    这就是一个人被烧死的模样,生前的美丽也好,惑人也罢,但在此时,却只剩下惨不忍睹!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兰才人那惨烈的样子吓到了,连着顺承帝也微微皱了下眉。而此时,看着眼前的尸体,聂瑾萱却只是波澜不惊的上下打量了下,然后缓缓蹲下身子

    “死者受火烧高温所致,进而四肢蜷缩。同时根据死者的身形,应该可以肯定是个女人。”

    聂瑾萱敛眸认真的说着。可听她这么说,旁边的段皇后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便是兰才人的尸体,而兰才人自然是女人。宸王妃这话说的还真是可有可无啊!”

    “非也!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身为一个法……仵作,绝对不能凭主观辨别事情,而是一切依事实为准!切不可单凭主观判断,否则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就会很容易出错!”

    头也不抬的回了段皇后一句,而这顿时引得段皇后瞬间脸色一沉

    “哦?这么说,宸

    王妃是认为,这具尸体不是兰才人?”

    “不,皇后娘娘误会了,瑾萱只是说出事实,却并未说这具尸体不是兰才人。毕竟现在的状况皇后娘娘也看到了,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无从分辨,所以瑾萱不得不仔细查验!”

    说着,聂瑾萱抬头看了段皇后一眼,然后接着说道

    “现在能肯定的是,死者是一个女子,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兰才人。”

    聂瑾萱说话向来有分寸,而这话一出,顿时堵的段皇后说不出话来。不过聂瑾萱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段皇后有所争执。所以之后并没有再说什么,便又低头查验,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径自站起身……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见顺承帝抬手一挥,接着便只见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悄然走了过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稍微有些愣神,可随后等着那小太监来到自己身前,并将手里的托盘递过来,聂瑾萱顿时一怔

    原来只见,眼前的托盘上竟端端正正的摆放着各种验尸用的工具:羊皮手套,刀具,以及各种验尸时所用的东西。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心中了然。想必之前在答应自己亲自验尸的时候,顺承帝便已然让人下去准备了。所以,随后聂瑾萱躬身对着顺承帝行了一个礼,然后也不客气的直接戴上羊皮手套,接着再次蹲下身子

    “死者身上全部烧焦,无法判断是否生前有外伤……”

    伸手在那具焦黑的尸体上摸了摸,聂瑾萱同时低声说道

    “不过,可以肯定死者生前身体并无骨折……过来两个人,帮我将尸体搬过来。”

    头也不抬的叫来两个小太监帮忙,随后聂瑾萱又是用手将尸体的另一侧检查了一翻。而等着简单的将死者的尸体检查一遍后,聂瑾萱最后开始检查死者的头部……可就是随后聂瑾萱碰触到死者头部的瞬间,却顿时神情一怔,接着忽然低声命令道

    “把火把拿过来。”

    聂瑾萱的声音略显严肃。随即旁边一个举火把的侍卫赶忙上前,并将手里的火把递了过来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忽然变得奇怪的举动,以及瞬间神情的转变,在场的众人也不禁好奇了起来。随即纷纷屏住呼吸看了过去。可之后还不等大家看明白,却只见聂瑾萱忽然放下尸体的头部,然后再次开口命令道

    “把刀拿给我!”

    “呃……是!”

    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此时站在聂瑾萱旁边的那个原本端工具的小太监早已被聂瑾萱的一系列动作惊得目瞪口呆。所以,一听聂瑾萱这么吩咐,赶忙伸手将刀递了过去。而接过刀,聂瑾萱随即便当着大家面,直接一下子将那尸体的脖子割开一个长长的切口

    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忍不住又是一惊。可这时聂瑾萱却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将手里的刀放到托盘上,接着当众脱下了羊皮手套。而见她如此,顺承帝这时也微微眉头一动,然后不禁开口问道

    “怎么?已经查验好了?”

    顺承帝倒也问的直接。不过此时的聂瑾萱却没有马上回答顺承帝的问题,而是不慌不忙的将脱掉的羊皮手套整整齐齐的放回到托盘上,然后在迈步来到顺承帝身前恭敬说道

    “回皇上的话,臣媳并没有彻底查验结束。”

    “没有结束?那你这是……”

    “是,不过臣媳虽然没有完全查验结束,不过已然找到死者的死亡原因了!”

    “哦?此话怎讲?”

    挑了下眉,顺承帝忍不住追问,而说话的同时,顺承帝也不禁转眸瞥了眼后面那具兰才人的尸体,接着又将视线落回到聂瑾萱身上

    而此时,不只是顺承帝好奇,连着在场的其他人也十分好奇。而闻言,聂瑾萱也不卖关子,微微抿了下唇,然后直接开口说道

    “回禀皇上,刚刚臣媳查验兰才人尸体得知,兰才人并非是被大火烧死的,而是在大火燃烧之前,活生生的被人用重物打碎头骨而亡!”

    ……

    聂瑾萱言语平静,美丽而认真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可她这话一出,顿时将众人吓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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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可此时,一脸平静的聂瑾萱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惊讶,随即便又接着开口说道

    “而臣媳之所以这么判断,,原因有二。一是刚刚臣媳在查验死者尸体头部的时候,发现死者头部并没有炸裂。而在高温下,如果一个人的头部受高温炙烤,那么大脑内部的组织定然会沸腾,进而让大脑内压力升高,最后到达一定程度后,便会炸裂!而如果没有炸裂的话,便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死者之前的头部已然有缝隙了,进而释放了颅内压力,最终导致死者头部不会炸裂。”

    “所以根据这一点,随后臣媳又仔细查验了一下死者,也就是兰才人的尸体,结果果然在尸体的左侧太阳穴的部位发现了一个伤口。并且根据伤口的情况,可以推断出,伤口是人为造成的。而也正是伤口致使死者大脑破裂,进而使得死者头部没有炸裂。”

    “而同时,在查找出死者头部受重物打击之后,臣媳之后便查验了死者的咽喉。因为,如果一个人是在生前被大火烧死的话,那么在大火中,死者会挣扎,会呼吸,进而使得大火中的浓烟灰尘吸进咽喉。可如果死者在大火燃烧之前便已经死了,那么因为在大火燃烧的时候,死者已然没有了呼吸,所以之后死者的咽喉将不会出现灰尘。而刚刚臣媳在检查兰才人的尸体的时候,却发现兰才人就属于第二种。也就是说,在大火燃烧之前,兰才人就已经断气了!”

    “所以,综上所述的两个原因,臣媳便可以判断,兰才人是在被人用重物打中头部而死,并在死后被人焚尸。而不是被大火烧死的!”

    聂瑾萱说的不紧不慢。同时尽量将一些法医勘察上的术语,用最是能理解的话说出来。可此时,听着她那一句一句的解释,在场的众人,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以至于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才猛的回过神来

    “所以,你认为,兰才人是之前被人所杀,然后被人毁尸灭迹,和张贵妃毫无关系?”

    “回皇上的话,臣媳却是如此认为!并且,除了刚刚验尸的结果之外,其实刚刚孙才人的话,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因为,不知皇上刚刚有没有注意到,刚刚在臣媳询问孙才人的时候,孙才人说,当她逃出房间的时候,兰才人的房间已经大火熊熊了。而孙才人之所以觉得兰才人已经死了,其实也并非只是火势凶猛,而是因为当时的孙才人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却是没有听到兰才人任何的一声求救声!”

    “毕竟皇上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常人碰上大火,定然会慌乱挣扎大喊大叫,而当时虽然大火熊熊,但按照时间计算,还不至于让兰才人彻底没有声音。因为如果一个人被大火活活烧死的话那种痛苦是不能言喻的,可更痛苦的是,这样的痛苦并不会马上结束,所以如果兰才人是被大火烧死的,就算之后没有被救出,但当时还是可以听到她惨烈的叫声的。可孙才人却一句也没听到,因而便可以推断,兰才人很可能在大火燃烧之前,便已经死了!”

    聂瑾萱的推断合情合理。而此时,顺承帝却转眼看了下旁边神情略显怔忪的张贵妃,然后沉声说道

    “可即便兰才人是在之前被人杀死的,但也不能否定和张贵妃没有关系吧!毕竟,现在可是有人证明,是张贵妃指使放火的,所以这又要如何解释?”

    “回皇上的话,这一点其实根本就不用解释,因为那周德兴原本就是在撒谎!”

    “哦?你可有证据?”

    “有!”

    聂瑾萱回答的斩钉截铁。话落转头看了眼低头不断颤抖的周德兴,然后说道

    “刚刚当着皇上的面儿,周德兴曾说过,他没有见过兰才人,防火的时候只是在外面破了灯油,然后点了火就躲了起来,之后等着火势大了,他便趁乱逃走……可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有一个很大问题,那就是如果周德兴想要遵从张贵妃教唆,进而残害兰才人的话,为什么他不先确定兰才人是不是在房间里,是死还是活,就直接放火么?!”

    “毕竟,我们不妨试想一下,如果我们自己的主子让我们去杀一个人,那么我们第一步要做的是什么?想来一定不会是放火,因为,一旦大火烧起来,就会惊醒房间里的人,房间里的人就会往外跑。这样一来,就会为任务增加不确定性!而周德兴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也不是傻瓜,这些事情他不可能不明白!可就是明白,他还是这么做了,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而这个人绝对不是张贵妃!”

    “所以,如果臣媳没有推断错的话,事情应该是:有人暗中找到

    周德兴,并安排他到荣鑫苑放火。这其中是威胁还是贿赂,臣媳不敢妄言,可最后的结果就是,周德兴答应了,然后按照对方的指使,掐着时间来到荣鑫苑。可这时的周德兴并不知道,其实兰才人已经死了,并且房间里已然洒了很多灯油。”

    “接着周德兴放火,随即外面一烧起来,房间里的灯油也瞬间燃烧。而这就是为什么兰才人这边火势熊熊,而孙才人这边当时还算安然,并最终可以获救的最根本原因!”

    “随后,住在隔壁的孙才人惊醒,并在被宫人救出去后,然后想起兰才人,却发现大火熊熊中,已然没有了兰才人的声音,进而直觉的认为兰才人死了!接着回头碰巧看到想要趁乱逃跑的周德兴。可这个时候,想必孙才人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孙才人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看到的人,竟然是平素在宫里性情最温和的张贵妃。可之后的那块说巧不巧,说不巧也巧的腰牌,却告诉孙才人她没有看错!”

    “因而,也便出现了之后的事情,孙才人往日和兰才人关系最好,定然不能咽下这口气,只认出周德兴,然后周德兴在假装了一下自己如何无辜后,便直接承认了罪行,然后指认是张贵妃指使的”

    “而这就是今天晚上荣鑫苑大火,兰才人惨死的全过程。虽然臣媳现在还不敢确定真正的凶手是谁,但依着现有的证据,却足已证明张贵妃是无辜的。当然,臣媳对周德兴是否是被人唆使的,还只是推断,可单凭着他一方面说是张贵妃指使他害人,另一方面却只是做了放火这件事儿来说,便可以认定,他的证言不可信!”

    ……

    荣鑫苑里鸦雀无声。而此时,初升的暖阳照在站在院子中央聂瑾萱的脸上,映出一层层的光晕。

    天亮了。同时,这一场闹剧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所以,等听完聂瑾萱的话,顺承帝直直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神情一凛的看向此时依旧跪在地上的张贵妃

    “看来爱妃果然是无辜的,就起来吧!”

    说着,顺承帝随即转头看向旁边神色有些难看的段皇后

    “既然现在已然证明不是张贵妃指使,那之后调查凶手以及安葬兰才人的事情,就交给皇后吧!”

    话落,顺承帝眼带精光的直视了下段皇后的眼,然后便转身离去。
正文 风云渐起
    折腾了一夜,事情总算水落石出。爱睍莼璩而等着顺承帝一走。荣鑫苑里的众妃嫔也各自离开。接着聂瑾萱也随张贵妃回了永信宫。可本来聂瑾萱还以为对于今天的事儿,张贵妃会问自己很多问题,但却是没想到,之后张贵妃对于聂瑾萱当场验尸的事儿,却没有多问一句。

    所以,张贵妃不问,聂瑾萱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解释什么。同时,因为宫里出了这事儿,聂瑾萱也不好再在张贵妃这里多待,所以就在当天下午便直接出宫回府了。

    ……

    聂瑾萱回去了,也没有等殷凤湛来接她。而等着聂瑾萱一走,一直脸上带笑的张贵妃却不由得阴沉下来,然后径自将身子靠在了软榻上。

    见此情形,一旁的玉珠赶忙挥手将房间里的一众侍候的宫人打发了下去,然后径自上前来到张贵妃身前

    “娘娘,您看昨晚这事儿,真正的凶手会是谁?”

    当着张贵妃的面儿,玉珠也是有话直说。同时,玉珠一想到昨晚上的种种,心里便不由得被气到不行。

    “谁啊……呵,天知道!”

    可相对于玉珠的愤怒不已,张贵妃却淡然了很多。敛着双眸动也不动的说了一句,接着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其实昨晚这事儿真凶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能推到本宫的头上,才是正理!”

    “呃……那娘娘的意思是……有人想对娘娘动手?”

    听着张贵妃的话,玉珠瞬间皱起眉头,但随后却猛的眸子一闪

    “娘娘,难道说这次的凶手其实就是皇后?”

    “也许吧……”

    轻轻的应了玉珠一声,然后张贵妃却瞬间冷冷一笑

    “不过,这不管真正下手的是谁,但终究都逃不过她段月婵的掌控。否则,这放眼整个后宫,有谁会有事儿没事儿找本宫的麻烦?!本宫这脑子里可是除了她段月婵,便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再说,就算是这宫里有谁真的有这个胆子,背后若是没有她段月婵撑腰,呵……那无异于纸上谈兵!不过是说的热闹而已!”

    张贵妃云淡风轻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张贵妃却又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抬起眼,同时径自从软榻上坐起了身子

    “只是这次让本宫没想到的是,最后为本宫躲过此劫的竟然会是瑾萱那丫头!更是没想到原来瑾萱那丫头还藏着那么一手……”

    嘴上这么说着,随即张贵妃也不禁想起之前聂瑾萱当场验尸时的情形,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玉珠,你说瑾萱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儿?本宫虽然感谢她这次帮着本宫解了围。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本宫忽然发现,本宫有些看不透她……”

    “看不透?不能吧……之前娘娘不是还说,宸王妃精明而不高傲么?怎么……”

    “哎,不是,本宫不是那个意思。本宫只是觉得……”

    说到这里,张贵妃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瞬间抬头看向玉珠

    “玉珠,你说之前本宫让你找人调查瑾萱那丫头,可当时回报的人怎么说的?骄纵暴躁,小姐性子,没脑子,不怎么识字……可自从昨天她和湛儿一起进宫开始,哪一番作为和这些靠边?!”

    “娘娘这么说,倒也是呢……不过也许是之前调查的人弄错了吧。”

    “弄错了?那过去调查的人是傻子不成?竟然会错成这样?连着一点儿边儿都不沾?!”

    “呃……那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难道是当时调查的人,弄错了人,所以才会错的这么离谱?”

    玉珠不禁大胆的假设。可随后不等着张贵妃反驳,连她自己都不禁摇了摇头

    “不能不能,王妃是宸王府的女主人,就算是弄错了别人,又怎么能弄错王妃呢?可是娘娘,您说这如果不是弄错了,怎么就……”

    此时此刻,玉珠也有些懵了。而闻言,张贵妃抬头看了玉珠好一会儿,然后才微微双唇一抿,接着若有所思的呢喃道

    “玉珠……你说会不会……瑾萱那丫头是……”

    之后的话,张贵妃没有说。而一听这话,原本还暗自想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的玉珠顿时一愣

    “呃……娘娘想说什么?宸王妃是什么?”

    “……没,没什么……”

    最终,张贵妃都没有将自己脑海中那最大胆的设想说出来。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连着张贵妃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然后忍不住摇了摇头

    是啊,怎么可能呢?!湛儿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会这么做的!

    张贵妃心里暗自想着。而看着张贵妃先是若有所思,然后又自嘲摇头的样子,玉珠顿时有些迷糊了。随即忍不住低声建议道

    “呃……要不然,如果娘娘真的对王妃有些怀疑的话,不如奴婢让人去查一查如何?”

    “不用!不管怎么说,瑾萱那丫头都不是本宫的敌人,而既然不是敌人,本宫又何必特意去查呢?!并且,瑾萱的身后是湛儿,万一本宫现在派人去查瑾萱,那要是让湛儿知道了,可就不好了!再说,现在本宫应该注意的不是瑾萱这边,而是……”

    抬手一挥,张贵妃否定了玉珠的建议,然后瞬间眼睛一眯

    “段月婵始终看着本宫不顺眼,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并且,她背后有段家,有太子,势力越渐庞大,本宫要是不早做打算的话……”

    在这后宫之中待了二十余年,张贵妃早已学会了如何未雨绸缪。而一听这话,玉珠顿时也神色凛然起来

    “是,娘娘说的极是。皇后始终视娘娘为眼中钉,所以娘娘不得不防……不过,奴婢倒是觉得,与其万事都防着皇后,倒不如主动出击。要不然就像今天这事儿,之后绝对少不了。而这一次有宸王妃帮忙解围,可也只能说是凑巧。所以娘娘,我们必须早作打算!”

    “嗯,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抬眸瞥了玉珠一眼,然后张贵妃瞬间将眸光转向窗外。见此情形,玉珠随即接着说道

    “娘娘,要不然咱们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反过来将皇后……”

    之后的话,玉珠没有说。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闻言,张贵妃却在沉思了片刻之后,忽而眯眼一笑

    “不用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张贵妃笑意盈盈的说着,话落,却又瞬间脸上笑容一敛,然后头也不抬的低声对着旁边的玉珠吩咐道

    “玉珠,找几个精明利落的人过去盯着。”

    “是!娘娘放心好了,德阳宫那边有我们的人,只要皇后那边一有动静,我们马上就会知道的。”

    玉珠信心满满,可闻言,张贵妃却摇了摇头

    “错了,本宫可不是让你派人去盯着德阳宫。”

    “呃……那娘娘的意思是……”

    “孙才人!”

    抬头直视着玉珠的眼,张贵妃慢慢的说出三个字,然后瞬间勾唇一笑

    “记住,一定要好好的盯住孙才人,同时注意隐藏踪迹!明白了么?”

    “呃……娘娘,难道娘娘是说,之后孙才人会被……”

    瞬间瞪大了眼睛,玉珠有些难以置信。可闻言,张贵妃却转眸再次将目光落到窗外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而她孙才人生也好,死也罢,都和本宫没有关系,但和她段月婵……呵呵,派人盯着吧,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然后记着将宫里人清理一遍,本宫可不想看到第二个周德兴!不管是是什么理由,明白了吗?”

    “是!奴婢明白!”

    恭敬应声,随后玉珠便直接转头走了出去。

    **************************************

    永信宫终于回归了平静。而此时,德阳宫里却是紧张异常。

    原来今天自打从荣鑫苑回来后,段皇后便一直脸色阴沉,吓得整个德阳宫的宫人无不人人自危,不敢吭声一句,深怕

    一个不好,惹怒了主子招来不测。

    整个德阳宫陷入一片诡异。而此时房间里,看着眼前一个上茶的宫女不经意的将茶水撒到了外面,坐在贵妃椅上的段皇后顿时眼色一厉,随即一把将那茶杯摔到了地上

    ‘咣当——’

    “蠢东西,连个茶都端不好吗?”

    段皇后声色俱厉,美艳而雍容的五官,也在这一刻染上了阴鸷狰狞。瞬间,那端茶的宫女反射性的浑身一颤,接着便‘噗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皇后娘娘饶命啊……呜呜……”

    宫女被吓得浑身发抖,求饶的同时,更是不住开始‘咚咚咚’的磕起头来。随即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宫女便已然血流满面

    可此时,段皇后却是敛眸撇了那宫女一眼,然后尖声骂道

    “饶命?本宫饶了你的命,难道是想再给你一个犯错的机会?而一个连茶都端不好的奴才,本宫留你何用?!来人,把这个狗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啊——不要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饶命,饶命啊……”

    ……

    那宫女叫的凄惨。可任凭她如何叫,却依旧挽不回自己的命运。

    而等着那宫女一被拖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侍候在旁边的一众宫人,更是被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下。

    死一般的静,而随后,就在这一片死寂中,忽然只见德阳宫的管事宫女香怡迈步走了进来。

    香怡从小便跟在段皇后身旁侍候着,一路从云英未嫁的闺秀,到现在成为一国之母。香怡陪伴了段皇后近乎人生大半个岁月。所以可以这么说,在这个世上,却是没有一个人比香怡更了解段皇后。

    所以,此时一看房间里众人那紧张的模样,以及地上破碎的茶杯,香怡顿时明白了几分。因而,随后等着一进门,香怡便径自抬手一挥

    “都先下去吧。”

    “是。”

    有了香怡的吩咐,众人纷纷恭敬一声,话落便直接逃命一般的跑了出去。而等着众宫人一走,香怡这才缓步来到段皇后身旁说道

    “主子,您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么?其实奴婢倒是觉得,这没什么好生气的!”

    香怡轻轻的开口,说话的同时,随即伸手亲自给段皇后倒了杯茶,然后双手递了过去

    “再说,永信宫那位看着温良和善,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主子大可不已为了她气成这样,否则,这要是气坏了身子,反倒让人家看笑话!”

    想来,放眼整个东陵,除了顺承帝,便只有香怡敢这么和段皇后说话。而闻言,原本脸色阴沉的段皇后顿时抬眸瞪了香怡一眼,但随后却不禁抿了抿唇,接过茶,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本宫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窝火!”

    扬声说了一句,话落,接着段皇后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方桌上

    “不过你说的对,那个女人没那么好斗,要不然,本宫也不会和她周旋了这么多年。并且,打从一开始,本宫也没想着单凭一个不算得宠的才人,就能把那个那个女人扳倒!”

    段皇后终于恢复了平静。见她如此,香怡这才不由得抿嘴一笑

    “那就好,不过主子说的是,永信宫的那位端是个厉害的,昨晚都被主子您逼成那样了,竟然都不露神色。看来她也早已经明白了吧。”

    “哼,那个女人精明的很,看着和善,其实就是个笑面虎。不,她比老虎还阴险,最是喜欢在人背后捅刀子,她就是一条最阴险的毒蛇,就是喜欢冷不丁的咬人一口……所以,这次本宫才来了一次明的,最是简单的办法,却还是让她有口难言。”

    段皇后脸上带着得意,可说到这里,却瞬间话锋一转,同时一抹阴鸷再次拂过眼底

    “只是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女人,这次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和本宫对着干!哼!本宫饶不了她!”

    恶狠狠的语气,让人不禁心底生寒。可旁边的香怡却只是静静的看了段皇后一眼,然后缓声说道<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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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日方长,主子别心急。不过,今晚这事儿,主子原本的计划就不在她么?又何须在意呢。不过看着今晚的情况,皇上……”

    香怡把话说了一半。而听到这里,原本脸色阴鸷的段皇后却瞬间双眸一凛

    “哼,皇上啊……果然和本宫想的不错,要不然,怎么今天这么护着那个女人?!平日里都不见皇上多宠爱她,却每每到了关键时刻,都会给那个女人撑腰!想不到啊,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记着,竟然还记着……”

    从最初的平静,到最后的愤怒,段皇后一句一句的说着,美艳的眼底同时略过一抹显而易见的诡异……而那里有嫉妒,有痛苦,有不甘,但最终都被愤怒所淹过。所以在片刻之后,段皇后抬手猛的用力捶了下旁边的桌子

    尘封的历史,不干的往事,瞬间一幕幕的再次浮现在段皇后脑海里,瞬间让段皇后那美丽的脸上,扭曲不堪……

    而见段皇后如此,这时香怡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陪着她,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等着段皇后略微平静了,香怡这才缓声说道

    “主子,其实主子也不必和皇上置气,要是依奴婢看,皇上今天虽然也是护着她,可终究也给了主子您的面子。再说,永信宫的那位终究不是皇上最在乎的那个,而那个人也已经死了,主子何必去和一个死人计较?!”

    “哼!你懂什么!就因为是死人,才最是斗不过!因为她已经死了,可本宫还活着!”

    “可主子您要知道,这世上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更宝贵呢?而且,现在主子与其在这里想着那个死人的事儿,倒不如想想活着的,因为只有活人才会和主子您过不去呀!”

    香怡苦口婆心的劝说,而说到这里,更是微微靠近段皇后身旁,然后俯身小声说道

    “主子,您别忘了,永信宫那位向来都是防着主子您的。而这回这事儿,依着那个女人的头脑,不难看出这一切都是娘娘您在背后动的手脚,而她一旦有所察觉,到时候她如果像现在依旧默不作声的防着也便好了,可要是反过来主动出击,那么对主子您可是不利呀!”

    香怡在段皇后身边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有时候看的比段皇后自己还透彻。而被香怡这么一提醒,段皇后瞬间眸光一闪,然后转头看向香怡

    “对,你说的对!”

    说着,段皇后转头顺着德阳宫正殿的大门,接着便将视线落到外面的院子里

    “她张静雅可不是软柿子,本宫一直都知道。这回这事儿她不可能不警觉,所以,本宫是得好好想想啊……”

    微微的眯起双眼,可随后段皇后却瞬间眸光一挑

    “不过,在这事儿之前,有一件事儿得先处理了……香怡,暗中派人将孙才人了结了。省的之后那孙才人回过神来,又像疯狗似得追着本宫咬!本宫虽然不怕她,但可不想和疯狗瞎闹腾!”

    “是,奴婢明白。”

    “嗯,不过做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再出什么岔子。另外,除了那个孙才人之外,再派人出去查一查那个宸王妃!本宫就是想不明白,原本白痴一样的人,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样?”

    段皇后说着,同时脑子里不禁想起之前聂瑾萱当着众人的面儿,公然验尸的情形。接着冷冷一哼

    “哼,今天如果不是她,张静雅这个死女人也不会这么简单的都摆脱了嫌疑!所以,一定要给本宫好好的查,”

    “是,奴婢这就通知下去,宸王府我们有人,定然会将这事儿查的明明白白!”

    “好,这就好!哼,你让本宫不痛快,本宫也不能让你们一个个舒服了!”

    眯着眼,段皇后冷冷的看着房外的院子说着,而站在旁边的香怡则静静的看着段皇后,接着直到半晌之后,才不禁暗自悄悄的叹了开口气

    ……

    后宫中段皇后和张贵妃各自心思。而与此同时的御书房里,顺承帝脸色竟然也阴沉的骇人

    “你是说,昨晚有人……”

    微眯着深沉的眼,顺承帝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高才庸。严肃的脸上更是隐隐泛出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铁青。

    而此时,

    站在顺承帝面前的高才庸却低着头,随即缓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到现在才通知朕?”

    “这个奴才也是刚刚得知,不过看情况,应该是在昨晚皇上离开之后不久,才被人闯入的。”

    “可有查清是何人所为?”

    “还不清楚……”

    说到这里,高才庸微微抬头看了眼前的顺承帝一眼,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不过,那闯入之人误碰了机关,并且被机关里的短箭射中,所以奴才以为应该逃不了多远!”

    “那还不快快去找!”

    “是。”

    不敢再说半句废话,随后高才庸便直接转身作势要走,可他才刚刚走了两步,却又被顺承帝叫住了

    “等等。”

    “是,皇上还有何吩咐?”

    快步转了回来,高才庸恭敬应声。而此时,顺承帝则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记住,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闯入之人找到!另外,派人到私下调查一下宸王妃,然后回报朕,去吧!”

    “是,奴才明白!”

    再次应声,随后高才庸便立刻转身走了。而看着高才庸那离开的背影,顺承帝瞬间眼底划过一抹阴沉……

    *****************************

    皇宫中风云再起。而下午出宫回府的聂瑾萱却轻松不少。可本来想着回府后,能好好休息一下,但让聂瑾萱没有想到的是,这边她才刚刚从马车上下来,便只见总管顾洪快步走了过来

    “王妃,您回来了。王爷有请?”

    面对聂瑾萱,顾洪先来都很是恭敬。可闻言,本就一夜没睡好,外加之后又是一番折腾的聂瑾萱不由得挑了下眉

    “找我?他找我干什么?”

    “这个老奴不知。王爷只说是看到王妃您回来,便立刻去房间里找他。”
正文 真是混蛋
    顾洪低声说着,话落,随即对着聂瑾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爱睍莼璩见此情形,虽然聂瑾萱对殷凤湛有千百个不满意,可也不好对着顾洪发脾气。随后便只好跟着顾洪走了进去。

    殷凤湛是个严肃而公事繁忙的人,平日在府里,一般都在书房里。所以随后跟着顾洪来到殷凤湛居住的忘月居,而非书房的时候,聂瑾萱不禁一怔,可随后一想却顿时明白了过来。

    哼,还知道自己受伤了,然后回房修养。那看来应该是没事儿了。

    聂瑾萱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想着。而这时,顾洪已然将聂瑾萱带到了忘月居厢房门口

    “王妃,到了。王爷就在房间里,老奴先退下了。”

    “嗯,行了,我知道了!”

    对着顾洪点了点头,接着等顾洪一走,聂瑾萱便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聂瑾萱第一次来到殷凤湛的寝居。阳刚味儿十足的房间,简单的布置却又不失庄重,果然一如殷凤湛本人。而随后,在简单的打量了一圈房间后,聂瑾萱却不由得皱了下眉

    “人哪去了?”

    聂瑾萱小声的嘟囔,可随后绕过屏风却发现,后面的床榻上的床帏竟然放了下来。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呼了口气,随即便直接快步上前,然后一把将床帏拨到了一边

    “说吧,找我什么……”

    聂瑾萱边说着,边作势要将手里的床帏挂好,可随后,还没等着聂瑾萱把话说完,便猛的被人一把抓过来,然后一个翻身压在了床榻上,同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低语声

    “该死的女人,本王千叮咛万嘱咐,告诉你不要多事,结果你又犯了老毛病是不是?”

    ……

    聂瑾萱从来没有奢望殷凤湛会表扬她,但她也没想到,自己在宫里如履薄冰,为了张贵妃出头证明清白,最终换来的竟然是一句阴冷至极的质问。

    所以,在短暂的愣神后,聂瑾萱顿时便回过神来,接着眸光一挑的直接迎向近在咫尺的那双阴鸷而深邃的眼

    “真没想到,王爷就算是受了伤养在府里,却是连宫里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妾还真是佩服之极。”

    聂瑾萱心里憋得火,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云淡风轻中带着说不尽的嘲讽。同时,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抬手一把推开压在自己的身上的殷凤湛,但随后却反而被殷凤湛一把钳住了手腕

    “本王还用不着你来讽刺!”

    “那你想怎样?”

    反射性的回了一句,随后聂瑾萱微微闭了下眼睛,稍作一下平息,接着才又猛的睁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殷凤轩,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你以为我为张贵妃出头是为了什么?如果她不是你殷凤湛的姨母,你以为我会说话么?告诉你,我聂瑾萱还没那么喜欢多管闲事!并且当时的情形你根本没看见,皇上都已经要把张贵妃软禁了,那之后就算能证明张贵妃的清白,可这事儿定然会给张贵妃带来不小的冲击。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聂瑾萱越说越是激动,到了最后恨不得对着眼前的殷凤湛爆吼了起来。

    “而在宫里面晚上被你折腾了一个晚上没睡好不说,之后又摊上这事儿,结果现在回了王府,还得受你的质问……殷凤湛,你还真是会说话呀,但请你以后说话多动动你的脑子,省的再说出这样不过大脑的话,让人笑话!”

    聂瑾萱真的火了。而看着她那激动的模样,原本气势十足的殷凤湛反倒是一愣,但随后却瞬间回神的双唇一抿,眸光一沉

    “你骂本王没有脑子?”

    “有没有脑子你自己知道,不过对你来说,估计有没有都没什么区别,反正也都不用!”

    “你……”

    殷凤湛少见的被聂瑾萱气的说不出话来。所以在瞪视了身下的女人好一会儿后,殷凤湛随即大手一甩的放开她,同时径自从床榻上坐起身

    而此时,一见殷凤湛放手,聂瑾萱也一个翻身坐起身,原本站起来想走,但在稍微想了想后,聂瑾萱还是微微平复了下心情,然后低声问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

    儿?不会就是质问我为什么多管闲事吧!”

    虽然殷凤湛这个男人很是不可理喻。但聂瑾萱却心里清楚,他还不会那么无聊的特意让顾洪叫她过来,然后只为了对着自己爆吼一顿。,而闻言,果然只见坐在床榻上另一旁的殷凤湛转眸撇了她一眼

    “姨母可好?”

    殷凤湛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言语中却已然没有了刚刚的阴鸷和危险。所以一听这话,你聂瑾萱也不卖关子,随即径自回答道

    “嗯,还算好。之后证明了贵妃娘娘是被陷害的,皇上也没说什么。”

    “除了这些之外,皇上还说什么了?”

    “说什么……没说什么,就是让贵妃娘娘回宫多多休息,然后让皇后继续调查此事,就这些。”

    “没问你什么?”

    “问我?问我什么?”

    被殷凤湛问迷糊了,聂瑾萱随即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可就在抬头的瞬间顿时对上了殷凤湛那双深邃如墨的眸,随即聂瑾萱顿时明白了过来

    “哦,你是说验尸的事儿?没有,皇上没问我,并且不只是皇上没问我,本来我以为回宫之后,贵妃娘娘会问我呢,结果贵妃娘娘也没问。”

    面对殷凤湛,聂瑾萱倒也是没什么可隐瞒的。因此,随后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究竟知道多少,便直接亲口将昨晚殷凤湛离开后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

    聂瑾萱说的详细,殷凤湛一直没吭声,但看得出听得很认真。随后等着聂瑾萱说完了,接着微微呼了口气

    “大概就是这样,反正依我看,这教唆周德兴防火,然后陷害贵妃娘娘的人,就算不是皇后娘娘,也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只不过这件事儿,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向殷凤湛,然后皱眉一脸认真的说道

    “殷凤湛,你说凭着皇后娘娘的头脑,如果她真的想陷害贵妃娘娘,怎么会想出这么简单的办法?!毕竟不管是荣鑫苑大火,还是兰才人的死,这其中的漏洞太多了,多到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算是找不出证据,也看得出其中有问题。可皇后娘娘就是这么做了,所以你不觉得奇怪么?”

    “毕竟,虽然我之前不认识皇后娘娘,但凭着昨晚我对她的观察,却并不觉得她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可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皇后娘娘明知道自己使的这个诬陷之计扳不倒贵妃娘娘,为什么皇后娘娘还要这么做呢?”

    聂瑾萱很是好奇,可此时听她这么说,旁边的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瞬间眸光一挑

    “那你觉得呢?”

    “我?我怎么知道?”

    真心觉得殷凤湛这个男人很混蛋,但聂瑾萱随后还是耐着性子沉思了一会儿

    “嗯……不过你说,那皇后娘娘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或是早在一开始,皇后娘娘的目的就不是要搬到贵妃娘娘,而是在别的地方?”

    聂瑾萱若有所思的边想边说着。可这一次,殷凤湛却并没有接话,严肃的脸上更是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一时间,方寸的床帏之间,殷凤湛和聂瑾萱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祥和中却又隐隐透着几抹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此时的聂瑾萱可没有注意这些,径自想着段皇后的心思。可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也没想出了一个所以然来。

    见她如此,这时旁边的殷凤湛终于首先打破沉默说道

    “宫里的事情,你最好少管!另外,昨晚的事情,本王可以不和你追究,不过你要记住,不能再有下次。尤其是不准在外人面前验尸,记住了没有?!”

    殷凤湛再次霸道的开口,而本来心情平静的聂瑾萱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火大

    “那以后就算是贵妃娘娘有难,我也不能帮忙?”

    “姨母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自然会有自己的办法逢凶化吉,还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你……”

    聂瑾萱被气的瞪圆了眼睛,可随后还不等她反驳,便只见殷凤湛一个

    翻身躺回到床榻上,同时低声命令道

    “给本王换药!”

    殷凤湛说话向来低沉冷然。可闻言,聂瑾萱却‘腾’的一下从床边站了起来

    “换什么药?殷凤湛,你说话能不能别总是这么理所当然?”

    忍不住对着躺在床榻上犹如大爷一般的男人吼了一句,随后聂瑾萱转身便走。可刚走了两步,聂瑾萱却又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眼放在床榻边方桌上那仿若已然为她准备好的药,聂瑾萱顿时小声嘟囔道

    “真是混蛋!”

    ******************************************

    虽然聂瑾萱嘴上骂,但随后还是帮着殷凤湛重新上了药!毕竟聂瑾萱心里也清楚,要不是殷凤湛腿上这伤不能让人知道,估计这个铁面的男人也不会特意让自己过来给他上药。

    不过说到底,聂瑾萱还是心软。而帮着殷凤湛把伤重新包扎好后,聂瑾萱随即瞪了躺在床榻的某人一眼,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随后,等着聂瑾萱一走,原本躺在床上的殷凤湛却猛的睁开了眼

    “顾洪!”

    “老奴在!”

    一声轻唤,随后便只见总管顾洪推门悄然走了进来。而等着顾洪一走近,殷凤湛随即直接低声命令道

    “马上通知孟显,人脑的头骨在火烧高温下会炸裂,除非死者在被火烧之前,头骨便已然破损,才不会炸裂。”

    殷凤湛的命令非常莫名其妙。连着顾洪听着都是一愣。但顾洪毕竟在殷凤湛身边待了不是一天两天,所以虽然心里不明白,但还是将殷凤湛的话暗记在心里

    “是,老奴这就是通知。”

    恭敬应声,随后顾洪便直接转身离开。可这边顾洪刚刚走了两步,却又被殷凤湛叫住了

    “等等,同时告诉孟显,如若有人问起,就说王妃曾经私下里和他学过验尸之术,只是这事儿知道的人很少,非外人倒也。”

    “是,老奴明白。”

    ……

    殷凤湛这边暗地里帮着聂瑾萱瞒天过海。而另一方面,在忘月居生了一肚子气的聂瑾萱却是一出来,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毕竟,从昨天晚上知道现在,聂瑾萱真的累了。可原打算回房后好好的休息一下,但却让聂瑾萱万万没想到,她才刚刚一进自己的凝香苑,便只见韩落雪,秦玉霞以及白美兰三人在院子里等她。

    顿时,看着坐在自己院子里的三人,聂瑾萱不由得一愣。而此时,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韩落雪首先转头,接着连忙从院子里的位置上站起身迎了过来

    “呵呵~王妃姐姐,您回来了,真是辛苦了~!”

    韩落雪依旧笑颦如花,柔美的脸上在春日午后的暖阳中,隐隐泛着柔和的光芒。而这边等着韩落雪的话音刚落,后面的秦玉霞和白美兰也不落人后的跟了过来

    “王妃姐姐,您可回来了,妾在这里可是等了您好久了呢。”

    “王妃姐姐辛苦了。”

    秦玉霞和白美兰上前行礼,而显然相对于秦玉霞的语带奉承,白美兰倒是平和的多。

    可此时,看着眼前三个女人,累到不行的聂瑾萱却瞬间忍不住眼角一抽

    “几位在这里等我么?不知可有什么事情吗?”

    聂瑾萱问的直接,因为此时此刻,她真的不想再和这三个女人折腾。而一听这话,韩落雪最先看出聂瑾萱的不耐烦,随即温和一笑

    “呵呵~,王妃姐姐过虑了,我们倒是也没别的事儿,只是想过来看看王妃姐姐。毕竟王妃姐姐昨天进宫,连着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妹妹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所以就过来看看……”

    韩落雪轻声细语的说着,可说到这里,随后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看着王妃姐姐的样子,想来也是累了。哎,宫里不比我们府里,规矩多想来住了一晚王妃姐姐也没有休息好。所以我们就不打扰了,王妃姐姐还是先进房休息吧。等着晚些时候再说吧

    !……对了,今晚上妹妹在院子里备些酒菜,到时候王妃姐姐可要赏光过来呀~!”

    不得不说,韩落雪果然是个会瞧眼色的,同时这边的话刚刚说完,随后便有礼的福了福身子走了。而这边看着韩落雪走了,剩下的秦玉霞和白美兰自然也不会多留,接着便也各自俯身行礼,缓步走了。

    转眼的功夫,三个女人都走了,这也让聂瑾萱顿时松了口气。可在片刻之后,聂瑾萱却又皱起了眉,然后转身看向那三个女人离去的背影,接着不由得微微抿了下唇。

    ……

    三个女人为何而来,聂瑾萱不知道。但总之不会只是单纯的看看这么简单。可即便如此,当天晚上,聂瑾萱还是准时的来到漱玉轩。

    休息了一个下午,聂瑾萱也终于恢复了精神,可当她来到漱玉轩的时候,韩落雪,秦玉霞以及白美兰已经坐在房间里说话了。见此情形,聂瑾萱和气的微微一笑,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让三位久等了。”

    “哟,王妃姐姐来了,赶快坐。”

    “没什么久等的,我们也是刚刚到,王妃姐姐言重了。”

    “就是就是。”

    聂瑾萱到是没怎么说话,可韩落雪三人倒是分外热情。随后聂瑾萱也不和她们客气,便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而等着聂瑾萱这边一坐下,随即三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热络的和聂瑾萱说了起来。而刚开始的时候还算好,可说着说着聂瑾萱明白了,原来这三人今天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客气,目的其实就是想从她口中问问宫里的事儿,同时更加关切的打听一下张贵妃的近况,喜好,性情以及其他总总。

    尤其是秦玉霞,更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问的相当直白。反倒是白美兰没怎么开口,而韩落雪虽然也同样没怎么问,但却始终注意着聂瑾萱,并不时的打圆场。

    所以,看着三人如此,聂瑾萱心里直觉的好笑。但还是简单的说了下她们关心的问题,只是在言辞中,聂瑾萱并没有说昨晚荣鑫苑的大火,兰才人之死进而使得张贵妃被陷害一事,当然,更不会说殷凤湛半夜私闯后宫,然后受伤的事情。

    可就在房间里的三个女人向聂瑾萱问的最欢的时候,却只见殷凤湛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

    殷凤湛的出现,让在场的几个女人不禁一怔,但随后便赶忙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王爷。”

    三个女人脸上带着笑,看得出殷凤湛的意外到来,让她们很高兴。可此时,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聂瑾萱却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视线下移,将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聂瑾萱没有说话。但显然,对于她的注视,殷凤湛是注意到了。所以随即抬眸瞥了她一眼,接着便低声说道

    “怎么都在这里?”

    殷凤湛这话是对着韩落雪说的,但一双眼睛却始终落在聂瑾萱身上。而此时,听到这话,韩落雪随即笑着应声道

    “回王爷的话,今天王妃姐姐从宫里回来,妾和几位妹妹们便想着问问王妃姐姐贵妃娘娘近况如何,毕竟妾们不能像王妃姐姐一样进宫给贵妃娘娘请安,所以也只好从王妃姐姐这里打听一下了~!”

    韩落雪这话三分真三分假,倒也让人听不出错处。所以,随后殷凤湛便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嗯,贵妃娘娘很好。”

    “是么,那妾和妹妹们就放心了……哦,对了,妾今天为了王妃姐姐过来,特意备了一些酒菜,若是平时妾也不好打扰王爷,不过今天王爷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韩落雪说的倒也真切,闻言,殷凤湛敛眸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了眼聂瑾萱,接着默默点了下头。

    ……

    殷凤湛忽然到来,然后又留下来吃晚饭,让韩落雪和秦玉霞白美兰三个女人很是高兴。说话的时候,更是时刻不忘把笑容挂在脸上,看的旁边的聂瑾萱都忍不住皱眉。

    而随后,在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众人便一起到隔壁用餐,可这一坐下,然后看着眼前花样百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聂瑾萱却顿时眼角一动

    原来只见,眼

    前桌子上的菜肴虽然看似可口,但十道菜却是有五道是某人不能吃的!

    可这事儿聂瑾萱心里知道,别人却不知道。所以,此时此刻,虽然聂瑾萱很想说把这几个菜撤下去,但也不好直接开口。否则万一让人察觉出殷凤湛受了伤,反倒是麻烦了!

    毕竟,今天殷凤湛会特意过来,目的也就是不想让别人起疑。可眼下,在聂瑾萱不能确定殷凤湛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的状况下,确实为他捏了一把汗!

    但随后聂瑾萱却又冷静了下来,毕竟殷凤湛也不是小孩子,关于简单的一些基础常识应该会知道的。所以也就放心了下来。可让聂瑾萱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随后众人纷纷拿起筷子打算吃饭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殷凤湛竟然第一口要夹的竟然是酸菜鱼!

    酸菜鱼,严重的腥辣之物,这要是吃下去……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一惊,随即想要开口提醒,却又憋了回来。可随后看着殷凤湛已然将一小块酸菜鱼夹到碗里了,旁边的聂瑾萱猛然间灵机一动,然后瞬间扬声说道

    “小秀,拿一个空碟子来。”

    聂瑾萱这一声说的绝对有够突然,闻言,顿时让围坐在饭桌上的几个人同时一愣。而坐在殷凤湛另一边的韩落雪随后更是不解的问道

    “王妃姐姐,您要空碟子干什么?难道是妹妹准备不周?”

    “呵呵,韩侧妃误会了,不是韩侧妃准备不周,而是我想帮着王爷布菜。”

    ************
正文 风雨欲来
    殷凤湛有一个怪癖,那就是很不喜欢别人给他布菜。爱睍莼璩平日里,别说是侍候的下人丫鬟,就连着韩落雪等人,殷凤湛都不让。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殷凤湛就算平时在府里,也很少和韩落雪等人一同吃饭。

    所以,此时聂瑾萱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人顿时都愣了,殷凤湛更是瞬间停下筷子,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

    而对于众人的惊讶,聂瑾萱却不禁眨了眨眼睛,随即有些尴尬的扯了下嘴角问道

    “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不过王妃姐姐,您,您难道不记得么……其实王爷,王爷……”

    韩落雪不知道是不是好心的提醒。可话说了一半,却径自停了下来,然后抬头悄悄的看向殷凤湛。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韩落雪,秦玉霞以及白美兰三人更是暗自瞄着眼前的情势不敢再说一个字。而这也使得随后拿着空碟子过来的小秀,站在门口进不去出不得。

    不过,相对于其他人的胆战心惊,聂瑾萱却不以为意。看着韩落雪不说话了,随即便将小秀叫了过来

    “小秀,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把碟子拿过来?!”

    “呃……是,是……”

    聂瑾萱毕竟是小秀的主子。所以,虽然眼看着房间里的情形不太对,可聂瑾萱都这么说了,小秀自然不敢违抗。可这边小秀才将空碟子递到聂瑾萱手里,却只见坐在她旁边的殷凤轩猛的将手里的筷子一下子摔到了桌上

    ‘啪——’

    瞬间,银筷撞击桌面的声响让房里的众人猛的一惊,而这边一把筷子放下,殷凤湛便直接转头看向此时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说道

    “聂瑾萱,你闹够了没有?”

    殷凤湛的声音透着危险,可面对着眼前怒气腾腾的男人,聂瑾萱也愣住了,然后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殷凤湛,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再说,我又怎么闹了?不就是布菜吗?至于你生这么大的气?!”

    ……

    其实,这也不怪聂瑾萱不知道殷凤湛的毛病。毕竟,打成成亲的那天起,殷凤湛便很少和聂瑾萱说话,更不要说同桌吃饭了。所以,在现在聂瑾萱脑子里的那些从前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关于殷凤湛讨厌别人给他布菜这一件事儿!

    当然,就算是聂瑾萱没有和殷凤湛一起同桌吃过饭,也可以知道这件事儿。可关键是,之前的正主聂瑾萱性情暴躁,人缘极差,所以就算府里有些个下人知道这么回事儿,也不会特意去告诉她!

    所以,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个人成亲半年有余,可相互的了解却是少之又少。并且,眼下聂瑾萱本就是好意帮着殷凤湛,但却又招来这样的后果,聂瑾萱当然生气又窝火。

    聂瑾萱不怕殷凤湛,说话自然也不客气。闻言,殷凤湛顿时双眸一冷

    “本王不用!”

    “不用算了!”

    说着,聂瑾萱也再和殷凤湛再废话,抬眼狠狠的瞪了殷凤湛一眼,接着便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而这边一看聂瑾萱走了,殷凤湛脸色更难看了。本想着抬手拿起筷子接着吃饭,可这边刚刚拿起来,殷凤湛却又狠狠的将筷子摔到桌上,然后什么也不说的,便也径自起身走了。独留下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的韩落雪三人呆呆的坐在位置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

    聂瑾萱和殷凤湛再次不欢而散。聂瑾萱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凝香苑,殷凤湛则一脸阴沉的回了自己的忘月居。可刚刚回房摔上门,殷凤湛却不由得站住了。

    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殷凤湛才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顾洪。”

    “是,老奴在!”

    快步走进来,随后顾洪恭敬上前。而此时看着眼前的顾洪,殷凤湛随即想也不想的吩咐道

    “顾洪,让厨房做道酸菜鱼。”

    殷凤湛的命令依旧让人莫名其妙。闻言,本想着恭敬应声的顾洪却是猛的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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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呃……王爷,能不能换一道菜?”

    “嗯?”

    顾洪少见的对殷凤湛的决定提出异议,闻言,殷凤湛不由得剑眉一挑。见此情形,顾洪随即上前一步,然后低声解释道

    “回禀王爷,您现在腿上有伤,所以最好不要吃一些辛辣刺激的东西,要不然伤口会很不容易愈合。”

    这话顾洪本不想说,可眼下却不得不说。可一听这话,殷凤湛表面上不动如山,但心里却顿时恍然大悟

    而看着殷凤湛有些愣神,随后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反应,顾洪不由得小声建议道

    “呃……王爷,您还是换一道菜吧。”

    “嗯,不用了,你下去吧。”

    “……是。”

    顾洪不明白殷凤湛究竟在想什么,但也不好多问,随即顾洪便悄然的走了。

    ……

    殷凤湛这边算是平静了。而此时,先行一步回房间的聂瑾萱这一次,却无论如何都觉得心口堵得慌。

    所以,随后一回到房间,聂瑾萱便将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秀打发了下去,然后便开始在房间里生闷气。

    可生气生了好一会儿,聂瑾萱却又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幼稚,随即开始平复心情。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终于稍微心情好一些,然后起身来到窗前,并伸手推开窗户……

    但就在这时,就在这边聂瑾萱推开窗户的瞬间,便直接一道快若闪电的黑影刹那间闪了进来

    顿时,聂瑾萱愣住了。随即反射性的回头,接着便对上一双熟悉而带笑的眼

    “哟~,好久不见~!”

    高大的身材,充满着阳光,却又俊逸不凡的脸……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聂瑾萱在夜里查验王福尸体时,忽然出现,然后又瞬间离开的那个年轻男人。

    *******************************

    年轻男人的出现,让聂瑾萱很是惊讶。呆呆的站在当场,之后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

    说不上是害怕,但对于眼前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男人,聂瑾萱心里多少还是带着一丝戒备的。可闻言,那年轻男人却是一如既往的灿烂一笑

    “呵呵~,过来看看宸王妃,怎么?宸王妃不欢迎?”

    “如果你是在白天,并且从大门走进来,想必我会很欢迎。”

    白了那年轻男人一眼,随后聂瑾萱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抬头再次将视线落在眼前的年轻男人身上

    “行了,说吧这次你来王府是什么事情?!来找我?”

    聂瑾萱不是傻瓜,虽然她还不清楚年轻男人的真实来历,但因为之前了解到王福的真实身份是刑部的人后,聂瑾萱便已然察觉到,这个年轻男人上次定然也是有目的而来的。

    这一次,又是这样突然造访。所以聂瑾萱可以肯定,他定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年轻男人顿时再次笑了,然后两步来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同时勾唇笑着说道

    “宸王妃果然聪明,在下这次确实是来找王妃的!”

    “什么事儿?”

    “想请王妃帮一个小忙!”

    “帮忙?”

    反射性的重复了一下年轻男人的话,随后聂瑾萱脑海中瞬间精光一闪

    “你想让我帮忙验尸?”

    “对!宸王妃果然聪明,一说就中!在下的一个朋友,这次碰到了些小问题,没办法,所以只好让我过来请王妃出手相助……呵呵,怎么样?宸王妃果决热心,想必应该会帮在下这个小忙吧!”

    年轻男人说的讨巧。可闻言,聂瑾萱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摇了摇头

    “不行!”

    “呃……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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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本来带笑的脸上,瞬间因为聂瑾萱的拒绝而错愕不已。随后年轻男人忍不住追问道。可这时,聂瑾萱却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平和的说道

    “这位公子,你我并不相熟,虽然之前见过一面,但也说不上认识。而眼下时间已晚,天色见黑,公子却让我帮忙验尸……请问公子,你让我如何帮你验尸?!难道要出去?!如果是那样的话可以,请公子先去只会王爷,如果王爷同意,我马上随你去!”

    “再说,虽然我自己不是很在意,但公子不要忘了,我也是堂堂正正的宸王妃,怎么能私下夜晚随一个男人出府?!难道公子想要败坏我的名声不成?!”

    聂瑾萱不急不缓的开口,而条条有理的话顿时把那年轻男人堵得说不出话来。而看着他怔忪的模样,聂瑾萱不禁抿了下唇,然后径自站起身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能帮你的原因。再说,刑部还有孟老先生这个东陵第一仵作,所以公子大可找他帮忙。又何必非要我一个女流之辈出手相助呢?因而,既然公子明白我的意思,那就请回吧,省的一会儿要是被谁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话落,聂瑾萱转身便向着梳妆台走去,而此时,看着她的背影,那年轻男人却是不禁为难的挠了挠头,随即瞬间眸光一闪

    “王妃真的不打算帮在下?”

    “不是我不帮,是我没办法帮!或者公子直接去找王爷,王爷同意的话,我就帮!”

    头也不回的应了那年轻男人一句,随后聂瑾萱便径自坐到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可这边聂瑾萱刚刚坐下,便只听身后的年轻男人忽然轻笑一声,然后状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哎,好吧,既然王妃不肯帮忙,那在下也就不强求了……哎,要不然,在下却问问宸王爷?至少不知道在下实在皇宫里等他好呢,还是在别处等他好……”

    年轻男人扬声开口,说话的同时,一双漂亮而带笑的眼睛却是不住的盯着此时背对着他的聂瑾萱。而一听这话,本来以为他就要离开的聂瑾萱却瞬间神情一凛,随即转头看向那年轻男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皇宫不皇宫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明白?呵呵,既然王妃不明白,那就算了,反正王爷明白就可以了~!”

    说着,年轻男人又是对着聂瑾萱眼带深意的勾唇一笑,然后转身作势就要走……见此情形,聂瑾萱猛的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上前一下子拦在那年轻男人的身前

    “站住,你究竟知道什么?”

    难道昨晚的事儿,这个男人都看到了?还是说,难道这个男人一直在跟踪殷凤湛?!

    可如果是这样,难道殷凤湛没有发现吗?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个男人究竟知道多少?!

    盯着眼前的年轻男人,聂瑾萱不由得在心里想着。而见聂瑾萱如此严肃,那年轻男人却笑得越发的灿烂了

    “呵呵~,什么?!王妃想让在下知道什么?”

    “你……”

    威胁,这是明显的威胁!可眼下……

    聂瑾萱看穿了年轻男人的用意,随即不由得双眸一敛

    “想让我帮忙,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呵呵~,好说好说,只要王妃肯帮忙,在下就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好,那我帮你!”

    “呵呵,王妃爽快!那王妃,咱们就走吧!”

    说着,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见那年轻男人一把揽住聂瑾萱的腰,然后瞬间身形一闪。

    ……

    身为一个现代人,聂瑾萱第一次体会到传说中的飞檐走壁。但事实上,这样的体验,聂瑾萱并不觉得怎么好,以至于一路上,聂瑾萱废了好大劲儿,才使得自己不要尖叫出声。

    而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瑾萱才隐隐的感到自己的脚挨到地了,随即睁开眼睛,却对上了那年轻男人带笑

    的双眸

    “呵呵~,王妃,咱们到了!”

    此时此刻,如果可能,聂瑾萱真像伸手揍眼前这个总是笑得堪比春风的男人一个巴掌。但聂瑾萱毕竟不会那么冲动,所以在强压下心里怨气后,聂瑾萱便微微平复了心情,然后左右看了看……可就在看到周围一些景物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只见,此时的聂瑾萱竟然在一个四面都没有窗口的房间里。所以与其说是房间,到不如说是一个地洞。一扇简单的房门,竟然还是铁的,角落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一盏灯火,跃动着诡异的光。

    顿时,这让聂瑾萱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丝恐慌。而仿若看出了聂瑾萱有些不安,那年轻男人随即微微一笑,然后连声解释道

    “王妃莫慌,这里是监牢不假,不过是刑部的监牢,所以王妃大可不必害怕!”

    “刑部?”

    “呵呵~,是啊!要不然王妃以为在下会带王妃去哪里?验尸嘛,当然是要在刑部这里了,要不然,还有谁在乎一个死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年轻男人说的倒也在理,所以聂瑾萱顿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嗯,公子说的倒也在理。不过,这里一没有尸体,而没有工具,公子让我如何验尸?”

    “呵呵,王妃莫急,在下带王妃来这里,只是想让王妃见一个人,毕竟第一次见面,旁边便放在一个尸体,那对王妃可是太过失礼了吧!”

    “呃,那到没事儿,不过,不知公子想让我见……”

    聂瑾萱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谁。可此时,还不等聂瑾萱把话说完,便只见房间中那扇唯一的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接着便只见一位比年轻男人更加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

    同样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显然,来人是一个浑然透着硬汉气质的男人。高大的身材站在门口,可以将那不大的铁门堵得严实!

    至于那男人的五官,到说不上有多精致,可那刚硬的线条,棱角分明的脸,却无形中平添了一抹强烈的气势,让人不禁望而却步。

    而此时,那男人一进门,便径自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身上,毫不掩饰的上下简单的将聂瑾萱打量了一番后,随即几个大步来到聂瑾萱身前

    “在下墨玉珏,这次劳烦宸王妃前来帮忙,还请宸王妃多多见谅。”

    男人说话倒算是客气,略微粗犷的嗓音倒是和他的气质很搭配。而此时,一听他的名字,聂瑾萱却顿时一愣,随即不禁微微皱了眉头

    墨玉珏?!

    这个名字我怎么在哪里听到过?对了,之前殷凤湛曾经提过一次,记得当时他是对孟显说的……

    瞬间,聂瑾萱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这个名字的由来,随即猛的回身,然后对着眼前的墨玉珏微微点了下头

    “不要紧,既然来了,那就请墨公子带路吧!”

    “好!宸王妃随在下来!”

    墨玉珏也是一个直接的男人,听着聂瑾萱这么说,自然没有二话。随即便带着聂瑾萱出了房间,然后七拐八拐的来到另外一个和刚刚大体同样的房间。

    只不过,这次的房间比之前那个大上许多。而一进门,聂瑾萱便看到房间中间的木案子上,蒙着一大块白布。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就明白了。而此时,在房间的角落,已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验尸所用的工具。所以,随后聂瑾萱也不多话,径自走了过去利落的套上手套,接着转身来到那木案子前

    接着,聂瑾萱伸手一把将那块白布掀开,瞬间三具已经快要开始腐烂的尸体顿时呈现在聂瑾萱的面前。

    这时,墨玉珏和那年轻男子也一前一后的走到了木案子前,然后便只听墨玉珏低声说道

    “这三具尸体是城外十里的姚家村郊外的小树林里发现的。因容貌被毁,所以还无法辨别身份。并且死亡时间不明。本来刑部是有仵作的,可技术最好的孟先生近几日染上了风寒,所以一直修养在家。而眼下尸身越渐腐坏,无奈之下只好找宸王妃前来帮忙。”

    墨玉珏简单的将来龙去脉说了一

    下,闻言,聂瑾萱这才知道各种缘由,随即表示理解的点了下头,接着便直接低头开始查验尸体。

    ……

    聂瑾萱查的认真,而待将三个人的身上的东西全部查看了一遍之后,便直接伸手开始将最左边的那具尸体的衣服扒了下来。

    瞬间,一股恶臭顿时在房间里弥散开口,而聂瑾萱却依旧面不改色。随后用沾了醋的布巾将尸体清洗了一边之后,便当场开始验尸。

    想来,聂瑾萱也是为了尽快把尸体验完,所以过程中聂瑾萱没有多说一句话。而看着她那忙绿却异常利落的动作,站在木案子另一边的墨玉珏顿时惊讶不已。而站在墨玉珏旁边的年轻男人,见他如此,却不由得得意的勾起了唇。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而等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待聂瑾萱将最后一具已然查验过的尸体整理好,并盖上白布,这时聂瑾萱才疲累的伸了下腰,然后径自将手上戴着的羊皮手套脱下放到一旁

    “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三天前,死亡原因是砒霜中毒而死。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是被人死后弃尸。同时,三名死者手指皆无明显手茧,骨节较一般男人要稍微小一些,所以三名死者皆是平日里不试劳作之人。或者说,这三个人很可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聂瑾萱平静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顿了一下,转眸再次看了眼那三具已然蒙上白布的尸体,随即聂瑾萱再次将视线落在了墨玉珏身上

    “并且,刚刚我在其中一人的身上发现了一枚色子。所以,如果墨公子想要调查的话,不妨先从京城里的一些赌坊查起,同时派人到城中一些家境殷实的人家查找一下,看看谁家有喜欢留恋赌场,并且已经三天没有回家的少爷,想必会有一些线索。而一旦确定了死者身份,那查找真凶就容易了。毕竟能将三人同时约出来,并下毒的人,可不会是陌生人!”

    聂瑾萱利落的将答案说了出来,随后也不等墨玉珏说话,便直接让年轻男人送自己回去。见此情形,墨玉珏自然不好阻拦,真诚的道谢后,便直接让年轻男人送聂瑾萱回到了宸王府。

    而等着年轻男人带着聂瑾萱回到宸王府的时候,却已然快要辰时了,随后聂瑾萱也不和那年轻男人废话,直接打发了他后,就转身回房。可就在聂瑾萱推门走进房间的瞬间,却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
正文 深夜争执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漆黑的吓人。爱睍莼璩可此时此刻,更让聂瑾萱惊惧的却是那房间里忽然传来的质问声

    那声音低沉的吓人,阴鸷的吓人,同时也危险的吓人。所以此时,刚刚走进房间的聂瑾萱猛地浑身一颤,但随后还是强压下心里的紧张,抿唇应声道

    “没去哪里,只是随便走走。”

    说着,聂瑾萱便状似随意的转身往梳妆台的方向走,接着摸索着掌起梳妆台上的灯。

    瞬间,跃动的烛火驱散了黑暗,而也就在这时,聂瑾萱才猛的发现坐在房间角落的殷凤湛。

    他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可一双慑人而阴沉的眼,却紧紧的盯着聂瑾萱。瞬间,聂瑾萱心头又是猛的一颤,但随后还是强自镇定的背对着殷凤湛坐了下来

    可这边聂瑾萱才刚刚坐下,便只见殷凤湛瞬间剑眉一挑

    “走走?到哪里走走?”

    “天黑,我忘了!”

    “既然忘了,怎么还记得回来?”

    “反正就是回来了!”

    紧张的心情越渐平静,随后聂瑾萱伸手对着铜镜将头上的发簪头饰拿下来放好

    “所以,现在我要休息了,如果你是想质问我的,那就请回吧。”

    边整理着顺下来的长发,聂瑾萱边轻描淡写的说着,话落,随即站起身往屏风后的床榻走去……

    折腾了一个晚上,在刑部熬夜验尸,此时的聂瑾萱也真的是累了。可随后聂瑾萱才刚刚走了两步,却只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殷凤湛猛的站起身,随即上前一把抓住了聂瑾萱的手腕

    “聂瑾萱,本王再问你一次,你究竟去哪儿了!”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冷然的嗓音中透着明显的愤怒。一双深邃的眸此时更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聂瑾萱,瞬也不瞬。

    而此时,顺便被殷凤湛抓住,聂瑾萱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眼前的男人捏碎了。随即不由得挣扎起来

    “殷凤湛,你干什么?你,你放开我!放开!”

    “放开?放开让你再出去走走?!不过说起来,王妃走走的时间还真是长,竟然需要四个时辰……”

    聂瑾萱不挣扎还好,一挣扎反倒惹得殷凤湛怒意更甚。而在一句轻讽后,殷凤湛更是用力一扯,将聂瑾萱一把推到后面的屏风上,同时欺身压了过去

    “聂瑾萱,本王最讨厌的就是说谎!”

    俯身贴在聂瑾萱的耳边,殷凤湛一字一句的开口,徐浮的热气撩拨着聂瑾萱那敏感的耳朵,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瞬间心底生寒。

    瞬间,聂瑾萱又是一惊,但还是强自抬眸对上了眼前男人的眼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不知道?那你告诉本王,那个男人是谁?!那个送你回来的男人究竟是谁?”

    ……

    其实,今天晚上在漱玉轩因为布菜的事情,殷凤湛却是很生气。可回到忘月居之后,殷凤湛却忽然察觉到此时略有蹊跷。

    毕竟,聂瑾萱绝不是一个会故意做些事情来讨好他的女人。就算是为了在韩落雪等人面前做戏,也不会选择这种事情。因此,在注意这一点后,殷凤湛便越发的觉得,今晚聂瑾萱的行为很是诡异。

    所以,随后殷凤湛在脑海中将之前在漱玉轩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之后,最终发现了最有可能的一个问题,而之后在顾洪的话,也正好印证了殷凤湛所料想的不错:今天晚上在漱玉轩,聂瑾萱只是想找机会提醒他,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

    比如说——酸菜鱼。

    而想通了这一点后,殷凤湛不由得觉得心情有些怪怪的。所以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书后,便直接过来找聂瑾萱。甚至在离开忘月居的时候,殷凤湛还特意拿了金疮药。

    可让殷凤湛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来到凝香苑聂瑾萱的厢房里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不在!所以,他便好奇的坐下来等,只是这一等,便足足让他等了四个时辰!并且,更让殷凤湛惊讶的是,就在聂瑾萱回来的时候,他却发现并

    不是她一个人回来的。而是被一个武功不凡的男人带回来的!

    甚至于,坐在房间里的他,竟能隐隐听到两人的说话声,以及那个男人不时发出的轻笑声。而更让殷凤湛感到难以接受的是,当他质问她的时候,她竟然还说谎!

    所以,殷凤湛火了!莫名的怒意燃烧着他那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而此时,一听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顿时一惊,随即微微抿了下唇

    “殷凤湛,你想听实话?”

    既然被发现了,聂瑾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说到底,自己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自己!可闻言,殷凤湛却冷冷一笑

    “好啊,不过最好说的真实些!否则本王可没那么好打发!”

    “你……”

    殷凤湛语带嘲讽。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被气的瞪大了眼睛。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微微平复了下心情,接着瞬间双眸一挑,直直的对上眼前男人那深邃而依旧透着怒意的眼

    “我今晚去刑部了。有人找我过去帮忙,说是帮忙验尸。所以刚刚才回来!”

    其实,对于今天晚上的事情,聂瑾萱也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说起。可此时,还没等聂瑾萱把话说完,殷凤湛便瞬间开口打断了她

    “去刑部帮忙验尸?你觉得这个借口很好吗?”

    “是不好。所以如果是找借口,我会找一个更好的!”

    神情不动的将殷凤湛的讽刺反驳了回去,随后聂瑾萱才有接着解释道

    “具体的情况,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就是听说,孟老先生近两天身体不适在家静养,可刑部那边又碰上了棘手的案子,所以就让我过去帮忙。至于来找我的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所以你就跟着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走了?”

    一听着聂瑾萱连着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跟着对方走了,殷凤湛更加觉得火大。可殷凤湛有脾气,聂瑾萱也是有脾气的。并且,从今晚回来开始,殷凤湛说话就没有一句口气和善的。所以,等着这边殷凤湛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顿时忍不住吼道

    “殷凤湛,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尖酸刻薄?你以为我聂瑾萱是什么人?!告诉你,就算我聂瑾萱不在乎你殷凤湛这个丈夫,但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而要不是因为你之前夜闯皇宫的事情被对方发现,并以此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和他走吗?!”

    ……

    聂瑾萱气的眼睛都红了。而本来也是脸色难看的殷凤湛一听这话,顿时眸光一闪,随即再次一把抓住聂瑾萱的手腕

    “你说什么?他威胁你?”

    “要不然你以为呢?”

    看着眼前的殷凤湛一脸震惊,聂瑾萱的心情这才微微缓和了一些,然后趁着这个功夫一把推开他

    “那个男人说,看到你那天晚上去了夜闯皇宫,但别的没有说……所以没办法,我才跟他走的。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可以到刑部问墨玉珏。要不然,如果你不能直接找他问话的话,也可以让顾总管私下到刑部查一下,就在几天前,京城十里外的姚家村郊外发现了三具尸体。而那三人皆因砒霜中毒,随后被人毁容抛尸。三人出身富庶,好赌,凶手很可能是那是那三个人的朋友。”

    这一次,聂瑾萱倒是说得详细。可此时此刻,殷凤湛哪还有心思去细想那三人是怎么死的,而是已然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说看到他夜闯后宫的男人身上

    “这么说,墨玉珏认识那个男人?”

    “当然认识了!要不然,本来是墨玉珏的事情,那个男人又何必自己出头?!而且,依着我看,那个男人和墨玉珏的关系非同一般,绝非一般的酒肉朋友。”

    “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说不上认识,只是之前见过一面。”

    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聂瑾萱也没有必要再遮掩什么。所以随后便将之前自己深夜查验王福尸体,然后年轻男人忽然出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而等着将事情的经过,以及一些细节都解释清楚了,聂瑾萱这才微微呼了口气

    “所以啊,我是觉得那个年轻的男人不像是

    坏人。而本来当初我还挺怀疑他的身份的,可依着他和墨玉珏的关系来看,当初他来查看王福的尸体,主要还是想弄清楚王福的死因吧。毕竟,王福的真实身份是刑部的人,那他过来就顺理成章了!”

    “而且,这事儿当初刑部做的也比较理亏,私下派来一个卧底,也不打一声招呼,现在出事儿了,刑部的人,或者说是那个墨玉珏自然也不好直接过来登门询问了。”

    聂瑾萱倒是给那个年轻男人以及墨玉珏找到一个好理由。可在听到聂瑾萱的话后,殷凤湛却是皱起了眉头

    殷凤湛不说话了,房间中顿时变得安静异常。见他如此,聂瑾萱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随即低声说道

    “那个男人也就二十多岁,比你稍微矮一点点,大概这么高,长得蛮不错的,还总是笑……反正和你正相反,满讨喜的!”

    聂瑾萱说的绝对是实话,可惜这有些时候,实话听起来却总不是那么顺耳。所以这边聂瑾萱的话音刚落,便只见原本敛眸深思的殷凤湛,猛地抬头瞪她一眼

    顿时,聂瑾萱不吭声了。但看着随后殷凤湛又在那里敛眸不说话,聂瑾萱也再懒得搭理他,随即便直接转身要走……可这边聂瑾萱还没迈开步子,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旁边桌上放着一个东西。接着走过去一看,却发现原来竟是一副金疮药

    “殷凤湛,你大半夜的等我四个小时,原来就为了让我帮你换药?”

    聂瑾萱觉得很不可思议。而闻言,本来在想事情的殷凤湛不由得一愣,顺着聂瑾萱的视线看了眼那金疮药,接着殷凤湛顿时觉得抿了下唇,然后转身做到旁边的长椅上

    “换药!”

    *************************************

    聂瑾萱有时候真心觉得,殷凤湛就是一个心智还没有成熟的小孩子。虽然他长了一张成熟而魅惑众生的脸,但却依旧改变不了那幼稚的心思!比如说,阴沉,易怒,孩子气……所以,最后聂瑾萱为他总结了一个词:闷骚!

    而相比于前一天晚上在皇宫中的斗智斗勇,紧张异常,今天晚上却同样让聂瑾萱感受到了什么叫筋疲力尽。

    可即便如此,聂瑾萱虽然嘴上忍不住念叨,但之后还是帮殷凤湛将腿上的药换了,不过之后一换好药,聂瑾萱便直接趴到长椅上睡着了。连着后来殷凤湛什么走的,她都不知道。而等着聂瑾萱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中午了!

    ……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虽然聂瑾萱直到中午才起床,但乖巧的小秀,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安静的帮着聂瑾萱梳洗打扮,然后布置午饭。

    不过,随后等着小秀这边刚把午饭准备好,却只见一个意外之人走了进来,而这个人竟然就是吴婶。

    而此时一看吴婶来了,坐在饭桌旁的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便微微一笑的问道

    “吴婶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聂瑾萱问的开门见山,闻言,已然走进门的吴婶顿时脚下一顿,随即几步来到聂瑾萱面前

    “王妃,今天老奴过来,是给您赔罪来了!”

    “哦?赔罪?”

    吴婶的回答倒是极为直爽。可一听是赔罪,聂瑾萱却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不知吴婶何罪只有?”

    “额……老奴是为着之前冒犯王妃的事儿,来给王妃您赔罪的!”

    说着,吴婶更是上前一步,然后‘噗通’一声跪到了聂瑾萱的面前

    “王妃,老奴当初晕了头,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冒犯王妃犯下大错。而经过这些天的思过,老奴已然恍然大悟……因此,也许现在王妃依旧记恨着老奴,但老奴还是要过来和王妃陪个错。”

    吴婶说话很是真诚。闻言聂瑾萱不由得温和一笑

    “吴婶这说的是哪里话?吴婶当年在宫中照顾王爷,现如今在这王府里,能担得上和王爷贴心的,信任的,想必除了顾总管就是吴婶您了,甚至这有时候啊,连着我都比不上吴婶您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呢~!”

    “至于之前的事情,其实当时也是我一时气愤,毕竟当

    初府里出了命案,我也是刚刚洗脱嫌疑,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却是碰上这事儿,所以对于吴婶的处罚也未免重了些……哎,不过现在事情也已经过去了,王爷更是私下里没少因为这事儿埋怨我,所以该赔罪的其实应该是我才对~!”

    论说话好听,聂瑾萱自然也不会落在后面。而一听聂瑾萱如此和善,吴婶自然也很是高兴。不过,吴婶也是个有眼力的,看着这边饭菜都准备好了,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所以之后吴婶也是简单的和聂瑾萱又是说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而等着这边吴婶一走,小秀却是一边吩咐下人将饭菜重新热一下,然后一边低声的对着聂瑾萱说道

    “王妃,您说这吴婶今天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奴婢怎么看着这么奇怪呢?”

    “能干什么?你不都看到了么?”

    “向王妃您示好吗?可吴婶刚刚都没有说让王妃帮着从漱玉轩出来,然后重新当后院儿管事的事儿,那吴婶还要向王妃示好什么?”

    小秀虽然胆小,但有时候心思却很是机敏。而最后说的话更是一针见血,饶是聂瑾萱也顿时被她逗笑了,可随后聂瑾萱却是笑容一敛,抬眼看了下窗外,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因为吴婶知道,什么叫来日方长~!”

    说着,聂瑾萱抬头看了小秀一眼,然后便又将视线落到窗户外面。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小秀不禁有些迷惑的眨了眨眼睛,接着便下去忙活着帮忙去了……因此,已然离开的小秀,却是没有看到,就在她走出房间的瞬间,聂瑾萱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

    吴婶离开后,凝香苑里倒是安静不少。而吃过了午饭,聂瑾萱让小秀给她找了本书,接着聂瑾萱便窝在房间里开始看书。

    这样的日子,也算是清闲。让连着累了两天的聂瑾萱难得好好休息了一下。而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转眼的功夫,便已经是黄昏时分。

    而看着聂瑾萱在房间里窝了一个下午,小秀不禁上前劝道

    “王妃,您都看了一个下午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小秀有些担心,可此时正沉浸在书中的聂瑾萱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抬头对着小秀微微一笑,但就在之后聂瑾萱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房外传来一道小丫鬟的通传声

    “启禀王妃,府外有位公子想要见您。”

    小丫鬟的声音透着些稚气,可闻言,聂瑾萱却愣住了。这时旁边的小秀赶忙开口追问道

    “请问是哪一位?”

    “这个奴婢不知,那公子只说姓墨。”
正文 放开她!
    穿越而来,聂瑾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非常有限,而在这些有限的人中姓‘墨’的,聂瑾萱只认识一个人。爱睍莼璩

    而随后,当聂瑾萱带着小秀来到王府前堂的时候,也确定了聂瑾萱的推测没有错,这个来找她的人正是刑部的墨玉珏。

    所以,在看到墨玉珏后,聂瑾萱眼底顿时划过一抹了然。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来了,墨玉珏也是径自站起身,然后上前说道

    “见过王妃,在下此时前来贵府叨扰,惊扰之处还请王妃多多见谅。”

    墨玉珏虽然外表冷硬刚直,但对聂瑾萱倒是十分客气。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温和的微微一笑

    “墨公子言重了……小秀,上茶!”

    “是!”

    将墨玉珏请到里面坐下,然后聂瑾萱便吩咐小秀下去端茶。而等着小秀一走,这时聂瑾萱才微微神情一凛

    “墨公子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昨晚的事情,府里的人还不知道,所以还请墨公子不要声张才是。”

    想来,聂瑾萱让小秀下去倒茶,不过也只是想支开她。虽然她是自己的贴身宫女,可在聂瑾萱看来,昨晚的事儿除了殷凤湛,她可没想让府里第二个人知道。

    而身在刑部供职的墨玉珏又岂是头脑简单之人。所以一听聂瑾萱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王妃放心,既然王妃如此吩咐,在下自然不会为难王妃。而在下今天特意前来,其实第一是想感谢王妃昨夜出手帮忙,第二也是想来告诉王妃一声,那个下毒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墨玉珏压低略微粗犷的嗓音说着,话落随即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

    看得出,墨玉珏并不是一个经常笑的人。所以,他这么一笑,不知为何,在聂瑾萱看来竟稍显有些违和感。不过此时此刻,听着墨玉珏这么说,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惊

    “抓到了?!”

    从昨晚验尸结束到现在,还不过一天的功夫,他竟然将凶手抓到了?!虽然当时她有建议他一些追查方法,但即便如此,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抓到真凶,却还是让聂瑾萱震惊不已。

    “是!在下是按照王妃的提议,天一亮就让人到城里调查,结果不出上午就确认了那三名死者的身份,进而得知,在三天前有人看到那三名死者和另外一个朋友在一起,随即下午在城东的一个赌场里将那凶手当场抓获。”

    墨玉珏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而这时,下去倒茶的小秀走了进来,见此情形,墨玉珏顿时打住话题,然后神情一凛的站起身

    “总之,在下多谢王妃大义帮忙,今日时辰已晚,在下就不打扰王妃了,告辞。”

    墨玉珏快人快语,话落,转身便要离开。见他如此,聂瑾萱自然不会说什么,毕竟墨玉珏的忽然造访,聂瑾萱虽然可以不用和殷凤湛解释,可如果后院儿的那几个女人问起来的话,确实不好找说辞。

    所以,随后聂瑾萱也是站起身,然后对着墨玉珏点了点头。可随后就在墨玉珏转身要走的瞬间,却忽然被人叫住了

    “等等!”

    熟悉的嗓音,低沉的语调。声落,便只见殷凤湛径自从外面的院子里走了进来。

    ……

    聂瑾萱没有想到,殷凤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随后,就在聂瑾萱愣神的功夫,便只见殷凤湛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墨侍卫既然来了,又何须急着走?”

    来到墨玉珏身前,殷凤湛神情不动的开口,可说话的同时,殷凤湛却是不禁转眸瞥了眼旁边的聂瑾萱,然后才又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墨玉珏身上

    一时间,偌大的前堂里安静异常,同时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而除了相向而视的两个男人,站在聂瑾萱身边的小秀,更是早已吓得快哭出来了。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立刻将小秀打发下去,然后抬眼对着不远处的殷凤湛说道

    “王爷,墨公子今天是来找我的,所以……”

    “闭嘴!”

    聂瑾萱本想着眼前有墨玉珏在,总不好太不给

    殷凤湛面子。可谁想到,还不等聂瑾萱把话说完,便瞬间被殷凤湛开口打断了。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直觉的火气上涌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殷凤湛,你能不能讲点儿道理?昨晚的事情,我都和你说了,你还想怎样?你心里不痛快,就直接冲着我来,别看见谁咬谁!”

    “你说本王是狗?”

    “不是我说你是狗,是你自己要当狗!”

    “你……”

    没有人敢这么对殷凤湛说话。而此时被气到极点的殷凤湛,更是一个闪身来到殷凤湛的面前,然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顿时,聂瑾萱直觉的窒息的痛快瞬间扑面而来……

    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感到痛苦窒息的快要死掉的瞬间,却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墨玉珏猛的一个纵身来到聂瑾萱面前,同时伸手一把推开了殷凤湛的手

    顿时,殷凤湛不由得一愣,而原本掐在脖子上的力道猛的一松,聂瑾萱便立刻随着惯性向后倒去。但就在即将倒地的刹那,却一把被墨玉珏扶了起来

    随后墨玉珏径自将聂瑾萱扶好,而此时,看着眼前两人,站在原地的殷凤湛却已经面色铁青!

    一时间,偌大的前堂里再次回归了宁静。只是这份宁静,却是比之刚才更加的让人感到恐惧……而片刻之后,相互对视的三个人,最终还是殷凤湛首先打破了沉默,而说话的同时,更是不禁将视线落在了墨玉珏扶着聂瑾萱肩膀的那只大手上

    “放开她!”

    殷凤湛的声音阴沉的骇人。可墨玉珏却只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向身前的聂瑾萱

    “没事儿吧?”

    “唔……没,没事儿……”

    说是没事儿,但聂瑾萱还是觉得嗓子很不舒服。抬手拍了拍胸口,然后聂瑾萱顿时抬眼看向眼前的殷凤湛

    “殷凤湛,很遗憾你没一下掐死我。所以下次记得带把刀,那样的话,想必一定能成功!”

    相对于殷凤湛的目光阴鸷,此时的聂瑾萱却早已满面寒冰,话落,聂瑾萱伸手轻轻的推开身后墨玉珏的搀扶,然后不再看殷凤湛一眼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

    聂瑾萱走了,前堂里便只剩下殷凤湛和墨玉珏两个人。殷凤湛有些神情怔忪,而此时在沉默了片刻后,墨玉珏却是忽然迈步来到了殷凤湛面前

    “传闻宸王爷足智多谋,沉稳冷静。可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

    直视着眼前的殷凤湛,墨玉珏低声的开口,而一听这话,殷凤湛猛的眸光一闪,随即薄唇一抿

    “本王的事情还用不着你管!”

    “在下从来不想管!”

    毫无畏惧的直视着殷凤湛的眼,接着墨玉珏直接迈步往外走……可就在和殷凤湛擦肩而过的瞬间,墨玉珏却再次开口说了一句

    “不过,和自己的女人动手,王爷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话落,墨玉珏转眸也冷冷的撇了殷凤湛一眼,然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聂瑾萱走了,墨玉珏也走了,转眼的功夫前堂里便只留下了殷凤湛一个人。而静静的站在前堂的中央,殷凤湛半晌都没有动一下,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猛的一掌拍向旁边的红木桌……

    ‘啪——’

    瞬间,一声巨响,随即那原本价值不菲的红木桌,顿时化作满地碎屑!

    ……

    聂瑾萱和殷凤湛再次陷入了冷战。而这一次的因为是在前堂,所以不少人都看到了。所以,当天晚上韩落雪等人便来到了凝香苑,说是安慰聂瑾萱,但实际上却是打探情况,并顺便状似怜悯聂瑾萱一番。

    而她们的心思,聂瑾萱怎么可能不明白?!可这要是平时,聂瑾萱还能和她们周旋一下,可这一次,聂瑾萱是真的生气了,所以,这边韩落雪等人才刚刚走进了凝香苑的门,聂瑾萱便直接让小秀将她们打发回去了!

    可等着韩落雪她们走了,独自坐在房间里的聂瑾萱却依旧觉得很生气。接着再又静坐了好一会儿后,聂瑾萱便猛地站起身,然后对着站在房门

    口被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秀说道

    “小秀,收拾东西,我要娘家!”

    ***************************************

    相国府,位于东陵皇城的东面,紧邻着皇宫,是当朝老相国聂文浩的宅邸。同时也是聂瑾萱的娘家。

    而深夜里,聂瑾萱一怒之下带着小秀回了娘家,却是把整个相国府都惊动了!

    所以,等着聂瑾萱一回到自己当初未出阁时的厢房,随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听敲门声响起,随即便只见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推门走了进来。

    中等的个子,微胖的身材,面色和善……来人正是聂瑾萱的父亲,当朝一品相国聂文浩。

    而此时,看着聂老相国来了,聂瑾萱赶忙从位置上站起身迎了上去

    “父亲,女儿不孝,给您添麻烦了!”

    尽管现在的聂瑾萱是穿越而来,眼前的老者也并非她真正的父亲,可占着人家的身体,聂瑾萱自然会做一些对得起这个身份的事儿。而眼下她是出嫁,却又自己跑回娘家的女儿,聂瑾萱自然要做一个女儿应该做的事儿。

    所以,聂瑾萱说的倒是自然。可见此情形,刚刚推门走进来的聂老相国却不由得一愣

    “呃……不,不麻烦……不麻烦……”

    呆愣的应声,随后聂老相国不由得细细的打量了眼前的聂瑾萱几眼。而此时,看着聂老相国那怔忪并且不住打量自己的模样,聂瑾萱倒是温和的一笑

    “父亲,您怎么了?女儿有什么不对吗?”

    “呃……没有,没有……只是瑾萱倒是比之以往乖巧懂事了很多,倒是让爹有些认不出来了!呵呵……”

    毕竟是自己女儿,所以在一番惊讶之后,聂老相国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随即又是看了聂瑾萱几眼后,便不禁慈祥的笑了起来

    “呵呵~,不过瑾萱怎样都好,都是爹的宝贝,来来来坐下,让爹好好看看~”

    聂老相国说着,随后便拉着聂瑾萱到一旁坐下。接着在一番简单的父女对话后,聂老相国便微微神情一敛,同时话锋一转

    “不过瑾萱啊,今天你回来,爹自然也是高兴的,可有件事儿爹却是想问问你……瑾萱你这次回来,王爷知道吗?”

    聂老相国言归正传。闻言,聂瑾萱却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抿唇淡淡的应声道

    “应该知道了吧,不过女儿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

    “什么?!……瑾萱你,你……”

    显然,对于聂瑾萱私自回娘家的行为,聂老相国很是震惊,但随后聂老相国还是兀自冷静了一下,然后忽然扬声轻唤了一声

    “聂全!”

    聂全是聂府的总管,在聂府的岁月比聂瑾萱的年纪还要长。而听着聂老相国的一声轻唤,随后聂全便径自推门走了进来

    “奴才在,老爷有何吩咐?”

    “嗯,聂全啊,你一会儿派人到宸王府……哎,还是你亲自走一趟吧,就说瑾萱想家了,回来看看,等着过两天再回王府。”

    “是,奴才这就去办!”

    聂全恭敬应声,随后便径自走了出去。而等着聂全一走,刚刚没说什么的聂瑾萱这才不禁抿了下唇,然后神情微敛的对着聂老相国说道

    “父亲,女儿知道父亲是好意,可女儿是不会回去的!”

    “不回去?哎哟,瑾萱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都和宸王爷成亲了,怎么能再闹这样的小孩子脾气呢?刚刚爹还说瑾萱变乖巧明白事理了,怎么转眼的功夫,又……”

    聂老相国觉得自己都快晕过去了。可聂瑾萱骨子里就是个死硬的脾气,所以虽然聂老相国说的苦口婆心,但聂瑾萱还是坚持的说道

    “女儿没有闹脾气,也没有耍性子。如果父亲不同意女儿回家住,那女儿就自己出去住!”

    “出去住?去哪里住?”

    “租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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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你……”

    这下子聂老相国终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可不管怎么说,聂老相国终究还是爱护自己女儿的。所以在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后,聂老相国不禁投降道

    “哎,好好,就在家里住!这回行了吧?不过瑾萱啊,你要跟爹说,这回究竟是为了什么呀?这成亲半年年来,都是好好的,怎么这回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爹,这个爹就不要问了。总之,女儿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

    聂瑾萱不想说的事情,任凭别人磨破了嘴,她都不会说半个字。所以最后聂老相国只得无功而返。

    可聂老相国始终都是挂心自家女儿,所以从聂瑾萱这里问不出情况后,便在随后找小秀询问,可惜当时小秀并不在场,所以最终聂老相国也不知道聂瑾萱究竟为什么回娘家。

    而与此同时,等着这边聂老相国走后,聂家大夫人聂陈氏也派人过来招呼了声,并留下话说,现在时间太晚了,让聂瑾萱先休息,明天一大早再过来说话。

    聂陈氏是聂府的续弦,并不是聂瑾萱的生母。所以对于聂陈氏没有马上过来的事情,聂瑾萱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反倒是今晚过来了,才是有古怪呢!毕竟在聂瑾萱之前的记忆里,这位续弦的聂家夫人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接着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在聂府休息了一个晚上,聂瑾萱总算是消了些心里的火气。所以,一大早聂瑾萱便早早起来,简单的梳洗装扮后,便带着小秀去了后堂。因为聂瑾萱知道,就算是回了娘家,也未必都顺心。

    聂瑾萱心里暗自盘算,但表面上却波澜不惊。而随后等聂瑾萱来到后堂的时候,却发现府里的人,除了要上早朝的聂老相国,竟然都到齐了!

    而聂瑾萱来了,坐在后堂主位的聂陈氏顿时抿嘴一笑,同时扬声说道

    “呵呵~,瑾萱回来了呀,还不快进来坐?”

    聂陈氏很是热情的招呼聂瑾萱。闻言,聂瑾萱随即迈步走进去,然后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娘亲,女儿这次回来,给娘亲添麻烦了。”

    ……

    同样的一句话,聂瑾萱再次对着聂陈氏说了一遍,而这话一落,顿时收到了昨晚和聂老相国同样的结果。

    惊讶,诧异,难以置信……显然,相对于聂老相国的短暂怔忪,眼前的聂陈氏等人反应更加富有戏剧性。而这也让随后的一番表面看似平和温馨,实际上却暗潮汹涌的对话中,给聂瑾萱带来了和记忆中所不同的感觉。

    可不管怎么说,聂老相国对聂瑾萱还是非常偏爱的,所以众人倒也不敢怎么太过苛刻。而聂瑾萱向来也不是事多的人,早上简单的和众人做了做样子,然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而聂瑾萱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弄弄花草,时间过的倒是也快。随后直到晚上的时候,本想着自己在房间里吃饭的聂瑾萱,却忽然被告知,相国让人传话,说是大家都到后堂吃饭。

    聂老相国发话了,聂瑾萱自然不能说什么。简单的收拾一下,便直接过去了……可谁想到,就在之后聂瑾萱来到后堂的瞬间,却不由得一愣,接着不禁皱起了眉头

    原来,此时的后堂里,除了聂老相国以及一众聂家人外,竟然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殷凤湛!
正文 再次进宫
    殷凤湛的忽然出现让聂瑾萱很惊讶。爱睍莼璩但短暂的怔忪后,聂瑾萱随即脸色一沉,接着转身便要离开……

    而仿若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所以,就在聂瑾萱转身的瞬间,聂老相国却适时叫住了她

    “呵呵~,瑾萱啊,就等你了,还不快过来坐。”

    聂老相国一脸的慈爱和善。而等着这边聂老相国开口,坐在他旁边的聂陈氏也不禁帮腔道

    “是啊瑾萱,快进来吧,人家王爷可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聂陈氏明显是为着殷凤湛说话的。话落,更是转眸看了殷凤湛一眼,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抿了下唇,然后走了过去。

    ……

    聂瑾萱看着聂老相国的面子,终于还是坐下了。可心里憋着火,所以就算是坐到了殷凤湛身旁,却始终没有看旁边的殷凤湛一眼。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越渐安静了下来,四周更是隐隐透着一丝诡异。见此情形,最后还是聂老相国有些看不下去去。随即不禁想要说些什么打圆场……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老相国先行开口,却只见一直神情不动,目光深沉的殷凤湛忽然薄唇一抿,然后沉声说道

    “本王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明天随本王进宫!”

    殷凤湛忽然的开口,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而他这话明显是对着聂瑾萱说的,可闻言,坐在他旁边的聂瑾萱却瞬间冷哼了一声

    “不去!”

    “不去也得去!”

    “那你自己去好了!”

    说着,聂瑾萱实在坐不住了,话落,便要起身往外走。可随后却猛的被殷凤湛抓住了手腕

    “皇上口谕,如果你想抗旨,大可不去!”

    殷凤湛神情不动的开口,说罢,随后也不等聂瑾萱说话,便也站起身,一把甩开聂瑾萱,然后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殷凤湛就这样当着在场所有聂家人的面儿走了。一时间,偌大的后堂里,诡异中透着尴尬。而此时,站在原地的聂瑾萱,却只是直直的盯着殷凤湛已然离去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

    见此情形,聂老相国顿时有些担心了起来

    “额……瑾,瑾宣啊,你没事儿吧?”

    聂老相国忍不住低声的开口。可闻言,聂瑾萱却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而看着她依旧不说话,这时聂老相国才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可随后就在聂老相国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聂瑾萱却抢先一步开口道

    “父亲,女儿没事儿。刚刚女儿失礼了,还请父亲,娘亲,以及各位见谅,瑾宣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着,随后聂瑾萱也不等聂老相国以及旁人说什么,便直接走了出去。

    ……

    聂瑾萱从来没有奢望过,殷凤湛会因为自己回娘家,而特意过来接自己。只是,到了最后聂瑾萱还是不禁有些窝火的发现,就在今晚看到殷凤湛的一瞬间,她却是如此的期盼过。

    可最后,殷凤湛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复,那就是在当着自己所有家人的面儿,颐指气使,然后拂袖而去!

    而对于聂家人,聂瑾萱虽然和他们没有太深的感情,但终究聂瑾萱多多少少还是有所顾忌的。可殷凤湛却如此丝毫不在意,甚至是完完全全的不将聂家人放在眼里。

    所以,一从后堂回来,聂瑾萱便一直坐在房间里生闷气,连着小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随后就在小秀焦急万分的时候,聂老相国却是忽然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聂老相国的脸色慈祥中低着一抹关心。而随后一进门,便将小秀打发了出去。接着便径自来到聂瑾萱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瑾宣啊,还生气呢?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显然,聂老相国此时过来,是特意前来劝慰聂瑾萱来了。闻言,虽然聂瑾萱很不想说什么,但聂老相国一番好意,总不好冷眼相待。所以随后聂瑾萱不由得抿了抿唇说道

    “父亲的话,女儿懂得,只是刚刚父亲也看到了,女儿实在是……”

    “是

    ,是,瑾宣的意思,爹当然明白。可现在你已经是宸王妃了,总也不能老是因为这些事情和宸王爷置气吧!再说,哎,刚刚在后堂,爹没有说……其实今天宸王爷过来,是爹请他过来的,不过皇上口谕的事情,却是真的。而且,当初瑾宣你和宸王爷的婚事,是皇上主婚的,所以,要是明天你不去,那倒时候定然会引得龙颜不悦。”

    “所以瑾宣啊,不管如何,哪怕是为了爹呢,瑾宣你还是凡事顺着宸王爷一些……”

    聂老相国说的苦口婆心,而说到这里,却是径自站起身,然后再次低声吩咐道

    “而如果明天觉得还是心情不好的话,就让瑾惠陪你一起进宫吧。到时候你们姐妹两个,也算是有个伴儿,也省的再因为宸王爷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聂老相国说着,随后便径自走了。

    ……

    聂瑾惠,相国府的二小姐,聂瑾萱的二姐。但却并非聂老相国的亲骨肉,而是从续弦夫人聂陈氏娘家亲戚那边领养过来的。不过虽然聂瑾惠和聂家没什么血缘关系,但聂老相国却一直待她如同亲生,宠爱之情丝毫不逊于聂瑾萱以及聂家大姐聂瑾妍。

    只是,相较于大姐聂瑾妍嫁入镇国将军府,聂瑾萱嫁入宸王府,聂瑾惠的因缘却着实坎坷的多。

    原来,早在两年前,聂瑾惠曾和户部尚书金家的长公子金靖远定亲,可随后定亲才没过多久,金靖远便在一次和朋友的外出游玩时,不慎坠入河中淹死了。而金靖远这么一死,金聂两家的亲事自然也就无疾而终。

    可事情至此却并没有结束,随后等着两家的亲事告吹后没多久,接着便传出户部尚书,也就是金靖远的父亲金启收受贿络,借自己户部尚书之职,买卖官职。随即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便被朝廷问罪处斩了。

    同时,金启被斩首后,金家的全部财产充入国库,家眷也被朝廷一一问罪,流放的流放,关押的关押,整个金家就这样没落了。

    金家的事情至此算是结了。可因为当初聂瑾惠和金靖远曾订了婚,所以,随着金靖远的死亡,金家的没落,市井中便有流传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聂瑾惠的关系,更有甚者,说是因为聂瑾惠命定克夫,所以金家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所以,时至今日,连着身为三小姐的聂瑾萱都嫁了,聂瑾惠却依旧待字闺中。

    而在聂瑾萱的记忆中,聂瑾惠一直都是个文静有礼的人。所以,听着聂老相国说让聂瑾惠陪她进宫,聂瑾萱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并且,聂瑾萱觉得聂老相国说的也没错,如果只是她和殷凤湛一起进宫,到时候指不定会不会又吵起来。可如果有别人一起去,也算是有个伴儿,同时也不用单独面对那个男人冷然如同北极冰山般的脸!

    聂瑾萱这么想着,随后便稍微心情好了些。接着第二天一大早,聂瑾萱便早早的起来,然后和已然准备好的聂瑾惠一起出了相国府。

    可两人刚刚一出府门,便看到殷凤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

    “呵呵~,妹妹,这都说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本来我还不相信,可现在我啊,是真的相信了~”

    站在门口,聂瑾惠轻挽着聂瑾萱的手,然后笑着说着,话落,随即双眸一转的看向站在相国府门口马车旁的殷凤湛

    “要不然妹妹你看,这昨晚上还吵得那么吓人,今天早上该来的却是一点儿都没落下……呵呵,所以啊,妹妹还是别生气了,王爷心里还是有你的~!”

    不得不说,聂瑾惠是个十足的美人,白净的肌肤,柔和如画的五官,连着气质都是温温和和的,一如此刻迎着初春的阳光站在相国府的门口,端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此时,聂瑾惠更是一边打趣着对着聂瑾萱说着,然后便拉着聂瑾萱走下台阶来到殷凤湛面前

    “所以啊,姐姐我就不打扰瑾宣妹妹和王爷了,我坐后面的马车就好~。”

    聂瑾惠说的倒是爽快。说罢,福身柔柔的对着殷凤湛行了一个礼,然后抬眼对着聂瑾萱一笑,接着便径自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

    而看着聂瑾惠上车了,站在原地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皱了下眉,可随后还不能聂瑾萱说话,便只见眼前的殷凤湛已然先行一步上了马车,然后低声说道

    nbsp;“上来!”

    如果可以,聂瑾萱真的不想上马车,可此时她都已经出来了,再说不去,就实在矫情了。所以在稍微的抿了抿唇后,聂瑾萱最终还是上了马车。

    这时聂瑾萱和殷凤湛第二次同乘一辆马车,而相比于第一次的诡异紧张,这一次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同样都是不说话,可上一次是聂瑾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而这一次却是聂瑾萱不想说什么!

    马车里一片安静,随后聂瑾萱更是干脆闭上了眼睛,想眼不见心不烦。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只见坐在对面的殷凤湛瞬间深邃的双眸一挑,然后直直的看向对面的聂瑾萱

    “她是谁?”

    殷凤湛忽然的开口,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想也不想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神情不动的应声道

    “我二姐。”

    “她为什么跟来?”

    “爹让二姐陪我!”

    说着,聂瑾萱瞬间抬眸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不再言语。而见她如此,殷凤湛却不由得薄唇一抿,然后接着说道

    “这次进宫,记住不要多事!”

    “……”

    “没事儿的时候,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本来,聂瑾萱真的打算不再搭理殷凤湛了。可随后一听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然后抬头看向眼前依旧神情冷漠的男人

    “什么意思?不是进宫么?为什么要待在房间里?”

    聂瑾萱虽然只进宫过一次,但她可不觉得,皇上下令让他们进宫,只是为了让她待在房间里!而闻言,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

    “祭春!”

    殷凤湛给了聂瑾萱一个简单答案,可闻言,聂瑾萱却愣住了,但接着却马上回想了起来。

    ……

    祭春,东陵皇室的一个传统活动。就是在每年初春的时候,由皇帝带领着皇族众人,一起到紫枫林狩猎。借以来祈祷东陵国一年的风调雨顺,是每年春天皇室最大的一次集体活动。

    而紫枫苑位于京城以南五十里外的醉霞山庄。风景优美,更是以晚霞醉人而得名。

    可此时,听着殷凤湛说这次进宫是去祭春,聂瑾萱却不禁疑惑了起来

    “祭春?!那不是听说是在每年四月初的时候吗?”

    聂瑾萱是去年上秋的时候嫁进宸王府的,所以之前的祭春活动并没有参加,可即便如此,关于祭春的一些事情,她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可现在才三月中旬,怎么比往年早那么多?”

    聂瑾萱有些不明就里。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直到半晌之后才又低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你……什么意思?”

    殷凤湛话中有话,让聂瑾萱冷不丁的心头一动,但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而此时见她如此,随后殷凤湛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过了不知道多久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总之,这一次,你最好老实点儿!”

    ……

    本来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进宫,却是不想背后暗藏玄机。随后聂瑾萱虽然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殷凤湛却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接着没过多久,殷凤湛和聂瑾萱以及聂瑾惠便已然来到皇宫。随后三人下了马车,便直接进了皇宫。可接着就在三人刚刚进了皇宫的大门没走几步,便只听后面传来一道轻笑声

    “呵呵~,本太子还倒是走在前面的是谁呢?原来是四弟呀~!”
正文 孟显之徒
    轻缓的笑声,透着些许诡异的味道。爱睍莼璩闻声,走在前面的殷凤湛顿时脚下一顿,但却没有马上回头应声。

    见他如此,走在他旁边的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随即转头,接着便看到太子殷凤寒径自从后面走了过来

    狭长的双眼,白希的肌肤,俊秀中却又带着些许狂妄的五官……太子殷凤寒有着和殷凤湛毫不相似的脸。虽然一样的贵气逼人,但少了一分殷凤湛的沉稳,多了一分说不出的诡异。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转头看向自己,殷凤寒顿时勾唇一笑

    “呵呵~,想必这位就是四弟妹吧~!”

    狭长的眼径自打量着聂瑾萱,随后殷凤寒几个大步便直接来到了聂瑾萱身前

    “呵呵~,上次四弟成亲时,本太子倒是没有注意,今日一见,四弟妹果然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呀~!”

    殷凤寒笑着赞美聂瑾萱,而说话的同时,却在径自打量完聂瑾萱后,视线一转的看向此时站在聂瑾萱身后的聂瑾惠身上

    “呃……不过这位是……”

    “这位是家姐。”

    “哦,原来是聂家二小姐,久仰久仰。”

    看着殷凤寒打量聂瑾惠,这时聂瑾萱终于说话了。而一听这话,殷凤寒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笑着说道。闻言,聂瑾惠也不好一直躲着后面不出声,随即便也上前一步,然后躬身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呵呵,哪里哪里,二小姐客气了。”

    殷凤寒倒是始终和和气气。可此时,一直站在聂瑾萱旁边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不由得看了殷凤寒一眼,然后忽然伸手揽了聂瑾萱的腰一下,同时低声说道

    “走。”

    说着,随后殷凤湛便直接转身扯着聂瑾萱走了,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被拉走,聂瑾惠自然也不会待在原地,随即有礼的对着殷凤寒福了福身子,接着便快步跟了上去

    而此时,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殷凤湛和聂瑾萱三人,片刻之后,殷凤寒不由得勾唇轻轻一笑,随即狭长的双眸深处瞬间划过一抹精光……

    ******************************************

    从头到尾,殷凤湛都没有和太子殷凤寒说一句话便直接走了。对此,聂瑾萱虽然觉得奇怪,但看着殷凤湛那阴沉沉的脸,最后聂瑾萱还是什么都没问。

    而聂瑾惠也是个聪明的,看着聂瑾萱不追问,她自然也不能说些什么。

    随后殷凤湛带着聂瑾萱和聂瑾惠直接来到了永信宫。接着一进宫便又看到了恭王殷凤轩。

    不过这一次,殷凤轩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对聂瑾萱冷嘲热讽。虽然态度依旧不算友善,可总也没有再说什么。但随后一看到聂瑾惠,殷凤轩却顿时皱起了眉头

    “四哥,她是谁?你怎么带她来了?要带也得带韩侧妃吧!”

    显然,殷凤轩是把聂瑾惠当成宸王府后院儿的妾室了。而说话的同时,殷凤轩更是不住的打量着聂瑾惠,面露不屑。可眼见着殷凤轩误会了,殷凤湛却没有马上站出来解释,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脸色一沉

    “恭王殿下,这位是家姐,是父亲吩咐过来陪我来的,和你四哥没有任何关系!”

    面露不悦的对着殷凤轩说着,话落,聂瑾萱随即转眸看了眼殷凤湛,接着才又将视线转回到殷凤轩身上

    “所以,如果恭王殿下想让韩侧妃进宫参加祭春,大可以直接和你四哥说,而不是在这里当着我们的面儿表露不满!当然,如果恭王殿下觉得韩侧妃比我更适合宸王妃这个位置,也可以和你四哥多多提议一下,那样的话,我会非常感谢你!”

    站在永信宫院子里,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微凛的神情透着说不是的严肃和威仪。闻言,殷凤轩顿时一怔,可随后聂瑾萱也不等他说话,便直接拉着神情有些尴尬的聂瑾惠走了。

    而看着聂家姐妹离开,殷凤轩却是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忍不住将脑袋靠向旁边的殷凤湛低声问道

    “四哥,她……她怎

    么了?

    殷凤轩的脸上带着惊讶,偏着头看着已然走进偏殿的聂瑾萱,殷凤轩越发觉得有些什么事情和以前不一样看。可此时,听到殷凤轩的话,殷凤湛却转头看了眼聂瑾萱,但却什么也没有说。

    ……

    短暂的小插曲,随后几人进偏殿见过张贵妃。而对于再次见到聂瑾萱,张贵妃自然很高兴,可见到聂瑾惠,张贵妃却是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过聂瑾惠总归是个会说话的。虽然是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到张贵妃,但得宜的举止,不俗的言谈,外加上容貌秀美,所以之后没过一会儿便引得张贵妃欣喜不已。甚至连连夸赞聂瑾惠是个好姑娘。

    可随后说着说着,便不禁提起了前两天容馨苑的事儿,而一说起这个,本来还面带笑容的张贵妃却不由得叹了口气,而之后张贵妃的话,却让聂瑾萱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就在当天聂瑾萱证明了张贵妃的清白后的第二晚上,孙才人便上吊自杀了。而根据段皇后派人所查的结果是,当夜在荣鑫苑大火之前杀死兰才人的人,竟然就是孙才人!

    而对于这个结果,当时诬陷张贵妃的周德兴也招认说,其实事先唆使他防火并陷害张贵妃的人,就是孙才人没错。所以,在之前逃走的时候,才会正巧让孙才人看到,目的就是让周德兴站出来诬陷张贵妃。同时也有荣鑫苑的宫女证实,说是孙才人虽然表面上和兰才人亲若姐妹,但私下里却非常嫉恨她等等……

    张贵妃说的无奈。而聂瑾萱在短暂的惊讶错愕后,却顿时唏嘘不已。毕竟这事儿想也不用也聂瑾萱想不出第二个。

    所以,在之后聂瑾萱很想问,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孙才人是凶手并自杀这件事儿,虽然表面上都说得过去,但事实上和之前张贵妃被诬陷一个样儿吗?!难道就这样的一番说辞,皇上就能相信吗?

    但最终聂瑾萱还是没有开口,而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那请问贵妃娘娘,既然孙才人畏罪自杀,那周德兴呢?”

    “哎,还用说么?就在孙才人死后的第二天,公布调查结果的时候,就被处决了。”

    低声的应了聂瑾萱一声,接着一直双眸微敛的张贵妃却瞬间抬眼看向坐在旁边一脸神情凝重的聂瑾萱

    “而且,不只是周德兴,连着整个荣鑫苑的宫人,也都被下令处决了。侍候兰才人的,是护主不力,至兰才人被害惨死。侍候孙才人的,是为虎作伥,所以自然是不能留了。”

    张贵妃的声音轻轻的,可此时她的每一句话听在聂瑾萱耳朵里,却是沉痛万分!甚至于随后聂瑾萱更是忍不住抬手握拳狠狠的拍了下旁边的方桌!

    ‘砰——’

    瞬间,沉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随后偌大的永信宫偏殿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殿里的所有人更是纷纷转头看向聂瑾萱。而此时坐在张贵妃旁边的聂瑾萱却只是低着头,敛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此情形,旁边的张贵妃不由得再次叹口气,然后伸出那保养得宜的手,轻轻的放在聂瑾萱那死死握紧的拳头上

    “哎,瑾萱,这就是人心隔肚皮。正所谓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想那兰才人和孙才人向来形影不离,任谁看了都觉得两人亲的和姐妹似的,可终是暗藏嫉心,伤人害己。”

    张贵妃语做安抚,但此时,一听张贵妃这么说,原本一直低着头的聂瑾萱却猛的抬起头,然后一脸震惊的看向张贵妃……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张贵妃那一直轻抚着她拳头的手,缓缓轻拍了两下

    那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聂瑾萱感受到手上的力道,根本就没有注意张贵妃在拍她。但也就是这两下,却是让聂瑾萱顿时将已然到了嗓子眼的话停住,接着直直的看了张贵妃一会儿后,然后径自咽了下去

    聂瑾萱不说话了,偏殿里顿时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见此情形,一直没说话的聂瑾惠却是忽而笑着说道

    “呃……呵呵,行了行了,瑾萱,贵妃娘娘说的对,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不然都说人心难测呢?!并且,现在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聂瑾惠出声打圆场,适当的缓和了偏殿里的气氛,而随后才又接着说道

    “不过,刚刚听着贵妃娘娘的意思,瑾惠却有些听糊涂了……刚刚听着贵妃娘娘说,荣鑫苑大火的那天晚上,多亏了瑾萱帮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哦,这事儿啊,呵呵~,当天晚上瑾萱何止是帮本宫的忙,根本就是救了本宫!”

    聂瑾惠很是好奇,闻言,张贵妃却不禁温和的一笑。随即就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天晚上聂瑾萱如何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如何当众盘问周德兴和孙才人,以及最后如何在尸体上找出证据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

    当晚的事情,宫里的人近乎都知道,就算是当时没有在现场的,可也在之后各种绘声绘色的小道消息中了解了情况。

    所以,此时此刻,与其说张贵妃是在回答聂瑾惠的问题,倒不如说是直接说给殷凤湛听的!毕竟,聂瑾萱能当着顺承帝以及众妃嫔的面儿站出来给张贵妃出头,说到底还不是就是因为她张贵妃是殷凤湛的姨母!

    张贵妃想让殷凤湛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边话音一落,张贵妃更是不由得温和的眸子一转,撇了殷凤湛一眼。但随后却发现,殷凤湛依旧神情不动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喜怒。

    见此情形,张贵妃不由得皱了下眉,而这时在听过了来龙去脉后,聂瑾惠却顿时一愣

    “呃……贵妃娘娘刚刚说什么?瑾萱……瑾萱当众查验尸体?还……还切,切开死者,死者的脖子?”

    许是被张贵妃的话吓到了,向来温和有礼的聂瑾惠此时不禁将眼睛睁的大大的,然后转眸看向聂瑾萱。而看着聂瑾惠那呆呆的模样,顿时把张贵妃逗笑了

    “呵呵,这是当然,难道本宫还能和你们几个说谎不成?”

    “呃……瑾惠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

    此时的聂瑾惠依旧没有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聂瑾萱,随后不禁接着说道

    “只是觉得,瑾萱之前未出阁的时候,也没听说会查验尸体啊……甚至有一次,后院儿有个丫鬟溺了水,都把瑾萱吓到了,怎么这成亲才没多少时间……”

    聂瑾惠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安静的偏殿里,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所以,等着聂瑾惠这边话音一落,偏殿里的众人不由得一愣,然后纷纷转眸看向聂瑾萱

    偏殿里再次弥漫出一抹诡异的味道。而此时的聂瑾萱也猛的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可抬眸对上聂瑾惠,殷凤轩甚至是张贵妃那或是不解,或是好奇,或是疑惑的眼,聂瑾萱也不禁有些慌了!

    她是法医,她会验尸,但不会说谎!

    但即便如此,她总也不能说自己不是从前的聂瑾萱,而是从千年后的现代穿越来的女法医方筝!

    聂瑾萱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是她现在找不出一个合理并且有说服力里的借口来证明,自己会验尸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聂瑾萱的头上顿时隐隐的冒出汗来……

    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被逼的近乎要急疯了的时候,却只见坐在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忽然深邃的双眸一闪,同时开口沉声说道

    “因为她是孟显的徒弟。”

    说着,殷凤湛转头看向聂瑾惠,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成亲后,她说在府里没什么事情做,所以本王就将她送到孟显那里去了。本想着让她规矩一些,却是没想到真的学了些门道。”
正文 红杏出墙
    宸王殷凤湛和聂瑾萱的关系如何,全东陵国的人都知道。爱睍莼璩所以,当殷凤湛说,他私下将聂瑾萱送到孟显那里的时候,没有人会怀疑,这种可能性。

    毕竟,依着当初聂瑾萱泼妇的程度,足以让殷凤湛给她一个教训,比如说查验死尸!

    所以,此时殷凤湛这么一说,大家自然也不好再问什么。并且,之后殷凤湛也说了,因为是比较私密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近乎没有人知道。

    聂瑾萱总算是逃过一关。随后众人再又简单的闲聊了些后,便从皇宫启程直奔醉霞山庄。而就在走出偏殿的时候,跟在后面的殷凤轩却是不禁拉着殷凤湛小声说道

    “四哥,还真有你的。竟然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法子!竟然让那个女人去验尸……嘿嘿,高!实在是高!”

    忍不住对着自己四哥竖起了大拇指,随后殷凤轩不禁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聂瑾萱,可接着却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不过这个女人还真是有够厉害的,没被吓到不说,反倒是弄出点儿门道……哦,对了,四哥你说是不是就因为四哥把她送去孟显那老头儿那里,所以现在她才转性的?要不然,还真是有够邪门的……”

    扯着殷凤湛,殷凤轩在后面不住的说着,可殷凤湛却是始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双深邃眼,一直盯着前面某个熟悉的背影,瞬也不瞬……

    ……

    从皇宫到醉霞山庄,是一段不短的路程,所以自然是要坐马车的。而本来想和聂瑾惠坐同一辆马车的聂瑾萱,最后还是被张贵妃亲自安排和殷凤湛同坐一辆。

    对此,聂瑾萱当然很不情愿,可碍着张贵妃的面子,却也只好勉为其难。

    聂瑾萱再次和殷凤湛同车而行。而这一次也和前几次一样,自从上了马车之后,两人便谁也没说一句话。甚至于殷凤湛更是直接将深邃的双眸一闭,径自养神起来。而聂瑾萱则是在最初的敛眸冥思后,随即不禁抬起头,接着一看殷凤湛闭上了眼睛,聂瑾萱便不由得开始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

    饱满的额头,斜飞入鬓的剑眉,闭起的双眼,虽然是个男人,却有着连女人看了都羡慕的长长的睫毛……挺直如同雕塑的鼻子,略薄却隐隐透着性感的唇,刚毅有型的下巴,俊美而不失阳刚味儿的轮廓……

    这是聂瑾萱第一次仔细的观察眼前的男人。但不得不说,殷凤湛确实有一张让人疯狂而近乎完美的脸。

    而此时,那一头青丝被看似简单却又不失华贵的玉冠束起,只留下零星的几丝滑落而下,借着马车里那略显昏暗的光线,越加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随意和魅惑。

    瞬间,聂瑾萱不由得收起目光,然后敛眸平息了下心情,然后又过了好半晌后,聂瑾萱才微微抿了下唇

    “为什么说孟显是我师傅?”

    聂瑾萱忍不住追问,因为她实在很好奇,殷凤湛究竟为什么要帮她解围。毕竟,依两人现在的关系,不说帮忙,就算是相互拆台,聂瑾萱也并不奇怪。

    可不知道是聂瑾萱的声音太小,还是殷凤湛真的睡着了。随后直到聂瑾萱声落了好半晌,殷凤湛却依旧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再次开口问道……可这一次,聂瑾萱才刚刚开口,便瞬间被忽然出声的殷凤湛打断了

    “为……”

    “要不然你有更好的借口吗?”

    殷凤湛低声说着,话落,猛的睁开双眸对上了聂瑾萱的眼。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顿时心里一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然呢?要不然你告诉本王,为什么你会验尸?”

    殷凤湛神情不动,但一双深邃如墨的眼却始终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的聂瑾萱,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成亲之前,你在相国府连死人都不敢看,而成亲之后在王府里,你更是不可能有机会学习验尸,那么你给本王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你却游刃有余?!甚至连被烧成了焦炭的尸体,也敢直接上前查验?!”

    “并且,之前本王也说过,在王福死的时候,你曾经说过确切的死亡时间,可当时明明连着孟显都不敢说究竟王福是什么时候死的,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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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而这一次就更不要说了,人的头颅会在高温下炸裂,否则定然是死前头骨便已然破碎……那么聂瑾萱,本王问你,这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低沉的嗓音,不动的语气,意外的这一次殷凤湛没有像以往那样冷然骇人,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聂瑾萱冷汗直流

    “我……”

    “同时,据说在成亲前,你在相国府嚣张跋扈,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甚至于成亲后,在王府里有一次你到账房翻看账本,却是连一个府里小厮的名字都念错了……可现在呢,本王听说你有时候自己在房间里看医书,连着性情也和之前大相径庭!”

    “而想想看,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应该就是从你被人发现和王福的尸体共处一室的时候吧……那么聂瑾萱,你现在倒是给本王好好的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你,究竟又是谁?”

    ……

    在最开始的时候,殷凤湛曾经质问过她是谁!

    只是当时聂瑾萱没有答复他,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都没有再说这件事儿,所以聂瑾萱直觉的以为他不会问了。

    可事实上,是她轻视了殷凤湛这个男人的执着,以至于现在被他逼问的哑口无言。

    聂瑾萱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但转眼的瞬间,聂瑾萱却又忽然平静了下来,抬眼看向眼前的殷凤湛,接着瞬间勾唇一笑

    “这么说,你觉得我是假的?”

    聂瑾萱笑的千娇百媚。瞬间,殷凤湛不由得神情一怔,但随即立刻脸色一沉

    “要不然有别的解释吗?”

    “呵呵~,好啊,既然你说我聂瑾萱是假的,那就拿出证据来!而你……有吗?”

    聂瑾萱终于找到了杀手锏!是的,她不是聂瑾萱,她是现代的女法医方筝。可那又如何?!

    她的身体是聂瑾萱的,她的记忆是聂瑾萱的,那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不是聂瑾萱?!

    当然,聂瑾萱也知道,这样的说法有些无赖。可她面对的是殷凤湛,所以聂瑾萱没什么好掩饰的!

    所以,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瞬间双眸一眯,随即薄唇轻抿

    “……你真的不是?”

    “是也好,不是也好……殷凤湛,这不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吗?”

    聂瑾萱依旧笑颦如花,可说到这里,却微微一顿,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你之前和张贵妃以及大家说,我跟孟老先生学过验尸,那要是别人深究起来怎么办?而且,我并不觉得孟老先生会帮着你打圆场。”

    微微的敛住脸上的笑,聂瑾萱倒是想听听殷凤湛的解释,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看了她一眼,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殷凤湛不由得缓缓敛上了眸

    “会的。因为他也是人!”

    对话至此结束,随后殷凤湛便抿唇不再言语。而殷凤湛不说话了,聂瑾萱自然也不会在说什么。只是各自心思,却是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

    一路颠簸,黄昏十分马车终于到达了醉霞山庄。

    醉霞山庄是东陵的皇家别院,坐落于山林之中,虽然清雅却不乏恢弘气势,雕栏画栋中隐见华贵。尤其是每当傍晚黄昏之时,天边的晚霞映着醉霞山庄那特有的金色屋脊,端是美丽非常。

    所以当聂瑾萱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瞬间,不由得脚下一顿……但只见那一片枫林向晚之中,红艳艳的金光一片,映着眼前那雕栏画栋的殿宇,处处熠熠生辉,既好似那西方极乐的飘渺幻境,又仿若那人间仙境的美奂奇景。

    聂瑾萱愣住了。但不过片刻的功夫,聂瑾萱又顿时回过神来,径自抬头却发现,站在前面的殷凤湛此时正静静的看着她。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感到脸上一热,幸好这时后面的聂瑾惠快步走过了挽住她,然后一行人便一起走进了醉霞山庄。

    ……

    祭春是东陵皇族每年春天的大事。所以当张贵妃,殷凤湛以及聂

    瑾萱一行人进了山庄后,便马上有人前来接应。随即张贵妃等一众后宫妃嫔被安置到后院儿。而其他的一众皇族家眷则被安排到了前院儿。

    事情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可随后,当聂瑾萱来到被安排好的院落的时候,却忽然傻眼了。

    原来,在被安排的院落里,便只有一东一西两个厢房。本来这要是以往也就没什么,可现在多出来一个聂瑾惠,所以聂瑾萱和殷凤湛便不得不同住一个房间。

    这下子,聂瑾萱顿时就高兴了。毕竟上次暂住永信宫,半夜殷凤湛跑过了就把聂瑾萱折腾个半死,那长椅硬邦邦的触感,连着现在聂瑾萱都记忆犹新。

    可眼下当着旁人的面儿,聂瑾萱也不好直接说自己不和殷凤湛同房,所以随后聂瑾萱只得在两人进了房间后,便立刻上前来到殷凤湛身边

    “殷凤湛,上次你睡得床,这一回轮到我了!”

    聂瑾萱刻意将声音压低,声落还不忘飞快的抬眼看了下此时正在房间里忙活着整理行李和被褥的小秀和其他的几个丫鬟,然后才又将视线落回了身旁的殷凤湛身上

    可此时,不知道是殷凤湛没有听见,还是其他,竟是连看都没看聂瑾萱一眼,便直接大步走到刚刚整理的床榻旁坐了下来。

    殷凤湛不说话,可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随即两步来到殷凤湛身旁

    “殷凤湛,你什么意思?告诉你,别想着这回还是你睡床!”

    聂瑾萱有些火了,可此时,任凭聂瑾萱说什么,殷凤湛竟然一声不吭,甚至完全将聂瑾萱当成了空气!

    “你……”

    这下子,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殷凤湛心里是打什么主意了。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气的想要伸手将他从床上扯下来的时候,便只见一个小太监低头默默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奴才见过宸王殿下,宸王妃,皇上有旨,待王爷王妃稍作休息后,请到聚风堂会宴。”

    小太监恭敬有礼的说着,话落,便又对着殷凤湛以及聂瑾萱行了一个礼,接着便又如来时一样,悄然退了出去。

    皇上下了吩咐,聂瑾萱虽然心里憋火,但也不能再和殷凤湛纠缠。随即便开始整理仪容,接着直到过了一刻钟多后,便随着殷凤湛一同去了聚风堂。

    聚风堂位于醉霞山庄的中央,说是堂,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占地宽阔的广场。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凡是在醉霞山庄举行的聚会宴会,便都安排在聚风堂。

    而醉霞山庄里的下人,也都是从宫里直接选出来。做事自然也是麻利。所以等着殷凤湛带着聂瑾萱以及聂瑾惠来到聚风堂的时候,聚风堂偌大的广场四周已然点上了做工精致的宫灯,酒宴更是早已经备好了。同时,其他的一些皇族众人也已然来的差不多了。

    见此情形,殷凤湛倒也不说话,便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聂瑾萱和聂瑾惠紧随其后,然后按着次序坐好。接着没过多长时间,人也都来的差不多了,便只听一道通传声随即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

    顺承帝和段皇后来了,接着便是以张贵妃为首的一众后宫妃嫔。随即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而待礼毕之后落座,宴席就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众人刚刚坐下的同时,坐在上方的顺承帝却是双眼一扫的看眼下面,接着顿时脸色一沉

    “老五呢?老五怎么还没有来?”

    顺承帝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惊。可随后等着顺承帝的声音刚落,便只听一道笑声从外面传来过来

    “呵呵~,来了来了~!父皇何须如此火大,祭春这等大事,儿臣自然会出席~!”

    来人轻笑的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坐在位置上敛眸不语的聂瑾萱却顿时一愣,接着径自抬头看向来人。可就在看到那人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

    因为那来人竟然就是之前和聂瑾萱有过两面之缘的年轻男人!

    ********************************

    年轻男人竟然会是当朝的五皇子?!

    聂瑾萱有些呆住了。而此时,看着她神情怔忪的模样,坐在她旁边的殷凤湛不由得皱了下眉

    “怎么了?”

    “额……没事儿!”

    惊觉那年轻男人的身份,聂瑾萱本想着直接告诉殷凤湛,可随后聂瑾萱还是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而等着简单的应了殷凤湛一声后,聂瑾萱便又将视线落在了那年轻男人,也就是当朝五皇子殷凤莲身上。

    可就在聂瑾萱将视线落在殷凤莲身上的同时,却只见那殷凤莲竟然也瞬间的转头,然后飞快的对聂瑾萱勾唇一笑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愣住了。随后再看,却只见殷凤莲已然大步向前,然后对着坐在上方的顺承帝又是一笑

    “呵呵~,儿臣给父皇请安,多日不见,不知父皇一切可好?”

    当着众人的面儿,殷凤莲倒是非常敢说。可一听这话,本就脸色阴沉的顺承帝顿时伸手狠狠的拍了下眼前的桌子

    “混账东西,你还有脸问朕好不好?!”

    “呵呵~,这有什么不好问的,当然,如果父皇不想让儿臣问,那儿臣也可以不问。”

    想来,在所有皇子之中,便也只有五皇子秦王殷凤莲敢这么和顺承帝说话。所以,等着殷凤莲的这话一落,顺承帝更是怒火冲天。

    可看着顺承帝大怒,殷凤莲却只是呵呵一笑,然后竟然不等顺承帝说话,便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这顿时又让顺承帝愤怒不已。

    ……

    秦王殷凤莲的出现,将整个聚风堂带来了不少的风波。而当风波过后,宴会照常继续。

    而在最开始的惊讶后,聂瑾萱便一直在暗暗的观察他。可也因为太过注意殷凤莲,使得聂瑾萱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盯着殷凤莲的同时,坐在她旁边的殷凤湛竟然也在暗自盯着她!

    所以,等风波平静之后,聂瑾萱看着斜对面的殷凤莲神情自若的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这时才不禁低声对着身旁的殷凤湛说道

    “殷凤湛,那个五皇子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和皇上说话?”

    “他是特别的!”

    敛眸看了眼靠近自己的聂瑾萱,殷凤湛神情不动的开口。可闻言,聂瑾萱却不禁疑惑的抬起眼

    “特别?什么意思?”

    “你这么在意他?”

    聂瑾萱的追问,引来殷凤湛瞬间双眸一眯,而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只见殷凤湛瞬间伸手死死的扣住了聂瑾萱的腰,同时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聂瑾萱,你最好听明白了,就算是红杏出墙,你最好也做的干净点儿!”
正文 原来如此
    殷凤湛的声音阴鸷的吓人,隐隐的威胁更是让人心底生寒。爱睍莼璩可此时的聂瑾萱,却是在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然后抬手将推开他

    “殷凤湛,你说谁红杏出墙?”

    “说谁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你……”

    当着众人的面儿,这边聂瑾萱便和殷凤湛暗自小声的吵了起来。而此时的聂瑾萱更是被殷凤湛气的瞪大了眼睛

    但随后,聂瑾萱却又平静了下来,抬手轻轻的整理了下刚刚被殷凤湛扯皱的衣衫,然后冷冷一笑

    “哼,真想不到,原来你殷凤湛竟然也害怕戴绿帽子!”

    一反刚才的愤怒,聂瑾萱庞然自若的开口。话落,更是当着殷凤湛的面儿,抬眼再次看向斜对面的殷凤莲。而此时的殷凤莲,也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一般,竟然也在这时看向聂瑾萱……

    四目相对,两人均是微微一笑。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殷凤湛却猛的神情一凛。可就在之后殷凤湛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此时依旧浅笑不止的聂瑾萱忽而低声说道

    “殷凤湛,你还真是幼稚!你以为一个女人除了看自己男人之外的男人的时候,就是红杏出墙?!告诉你,如果一个女人真的想要红杏出墙,根本不会让你看见!”

    双眼看着殷凤莲,但聂瑾萱却是对着身边的殷凤湛静静的说着。只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停了下来,随即转眸对上身旁男人那深邃的眼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他吗?实话告诉你,他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在那天晚上,带我去刑部给墨玉珏帮忙的人!”

    聂瑾萱终于将真想说了出来。而这话一出,殷凤湛果然瞬间脸色一怔。但不过刹那的功夫,便又恢复了过来,抬头若有似无的看了眼此时正好和旁边的人说话的殷凤莲,接着才有将视线收了回来

    “你确定?”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看他做什么?”

    受不了的赏了殷凤湛一个白眼,接着聂瑾萱便直接敛眸不再言语。见她如此,殷凤湛也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也不再多问什么。但一双深邃的眼,却隐隐波光暗敛

    ……

    许是因为今天的人还没有全部到齐,所以席间顺承帝也倒是没说什么,因而一场宴席下来,倒也是波澜不惊。

    当然,小风波也还是有的。比如说几个妃嫔相互争锋暗斗,最后顺承帝开口,算是将她们压了下来。还比如太子殷凤寒借故没事儿找事儿的和殷凤湛说话,可殷凤湛却只是冷冷的回了他几句,然后便抿唇不语。

    殷凤湛不算是给太子面子,但也不会太让他下不来台。所以,就在这样看似和乐却又透着丝丝诡异中,宴席终于要结束了。接着等顺承帝和段皇后以及张贵妃一些妃嫔相继退席后,下面坐着的殷凤湛等一些皇族众人,也纷纷作势起身要走。

    但就在这时,这边殷凤湛才刚刚站起身,却只见三皇子云王殷凤锦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呵呵~,怎么?四皇弟这就走了吗?”

    殷凤锦叫住了殷凤湛,说话的同时,便已然几个大步来到了殷凤湛的面前。可一见殷凤锦过来了,殷凤湛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转身作势要走……可就在这时,殷凤锦却是一个侧步,瞬间挡在了殷凤湛的面前

    “呵呵,四皇弟急什么?怎么,连和本王喝杯酒,四皇弟都不赏脸吗?”

    “殷凤锦,你又想干什么?”

    殷凤锦明显是不怀好意。可不待殷凤湛说话,旁边的殷凤轩却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

    顺承帝一共七个皇子,除了尚未成年的七皇子殷凤阳外,其他的六个皇子,大体上可以分成三派。

    一派是太子殷凤寒和附庸他的云王殷凤锦,一派是宸王殷凤湛和从小就和他穿一条裤子的恭王殷凤轩,而最后一派则是秦王殷凤莲以及瑞王殷凤翔!

    而这三派中,也是各具不同。以太子殷凤寒为首的太子派,因为背后有段皇后以及殷凤寒这个太子身份,所以在朝中地位最高,党羽也最多。可论起办事能力来,宸王殷凤湛则是朝中有名的实力派。

    因此,虽然殷凤湛没有太子殷凤寒的强大背景,也没有殷凤寒本身的太子身份,但依旧在朝中有不少坚实的簇拥着。而最后的秦王殷凤莲和瑞王殷凤翔,虽然两人没有什么关系,但因为都不理朝政的,因此才被归为一派!

    当然,同样是不理朝政,但秦王殷凤莲和瑞王殷凤翔还是有区别的。殷凤莲是从小便以江湖为家,因而,与其说是皇族中人,反倒更像是一个江湖人。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整天过着闲人野鹤的日子,所以朝政的事儿,更是连边都不沾。

    而相对于殷凤莲的自由随性,睿王殷凤翔则是因为从小就身体羸弱,成年后虽然是好了一些,但终究还是个病秧子,整天待在自己的瑞王府里。所以别说是参朝议政了,就是连府门都很少出。

    因此这样一来,抛开闲云野鹤的秦王殷凤莲和体弱的瑞王殷凤翔,实际上东陵的庙堂之中主要就是太子派和宸王党这两派相对立。

    所以,这也就不难理解云王殷凤锦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特意来找殷凤湛麻烦了。

    而此时,看着恭王殷凤轩站出来了,殷凤锦顿时鄙夷的撇了他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勾动了下嘴角

    “本王是在和四皇弟说话呢,无关的人还是躲开的好!”

    殷凤锦不将殷凤轩看在眼里。所以,一听这话,向来脾气冲的殷凤轩顿时火大的瞪起了眼睛,可就在他要冲上去和殷凤锦算账的时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却是一把拦住了他

    “四哥?!你放开我,我和他没完!四哥……”

    没想到殷凤湛会拦住自己,殷凤轩气的哇哇大叫。可殷凤湛却只是目光深沉的看了殷凤轩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云王殷凤锦

    “云王殿下有事?”

    “呵呵~无事就不能找四皇弟说说话吗?”

    看着殷凤湛终于说话了,殷凤锦笑着应声,随后才又接着说道

    “不过,这说起来,最近本王可是听说四皇弟和四弟妹关系缓和了不少,本来这事儿本王还以为是市井之人胡乱说的呢,却是不想还真是如此啊……呵呵~,抱歉啊,四弟妹,本王说话向来直接,还请四弟妹不要太介意呀~!”

    殷凤锦的话里透着古怪。同时,说到这里,却是眸光一转的看向站在殷凤湛旁边的聂瑾萱。而对于聂瑾萱来说,她虽然不十分清楚太子和殷凤湛两方背后的政治对立,但看着眼前的情势,还是能看得出一些端倪来。

    所以,一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微微动了下眉,随后暗自甩掉殷凤湛想要将她拉到身后的手,同时上前一步说道

    “多谢云王殿下关爱,不过云王殿下与其费心这事儿,倒不如多关心一下国家大事为好!毕竟,这夫妻间的事儿,还是我们自己处理的好,您说是吧~!”

    聂瑾萱说的温婉,可说出的话,却明摆着不算客气。所以,一听这话,本来还脸上带笑的殷凤锦顿时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瞬间浮起一抹阴鸷,但接着又瞬间敛去

    “呃……呵呵~,四弟妹还真是快人快语呀,本王喜欢。好,既然四弟妹这么说,那本王不说便是~!”

    “是么,那就多谢云王殿下了!”

    “呵呵~哪里哪里……”

    嘴里说着客套话,此时的殷凤锦已然全将注意力落到了聂瑾萱身上。可说到这里,殷凤锦却不由得微微眯了下眼睛

    “不过,这要是说起来,今天本王会特意过来叫住四皇弟,说到底其实是有件事儿想问问四弟妹的……不知,四弟妹是否赏脸,不胜赐教啊?”

    ……

    之前殷凤锦无故叫住殷凤湛,聂瑾萱一直都觉得有些奇怪。可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他的目的了!

    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的抬头看了旁边的殷凤湛一眼,可见他依旧神情不动,这时聂瑾萱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微微一笑

    “哦?云王殿下有事情想问我?那不知道是何事,才让云王殿下如此大费周章呢?”

    “呵呵……小事,不过是小事而已。”

    说着,殷凤锦不禁再次轻轻一笑,然后低声说道

    “其实

    ,本王是听说前些天宫里荣鑫苑走水,然后兰才人被害,据说当时有人诬陷是贵妃娘娘动的手脚,可最后却是四弟妹当着父皇的面儿,正面了贵妃娘娘的清白……呵呵,所以本王在听到这件事儿后,就很好奇,难道四弟妹会验尸不成?要不然如何知道那兰才人不是被火烧死,而是在大火燃烧之前就死了呢?”

    殷凤锦问的自然,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在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

    哼,果然如此!

    聂瑾萱心里想着,但表面上却不露神色。等着这边殷凤锦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即平和的微微一笑

    “呵呵~,没想到,云王殿下的消息这么灵通,连着兰才人究竟是怎么死的都如此清楚啊……”

    虽然知道说这话也没什么用处,但聂瑾萱还是出言讽刺了他几句,然后才又说道

    “不过,云王殿下既然都这么问了,那我也不好卖关子了。其实我之所以会验尸,不过是之前曾和刑部的孟老先生学过一些仵作之术……呵呵,只不过相对于孟老先生的技艺精湛,我不过是略懂皮毛而已。”

    想来,如果不是之前殷凤湛曾经这么说过,聂瑾萱眼下也不会回答的这么轻松。可也是在这时,聂瑾萱却忽然惊觉,难道殷凤湛就是因为早就预料到有人会这么问她,所以才先为自己想好说辞的?!

    这样的念头在聂瑾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所以随后聂瑾萱不禁抬头看了眼殷凤湛。而此时,听着聂瑾萱如此解释,云王殷凤锦先是一愣,随后不由得眯了下眼睛

    “哦?!四弟妹的验尸之术,原来竟是跟刑部的孟显学的?”

    “呵呵~,怎么?云王殿下不相信么?如果云王殿下不相信的话,大可去问孟老先生!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呃……既然四弟妹都这么说了,那本王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呵呵,不过还真是让本王惊讶啊,四弟妹原来竟是孟显的徒弟~。”

    “呵呵~,徒弟倒是说不上,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

    “哦,原来如此~!”

    殷凤锦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接着顿时再次轻笑出声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有错了……呵呵,真是不好意思了,只是因为本王的一个好奇,便拉着四皇弟和四弟妹说了这么多,本王还真是惭愧呀!所以,如果不嫌弃,这一杯本王敬四皇弟和四弟妹!”

    这个时候,殷凤锦倒是体现出豪气出来了。话落,随即将一直拿在手中的一杯酒递给殷凤湛,而因为聂瑾萱是女人,所以在这个场合自然只能是以茶代酒,因而随后殷凤锦便示意下人给聂瑾萱上茶。

    可此时看着殷凤锦将酒杯递给殷凤湛,旁边的聂瑾萱却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竟一把将那杯酒抢了过来

    “云王殿下,想来云王殿下有所不知,我家王爷最近身上起了疹子,所以不能饮酒。要不然云王殿下请看,这桌上的酒,我家王爷都没有动一下。”

    手里端着酒,随后聂瑾萱让殷凤锦看了下旁边的宴桌,接着果然看到桌上的酒,殷凤湛竟然真的一点儿都没有碰

    所以,见此情形,殷凤锦也是有点儿愣了,可随后便只听聂瑾萱又说道

    “不过,云王殿下既然都这么说了,这好意我们自然不能不收,所以如果云王殿下不嫌弃,就让我来代我家王爷喝了这杯酒吧。也算是多谢云王殿下对我等的关爱!”

    聂瑾萱说的自然。而一听她都这么说了,殷凤锦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可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殷凤湛却不禁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微微皱了下眉

    而此时的聂瑾萱也不矫情,听着殷凤锦笑着应声,接着便将酒杯递到唇前,直接一口喝了进去,接着动作优雅的将手里的空酒杯向下一倒

    “多谢云王殿下赐酒,我……”

    聂瑾萱轻声的说着,可就在这时,还没等聂瑾萱把话说完,便瞬间身子一软到了下去……
正文 何来蹊跷
    没有任何的征兆,聂瑾萱就这样倒了下去。爱睍莼璩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殷凤轩以及云王殷凤锦本人。

    而此时的殷凤湛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伸手一把将聂瑾萱抱起

    “聂瑾萱?!”

    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但随后殷凤湛却不由得皱了下眉头,然后头也不抬的命令道

    “叫太医!”

    说罢,殷凤湛便一个纵身带着聂瑾萱走了。而这时,站在旁边的殷凤轩这才猛的回过神来,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对着周围早已呆掉的宫人大叫道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去叫太医!快去叫太医!快去啊!”

    此时此刻,殷凤轩也急了。对着一帮宫人喊完之后,殷凤轩也连忙跟着殷凤湛离开……可刚刚跑了两步,殷凤轩却又停了下来,然后一个转身冲到了云王殷凤锦的面前,同时一把扯住眼前他的衣领

    “殷凤锦,这事儿没完!要是四哥那边出了什么事儿,我他娘的就宰了你!”

    对着殷凤锦一声爆吼,话落,殷凤轩使力的将他推到一旁,然后便飞一般的跑了。

    ……

    聂瑾萱晕倒了,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醉霞山庄。

    而此时,前院儿的厢房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聂瑾萱躺在床上依旧不醒,小秀在床头守着直抹眼泪,殷凤轩在旁边只绕圈子,连着张贵妃也在听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此时更是焦急的坐在床榻边上,一脸忧心。聂瑾惠站在她的旁边,同样担心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聂瑾萱,沉默不语。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却只见周太医径自从床榻旁站起身,见此情形,坐在旁边的张贵妃赶忙低声追问道

    “周太医,瑾宣怎么了?”

    看得出,张贵妃很是焦急。而这时,一听这话,房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周太医。

    可闻言,周太医却没有马上回话,而是先行转身来到桌旁利落的提笔,然后开了张药方子交给旁边的下人,接着这才转身来到张贵妃面前躬身行礼

    “贵妃娘娘,王爷……”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到底怎么回事儿?赶快说,没看到这都急死了么?!”

    看着周太医慢条斯理的样子,旁边挤过来的殷凤轩忍不住催促了几句,闻言,周太医不由得抬头看了殷凤轩一眼,但接着还是缓声说道

    “ 回禀贵妃娘娘,王爷,宸王妃这是中毒了!”

    周太医向来都是慢条斯理的性子,不过这一次说的倒是干脆。可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却不由得一惊,殷凤轩更是顿时跳了起来

    “中毒?”

    殷凤轩满脸惊讶,但随后却猛的恍然大悟,接着转头对着殷凤湛叫道

    “四哥!绝对是殷凤锦那混蛋下的毒,对了那杯酒本来是要敬给四哥你的,要不是被这个女人拦住,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四哥你呀!”

    殷凤轩越说越火大,而说到这里,更是忍不住狠狠的拍了下旁边的桌子

    “哼!我就知道那个混蛋没安好心,不行,我要找他算账去!”

    说着,殷凤轩倒是真的转身就往外冲。见此情景,一旁的张贵妃顿时扬声呵斥道

    “你给本宫站住!”

    “可是母妃……”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找谁吓得毒,而是要保住你四嫂的命!”

    当着众人的面儿,张贵妃少见的敛起笑容,然后神情严厉的说着。而一听这话,殷凤轩虽然还想再辩解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在张贵妃的瞪视下闭上了嘴。

    而等着殷凤轩这边老实了,张贵妃这才转头神情一敛的对着周太医继续追问道

    “那敢问周太医,不知瑾宣现在如何?”

    “贵妃娘娘放心,因为发现及时,所以并无大碍,刚刚属下开了付药方,待宸王妃服过几次药好,定然会痊愈的!”

    周太医慢悠悠的说着,话落随即对着张贵妃以及旁边的殷凤湛躬身行礼,然后便直接走了出去。而直到这个时候,等着周太医走了,张贵妃才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行了,既然瑾宣没事儿,那大家就先出去吧。”

    说着,张贵妃径自起身,然后将旁边的聂瑾惠拉了过来

    “瑾惠啊,现在你妹妹出了这事儿,别人本宫都不放心,所以就难为你来照顾了。”

    “是,贵妃娘娘放心,这事儿不用贵妃娘娘说,瑾惠也明白。”

    “嗯,那就好!”

    轻轻拍了下聂瑾惠的手,然后张贵妃便转过身子,然后看向殷凤湛和殷凤轩两兄弟

    “那行了,这里就交给瑾惠了。湛儿,轩儿,你们两个随本宫来。”

    说罢,张贵妃也不等殷凤湛和殷凤轩说什么,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

    出了厢房,张贵妃并没有直接会自己的房间。而是稍微一转的来到聂瑾萱旁边的一间偏房。同时一进屋,张贵妃便对着跟在身后的玉珠一摆手

    见此情形,玉珠马上会意的点了下头,随即将房间里的其他下人一同打发了出去,并在出去的时候,将房门从外面关了起来。而这边等着玉珠一走,这时,张贵妃顿时眸光一挑的看向眼前的殷凤湛和殷凤轩两兄弟

    “怎么回事?这无缘无故的,瑾宣怎么会中毒?”

    张贵妃的脸上透着分凝重,闻言,殷凤轩顿时瞪起眼睛,气氛万分的说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还不都是因为那个殷凤锦!”

    “凤锦?!”

    “就是他!要不然还能有谁!”

    斩钉截铁的说着,随后殷凤轩便洋洋洒洒的将之前在聚风堂的事情说了出来。接着在微微喘了口气儿后,才又接着说道

    “所以母妃,不是我怀疑他!当时除了他还能是谁下毒?!再说,他殷凤锦始终都是和太子穿一条裤子的,而太子又向来和四哥不和。所以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冲着四哥来的!”

    “然后还有,刚刚我就说了,当时要不是那个女人将那杯酒拦了下来,那么现在中毒的就是四哥!所以,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殷凤轩气的脸都红了。可此时,听着他的话,张贵妃却只是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转眸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

    “湛儿,这事儿你怎么看?”

    “儿臣不敢确认。”

    显然相比于殷凤轩的激动,殷凤湛就冷静的多了。而一听他这么说,张贵妃顿时微微眉头一动

    “哦?湛儿这是何意?”

    “儿臣不敢妄自揣测,不过这事儿确实有些蹊跷!”

    “何来蹊跷?”

    张贵妃忍不住追问,这时,殷凤湛不禁抬头看了张贵妃一眼,然后双眸一敛

    “因为瑾宣中毒确实不假,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还不能肯定一定是那杯酒里有毒!毕竟,姨母可以试想一下,云王虽然素来和儿臣不和,可瑾宣中毒或者说,当时是儿臣中毒,那么众目睽睽之下,云王定然逃不了干系!而这么简单的道理,云王自然心里明白,所以又怎么会做出这等傻事呢?!”

    “所以,这么算起来,现在单说是云王下的毒,还为时过早!”

    殷凤湛心思缜密,闻言,张贵妃在微微思索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嗯,湛儿说的倒也在理!”

    张贵妃抿了下唇,但之后却不由得将眉头皱的更紧

    “不过,要是按着湛儿这么说的话,那从今天我们踏入这醉霞山庄开始的那一刻起,接触的所有人,就都用可能是凶手了!”

    张贵妃低声呢喃,而一听这话,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

    因为聂瑾萱中毒,张贵妃和殷凤湛等人在偏房里愁眉不展。可此时此刻,在山庄后院儿的某个厢房里,

    紧张的气息同样让人压抑不已。

    “凤锦你给本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宸王妃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的?!”

    房间里,段皇后正襟危坐,说话的同时,一双艳丽的美眸瞬间看向眼前的殷凤锦。闻言,站在她面前的殷凤锦竟是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皇后娘娘,这事儿我真的不清楚!”

    面对着段皇后,殷凤锦也是一脸的纠结,可这边殷凤锦的话音刚落,却只见段皇后顿时抬手拍了下旁边的桌子

    “不清楚?!这事儿你不清楚还有谁清楚?!”

    段皇后有些激动,但说到这里,却是不禁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然后才又沉声说道

    “凤锦,今天这事儿不是本宫不相信你,是现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你!要知道,现在全山庄的人都知道那宸王妃是喝了你敬的酒,然后才倒下的!所以,现在凤锦你说你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

    “并且,这事儿凤锦你也不想想,现在中毒的是宸王妃,可本宫可是听说,当时这杯酒本来是凤锦你要敬给那殷凤湛的。那么你想想,如果不是宸王妃拦着把这杯酒喝了,那么现在中毒的就是殷凤湛!而到那个时候,凤锦你说你不知道,你以为皇上会相信你吗?!”
正文 扑所迷离
    段皇后的心思,自然要比云王殷凤锦来的远。爱睍莼璩所以,等着这边段皇后的话音一落,殷凤锦而已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可这边还不等殷凤锦说话,坐在段皇后旁边的丽妃便抢先一步开口道

    “那皇后娘娘,这可怎么办啊?!难不成,皇上要怪罪锦儿?不行,这可不行,皇后娘娘,您可得为我们锦儿做主啊!”

    丽妃是殷凤锦的母妃,当年入宫之时,因其美艳丰腴不可方物,进而被顺承帝赐号‘丽’。而殷凤锦是丽妃唯一的一个儿子,所以自然是要护着。

    可此时,听到丽妃的话,段皇后却是不禁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双唇一抿

    “这话还用你说?!要不然现在本宫还用在这里和你们废话吗?”

    段皇后有些不耐烦。一时间,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可就在随后没多久,便只听站在旁边,却是始终没有说话的太子殷凤寒轻声说道

    “其实今天这事儿,母后以及丽妃娘娘也都不用太着急,儿臣认为,事情还不至于这么严重。”

    太子殷凤寒忽然开口,而他的话顿时让在场的几人为之一愣,接着段皇后不由得秀眉一挑

    “寒儿,你这话何意?”

    “没什么,母后。儿臣只是觉得,母后虽然刚刚说的不错,可事实上,却也并非如此。”

    抬眼看向段皇后,接着殷凤寒不由得勾唇一笑

    “母后您想,今天在聚风堂确实是凤锦过去敬的酒,而宸王妃在喝过酒后晕倒也是事实。可母后您想,如果凤锦真的想下毒谋害殷凤湛却阴错阳差使得宸王妃聂瑾萱中毒,又为何会现在聚风堂?!”

    “毕竟,当时虽然父皇母后已经离席,可还是有不少人在的。而就算凤锦想下毒,何必选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手?!所以,单凭着这一点,父皇也会相信凤锦是无辜的!”

    太子殷凤寒说的也是有道理,所以一听到这番解释,段皇后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可这时,殷凤寒却瞬间狭长的双眸一眯,同时话锋一转

    “不过,也因为是这样,才更让觉得奇怪……要不然母后,您想一下,宸王妃当众中毒,闹得尽人皆知。而这样一来,虽然凤锦可以摆脱嫌疑,让父皇相信凤锦是清白的。可相反的,也会有人质疑……所以,这事儿依儿臣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殷凤寒的脸色略见阴沉。微眯的双眼同时隐隐透出一抹深思……

    殷凤寒不说话了。一时间,房间里再次鸦雀无声。而段皇后也是个精明人,一听殷凤寒这么说,自然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不禁也跟着眯起了眼睛

    “恩,寒儿说的不错,事情却是如此……所以,现在事情的关键是,真正下毒的人是谁?而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段皇后说出了重点,闻言,丽妃不由得有些恨恨的咬了下唇,而云王殷凤锦却是在沉默了片刻后,瞬间冷冷一笑

    “对……我倒是要看看,究竟在背后搞鬼!要是让我知道这个人是谁,绝对饶不了他!”

    ******************************

    这一夜,段皇后等人因为聂瑾萱中毒的事情,都没有睡好。而结果一如之前殷凤寒和段皇后所料,就在第二天,各种关于宸王妃为何中毒的谣言,顿时被传的漫天飞。

    毕竟,云王殷凤锦向来都是太子一派的,所以眼下出了事儿,自然不能单单只是殷凤锦一个人的事情。而这事儿一牵扯到太子,那么想当然关于两派之争,下毒的目的等一众问题,便都一一的被人扯了出来!

    甚至连着顺承帝都听到了消息。因而就在第二天早上用早膳的时候,顺承帝便不禁把这事儿提了起来

    “高才庸,老四家的那位怎么样了?”

    顺承帝头也不抬的问着,低沉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一丝喜怒。可闻言,正在给顺承帝布菜的高才庸却顿时手上一顿,随即将银箸交给旁边的宫人,然后这才上前一步来到顺承帝的身旁

    “回皇上的话,还没醒呢。不够听着太医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高才庸回答的声音很轻。话落,随即抬眼看了顺承帝一眼。接着便只见顺承帝径自点了下头

    “嗯,没什么大碍就好。老四家的是个有本事的,她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朕还真觉得有些惋惜了。”

    顺承帝犹如闲话家常般的自语。可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将手里那做工极为精美细致的银著放到一旁,见此情形,一旁的高才庸连忙将湿帕双手递了过去

    而随后,顺承帝一边接过湿帕拭着手,一边才又开口道

    “那真凶找到了没有?”

    “回皇上的话,还没有。”

    “那之前朕听说是老三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奴才不是很清楚。不过据说当时宸王妃是在喝了云王殿下敬的酒才中毒晕倒的。所以才会有人说是云王殿下下的毒。”

    “那你的意思是,真凶不是老三?”

    “皇上息怒,奴才不敢妄语。”

    高才庸赶忙后退一步低头躬身。见他如此,顺承帝这才眸光一转,然后才又说道

    “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想的也对,大庭广众之下,老三还没有那么笨!”

    说着,顺承帝不由得叹了口气,但接着却猛的眸光一闪

    “可这事儿如果不是老三做的,那又能是谁?又是什么目的?……不过,算了,既然现在出了这么个事儿,那朕还是先到前院儿看看老四家的那位现在怎么样了吧!”

    顺承帝几乎自语的说着,话落径自起身,然后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

    顺承帝到前院儿去看聂瑾萱,让大家很是惊讶。但在短暂的怔忪后,房间里几人赶忙上前行礼。

    接着在一番简单的行礼问安后,顺承帝便直接来到床榻旁,敛眸看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聂瑾萱,然后低声问道

    “太医有说什么时候能醒吗?”

    “回父皇的话,应该在中午或是下午左右。”

    “嗯。”

    听着旁边殷凤湛的回答,顺承帝微微点了下头。接着在退后两步的同时,抬眼打量了下四周,然后才又低声问道

    “对于凶手的事情,可有什么线索?”

    “儿臣已经让人去调查了,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线索。”

    “嗯,不过朕听说,当时老四你家的这位是在喝了老三敬的酒后,才晕倒的。这事儿老四你怎么看?”

    顺承帝一如既往的低声说着,可话落,却不禁抬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殷凤湛。但此时的殷凤湛却只是微微抿了下唇,然后神情不动的应声道

    “回父皇的话,当时的状况确实如此,不过儿臣并不认为,这件事儿就是三皇兄做的!”

    “哦?此话怎讲?”

    “回父皇的话,因为三皇兄虽然平日和儿臣素不甚和睦,但也不会做出下毒这样的事情,并且还是当众下毒。所以儿臣认为,与其说是三皇兄所为,倒不如说是有人别有用心,故意挑起儿臣和三皇兄只见的矛盾才是。”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府里,殷凤湛都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可每说一句话,都一针见血,犀利直接。所以,此时一听着殷凤湛这么说,顺承帝果然瞬间眉头一动,然后顿时轻轻笑了起来

    “好!你能如此想,朕甚感欣慰。”

    再次对着殷凤湛点了下头,然后顺承帝便转眸对着身后的高才庸说道

    “吩咐下去,一会儿让人给老四家的送些补品来,也算是朕的一番心意。”

    “是!”

    “多谢父皇。”

    高才庸领命应声,同时殷凤湛也低头道谢。闻言,顺承帝又是笑了笑,然后再次转头看向殷凤湛,并接着说道

    “至于追查凶手的事儿,朕就交给老四你了。”

    “是。”

    “嗯,好好照顾她。”

    最后吩咐了殷凤湛一句,接着顺承帝便直接迈步离开了房

    间。

    ……

    顺承帝走了。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殷凤湛和小秀以及另外的几个照顾聂瑾萱的下人。

    “下去吧。”

    殷凤湛忽然的开口,闻言,小秀和另外的几个下人不由得一惊,但随后还是赶忙匆匆的走了出去。而等着小秀几人一走,这时殷凤湛才径自迈步来到床榻旁坐下,然后敛眸看向此时依旧躺在床榻上动也不动的聂瑾萱

    房间里一片安静,这时,坐在床榻旁的殷凤湛却是不禁缓缓的抬手,然后慢慢的轻抚上聂瑾萱的脸

    可就在殷凤湛的手碰触到那细若凝脂的肌肤的瞬间,却只见聂瑾萱的睫毛忽而微微一颤!

    瞬间,殷凤湛猛的眸光一闪,然后立刻收回手,而就在他收回手片刻的功夫,躺在床上聂瑾萱忽而幽幽的睁开眼睛……

    聂瑾萱醒了!

    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低声开口道

    “醒了?”

    殷凤湛的嗓音依旧低沉,可许是昏迷的时间有些久了,所以聂瑾萱有片刻的愣神。但在片刻之后,目光微转,然后对上了殷凤湛的眼,聂瑾萱这才微微回过神来

    可就在回神的瞬间,却只见原本面色平静的聂瑾萱猛的眸光一凛,接着不由得冷冷一笑

    “是啊,我醒了,所以你很不高兴吧!”
正文 不会为你
    躺在床榻之上,聂瑾萱直直的迎视着上方那一双深邃迷人同时又冷然的眼,轻声的说着,然后再次轻轻一笑

    只不过,那一笑并非千娇百媚,而是沾满了嘲讽。爱睍莼璩所以,此时一听这话,同时看着那刺眼的笑容,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扬声反问,随后聂瑾萱抬手支起身子,然后坐了起来

    “殷凤湛,别以为你做的事情真的天衣无缝。如果你想真的天衣无缝的话,那就应该直接一下毒死我,而不是现在就让我醒了!”

    是的,聂瑾萱知道,只是就算是心里知道了,却依旧免不了有些难言的伤心。

    ……

    其实,昨天在云王殷凤锦走过来的时候,聂瑾萱都没打算说话。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聂瑾萱虽然和他没几次接触,但印象却都不是很好。

    只是,后来聂瑾萱发现,殷凤锦的来意并非只是找殷凤湛麻烦,而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所以随即聂瑾萱当机立断的接过话头,然后出言讽刺了几句,并且在关键问题上,将殷凤湛之前给她找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而事情到了这里,本来已经算是结束了。只是到了最后的最后,殷凤锦竟然好死不死的提起敬酒!

    当然,对于敬酒这件事儿,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可当时别人不知道,可聂瑾萱清楚,殷凤湛的腿伤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好的,宴席的时候,他连一滴酒都没有碰,便足以说明问题!所以,在那一瞬间,聂瑾萱想也不想直接替他把那杯酒拦了下来。

    可随后,让聂瑾萱没有想到的是,她好心好意的为了怕他喝酒刺激了伤口愈合,可到头来却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喝完酒,并潇洒的将酒杯倒过来,然后打算打发殷凤锦的时候,却忽然直觉的背后某处一麻,然后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她被点穴了!

    接着,虽然浑身无力近乎失去知觉,但她还是在依稀间,感受到殷凤湛把她抱起,来到了房间,接着便喂了她一个东西,然后聂瑾萱知觉的腹部一阵剧痛,然后便瞬间彻底晕了过去。

    所以,她中毒了。

    只是下毒的人不是殷凤锦,也不是什么幕后人,而是她聂瑾萱的夫——殷凤湛!

    这是最诡异的局,因为没人会想到,就在聂瑾萱晕倒的那一瞬间,并不是因为中毒,而只是被人点穴,至于中毒则是在晕倒之后才下的!

    当然,也更想不到,导演这出迷局的,就是当时急急忙忙将聂瑾萱抱起来的殷凤湛。

    ……

    聂瑾萱莫名的感到有些心酸。而此时,许是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有完全去除,所以转瞬间,聂瑾萱直觉的有些头晕,然后身子不由得倒了下去……可就在她要摔到床榻上的瞬间,殷凤湛却一把拉住了她

    可这一次殷凤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低头看着她。可此时一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聂瑾萱却直觉的抬手推开他

    “别碰我!”

    一把将殷凤湛推开,瞬间聂瑾萱略显虚弱的身子惯性的往后一晃,然后瘫软的靠到了后面的被推起的锦被上

    一时间,方寸的床帏安静极了。聂瑾萱微喘着气,而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抿唇不语。

    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聂瑾萱才微微缓过神来,暗自呼了口气,接着才又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殷凤湛,我不想知道你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只想告诉你,从今天起,我聂瑾萱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所以,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不要像上次一样半夜躲到我的房间里,否则,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将毫不犹豫的把你供出去!”

    面无表情的低声开口,随后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说什么,便直接缓缓的趟回到床上

    “所以现在我累了,你出去吧!”

    说罢,聂瑾萱便径自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而此时,看着她那平静的模样,殷凤湛却是半晌没有说话,直到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殷凤湛才忽而抬手帮聂瑾萱将锦被盖好,然后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可就在殷凤湛走出房间的瞬间,却只见原本已然闭上眼睛的聂瑾萱却又缓缓的睁开眼睛,转眸看了眼已然关闭的房门,然后不由得眼底泛起了一抹晶莹……

    **********************************

    聂瑾萱在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醒了。随后一听到消息,张贵妃等人顿时纷纷前来看望,而聂瑾萱也是恢复的快,再加上有顺承帝送来的一些珍贵补品滋补着,所以当天晚上聂瑾萱就能下床活动了。

    聂瑾萱恢复的很快。可毕竟是刚刚好,所以当天晚上,聂瑾萱便以让聂瑾惠照顾自己为由,将她留在了自己的房间,而让殷凤湛到之前聂瑾惠的房间暂住。

    对此,张贵妃等人也觉得这个办法甚好,可只要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个人心里清楚,其实这不过是聂瑾萱不想和殷凤湛共处一室的借口罢了!

    而与此同时,因为聂瑾萱中毒,也使得祭春的事情略微比之计划推迟了一些。所以等到了第三天,才开始正式进山狩猎。

    所以,就在第三天早上,山庄里的一众皇族男人都出去了,连着顺承帝自己也都亲自披挂上阵。而一些后宫妃嫔和一些皇族女子有些也跟着去了,便只剩下稍微上了些年纪,比如段皇后,张贵妃等人留了下来。

    当然,在这些人中还有聂瑾萱。毕竟她的身体才刚刚好,再说,之前因为和殷凤湛闹翻了,所以殷凤湛自然也不会带她进山,所以聂瑾萱便这样留了下来。

    可这两天聂瑾萱的心情本就不好,也正是想散散心,外加上好不容易参加一次祭春,所以即便身体还有些弱,但当众人都离开后,聂瑾萱还是让小秀帮忙自己打点行装。见此情形,同样留下来陪着聂瑾萱的聂瑾惠却有些不赞同,可终究拧不过聂瑾萱的性子,所以最后干脆聂瑾萱,聂瑾惠以及小秀三人一同出了山庄,进山了。

    ……

    醉霞山庄的后山,便是紫枫林。

    而紫枫林,之所以有如此称呼,自然是以紫枫而得名。只不过,此时正是初春,紫枫树也才抽出嫩芽,虽然没有秋天紫色的炫目,但阳光下,那嫩绿的颜色,依旧让人赏心悦目。

    同时,除了漫山遍野翠绿的紫枫树,蜿蜿蜒蜒的小路,路边知名或是不知名的花朵,以及偶然间叮叮咚咚的泉水小溪,顿时让本来有些烦闷的聂瑾萱好了不少。

    连着平日里向来胆小的小秀,此时也恢复了少女的活力,然后不禁一边走着,一边和聂瑾萱和聂瑾惠搭着话。可说着说着,小秀却不由得呵呵一笑

    “呵呵~,这里的真好,跟着王妃出来真是对了……哦,对了这说起来,奴婢觉得王妃真的好厉害,只是跟着那个孟老先生学了没多长时间,就那么厉害了。连着奴婢都不知道呢~!”

    小秀的言语中透着显而易见的自豪和羡慕。可闻言,走在前面的聂瑾萱却是一愣,瞬间转眸看了小秀一眼,此时的小秀正好奇的摆弄着路边的花朵,见此情形,聂瑾萱这才微微抿了下唇笑着说道

    “没什么,王爷不让说,所以我也没办法。”

    “没事儿没事儿,只要王妃高兴就好。不过奴婢倒是觉得,估计这事儿啊,还是王爷最是窝火。想必在最开始的时候,王爷只想是吓吓王妃您,可谁想到王妃您这么聪明厉害,结果没被吓到不说,反倒学了一身本事……呵呵,估计王爷都被气死了。不过这样也好,谁让王爷坏心眼儿来着,呵呵~”

    今天的小秀到真的是活泼了不少。要是以往,这样的话小秀就是想说也绝对不敢说。而此时,竟是说完后,便跑到另一边的小溪里玩儿去了,丝毫没有半分的胆怯和恐惧。不过,听着小秀这么说,跟在后面的聂瑾惠却是忍不住唾了她一句

    “你这小妮子,倒是胆子大了起来。竟然说王爷坏心眼儿?!还真是该打!”

    聂瑾惠嘴里说着该打,但脸上却一片笑意盈盈。

    “不过,要我说啊,小秀到是有一点说对了,瑾萱你倒是真的够大胆的。竟然连验尸都敢……呵呵,可要是说起来,我真有些好奇呢,瑾萱你说,这人都死了,你又怎么能找出线索呢?感觉真是很神奇呀!”

    “是啊,是啊,王妃您就给奴婢和二小姐说说吧,为什么人都死了,还能找出那么多线索呢?奴婢也很想知道啊!您就说说嘛~!”

    nbsp;此时此刻,聂瑾惠和小秀俨然被勾起好奇,说罢,更是直接拉着聂瑾萱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见此情形,聂瑾萱知道推脱不掉,再加上心情正好,便轻声一笑

    “呵呵~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很多人都觉得,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其实这么说是不对的。因为如果认真的说起来,只要事情真实的发生后,那定然会留下痕迹。”

    “所以说,不管是活人也好,还是死人也罢,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的!甚至有些时候,从死人身上会得到比活人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因为,活人是说谎的,而死人不会说谎!”

    坐在大青石上,聂瑾萱悠然的说着自己对法医这个职业的见解。而闻言,小秀和聂瑾惠近乎同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

    “就是啊王妃,死人真的不会说谎吗?”

    “呵呵,当然不会了!就算是说谎,也只是活人加注在死人身上的障眼法,可这样的事情,只要能认真辨别,也并非不是辨别不了!”

    “哦……是这样啊,王妃真厉害。”

    “我也觉得很神奇啊,不过瑾萱你说,要是尸体都已经烂掉了,那不是很恐怖吗?吓都吓死了,怎么查呀?”

    “呵呵,哪有什么,当然能查了……”

    “真的么?可一想起来,就觉得好可怕啊!”

    “就是,就是,奴婢可不敢看!”

    “哈哈,你这个胆小鬼……”

    ……

    悠然的林间,聂瑾萱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而这一聊便到了中午。不知不觉中三人都有些饿了,这时,小秀首先提议往回走。

    可听着小秀这么说,聂瑾惠却还想着再走走,见此情形,最后还是聂瑾惠灵机一动,然后抿嘴笑着说道

    “行了,你们也别挣了,今天我们特意出来一次,这么早回去,就太没意思了。倒不如我们之间在林子里找些东西吃吧!这样不是更好?!”

    聂瑾萱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建议,闻言,顿时招来聂瑾惠和小秀的赞同。随后三人明确分工,聂瑾惠捡柴生火,小秀找野果,而聂瑾萱则看看能不能在小溪里抓到几条鱼。

    接着一待分工之后,三人便各自行动起来。而相比于小秀和聂瑾惠到林子里或是捡柴或是找野果,聂瑾萱则首先去找山泉小溪,接着没过多久,果然在附近的不远处找到了一块绝好的抓鱼圣地。

    那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水下的鱼儿悠然畅游。顿时,看着眼前的一切,聂瑾萱不由得眼睛一亮,然后挽起衣袖,提上裙子,便直接蹦到了小溪里

    可聂瑾萱忘了,此时正是初春时节,溪水还有些凉,所以这么一跳下去后,凉凉的溪水顿时让聂瑾萱反射性的便往岸边跑

    “啊——好凉好凉!”

    此时此刻,聂瑾萱那向来的冷静和沉稳,瞬间被一抹孩子气掩过,惊叫的同时,更是忍不住在地上直跺脚……可就在聂瑾萱在岸边独自一人略显狼狈的活蹦乱跳的时候,却只听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男人的轻笑声

    “呵呵……”

    那笑声悠扬而悦耳,可此时,却让聂瑾萱猛的一惊!顿时,聂瑾萱先是眉头一皱,然后转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但就在看到那轻笑之人的瞬间,却不由得愣住了
正文 林中偶遇
    斜飞入鬓的眉,宛若星辰的眼,挺直的鼻,形状优美的唇……那是一个容貌极美的男人。爱睍莼璩

    是的,极美!

    不似殷凤湛那种气势逼人的完美,也没有墨玉珏纯正的阳刚硬气,那男人美的空灵,甚至让人忘记了他的性别!

    而此时,他那一袭如雪的白衣,以及那同样白希的近乎透明的肌肤,映着林间枝叶间洒落的阳光,更是犹如林间的精灵……

    聂瑾萱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人。所以,就在那么一瞬间,不由得失了神。但在短暂的片刻,却又猛的回过神来,接着动作利落的整理了一下衣袖,放下裙子,然后转身作势要走。

    紫枫林是皇家林园,外人根本进不来。所以此时聂瑾萱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绝对也是东陵皇族的人!而对于皇族的人,聂瑾萱不禁有些忌讳,毕竟现如今有了一个殷凤湛,认识了一个殷凤莲,就已经让她很头疼了,她可不想再认识一个,万一也是一个惹祸的,那到时候还真是麻烦了。

    聂瑾萱不是花痴,所以对方虽然很美,但在聂瑾萱看来,却是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可随后,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这边聂瑾萱才刚刚转身,却只听那男人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请留步!”

    “公子何事?”

    毫不矫情,聂瑾萱应声转身,而此时的聂瑾萱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沉稳。见她如此,那男人反倒是微微一怔,但随后又是轻轻一笑

    “姑娘莫要误会,在下只是想请姑娘帮一个忙……”

    那男人的声音极为好听,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低下头,然后抬手指了一下自己脚下的位置

    “实不相瞒,在下的轮椅刚刚一不小心陷入了这石缝里,所以如果姑娘愿意的话,能否帮在下在后面推一下?”

    男人和和气气的开口,一听这话,聂瑾萱这时才惊觉,原来那男人竟然坐着轮椅。同时顺着那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只见在那轮椅前方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下的石头

    顿时,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便直接踩着小溪上的青石走了过去。见此情形,那男人不由得脸上露出欣喜,可就在随后他要开口和聂瑾萱道谢的时候,却只见偶然间抬头的聂瑾萱猛的脸色一变,同时低声喝道

    “别动!”

    聂瑾萱叫的突然,却是把那男人吓了一跳。可那男人倒也听话,在短暂的愣神后,果然老实的闭上嘴,同时顺着聂瑾萱的视线看了过去……但就在看清了情况的瞬间,不由得也是神情一凛。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就在离那男人脚下的不远处的草丛里,竟然趴着一条犹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青花蛇!

    而此时,那青花蛇更是吐着猩红的信子,冷冷的盯着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瞬也不瞬!

    顿时,那男人不敢动了。而此时的聂瑾萱更是紧紧的盯着那条蛇,然后慢慢的踏过小溪上的青石,接着缓缓的绕到了那青花蛇的后面……

    此时的聂瑾萱心里也害怕极了!毕竟曾经的现代都市中,鲜少有蛇的出没。并且,现在她还不清楚那青花蛇究竟是有毒还是没毒的,这也不禁让聂瑾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可眼下这般清醒,她也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四周鸦雀无声,连着那潺潺的溪水,此时竟然仿若也紧张的闭上了嘴,不敢再欢乐的清唱……而聂瑾萱则慢慢的靠近那青花蛇,同时在四周寻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可就在这时,这边还没等聂瑾萱做好充足的准备,便只见那一直趴在草丛中的青花蛇忽然身形一闪,然后猛的向着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小腿上咬去!

    瞬间,见此情形,聂瑾萱也顾不上许多,随即也跟着猛的上前,然后一把抓住那青花蛇的尾巴,同时猛力的向旁边的远处一甩!

    聂瑾萱的动作飞快,忽然的一下子连着她自己都有些吃惊。随后,等着将那青花蛇一脱手,聂瑾萱便赶忙上前一把脱下那男人的靴子,然后挽起他的裤脚

    “不好,还是被咬了!”

    皱起眉头,聂瑾萱不由得低声自语。但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便又利落的将男人的裤脚往上

    挽了几下,然后低头便直接开始帮男人吸刚刚被蛇咬过的伤口!

    见此情形,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顿时愣住了,美丽的眼睛更是瞬间瞪的老大,同时忍不住唤道

    “额……这位姑娘……”

    “闭嘴,不要说话!”

    “额……”

    在聂瑾萱的强悍下,那男人也不敢多言。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连着将那伤口上的血都吸的干净了,这才抬手拭了下嘴,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身体可有感到不适?”

    “额……没有。”

    “被咬的地方呢?可有发麻或是别的什么感觉?”

    “也没有。”

    男人回答的倒也是干脆。而直到听到这话,聂瑾萱才顿时将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放进了肚子里,然后忍不住呼了口气

    “那就好,这样看来应该不是毒蛇!”

    说着,聂瑾萱这时才不禁将身子往后靠在了后面的紫枫树上,然后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豁然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那男人不由得勾唇一笑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可你还是被咬了!”

    话落,聂瑾萱径自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然后缓声说道

    “既然身子不方便,又为何独自到这紫枫林里?公子下次还是多多注意为好!”

    “呵呵~,多谢姑娘提醒,在下会注意的!”

    “那就好,要不然公子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又在这林子里,就确实危险了!”

    聂瑾萱语气平静,说话的同时,随即上前先是帮忙将那男人的轮椅移到后面比较平坦的地方,然后弯腰帮着他把之前挽起的裤脚放下……见她如此,那男人美丽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笑,可就在那男人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只听一道低沉的嗓音瞬间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聂瑾萱,你怎么在这里?!”

    ……

    低沉的嗓音,冷然的声调,那声音聂瑾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一听这话,原本弯腰正在帮着那男人整理裤脚的聂瑾萱顿时闭了下眼睛,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直接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聂瑾萱彻底无视了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殷凤湛。见此情形,殷凤湛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又是一沉。随即几个大步直接走了过来,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殷凤湛也才看清,聂瑾萱竟然帮着别的男人整理裤脚!

    顿时,向来冷然沉稳的殷凤湛脸上顿时浮上一层铁青,接着抬手一把将聂瑾萱拉了起来

    “聂瑾萱,你给本王站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殷凤湛怒气冲冲,可此时强自被他拽起来的聂瑾萱却是猛的一甩胳膊,然后抬头反驳道

    “殷凤湛,我干什么用不着你管!”

    “你……”

    “四皇弟?!”

    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怒目相对。可就在这时,却只听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看着殷凤湛轻唤了一句。顿时,一听这话,殷凤湛和聂瑾萱近乎同时都愣了,随即殷凤湛敛眸看向那男人,接着直到片刻之后,才不由得低声说了一句

    “二皇兄?!”

    *********************************************

    原来,坐在轮椅上的美丽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东陵国的二皇子,瑞王殷凤翔!

    只不过,瑞王殷凤翔从小便身体羸弱,所以自成年出宫后,便终年待在自己的府邸足不出户,以至于刚刚在第一眼看到殷凤翔的时候,殷凤湛没有马上认出他来!

    所以,在知道对方是谁后,殷凤湛这才微微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还是不改阴沉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低声质问道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山庄里待着吗?”

    “哼,你只是自己走了,我

    可没听说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让我在山庄里待着!”

    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接着聂瑾萱不由得冷冷一笑

    “再说,殷凤湛你不要忘了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所以,现在我聂瑾萱没有什么理由要听你殷凤湛的命令!”

    “你……”

    面对着聂瑾萱的反驳,殷凤湛一时有些语塞。而此时看着他们二人在自己面前争执不休,殷凤翔不禁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然后趁着殷凤湛闷不做声的时候,缓声问道

    “额……四皇弟,请问这位姑娘是……”

    “内子!”

    殷凤湛简单的回答了殷凤翔一句,随后便又将视线落回到聂瑾萱身上。而此时一听到殷凤湛的话,殷凤翔不由得神情一愣,但同时那漂亮的眼底却也不由得划过一抹落寞

    但那也不过是转瞬的刹那,接着殷凤翔便立刻笑了起来,同时看向聂瑾萱说道

    “呵呵~,原来是四弟妹,初次相见,在下失礼了!”
正文 给我回去
    聂瑾萱没有想到,自己意外遇到的男人,竟然就是瑞王殷凤翔。爱睍莼璩

    而在之后他和殷凤湛的一番话中,才知道,殷凤翔虽然身体一直不好,可去年一个偶然的机遇,碰巧遇到了一个世外名医,而在名医经过一年多的调养下,殷凤翔的身子也比之前有了很大的好转。所以这一次,才会来醉霞山庄参加祭春。

    只不过,即便是身体好了不少,但殷凤翔还是比旁人弱了些。所以,为了照顾殷凤翔的身体,行程上也比之旁人晚了些,最后直到第二天才到山庄。进而没有参加上之前的那样宴席,更加不知道聂瑾萱中毒的事情。

    可殷凤翔不知道,殷凤湛却是心里清楚。所以在简单的和瑞王殷凤翔说了两句话后,殷凤湛便直接拉着聂瑾萱便要往回走。

    殷凤湛一如既往的霸道,阴沉的脸色更是让随后赶到的聂瑾惠和小秀不敢询问半句。可在短暂的怔忪后,聂瑾萱却直接一把甩开了他

    “殷凤湛,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

    “回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这和你没关系!”

    “你是本王的女人!”

    一把握着聂瑾萱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前,殷凤湛低沉的说道,愤怒的嗓音顿时惊得周围林中的飞鸟瞬间四散。

    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反射性的冷冷一笑

    “殷凤湛,这话也亏得你说的出口!”

    聂瑾萱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可却让殷凤湛瞬间眸光一凛,见他如此,聂瑾萱又是嘲讽的勾了下唇,然后瞥了眼后面被吓得不敢说话的小秀和聂瑾惠,以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瑞王殷凤翔,接着才又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殷凤湛身上

    “殷凤湛,你我之间的问题,我昨天都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所以,你的事情我不会管,而我的事情,也请你不要问!”

    这一次,聂瑾萱倒是刻意压低了嗓音,话落,再次甩开殷凤湛的手,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

    当天夜里,前院儿某厢房,一灯如豆,殷凤湛独自坐在房间的角落敛眸不语。

    跃动的烛火映衬着他那俊美无俦的侧脸,勾勒出迷醉的阴影,却只是那眼底的深沉,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殷凤湛就那样静静的坐着,房间里安静极了。随后直到好了不知道多久,房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接着便只见钟离推门走了进来

    钟离是殷凤湛的心腹侍卫。年纪和殷凤湛差不多大,却也是身手不凡。平日里很少出现在王府,但只要是殷凤湛出去的时候,一般都会由钟离随行。

    而此时一进房间,钟离便直接来到殷凤湛面前,然后低声说道

    “王爷。”

    “都安排好了吗?”

    “回禀王爷,都安排好了!”

    “嗯。”

    微微的应了一声,然后殷凤湛头也不抬的对着眼前的钟离摆了下手。见此情形,钟离会意的点了下头,然后悄然的转身离开……

    可随后钟离才刚刚转身没有两步,殷凤湛却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是,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

    重新走回到殷凤湛面前,钟离一脸恭敬。可此时,殷凤湛却是刚刚开口,然后却又停了下来,抬眼看了下眼前的钟离,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才又低声说道

    “你……可知今天王妃为何出庄?”

    殷凤湛问的有些含蓄。可一听这话,钟离却是不由得愣住了,抬眼看了下殷凤湛,随后才在微微想了想后,径自回答道

    “回王爷的话,这个具体情况属下不知……不过,据属下听侍候王妃的下人说,说是今天王妃心情不好,所以才和聂二小姐她们出去的。”

    “……然后还有呢”

    “呃……这属下就不知道了……不过刚刚属下在经过对面厢房门口的时候,却是有听到几个下人说,

    说是今天王妃在紫枫林里遇到蛇了。”

    “蛇?”

    惊闻聂瑾萱在林子里遇到蛇,殷凤湛顿时眉头一紧。接着便只听钟离继续开口道

    “是的。据说当时瑞王殿下的轮椅卡住了,不想这时候正巧旁边就有一条蛇,然后就把瑞王殿下的小腿咬了。幸好当时王妃在对面的小溪里抓鱼,所以上前一把就把那条蛇给甩走了,然后还帮着瑞王殿下处理了下伤口……”

    钟离虽然年纪和殷凤湛差不多,平日里也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骨子里还是比较爱热闹,爱讲话的。所以此时一听着殷凤湛追问,顿时便打开了话匣子

    “所以,刚刚属下经过那边的时候,有几个下人正好也在谈论这事儿,还说那蛇都有小孩儿手臂那么粗,王妃竟然都徒手抓的……”

    钟离倒是说的详细,一五一十的将之前在外面听到的小道消息都说了出来。而随后,直到说了好一会儿,钟离才发现殷凤湛始终没有吭声。见此情形,钟离顿时闭上了嘴,然后小声的说道

    “呃……王爷,属下对嘴了。”

    “下去吧。”

    “是!”

    这回钟离不敢再有废话,恭敬应声,随即便径自快步走了出去。而等着钟离一走,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这才不禁微微抬起头,同时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竟也站起身,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只不过殷凤湛出了房间后,却是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对面儿聂瑾萱的房间。

    而此时,原本在房间里说话的聂瑾萱和小秀一见着殷凤湛来了,小秀赶忙识趣的退了出去。而一看着小秀走出去,这时已然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脸色一沉,然后抬头说道

    “请问王爷有什么事情吗?”

    聂瑾萱的神情平淡如水,但也疏离的显而易见。所以,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殷凤湛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径自坐到了床榻边上

    殷凤湛不说话,可此时看着他径自坐了过来,聂瑾萱却瞬间有些不悦的皱起眉

    “殷凤湛,你又想干什么?告诉你,白天的事情,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身体怎么样了?”

    “我告诉你……呃?什么?”

    聂瑾萱防备的像个刺猬,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此时殷凤湛过来,非但没有问自己白天的事,却是忽然关心起自己的身体来了?!

    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一愣,但随后却眼带质疑的看着殷凤湛说道

    “殷凤湛,你又想干什么?”

    “本王只是想问你身体如何。”

    “很好。”

    “那就好。”

    简单的几句对话,随后殷凤湛又不说话了。可看着殷凤湛坐在自己床边闷不做声,聂瑾萱此时的心里也感到很是莫名其妙,随即忍不住低声问道

    “殷凤湛,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殷凤湛一直都是对自己怒目相视的,所以此时忽然这么和善沉默,反倒让聂瑾萱觉得有些古怪。可此时,聂瑾萱越是追问,殷凤湛却反倒不说话,敛眸不语的模样,端是让聂瑾萱看了有些火大。

    可随后,就在过了不知道过久,久到聂瑾萱都想着要赶人休息的时候,殷凤湛这才微微神情一动,然后径自抬头看向聂瑾萱

    “本王……”

    殷凤湛终于说话了。可就在这时,这边殷凤湛才刚刚开口,却只听外面忽而隐隐传来一阵叫嚷声

    那声音不大,但却隐约听着像是一个女人,同时还有些熟悉。所以,刹那间,房间里的聂瑾萱和殷凤湛同时眉头一皱,接着聂瑾萱便首先作势要从床榻上翻身走下来,但随后却一把被殷凤湛按住

    “你在房里待着,本王出去看看!”

    说着,殷凤湛也不等聂瑾萱回嘴,便直接起身走了出去。可看着殷凤湛走出去了,聂瑾萱又怎么能老实的坐在原地等?!所以,等着殷凤湛一出去,聂瑾萱竟然也下床披上外衣,然后快步更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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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声音是从院子旁边的小路那里传出来的。而当殷凤湛顺着声音走过去的时候,却顿时不禁瞪大了眼睛。

    原来那叫嚷的人竟然就是聂瑾惠。而此时,她竟然正被一个男人用力的抱在怀里非礼着。

    所以,见此情形,殷凤湛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便直接一把将兀自哭泣挣扎的聂瑾惠拉了出来,同时一拳将那胆大妄为的男人打倒在地!

    这时,紧随着殷凤湛出来的聂瑾萱也赶了过来,一看是聂瑾惠,聂瑾萱赶忙上前将她拉过来,同时让随后跑过来的小秀安慰她,接着转头看向那被殷凤湛打倒在地的男人

    “大胆狂徒,这里是皇家的醉霞山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到这里非礼皇族亲眷,难道就不怕杀头吗?!”

    聂瑾萱义正言辞的开口,向来平静的脸上也染上了喷薄的怒意。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上前再次质问那男人,然后叫人将他抓起来的时候,站在她前面的殷凤湛却一把拦住了她

    “殷凤湛,你干什么?!”

    聂瑾萱不解殷凤湛为何如此。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转眸对她示意了一眼,顿时,聂瑾萱不由得一愣,然后意会的顺着视线再次将目光落在那男人的身上……可也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清楚的看到了那男人的脸的瞬间,却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那被殷凤湛一拳打倒在地的男人竟然会是太子殷凤寒!
正文 没发生过
    聂瑾萱没有想到,非礼聂瑾惠的男人,竟然就是太子殷凤寒。爱睍莼璩

    毕竟,这里是醉霞山庄,顺承帝,段皇后以及皇族众人都在山庄里,而身为太子之尊的殷凤寒,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但事实就在眼前,所以,在看到殷凤寒的瞬间,聂瑾萱不由得一愣,但接着却不禁皱起眉头

    是的,这件事儿没有那么简单。毕竟殷凤寒身份特殊。而如果这件事情张扬出去,那么本就名声不是很好的聂瑾惠将更加在京城立足。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反射性的看向身边的殷凤湛,然后悄悄的暗自扯了下他的衣袖

    聂瑾萱的动作很微小,但同时也让聂瑾萱自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即赶忙松开手,可就在这时,却瞬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然后一把将聂瑾萱扯到了自己身后

    殷凤湛没有回头,锐利而冷然目光始终盯着眼前的殷凤寒,接着直到了半晌之后,才神情瞬间一凛

    “太子殿下可否解释一二?”

    殷凤湛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嗓音气势逼人。可闻言,被打的依旧坐在地上的太子殷凤寒却是抬眼似笑非笑的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伸手随意的拭了下隐隐透着血迹的嘴角

    “呵……四弟这是何意?本太子可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说着,殷凤寒兀自站起身,旁若无人的整理了下仪容,随后抬头看了眼殷凤湛,但接着却瞬间眸光一转的看向后兀自哭泣的聂家二小姐聂瑾惠

    “再说,是聂二小姐主动向本太子逢迎求好,所以要是说起来,本太子才要问聂二小姐,今晚这一番举动,究竟是何用意?!”

    殷凤寒调转矛头直至是聂瑾惠勾引他。而一听这话,殷凤湛等人不由得一愣,而原本站在后面的聂瑾惠更是气愤的瞪大了眼睛

    “你说谎!”

    聂瑾惠情绪激动的大喊,话落,上前拉着聂瑾萱便边哭边说道

    “瑾宣,你要相信我,是他自己扑过来的,呜呜……我真的没有勾引他,我真的没有啊……呜呜……”

    聂瑾惠哭的伤心,往日的闺秀风范,早已被恐惧和气愤所掩盖。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抬手轻轻的安抚了聂瑾惠几下,而待聂瑾惠稍微平静了些后,才又对着后面的小秀吩咐道

    “小秀,带二姐回房休息一下。”

    “是!”

    恭敬应声,随后小秀便扶着哭的泣不成声的聂瑾惠走了。

    ……

    意外出了这样的事儿,可不是什么光彩的。所以聂瑾萱第一时间便先将聂瑾惠回房,省的一会儿再闹出声响,到时候惊动了旁人,到时候反倒麻烦了。

    而等这边聂瑾惠一走,聂瑾萱顿时脸色便阴沉了下来,随即目光一转的看向眼前的殷凤寒

    “太子殿下,说话要有凭有据,你刚刚说家姐主动向太子殿下求好,可有何证据?”

    聂瑾萱的声音不大,但却意外的凌厉异常。可身为一国太子,殷凤寒可不是被吓大的。所以等着聂瑾萱这话一落,殷凤寒反倒是勾唇一笑

    “证据?!呵呵……四弟妹这话怎讲?!本太子说是她勾引的本太子,自然是如此。要不然,依着她一个大家闺秀,为何深夜到这里来?!”

    “哼,家姐到哪里来,往哪里去,还用不到太子殿下管教。不过刚刚太子殿下对家姐欲行不轨,可是被我等亲眼所见的。要不然,太子殿下眼下也不会这么狼狈……当然,如果太子殿下非要倒打一耙的话,那我们奉陪,只不过,到时候谁是谁非,谁输谁赢,还请太子殿下多多斟酌才是!”

    聂瑾萱不了解政治,可最简单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殷凤寒随贵为太子,但上面还有一个顺承帝。所以今天这事儿,如果闹开了,不管是不是聂瑾惠勾引他,他身为一国太子,面子上都好看不了哪去!

    但反过来说,在这件事儿上殷凤寒占不得便宜的同时,对于聂瑾惠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古代,女人的名节比命还重要。并且,聂瑾惠之前因为和金家婚约的事情,已经闹得名声狼藉了,要是再加上今天和殷凤寒的事情,那对聂瑾惠来说,将是最致命的打击!

    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虽然嘴上说的不在乎,但实际上却也没几分把握。

    聂瑾萱如此心思,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还满不在乎的殷凤寒果然眸光一闪,然后眯着眼睛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然后才又勾唇一笑

    “怎么?四弟妹这是要威胁本太子么?”

    “不敢,就事论事而已!”

    “呵~,好一个就事论事。既然是这样,大不了本太子收了她好了,四弟妹以为如何?”

    殷凤寒说的轻松,可闻言,这次却不等聂瑾萱反驳,站在聂瑾萱旁边的殷凤湛却是瞬间双眸一闪,但随后还不等殷凤湛说话,却只听就在三人后面,忽然传过一道女人说话声

    “太子殿下?刚刚说要收谁?”

    那声音轻柔悦耳,却又隐隐透着一抹惊讶,不解和震惊。闻言,在场的几人不禁同时回头,接着便只见不远处的月亮门处,竟站着一位年轻女子。

    ……

    那女子身姿卓越,黑暗中,聂瑾萱虽然看不清脸面,却直觉的是个美丽不凡的女人。可此时,看到那女人,殷凤寒却是瞬间眸光一闪

    “你怎么来了?”

    “额……臣妾看着如此深夜,太子殿下还没有回房,便想着出来找找,所以才……”

    轻轻柔柔的回应着殷凤寒的话,随后那女子便径自迈步走了过来。而接着,一待那女子走进,聂瑾萱这时才清楚的看清了对方的脸,接着不由得微微抿了下唇

    不得不说,这是一位容貌极美的女人。含情脉脉的眼睛,精致小巧的五官,即便是此时眉头微蹙,却依旧透着说不出的媚态。可此时,让聂瑾萱抿唇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聂瑾萱发现,就在眼前这个女人在看到殷凤湛的瞬间,竟然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聂瑾萱不知道那一抹闪烁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这个女人认识殷凤湛,至于殷凤湛……

    瞬间,聂瑾萱不由得抬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随即眼角一动

    是的,殷凤湛也认识她!

    顿时,聂瑾萱脑子里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心里却是莫名的感到一丝不悦。

    所以,在短暂的沉思后,聂瑾萱随即微微整了整心绪,然后径自抬头问道

    “请问不知这位是……”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殷凤寒说的,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看着眼前那美丽的女人。而一听这话,殷凤寒却是挑了下眉,转眸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后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

    “内子。”

    “哦,原来是太子妃,瑾宣失礼了。”

    聂瑾萱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然后躬身行了一个礼。见此情形,那女人……也就是太子妃甄晓莲先是一怔,但随后也跟着回礼道

    “哪里哪里,失礼的是晓莲才是……不过,想必这位就是宸王妃吧,平日素闻宸王妃端庄秀美,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宸王殿下真是有福气了。”

    太子妃甄晓莲倒是把自己的身份压得极低,可这话听在聂瑾萱耳朵里,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所以,随后聂瑾萱也没怎么和甄晓莲应承,便直接转头看向殷凤寒

    “既然今天太子妃来了,那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今天这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我聂家不会再提,也请太子殿下谨守若言,否则一旦闹开了,你我脸上都将无光……所以,太子殿下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呵呵,四弟妹客气,既然四弟妹这么说了,那本太子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殷凤寒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转眸看了眼站在聂瑾萱旁边,却是始终没怎么说话的殷凤湛,然后便转身走了。

    见此情形,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甄晓莲也不好追问什么,微微对着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人点了下头,然后便也跟着走了。

    ……

    太子殷凤寒和甄晓莲走后,殷凤湛和聂瑾萱也回去了。只是两人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聂瑾惠的房间。

    随后一推门,却只见聂瑾惠正坐在床边抹着眼泪。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抬眼看了下旁边的殷凤湛,接着便先行走了过去,而殷凤湛则转身坐到一旁的位置上

    “二姐……”

    聂瑾萱不怎么会安慰人,便只能轻唤一声。而闻言,这时聂瑾惠才微微抬头,然后顿时又哭了起来

    “瑾宣,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勾引太子,是他……是他自己……呜呜……”

    聂瑾惠没有把话说完,便又痛哭失声。而看着她这样,连着聂瑾萱心里也有些难过,随即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低声安抚道

    “恩,好了二姐。不用担心,一切都过去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没事儿?瑾宣……你说的是真的么?真的……真的没事儿了?”

    显然,对于聂瑾萱的话,聂瑾惠有些惊讶。可随后却只见聂瑾萱点了点头,见此情形,聂瑾惠顿时眼泪又流了下来……

    ……

    聂瑾惠再次哭了,可这一次却是欣喜的眼泪。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惠才在聂瑾萱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但刚刚平静了下来,聂瑾惠却又神情一凛,接着瞬间一把抓住聂瑾萱追问道

    “那瑾宣我问你,太子有没有说什么?他会不会保密?瑾宣你知道的,如果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没有人会比聂瑾惠更了解自己的情况。而眼下出了这事儿,她自然最怕事情被传出去。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放心吧二姐,都已经处理好了,太子不会说的,这事儿也不会传出去,毕竟二姐的名声固然重要,可对于他太子来说,也要顾忌脸面的!”

    没有多做什么解释,但聂瑾萱却只是一句话,便让聂瑾惠安心了下来。随后两人又是说了一些话后,聂瑾萱看着聂瑾惠一切都平静了,这时才抬头对着小秀说道

    “小秀,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看着聂瑾惠不哭了,事情也解决了,小秀自然也高兴了不少。随即笑着恭敬应声,然后便走了出去。而等着这边小秀一走,这时聂瑾萱才微微神情一敛,然后径自看着身边的聂瑾惠说道

    “二姐,今天这事儿虽然过去了,但有一件事儿,我还是想问二姐一下……”

    “恩,你问吧。什么事儿?”

    抬头直视着聂瑾惠,聂瑾惠一脸的认真,见她如此,这时聂瑾萱却是忽然抬眼看了下坐着不远处的殷凤湛,然后才由将视线落回到聂瑾惠身上

    “那就是二姐,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忽然到外面去?然后还碰巧遇上了太子呢?”

    聂瑾萱问的直接并且认真,可一听聂瑾萱这么说,聂瑾惠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瑾宣,不是我自己想出去的,其实是……其实是有人叫我出去的!”

    说着,聂瑾惠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然后递给聂瑾萱。而此时,一接过纸条,聂瑾萱先是一愣,接着伸手将纸条打开,随即果然看到那纸条上写着五个字

    【巳时 望月庭】

    望月庭位于醉霞山庄前院儿的东侧,是连接前院儿各个院落的必经之地。所以,此时到那字条,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这时殷凤湛也起身走了过来,接着聂瑾萱伸手便将字条递给了他

    而随后一看到那字条,殷凤湛也是神情一凛,然后抬眸看向聂瑾惠

    “在哪儿发现的?”

    “是晚上吃过晚饭,回房休息的时候发现的。本来我没怎么在意,可随后一想,望月庭离这边也不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并且对方不知道找我什么事情,所以我就……”

    聂瑾惠越说越小声,随后悄悄的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却又猛的低下头

    “所以,所以我就去了……可是去了之后,我又觉得不妥,便想着往回走……却是不想,刚刚走了没多远,就碰到了太子,然后……然后……”

    想起刚刚的事情,聂瑾惠再次哭了起来。可此时,听着聂瑾惠的话,殷凤湛却是不由得双眼一眯,然后抿唇不语……
正文 同室而居
    安慰了聂瑾惠,聂瑾萱便先行和殷凤湛离开了。爱睍莼璩而随后两人一回到自己的房间,聂瑾萱便不禁皱眉说道

    “这件事儿,我怎么总觉得有些古怪?”

    边说着,聂瑾萱随即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而这时,听到这话,殷凤湛也眉头为皱,然后也跟着坐了下来,接着径自将手里的字条摊开

    殷凤湛没有说话。见此情形,聂瑾萱也不由得将视线落到了他手里的纸条上

    “能看出是何人所写的吗?”

    “不清楚,不过看字体,应该是出自男人之手。”

    “男人?!难道是太子?”

    反射性的开口,但随后聂瑾萱自己便将这个可能性打消了!

    毕竟,如果殷凤寒真的对聂瑾惠有意,断可以找很多种方法,而不会做出留下字条这么明显的事情。并且,望月亭离这里很近,那么一旦事情不成,定然容易被人发觉,所以单从这一点可以判断,今晚上这件事儿,并非是殷凤寒有计划的。

    因此,可以这么说,殷凤寒没有说谎!至少在偶遇聂瑾惠这一点上没有说谎!所以,字条不是殷凤寒留下的,但他在偶遇到聂瑾惠后,突生不轨之心,却是绝对有可能的!

    可这样一来,就又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殷凤寒今晚的出现,是否也是被人约出来的?!还是说,真的全部都只是偶然?!

    同时,抛开殷凤寒的因素外,最关键的是,谁会留下一张纸条,约聂瑾惠出去?目的又会是什么?

    并且,字条上没有写明是给谁的……等等!难道说……

    瞬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随即聂瑾萱不禁转头看向旁边的殷凤湛

    “殷凤湛,那字条上没有写名字,会不会本来就不是给二姐的?”

    聂瑾萱提出疑问,可闻言,殷凤湛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便直接低声说道

    “不是给她的,那就是给你的!”

    “呃……”

    是的,殷凤湛说的没错!那个房间是聂瑾惠的。而之前聂瑾萱因为和殷凤湛两人闹矛盾,所以坚持和聂瑾惠一起住。因此,如果那个字体不是留给聂瑾惠的,就是给她的。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在短暂的愣神后,不由得也深思了起来,接着径自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我不记得有什么人会和我联络。再说,这山庄里的人,我认识的也不多,又有谁会找我呢?!”

    “至少你比她认识的人多!”

    “呃……”

    一句话,殷凤湛再次让聂瑾萱无话可说。毕竟殷凤湛说的没错,她聂瑾萱认识的人少,可聂瑾惠本就不是皇族的人,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识的人岂不是更少?!

    聂瑾萱无话可说,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殷凤湛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径自将字条收起来。见他如此,聂瑾萱也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径自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了!”

    说着,聂瑾萱迈步便直接往外走。而就在这时,殷凤湛却是瞬间一把拉住了她

    顿时,被殷凤湛这么一拉,聂瑾萱不由得一愣,猛的回头,然后径自眉头一皱

    “殷凤湛,你拉着我做什么?放开!”

    “你干什么去!”

    “干什么?当然是回去休息!”

    “这里是你的房间!”

    “你……”

    聂瑾惠不知道殷凤湛什么意思。随即强自平复了下心情,接着聂瑾萱一把甩开殷凤湛的大手

    “好,那我就让小秀把二姐叫道这里休息!”

    聂瑾萱有点儿火了。可闻言,殷凤湛却瞬间眼睛一眯,然后伸手一把将聂瑾萱拉了回来

    “如果你想让山庄里的人都知道你二姐今晚出了事儿,那你就把她叫过来!”

    说罢,殷凤湛也不

    管聂瑾萱要说什么,便直接松开手放开她,接着起身便向着床榻走去。

    ……

    其实,殷凤湛说的没有错。毕竟,今晚出了这事儿总还是不光彩的。而本来如果今天她聂瑾萱不去紫枫林的话,那自然还可以说是自己身体不好,让自家二姐陪着自己。可眼下她不但身体好了,还活蹦乱跳的帮着瑞王抓了蛇,所以任谁都不会再相信这个说辞了。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还让聂瑾惠过来,那么势必会引起外人的怀疑,弄个不好事情要是传出去,可就真的不妙了。

    因此,想到这里,聂瑾萱虽然心里不愿理,可一考虑到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最后也只得妥协。

    再次和殷凤湛同室而居,聂瑾萱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现如今,也只得这么做。所以无奈之下,聂瑾萱只好径自来到梳妆台前,拿下发饰,洗漱整理,然后起身往床榻的方向走去……可就在转身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随即忍不住低声叫道

    “殷凤湛,你给我起来!”

    原来只见,就在聂瑾萱在梳妆台前忙活的时候,殷凤湛竟然也在简单的洗漱后,直接脱掉了外衫,然后利落的躺到床上!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叫嚣,殷凤湛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闭目不语的模样,浑然将聂瑾萱无视个彻底!

    所以,见此情形,本就心情郁闷的聂瑾萱顿时火了。随后几个大步便直接冲到了床榻前

    “殷凤湛,你给我起来!上次就是你睡的床,这次该我了,你给我起来!”

    聂瑾萱不想和他讨论什么女士优先,可最基本的公平原则,总还是可以吧!可此时,不管聂瑾萱怎么说,躺在床榻上的殷凤湛却是始终动也不动,甚至干脆连眼都没睁一下!

    “你……”

    聂瑾萱再次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但随后,聂瑾萱却是双唇一抿,银牙一咬,随即上前一把拉住殷凤湛的胳膊,便使劲儿的往外扯……

    可聂瑾萱终究是个女人,论力气又怎么能和会武功的殷凤湛比?!所以胡拉硬扯了好一会儿,聂瑾萱非但没有挪动殷凤湛,反倒把自己累到不行!但聂瑾萱却是个硬脾气的,明知拉不动床上的男人,却依旧没有放弃。可随后,就在聂瑾萱再次想要发力的瞬间,却只见一直没动的殷凤湛竟一个回手,直接将床边的聂瑾萱扯进了怀里

    “你最好老实点儿!如果不想明天全山庄的人都知道,现在就躺下睡觉!当然,如果你非要睡长椅,本王也不反对!”

    闭着眼睛,殷凤湛低声的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顿时忍不住火冒三丈。可就在想要说些什么的瞬间,却又闭上了嘴,然后一把甩开殷凤湛的手

    “想让我睡长椅?门儿都没有!”

    说着,聂瑾萱狠狠的瞪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然后干脆的一把将旁边的锦被完全扯到自己这一边,同时恨恨的说道

    “睡床就睡床,别以为我怕你。不过殷凤湛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明天我就告诉全山庄的人,之前你闯过皇宫,还对我下毒!”

    聂瑾萱使出杀手锏,话落便直接一把扯过锦被蒙住头,然后一个翻身睡了过去。而直到这时,一直闭着眼睛躺在床榻里面的殷凤湛才微微动了下,随即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身边已然裹成粽子的女人,接着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说不清的复杂……

    **********************************

    这一夜,聂瑾萱睡的依旧不算怎么好。因为旁边多了一个男人,所以始终让聂瑾萱惶惶不安,最后直到天边泛白,聂瑾萱才受不了困倦昏昏睡去,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死死的揪着被子,丝毫没有放松一下……

    因此,可想而知,这一夜聂瑾萱与其说是休息,实际上却是比干了一天的活儿都累。而等着聂瑾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身边殷凤湛已经不在了。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松了口气。而这时,便只见小秀径自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妃,您醒了。外面有人找。”

    “小秀轻声的说着,而说话的同时,却也不忘手脚利落的将衣衫递给聂瑾萱。而此时,一听这话,兀自穿着衣服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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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找我?谁啊?”

    “这个奴婢不清楚,只是刚刚传话过来的人说,等着王妃醒了,就到听雨阁一趟。”

    “听雨阁?”

    “是的。”

    “……嗯,行了,我知道了。”

    随后应了小秀一声,接着聂瑾萱便开始洗漱整理仪容,而随后等着在简单的吃了些早饭后,聂瑾萱便直接带着小秀直奔听雨阁。

    ……

    听雨阁位于醉霞山庄的东北角,所以相比于其他地方的雕栏画栋,听雨阁反倒是清幽雅致很多。而聂瑾萱所住的院落离听雨阁并不怎么远,所以没过多一会儿,聂瑾萱便到了听雨阁外的回廊出。

    而这时,聂瑾萱不禁停下了脚步,抬头一看,果然却见那听雨阁内坐着一个男人,那人白衣胜雪,容貌出尘……不是瑞王殷凤翔,还能是谁?!
正文 莫名心痛
    殷凤翔找自己,让聂瑾萱稍微有些惊讶。爱睍莼璩不过随后聂瑾萱还是安排小秀在这边等着,然后聂瑾萱便径自走过荷花池上的回廊,来到池中央的听雨阁。

    “瑞王殿下,腿上的伤势好些了么?”

    聂瑾萱轻声的开口。而此时一听聂瑾萱的声音,殷凤翔这才回过头来,一看是聂瑾萱,顿时微微一笑

    “呵呵~,多谢宸王妃挂念,在下好多了。”

    “嗯,那就好。不过不知今日瑞王殿下找我,有何要事?”

    知道殷凤翔没事儿,聂瑾萱也算是稍微安心了不少,但随后聂瑾萱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殷凤翔今天的用意。

    而显然,殷凤翔也没想到聂瑾萱会这么直接。所以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马上恢复了笑容

    “呵呵,宸王妃误会了,说是要事到也说不上……只是今天在下请宸王妃过来,只是想问一下,昨天的事儿……呃,之后四皇弟没有难为王妃吧?”

    原本的笑容换上了一抹忧心,殷凤翔缓声的开口,话落不禁看向聂瑾萱,而对上那双美丽却又透着担心的双眼,聂瑾萱不由得心中一暖,然后和煦的抿了下唇

    “让瑞王殿下挂心了,没事儿的,只是……”

    殷凤翔的温柔和关心,让聂瑾萱不免有些卸下心防。所以一想到这些天自己个殷凤湛的关系,顿时让聂瑾萱神情暗了下来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忽然收敛下去的神情,殷凤翔也不禁皱起了漂亮的眉,然后抬手滑动了下轮椅来到聂瑾萱身前

    “怎么?四皇弟真的有难为王妃么?要不然,用不用在下亲自和四皇弟解释一下?”

    “呃……不用,那倒不用。”

    婉拒了殷凤翔的好意,随后聂瑾萱才微微整了整神情,然后正色说道

    “瑞王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昨天的事情,真的不用瑞王殿下刻意去和他解释什么……”

    “可是如果要是四皇弟误会了的话,那……”

    “呵呵~,没关系。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信不信是他的事情。所以,如果他还是不信,就算是瑞王殿下过去解释,不也是一个样子么?因而,又何必去找他呢?”

    聂瑾萱这番话是说给眼前的殷凤翔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等着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即对着殷凤翔俯身行了一个礼

    “所以,不管如何,今天还是要多谢瑞王殿下,而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聂瑾萱平静的说着,接着抬头又是对着殷凤翔微微一笑。然后也不等殷凤翔还要说些什么,便直接走出了听雨阁。而此时,看着聂瑾萱离开的背影,殷凤翔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同时美丽的眼底更是泛起一抹显而易见的忧心……

    ……

    出了听雨阁,聂瑾萱的心情始终不是很好,心里一想起之前才见过一面的殷凤翔对她的关心,然后又想起殷凤湛的冷漠,聂瑾萱顿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而跟在后面的小秀看着聂瑾萱心情不好,自然也不敢吭声。可随后走着走着,就在聂瑾萱主仆离开听雨阁,穿过前院儿的月亮门的时候,跟在聂瑾萱身后的小秀却是不禁神情一愣

    “咦?王爷……”

    小秀反射性的开口,可随后却又瞬间闭上了嘴。可此时,听到小秀叫‘王爷’,原本低着头往前走的聂瑾萱猛的一怔,脚下一顿,然后径自回过身子

    “小秀,你刚刚说什么?”

    “呃……没,奴婢没……”

    小秀想要掩饰,可说话的同时,却是不禁反射性的将目光往右边转了一下。见她如此,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然后转眸顺着小秀的视线看了过去,接着果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殷凤湛?!

    他今天不是一大早就去紫枫林了吗?怎么……

    顿时,聂瑾萱脑子里不禁有些好奇,接着便直觉的迈步走了过去,可就在刚刚走了两步之后,聂瑾萱却又猛的停了下来,同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只见,殷凤湛此时并不是一个人,他的对面竟然还站着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竟然就是太子妃甄晓莲!

    只是刚刚因为离得有些远,再加上青石路旁边的大树挡住了聂瑾萱的视线,以至于让聂瑾萱没有马上发现。可眼下错开了角度,便瞬间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聂瑾萱虽然看不清背对着她的殷凤湛的表情,可却能看到甄晓莲的……因为她竟然在哭!

    刹那间,聂瑾萱只觉的气血上涌,但同时心里更是浮起一抹说不出的痛!

    ……

    聂瑾萱静静的站在那里,微抿的双唇一声不吭。见她如此,跟在后面的小秀也紧张的不得了,可随后就在小秀急的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一直没说话的聂瑾萱却是已然身子一转,然后径自迈步离开。

    聂瑾萱什么也没说的便走了。之后整整一天,都没有离开房间半步。而等到了晚上,没等着殷凤湛回来,聂瑾萱便直接去了聂瑾惠的房间,而这一住,就是三天!

    而在这三天里,聂瑾萱甚至没有再和殷凤湛说一句话。

    *************************************

    聂瑾萱和殷凤湛在冷战。除了其他的一些皇族的人,周围的近人都知道。

    只是没有人知道原因,聂瑾萱没说,而殷凤湛也没有问,别人更是不好插嘴说什么。

    可这事儿别人不好多说话,有一个人却看不下去了,而这个人就是张贵妃。

    所以,眼看着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人相敬如冰,互不说话,甚至连着都不住在一起了……因此,就在第四天的晚上,趁着殷凤湛没有回来,张贵妃便直接过来找聂瑾萱。

    而此时,聂瑾萱正在房间里和聂瑾惠以及小秀说话,看着张贵妃来了,两人赶忙站起身。接着在一番行礼问安后,张贵妃便直接拉着聂瑾萱的手说道

    “瑾萱啊,本宫听说这几天你和湛儿生气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张贵妃问的倒是直接。而一听这话,旁边的聂瑾惠赶忙起身,然后识趣的推说了一个理由,便和小秀一起走了出去。而等着两人一走,张贵妃才又缓声说道

    “瑾萱啊,其实你和湛儿之间的事儿,本来轮不到本宫多嘴的。可本宫终究是你们的姨母,更是亲手将湛儿养大的,所以瑾萱你要理解本宫的心情啊!”

    张贵妃一如既往的慈祥,说的话更是直接而真诚。所以,等着张贵妃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顿时眸光一暗

    “让贵妃娘娘费心了,只是瑾萱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没怎么都还不说话呢?而且本宫可是听说了,你和湛儿现在分房睡……哎,瑾萱啊,不是本宫说你,这不管什么原因,夫妻之间怎么能分开睡呢?!”

    “再说了,瑾萱你可不要忘了,这里不是王府,是醉霞山庄。周围都是皇族中人,这你们夫妻现在闹成这样,这不是明摆着让有心之人看笑话么?!”

    缓声说着,话落,张贵妃不禁再次拉住聂瑾萱的手

    “所以啊,瑾萱,你也是聪明的。这里面的道理想来不用本宫多说,你也明白。至于湛儿那孩子,虽然看着稳重,可这男人啊,就是向来没有感情那根筋,你又何须和他生气呢?!”

    张贵妃也算是苦口婆心,随后又是拉着聂瑾萱说了好些个体己话,接着才径自离开。而经过张贵妃特意过来这么一说,虽然聂瑾萱心里还是有些憋火,可张贵妃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所以就在当天晚上张贵妃走后,聂瑾萱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聂瑾萱虽然给张贵妃面子回来了,可却没说一定要和那个男人说话。所以等着随后一回房间,聂瑾萱便直接洗漱,接着便上床休息。但就在聂瑾萱刚刚躺上床,还没等着闭上眼睛的时候,却只听推门声响起……殷凤湛回来了。

    顿时,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不由得浑身一紧,但却是没有马上起身。而此时,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刚刚进门的殷凤湛也是一怔,随即什么也没说的来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而此时听着后面还半晌没有动静,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也紧紧疑惑了起来,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缓缓的翻

    过身子,撇了殷凤湛一眼

    可随后,就在看到殷凤湛的瞬间,聂瑾萱却忍不住叫道

    “等等!你干什么?!”

    原来只见,此时的殷凤湛正坐在长椅上,一手拿着刀,然后竟然作势往自己的小腿上刺去!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叫声,殷凤湛却只是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再次抬起了手……见此情形,躺在床上的聂瑾萱赶忙一个翻身下床,然后一把将他手里的刀躲了过来

    “殷凤湛,你是不是疯了?!你想……”
正文 一吻封唇
    聂瑾萱的动作飞快,连着殷凤湛都不禁瞬间一怔,可这边聂瑾萱的话还没有说完,便顿时愣怔了

    原来只见,此时殷凤湛的小腿上,竟然红肿了好大一块,而正中间伤口的位置竟然已经开始溃烂了!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也是一惊,随即不由得侧身坐到了殷凤湛的旁边

    “怎么回事儿?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聂瑾萱边说着,边先将手里的刀放到一旁,然后伸手将殷凤湛的裤子往上挽了挽,接着低头认真的查看伤口。爱睍莼璩

    聂瑾萱看的仔细,但片刻之后却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会这样?不是都上过药了么?你真是……”

    殷凤湛的伤口恶化了。想来是因为之前受伤后,虽然做了处理,可忽然的祭春,使得殷凤湛不能休息,再加上这几天殷凤湛每天都跟着去紫枫林,这样一来无形中增加了运动量,最终导致还没有彻底愈合的伤口开始恶化!

    聂瑾萱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两句。而话落,却是不禁抬头看向眼前的殷凤湛说道

    “现在情况很不妙,伤口恶化了。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条腿就废了!”

    认真的开口,聂瑾萱并不是吓唬他。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神情不动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再次伸手拿过旁边的刀,并作势要把伤口化脓的部分挖出去!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被吓了一跳,然后赶忙拉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此时此刻,聂瑾萱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幼稚的可笑。所以,扬声吼了他一句后,聂瑾萱更是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同时夺过刀放到旁边,接着才又说道

    “现在伤口这个样子,你以为把坏死的肌肉组织挖下去就能好吗?!可你不要忘了,就算是把坏死的部分挖下去真的有效果,可之后你要怎么办?!要如何处理?而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那还不是和之前一个样子?!”

    “再说,这一刀下去非比寻常,就算是真的处理好了,你明天也走不了路了。到时候你要如何向别人解释?!”

    实在忍不住的对着殷凤湛一顿骂,话落聂瑾萱更是不禁白了他一眼,而此时,看着眼前的聂瑾萱在自己面前义正词严,向来冷然的殷凤湛却是不禁皱了下眉

    殷凤湛没有说话,但一双深邃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眼前的聂瑾萱。而随后一对上他的眼,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

    “带药了吗?”

    聂瑾萱低声的开口,话落,便只见殷凤湛抬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来。顿时一看到还有药,聂瑾萱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伸手把药拿了过来

    “你先等一下。”

    拿过药,随后聂瑾萱便径自起身走了出去。

    ……

    殷凤湛不知道聂瑾萱出去干什么,接着直到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聂瑾萱才又从外面走了回来,同时手里拿着一个小酒壶。

    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禁挑了下眉,但却什么也没说。而这时,聂瑾萱却直接坐了过来,同时也将一盏油灯带了过来,并同时准备好干净的布巾,清水,铜盆……然后稍一坐下,聂瑾萱便拿过刀,然后开始将刀刃在油灯上烤

    聂瑾萱不住的移动位置,以便让燃烧的火焰彻底将刀刃全部炙烤通透。而在准备的同时,更是低声吩咐道

    “一会儿我会用刀现在你伤口已经化脓的地方挑开一个口子,然后将脓液挤出来,有些疼,但希望你能忍住。”

    说着,聂瑾萱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将油灯挪到一旁,接着便直接用刀尖瞬间挑破那已然化脓的伤口!

    瞬间,又黄又白的脓液顿时流了出来。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将手里的刀放到一旁,然后将布巾沾上酒,便开始用力的将脓液挤出来。

    几天的折腾,让殷凤湛的伤口远比看上去的还要重。脓液被一次次的挤出来,最后直到见血,聂瑾萱这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拿起酒将那伤口又洗了一遍!

    可就在这时,聂瑾萱本来以为脓液全部都挤干净了,却是不想

    ,在已然擦拭过的伤口上,竟然又泛起了淡黄色的液体来!

    顿时,聂瑾萱忍不住皱眉,再次用手挤了挤,却收效甚微,最后在再又目光凝重的盯着伤口好一会儿后,聂瑾萱忽然低下头,然后直接用嘴开始吸吮那红肿不堪的伤口!

    聂瑾萱的动作很突然!连着殷凤湛也是瞬间眸光一动,可此时的聂瑾萱却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一边用力的吸着那伤口中的脓水,然后再一口口的把脓水吐到旁边的铜盆里……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是不时传来脓水混合着唾液以及鲜血吐进铜盆中发出的‘哗啦’的响声。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聂瑾萱才缓缓停了下来,低头一看殷凤湛的伤口已然尽是鲜血,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起身拿起旁边桌上的茶水简单的漱了下口,便又折了回来

    “现在我用酒帮你清洗一下伤口。”

    说着,聂瑾萱这回便全部将酒洒进那伤口上,接着待清洗过后,便上好药,并最后用布巾仔细捆绑好!

    ……

    一番忙碌下来,聂瑾萱已然浑身是汗。而看着殷凤湛那已然包扎好的退,聂瑾萱还是忍不住勾了下唇,然后边收拾东西,边低声说道

    “这次你可要小心点儿,注意饮食,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牛羊肉,鱼肉也要少吃,不要喝酒。然后这两天也不要走动……”

    “明天还要进山!”

    前几次的事实已经让聂瑾萱知道,殷凤湛是一个看似懂得很多,但实际上却是在小事上以及生活上全无常识的男人。所以聂瑾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可谁想到,这边还不能聂瑾萱把话说完,殷凤湛便直接一句话把她堵了回来

    可一听这话,聂瑾萱也火了,随后将手里的沾满脓液的布巾往旁边一扔,接着便对着殷凤湛呵斥道

    “进山?!你进什么山?!你不要命了,还是不要腿了?”

    怒目圆睁,聂瑾萱此时恨不得直接揍眼前的男人一顿,不过同时她也明白殷凤湛心里想什么,所以随后不禁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是怕被人怀疑,可殷凤湛我告诉你,你现在的伤口已经化脓了,如果眼下再不好好修养,到时候可是真的连小命都没有了!那样的话,别说你还想做什么,还想掩藏什么,都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聂瑾萱不是一个会说服别人的人,但重要的厉害关系,她却必须要说清楚。而此时面对着聂瑾萱的字字警告,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殷凤湛再次成了闷葫芦。见他如此,聂瑾萱心里有气,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一边继续收拾东西,一边念叨道

    “哼!反正我是把话都和你说了,具体如何你自己想。当然,你要是不要命了那更好,反正你要是死了,我就马上改嫁,就算不改嫁一个人过也挺好,省的一天和你生气。不过,要是早知道你不要命的话,刚刚我就不帮你吸脓水了,害得我现在都害怕,会不会之后被你传染,我……”

    长这么大,聂瑾萱破天荒头一次对着一个男人喋喋不休。可随后,就在聂瑾萱说的正顺口的时候,却忽然只见一直默不吭声的殷凤湛一把将她拉过来,接着瞬间覆上了她的唇……同时也将聂瑾萱之后所有的碎碎念全部吞了进去!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殷凤湛吻住了她!

    而此时,感受着唇间那凌厉而强悍的力道,霸道而狂妄的掠夺,聂瑾萱顿时呆住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手中的铜盆,酒壶更是早已乒乒乓乓的掉在了地上,弄得一地狼藉。

    而此时,殷凤湛也是睁着眼睛,直直的对上聂瑾萱的眼,随即灵巧的舌不禁霸道的撬开怀中女人的唇齿,然后顺势攻了进去……

    瞬间,聂瑾萱直觉的心头一颤,但随即却猛的回过神来,接着瞬间抬手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

    ************************

    一个吻,打断了一切。

    随后殷凤湛和聂瑾萱都没有说话。依旧同榻而眠,但等着第二天聂瑾萱醒来的时候,殷凤湛已然又不见了人影!

    殷凤湛还是去了紫枫林

    顿时,一想到这里,聂瑾萱便忍不住在心里生气,但却也无可奈何。接着这一整天,聂瑾萱都有些心神不宁,随后本想着下午睡上一觉,但却是不想,这边聂瑾萱才刚刚躺下,却只听推门声响起

    不由得,聂瑾萱直觉的以为是小秀进来了,便不禁低声吩咐道

    “我睡一会儿,要是事儿再过来叫我!”

    聂瑾萱缓声说着,话落,便径自闭上眼睛……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起来,出事儿了!”
正文 隔行隔山
    聂瑾萱没想到,此时进房间的不是小秀而是殷凤湛,所以在短暂的瞬间,不禁有片刻的愣神。爱睍莼璩而随后聂瑾萱本想着起身,但却又在睁开眼的刹那,微微顿了一下

    “额……什么,什么事儿啊?”

    侧身背对着床榻外,聂瑾萱低声的开口,可说话的同时,心里却不禁泛起一抹莫名的紧张,连着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

    顿时聂瑾萱只觉的懊恼不已,而此时听到这话,已然走到床边的殷凤湛却只是皱了下眉,然后再次说道

    “有人死了!”

    殷凤湛的话说的依旧简单明了。而一听是出了人命,聂瑾萱顿时一惊,随后哪还顾得上什么刚刚的紧张害羞,瞬间抬手支起身子,然后看向殷凤湛追问道

    “怎么回事儿?谁死了?”

    “刚刚在紫枫林的碧池发现一具浮尸。”

    “在碧池发现的?难道说死者是山庄里皇族的人?”

    紫枫林是皇家林园,四周有严格的禁卫把手。并且,现在正是祭春,顺承帝亲临,周围守备应该更加严格才是。而碧池在紫枫林中,那么现场碧池里发现了尸体,死者除了这山庄里的人,还能是谁?!

    看来事情果然是麻烦了!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也不再废话,利落的下场换上衣服,接着便跟着殷凤湛一起走了出去。而等着一出房门,看着聂瑾惠也神情紧张的迎了过来,看样子也是听到风声了,所以随后聂瑾萱便带着聂瑾惠一同跟着殷凤湛去了前院儿的望月亭。

    ……

    望月亭连接前院儿各个厢房院落,可说是一个亭子,但周围灌木草坪,倒也算宽敞。而等着殷凤湛一行人来到的时候,望月亭周围已经沾满了人,顺承帝则径自坐在望月亭中,抿唇不语。

    周围鸦雀无声。而看着周围的情况,殷凤湛随即带着聂瑾萱和聂瑾惠姐妹来到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可这时,看着殷凤湛来了,恭王殷凤轩却是连忙挤了过来

    “四哥,你怎么才过来?!”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刚刚父皇还找四哥来着!”

    “找我?什么事儿?”

    “不知道,不过我合计着是不是……”

    对着殷凤湛小声说着,随后殷凤轩不禁转眼瞄了下站在殷凤湛另一边的聂瑾萱。见他如此,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然后再次问道

    “现在查出是谁了么?”

    “哼,查?!查什么查?!那脸都被水泡的都快成浆糊了,男的女的都不知道,谁知道是谁啊?!”

    听着殷凤湛追问死者身份,殷凤轩顿时冷哼了一声。可接着却又微微一顿,然后对着前方努了努嘴

    “再说,四哥不是我说,你看那个验尸的……呵,还验呢,估摸着都快把他吓死了!还验什么验呀。说真的,倒不如四哥家的那个呢……”

    说着,殷凤轩不禁再次越过殷凤湛撇了聂瑾萱一眼。而闻言,殷凤湛却也没说话,跟着敛眸看了眼聂瑾萱,然后便再次将视线落回到眼前不远处的尸体上……

    ……

    春日的午后阳光明媚,可此时的望月亭四周却笼罩在一片诡异之中。没有人说话,连着空气都透着让人窒息的紧张和压抑。

    而众人的目光更是瞬也不瞬的盯着望月亭前空地上的那具尸体,或者说正在盯着那正在检验尸体的人,然后等着听到最后的结果。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而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周围的众皇族都有些按捺不住的开始窃窃私语了,可那验尸之人,却依旧没有公布结果。

    所以,见此情形,本就坐在望月亭中脸色难看的顺承帝不禁又阴沉几分

    “可有结果?”

    “呃……奴,奴才……”

    顺承帝开口了,可闻言,那验尸之人却猛的一惊,随即吞吞吐吐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见他如此,顺承帝顿时勃然大怒,随即抬手狠狠的拍了下眼前的石桌

    “朕问你有没有结果!”

    顺承帝怒了,而被顺承帝这么一吼,那验尸之人顿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才奴才该死,可是皇上,奴才是太医院的人,若是寻医问药,诊看病情倒是没有二话,可这验尸……这,这奴才真的……真的是……并且这尸体已然被水浸泡多日,面目全非,奴才真的验不出啊……”

    原来,这次祭春的一行人中,并没有安排仵作一同前来。所以,现如今出了这事儿,下面的人没办法,便只好将一同随行的王太医叫了过来。而王太医平日里虽然医术不错,在太医院也算是数得上的医道圣手,可隔行如隔山,所以要说是验尸,王太医却是一窍不通!

    无奈之下,王太医只得实话实说,闻言,顺承帝顿时气得怒不可遏,但随后顺承帝却眸光一凛,然后径自抬头扫了眼周围的众人……最后将目光毫无意外的落在了站在殷凤湛身旁的聂瑾萱身上

    “老四家的。”

    “臣媳在。”

    顺承帝低声的开口,随即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应声迈步走了出来。而看着聂瑾萱出来了,顺承帝这才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老四家的,上次你中毒,身体可有好一些了吗?”

    “回皇上的话,承蒙皇上挂心,臣媳的身体已无大碍了。”

    “嗯,那就好!”

    微微点了下头,随后顺承帝又是径自打量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便言归正传

    “那既然如此,朕也就直说了……就在刚才,太子,老四以及其他几人随朕去紫枫林的时候,忽然在碧池中发现一浮尸。而刚刚那人你也看到了,毫无验尸经验,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老四家的你是否当众验一下尸,以便查出死者是谁,以及得出一些线索?”

    顺承帝这话说的倒也是客气,当着这么多皇族的面儿,也算是极为给聂瑾萱面子。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自然不好推辞。所以,随后聂瑾萱也不多话,径自应声后,便直接迈步上前

    此时的望月亭周围,依旧鸦雀无声。之前的王太医看着顺承帝没有治罪于他,便赶忙让出地方退到一旁。而等着聂瑾萱一来到那尸体旁边,敛眸一看,却是不禁微微皱了下眉

    原来,刚刚聂瑾萱站的有些远,所以没怎么看清楚,而现如今近看之下才知道,眼前这具尸体,竟然破坏的如此严重!

    但只见,尸体面部全然溃烂,同时因为浸泡在水里而雪白发胀,尸身多出破损,并有明显池中鱼虾啃咬痕迹。只是从那尸体身上穿着的衣衫辨认,死者应该是位女性。

    所以,在稍微目测了一下眼前的尸体后,聂瑾萱便直接戴上顺承帝事先为她准备好的羊皮手套,然后二话不说的直接蹲下身子,接着一边开始查验尸体,一边低声说道

    “死者女性,身高一米……呃,四尺八寸到五尺之间,年龄大约在十六至二十岁……”

    “死者面部多处损伤,并有人为破坏痕迹……”

    双眸微敛,眉头微蹙,聂瑾萱严肃而认真的说着,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说死者脸部有人为破坏的痕迹,顺承帝顿时眸光一闪

    “这么说,是他杀?!”

    顺承帝适时插话,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然后抿唇说道

    “是不是他杀现在还不好说,也有可能是死者先自杀,然后被人发现后毁容。”

    身为一个法医,聂瑾萱没说一句话,都必须准确严谨。而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也不等顺承帝再追问什么,便直接又低下头

    “死者颈部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来,你们两个过来帮我将尸体翻过来……”

    ……

    聂瑾萱当众验尸,同时叫来两个太监帮忙,接着拿剪刀剪破死者衣衫,擦拭死者尸体,最后更是拿起刀当众解刨!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从下午慢慢到了黄昏……而望月阁四周则始终鸦雀无声。在场的所有人被聂瑾萱那熟练的动作吓得目瞪口呆。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在聂瑾萱下刀刨开尸体的瞬间,便闭上了眼睛,不敢多看一下。

    而至始至终,聂瑾萱却始终忙碌的

    ,头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瑾萱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径自站起身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起身了,在场的众人以及顺承帝近乎同时神情一震,接着便只听聂瑾萱一脸平静的低声说道

    “死者女性,身高四尺八寸到五尺之间,年龄大约在十六至二十岁……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天前,死者颈部有勒伤,胸部肋骨多处骨折,是为用重物撞击所致。同时,死者虽然是在碧池中发现的,但在口腔,呼吸道均无泥沙浊物,肺部无水肿,所以可以判断并非溺死。因此,真正的死亡原因则是死者后脑部受严重撞击,脑血管破裂而死。”

    “同时依照尸体伤痕痕迹可推断出,凶手先是在后方偷袭死者,将死者一击毙命后,接着先后勒颈,重物击胸,划伤脸部,最后再将死者推入碧池之中!”
正文 风波再起
    聂瑾萱说的平静,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爱睍莼璩可她这话一出,却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震!甚至于顺承帝更是在瞬间再次抬手狠狠的一拍眼前的石桌,随即强自压着火气看向聂瑾萱问道

    “老四家的,刚刚你说的这些话可属实?”

    “臣媳不敢妄语。”

    “好,那你可还能看出,死者身份以及凶手的线索?!”

    顺承帝这话说的肯定,显然,他已然认准的聂瑾萱并非只知道这么多。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径自抬起眸,然后直直的对上顺承帝的眼

    “回禀皇上,关于死者身份,臣媳不敢妄自揣测,不过依着刚刚验尸的结果来看,死者很有可能是这次祭春中,皇上从宫里带来的某位妃嫔娘娘!”

    聂瑾萱神情不动,可她最后‘妃嫔娘娘’四个字一出口,顿时再次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震!毕竟,这后宫之中向来争斗不断,可在祭春这么大的事儿上,并且就在顺承帝眼皮底下如此残忍的杀人的,却是从未有过。

    所以,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顺承帝愣住了,原本冷眼旁观的段皇后瞬间瞪大了眼睛,连着一直面色还算是平静的张贵妃都不禁猛的一惊,然后暗自转眸瞥了眼段皇后……

    一时间,望月亭周围顿时弥漫出一股让人骇人而又诡异的紧张感。没有人说话,却又相互瞥视,相互猜忌。

    但最终还是顺承帝沉得住气,在短暂的震惊,愤怒,阴沉,冷静后,顺承帝随即双唇一抿,然后眯着眼睛看向聂瑾萱问道

    “你如何确定死者是后宫妃嫔?可有证据?”

    “回皇上的话,刚刚臣媳已经说了,要说关于死者的身份,臣媳并不能百分百的确认。所以也只能凭借之前的验尸结果进行推断……而在刚刚的验尸中,死者指甲修剪整齐,手中无茧,身体虽已不堪,但依旧可以看出死者生前身材均匀……”

    “并且,之前在剪去死者衣衫时,臣媳也注意过,那外衫虽然破损不堪,但质地细腻,绝非一般宫人所穿,因此,臣媳才会有如此大胆推断……另外,除了这两点之外,最关键的一点是,刚刚验尸是,臣媳还在死者身上发现一枚戒指……”

    说着,聂瑾萱转头对着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接着那小太监便赶忙端着手中的证物快步送到顺承帝跟前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顺承帝也不禁将看向递到自己眼前的戒指,随即伸手将戒指拿了起来……可就在这时,还没等顺承帝仔细端详那戒指究竟是何物,便只听旁边的张贵妃瞬间脸色剧变,随即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怎么……怎么会……”

    张贵妃哭的突然,而一听到哭声,顺承帝不禁转头

    “爱妃何故哭泣?难道是爱妃认得这戒指?”

    顺承帝沉声开口,一双锐利而深沉的眼睛更是透着一抹质疑和探寻。而与此同时,坐在顺承帝另一边的段皇后则也跟着眯起了眼睛,径自盯着张贵妃沉默不语

    而此时,早已哭得泪眼婆娑的张贵妃却是不禁点了点头,抬手试了试泪,然后对着顺承帝说道

    “皇上……呜呜……这戒指妾当然认得,因为……因为这戒指是妾前些日子亲自送给佟淑嫔的呀……呜呜……”

    张贵妃语不成声,话落,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而闻言,顺承帝则是眉头一皱,可段皇后却瞬间惊的瞪大了眼睛。

    ……

    佟淑嫔,三年前进宫。其父是兵部侍郎佟锦。因入宫选秀时,一曲飞天舞震惊全场,随后更是因为会讨顺承帝开心,容貌娇媚,进而不过三年的时间,便从直升为四品淑嫔。

    只不过这佟淑嫔虽然在顺承帝面前各种娇媚柔顺,可也是个硬脾气,因当初进宫不久便和段皇后发生摩擦,最后是张贵妃为她说情,才得以逃过一劫。因而,从那之后佟淑嫔便和段皇后结下了梁子,却和性情和善的张贵妃走的很近,甚至于可以这么说,在这后宫中,除了顺承帝外,唯一能说得动硬脾气的佟淑嫔的,便只有张贵妃一个人。

    张贵妃和佟淑嫔关系非比寻常,而现如今佟淑嫔死了,那么首先第一个要怀疑的便是素来和佟淑嫔对立的段皇后,而也正因如此,在刚刚一听那戒指是佟淑嫔的后,段皇后才脸色剧

    变。

    段皇后心头大惊,但随后便径自冷静下来,静观其变。而此时,一听着戒指是佟淑嫔的,顺承帝在短暂的皱眉后,随即面色猛的一沉

    “高才庸!”

    “奴才在!”

    “之前朕让你核对山庄里有谁不在,难道还没有核对好吗?”

    顺承帝心情不悦,连着声音都骇人了几分,而一听这话,高才庸赶忙应声道

    “皇上息怒,回皇上的话,奴才已经派人确定过了,山庄中确实只有佟淑嫔娘娘……”

    “哼!人都死了三天了,怎么现在才知道?!”

    “呃……这个……”

    “是谁照顾佟淑嫔的?都给朕叫出来!朕倒是要亲口问问,自己主子失踪了三天,都没发现,这样的奴才留着何用?!”

    顺承帝越说越生气,而闻言,高才庸哪还敢多少什么,便直接让人将平日里负责照顾佟淑嫔的一众宫人都找了过来。而等着那十几个宫人一到,顺承帝便直接抬手一拍桌子怒道

    “大胆奴才,佟淑嫔失踪三天,你们究竟是怎么照顾自己主子的?!”

    顺承帝勃然大怒,而一听这话,那十几个宫人顿时吓得肝胆俱裂,纷纷磕头应声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的,奴才不知道啊……”

    “饶命啊皇上,奴婢不敢有半分怠慢淑嫔娘娘啊……”

    “皇上……”

    许是被顺承帝吓破了胆,一众宫人竟同时纷纷告饶。顿时原本安静诡异的望月亭不禁乱成一片。见此情形,本就在气头上的顺承帝更是愤怒不已,但随后还是强压心情,然后直接让旁边的高才庸代替自己查问

    高才庸身为后宫总管,自然也是能力不凡。这边一收到顺承帝吩咐,随即高才庸便直接各自开始询问。最后等着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事情终于调查出了一些眉目,随即高才庸转身来到顺承帝身旁,然后低声说道

    “回皇上,事情查出些眉目了!”

    “讲!”

    “是!回皇上的话,据平日照顾佟淑嫔娘娘的贴身侍女说,三天前,佟淑嫔在回到自己的院落后,便大发了一顿脾气,随后说要在房间里安静的待上四天。而这期间不需任何人打扰,所以……”

    高才庸一五一十的回禀,可话还没说完,便瞬间被顺承帝打断了

    “胡闹!佟淑嫔怎么会忽然说要在房间安静四天?!再说,之外为什么大发脾气?难道说,那佟淑嫔平日就会这般莫名其妙不成?!”

    “呃……不是的,皇上有所不知。那天佟淑嫔发脾气是因为,之前和……”

    高才庸低声的说着,可说到这里,却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抬眼飞快的看了下旁边的段皇后。见他如此,顺承帝顿时眸光一凛

    “说!之前怎么回事儿?!”

    “是,是因为之前佟淑嫔碰到了……碰到了皇后娘娘,而当时佟淑嫔出言不逊,惹怒皇后娘娘,所以被皇后娘娘训斥了一顿,并被罚……”

    事情牵扯到段皇后,高才庸也不禁压低了嗓音。而此时,没等着高才庸把话说完,一旁的段皇后也径自起身,然后对着顺承帝躬身行礼道

    “皇上,这件事儿还是臣妾亲自和您说吧……那天臣妾在后花园偶遇佟淑嫔,而佟淑嫔和臣妾的关系,想必臣妾不说,皇上也清楚。所以当时臣妾本不想和佟淑嫔多说什么,便想着转身离开。却是不想,这时佟淑嫔却是先行出言挑衅,然后便和臣妾发生了一些口角。”

    “而本来按照宫里的规矩,臣妾本想处罚佟淑嫔的。可现在是在醉霞山庄,又时值祭春,所以在思前想去后,臣妾才会让佟淑嫔闭门思过四天……”

    此时的段皇后,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一番话说出来,不见一丝慌乱。而说到这里,却又是一顿,随即抬头看向顺承帝,接着才又说道

    “所以,当着皇上以及在场的各位皇族的面儿,臣妾承认曾经和佟淑嫔发生口角,并且处罚佟淑嫔闭门思过,可除此之外,臣妾发誓没有对佟淑嫔做过任何事情,还请皇上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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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皇后当众承认和佟淑嫔发生过口角并处罚佟淑嫔闭门思过的事情,随后顺承帝又询问了几个当时在场的宫人,而根据宫人的证实,当天的情形确实一如段皇后所说,别无二致。

    事情问到这里,算是陷入了死角。而此时看着天色已晚,所以随后顺承帝便直接命高才庸亲自调查此事,并在祭春结束之前,查出凶手,然后便起身走了。

    而等着顺承帝一走,在场的众人自然也不会多留,随即纷纷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可之后一回到房间,原本还算是冷静自若的段皇后却是瞬间抬手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哼,好你一个佟淑嫔,连着死了都不让本宫消停!”

    一个侧身坐到椅子上,话落,段皇后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愤怒和阴鸷。而此时,见她如此,随后跟进来的太子殷凤寒,云王殷凤锦以及殷凤锦的母妃丽妃不禁同时眉头一紧,接着丽妃更是也跟着撇嘴说道

    “哼,可不是嘛!死就死了,还要拖着别人!”

    丽妃向来依附段皇后,而这话说完,丽妃却是不禁转眸看了段皇后一眼人,然后眉头一动的接着说道

    “不过皇后娘娘你说,这事儿究竟是谁干的?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再说,那佟淑嫔虽然不讨喜,可怎么说现在也正是得宠,这又有谁杀她呢?!”

    丽妃有些好奇,可闻言,段皇后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便直接冷哼了一声

    “哼,谁?!还能有谁?!除了她张静雅,本宫可想不出第二个!”

    “张静雅?!不会吧……皇后娘娘,这不是妹妹我替那个张贵妃说好话,可这事儿我觉得不像是她做的吧!毕竟,那佟淑嫔自打当初入宫不久,就和那张贵妃走的近,后来更是因为那张静雅装好人,帮着她求了一次情,更是和张贵妃亲到不行!”

    “而这几年那佟淑嫔是步步高升,可和那张贵妃却从没闹过别扭,这不是我说啊,要不是这几年有着佟淑嫔那个狐狸精帮着张贵妃子啊皇上耳朵边吹风说好话,她张贵妃还能有现在这等荣宠?!所以,要我说啊,这事儿不能使张贵妃干的,除非她是傻了!”

    丽妃扬声说着,可她这话刚落,却顿时招来段皇后一个白眼

    “哼,你懂什么?!你还真当那张静雅是好人吗?!告诉你,她张静雅就是披着羊皮的狼,看着和善,可要是狠起来,却比任何人都狠!再说,你以为她张静雅在宫里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皇上早就忘了她张静雅是谁了!”

    段皇后说的咬牙切齿,随即更是目光狠狠的一眯。而此时,听到段皇后的话,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寒却是也微微动了下眉

    “这么说,母后的意思是,张贵妃对着佟淑嫔下手,是想把母后您拖下水?就像上一次兰才人一样,想着对母后您以牙还牙?”

    殷凤寒看出了段皇后的心思。闻言,段皇后也不掩饰的直接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双唇一抿

    “否则你以为还有什么理由?”

    “嗯,母后说的倒是有道理,不过儿臣倒是觉得,母后大可不必为了这件事儿费心……毕竟,这事儿只要不是咱们做的,咱们又怕什么呢?!所以说到底,应该是那个凶手害怕才是……”

    殷凤寒脸上带着笑,而一听这话,段皇后顿时明白了过来,接着脸上也缓缓的露出了笑容……

    “对,寒儿说的对极了~!”
正文 夫妻夜谈
    段皇后这边思索对策,与此同时,张贵妃在回去后,也将殷凤湛,聂瑾萱等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爱睍莼璩接着一进房间,张贵妃便也不绕圈子,便直接对着对着聂瑾萱说道

    “瑾萱啊,今天那佟淑嫔的尸身是你验的,那依着你的判断,你觉得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

    张贵妃问的倒也是直接,可闻言,聂瑾萱却不禁有些为难的说道

    “贵妃娘娘,不是瑾萱不说,而是该说的瑾萱之前都已经说了……”

    聂瑾萱是法医,是查验尸体,在尸体上找线索,而不是破案。不过,聂瑾萱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随后还是不由得抿唇说道

    “不过,既然贵妃娘娘问了,那瑾萱也说一下自己的想法,但这也只是推测而已……其实,佟淑嫔的尸体实在碧池中发现的,而碧池是在紫枫林中,寻常外人根本进不来。并且,佟淑嫔是后宫妃嫔,自然也不会和外人有什么恩怨纠葛,所以单从这两点判定,杀死佟淑嫔的凶手,定然就在这山庄之中!”

    “这样一来,凶手便有了范围,接下来就是动机。佟淑嫔平日性情如何,想来贵妃娘娘心里有数,招惹了什么人,和谁有恩怨,那么自然动机也就大了一些……”

    当着张贵妃的面儿,聂瑾萱其实也不好说的太多,毕竟这后宫中的事儿,错综复杂,可不是聂瑾萱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所以也只好点到为止。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张贵妃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嗯,瑾萱说的这话有理,哎,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佟淑嫔平日里和本宫关系最好,和皇后关系最不好,可今天这事儿,如果说是皇后做的,本宫到有些不相信了……”

    张贵妃没有怀疑段皇后,倒是让聂瑾萱有些惊讶,可看样子张贵妃并不想细说,聂瑾萱自然也不好多问。随后,张贵妃便又和聂瑾萱和殷凤湛等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后,聂瑾萱等人在径自离开……

    ……

    聂瑾萱和殷凤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随后一进门,聂瑾萱便将小秀打发了下去,然后一边关门,一边低声对着身后坐在椅子上的殷凤湛问道

    “殷凤湛,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你也觉得贵妃娘娘说的对,凶手不是皇后?”

    聂瑾萱声音压得很低,而闻言,殷凤湛却是不禁抬眸看了她一眼

    “不好说,现在谁都有嫌疑!”

    “谁都有嫌疑?这么说,你也怀疑贵妃娘娘?”

    一语抓到殷凤湛隐含的意义,聂瑾萱不禁开口挑明。而说话的同时,聂瑾萱更是关好房门,然后直接走到殷凤湛的旁边坐下

    “还是说,你觉得,这次是贵妃娘娘趁机报复上一次段皇后的手段?!可刚刚不是听说那佟淑嫔和贵妃娘娘很要好么?既然是这样,贵妃娘娘也能下手?”

    聂瑾萱提出质疑,而这一次,殷凤湛却不吭声了。见此情形,聂瑾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接着便也兀自沉思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变得安静起来,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不禁微微抬起头,然后状似自语的说道

    “其实今天这事儿,我倒是觉得,诡异的很。凶手先是一击让佟淑嫔毙命,然后分别用了勒颈,重物捶胸,再毁了容貌,最后扔进碧池……所以,殷凤湛你说,你不觉得这个凶手很残忍吗?”

    “……所以呢?你觉得凶手和佟淑嫔有私仇?”

    感觉到聂瑾萱的话中有话,殷凤湛也不由得转过头追问。可这时,聂瑾萱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

    “嗯,私仇么……我倒是觉得也不像是私仇……反倒是更像是……”

    “什么?”

    聂瑾萱的话挑起了殷凤湛的好奇。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低声说出了答案

    “试验!”

    “试验?!此话怎讲?”

    “嗯……具体我也说不出来,但总觉得这个凶手并不是真的恨佟淑嫔,反倒是像做实验一样,就像是小孩子……”

    说到这里,聂瑾萱抬头看向殷凤湛,然后认真的接着说道

    “就像我们

    小时候,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玩具后,就总想着拆开看看一样,我觉得这个凶手就有点儿这个意思……所以,这样说来,凶手第一下击打佟淑嫔的头部,其实并不是想一击让佟淑嫔死去,而是只想让她老实一些,然后等着佟淑嫔倒下了,凶手便开始试图用各种方式折磨佟淑嫔,而随后凶手却发现佟淑嫔死了,所以凶手便毁了佟淑嫔的容貌,然后扔进碧池里……”

    聂瑾萱说的认真,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而此时,殷凤湛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凶手杀人只是寻求乐趣,而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嗯,我是这么觉得的。”

    “可既然是这样,那为何凶手不找其他宫人,而偏偏找佟淑嫔?!”

    殷凤湛一语中的,说出了关键!

    是的,如果凶手只是为了寻求乐趣,那为何要找佟淑嫔下手?!毕竟,佟淑嫔虽然没有张贵妃,段皇后的身份尊贵,可凭着顺承帝的宠爱,以及那四品淑嫔的地位,在后宫中也算是一个人物。这样一来,如果佟淑嫔出了事儿,顺承帝自然不能像之前兰才人那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追查到底的结果,自然不会是那凶手想要的!

    所以,这样一来,凶手与其找佟淑嫔下手,倒不如直接找山庄内任何一个下人下手,这样一来,即便是出了事儿,别人也不会在意。再加上现在正值祭春,顺承帝更不会因为一个下人的死,而特意让人去追查什么!

    事情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随后聂瑾萱和殷凤湛不禁同时沉默了下来。可接着直到片刻之后,聂瑾萱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的抬起头

    “对了,你说佟淑嫔既然被段皇后罚闭门思过,那她又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是凶手进房间行凶?!而佟淑嫔的房间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都没有人发现?当时应该会有声音才对啊!”

    皱眉看戏那个殷凤湛,而此时,在和聂瑾萱对视了好一会儿后,殷凤湛才微微眸光一转

    “不是没有听见,是根本就没有声音。”

    “没声音?……你是说,佟淑嫔是自己出去的?”

    是的,只要这么一个解释。下人没有听到房间里有异响,因为房间里本来就没有出事儿,那么也就是说,佟淑嫔遇害时,不在房间里。而排除凶手入室掠走佟淑嫔这么冒风险的举动后,便只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佟淑嫔是自己偷偷走出了房间……

    然后,也许是偶然被凶手发现,也许就是佟淑嫔出房间就是为了去见凶手!

    可这样的话,就又出现一个问题……佟淑嫔为什么要出去?

    想到了这里,聂瑾萱先是一愣,然后顿时明白了殷凤湛的意思

    “这么说,你怀疑佟淑嫔是和之前我二姐的情况一样,也是被人用字条约出去的?!”

    聂瑾萱终于想通了事情的关键。而此时,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片刻后,抿唇说道

    “聂瑾惠出去的那天,到现在正好三天!”

    ……

    佟淑嫔的死,和聂瑾惠当天晚上被神秘人约出去的事情有了莫名的牵连。随后对于这条线索,聂瑾萱便又和殷凤湛讨论了一些,可却再也没有任何的突破。

    所以,随后在聂瑾萱不禁叹了口气,但接着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对了,你的腿怎么样?”

    忽然出现了佟淑嫔的事情,闹得聂瑾萱倒是把殷凤湛腿伤的事情给忘了。而眼下响起来了,聂瑾萱便不禁追问了一句。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却是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起身走到对面的长椅旁坐下,然后直接将裤脚挽了起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气得瞪了他一眼,但随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可接着一打开那昨晚包扎过的伤口,聂瑾萱却顿时瞪起了眼睛

    “我就说不让你动,你看看,这不是又裂了?!我说你是不是……那傻吧!”

    从没骂过人,但此时聂瑾萱是实在忍不住了,甚至于恨不得伸手甩眼前的男人两巴掌。可闻言,殷凤湛倒是面色平静,微敛的眸子更是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

    而殷凤湛说话倒好,不说话反倒让聂瑾萱肝火上升,

    可却又发泄不出来。所以最后聂瑾萱只得强压的火气,重新将伤口又整理消毒上药,然后包扎好!只是,一直低着头的聂瑾萱没有发现,就在她忙碌着包扎伤口的时候,殷凤湛却始终敛眸盯着她的脸,瞬也不瞬

    房间里一片安静,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刚刚把殷凤湛的伤口包扎好的时候,却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道说道声

    “宸王殿下,宸王妃娘娘,睡了吗?”
正文 丝丝情动
    那说话声很熟悉,竟是顺承帝身边的总管高才庸。爱睍莼璩所以,此时一听到房外的说话声,殷凤湛和聂瑾萱近乎同时一愣,随即聂瑾萱抬头看向殷凤湛,接着扬声应承道

    “没呢?怎么?高公公有什么事情么?”

    聂瑾萱言语温和,但此时的表情却瞬息万变。而这边聂瑾萱的话音一落,便只听站在门口的高才庸微微一笑的应声道

    “哦,呵呵~,还没休息啊,那就好……洒家还以为惊扰了宸王殿下和宸王妃休息呢……是这样的,刚才洒家经过前院儿的时候,听闻下面几个奴才说,这几天晚上王妃都到厨房那边拿过酒,想来也是和王爷对饮吧……”

    “呵呵,不过这说起来了,那厨房的酒能有什么好酒呢?所以刚刚听了那两个奴才的话后,老奴就特意到御珍坊拿了一壶女儿红,还请王妃和王爷不要嫌弃啊……”

    高才庸倒是一番好意。可闻言,聂瑾萱却猛的一惊,刚想起身开门,但随后却被殷凤湛一把抓住,同时伸手将旁边的酒壶递给她

    “喝了!”

    殷凤湛低沉的开口,言语中带着命令。而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酒壶,聂瑾萱却不禁皱了下眉,但随后还是拿过酒壶喝了一口

    接着聂瑾萱将酒壶放到旁边,同时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起身来到房门前将门打开……而此时,一看着聂瑾萱将门打开了,高才庸顿时笑着将手里的女儿红递了过去

    “王妃,老奴叨扰王爷和王妃雅兴了。”

    高才庸一脸随和,但说话的同时,却不禁向着房间里扫了一眼,而见他如此,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呵呵~,高公公客气了,高公公平日里跟在皇上身边,也是尽心尽力,没少受累,而眼下这么晚了,高公公竟然还能想着我和王爷的事儿,并且特意送来女儿红,真是让我这……哎呀,真是让瑾宣觉得窝心啊!”

    聂瑾萱的话说的很好听,可说话的同时,却也没特意的遮掩高才庸的视线,而此时,顺势瞄了房里一眼的高才庸也是马上收回视线,然后再次接口道

    “哪里哪里,王妃这话说的让老奴可是受宠若惊了,这是老奴该做的,没什么窝心不窝心的……那行了,既然这女儿红已经送到了,老奴就不打扰王妃和王爷的雅兴了,就先告退了。”

    话落,高才庸对着聂瑾萱躬身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而等着高才庸走远了,聂瑾萱这才缓缓的关上房门……

    ……

    送走了高才庸,聂瑾萱回到了长椅旁,抬手将手里的女儿红放到一旁,随即不禁呼了口气,然后再次伸手将殷凤湛的裤脚挽了起来

    随后,聂瑾萱重新确认了一下之前包扎的伤口没有问题,接着才又帮着殷凤湛将裤脚放下……

    聂瑾萱不说话,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随后等着帮殷凤湛将一切都搭理妥当,聂瑾萱抿唇说道

    “你早就知道这次提前祭春的目的吧。”

    其实,早在一开始,聂瑾萱就觉得这才祭春有些古怪。只是当时聂瑾萱没有想到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而今天高才庸的意外到来,却是瞬间让聂瑾萱恍然大悟。

    原来,这次顺承帝特意提前祭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出之前那日夜闯皇宫的人!

    而殷凤湛应该也是早就发现了,所以才会每天都跟着进紫枫林,目的就是不想让顺承帝看出破绽!

    只是,聂瑾萱没有想到,自己深夜到厨房拿酒这么小的事儿,顺承帝竟然都盯上了,甚至让高才庸亲自过来走一趟……好吧,不得不说,这一次是自己疏忽了!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皱了下眉,但随后却又不禁抬眼看向眼前的殷凤湛

    “对了殷凤湛,那刚刚高公公来送酒,是不是也就是说,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聂瑾萱有些担心,可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敛眸将旁边那壶女儿红拿了过来

    “不清楚。”

    “喂,什么叫不清楚啊?!我说你……”

    听着殷凤湛含

    糊其辞,聂瑾萱有些恼火,可随后聂瑾萱这边话还没说完,便不经意的看到眼前的殷凤湛竟然将女儿红拿过来,然后径自倒了一杯

    见此情形,聂瑾萱先是一愣,但接着便伸手一把将那杯酒抢了过来

    “殷凤湛,我说你是不是不长记性?!我不是和你说过,你现在不能喝酒吗?”

    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聂瑾萱直觉的自己成了殷凤湛的老妈子。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殷凤湛又一手将那杯酒抢了回来。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火冒三丈

    “喂,你……殷凤湛,刚刚我和你说的话你到底听清楚没有?你现在不能喝酒!你现在把这壶酒喝了,倒不如直接留下,省的明天晚上我再出去拿!你……”

    “你以为高才庸今晚送了酒过来,就完了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瑾萱被殷凤湛气的不行,可随后没等话说完,便被殷凤湛打断了。而此时,一听着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顿时有些不解,但接着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的,高才庸送了酒过来,而如果今天晚上,这壶酒没有用完,那么自然又会引起顺承帝的怀疑。

    可现在,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总也不能再用一次吧!要不然将酒倒掉?!可这样的话,如果顺承帝真的有些调查,那么明天白天定然会找藉口到房间里搜查……

    不行!倒掉肯定不行,又不能用,而且现在殷凤湛又不能喝酒……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但接着却不由分说的一把再次将殷凤湛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

    “要喝也是我喝,你不许给我动!”

    说着,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说什么,便直接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更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将那高才庸送来的那整整一壶的女儿红全部喝了进去。

    ……

    御珍坊是专门为皇帝存放酒的地方。所以,简而言之,凡是出自御珍坊的酒,定然都是百年以上的佳酿珍品。

    甘醇绵柔,芳香无穷。而这样的酒也近乎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入口的时候还算好,但后劲儿却很大。

    所以等着聂瑾萱这一壶酒下肚,顿时就觉得有些醉了!

    天在摇,地在晃,但此时聂瑾萱的心里却十分清楚,所以,在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后,聂瑾萱便将手里的酒杯摇摇晃晃的放到了旁边的桌上,然后转身便要往床榻走……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却是一下子栽倒了旁边殷凤湛的身上。

    “呃……咯!不,不用扶我,我,我没事儿……”

    打着酒嗝。聂瑾萱强自让自己清醒,而话落,更是伸手推开殷凤湛作势起来……但随后却又再次倒了下去

    聂瑾萱是真的晕头了。而此时,见她如此,原本面无表情的殷凤湛不由得皱了下眉,但接着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姿势舒服了,聂瑾萱不禁将脸在殷凤湛怀里蹭了蹭,然后竟又作势要挣扎着起来,可这时,殷凤湛却一把将她困在怀里,同时伸手执起她的下巴

    “告诉本王,你是谁?”

    “啊?我是谁……我,我是聂瑾,聂瑾萱……”

    聂瑾萱醉的说话有些不利索了。但还是磕磕巴巴的说了出来。而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又接着问道

    “你不是聂瑾萱,本王知道,所以你告诉本王,你究竟是谁?”

    “嗯……我是谁……我就是聂,聂瑾萱……”

    “那你告诉本王,你为什么会验尸?”

    殷凤湛继续追问,而这时,聂瑾萱却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然后呢喃的应声道

    “验尸啊……学的呗……”

    “跟谁学的?”

    “殷凤湛说是和……和孟显……”

    “那你真正的是和谁学的?”

    “嗯……在学校……”

    聂瑾萱真的醉了,而此时,听着她嘴里说出‘

    学校’二字,殷凤湛却顿时眸光一闪

    “学校……是什么?”

    “……”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可这一次,直到过了好半晌,却依旧没有听到聂瑾萱说话。随即,殷凤湛这时才不由得敛眸,接着却发现,原来那聂瑾萱已然睡着了!

    而此时,看着她那躺在自己怀中睡着安详的脸,感受着她那徐浮中透着酒的甘醇和诱人芳香的气息,殷凤湛随即不由得抿了唇,然后起身将聂瑾萱抱到床上

    殷凤湛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意外的看起来很轻。而随后等着将聂瑾萱放到床上,殷凤湛更是身后拉过锦被,然后径自盖在了聂瑾萱身上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翻了一个身,却是正好将脸对上了正低着头的殷凤湛。而此时,直直的看着眼前那近在咫尺的脸,随后殷凤湛不禁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聂瑾萱……我可以相信你吗?”
正文 出言献策
    聂瑾萱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梦到自己穿越回了现代,然后重新变成了方筝……可当聂瑾萱醒来的时候,一切却又恢复了原样。爱睍莼璩她还是聂瑾萱,还是在东陵国,而此时正在醉霞山庄前院儿厢房的床上。

    头有些晕沉,聂瑾萱知道自己昨晚上醉了。随即微微睁开眼,习惯性的转头,却发现身旁已经空空如也了!

    顿时,聂瑾萱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接着便径自从床上坐起身,同时脑子里却不禁回想起昨晚上的一些事情……

    高才庸来送酒,怀疑了殷凤湛,然后自己把那一壶酒喝了,然后……

    脑子里径自想着,可随后聂瑾萱却猛的动作一顿

    对了,之后殷凤湛好像还问了她一些问题,而问题的好像是……

    瞬间,聂瑾萱想到这里,却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接着直到半晌过后,才顿时轻轻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

    由无声到轻缓,再到最后的肆意……聂瑾萱笑的放肆,但笑声中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心酸!

    呵呵……殷凤湛!好你一个殷凤湛!我聂瑾萱算是瞎了眼,才会帮你!可你又做了什么?!

    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说白了,你殷凤湛还是不相信我!

    聂瑾萱忍不住心痛,随即不禁缓缓的闭上眼睛……而此时,一听到聂瑾萱的笑声,守在外面的小秀却是赶忙推门走了进来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了?”

    小秀满脸担心,而闻言,这时聂瑾萱才微微笑声一敛,然后对着小秀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只是想起了些事情而已。”

    说着,聂瑾萱抬眸看了小秀一眼,然后便直接起身下床。接着在小秀的服侍下洗漱更衣后,聂瑾萱却没有马上用餐,而是忽然叫住小秀吩咐道

    “小秀,去帮我准备一下笔墨!”

    “笔墨?王妃您这是……”

    “不用问,你把东西拿来便是。”

    “哦……是,奴婢马上去帮王妃准备。”

    虽然好奇聂瑾萱为什么要笔墨,但随后小秀还是赶忙下去将笔墨纸砚都拿了过来,然后开始帮着聂瑾萱研磨

    此时的小秀不敢多话,而随后聂瑾萱一看东西都备好了,接着便伸手拿过毛笔,沾了些墨汁,然后抬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字……而与此同时,一直盯着聂瑾萱的小秀一看到那两个字,却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不禁惊叫道

    “和离……王妃,您这是要干什么?!王妃使不得,使不得呀!”

    ……

    原来,聂瑾萱让小秀准备笔墨,竟然是为了写和离书!而此时,一听到小秀的惊叫,聂瑾萱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竟又继续往下写了起来!

    见此情形,小秀顿时慌了!随即伸手想要将聂瑾萱手中的笔抢走,但最后还是出于畏惧,而只好出言阻止道

    “王妃,使不得,真的使不得啊!您,您这是要干什么啊……王妃……”

    说到最后,小秀都快哭出来了。而直到这时,聂瑾萱才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抿唇说道

    “没什么使不得的!你也用不着慌张,不过只是和离而已,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聂瑾萱说的淡然。可这边聂瑾萱的话音刚落,小秀便连忙哭了出来

    “王妃……呜呜……王妃,您别这样,您是王妃啊,是宸王妃啊,这王妃您要是和王爷和离了,那王妃您今后……呜呜……今后可怎么见人啊……呜呜,王妃,算小秀求您了,您别这样,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老爷会责罚奴婢的呀……”

    小秀哭的泪眼婆娑,最后甚至将聂老相国都搬了出来。可闻言,聂瑾萱却趁着这个功夫,将最后一句写完,并在左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手里的毛笔放到一旁,接着这才微微呼了口气,随即转身看向哭的伤心的小秀

    “小秀,我知道你关心我

    ,可这件事儿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将来就是父亲问起来,也不会怪罪你半句……”

    “可是,王妃……”

    “没什么可是的。当然,你也不用这么慌张,我现在虽然将和离书写了,但也不是说现在就交出去,所以你就当不知道好了。行了小秀,我饿了,你也别说了。”

    话落,聂瑾萱抬手拍了下小秀的肩膀,同时伸手帮着将小秀脸上的泪拭去。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小秀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皱眉哭丧的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然后才径自下去帮聂瑾萱准备早饭……

    而等着小秀一走,这时聂瑾萱才不禁抿了下唇,敛眸又看了眼桌上的和离书,然后伸手将它折好放进怀里。

    **************************************

    因为昨晚上的事情,聂瑾萱也没什么心情出去。随后等着吃过了早饭,便径自待在房间里休息。

    可随后,这边聂瑾萱刚刚休息没一会儿,外面便有人过来敲门,然后便只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过来说,说是近期山庄内蚊虫颇多,所以为了各位主子能更好的休息,因而要将房间里洒一些防蚊虫的东西。

    那管事儿的态度倒是恭敬,说话也是好听。可闻言,聂瑾萱却不禁眸光一闪

    蚊虫颇多?!现在不过是春天而已,又不是夏天,哪有那么多的蚊虫?!

    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聂瑾萱心里有数,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接着倒也没多说,便径自点了下头。随即,那管事儿的倒也不废话,带着几个小太监便直接进屋开始忙活。而看着他们那佯装洒药,但却各处翻找的样子,聂瑾萱不禁心里冷笑连连

    房间里没有异样,随后在折腾了好一会儿后,那管事儿的便带着人走了。而待他们离开,靠坐在长椅上的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而此时,看着聂瑾萱也休息了,守在旁边始终没有吭声的小秀却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再有守了一会儿后,便也悄悄的走了出去……

    只不过,离开房间的小秀却是没有回自己的偏房,而是在一出聂瑾萱的房间后,便直接跑到了同院子的聂瑾惠的厢房。接着一进门,小秀便直接对着聂瑾惠说道

    “二小姐,您,您快去劝劝王妃吧,王妃 ,王妃她要和王爷和离!”

    ……

    小秀语带哭腔。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站在桌旁习字的聂瑾惠却不由得一愣,随即猛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小秀你说什么?!”

    聂瑾惠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惊讶。见此情形,小秀赶忙哭的来到聂瑾惠身边,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二小姐,您,您去劝劝王妃吧,王妃她,她要和王爷和离……呜呜……”

    说到最后,小秀还是大哭了出来。而这一次,聂瑾惠算是听清楚了,随即赶忙将手里的毛笔放下,然后伸手将小秀扶了起来

    “等一等小秀,你先别急,先慢慢说,王妃为什么要和王爷和离?难道之前出了什么事情吗?”

    相比于小秀,聂瑾惠总还算是冷静的。可随后没等着聂瑾惠把话说完,小秀便赶忙摇了摇头

    “二小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只是今天早上,奴婢本来在外面守着,可忽然就听到王妃在房间里大笑,随后奴婢进去追问,王妃却说没什么。可谁想到,等着洗漱更衣后,王妃便让奴婢去拿笔墨,当时奴婢只想着许是王妃也想要练字,但随后却是不想,王妃竟然……竟然是要写和离书!呜呜……”

    “所以,奴婢这是实在没办法了,奴婢说什么,王妃根本就不听啊……呜呜……所以,奴婢也是没办法,才来求二小姐,二小姐,算是奴婢求求您了,您去劝劝王妃吧,这要是王妃真的和王爷和离了,那……那可怎么办啊……呜呜……”

    小秀哭的伤心,而听过这一番话,聂瑾惠也顿时皱起了眉头,随即在些微的沉思片刻后,然后便赶忙低声问道

    “那小秀我问你,王妃现在已经去找王爷,要把和离书交出去了吗?”

    “呜呜……没有呢,王妃只是说,先写着,不让奴婢管,之后再说……呜呜,可是二小姐您要知道,这

    没事儿的,谁好好的写和离书啊?所以,二小姐您快去劝劝王妃吧……”

    扯着聂瑾惠的胳膊,小秀差点儿再次跪下来求她。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还没把和离书交出去,聂瑾惠不禁眉头一动,然后转身来到窗前径自沉思

    聂瑾惠默不作声,一时间,房间里便这剩下小秀那不时的哽咽声。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便直接聂瑾惠猛的一个转身,然后再次来到小秀身前

    “小秀,我问你,之前我听说王爷和王妃还没有圆房……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聂瑾惠说的小声,而一听这话,小秀顿时一愣,接着略带稚气的脸上不禁微微泛红

    “呃……这,这……”

    “哎呀,你这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究竟圆没圆房?”

    “呃……应该没有吧……”

    小秀很小声的说着,但随后便赶忙对着聂瑾惠说道

    “二小姐,这事儿奴婢就和你说了,可二小姐可不能和别人说啊,这要是真的传出去,坐实了,王妃可就真的……真的要被人笑话了!”

    对于聂瑾萱的声誉,小秀很是紧张。闻言,聂瑾惠不禁抬手戳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忍不住骂道

    “知道了,你这丫头,你就知道王妃是你主子,怎么不看看我还是你主子的姐姐呢!这事儿我能到处说吗?!好用得着你这丫头吩咐?!”

    随口唾了小秀一句,但接着聂瑾惠却神情一敛

    “不过这事儿既然是王妃决定的事儿,那估计就算我去劝,也无济于事,不过小秀你也别急……”

    说到这里,聂瑾惠微微一笑,然后瞬间俯身在小秀身边耳语道

    “其实这事儿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所以小秀你听我说,你先……”

    之后的话,没有人知道聂瑾萱和小秀说了什么。可随后,等着片刻之后,等着聂瑾惠的话音刚落,却只见小秀猛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一脸惊惧的看向眼前的聂瑾惠

    “二,二小姐……您,您是说……”

    显然,刚刚聂瑾惠的话,把小秀吓到了,而见她如此,聂瑾惠却不禁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所以这事儿你听我的,准没错!明白吗?”

    “可,可是……可是二小姐,这事儿要是让王妃知道了,那,那奴婢……”

    “怎么?你怕了?!放心好了,就是之后出了事儿,你就说是我吩咐你这么做的!”

    “呃……这……”

    有了聂瑾惠的保证,小秀这回终于有些动摇了。所以在随后稍微想了一下后,便不禁小声说道

    “可,可是二小姐……这方法倒是行,可,可奴婢没有,没有那个……那个东西啊……”

    小秀有些为难,毕竟她不过是个丫鬟,这里还是醉霞山庄,周围群山环绕,她就是想这么做,也没办法找到那个东西啊!而此时,一听到小秀这么说,聂瑾惠也微微皱了下眉,但接着却瞬间抿嘴一笑

    “这个你不用担心,放在我身上!”

    聂瑾惠胸有成竹的说着,随即眼底顿时划过一抹精光……

    *******************************

    当天晚上,当殷凤湛回来的时候,聂瑾萱正在房间里准备吃晚饭。见此情形,殷凤湛倒也没说什么,简单的洗了下手,便也跟着坐到了饭桌旁

    而看着他回来了,聂瑾萱倒也没说话,抬眸瞥了他一眼,便直接拿起筷子……可就在这时,却只听殷凤湛忽然说道

    “凶手找到了!”
正文 不安全!
    殷凤湛神情不动的低声开口,而此时,听到这话,原本正低头准备吃饭的聂瑾萱不由得动作一顿,然后瞬间抬起头

    “找到了?谁?”

    佟淑嫔的尸体昨天被发现,下午的时候验的尸,而眼下不过才过去一天一夜的光景,凶手竟然找到了?!

    聂瑾萱很是惊讶。爱睍莼璩但随后却径自神情一敛,然后转眸对着旁边侍候的小秀说道

    “小秀,你也忙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东西明天早上再收拾。”

    “呃……是,奴婢知道了!”

    听着聂瑾萱的吩咐,小秀在微愣后赶忙应声。可随后却不禁欲言又止的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但最后小秀还是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了出去。

    而等着小秀一走,聂瑾萱这才眸光一沉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怎么回事儿?这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凶手就找到了?”

    “嗯!”

    “谁?”

    “碧瑶!”

    殷凤湛依旧神情不动,微抿的双唇,敛下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而话落,更是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可闻言聂瑾萱却顿时一愣

    “碧瑶?!谁啊?”

    “侍候佟淑嫔的宫女。”

    说着,殷凤湛便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

    “听说是高公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虽然佟淑嫔被皇后责罚闭门思过,可佟淑嫔就算是不出房门,不见人,可每天总要吃喝沐浴。而如果佟淑嫔当时不在房间里的话,那么那些下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所以,在今天早上的时候,高公公就将之前侍候佟淑嫔的下人全部找了过去,然后挨个盘查。最后发现,在这三天中有一个叫碧瑶的宫女很可疑!因为她是佟淑嫔的贴身侍女,所以这三天中送到佟淑嫔房间的吃喝用度,都是经过她的手的。但她却对佟淑嫔的失踪一无所觉。”

    殷凤湛将今天下午听到的一些消息简单的说了一下。聂瑾萱听罢微微点了下头,但随后却不禁眉头一皱

    “恩,要是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也不对啊,这也只能是说那个碧瑶有嫌疑,但要说一口咬定凶手就是碧瑶,还是有欠妥当吧,毕竟没有证据啊!”

    其实,对于殷凤湛说的这个事情,聂瑾萱之前也想过。毕竟佟淑嫔就算被段皇后罚闭门思过。可终究是个四品淑嫔。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怠慢。因此,佟淑嫔一连着失踪三天,不会真的连一个人都没有发现蹊跷!

    可就是这样,却还是直到佟淑嫔的尸体被发现后,才知道佟淑嫔不在房间里,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因此,能三天不让人发现佟淑嫔失踪的方法便只有两个:一个是有人在房间中冒充佟淑嫔,在房间里待了三天。而另外的一个就是,身边的人,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

    但即便如此,这也只能成为这件案子的突破口,或是说那碧瑶有嫌疑。可要说是碧瑶就是杀人凶手,就有些牵强了。至少依着现有的证据,很难将碧瑶定罪!

    “没有什么证据不证据,对方招供了。”

    “什么?”

    聂瑾萱提出疑点。但殷凤湛却像是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般,双眸一敛,便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可随后一听这话,聂瑾萱反倒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招供?!怎么可能?难道是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不清楚,但碧瑶自己承认杀人却是事实。

    “那动机呢?碧瑶的动机是什么?!”

    碧瑶能成为佟淑嫔身边的贴身侍女,那自然在佟淑嫔身边待了不少的日子。可如果是这样的关系的话,那碧瑶究竟和佟淑嫔有何过节,才会对佟淑嫔下的那般毒手?!

    难道说,那碧瑶本身进宫就是为了向佟淑嫔报仇?!可如果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选在祭春的时候下手?并且这么的引人注目?这样不是摆明了让顺承帝动怒吗?而这样又会给凶手带来什么号结果?!

    聂瑾萱觉得事情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而聂瑾萱的意思,殷凤湛自然也是心里明白。所以,在听到这话后

    ,殷凤湛也微微眯了下眼睛,但随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而看着殷凤湛不说话了,聂瑾萱随后便将手里的筷子一放,便径自站起身……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之后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房外忽然传来说话声

    “宸王殿下,宸王妃,奴才奉皇上口谕,给王爷王妃送酒来了。”

    ……

    房外说话的人是高才庸。而此时,一听着高才庸又来了,刚要转身的聂瑾萱顿时脚下一顿,接着转头看了眼殷凤湛,然后便径自来到房门前,并伸手将房门打开

    聂瑾萱的动作不紧不慢,而这边一打开门,便只见高才庸正笑呵呵的站在房门口,同时后面跟着一个端着酒壶的小太监。

    “呵呵~,王妃,奴才又来打扰您了。”

    高才庸首先开口,闻言,聂瑾萱随即笑了

    “哪里,高公公您这是太和我客气了。”

    “呵呵,这是奴才该做的,王妃这是当奴才是回事儿,才对着奴才客气,奴才心里懂~。”

    高才庸身为皇宫的总管太监,又是顺承帝身边的红人,可说话却向来十分好听。而此时,等着这边话音一落,高才庸便转身对着后面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接着便只见那小太监上前将一个装满了酒的银质酒壶端到了聂瑾萱面前

    见此情形,聂瑾萱自然也不客气,双手将酒壶拿过来,然后对着高才庸微微一笑

    “哎,你说这让我怎么和高公公说呢,这昨晚麻烦着高公公亲自跑一趟不说,今天这……”

    聂瑾萱做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而一听这话,随后没等着聂瑾萱把话说完,高才庸便连声摆手道

    “哪里哪里,王妃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哎,其实这都是皇上的美意,这昨天奴才不是私自在御珍坊拿了酒给王爷和王妃送过来嘛,所以就在刚刚的时候,皇上找奴才说话,奴才就顺带着把这事儿和皇上说了,而皇上一听这事儿,二话不说,就让奴才再给王爷王妃送一壶过来……所以啊,这王妃要是谢,就谢皇上吧,奴才不过是过来跑个腿儿罢了!”

    笑着开口,随后高才庸倒也没说什么,躬身对着聂瑾萱行了一个礼,接着便又和聂瑾萱说了疾苦客气话后,就转身走了。而看着高才庸带着小太监离开,聂瑾萱这才关上房门,然后拿着酒壶走了进来

    “看来昨晚过关了?”

    聂瑾萱低声说着,话落便走过来将酒壶放到了桌上,同时也坐了下来。

    顺承帝今天派高才庸送酒,并非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可依着昨晚的情况以及今天白天的一些进展,聂瑾萱有理由相信,顺承帝今晚做的这一番安排,是为了让殷凤湛消除戒心!

    聂瑾萱心里想着,但话落,却不禁抬眸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酒壶,然后不由得脸色一沉。可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盯着那壶酒,沉默不语

    殷凤湛又不吭声了,见他如此,聂瑾萱也不想再和他说话,随即便要径自起身……可就在这时,却只见坐在对面的殷凤湛忽然动了一下,接着竟伸手将那壶酒推到了聂瑾萱面前

    殷凤湛不说话,但意思却已然很明显了。而此时,一看着那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酒,聂瑾萱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接着猛的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殷凤湛,你什么意思?”

    “喝!”

    “凭什么?”

    心中再次划过莫名的痛,聂瑾萱不禁扬声反问。一双眼睛更是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殷凤湛,瞬也不瞬。而对上聂瑾萱那染满了莫名愤怒的眼,殷凤湛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低声说道

    “不安全。”

    聂瑾萱不知道殷凤湛口中的‘不安全’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却直觉的认为他是在说自己伤口未好,所以喝酒不安全。因此,等着这边殷凤湛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顿时勾唇冷冷一笑

    “不安全?对,我是告诉过你不能喝酒,所以你觉得你喝不安全,就让我喝吗?!殷凤湛你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与其说是生气,此时此刻,聂瑾萱心里更多的却是心寒!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便径

    自起身,随后作势便要往外走……

    聂瑾萱脸色阴沉中透着愤怒,而见她如此,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却不禁将眉头皱的更紧,然后一把拉住了她

    “你干什么?”

    “走!”

    “去哪儿?”

    “不用你管!”

    冷冷的开口,话落,聂瑾萱一把将殷凤湛甩开,然后侧身敛眸直视着他的眼说道

    “殷凤湛,之前我和你说过,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所以现在我去哪儿用不着你管!至于这壶酒,还是你自己喝吧!当然,你也可以找别人代替你喝,可惜这个人不会是我!”

    说罢,聂瑾萱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转身走了……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湛猛的神情一沉,然后抬手抓起那壶酒便狠狠的喝了一口,然后扯过聂瑾萱,便径自吻了上去……
正文 一次机会
    殷凤湛再次吻了她!

    不!

    那不是吻!

    因为就在双唇相贴的瞬间,聂瑾萱却明显的感受到殷凤湛那霸道的唇舌竟然猛的一下子撬开自己的嘴,然后竟将他口中的酒,径自渡到了自己的嘴里。爱睍莼璩

    顿时,酒的芳醇和特有的辛辣瞬间让聂瑾萱忍不住被呛了下,随即不禁反射性的开始挣扎,可却反殷凤湛束缚的更紧。

    但即便如此,聂瑾萱却依旧不断的用手捶打着眼前的男人,同时忍不住吱呜出声

    “呜——你……呜——”

    可聂瑾萱又怎么会是殷凤湛的对手,几番挣扎却依旧不能撼动眼前的男人半分,却只感到他将嘴里的酒一口一口的渡进自己口中,然后强逼着她咽进肚子里!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殷凤湛将嘴里的酒都逼着聂瑾萱喝下去,然后才径自松开了手!

    房间中陷入诡异的安静。而此时,等着殷凤湛这边一松手,聂瑾萱顿时猛的从他怀中站起身,然后抬手便狠狠的甩了殷凤湛一个巴掌!

    “殷凤湛,你混蛋!”

    愤怒中透着心酸,聂瑾萱狠狠的对着殷凤湛吼了一声,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开……可随后聂瑾萱才刚刚走了两步,却又一把被殷凤湛拉住

    “殷凤湛,你给我放手!我让你放手,听到没有!”

    压抑不住的愤怒从胸口喷涌了出来。而此时,被聂瑾萱甩了一巴掌,却也让原本神情冷然的殷凤湛眼底瞬间划过一抹阴鸷,随即一个反手便又将聂瑾萱硬生生的扯进了怀里!

    “聂瑾萱,你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女人,所以你不要将本王对你的纵容,当成你对本王撒泼的资本!”

    “纵容?!呵……殷凤湛,你到真是会说话,你对我纵容?那请问你对我纵容什么了?!”

    虽然聂瑾萱依旧被殷凤湛死死的困在怀里,但聂瑾萱却丝毫不见一丝气弱!而此时,聂瑾萱在说话的同时,更是直直的迎视着眼前殷凤湛那近在咫尺却又异常阴鸷的眼!接着话落又是冷冷一笑

    “至于撒泼……殷凤湛,当初你不是公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我聂瑾萱是个愚蠢的泼妇吗?!那现在我撒泼又有什么不对?”

    记忆中,聂瑾萱脑子里清楚的记得,就在曾经的她和殷凤湛大婚的那天,有一个妾室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暗中对自己挑衅。而当时的她一时气不过,便忍不住将那挑事儿的妾室骂了一顿……

    想来,也是当时的她太蠢,性子太过单纯,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失礼的事儿。可他殷凤湛又做了什么?!二话不说,连着因由的不问,便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冷冷的甩给她一句话——

    你这愚蠢的泼妇,不要让本王再看到你!

    而之后,虽然那个妾室还是被赶了出去,可他殷凤湛却果真不再看她一眼!

    这是聂瑾萱记忆里的最清晰的印迹。即便当时的她不是现在的她,但每一次想起,都会让她感同身受!

    可现在呢?现在又说她是泼妇?!对,她聂瑾萱就是泼妇!所以现在就撒泼给你殷凤湛看看!

    *********************************

    聂瑾萱心中满是酸涩和苦闷,随后双唇一抿,眼角轻扬

    “反倒是你殷凤湛,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先是昨晚借着我替你解围,喝醉的功夫,不断的质问我。现在却是借着自己不好喝酒,就让我喝……殷凤湛,想我聂瑾萱没什么对不起你的,所以你也不要太过分!”

    直视着他的眼,聂瑾萱一字一句的开口。话落,伸手便要将怀里的和离书拿出来……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摸到怀中那份已然写好并签好名字的和离书,却瞬间被殷凤湛握住了手!

    “放手!”

    “不放!”

    “殷凤湛你……”

    聂瑾萱不明白殷凤湛究竟在想什么,心酸加上愤怒一时间让聂瑾萱有些语塞的说不出话来。但随后,聂瑾萱眼底却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似笑

    非笑的看向眼前的殷凤湛

    “哦,是啊,殷凤湛,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走了……原来你是害怕我出去后,晚上不和你一个房间休息,到时候会引起皇上的怀疑是不是?!”

    “不过你放心好了,如果皇上怀疑,我就会找一百个理由,然后来证明你的清白!所以,现在请你放开我!”

    压抑的情绪,聂瑾萱让自己冷静。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殷凤湛却意外的没有马上说什么,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等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眉头隐隐一动

    “让本王放开你,可以!不过你要回答本王一个问题!”

    “哼……好!说吧,什么问题?”

    不想和他说话,甚至于从现在起不想再看他一眼。所以此时别说是一个问题,就是一百个问题,聂瑾萱都甘愿回答他。可随后,殷凤湛却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又看了眼前的聂瑾萱好一会儿,最后就在聂瑾萱等着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忽然低声问道

    而就在殷凤湛这话一落的瞬间,却顿时让聂瑾萱愣在了当场!

    “你为什么哭?”

    ……

    原来,就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聂瑾萱竟然哭了。

    而此时,看着她那缓缓流下的泪痕,殷凤湛却是越发将眉头皱紧,随后甚至不禁缓缓的松开聂瑾萱的手腕,然后慢慢的抚上她的脸

    殷凤湛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却很轻。而此时,直到感受到他那略有些粗粝的掌心,聂瑾萱才猛的从怔忪中回过神来,然后瞬间将头一扭,进而甩开殷凤湛的手

    “你,你说什么呢,我没哭!”

    聂瑾萱不想相信这是真的,所以,这边话音一落,便直接伸手胡乱的抹了下脸,可随后却瞬间被殷凤湛一把钳住了下巴,然后顺势转向自己

    只是,这一次殷凤湛没有再追问相同的问题,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竟又伸手帮着聂瑾萱擦了擦脸……

    *******************************************

    这一夜,聂瑾萱终究还是没有离开。只是之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至于那壶高才庸送来的酒,最后还是被殷凤湛自己一个人喝了,而聂瑾萱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喝,然后抿唇不语。

    两人依旧同榻而眠,却也依旧像之前那般,互不侵犯。而那封放在怀里的和离书,却是在聂瑾萱不知多少次的拿出放回拿出放回后,最终也没有递到殷凤湛的面前!

    对此,聂瑾萱暗自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拿出和离书,不是因为自己软弱,也不是因为自己害怕,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或是……也许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随后一夜无话,直到翌日。可清晨,当聂瑾萱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往日这个时候早已经走的不见人影的殷凤湛,竟然还躺在自己的身旁!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后伸手支起身子坐起来,然后敛眸看像身旁的男人……可接着,聂瑾萱想开口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但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不过最后聂瑾萱还是在欲言又止了好半晌后,低声问道

    “殷凤湛,你怎么还不起来?天亮了,你今天不去紫枫林了?”

    皱着眉,聂瑾萱可以将声音压得很低,可此时,等着聂瑾萱说完好一会儿,殷凤湛却依旧双眼紧闭,没有一丝反应。

    见此情形,聂瑾萱越渐觉得有些奇怪,随即皱起眉头,然后伸手推了下殷凤湛的肩膀

    “喂,殷凤湛,你怎么了?醒醒,别睡了!”

    稍微提高了些嗓音,聂瑾萱语带焦急的叫了一声。而这时,不知是听到了聂瑾萱的声音,还是感受到聂瑾萱的推搡,殷凤湛到真的慢慢睁开眼睛……

    而看着殷凤湛醒了,聂瑾萱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脸上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无波,同时低声说道

    “醒了就起来,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你今天不去紫枫林了?!”

    聂瑾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一如往常。可这时,睁开眼睛的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接着直到半晌后,才缓缓坐起身子,转眸

    看了眼正晃动的肩膀做舒缓运动,然后作势要下床的聂瑾萱,随即殷凤湛才忽然间说道

    “上当了!”

    殷凤湛的话说的莫名其妙。弄得聂瑾萱不由得一愣,而接着还不等聂瑾萱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只见殷凤湛忽然一把扯下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被,接着瞬间眸光一沉

    而此时,看着殷凤湛脸色瞬间变得如此难看,聂瑾萱不禁眉头一动,转眸顺着殷凤湛的视线看过去……可就在随后看清楚状况的瞬间,聂瑾萱顿时反射性的惊叫出声

    “天啊,怎么会这样?!”
正文 危机显现
    原来只见,此时殷凤湛的腿上,竟然满是血迹,染着满床都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顿时,聂瑾萱有些懵了。爱睍莼璩而此时,殷凤湛却只是盯着自己的腿,抿唇不语,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直接作势翻身下床。

    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一把拉住了他

    “你干什么?”

    “出去!”

    “出去?去哪里?”

    “还有最后两天,本王必须去。”

    殷凤湛说的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指紫枫林,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猛的瞪大了双眼,然后一把将眼前的面无表情的男人重新按回到床上

    “还去?殷凤湛,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挤了?都这样了,竟然还去?!”

    “不……”

    “不什么不,你给我闭嘴!”

    强悍的一句话堵住殷凤湛的嘴,然后聂瑾萱身子一挪,接着不由分说的便直接将殷凤湛的裤子挽了起来,可就在裤子被挽起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只见,此时殷凤湛那被包扎的伤口处,竟湿淋淋的一片,如同被血水泡过了一般!

    状况惨不忍睹!但现在可不是惊讶呆愣的时候。所以在短暂的愣神后,聂瑾萱顿时便冷静了下来,然后飞快的下床穿上衣服,接着便开始准备东西

    干净的布巾,刀,药……

    聂瑾萱动作利落,可当一切东西都快要准备好了的时候,却忽然想到,房间里已经没有酒了!

    顿时,聂瑾萱忍不住咬了牙,然后转身来到床前

    “殷凤湛,房间里没酒了,你先忍一下!记住,不许动,不许下床,不许出声!听到了没有?!”

    聂瑾萱声色严厉的命令,话落,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直接将床幔拉下来将他挡住。然后在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并冷静了下心情后,接着迈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而此时,一看着房门开了,守在门口的小秀赶忙上前

    “王妃,您醒了,今天真早啊。”

    看样子,小秀也是刚刚过来没一会儿,脸上还稍微带着些刚刚洗过脸的痕迹。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抬眸径自看了小秀一眼,然后神情平静的说道

    “恩,昨晚王爷醉了,我也没怎么睡好,所以起来的早一些……对了,小秀,你去帮我那点儿酒来。”

    “酒?王妃您怎么了?这大清早的,怎么……”

    “哦,没什么,只是昨晚王爷喝多了,所以一不小心磕到了桌子,把腿弄破了。不是什么大事儿,用酒擦一下,就没事儿了。”

    聂瑾萱装似云淡风轻的解释了一句,但心里却焦急的很。而听着聂瑾萱这么一说,小秀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也不多话,飞快的应了一声,便直接转身跑了。

    ……

    小秀的动作倒是飞快。随后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把酒拿过来了。而因为受伤的是殷凤湛,所以没有聂瑾萱的吩咐,小秀也不好主动说进房间帮忙。便只好守在门口静静的等待。

    而此时,从小秀那里拿到了酒,聂瑾萱也不犹豫,关上房门便直接来到床榻前一把将床幔扯开

    “酒拿来了。”

    说着,聂瑾萱便直接坐到床榻旁,用剪子将殷凤湛的裤子剪开,可这一剪开,聂瑾萱却瞬间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之前都已经见好了,怎么忽然一夜之间……”

    其实,之前殷凤湛的腿上恶化,接着被聂瑾萱及时挤出脓水并重新包扎后,却是已经越渐好转了。可本来之前换药的时候,都已经结痂的伤口,才不过一夜的功夫,却不知为何彻底裂开,然后源源不断的开始出血……

    即便此时此刻,那流血的状况依旧没有停,猩红的颜色,染的床榻上一片骇人情形,让人不由得心底生寒。

    聂瑾萱弄不明白是怎么回

    事儿。而此时,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殷凤湛却不由得眯了下眼睛,然后径自坐起身。可一看着殷凤湛竟然坐起来了,聂瑾萱不由得一惊,然后忍不住呵斥道

    “你坐起来干什么?快躺下。”

    “没事儿。”

    “你……”

    劝不动他,随后聂瑾萱也懒得和他说些什么。所以,随后在抬眼狠狠的瞪了殷凤湛一眼后,聂瑾萱便直接开始帮着殷凤湛处理伤口。

    *********************************************

    也许是熟能生巧,而经过了之前几次的磨练,聂瑾萱显然技术比之前好了,快了不少。而本来不断流着血的伤口,也在消毒,上过药后,慢慢的止住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松了口气,接着在又细细的检查上药后,重新将殷凤湛的伤口包扎好。而待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聂瑾萱这才忍不住呼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殷凤湛

    “行了,我暂时帮你把伤口包扎上了,血也止住了……不过,真的很奇怪啊,之前都是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变成这样?”

    聂瑾萱再次提起了这个问题。毕竟在聂瑾萱看来,这件事儿真的太古怪了。可话落,聂瑾萱却不禁想到之前殷凤湛说过的话,接着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对了,之前你说‘上当了’,那是什么意思?什么上当了?”

    “昨天的酒有问题。”

    殷凤湛回答的直接,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猛的一怔,接着瞬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说,是因为你喝了那壶酒,所以才会这样的?”

    “要不然,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吗?”

    “……”

    是的,殷凤湛说的不错。昨晚殷凤湛近乎什么都没有吃,只是将那壶酒喝光了。而且,之前都是好好的,就是这一晚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确实除了这个解释之外,再无其他!

    心里这么想着,但随后聂瑾萱却又神情一转

    “可这样也不对啊,昨晚我也喝了酒,为什么我都没有事儿?”

    “因为你没有受伤!”

    迎视着聂瑾萱不解的目光,殷凤湛有些气弱的说着。而话落却是眸光一敛

    “所以,如果没有弄错的话,昨晚那壶酒里,应该是放了一种会让人伤口血流不止的药,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说罢,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殷凤湛不说话了,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可在聂瑾萱心里,却是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她真的没想到,顺承帝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并且,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不就也意味着顺承帝已经开始怀疑殷凤湛了吗?!那么这样一来,之后要怎么办?!

    聂瑾萱心里越渐有些紧张起来。而此时,在沉默了好半晌后,原本靠坐在床榻上的殷凤湛却是忽然翻身下床,然后竟换起衣服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愣了,接着赶忙也跟着站起身子

    “你干什么?”

    “出去!”

    “你……殷凤湛,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都这样了,难道还要出去?!”

    “不出去岂不是更加危险?!”

    想也不想的直接回了聂瑾萱一句,随后殷凤湛在穿上外衫后,便径自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便作势转身往外走……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却一把被聂瑾萱抓了回来

    “危险至少比没命来的好!所以,你给我老实的在房间里待着!实在不行,也得下午去!”

    话落,聂瑾萱不由分说的将殷凤湛推到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便开始整理床榻,同时将那染了血的床单换下来,塞到床下。接着将褥子翻过来铺好,至于锦被则直接叠好,以便在外表看上去,看不到一丝血迹!

    聂瑾萱忙活了好半晌,而等着一切都整理好后,才让殷凤湛重新懂啊床上躺着

    。然后便扬声唤道

    “钟离!”

    ……

    对于钟离,聂瑾萱并不熟悉。只是知道他是殷凤湛的心腹侍卫。而此时,听到唤声,原本在房门外等着殷凤湛一起出去的钟离不由得一愣,但随后还是赶忙迈步走了进来

    “见过王妃。”

    “钟离,王爷昨晚喝多了,现在有些不舒服,所以一会儿你去禀告那边一声,就说今天王爷不去了。”

    聂瑾萱淡淡的开口,可闻言,钟离却是一愣,随即转眸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自家主子,然后这才缓缓的点了下头

    “是!”

    说着,钟离便直接转身走了。

    而等着这边钟离一走,聂瑾萱微微呼了口气,然后这才将小秀叫了进来。

    折腾了一个早上,聂瑾萱终于能歇一会儿了。之后简单的梳洗装扮好后,便开始吃早饭……可这边聂瑾萱才将饭菜让小秀端到床榻旁,好让殷凤湛也方便吃一口的时候,房外竟然忽然传来太子殷凤寒的声音

    “呵呵~,怎么?听说四弟昨晚醉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呀?”

    殷凤寒语带笑意,话落,随即便径自推门走了进来……

    ************************
正文 装什么熊
    聂瑾萱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太子殷凤寒竟然会过来。爱睍莼璩而随后等着聂瑾萱听到声音转头,却见殷凤寒已经迈步走进来了。同时,在他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云王殷凤锦。

    殷凤寒和殷凤锦两兄弟来着不善。所以,一见他们二人进来了,聂瑾萱不由得瞬间压下心里的惊骇,随即径自站起身

    “多谢太子殿下挂念,王爷没什么事儿。”

    聂瑾萱一脸平静,而一听这话,殷凤寒却是微微一笑

    “是么?那就好!不过据闻,四弟向来酒量不错,怎么会昨晚就喝醉了呢?”

    说着,殷凤寒转眸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殷凤湛,然后先是明显的一愣,接着皱眉说道

    “而且,依本太子所见,四弟脸色苍白,却也不像是酒醉之状呀……”

    此时的殷凤寒倒是一脸的关心。而等着这边殷凤寒的话音一落,站在后面的云王殷凤锦却也装似担心的上前一步

    “嗯,大哥说的有道理,要不然还是把太医找来看看吧!别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儿,可就不好了!”

    说罢,殷凤锦随即便要叫来下人,去找太医。可随后还不等殷凤锦叫人,聂瑾萱却连忙开口打断了他

    “等一下。”

    “哦?四弟妹有什么事情吗?不过,就算是有事儿也得等着太子来了再说吧!”

    “事情倒是没有,只是不想让云王殿下叫太医而已!”

    想来,殷凤寒和殷凤锦怎么也没想到聂瑾萱竟然将话说的这么直白。而在短暂的惊讶后,太子殷凤寒却瞬间回过神来

    “额……不知四弟妹这是何意?四皇弟身体不适,难道不是应该要看太医吗?而四弟妹如此阻拦,又是何意呢?难不成……”

    此时的殷凤寒脸上带着笑,但说出的话却是明显的意有所指。对此,聂瑾萱倒也不急不恼,微微抿了抿唇,然后扬眉对着眼前的殷凤寒还以同样的微笑

    “难不成什么?难道太子殿下是想说,我是有意阻拦太医,却任由王爷身体不适么?”

    “呵呵……四弟妹言重了。本太子怎么会如此想呢?!”

    “是么?没有就好!不过,听着刚刚太子殿下如此说,到真的让瑾宣心惊不已呢!可瑾宣明白,太子不会这么没脑子的,毕竟王爷是瑾宣的夫,所以这平时关系再如何,但只要脑袋上还顶着宸王妃这个头衔,王爷就是瑾宣的天,瑾宣又怎么会做出对王爷不利的事情呢?而这些事情,太子殿下想来太子殿下不可能不清楚的……”

    聂瑾萱言辞轻缓,面带笑容,可说出的话,却瞬间让太子殷凤寒脸色微变,有些说不出话来。见此情形,旁边的云王殷凤锦却是马上报以轻轻一笑,然后将话头接了过来

    “四弟妹说的自然在理,只不过眼下四弟身体不适,还是看过了太医才好吧!可四弟妹却不让叫太医,这就有点儿……难道说,四弟妹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云王殿下为何如此说?”

    “要不然呢?还是说,四弟有什么隐情,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殷凤锦倒是把话挑明了。而闻言,聂瑾萱瞬间眸光一凛,直直的看向殷凤锦,接着上前两步直接来到殷凤锦面前

    “云王殿下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吧!王爷酒醉头晕,又有何不足以向外人道也事儿?!当然,云王殿下之所以这么说,瑾宣倒也是能理解!所以,眼下既然云王殿下问了,那瑾宣就直接说了吧……”

    “其实,王爷昨晚和瑾宣饮酒过量,没有好好休息,弄得今天头晕脸色苍白。虽然瑾宣这么说,对王爷有些过意不去。但在瑾宣看来,王爷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可如果只是这样就找太医的话,那么到时候惊动了皇上,想必又要让皇上担心了!”

    “而这次祭春,本就风波不断,虽然瑾宣不能揣测圣意,但要是皇上听闻王爷找了太医,势必也会担心的。所以,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倒不如不找了,否则要是让皇上担心,反倒是我等的不孝!毕竟,这最近山庄里,近有佟淑嫔被害惨死尸骨未寒,再早前瑾宣也曾被人暗中下毒……所以,这些个事儿,云王殿下应该没有忘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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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聂瑾萱一翻言语,倒是将殷凤锦说的哑口无言。同时,不经意的提点殷凤锦之前自己中毒的事情,更是让殷凤锦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殷凤锦无话可说,太子殷凤寒见此情形,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后两人便只是简单的和聂瑾萱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对着躺在床榻上,始终没说话的殷凤湛装似好心的吩咐了两句,便走了。

    而看着两人离开,这时聂瑾萱才瞬间闭上了眼睛,同时深深的呼了口气。可这时,却只听一直没吭声的殷凤湛低声说道

    “你道真是伶牙俐齿了不少!”

    殷凤湛的声音不大,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顿时心里有气,瞬间转眸,然后直直的对上殷凤湛的眼

    “是啊,妾也觉得最近口才真的好了不少!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人在逼如绝境的时候,总要爆发一下。而王爷每每都会给妾找机会,然后让妾锻炼一下,所以妾想着口才不好都不行!人嘛,总是要进化的,要不然,不就成了傻子了吗?!”

    “你说本王是傻子?”

    “是么?可妾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妾只是说,不知道进化的人是傻子!难道王爷也干过那种天天给别人惹麻烦,却一点儿都不见长进的事儿?”

    “你……”

    显然,比斗嘴,聂瑾萱明显比殷凤湛的段位高不少!而此时,看着殷凤湛那阴沉的脸色,聂瑾萱不禁冷哼了一声,然后神情微微一敛

    “不过殷凤湛,你最好记住了,我帮你,是因为我现在还是宸王妃,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别无选择。但至少请你在下一次的时候,不要总让我说话,自己却在一旁看热闹,你知不知道,那会让人很恼火!”

    想起刚刚自己单单一个人面对殷凤寒和殷凤锦两个人的质疑,聂瑾萱就觉得心里有气。所以说到这里,聂瑾萱更是忍不住狠狠的瞪了殷凤湛一眼,接着小声嘟囔了一句

    “又不是妻管严,装什么熊?!”

    话落,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的脸色有多难看,便直接走了出去。

    *************************************

    在聂瑾萱的强势下,殷凤湛值得在房间里休息。只不过中午吃过饭,殷凤湛便起身趁着聂瑾萱不在房间,便又径自走了。

    对此,聂瑾萱当然很火大,但眼下顺承帝已经对殷凤湛起了疑,所以殷凤湛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聂瑾萱莫可奈何。随后整整一个下午,聂瑾萱都待在房间里,可表面上看着悠闲,但聂瑾萱心里却忍不住为殷凤湛担心。而这样时间一晃,便到了下午黄昏时分。

    ……

    夕阳西下,最是一天之中,醉霞山庄最美的时刻。可此时,待在房间中的聂瑾萱却只顾着等着殷凤湛快点儿回来,然后问问顺承帝今天有没有对他说什么。

    可左等右等,却依旧不见殷凤湛回来。而就在聂瑾萱越渐不安的时候,却只见聂瑾惠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瑾宣。”

    一进门,聂瑾惠便笑着开口,话落,便直接来到聂瑾萱身边说道

    “瑾宣,上次贵妃娘娘说我做的糯米莲藕很好吃,所以刚刚我特意做了些,正想着给贵妃娘娘送去,你和我一起去吧。”

    聂瑾惠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可很少有人知道,她除了吟诗作画写得一手好字,连着女红厨艺,也是样样精通。

    可眼下,聂瑾萱只想着在房间里等着殷凤湛还来,又哪有心思和聂瑾惠去张贵妃哪里?!所以,听着聂瑾惠这么说,聂瑾萱不由得脸上泛起了一抹为难

    “额……去倒是无所谓,可一会儿王爷回来了……”

    “哎呀,瑾宣你怎么犯傻了?!王爷回来就回来呗,你担心王爷做什么?现在你要做的是,和我一起去张贵妃那边,然后也让张贵妃对你有好印象。当然,张贵妃平时就对你挺好的,可你也不能放松啊!行了,就别想了,走吧走吧,咱们快去快回,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聂瑾惠积极劝慰着聂瑾惠,而话落,更是一把拉起聂瑾萱的胳膊,然后又接着说道

    “然后瑾宣你要是怕一会

    儿王爷回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就让小秀留下来,然后等着王爷一回来,小秀也能事先把饭菜备好。这样不是一样嘛~!行了,行了,就这样了。瑾宣咱们走吧~!”

    说着,聂瑾惠拉起聂瑾惠,然后转头对着小秀使了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眼色,接着聂瑾惠便拉着聂瑾萱走了出去。

    而说来也巧,就在这边聂瑾萱刚刚走了没多一会儿,殷凤湛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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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今天殷凤湛回来的也不算晚。爱睍莼璩可一进门看着聂瑾萱不在,却只有小秀守在房里,殷凤湛顿时微微皱了下眉,然后一边走到屏风后换着外衫,同时低声问道

    “王妃呢?”

    “额……回王爷的话,王妃和二小姐去张贵妃那里了。”

    单独和殷凤湛在房间里,本就胆小的小秀不禁有些紧张。而一听小秀说聂瑾萱去张贵妃那边了,殷凤湛不禁眉头一动,但却也没说什么。接着径自换好了衣服,便直接重新走了出来,然后来到桌旁坐下

    而此时,眼前的殷凤湛,小秀赶忙倒了一杯茶,然后恭敬的送到殷凤湛面前

    “王,王爷您喝茶。”

    小秀的声音有些颤抖,闻言,殷凤湛也没说话,便直接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见此情形,小秀瞬间眸光一闪,然后接着颤声说道

    “额……王爷,王,王妃去了有一会儿了,奴婢,奴婢出去迎迎王妃,好让王妃快点儿回来。”

    对于殷凤湛,小秀始终是惧怕的。而此时一听小秀这么说,殷凤湛倒也没说什么,随即头也不抬的对着小秀摆了摆手。见此情形,小秀赶忙躬身对着殷凤湛福了福身子,然后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

    一如之前计划的那般,等着殷凤湛一喝了茶水,小秀便找个借口跑出去找聂瑾萱了。可小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刚离开房间没多久,一道纤细而窈窕的身影却趁着刚刚落下的夜幕,来到了聂瑾萱和殷凤湛的房间之外。

    “请问宸王殿下在吗?”

    那声音轻轻柔柔,透着说不出的妩媚。而闻声,房间里的殷凤湛不由得眉头一挑

    “谁?”

    殷凤湛低声开口,可随后过了好半晌外面都没什么动静。不由得,殷凤湛瞬间眉头一蹙。但就在随后殷凤湛想要再开口追问的时候,却只听房门声想起,接着便只见之前那说话之人迈步走了进来。

    顿时,殷凤湛神情微凛的转头,可就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顿时脸色一沉

    “有事儿?”

    原来,此时走进房间的人,竟然就是太子妃甄晓莲。

    ***********************

    甄晓莲的到来,显然是出乎殷凤湛的意料之外的。而此时,听着殷凤湛的话,甄晓莲不由得脚下一顿,但接着还是缓步走了过来

    “我……”

    甄晓莲欲言又止,美丽的脸上却是隐隐透出一抹说不出的幽怨。见她如此,殷凤湛顿时眉头一皱,然后再次追问道

    “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么?”

    扬声回了殷凤湛一句,而说话的同时,甄晓莲更是已然来到殷凤湛的身前

    “其实,今天我过来,是因为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才特意过来看看你……现在身子好些了么?”

    轻轻的开口,然后甄晓莲便又靠近殷凤湛几分。而看着眼前甄晓莲越靠越近,殷凤湛却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没事儿,喝多了而已。”

    “喝多了?怎么不注意些呢?有没有喝醒酒汤?头疼吗?”

    “不要紧。”

    “可是……”

    甄晓莲脸上浮起担心,可这时,还不等甄晓莲把话说完,便瞬间被殷凤湛打断了

    “本王没事儿。你回去吧!”

    殷凤湛的声音有些冷,而话落,便径自从位置上站起身。可不知是被殷凤湛的冷然吓到,还是如何,此时一听着殷凤湛这么说,甄晓莲却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几个大步来到殷凤湛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但随后,甄晓莲却是没有马上说什么,只是用着一双美丽而泛着迷蒙水汽的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的殷凤湛,接着直到半晌之后,才有些颤抖的说道

    “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之前你不是这样的,凤湛……”

    一声‘凤

    湛’,透着甄晓莲太多的幽怨和眷恋。可此时,敛眸对上她的眼,殷凤湛却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

    “回去!”

    “不!”

    语气以为的坚决,而话落,甄晓莲更是瞬间扑到了殷凤湛怀里

    “凤湛,你怎么这样对我?之前你不是这样的呀……”

    甄晓莲语带哭腔。而说到这里,更是微微一顿,然后抬头看向殷凤湛的脸

    “凤湛,我现在生不如死,难道你现在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感情了吗?!凤湛……”

    轻轻的唤着,随后甄晓莲再次将身子靠向殷凤湛。见她如此,殷凤湛不由得将眉头皱的更紧,可随后就在殷凤湛想要推开她的时候,却猛然感到一股如火的热气,瞬间从下腹部喷涌到浑身的四肢百骸!

    顿时,殷凤湛反射性的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同时脸色更是瞬间阴沉了起来,接着在微微沉思后,殷凤湛猛的转头看向桌上那杯自己只喝了一口的茶水,然后眸光一冷

    该死!

    殷凤湛暗自心中低咒,接着便想要推开自己怀里的甄晓莲,可此时,看着殷凤湛脸色深沉骇人,却又烦着红晕,甄晓莲不由得担心起来,随后竟伸手抓着殷凤湛的手臂,然后焦急的说道

    “凤湛,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走开!”

    “凤湛,你怎么了?”

    看着殷凤湛脸色越渐红晕的厉害,甄晓莲不由得惊叫。而被她吵得头疼,殷凤湛便一把将她甩开,然后摇摇晃晃的向着床榻走去……

    而此时,眼看着殷凤湛有些不对,甄晓莲自然不肯离去,接着便也跟了过去,而随后就在她想要上前搀扶时,却一个不小心,竟连同着殷凤湛一同倒在了床榻之上!

    身体里有把火在燃烧,而此时被殷凤湛压在身下,甄晓莲也顿时愣住了,但随后却没有马上逃开,而是微微抬眸,然后直直的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凤湛……”

    又是低声的轻喃,话落,甄晓莲更是伸手勾住了殷凤湛的脖子,而本就浑身火热的殷凤湛,被这么一碰,同时看着眼前那近在咫尺的水眸,不由得更觉得欲望难消,然后竟也直觉的将身子压下去……可就在这时,就在那唇将要碰到身下甄晓莲的瞬间,殷凤湛脑子里却瞬间划过一张平静而神情严肃的脸!

    顿时,殷凤湛猛的一惊,随即反射性的一把将甄晓莲推开……可就在他刚刚推开甄晓莲的瞬间,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同时传了进来

    “……怪不得贵妃娘娘喜欢,二姐做的糯米莲藕当真好吃,连我都吃上瘾了,不过我估计王爷可能不喜欢吃,他好像不爱吃甜的……”

    说话的是聂瑾萱,而此时,一边和后面的聂瑾惠说话,聂瑾萱一边推着房门走了进来,接着抬眼看向房内,随即却对上殷凤湛的眼!

    不由得,聂瑾萱也是一愣,但神情却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可不过眨眼的瞬间,聂瑾萱却猛然间瞪大了眼睛

    “殷……殷凤湛,你在干什么!”

    ……

    聂瑾萱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看到这般不堪入目的一幕!

    就在她和他睡觉的床上,衣衫不整的殷凤湛,半推半就的压在另外一个同样衣衫略显凌乱的女人的身上!而这个女人还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太子妃甄晓莲!

    一时间,聂瑾萱只觉的一股眩晕感瞬间向着自己席卷而来,脚下一个跄踉,接着心底瞬间弥漫出一种近乎凌迟般的痛苦!

    而此时,看着站在门口一脸怔忪,惊讶,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变成了愤怒的聂瑾萱,床榻上的殷凤湛也是一惊,随即直觉的一把甩开身旁的甄晓莲……可接着,还不等殷凤湛开口,却只听聂瑾萱低声说道

    “殷凤湛,你在干什么?”

    再次的开口,聂瑾萱的声音少见的冰冷如霜。闻言,殷凤湛不由得脸色一沉,然后抿了下薄唇

    “你想问什么?”

    “那你又想解释些什么?”

    瞬也不瞬的看着殷凤湛,随后聂瑾萱将目光微微一转,然后落到了旁边被殷凤湛甩开的太子妃甄晓莲的身上

    只不过,这时聂瑾萱没有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此时,显然甄晓莲也有些懵了,随后一对上聂瑾萱的眼,才瞬间回过神来

    顿时,甄晓莲也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随即飞快的下床,然后什么也没说便低头快速的走了出去……

    聂瑾萱没有拦她。而等着这边甄晓莲一走,聂瑾萱才又将目光落在了殷凤湛的身上

    “殷凤湛,如果你欲求不满想找女人,我不反对!但我恳请你最好看清楚对方的身份,省的惹祸上身!”

    说罢,聂瑾萱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直接一个转身走了出去……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走了,后面早已经呆掉的聂瑾惠以及小秀也赶忙跟了出去!

    ……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殷凤湛一个人。而看着那已然被关上的房门,殷凤湛更是在沉默了片刻后,不禁缓步来到桌前,接着瞬间抬手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瞬间,只听‘咔嚓——哗啦——’一声,接着便只见刚刚还完好无损的红木桌子,刹那间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而伴随着那桌子破碎的声音,同时也隐隐传来一道低哑而懊恼的声响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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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凤湛和太子妃甄晓莲藕断丝连。爱睍莼璩而今天那情形,说是捉歼在床,也绝不为过。

    所以,在冷冷的甩给殷凤湛一句话后,聂瑾萱便直接走了。接着整整一夜,都没有回去。

    接着第二天一早,待吃过早饭,聂瑾惠看着聂瑾萱的心情还算平静,这才不禁缓声上前问道

    “呃……瑾萱,心情好点儿了吗?”

    其实自打昨晚出事儿之后,虽然聂瑾萱一没吵,二没闹,可就是这样,却越发让人觉得恐怖。所以不管是聂瑾惠,还是小秀都没人敢上前多问一句。

    而此时,原本正喝着茶的聂瑾萱一听到这话,却是不由得拿起茶杯盖儿,然后轻轻拨了拨茶杯里的叶子

    “我没事儿。”

    聂瑾萱的声音很轻,很淡,如此的云淡风轻,但听在聂瑾惠耳朵里,却不由得打了一个精灵,抬头看了眼守在旁边同样担心不已的小秀,接着聂瑾惠才缓缓的坐了过来,然后低声接着说道

    “呃……瑾萱啊,你也别怪二姐多嘴啊,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所以二姐想问一下……关于昨晚的事儿,瑾萱你想怎么处理啊?”

    聂瑾惠问的小心。而说话的同时,更是瞬也不瞬的看着聂瑾萱,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可让人意外的是,随后聂瑾萱却只是轻轻唾了一口茶,然后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没什么要处理的!而且,我也不觉得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可这事儿总归不太光彩吧……”

    “不光彩也是他殷凤湛的事儿,和我聂瑾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聂瑾萱的表情平静如水,端是让人看不出一丝的喜怒。可一听这话,聂瑾惠却顿时有些牵强的扯了下嘴角,但随后却是不禁往着聂瑾萱身旁靠了靠,然后小声说道

    “瑾萱,其实我倒是觉得,昨晚那事儿有些蹊跷,要不然你想啊,那王爷回来自己房间没错吧,可那个太子妃怎么也会在呢?!再说,这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王爷和那太子妃牵扯不清,或是王爷真的想偷腥,可总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吧?!”

    “所以,我倒是觉得啊,也许昨晚的事情不过就是个误会……要不然,难道怎么会大晚上的跑到你们的房间呢?这……这也说不通呀!”

    聂瑾惠说的也算是在情在理。毕竟当时天已经都黑了,而这么晚的时间,身为太子妃的甄晓莲,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来过来找殷凤湛。

    只是,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后径自抿唇不语。可脑子里,却不禁想起那日看到在山庄里看到的甄晓莲在对着殷凤湛哭泣的情形!

    是啊,如果要是别人,想来应该会是巧合或是误会吧!可如果是那个女人……却未必了!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忍不住心头又是一颤,然后抬头对着聂瑾惠说道

    “二姐,我想在这里静一静,休息一下。”

    “哦,好,好,那你休息,我正好也到外面看看,顺便去给贵妃娘娘请一个安。”

    说着,聂瑾惠也不再废话,径自起身,然后对着守在一旁的小秀打了一个手势,接着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

    聂瑾萱带着小秀离开房间,好让聂瑾惠一个人静静。可这边两人一出房间,小秀便忍不住一脸自责和懊恼的说道

    “二小姐,您看这事儿怎么办啊?!昨晚一定是那茶水里的药惹得祸,要不然,依着王爷的性子,就算是太子妃过来,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儿啊。可现在怎么办啊?王妃,王妃会不会……”

    其实,自打昨晚发生了那件事儿之后,小秀便始终觉得,这事儿是因为殷凤湛喝了那混了媚药的茶,然后碰巧太子妃进房间,才会让聂瑾萱误会的。而对于殷凤湛这个人,小秀虽然很怕他,并且对他也不算十分了解,可在小秀心里,殷凤湛却绝不是那种市井的好色之徒!

    所以,归根结底,小秀就是觉得这事儿都是她的错,而一旦之后聂瑾萱要是把和离书交了出去,那她的罪孽可就大了。

    小秀受不了这种折磨,所以,随后不由得语带哭腔的说道

    “要,要不然二小姐,奴婢就实话和王妃说吧,否则,要是王妃一怒之下,把和离书拿了出来,那,那奴婢就是死一百次,也抵不过犯下的错呀……呜呜……”

    说着说着,小秀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而此时,一看着小秀哭了,聂瑾惠不禁吓了一跳,接着赶忙将小秀拉到旁边的角落

    “哎呀,小秀,你哭什么呀?”

    “可,可是要是王妃……呜呜……二小姐,您知道的,王妃这本来就有了和离的念头,现在又出了这事儿……呜呜……要是,要是王妃真的一怒之下将和离书拿出来,那,那可怎么办啊?呜呜……”

    小秀终归还是担心聂瑾萱要和离的事儿。可闻言,聂瑾惠却不由得皱了皱眉,然后安抚的低声说道

    “行了行了,你就别哭了。要我说着,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这瑾萱虽然心里生气,可到现在不是也都没说什么嘛!”

    “可,可是……”

    “行了,小秀,你听我说,咱们当初想出给王爷下药这一计,也是为了瑾萱和王爷他们夫妻好。可谁会想到那太子妃竟然会突然跑过来?!所以这事儿说到底也不怪你,怪就怪那个太子妃……而且,有件事儿小秀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听说那太子妃在嫁给太子之前,和王爷关系非同一般!”

    聂瑾惠压低了嗓音说着,可本就吓的够呛的小秀一听着甄晓莲竟然原来就和殷凤湛关系匪浅,随即脑子里顿时想起了那日跟着聂瑾萱看到的情形,然后更加不安了起来

    “那,那怎么办啊?!要是那太子妃缠着,缠着王爷,那王妃不就……二小姐,怎么办啊?要不奴婢还是赶快和王妃把实话说了吧!要不然,要不然,奴婢真的害怕……”

    “好了小秀,你先别慌!其实这事儿要我说啊,也没什么!这虽然说那太子妃之前和王爷关系好,可即便再好,但现在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是有妇之夫,难道还能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不成?!这可是皇家,不是平头百姓,因此就是给那太子妃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安抚着小秀,而说到这里,聂瑾惠眼底不禁浮起一抹鄙夷

    “至于王爷这边,不用我说,小秀你也知道,这王爷虽然不爱说话,但人还是很沉稳的。分寸在哪里,自然也清楚。并且,小秀你自己想想,你要是跑去和瑾萱说,是你给王爷下了媚药,那依着瑾萱的脾气,那你还不惨了?!再说,这也没法说出口呀!所以,小秀你就听我的,这事儿千万不能和瑾萱说,然后你也不用自责,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聂瑾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所以等着这边她的话音一落,小秀不禁慢慢的止住哭,然后抬手擦了擦脸

    “真,真的吗?可,可要是王妃把那封和离书拿出来,可怎么,怎么办啊?”

    “那咱们就不让她拿出来不就得了?!”

    说着,聂瑾惠对着小秀诡异的一笑,然后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聂瑾惠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她和小秀两个人听得见。可等着聂瑾惠的话音一落,便只见小秀猛的一惊,然后忍不住叫道

    “什么?二,二小姐是说……可,可这样不好吧,要是太子知道太子妃……那,那不是……”

    小秀吞吞吐吐的说着,毕竟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小秀真的很难想象,那太子妃甄晓莲的后果会怎么样!可此时看着小秀那惊惧的模样,聂瑾惠却只是冷哼一声

    “哼!那是她活该!谁让她记不住自己身份,净想着挖人墙角?!而这挖别人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欺负到我们聂家人身上了,所以当然不能便宜她!”

    说到这里,聂瑾惠又是轻勾一下唇角,然后转头看向小秀吩咐道

    “不过这事儿小秀你就当不知道,这几天你主管着陪陪瑾萱就好,之后的事儿,我来安排!明白吗!”

    “呃……那,那好吧!奴婢知道了……”

    *******************************

    祭春接近尾声,可殷凤湛和聂瑾萱的关系却降到了冰点。可今天是祭春打猎的最好一天,所以按照惯例,当天晚上所有人要到聚风堂参加宴席。

    所以,虽然聂瑾萱不想看到殷凤湛,但等到了晚上,聂

    瑾萱还是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是,让聂瑾萱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刚刚推门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殷凤湛正坐在房间里等她!

    瞬间,一对上殷凤湛那冷然的眼,聂瑾萱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立刻眸光一转,然后竟迈步向着角落的衣柜走去……可接着,就在聂瑾萱刚刚来到衣柜前,并想着找一件适合的衣服换上的时候,却只听后面的殷凤湛忽然开口说道

    “那是意外!”
正文 我不清楚
    背对着殷凤湛,聂瑾萱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禁动作一顿,但接着却又瞬间恢复了过来,伸手拉开柜门,然后径自从里面拿出一件浅紫色宫装

    “昨天我已经说过了,你欲求不满找女人,我不反对。爱睍莼璩所以,现在你也不用和我解释!”

    聂瑾萱声音平淡,话落,便拿着衣服转身来到屏风后,脱下身上的罗裙,换上华贵的宫装……可就在聂瑾萱刚刚将脱下衣裙,然后拿过那浅紫色宫装的时候,却只见光影灼灼下,殷凤湛那高大的身影竟越过屏风,来到她的面前

    顿时,聂瑾萱原本平淡如水的脸上猛的一惊,接着反射性的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

    “殷凤湛,你干什么?给我出去!”

    两天来,聂瑾萱第一次变了脸色。而此时,敛眸看着她那愤怒的模样,殷凤湛却始终神情冷然,不说话,也不离开。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咬了下牙,然后冷声说道

    “殷凤湛,别让我说第二遍,出去!”

    “本王也不想和你再解释第二遍,那是误会!”

    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话落,更是上前一步,直逼聂瑾萱身前

    “所以,至于你相不相信,那都是你的事儿,也和本王无关!而且,本王倒是想问你,你的……”

    殷凤湛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可随后说到这里,殷凤湛却是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竟又抿唇不语。而本就因为他的话皱起眉头的聂瑾萱,见他说了一半,却又不吭声了,顿时忍不住追问道

    “我的什么?你说清楚!”

    “本王说不说,你不都是心里清楚吗?”

    双眸微微一眯,随后殷凤湛便又静静的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然后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可直到看着他走过屏风,聂瑾萱才猛的回过神来,随即忍不住叫道

    “殷凤湛,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心里清楚?!”

    “喂!殷凤湛,你给我站住!”

    “你……”

    聂瑾萱一连叫了好几声,可殷凤湛却始终不言不语。最后聂瑾萱火了,随即伸手抓过旁边换下的衣服,便直接照着殷凤湛扔了过去……接着便只见飘飘洒洒的衣裙落在了殷凤湛的脑袋上

    顿时,径自往前走的殷凤湛猛的脚下一顿,然后伸手将罩在自己头上的衣裙拿了下来,接着才有缓缓转过身子

    此时的殷凤湛气势骇人的可怕。可看着他停下来了,聂瑾萱却毫无畏惧的几步来到他的面前,接着抬头直视着那双让人心底生寒的眼

    “殷凤湛,现在被捉歼在床的是你,而不是我!至于你说什么我清楚不清楚,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不要竟说一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聂瑾萱愤怒至极,说罢,便也不等殷凤湛说什么,便直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而此时,站在原地看着聂瑾萱那离开的背影,殷凤湛却不由得皱起眉头,接着瞬间眸光一闪

    ***************************************

    因为大吵了一架,所以殷凤湛和聂瑾萱并没有同时出门。可眼下这里是醉霞山庄,聂瑾萱即便是再生气,也不会不管不顾的失了体面,而让别人看笑话。

    所以,一怒之下走出房间没多久,聂瑾萱便停了下来,然后径自站在前院儿的月亮门的转角处等着殷凤湛。而之后同样脸色阴沉的殷凤湛,一出门见之前出去的殷凤湛竟然在等着自己,随即不由得一愣,但脸色却明显缓和了不少。

    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往聚风堂走去。却又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可就在两人来到聚风堂的时候,却被告知,宴席改在惊鸿小筑举行。

    ……

    惊鸿小筑位于醉霞山庄北面,紧靠紫枫林,远离了山庄内的喧嚣,却是一处十分清幽的场所。而也正是因为位置略偏,所以平日也很少有人过去。

    因此,一听着原本在聚风堂举行的宴席改到惊鸿小筑,聂瑾萱和殷凤湛近乎同时一

    愣,随后聂瑾萱转眸看了眼旁边的殷凤湛,接着便对着眼前的小太监微微一笑

    “那请问小公公,不知为何要将宴席改到惊鸿小筑呢?这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参加祭春,可之前却从未听过在惊鸿小筑举行宴席的事情吧……”

    聂瑾萱声音温和,一脸笑意。所以,听到这话,那负责传话的小公公也赶忙笑着应声道

    “回宸王妃的话,这个具体情况奴才就不知道了,只是高公公让奴才在这里守着通知各位。可为什么要换地方,就不清楚了。”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也真是的,这事先通知不就好了,怎么等到了这里才……”

    之后的话,聂瑾萱没有说话,却只是做出一副有些为难和无奈的样子。见她如此,那小太监也忍不住唠叨了两句说道

    “哎,王妃说的可不是嘛!可这也没办法,上面忽然改的主意,连着通知都来不及了,到只能让咱们这帮子奴才们在这里守着。”

    小太监估计还不到二十岁,看样子平日也是个爱说话的。而听着他这么说,聂瑾萱不禁眉头一动,可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却瞬间神情一怔,然后冷然的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若有所思。

    而注意到殷凤湛的神色,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接着再又和那小太监说了几句话后,便和殷凤湛直接转身离开……而等着一走出聚风堂,聂瑾萱便不禁向着旁边的殷凤湛靠了靠,然后低声问道

    “怎么回事儿?”

    聂瑾萱将声音压的低低的,便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够听见。而此时,一听到这话,殷凤湛却不禁抿唇说道

    “不清楚!”

    “那怎么会忽然将地点改到惊鸿小筑?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当着殷凤湛的面儿,聂瑾萱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可随后殷凤湛却抿唇不语,而见他不吭声,聂瑾萱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后两人便一路沉默的来到了惊鸿小筑!

    ……

    在醉霞山庄中,能堪称‘惊鸿’两字,惊鸿小筑自然有自己独特的魅力!

    不似雕栏画栋的精致,也没有花团锦簇的奢华,惊鸿小筑有的却是修筑在小桥流水上的竹舍草堂!

    只不过那草堂修的相当精妙,简单的竹节看似单调古朴,却又各自精致到玄机不止。四周通畅,同时听着那下方流水潺潺,却是一翻别样风情!

    而此时,正值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映着整个惊鸿小筑一片耀眼的红,连着那已然星星点点亮起的宫灯,真的让人惊艳不已。

    所以,等着随后聂瑾萱一走到惊鸿小筑,顿时便眼前一亮。

    但眼下可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因而在短暂的惊叹后,聂瑾萱便瞬间恢复了过来。接着便和殷凤湛一同来到已然被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而等着一坐下,聂瑾萱才开始注意四周的动静……但就在抬眼的瞬间,却发现原来此时除了顺承帝和段皇后,山庄里的其他众人竟然已经都到齐了!

    连着身体不好的瑞王殷凤翔,自打第一天出现后,就一直没有出现的秦王殷凤莲,竟然也奇妙的都到场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忍不住眉头一动,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直觉的感到有些不对劲儿,随即反射性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左前方……接着便看到了一双美丽不凡的眼。

    那是太子妃甄晓莲。而此时,顺着甄晓莲的视线,聂瑾萱竟发现,她竟然正看着自己旁边的殷凤湛!

    顿时,聂瑾萱只觉得心底泛起一抹火气。随即转头瞪了眼旁边敛眸不语的殷凤湛,接着便直接再次将视线落在了甄晓莲身上。

    聂瑾萱的目光平静中带着一抹慑人。而此时,许是感受到聂瑾萱的注视,甄晓莲也是微微眸光一转,接着一见聂瑾萱在看着自己,甄晓莲赶忙将目光移开……

    周围熙攘不止,但空气中却透着莫名的诡异。而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转头对着殷凤湛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被一道通传声打断了

    “皇上,皇后驾到!”

    ……

    顺承帝和段皇后来了。随后又是一番见礼,问安,接着等一切都过去之后,宴席也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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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而这次宴席虽然是设在惊鸿小筑上,但在聂瑾萱眼里,却也和上次差不了多少。不一样的风景,却是同样的一群人,后宫妃嫔间的明争暗斗依旧,几个皇子相互暗潮汹涌不改!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哪还有什么心思,便只想着尽快宴席尽快结束,然后立刻回去,接着好好处理一下自己和殷凤湛两人之间的事情……可就在这边聂瑾萱暗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却只听前方顺承帝忽然开口说道

    “老四,这几天朕听闻你经常喝酒,不知是何缘故啊?”
正文 比武斗酒
    一片嘈杂中,顺承帝忽然的开口,瞬间整个惊鸿小筑顿时安静了下来。爱睍莼璩接着众人纷纷转眸或是不解,或是惊讶,或是莫名的看向坐在下面的殷凤湛。

    一时间,殷凤湛成了众人的焦点。可此时,聂瑾萱却是心中一惊,随即飞快的看了眼旁边的殷凤湛,然后便径自敛眸不语。

    聂瑾萱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多话。而就在聂瑾萱低眸不语的同时,却只见旁边的殷凤湛却是径自抬起头,然后不卑不亢的看向坐在上位的顺承帝

    “回禀父皇,却是如此。至于缘故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想喝而已。”

    殷凤湛回答的淡然,冷然而沉稳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而听到这话,顺承帝却是微微眉头一动,然后抿唇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朕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

    “父皇过虑了。”

    顺承帝和殷凤湛两人的一问一答倒是简单。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脸莫名。可就在大家各自愣神的功夫,坐在殷凤湛对面左前方的太子殷凤寒,却在这时看了眼顺承帝,接着顺着两人的话,插口说道

    “呵呵~,其实实不相瞒,前两天忽然听说四弟醉酒晕倒,儿臣也很是好奇。毕竟这别人就不说了,可四弟向来严于律己,就算是喝酒,酒量也很好,却是忽然喝醉了,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呀~!”

    殷凤寒这话是对着顺承帝说的,但言语间却明摆着直指殷凤湛。所以,等着这话一落,顺承帝也是微微眉头一动,然后径自看向沉默不语的殷凤湛。

    一时间,偌大的惊鸿小筑中,再次鸦雀无声,却只听到那竹舍下的潺潺流水,不时传来清脆的响声。

    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一直沉默的殷凤湛才又微微抬起头,可这一次,却不是看着顺承帝,而是直直的看向太子殷凤寒

    “太子殿下言重了,喝酒而已,只是随心情。”

    殷凤湛一如既往的寡言。可他这话一落,却顿时引来殷凤寒的一笑,但之后殷凤寒却没有说什么,而顺承帝则是在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殷凤湛一眼后,便也没有再追问。

    小小的波澜,甚至都算不上什么风波,就这样过去了。随后宴席依旧进行,倒也是非常顺利。而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顺承帝却又忽然提议,比武斗酒!

    ……

    比武斗酒,顾名思义就是先比试武艺,然后输的一方喝酒。当然,如果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也可以不用动武,直接认输,不过这样的话,就要直接罚酒三杯!

    很是简单的游戏,可因为往年祭春都没有做过,所以顺承帝这个提议一出,顿时让众人微微一愣,但毕竟今天是祭春的最后一天,人多又热闹,并且顺承帝都开口了,大家自然也纷纷响应。

    所以,随后不久,顺承帝便让人将惊鸿小筑前方的一块空地收拾出来。而等着一收拾好,云王殷凤锦便首先站了出来!

    “今日父皇提议比武斗酒,儿臣正好前些日子学了一套拳,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倒也可以和比划比划……”

    站在空地中间,殷凤锦简单的说了两句,而随后,却是微微一顿,然后双眸一转的略过竹舍上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恭王殷凤轩的身上

    “最近听闻六弟府上新请了一个拳脚师傅,想必六弟也是学了不少……呵呵,怎么样?要不咱们比试比试?”

    殷凤锦和殷凤轩两人向来不对盘,小时候在宫里,更是没少打架。而平日里,殷凤锦依附太子殷凤寒,殷凤轩和殷凤湛一个鼻孔出气,所以自然更是针尖对麦芒!

    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并没怎么注意周围动静的殷凤轩不由得一愣,随即抬头,便对上了殷凤锦那挑衅的眼。顿时,殷凤轩不禁皱了下鼻子,接着伸手一把将手里银箸‘啪’的放到一旁

    “三皇兄还是手眼通天,连着我府里来了什么人都知道,还真是好本事呀!”

    殷凤轩平日性情急躁,可终究不是傻子!而此时,他更是一句话当众,甚至当着顺承帝的面儿直指殷凤锦有暗中监视自己!这下子,本想着找他晦气的殷凤锦顿时一惊,随即不禁想要开口解释……可还不等他说话,便直接殷凤轩已然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行了,不就是比试

    吗?来吧!别废话!”

    殷凤轩说话不客气,而一听这话,本就心里憋着火的殷凤锦不由得勾唇一笑

    “好!那就承让了!”

    说着,殷凤锦便直接向着眼前的殷凤轩扑去!

    ……

    新仇旧恨,外加着这么多年的对立,殷凤锦和殷凤轩两个人一上来,便直接下了狠手!可很明显,不管是殷凤锦还是殷凤轩,两人的武功都只能算是普通,可即便一个是花拳绣腿,一个是绣花枕头。但终究殷凤锦还是比殷凤轩的功夫稍微好那么一点儿!因此,在对打了一刻钟后,殷凤锦偷袭得手,一脚将殷凤轩踢到了一旁!

    这下子,殷凤轩不干了,随即蹦起来就要反扑!可就在这时,却见一道黑影瞬间闪了过来,然后照着殷凤轩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一脚算不上狠,但却是正正好好的将殷凤轩踢到了空地之外!顿时,殷凤轩不由得懵了,随后转头一看,竟发现原来刚刚踢他的人不是别人,竟然就是秦王殷凤莲!

    所以,在短暂的惊讶后,殷凤轩赶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指着殷凤莲便大骂道

    “喂,殷凤莲!你敢踢我?!你,你,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殷凤轩火大起来,也是不管不顾的。可闻言,此时已然站在空地中央的殷凤莲却只是抬手状似无聊的掏了掏耳朵,然后眸光一转的撇了他一眼

    “踢你了,有能耐你来踢我呀!”

    “你……”

    论耍痞子,殷凤莲并不比殷凤轩差。而一听这话,殷凤轩更是气得差点儿晕过去。而见他如此,殷凤莲也懒得搭理他,接着便转头看向眼前的殷凤锦

    而一对上殷凤莲的眼,刚刚和各种神气的殷凤锦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扬眉说道

    “五弟这是要接替六弟,来像我挑战吗?”

    殷凤锦一脸傲气。可闻言,殷凤莲却抬手揉了揉鼻子,然后二话不说,竟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殷凤莲的动作而自然,自然到让殷凤锦不由得一愣,可随后看着殷凤莲越走越近,殷凤锦这才不由得警戒起来

    “呃……六弟你这是……”

    扬眉反问,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锦把话说完,便只见迎面而来的殷凤莲竟直接来到了他的身后,接着抬脚也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

    随即,就在在场所有人的错愕中,便只见殷凤锦也和刚刚的殷凤轩一样,不算是高大的身子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接着‘噗通’一声,坐到了刚才被踢走的殷凤轩的旁边!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而殷凤锦更是瞪大了眼睛,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

    一时间,整个惊鸿小筑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可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便只听一道轻轻的拍手声,忽然从竹舍中传了出来

    “五弟技艺精湛,实属少见,佩服佩服!”

    那声音轻轻洋洋,趁着那一片安静中,尤其听着悦耳。瞬间,在场的众人不由得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发现,刚刚说的人竟然就是多年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的瑞王殷凤翔!

    而一见说话的是殷凤翔,站在空地中央的殷凤莲竟然也微微一愣,然后瞬间勾唇微微一笑

    “哟~,原来是二皇兄,真是好久不见了!”

    看得出,殷凤翔和殷凤莲的关系还算是可以。可接着,就在殷凤莲还想着和殷凤翔说些话的时候,太子殷凤寒却迈步走了出来

    “五弟果然武功高绝,想来经常在江湖走动,也是学了不少啊~!”

    眼下殷凤寒站出来,很明显就是为了给刚刚丢了面子的殷凤锦撑腰。只不过,说出的话却有些难听了些。可闻言,殷凤莲却不急不恼,甚至随后更是轻声一笑

    “呵呵~,太子殿下说的对,要不然什么都没学到,谁还去江湖呢?”

    “呵呵,那今天就请五弟指点一二了!”

    “哪里,是我要请太子殿下高抬贵手呀!”

    “呵呵

    ,五弟谦虚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看着殷凤莲,太子殷凤寒笑着说着。可这边话音还没落,便直接一掌向着殷凤莲劈来!

    殷凤寒敢站出来给殷凤锦撑腰,武功自然也是不错的!所以几个回合下来,倒也是和殷凤莲平分秋色。见此情形,殷凤寒不由得眸光一闪,可就在这时,却只见原本和他旗鼓相当的殷凤莲,却是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无聊的表情……接着一个转身躲过殷凤寒的攻击,然同时伸手便直接一掌拍在了殷凤寒的胸口上!

    没有人知道殷凤寒究竟用了几成功力。可随后便直接太子殷凤寒跄踉一下向后退了两步!

    胜负瞬间分晓,随后殷凤寒倒是少见的没有废话,抬头对着殷凤莲微微一笑,便走回到自己的位置。而等着这么殷凤寒一走,这时却只见殷凤莲瞬间一个转身,然后看向坐在位置上,却始终不言不语的殷凤湛

    “呵呵~,四皇兄,你一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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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凤莲的脸上带着笑,轻松而惬意。爱睍莼璩可此时,看着他那张肆意的笑脸,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却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因为就在此时此刻,聂瑾萱竟然潜意识的觉得,今天殷凤莲上场,一不是为了给殷凤轩撑腰,而不是为了打击太子和殷凤锦,而单单只是想把殷凤湛拉出去!

    可殷凤莲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他也想对殷凤湛不利?然后趁机将殷凤湛的腿伤曝光出来?可如果要是这样的话,他大可以等着殷凤锦和殷凤寒先和殷凤湛比试,又为何先将他二人一起踢出去?!

    而他本来就知道那晚闯宫的人是谁,所以他也不会是替顺承帝办事儿的!

    那么,殷凤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他本身另有预谋?亦或是只不过要试探殷凤湛一下……

    一时间,千百个想法在聂瑾萱脑子闪过,但表面上聂瑾萱却丝毫不漏半点声色。而此时,收到殷凤莲的挑战,殷凤湛却是不由得抬眼看他一下,然后便径自从位置上站起身

    顿时,感受到身边的殷凤湛起身了,聂瑾萱心里猛的一惊!但眼下周围都是人,聂瑾萱也不好说什么,接着便只见殷凤湛径自迈步走到了殷凤莲的面前!

    殷凤湛不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殷凤莲。见此情形,殷凤莲习惯性的轻轻一笑,随即却径自上前了两步

    “呵呵~,四皇兄果然给面子!我之前还倒是担心来着呢~!”

    殷凤莲笑的肆意,因为笑而眯起的眼睛更是弯成了一轮新月,甚是讨喜!可见他如此,殷凤湛却微微眸光一沉

    “担心什么?”

    “呵呵~,当然是担心四皇兄不肯赏脸出来和我比试了~!”

    “游戏而已,何须挂心!”

    殷凤湛神情不动的对答如流。可一听这话,殷凤莲却是瞬间剑眉一挑,然后竟大笑了起来

    “哈哈~,四皇兄说得好!”

    殷凤莲是一个骨子里透着不羁的男人,而此时这仰头一笑,更是少了些皇族的高不可攀,多了份江湖豪侠的气魄。

    可笑着笑着,殷凤莲却又忽而微微一敛,然后竟一个大步再次靠近殷凤湛身前说道

    “四皇兄说的非常好!可即便是游戏,但也总得有点儿噱头是吧?要不然可不是无聊的很?”

    ……

    殷凤莲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他和眼前的殷凤湛两人听着到。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却是不禁微微眯了下眼睛

    “那秦王殿下觉得如何才算不无聊?”

    直视着眼前的殷凤莲,殷凤湛同样的压低了嗓音,可他这话一落,殷凤莲却又笑了

    “不如,咱们加个赌注如何?”

    “……”

    “呵呵~,不用担心,四皇兄,不是什么坏事儿了……”

    看着殷凤湛不说话,殷凤莲不由得低声说道。可说到这里,殷凤莲却又忽而一顿,然后瞬间转眸看向坐在竹舍众人中的聂瑾萱

    “四皇嫂验尸精准,堪称神乎其技,所以,如果今天这比武要是我赢了,那能否请四皇嫂以后时常帮……”

    殷凤莲说的轻缓,可随后还不等殷凤莲把话说完,却见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沉,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不行!”

    殷凤湛回答的飞快,快的连殷凤莲都不由得一愣,但随后殷凤莲却是呵呵一笑,然后又在殷凤湛耳边低声道

    “四皇兄何必如此固执,不过是帮忙而已……”

    “刑部有仵作!”

    “呵呵~,可总比不上四皇嫂的技术高超不是?!再说,四皇兄也知道,我经常在江湖行走,碰上的事儿也是千奇百怪,可这江湖的事儿,总不能老是找官府的仵作吧……”

    殷凤莲有自己的算计。可他不提江湖还好,一提江湖,殷凤湛更是瞬间薄唇一抿,接着竟转身便走……可看着这次殷凤湛竟然连话都不说,便直接走了,殷凤莲又是一怔,但接着却一个闪身拦住了他

    br>“四皇兄何须心急?”

    “无话可说!”

    “呵呵~,怎么会是无话可说呢……”

    微微一笑,接着殷凤莲再次眉头一动,然后瞥了眼不远处的聂瑾萱,接着才又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殷凤湛身上

    “四皇兄,我能如此请求,也是佩服四皇嫂的能力!当然,之前我听闻四皇嫂之所以有如此技艺,是因为拜了孟显为师!可说实在的,那姓孟的老头儿我也认识,可我怎么不觉得他比四皇嫂好呢?反倒是四皇嫂比那姓孟的老头儿强了不少!”

    “当然,这都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可验尸之术非比寻常,天赋,头脑自不用说,可最重要的却是经验……呵呵,所以那姓孟的老头儿和四皇嫂这师徒之名,要是换过来,我倒是觉得比较可能啊~!”

    “而且,听闻上次荣馨苑失火,那兰才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全身都被烧焦了,可就是这样,四皇嫂竟然还能识破诡异,给贵妃娘娘证明了清白!可这事儿之前我可从未听那姓孟的老头儿说过啊……所以,我其实也挺好奇的,当时四皇嫂是怎么查验辨别的呢?哦,对了,当时四皇兄应该也在场,所以应该知道的吧……”

    殷凤莲的声音压得很低,话落,带笑的眸子不由得微微一闪。可此时此刻,听到他的话,殷凤湛却不由得薄唇微抿,然后沉默不语。

    殷凤湛不说话了,而此时看着他那张冷然阴沉的脸,殷凤莲却也毫不退缩,依旧带笑着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

    一时间,偌大的惊鸿小筑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更是全都落在了前方空地上的殷凤湛和殷凤莲两人身上,瞬也不瞬!

    大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却只看到两人在窃窃私语,然后现在又那般相对站着……所以,见此情形,坐在上位的顺承帝不由得微微眼角一动,而这时却只听云王殷凤锦忽然扬声说道

    “四弟,这比武斗酒,难不成你这是要临阵脱逃不成?”

    殷凤锦说话不客气,可他这话一落,顿时引来殷凤轩的不满

    “哼!三皇兄,这临阵脱逃的事儿,我倒是以前看你干过不少,可还没看过四哥看过!怎么?你替四哥急吗?那你上呀!哦,我忘了,刚刚你才被踢下来,估计现在是想上也上不去吧!”

    “你……呵呵,六皇弟,我是上不去,可我记得刚刚你也是被踢下来的吧!而且还是在我前面!”

    “是啊,所以我这不是没吭声么!”

    “你……”

    “够了!”

    殷凤锦和殷凤轩从上面闹到了下面,所以听着两人隔着对桌,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终于将顺承帝惹火了。而此时一见顺承帝发话了,殷凤轩和殷凤锦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再言语!

    而等着他们老实了,随后顺承帝才抬起眼,然后看向殷凤湛和殷凤莲

    “老四老五,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顺承帝扬声开口,可闻言,殷凤莲却不禁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

    “没干什么,只是和四皇兄说话而已!”

    “要说话就下来说,别浪费大家时间!”

    “呵呵~,这父皇别和儿臣说,要和四皇兄说呀!”

    扬眉回了顺承帝一句,随后殷凤莲便又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殷凤湛身上。而这时却只见殷凤湛双眸一凛,然后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见此情形,殷凤莲顿时领会的微微一笑

    “呵呵~,看来四皇兄是同意了呢~!那既然如此,就承让了!”

    说着,殷凤莲倒也不再废话,随即直接一掌向着殷凤湛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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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凤湛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没有人知道!但很显然,要比之前出场的太子殷凤寒要好,更不要说殷凤锦和殷凤轩了!

    所以随后几个回合下来,殷凤湛倒是和殷凤莲打了一个平手!并且,即便是不会武功的人也看得出,殷凤莲这次明显比之前和太子殷

    凤寒动手的时候快了很多,连着脸上的表情,也隐隐泛起了一抹认真。

    你来我往,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随后就在众人看得入神的时候,却见殷凤湛一个劈掌落空后,直接纵身越回到竹舍中,接着一个利落的旋身看向殷凤莲道

    “你赢了!”

    说罢,殷凤湛不由分说的直接抬手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而此时,看着竹舍中一脸冷然的自认罚酒的殷凤湛,殷凤莲却只是微微一笑,但随后眼底却瞬间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沉思……

    ……

    其实,在场的众人中没几个真的会武功的。所以当殷凤湛自甘认输的时候,众人中没几个明白究竟殷凤湛为什么输了!

    可眼下这般情形,却也没人真的开口询问殷凤湛究竟输在了哪里。而作为最后的赢家,随后殷凤莲自然也受到了大家的赞赏!

    就这样,比武斗酒终于结束了。而此时,看着身边的殷凤湛回来了,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低声问道

    “刚刚他和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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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心惊胆战
    其实和在场的很多人一样,对于刚刚那场比试,聂瑾萱也并没有看明白。爱睍莼璩可看着殷凤湛脸色和动作,聂瑾萱还是很肯定的知道,刚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所以,此时聂瑾萱不禁低声的问出口,但只有聂瑾萱自己心里清楚,其实相对于自己想知道刚刚殷凤莲对他说了什么,她却更想知道,他现在腿上的伤口有没有感到疼,刚刚有什么受伤之类的!

    可这样的话聂瑾萱不能说,也不好意思说,因此便只能询问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一听到聂瑾萱追问。殷凤湛原本就有些冷然脸色顿时阴沉几分

    “你不需要知道!”

    殷凤湛冷冷的开口,而一听这话,聂瑾萱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好,算我事儿多!”

    聂瑾萱被气的不行,话落,随即便直接将头转到一边,不再言语。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生气的模样,殷凤湛却不禁微微的抿了下唇,然后抬眼看了下对面正和别人说话的殷凤莲,接着再次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

    比武斗酒后,宴席也将近尾声。而因为之前的事儿,云王殷凤湛和恭王殷凤轩各自互看不顺眼的暗中较劲儿,殷凤湛和聂瑾萱相坐无言,连着太子殷凤寒都意外的没有再说一句话!

    气氛有些诡异。而在场的众人更是相互暗窥,想着一探究竟。而就在这时,却只见坐在上位的顺承帝忽然径自放下了酒杯

    “其实这次朕特意选定提前些时间举行祭春,是因为朕在前些天,无意中得到了一个宝物!”

    顺承帝扬声开口,而此时一听到‘宝物’,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愣,随后便只听向来不太怎么憋得住话的殷凤轩叫道

    “宝物?!什么宝物啊?”

    殷凤轩是个急性子。而此时除了殷凤轩,在场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也近乎和他一个心情。所以一听这话,顺承帝微微抿了下唇,然后接着说道

    “其实说起这个宝物,倒也是有些渊源……不知在场的众位有谁知道‘血狼’吗?”

    顺承帝提起‘血狼’,闻言,下面的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但随后却都摇了摇头,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直没说话的太子殷凤寒忽而笑了起来

    “呵呵~,父皇所说的血狼,莫不是在说那种传说的神兽吧!”

    “神兽?大哥,什么神兽?”

    “就是上古传说中的神兽!据传,在北面的天承国,有一种很神奇的野兽,状似狼,形似虎,瞳似金,通体鲜艳如血,所以被称为血狼!而血狼除了外形独特之外,其鲜血更是有百毒不侵之功效……”

    殷凤锦忍不住追问,随后殷凤寒便当着众人的面儿,将自己早前听过的事情说了出来。可说到这里,殷凤寒却又笑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这不过是天承的传说而已,这血狼真的有没有,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那形如虎一般的狼,又是通体血红,眼睛金黄,甚至连血都能百毒不侵……呵呵,故意也只能在传说中才有……咳咳……”

    殷凤寒有些得意的说着,可随后还没得话说完,便忽然咳了起来,顿时殷凤寒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接着便捂住嘴,不再言语。

    殷凤寒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而就在大家有些疑惑的时候,却只听一道语带笑意的声音扬声接口道

    “大皇兄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传说虽然不可以尽信,但也不能不点儿不信吧!”

    说话的人是秦王殷凤莲。而此时殷凤莲的话音一落,顿时引来众人的注意,而殷凤莲却是转眸看了下脸色难看的殷凤寒一眼,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而且,就算是传说,大皇兄说的好像还忘了点儿什么吧!比如说,那血狼通人性,懂人语……”

    “哼,五皇弟,看来五皇弟知道的不少啊!难不成曾经看到过?”

    殷凤锦站出来为殷凤寒说话。可他这话音一落,却顿时让殷凤莲轻笑出声,但接着却笑声一敛

    “呵……三皇兄还真是会说话,不错,那血狼我是没见过,但我的一些江湖朋友见过!据闻,二十多年前,中原武

    林曾经经历过一次浩劫。当时栖凤国摄政王凤九天勾结武林败类,在那年的武林大会结束后,派人偷袭了回程的少林武当,以及当时所有江湖中有名望的各大门派,而他的目的只为了丹书铁劵,近而找到那传说中的苍国宝藏!”

    “当时情况究竟如何,我是不清楚,但据说非常惨烈。各大门派忽然遭袭,武林泰斗的少林武当近乎全灭,至于其他门派更是自不用说!可就在这时候,有人却站了出来,那就冥夜宫!”

    “冥夜宫是什么,想必在场的大家不太清楚。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可据说这冥夜宫在二十多年前,却是武林中最神秘,也是最有势力的帮派之一。所以最后在冥夜宫的帮助下,才会破败了凤九天的阴谋,使得中原武林得以延续……而就在当时,便有传言说,有人在血战的时候,看到了血狼!”

    “当然,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要说是有人胡说,倒也不足为奇。可关键就是,就在那之后的二十多年中,江湖上却陆续传闻说,有人看到了血狼。而这些人中,还有很多是我比较熟悉,或是肯定不会说谎的人……”

    “所以,三皇兄,这血狼我是没看到过。可有没有我倒是能肯定!并且,如果这世上真的没有血狼的话,那父皇为何又会在这里提出来呢?!难不成,三皇兄是觉得,父皇只是想拿我等寻开心不成……嗯?父皇,父皇觉得儿臣说的对吧!”

    殷凤莲径自说着自己在江湖上听到了传言。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笑,然后先是转头看了眼被堵的脸色有些难看的云王殷凤锦,接着便直接看向坐在主位的顺承帝

    ……

    惊鸿小筑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刚刚殷凤莲的一番话镇住了。而此时,听到殷凤莲的话,顺承帝却是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老五说的没错!血狼虽然是传说中的神兽,但也确实有其物。并且据朕所知,现今血狼的主人和天承皇族有着莫大的关系。因此,前些天天承国主在派人修国书过来时,便顺给朕带来了一个宝物,那就是以血狼之血制成的血丹!”

    血狼之血制成的东西,不用说也是能解百毒的。所以,此时一听这话,众人不由得眼睛一亮。毕竟眼下顺承帝能这么说,自然不会只是说说了事儿的。而随后,等着这话一落,顺承帝果然再又说道

    “而血丹一共便只有两颗,一颗朕留下备用。另外一颗则准备赠予这才来参加祭春的其中一人!可参加祭春的人数众多,所以朕便想出了一办法……”

    说着,顺承帝忽然少见的微微一笑

    “那就是,朕将剩下的那颗血丹放于一个河蚌之内,而那河蚌现在就放于旁边的灵溪池内!所以,一会儿谁能将那颗藏有血丹的河蚌找到,血丹就归谁所有!”

    顺承帝的话,无疑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希望。所以,等着顺承帝的话音一落,有人便已然迫不及待的往灵溪池跑去!

    可此时,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却心里顿时一惊。

    ************************

    灵溪池位于惊鸿小筑的旁边,不是很大,但池水很清,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便在池底放了很多观赏性的鹅卵石,彩色琉璃,而一群小鱼小虾遨游其中,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可此时此刻,站在灵溪池边上,聂瑾萱却忍不住心里打起了寒颤!同时,不禁暗叹:顺承帝果然是老狐狸!

    因为,今天晚上所有发生的一切,无外乎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出那晚上闯宫的人!

    并且,很明显的,顺承帝也已经知道,那晚上闯宫的人受伤了!

    所以,顺承帝先是临时改变宴席,从聚风堂改到了惊鸿小筑,因为这里离灵溪池近。而等着来到这里后,又是借口比武斗酒,因为顺承帝知道太子殷凤寒和殷凤锦和殷凤湛对立,所以,只要提起比武,到时候殷凤寒等人定然会向殷凤湛挑战!

    这样一来,比武中受伤的殷凤湛自然会露出马脚。而即便是没有露出马脚,但比武剧烈的运动还是会让伤口裂开!那么接下来只要伤口一沾水,鲜血自然会晕染开,那么在这么清澈的灵溪池中,岂不是……

    是的,顺承帝就是这个目的,他要让殷凤湛百口莫辩。甚至于,这么想一想的话,这次祭春本身,就是为了找出殷凤湛!

    所以,一想到这里,聂瑾萱顿时有些害怕起来,随即转头

    看向旁边的殷凤湛。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听,同样跟过来的顺承帝却是扬声说道

    “老四,老五,你们怎么不下水?难道不想要血丹了不成?!”
正文 大放厥词
    顺承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此时听在聂瑾萱耳里,却犹如一道将殷凤湛至于死地的催命符。爱睍莼璩

    毕竟,眼下虽然聂瑾萱不知道殷凤湛的伤口究竟是什么状态,可根据之前的状态,再加上刚刚和殷凤莲的一番打斗,聂瑾萱相信,定然好不到哪去。

    而之前和殷凤湛生气是一回事儿,可眼下这般情形,她又怎能不心惊胆战?但即便如此,聂瑾萱却只能表面上装的很是平静,然后等着顺承帝的话音一落,便看似随意的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

    聂瑾萱没有说话,但看似平静的眼底却隐隐透着担心。可此时,殷凤湛却只是看着灵溪池,抿唇不语。而旁边同样没有下水的秦王殷凤莲却是不由得皱了皱鼻子,然后对着顺承帝说道

    “父皇真的是会藏东西,不过父皇还真说对了,其实对那血丹,儿臣到真的没什么兴趣!不就是能解百毒,延年益寿吗?可儿臣又没有中毒,为什么要它呢?难道说,因为担心将来中毒,所以先备用着?!可如果是那样的话,只要不让自己中毒,不就好了?”

    殷凤莲扬眉神情自若的说着,可听着他的话,却总有一种故意和顺承帝对着干的味道。所以,随后顺承帝顿时脸色一沉,然后呵斥道

    “混账东西,朕拿出血丹,难不成是为了让你们中毒吗?!”

    “呵呵,父皇何须动怒,儿臣不也没这么说嘛!而儿臣也知道父皇不是这个意思,所以既然父皇都觉得我们不会中毒,而儿臣也觉得自己不会中毒,那还要血丹有何用?”

    殷凤莲绝对是故意的。而此时,说到这里,殷凤莲却是若有似无的看了旁边聂瑾萱和殷凤湛一眼,接着竟不等顺承帝再说什么,便直接转身走了。

    ……

    殷凤莲的离开,无疑给殷凤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和借口!所以等着殷凤莲一走,殷凤湛便也低声说道

    “启禀父皇,儿臣也放弃血丹!”

    低头敛眸,殷凤湛倒是比殷凤莲要老实的多。可闻言,本就脸色不太好看的顺承帝却顿时抿唇说道

    “怎么?老四你又是什么原因?”

    “儿臣……”

    “够了!朕好心让宝,反倒是你们一个个都不领情了是不是?”

    顺承帝动怒了。所以,此时一听这话,原本已然下水的众人也不由得一惊。而殷凤湛却不禁皱了下眉,然后抿唇不语

    眼下这个情形,殷凤湛真的有些进退两难了。毕竟,顺承帝已然都这么说了,如果殷凤湛还是坚持不要,那就难免触怒龙颜,并且也更不好解释为什么坚持不要!可如果下水,到时候伤口上的血晕染出来,那么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殷凤湛陷入了两难!

    一时间,周围也瞬间静了下来,连着已经下了灵溪池的众人也不由得看向殷凤湛,静观其变。

    空气中泛着说不出的诡异和紧张。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殷凤湛忽然眸光一闪,然后低声说道

    “启禀父皇,因为儿臣腿上有伤,所以不能下水。”

    ************************************

    聂瑾萱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的最后,殷凤湛竟然自己将自己受伤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就在殷凤湛话音刚落的刹那,聂瑾萱顿时只觉的脑袋‘嗡——’的一声。而此时,在场的众人也各自狐疑,却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可顺承帝却瞬间眸光一闪,然后微微眯起眼睛追问道

    “哦?腿上受伤了?那之前朕怎么没听说?”

    “因为儿臣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嗯,那不知是如何伤到的?”

    “意外被木桩刺伤。”

    “什么时候的事情?”

    “祭春前一天!”

    这一次,殷凤湛倒是对答如流。而一听这话,顺承帝却不禁径自看了殷凤湛两眼,然后忽然迈步向前了几步

    “竟然是之前便受了伤,为何不早说?并且,虽然这伤口不是什么大事

    儿,可老四你也没要隐瞒的必要吧!”

    “儿臣治罪。”

    “行了,既然如此,那现在老四你就把裤脚挽起来,让朕看看伤口如何?”

    顺承帝神情不动的开口,话落便直直的看向殷凤湛。而闻言,同样面无表情的殷凤湛却不禁微微顿了下,然后作势便要弯腰将受伤的那条腿的裤脚挽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湛刚要弯腰的瞬间,旁边的聂瑾萱却猛的拉住了他

    聂瑾萱的动作突然,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愣,连着殷凤湛都瞬间眉头一动。而顺承帝则微微双眼一眯,然后径自看向聂瑾萱问道

    “老四家的,你这是何意?”

    “回禀皇上,臣媳并无它意。只是觉得,当众让王爷挽起裤脚实在有失了些体统罢了!”

    “有失体统?”

    “是!”

    低头敛眸的恭敬应声,随后聂瑾萱却慢慢的抬起头,然后迎视上顺承帝那气势逼人的眼

    “并且,皇上真的觉得,这样做好么?”

    聂瑾萱说话意外的平静。而此时,一看聂瑾萱如此,旁边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却始终静观其变没有吭声的段皇后,却顿时说

    “大胆宸王妃,你怎可如此和皇上说话?你……”

    艳丽的双眸一瞪,段皇后直接当众呵斥聂瑾萱,可随后还没等段皇后说完,便被顺承帝抬手打断了。

    接着顺承帝不禁和聂瑾萱对视了好半晌,然后才径自转身往后面的厢房走……

    “你和老四随朕过来!”

    ……

    聂瑾萱和殷凤湛随着顺承帝到了灵溪池后面的一间厢房。而随后,一进门,便只见顺承帝径自坐到上方的主位上,然后看着站在眼前的殷凤湛和聂瑾萱说道

    “老四,现在你可以把裤脚挽起来了!”

    “是!”

    此时的殷凤湛已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恭敬应声,然后便直接弯腰将裤脚挽了起来。而当那裤脚被挽起的瞬间,站在殷凤湛旁边的聂瑾萱却顿时心中一惊!

    原来只见,之前殷凤湛那包扎完好的伤口,此时竟然果真冒出了血来。血迹染红了那包扎的布巾,猩红的颜色,不由得让人感到有些说不出的恐惧。

    聂瑾萱心底不安,而此时,同样看到伤口的顺承帝却反射性的眯了下眼睛,然后接着说道

    “把伤口打开!”

    “是!”

    再次应声,随后殷凤湛便直接将那已然沾满了鲜血的布巾扯了下来……顿时,那已然再次裂开并不断流血的伤口,一下子就展现了出来!

    空气中透着鲜血的味道。而这时却只见顺承帝站起身,然后竟直接来到殷凤湛身前仔细的打量起他的伤口来!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变得安静下来。殷凤湛敛眸不语,就任着顺承帝看着。而聂瑾萱则咬紧了牙关,连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才径自直起身

    “这伤真的是被木桩伤到的?”

    “是!”

    “既然是木桩,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这……”

    顺承帝明摆着大有追问到底的架势。而此时,看着殷凤湛有些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站在旁边的聂瑾萱不禁再次心惊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却只见原本盯着殷凤湛的顺承帝却忽然将视线转到了聂瑾萱的身上

    “老四家的,老四受伤,你知道吗?”

    顺承帝问的突然,闻言,聂瑾萱先是一怔,但随后却马上回过神来。转头又是看了眼殷凤湛,接着聂瑾萱眸光一闪,然后便抿唇说道

    “回皇上的话,王爷受伤的时候,臣媳并不知道。等着之后到了醉霞山庄后,才知道这件事儿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老四家的你会验尸看伤,所

    以你现在看一下老四的伤口,你认为是怎么伤到的?”

    “臣媳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这么说,你也相信老四这伤口是被木桩意外刺入而造成的?”

    “皇上,请恕臣媳失礼。可臣媳觉得,眼下王爷已经说是被木桩刺入而受伤,难道这还有什么值得质疑的吗?”

    强自平静的迎视着顺承帝的目光,聂瑾萱一脸认真的开口。而话落,不等顺承帝说话,便只听聂瑾萱又接着说道

    “还是说,皇上希望王爷的伤是被什么弄的?”

    “哼,好一副伶牙俐齿!朕何时说过此话?”

    “回皇上的话,皇上是没有说,可恕臣媳鲁钝,因为在臣媳听来,刚刚皇上就是这个意思!可如果要是这样的话,臣媳就觉得皇上太过无情了,毕竟王爷腿上的伤为何会变成眼下这般情形,难道皇上您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聂瑾萱神情平静的说着,可她这话一出,顿时将房间里所有人吓了一跳。连着旁边的殷凤湛都猛的转头看她一眼。至于顺承帝更是在短暂的惊讶后,顿时勃然大怒起来

    “放肆!宸王妃,你竟然在朕面前如此大放厥词,难道你就不怕朕将你拖出去砍了吗?!”

    ********************
正文 实话实说
    刚刚聂瑾萱的一番话,绝对可以说是大逆不道!所以,就依着她这番言辞,就算顺承帝盛怒之下直接将她砍了,别人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而此时,顺承帝也果真是动怒了。爱睍莼璩平日便阴沉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让人心底生寒。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紧抿了一下唇,然后径自说道

    “回皇上的话,臣媳害怕,害怕的很,可臣媳心里也清楚,皇上不会这么做。因为臣媳虽然和皇上接触不多,却是明白皇上一个冷静的君主。所以不会做出在盛怒下杀人的这般莽撞的事情来!”

    聂瑾萱这话是褒是贬,着实让人玩味儿。因此,一听这话,房间里的一些侍候的宫人,甚至连同着高才庸都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而站在她旁边的殷凤湛虽然依旧低头敛眸不语,但却也不由得微微皱紧了眉!

    房间中透着让人压抑的紧张。而顺承帝却没有马上说什么,直到静静的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后,才不由得神情一缓,然后似笑非笑的说道

    “朕倒是小瞧了你这丫头!竟然对朕这般了解……好!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你倒是给朕说说,朕凭什么不能杀你?”

    “因为臣媳说的是实话!”

    面对着顺承帝那审视和凌厉的目光,聂瑾萱神情不改的低声回应。话落,聂瑾萱更是缓缓的抬起头,然后直视着眼前的顺承帝接着说道

    “因为臣媳说的都是实话,王爷受伤千真万确,之后恶化也是千真万确,至于为何会变成如此情形,皇上最为清楚……当然,高公公应该也十分清楚才是!”

    聂瑾萱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而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瞬间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高才庸。而此时一听这话,高才庸瞬间一惊,接着赶忙反射性的低下头。见此情形,聂瑾萱这才又将视线转回到眼前的顺承帝身上

    “所以,臣媳句句实话,而也正是因为是实话,因此皇上不会杀臣媳!”

    *************************************

    偌大的房间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而此时,顺承帝却是径自看着眼前的聂瑾萱,抿唇不语。

    没有人说话,连着空气都反正让人不安的味道。见此情形,一直低着头的殷凤湛终于薄唇微抿,然后径自抬头说道……可就在这时,还没等殷凤湛开口,却听顺承帝忽然冷哼了一声

    “哼,实话?!但朕可以告诉你,在朕面前,一脸的正气凛然,然后满口说着自己竟是忠言实话的人多了去了!但实际上又是如何?还不是各个做了欺君忤逆之事?!所以,老四家的,你觉得你现在这么和朕说,你说的是实话,朕就会相信吗?”

    “另外还有,如果你说的真的是实话,那为何之外老四一直隐瞒不说?难道真的只是不让朕担心?哼,朕看着是未必吧!”

    顺承帝终究还是不相信聂瑾萱,可闻言,聂瑾萱却不慌不忙的说道

    “臣媳说的是实话,皇上不信,臣媳也没有办法。”

    “哦?这么说,你是放弃和朕解释了?”

    “不,臣媳没有放弃!只是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此话何意?”

    瞬间挑眉,顺承帝面露疑惑。而此时,聂瑾萱却微微将视线一转,然后似有若无的看了眼房间里的那些侍候的宫人们……

    聂瑾萱没有说话,可见此情形,顺承帝却瞬间眼睛一眯,然后抬手一摆。接着便只见后面的高才庸马上会意的点了下头,随即转身便将房间里的所有宫人都打发了出去,连着他自己也在最后离开,同时将房门关上!

    而等着众宫人一走,顺承帝这才又抿唇命令道

    “好了,这回你可以说了吧!”

    “是!”

    恭敬应声,然后聂瑾萱微微对着顺承帝福身行了一个礼,接着就在起身的瞬间,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首先第一点,臣媳要向皇上坦白,王爷在来祭春之前受伤之事,确实对皇上有所隐瞒!只不过,当时要隐瞒的原因,却并非单单只想着不想让皇上担心,而是怕太子殿下和云王殿下等人非议!”

    “怕太子他们非议?

    此话怎讲?”

    “回禀皇上,臣媳是个女人,所以有些事情,臣媳不便开口。可想来,就算是臣媳不说,皇上也应该清楚……太子殿下虽然表面温和,但实际上却是和王爷暗中对立。而时值祭春之时,所以皇上可以试想一下,一旦王爷说自己受伤,所以要修养不能去祭春的话,后果又会如何?!”

    聂瑾萱低声说着,而闻言,顺承帝也不禁微微皱起眉,接着便只听聂瑾萱才又接着说道

    “想来,不用说也是冷嘲热讽吧!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而王爷的性子,皇上最是清楚,这等事情,从来不会多说一句。所以明知会这样,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避免?!再说,祭春是皇族大事,岂能因为这点伤就推脱,进而坏了皇上以及皇族众人的兴致?因此,虽然当时臣媳也曾多次劝慰,但最终王爷还是不让臣媳多嘴半句。甚至因此和臣媳多次闹得不愉快!”

    “接着来都醉霞山庄后,王爷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才会每天都随着皇上去紫枫林。为此,臣媳多次气的和王爷吵架,然后致使臣媳那几天都是和家姐一起睡的,最后甚至惊动了贵妃娘娘。可随后虽然在贵妃娘娘的调节下,臣媳回了房,但这时却发现王爷腿上的伤,因为这几天在紫枫林的奔波,而彻底恶化了!”

    “可这个时候,如果王爷却已然不能说自己之前受伤云云了,否则更是找人怀疑。无奈下,臣媳只好帮着王爷将伤口简单的处理一下,然后找来烈酒清洗伤口。但谁想到,本来这件事儿不过是大事化了了,可没想到被高公公碰巧发现,随即热心的为臣媳和王爷送来美酒!对此,臣媳虽然心中有苦难言,但又不能折了高公公的一翻美意,并且臣媳甚至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所以为了不惊动皇上,便只好对高公公说谎。”

    “事已至此,臣媳和王爷骑虎难下。而随后高公公将这事儿告诉了皇上,皇上更是好意送来美酒佳酿。对此,臣媳和王爷感念皇上圣恩,所以当晚王爷虽然身体有伤不能喝酒,却还是将皇上所赐的美酒一饮而下。可却是没想到,翌日一早,王爷原本已经稍有好转的腿伤竟然严重恶化,甚至到了恐怖的地步!”

    聂瑾萱说的平静,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可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聂瑾萱竟直直的看向顺承帝,同时眼底隐隐泛起了一抹微光

    “一夜的功夫,原本已然好了七七八八的伤口,竟四分五裂,鲜血染满了被褥。当时臣媳大惊,却也不敢声张。因为,臣媳不能说,也不敢说,毕竟,这件事情一旦曝光,到时候太医院的太医们前来查诊问询的时候追问,为何之前都已经见好的伤口,会忽然变得如此?是不是之前吃了或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的时候说,之前什么也没吃,只是喝了皇上御赐的美酒吧!”

    ……

    房间里鸦雀无声。聂瑾萱和顺承帝四目相对,却是神情凝重的吓人。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殷凤湛更是剑眉紧锁,眼底眸光微闪。

    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才微微双眼一眯

    “这么说,你是认为,是朕暗中在酒里放了东西,才使得老四的伤口恶化的吗?”

    “儿臣不敢如此妄想。但王爷确实是一夜间伤口恶化,而之前也确实除了皇上御赐的酒之外,什么也没有吃!”

    “哼!你还真是敢说呀!”

    “臣媳认为,说了总比不说好!毕竟说了,至少王爷也好,皇上也好,都只为问题的结症所在。可如果不说,那么就会互相揣测!而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在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更可怕的事情了!”

    迎着顺承帝的目光,聂瑾萱不妨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而闻言,原本脸色阴沉的顺承帝果然瞬间一怔,但接着却又冷了下来。随后又是在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后,却只听顺承帝忽然说道

    “老四家的,你这是暗指朕怀疑老四吗?”

    “臣媳不敢!臣媳只是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可在朕听来,却是为何每一句都是对朕的明朝暗讽?”

    “皇上恕罪,臣媳万不敢如此大胆!只是说了实话,心里话罢了!”

    “呵……好一个实话,心里话!倒是将朕说的如此小肚鸡肠,多疑成性了!”

    眯起眼睛,顺承帝似笑非笑的说着。可说到这里,顺承帝却猛的脸色一凛

    “不过老四家的,朕还是那

    句话。你说了这么多,可你真的觉得朕都会相信吗?要知道,你可是老四的王妃,自然是护着老四的!”

    顺承帝一字一句的说着,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瞬间笑了

    “如果皇上关心的是这个,那请皇上放心!臣媳并不是因为王爷是臣媳的丈夫,才为他说话的……因为臣媳已经决定和王爷和离了!”
正文 和离吧!
    平静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痕,然后便又瞬间隐去。爱睍莼璩聂瑾萱径自说着,可这话一落,却顿时让顺承帝一愣,而站在聂瑾萱旁边的殷凤湛则猛的一惊,接着径自转头看了过来

    房间里鸦雀无声。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才仿佛回过神来一般,瞬间皱了下眉,然后飞快的看了眼旁边的殷凤湛,接着才又看向眼前的聂瑾萱说道

    “老四家的,刚刚……刚刚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臣媳已经决定和王爷和离了!”

    既然顺承帝没有听清,那聂瑾萱不介意再将话说的更清楚一些。而话落,随后聂瑾萱更是深受将一直贴身放在身上的那封和离书拿了出来

    “皇上,请恕臣媳不孝。可事情臣媳已经决定了,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所以,刚刚皇上您说臣媳是不是有意欺骗,或是包瞒王爷,那么臣媳可以很清楚的回禀皇上,臣媳绝对没有!臣媳说的都是真话,是实话!”

    再一次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接着聂瑾萱低头敛眸对着顺承帝福了福身子,然后这才转身看向旁边的殷凤湛,同时将手里的和离书递给了殷凤湛

    “殷凤湛,这是和离书,我已经都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现在我把这和离书给你,并由皇上在旁证明,从今往后,你我夫妻情断,不再有任何关系。”

    此时的聂瑾萱依旧平静,但眼底却隐隐透出几抹说不出的没落。可闻言,站在聂瑾萱面前的殷凤湛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先是瞥了眼被递到自己面前的和离书,然后猛的抬头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聂瑾萱,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为何要和离?”

    皱紧了眉头,殷凤湛低声的追问。阴沉的脸色更是夹杂着说不出的惊涛骇浪,强悍的气势顿时让人感到有些喘不上气来。所以,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由得微微敛了下眉,然后才又抬眸说道

    “殷凤湛,你我之间的问题,难道还要让我在这里一一说明吗?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有你心中的明月,我也知道。而现在我甘愿退出,你还想我怎样?”

    聂瑾萱本想心平气和的分手。可说到了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所以,趁着现在,还是分手的好!并且我希望虽然我们做不成夫妻,但以后还能成为朋友!”

    强自压抑中心里的苦闷和委屈,聂瑾萱尽量缓声说着。而听到这话,殷凤湛却不由得脸色一变,但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诡异的空气在四周弥散。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在自己面前如此,顺承帝也是有些愣住了。随后看着两人都不说话了,这才不由得清了清嗓子

    “额……咳,那个老四家的,婚姻大事岂非儿戏。你当真心意已决?”

    此时的顺承帝也有些尴尬了!毕竟,当初是他质疑殷凤湛的腿伤,所以才进来这里私下听聂瑾萱解释的。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顺承帝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此时听到顺承帝的话,聂瑾萱却径自转过身子,然后低头敛眸恭敬的说道

    “回禀皇上,就像皇上您说的,婚姻大事岂非儿戏,臣媳又岂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再说,现在皇上您还在场,如果臣媳只是胡闹,那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额……这……”

    顺承帝少见的哑口无言。而见此情形,聂瑾萱倒也不说什么,便又转身对着殷凤湛说道

    “殷凤湛,不管之前你我如何,现在既然已经和离了,那之前的事情就都忘了吧!当然,如果你觉得和离这个说法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你也可以对外声称,是你休了我!理由是什么的,随你说,我都不介意!”

    聂瑾萱不在乎名声,当然,她也知道殷凤湛不会做出那么卑鄙的事情来。所以等着话音一落,聂瑾萱对着殷凤湛点了下头,然后又转身对着顺承帝说道

    “那既然是这样,刚刚臣媳……呃,瑾萱也将事情和皇上解释了,如果皇上没有别的吩咐的话,瑾萱便先回去了,失礼之处,还请皇上恕罪!”

    说罢,聂瑾萱也不等顺承帝说话,便直接福身行礼,然后转身走了出

    去。

    ……

    聂瑾萱走的从容。步伐优雅,面色平静。而看着她那离开,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站在原地的顺承帝才猛的回过神来,微微感到有些莫名的皱了下眉,但接着却不由得转头看向旁边的殷凤湛

    “……老四,你这……”

    顺承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此时,怔怔的站在原地的殷凤湛却始终敛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他如此,顺承帝顿时皱起了眉头,可就在随后顺承帝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殷凤湛忽而神情一凛

    “父皇还有其他要事?”

    “呃……嗯,没事儿了。”

    神情一整,顺承帝瞬间回神。闻言,殷凤湛随即恭敬的对着顺承帝躬身行礼

    “既然如此,那儿臣先行告退!”

    “嗯,注意养伤!”

    “是!多谢父皇关心。”

    再次应声,随后殷凤湛便转身走了。而此时,看着他的背影,顺承帝却是不由得叹了口气,但随后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时,守在门口的高才庸看着聂瑾萱和殷凤湛都走了,才迈步走了进来

    “皇上……”

    高才庸低声的开口。而此时,依旧静静的看着门外的顺承帝却只是眉头一动

    “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老奴听到了……”

    “你觉得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

    “呃……老奴不敢妄论。”

    低头恭敬的说着,而话落,高才庸却是飞快的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然后又赶忙低下。而此时,径自看着房外的顺承帝却是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然后又说道

    “那你觉得,这和离……是真的还是假的?”

    “呃……老奴……”

    “让你说,就说!”

    “是!”

    被顺承帝一声呵斥,高才庸赶忙应声,接着便在稍微思考后,才低声说道

    “回禀皇上,依着老奴的愚见,今天这事儿应该不像是作假……”

    “哦?此话怎讲?”

    “是,其实当时老奴在外面,所以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但皇上您想,就像是之前宸王妃自己说的那般,婚姻之事岂是儿戏?!而宸王妃作为一个女人,如果不是真的动了心思,怎么会公然在皇上您的面前提出和离之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老四媳妇想要和离,是早就想好的?”

    “是,老奴是这么认为的……并且,据老奴所知,那宸王妃和宸王殿下却是关系紧张,听前院儿的人说,两人不但吵过架,后来那宸王妃更是跑到了自家姐姐的房间住!所以皇上您想,现在正值祭春,如果不是真的闹出了什么岔子,宸王妃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看热闹吗?!因此,老奴觉得,宸王妃想和宸王殿下和离,应该不是假的!”

    高才庸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因此,等着他的话音一落,顺承帝也径自点了下头,然后迈步来到房门前,抬眸远眺,接着再又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又说道

    “那之前老四媳妇的解释呢?是否属实?”

    “回皇上的话,虽然老奴不清楚之前宸王殿下是怎么受伤的,但在到山庄之后的事情,基本属实!”

    “哼,这么说,那老四媳妇还真是实话实说了呢……”

    “是,老奴其实开始的时候也怀疑,可后来觉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那宸王妃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皇上您说谎吧!并且,还说的滴水不漏!同时,更关键的一点是,如果宸王殿下真的就是皇上所怀疑的那个人,那么依着宸王殿下和宸王妃两人间的关系,又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和宸王妃说?!而既然宸王妃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怎么能帮助宸王殿下骗过皇上您呢?”

    高才庸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话落便抬头看向顺承帝。而此时,听着他的话,顺承帝却只是微敛了下眼,然后过了好一

    会儿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把派到老四那边的人收回来,重新追查!另外一会儿把太子给朕叫过来!”

    “是!”

    *************************************

    独自走在回前院儿厢房的路上,聂瑾萱忽然觉得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她和殷凤湛和离了!曾经若干次的犹豫过,思考过,担心过,不安过……但最后到头来,聂瑾萱却发现,和离不过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而从今以后,她也不再是宸王妃,那么回去之后自己又要作何安排?而他……

    不由得,聂瑾萱再次想到了殷凤湛,可就在这时,却只听身后猛的传来一道命令声

    “聂瑾萱,你给本王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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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愤怒。爱睍莼璩聂瑾萱不回头也知道对方是谁。所以随后聂瑾萱脚下一顿,径自转过身子

    可接着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见殷凤湛几个大步来到聂瑾萱面前,然后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腕

    “聂瑾萱,你还真是有胆子呀!”

    近乎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随后殷凤湛瞬间一个用力,便将聂瑾萱强自压到了旁边的墙角

    “聂瑾萱,你说,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给本王说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将聂瑾萱困在一隅,殷凤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怀中的女人。他的眼底透着愤怒,连着那本就冷然的脸色,此时也是铁青一片。而被殷凤湛死死的抓着,强自承受着他的怒气,聂瑾萱只觉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随即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殷凤湛,你干什么?放开我!”

    “放开?!放开你然后你想怎样?现在就离开山庄吗?还是马上去找别的男人?”

    “你……殷凤湛,你说什么呢?”

    “哼!我说什么?你说我在说什么?”

    此时的殷凤湛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而看着他那愤怒的模样,聂瑾萱顿时心里火了起来,随即对着他又是推又是打

    “放手!你给我放手!”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和离书是怎么回事儿?”

    也许是气过了头,所以,此时此刻连着殷凤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无形中将自称的‘本王’换成了‘我’!可眼下,不管是殷凤湛还是聂瑾萱,哪还有谁去主意这些细节?!所以,再使力的逼问着聂瑾萱之后,殷凤湛随后竟然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便直接拉着她回到了前院儿。

    接着‘咣当——’一声,殷凤湛一脚踢开房间的房门,然后一把将聂瑾萱扯了进来,同时一个反手将房门关上

    “聂瑾萱,你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回到了房间,殷凤湛更加的肆无忌惮。而此时,已然被他折磨的火大的聂瑾萱也瞪起了眼睛,然后直直的回视着殷凤湛说道

    “什么怎么回事儿?和离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是你的事儿!刚刚我已经说完了,并且当时皇上还在场!”

    “那又如何?”

    剑眉一挑,殷凤湛随后径自上前一步一步的逼近聂瑾萱,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反射性的往后退……但接着却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桌子

    瞬间,聂瑾萱不由得眉头一皱,接着抬手将手抵在了殷凤湛胸前,防止他再靠近,同时扬声说道

    “殷凤湛,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不是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吗?你……”

    “说清楚?!可我没听清楚!”

    “你……”

    被殷凤湛气到不行,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径自冷静下来,然后抬头迎上眼前殷凤湛那愤怒的眸子

    “殷凤湛,你能不能不要闹了?!你我之间的问题,难道还非要我直接说出来吗?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你不甘愿娶我,成亲半年有余,也没有什么夫妻情分,那么现在分开又有问题?!”

    聂瑾萱不明白殷凤湛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更是脸色一变,随即抬手狠狠的拍了下旁边的桌子

    ‘啪——’

    瞬间,清脆的响声传来,震得让聂瑾萱猛的浑身一颤,而殷凤湛却在这时猛的将身子一压

    “甘不甘愿,我都娶了!而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身子抵着身子,脸对着脸,殷凤湛一字一句的说着。话落,殷凤湛更是一把揽住聂瑾萱的腰

    “所以,你现在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和离?还有,为什么那和离书是在你身上?难不成你早就动了和离的念头?”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但那徐浮在耳边的声音,却是犹如地狱的罗刹一般,恐怖的骇人。顿

    时,聂瑾萱也是不由得一颤,但随后却瞬间怒从心来,然后抬手狠狠的将殷凤湛推开

    “殷凤湛,你够了!对,我就是早就写好了和离书?可那又怎么样?我给过你机会了,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

    “我说过了,那是误会!”

    “误会?可为什么会是她?!殷凤湛,我告诉你,我聂瑾萱不是傻瓜!再说,就算是退一万步,就算那真的是误会又如何?别忘了,你殷凤湛当初都做了什么?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呵……对!我是不相信你!可你呢,你又相信过我什么?”

    殷凤湛反唇相讥。而闻言,此时同样愤怒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一愣,但接着却瞬间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聂瑾萱笑的轻缓,悠悠扬扬的声音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凄凉和心酸。直到最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聂瑾萱才忽而将笑声一收,然后直直的看向眼前的殷凤湛

    “对!你说对了殷凤湛!你不相信我,而我也不相信你……呵呵,所以现在我们和离了,不是更好?!”

    说着,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竟迈步来到殷凤湛的身前,接着忽然俯身在他的耳边接着说道

    “另外,殷凤湛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我拿出了和离书,你以为现在能平安无事的在这里和我大喊大叫吗?!所以,说到底你要谢谢我,谢谢我聂瑾萱的识大体,谢谢我聂瑾萱帮了你……呵,不过,我可不奢望你殷凤湛会领情的感谢我,但只求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你我夫妻情断,你是你,我是我,不再有任何关系!”

    聂瑾萱吐气如兰,话落,便又对着殷凤湛勾唇一笑,然后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直接走了出去……而见她如此,站在原地的殷凤湛先是一愣,但随后却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

    “聂瑾萱,我告诉你,就算你提出了和离也没有用!我是不会签字的!”

    殷凤湛愤怒的大吼,而一听这话,瞬间被扯回来的聂瑾萱猛的一愣,但随后却一把甩开殷凤湛

    “随你的便!”

    说罢,聂瑾萱抬头狠狠的瞪了殷凤湛一眼,接着径自转身离开。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殷凤湛气的连呼吸都有些乱了,随即发泄般的一掌拍向了旁边的桌子……

    “聂瑾萱,你该死!”

    ****************************************

    在这一天晚上,那藏在灵犀池中的血丹,最终被云王殷凤锦找到了。但这件事儿却并没有引来大家太多的关注,而是纷纷对着被顺承帝叫走的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而议论不止!

    但终究,众人还是猜不出究竟发生了。

    这是祭春的最后一天,接着第二天一早,顺承帝以及皇族众人便纷纷启程回京。而殷凤湛也随着众皇族一起回去了,却是只有聂瑾萱自己坚持多留在醉霞山庄住一天!

    聂瑾萱是故意的。毕竟,如果要是和殷凤湛同行回京的话,到时候不免又会和他坐在一个马车里。而眼下,两人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聂瑾萱真的不知道如何和他平静相处!

    所以惹不起,聂瑾萱选择了躲避。虽然她也知道这不是办法,但至少可以给她一点时间来平静心情。而此时,看着院子外面别人都走了,却是只有自家主子留了下来动也不动,同样陪着她留下来的小秀不由得小声问道

    “王妃……我们真的不和王爷一起回去吗?”

    关于和离的事儿,聂瑾萱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起。所以,此时的小秀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昨晚自家主子又跑到了聂瑾惠的房间里住,便直觉的认为,聂瑾萱和殷凤湛又吵架了,却是怎么也想不到,就在昨晚两人竟然和离了!

    而此时,听到小秀的话,聂瑾萱却是神情平静的抿了口茶,然后径自点了下头

    “嗯。”

    “额……那要不然奴婢去找二小姐吧,然后让二小姐也一起留下来,倒是和王妃您做一个伴儿。”

    小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聂瑾萱静静的坐在那里,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害怕。可听到小秀这么说,聂瑾萱

    却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将手里的茶水放到旁边的桌上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儿。再说二姐离开家好些天了,再不回去,却是有些让人非议了!所以,就让二姐先回去吧。”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再说我也不过多留一天而已,明天就回去了,那还特意让她留下来陪我做什么?”

    说着,聂瑾萱抬眸看了小秀一眼,然后径自从位置站起身

    “行了,小秀你就留下来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到紫枫林走走去!”

    话落,聂瑾萱也不等小秀说什么,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紫枫林依旧美丽,而随后就在聂瑾萱独自进入紫枫林没多久,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轻缓声

    “四弟妹?”

    ************
正文 林中漫步
    那声音轻缓悦耳,却又透着一丝惊讶。爱睍莼璩闻言,聂瑾萱反射性的回头,然后就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也是微微一怔

    “瑞王殿下?!”

    是的!原来此时叫住聂瑾萱的人,竟然就是瑞王殷凤翔。

    可现在祭春已经结束了,早上的时候众人也纷纷离开了山庄。连着殷凤湛都走了,怎么现在殷凤翔会在这里?!

    聂瑾萱不免有些惊讶和疑惑。而此时,见聂瑾萱转过了身子,殷凤翔却是瞬间扬眉一笑,然后伸手驱动着轮椅,便来到了聂瑾萱身边

    “呵呵~,我还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呢,原来竟真的是四弟妹……不过,听闻四皇弟他们都已经随着父皇回去了,怎么四弟妹没有和四皇弟一起回去吗?”

    殷凤翔温和的开口,美丽的脸上透着不解。而闻言,聂瑾萱不由得轻轻一笑,然后径自摇了摇头。接着便抬头看向殷凤翔

    “瑞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聂瑾萱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和殷凤湛一起回去。见此情形,殷凤翔不由得神情一怔,但看着聂瑾萱不想说,殷凤翔便也不再追问。所以在同样报以轻轻的一笑之后,便径自答道

    “我么?呵呵~,其实四弟妹应该知道的,我一直身体都不太好,所以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是要赚个够本的~!”

    “呵呵~,瑞王殿下真会说笑。”

    “哪里哪里,让四弟妹见笑了……不过,如果四弟妹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走走如何?”

    “当然~!”

    殷凤翔是一个美丽却又异常随和的人。所以,听到他这么说,聂瑾萱自然没有道理拒绝。因而在话落之后,聂瑾萱便直接来到殷凤翔的身后,然后径自推着殷凤翔便想着紫枫林里走去……

    ……

    春日的暖阳,最是明媚。透过枝繁叶茂的紫枫林,洒下一地的斑驳。

    聂瑾萱推着殷凤翔缓缓的走在林间,轻声漫语,伴随着林间鸟儿的浅唱低鸣,倒是惬意非常。而那他们一个美丽不凡,一个温婉优雅,更是让人羡慕不已。

    “……这么说来,瑞王殿下所说的那位神医,当真是医术了得呀!”

    聂瑾萱和殷凤翔刚刚认识不久,话题自然是有限的。因而,在说来说去后,便说起那位医好殷凤翔的那位神医的身上。而聂瑾萱虽然是法医,但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还是了解的。所以,当她从殷凤翔的口中得知那神医如何用金针渡穴,如何用药膳调理的时候,进而给殷凤翔治病的时候,聂瑾萱不禁对那位神医产生了好奇。

    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殷凤翔也是微微一笑

    “是啊,当真是医术了得……不过,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有些质疑的!”

    说起往事,殷凤翔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后还是扬声说道

    “想来四弟妹也听说过一些,我自由体弱多病,到了十几岁的时候,更是已然卧病在床。当时父皇曾下令让太医院的太医帮我诊治,可结果非但没有好转,反倒一日不如一日……呵呵,所以那时候,不管是宫里和民间,真的是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却已然没有任何的疗效……”

    “这么严重?那瑞王殿下又是如何找到那位神医的呢?”

    “呵呵~,四弟妹这话就说错了,那神医可不是我找的,而是五皇弟帮我找的~!”

    “秦王殿下?”

    “是的!”

    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殷凤翔才又接着说道

    “其实,也许不用我说,四弟妹也看出来了。在我等皇族兄弟中,就属五皇帝最为特别!从小就向往江湖,更是将皇族的一些礼教不看在眼里,连着向来严厉的父皇都对五皇弟没有办法!所以自打成年之后,五皇弟便到江湖上闯荡,倒是认识了不少的江湖中人……而那神医据说就是五皇弟在江湖中偶然遇到的一位奇人!”

    “当然,这里面具体的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那位神医就是五皇弟带到我府里的……呵呵,不过我记得当初在过来的时候,那神医本不想医我的,后来是五皇弟和那神医打赌,然后那神医才答应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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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所以说,说到底我还是要感谢五皇弟的!要不然,估计现在我已经都不在人世了!”

    殷凤翔边笑边说着,而听他这么说,聂瑾萱也不禁笑了起来

    “瑞王殿下这话说的就不吉利了!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瑞王殿下将来定然是会好的……只不过,听着瑞王殿下这么说,我倒是挺好奇那个神医的。竟然是因为打赌才帮瑞王殿下看病,还真有些古怪呀!”

    “是啊,相当古怪的人,但也是一个好人!”

    “那现在那位神医还在殿下府里吗?”

    “呵呵~,没有。那神医来去无影,有时候十天半个月过来一次,有时候几个月都不出现一回……而依着那神医的意思是说,只要按着吩咐用药,其他的他在不在根本不重要!呵呵~,所以说,果然是江湖奇人啊!”

    ……

    言语中,聂瑾萱听得出殷凤翔对那位神医的赞赏。随后两人又是说了一番话,可说着说着,聂瑾萱却忽然发觉,四周的鸟叫声仿佛少了很多,郁郁葱葱的林间,竟异常安静了起来

    顿时,聂瑾萱不禁一愣,接着抬头一看,却发现原来此时竟来到了一出潭水的旁边

    那潭水清澈异常,水面氤氲袅袅,映着四周那林间倒影,却是别有一翻人间仙境的感觉!

    不由得,聂瑾萱只觉得心里一翻舒畅,随即忍不住说道

    “真美!”

    “呵呵~,是啊!确实是人间奇景!”

    说着,殷凤翔竟自己驱动轮椅,然后来到潭水旁。见此情形,聂瑾萱也跟了过去,可随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聂瑾萱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咦?瑞王殿下你看,这潭水如此清澈,但我怎么没有看到一条小鱼游过?连着水草都没有……瑞王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之前聂瑾萱来过紫枫林一次,当时她记得自己还去旁边的小溪里抓鱼,可那么小的小溪里都有鱼,为何这潭水里没有?而如果没有鱼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着水草之类的水生植物都没有?!并且这潭水未免也太过清澈了吧,竟然连中间的部分,也可以一眼望到底……

    聂瑾萱越是观察,越是觉得这潭水有些诡异。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殷凤翔也凝眸看了一会儿,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却不由得轻笑出声

    殷凤翔笑的轻缓,而一见他笑了,聂瑾萱顿时转过身子问道

    “瑞王殿下为何发笑?难不成是已然看出端倪?”

    “呵呵~,四弟妹不妨伸手摸一下水,也许便知一二~!”

    殷凤翔没有立刻回到聂瑾萱的问题,却反到让她摸一摸水。顿时,聂瑾萱不由得一愣,但接着还是弯下身子,轻轻的撩了下池中的潭水……而随后果然,就在碰到那潭水瞬间,聂瑾萱不禁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温泉?!”

    ……

    是的,原来这潭水竟然是温泉!水温虽然不是很高,但温温的触感,却是与寻常的潭水不同!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潭水中才没有水草,连着鱼都没有!

    谜底终于解开,随后聂瑾萱也笑了,站起身子,随即转头对着殷凤翔说道

    “原来是温泉,怪不得没有水草也没有鱼,不过瑞王殿下怎么看出来知道的?毕竟这里水温并不是很高……难不成睿王殿下之前就知道?”

    聂瑾萱笑着追问,而一听这话,殷凤翔也笑了

    “呵呵~,让四弟妹见笑了,不过与其说是看到的,倒不如说是感到的……难道四弟妹不觉得这潭水的周围稍微比别处更暖和一些吗?”

    殷凤翔笑得灿烂,闻言,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顿时笑了起来……

    ……

    一个上午,聂瑾萱和殷凤翔两人在林中散步,潭边闲谈,倒是过得愉快。之后看着快到中午了,两人才径自往回走

    “没想到瑞王殿下真的心细如发,这般细小的事情,都发现的到,我却一无所觉,真是让瑞王殿下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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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推着轮椅,聂瑾萱神情愉悦的说着,而她这话一开口,顿时让殷凤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额……呵呵,四弟妹这是在取笑我吗?”

    “呵呵……哪有~!”

    随口说了一句,但随后聂瑾萱却微微敛住了笑容,然后在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低声说道

    “瑞王殿下,以后不要叫我‘四弟妹’了……”

    聂瑾萱说的轻缓,而一听这话,原本脸上带笑的殷凤翔顿时神情一僵,接着反射性的转头看向聂瑾萱

    “四弟妹这话是何意?莫不是……”

    “嗯,我们和离了!就在昨天晚上。”

    “额……这……”

    一时间殷凤翔有些说不出话来。而原本围绕在两人间的轻松气氛,也瞬间变的尴尬了起来。见此情形,聂瑾萱在沉默了一片刻后,随即装似轻松的说道

    “呵呵~,其实没什么的,也许和离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的选择也不一定……哦,对了,瑞王殿下,既然刚刚那个温泉,有没有名字啊?那么美,应该是有名字的吧?”

    “额……哦,是有名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叫碧池!”

    “碧池?嗯,倒是个好名……”

    听着殷凤翔的话,聂瑾萱微微点了下头,可随后还不等嘴里的话说完,聂瑾萱却猛的大惊

    “什么?碧池?!”
正文 还是错了
    聂瑾萱反射性的惊叫,却是把殷凤翔吓了一跳。爱睍莼璩不由得转头,随后殷凤翔很是不解的追问道

    “四弟……额,聂姑娘,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殷凤翔有些担心,而此时,在一声惊叫后,聂瑾萱却愣愣的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碧池?!

    那不是之前佟淑嫔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吗?!

    可为什么没人告诉她,碧池其实是温泉?!而如果碧池是温泉的话,那不就意味着……

    瞬间,聂瑾萱只觉得心头大震,随即不禁转眸对着殷凤翔问道

    “瑞王殿下,你确定刚刚那是碧池没有错?”

    此时的聂瑾萱一脸严肃,皱紧的眉头更是透出了一丝紧张和凝重。见此情形,殷凤翔先是一愣,但随后还是径自点了点头

    “应该是没有错的。虽然我之前没有来过,但听蓝平之前和我说过,说是紫枫林中尤以碧池最是偏僻安静,四周鸟雀稀少……所以,依我的推断,刚刚那个应该就是碧池没有错!”

    “蓝平是谁?”

    “哦,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随从。”

    “那他有没有说碧池是温泉?”

    “呃……这倒是没有说……”

    应声回着聂瑾萱的话,而说到这里,殷凤翔却是不由得眉头微蹙,然后低声问道

    “聂姑娘,你怎么了?那碧池……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聂瑾萱的忽然转变,殷凤翔真的有些弄不明白。而听到这话,聂瑾萱这才抿了下唇,然后解释道

    “瑞王殿下可曾听过,前些天佟淑嫔被杀的事儿?”

    “佟淑嫔?!哦~,有听蓝平和我说过一些,听说佟淑嫔死的很惨,父皇很是震怒……可这事儿不是说之后凶手已经找到了吗?再说,和碧池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因为当初佟淑嫔的尸体,就是在碧池中被发现的!”

    “什么?在碧池被发现的?”

    ……

    显然,对于之前佟淑嫔的事情,瑞王殷凤翔确实知晓的不多。而他口中的随从蓝平,想来也是怕说多了惊到殷凤翔,因此便只说个大概,却没有具体多说什么。因此,此时一听佟淑嫔竟然是在碧池中被发现的,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但惊过之后,殷凤翔便又马上回过神来,然后稍微整理了下有些失态的神情,接着才又追问道

    “那即便是在碧池中被发现的,那聂姑娘不是之前就知道了吗?为何还要如此惊慌?莫不是哪里有些问题不成?”

    “当然有问题!”

    说着,聂瑾萱踱了两步,然后敛眸说道

    “实不相瞒,当初佟淑嫔的尸体,是我亲自检验的。而当初我只以为,碧池只是一般的山中池潭,因此才会推断出佟淑嫔是死于三天之前!”

    “可碧池是温泉的话,那结果就会大大的不一样了!因为,寻常的山中溪水,池潭的话,水温都会偏低一些。但碧池是温泉,那么水温自然是高的。而这一高一低的差别,就造成尸体在不同温度下的变化差异……所以,我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越说聂瑾萱心里越是懊恼,同时更是自责于为什么当时不问一下碧池的情况,或者说亲自到山里走一趟!否则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差错!

    可此时,听着聂瑾萱说是她给佟淑嫔验的尸,顿时再次被吓的目瞪口呆,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才又敛神问道

    “呃……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说,佟淑嫔的死亡时间,并非是在发现尸体的三天前?”

    “不错!如果是温泉的话,那么在水温较高的情况下,将加快尸体变化腐烂速度!因此,这样算来,佟淑嫔就不是在死后三天被发现的,而是只在一天后,就已经被发现了!”

    聂瑾萱说的斩钉截铁,而话落,便对着殷凤翔说道

    “不好意思瑞王殿下,和你说起这些。不过眼下事情紧急,我要马上

    重新调查一下,因为如果佟淑嫔的死亡时间有变的话,那么凶手就很有可能不是那个叫碧瑶的宫女!所以,事态紧急,我先送瑞王殿下回去。”

    新的发现让聂瑾萱没有心情再考虑其他。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便直接推着轮椅,作势要送殷凤翔回去……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刚要推起轮椅,谈后抬头的瞬间,却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只见,之前早应该随着顺承帝等人离开的殷凤湛,此时竟赫然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

    不由得,聂瑾萱顿住了。而此时,殷凤翔也发现了前面的殷凤湛,随即扬声说道

    “四皇弟,你回来了?是来接四弟妹的吧?”

    最开始的惊讶,随后变成了微笑,殷凤翔自若的开口。而不得不说,殷凤翔当真是反应迅速,连着对聂瑾萱的称谓,也在无形中转变了过来。

    而闻言,站在不远处的殷凤湛却只是脸色阴沉的看了殷凤翔一眼,接着便瞬间眸光一转,将视线落回到聂瑾萱身上

    殷凤湛不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聂瑾萱。可此时,早已心急如焚的聂瑾萱,哪还有时候和他斗气?!所以,在短暂的惊讶后,聂瑾萱便赶忙推着殷凤翔往回走……

    聂瑾萱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平稳一些。可就在随后路过殷凤湛的时候,却一把被他拦了下来

    “给本王站住!”

    殷凤湛这话是对着聂瑾萱说的,可闻言,聂瑾萱却一把将他推开

    “让开,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吵架!”

    说着,聂瑾萱转头神情凝重的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接着说道

    “不过,正好你回来了,一会儿有事儿和你说,快点儿过来!”

    话落,聂瑾萱也不等殷凤湛说什么,便直接推着殷凤翔走了。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殷凤湛本想再次开口叫住她,但随后还是在微微皱了下眉后,径自跟了上去……

    *******************************

    虽然瑞王殷凤翔表示想要帮忙聂瑾萱,但聂瑾萱还是婉言拒绝了他,毕竟殷凤翔现在的身体还不说很好,万一出了事儿,总归还是不好的!

    所以,将殷凤翔送回房间后,聂瑾萱便赶忙快步回来了自己的房间。而一进门,便看到殷凤湛在房间里坐着,随后聂瑾萱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碧瑶不是凶手!”

    聂瑾萱说的肯定,可此时,本想着质问她些什么的殷凤湛却不由得一愣

    “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就是那个宫女碧瑶,不是杀害佟淑嫔的凶手!”

    说着,聂瑾萱径自走到殷凤湛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今天早上在你们立刻后,我就去紫枫林了。碰巧遇到瑞王殿下,然后就一起在林子里逛了会儿,却是不想,走着走着竟看到了一个温泉,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温泉竟然就是之前发现佟淑嫔尸体的碧池!”

    “而当初,我在给佟淑嫔验尸的时候,却并不知道碧池是温泉,所以是以正常的林中水温来推断的。进而推断佟淑嫔的死亡时间在是被发现尸体时候的三天之前。”

    “可如果碧池是温泉的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因为温泉水的水温比正常的水温高,所以会加速尸体变化腐烂时间,所以这样一来,佟淑嫔很有可能是在发现尸体前的一天,才被害的!而这样一来,碧瑶之前承认杀人,就是一个大大的错误!因为本身的死亡时间就错了,她怎么可能去杀人呢?”

    一口气儿将自己刚刚发现,和想法说了出来,随后聂瑾萱便径自起身,同时对着殷凤湛说道

    “所以,现在我们要尽快去面见皇上,当然我知道你我之间现在关系比较尴尬,可人命大过天,要是万一……”

    越想越心急,聂瑾萱最后连着说话都带着几分颤抖了!可随后还不能聂瑾萱把话说完,便一把被殷凤湛拉了过来,同时开口打断了她

    “等等!你在说什么?!”

    “哎呀,就是说,之前佟淑嫔的死亡时间有问

    题!因为碧池是温泉……”

    “谁说碧池是温泉?”

    “可我不……呃,你说什么?”

    “谁说碧池是温泉的?”

    看着眼前的聂瑾萱,殷凤湛沉声又追问了一遍。而此时,被殷凤湛这么一追问,聂瑾萱顿时愣住了

    “呃……是,是你二皇兄,瑞王殿下说的……”

    “他说的?他说的你就信?”

    冷冷的说了聂瑾萱一句,接着殷凤湛便直接站起身,然后不由分说的直接拉着聂瑾萱就往外走,随后出了房间,出了前院儿,进了紫枫林,一路向北,最后来到一个近乎和之前看到的碧池一样的池潭前停下

    “你们之前去的不是碧池,而是暖池!而这才是碧池!”

    殷凤湛冷冷的开口,深邃的眼底透着让人看不出喜怒的冷然。而此时,听到这话,同时看着眼前真正的碧池,却是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同时一抹红晕瞬间在脸颊上浮起

    但在殷凤湛面前,聂瑾萱也不好示弱。因此,在短暂的不好意思后,聂瑾萱随即状似自然的弯下腰敛了下潭水……但就在敛起潭水的瞬间,却顿时惊叫出声

    “啊——好凉!”

    “碧池的水森寒入骨,所以称为碧池。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个,是阳池,而不是碧池!”

    “呃……原来是这样……”

    面对着殷凤湛的解释,聂瑾萱不由得有些赫然,可就在这话之后,聂瑾萱却又是脸色一变,然后再次弯腰敛了下碧池里的水,接着片刻之后,不禁低声说道

    “错了!还是错了!”
正文 抽丝剥茧
    聂瑾萱怎么也想不到,这紫枫林中的两个池潭,看着周围的环境,是那般的相似,可实际上却天差地别!一个是温泉,而另一个却是寒水!

    可自己呢?!当初在验尸的时候,却是连问都没有问一句,便直接下了结论……顿时,聂瑾萱一想到这里,不禁懊恼的想要撞墙!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喃喃自语的说‘错了’,站在她旁边的殷凤湛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儿?什么错了?”

    殷凤湛冷冷的追问,而这时,一听这话,聂瑾萱还兀自从懊恼中回过神来,然后径自站起身

    “死者死亡时间的推算,和周围的环境温度有很大的关系!简单的说就是,温度越高,尸体的腐坏速度就越快,反之则越慢!这就像夏天的时候,实物容易变质,冬天的时候,实物能放的很久是一个道理!”

    “而刚刚我以为碧池是温泉,所以认为佟淑嫔的死亡时间应该比原定的死亡时间要晚,也就是在佟淑嫔的尸体被发现后的前一天,可依着现在的状况,碧池的水要比周围的实际温度低很多,所以这样算来,佟淑嫔的真正死亡时间,应该不止三天!”

    “不止三天?”

    听着聂瑾萱的一番解释,殷凤湛再次微微皱起剑眉。爱睍莼璩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不禁径自点了下头

    “对!不止三天,虽然具体的时间有待详查,但大概在五天左右!”

    聂瑾萱将最终的结果说了一出来。闻言,殷凤湛却是瞬间眸光一闪

    “五天?确定吗?!”

    “嗯,可以确定,如果这里真的就是发现佟淑嫔尸体的地点的话!”

    抬头看着殷凤湛低声说着,随后聂瑾萱便开始顺着碧池的岸边开始走……见她如此,殷凤湛便也在径自沉思了一会儿后,默默的跟了上去。

    ……

    在验尸上犯了致命的错误,让聂瑾萱自责不已。所以此时此刻,她便更加的认真而仔细的勘察着眼前的一切!

    佟淑嫔是在碧池被发现的。那么也就是说,在佟淑嫔被害的时候,很有可能在碧池的周围留下痕线索!当然,现在还不能肯定这里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但碧池向来人烟稀少,因此,就算是凶手在别处将佟淑嫔杀害,然后再到碧池抛尸,也会留下一些痕迹!

    聂瑾萱相信,人过留影,雁过留痕。所以,而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终究会留下些什么!

    聂瑾萱勘察的认真,紧皱的眉头带着说不出的凝重。而此时,跟在她身后的殷凤湛却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深邃的眼底却是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时间在流逝,聂瑾萱一点点的在碧池四周查找,但却始终一无所获……可就在这时,后面的殷凤湛却是忽然开口说道

    “那边,有问题!”

    殷凤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然而低沉。而闻言,聂瑾萱顿时一愣,然后猛的转过身子,接着便看到站在她身后的殷凤湛抬手向着旁边一指

    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顺着殷凤湛所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微微的皱了下眉

    原来只见,此时就在离聂瑾萱和殷凤湛不远的地方,有着一小块空地,那空地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草地,旁边堆放着大块的青石,背靠着有几棵高大茂盛的紫枫树……

    一看之下,却是平常。但随后聂瑾萱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又是将空地走了一遍……

    “这里有被人踩过的痕迹,但也不能证明一定就是凶手!而且……”

    低声对着身后的殷凤湛说着话,可随后话还没有说完,聂瑾萱却猛的停了下来,同时脚下一顿,接着便径自弯腰蹲下身子

    “这里有血迹!”

    ……

    寻找多时,聂瑾萱终于找到了线索!随后在又是一番查看后,聂瑾萱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血迹呈喷溅状,而非滴落型,很大的程度上说明,这里很可能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而佟淑嫔被发现时,身体多处受损,但眼下周围却这般干净,说明凶手在杀人前早有准备,并在杀人抛尸后,整理了现场。所以单单从这一点

    看,凶手是一个冷静而心思缜密的人!”

    “因此,在根据前后所得到的线索后,便可推证,就在佟淑嫔被杀的那天晚上,凶手先在此处做好准备,然后使计将佟淑嫔骗出来。等到佟淑嫔来到这里后,凶手忽然从后方出现一击打在佟淑嫔的后脑部,置其死亡。接着凶手先后用捶胸,勒颈等方式毁损佟淑嫔的身体,最后将其毁容,然后抛尸碧池之中……”

    简单将自己的推断说来后,聂瑾萱随后抬头看向旁边的殷凤湛

    “而根据当初你的推断,佟淑嫔是自己走出房间这一点来看,凶手很可能是用了当初将我二姐骗出房间的方法相同,也就是留字条的方式将佟淑嫔骗出房间杀害!可当时我们忘了一点,那就是因为我们是认定佟淑嫔是死在三天前的。所以便以为,凶手是先将我二姐骗出去,但我二姐因为碰到太子,进而使得凶手没有得手。因此在两天之后,凶手才将佟淑嫔骗出去杀害的……”

    “也就是说,按照之前的推断,凶手是没有选择性的杀人!更简单一点儿说就是,如果当初我二姐没有碰上太子,就顺势将我二姐杀了,那么也就不会出现后面佟淑嫔的事情。”

    “但现在的情况变了!佟淑嫔的死亡时间提前了两天,也就是说,佟淑嫔的真正死亡时间和我二姐被骗出去的时间相同!这样一来,便可以很肯定的说,凶手并非是没有选择性的杀人,而是凶手在一开始的时候,便选定了杀人的对象,也就是佟淑嫔!”

    从最开始的无差别杀人,到现在的指明杀人目标,这明显是一个重要的突破。毕竟,一旦凶手有了目的性,那么就能从被害者身上找出突破口,而不像之前那般不知道从何找起!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微微皱了下眉,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所以,如果是这样推断的话,那么凶手的身份便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就是后宫的某位主子,想着佟淑嫔受宠或者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对佟淑嫔产生怨恨,从而将其杀害!而另外一种则是,凶手和佟淑嫔有着某种很深的私人恩怨,并且是外人不知道的,因此才会趁着这次机会,对佟淑嫔下手……”

    敛眸说着自己的看法,可随后,还没等聂瑾萱把这话说完,却只听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不可能是后宫的人!”

    殷凤湛说的肯定,闻言,聂瑾萱顿时一愣

    “为什么?”

    虽然聂瑾萱自己也觉得凶手是后宫之人的可能性不是很好,但还是惊讶于殷凤湛为何会如此肯定。而随后便只听殷凤湛说道

    “后宫的人,不会在醉霞山庄动手!”

    殷凤湛回答的简单。可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就明白了!

    是的,殷凤湛说的没错!如果凶手是后宫之人,那么大可以在后宫下手,又何必在醉霞山庄设计好一切再行凶杀人?!毕竟,在后宫行凶,诡计百出不说,甚至于计谋设想的好的话,绝对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并且也不会激起顺承帝这么大的震怒。

    甚至于,更是能趁机挑起后宫争斗,而凶手自己却能逍遥法外!因此,又何必在醉霞山庄冒险?!

    所以这么一来,凶手的身份便只剩下私人恩怨一种!可究竟是什么私人恩怨,才能下这么狠的手,就连着佟淑嫔死了,竟然还使用了那么多办法损毁其身,然后毁容抛尸?!

    并且,那个凶手即冷静又心思缜密,甚至还十分的狡猾!要不然,也不会做出在杀害佟淑嫔的同时,还叫出聂瑾惠来混淆视听……

    对于凶手的心思,聂瑾萱深深的感到一丝恐怖。可随后一想到聂瑾惠,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愣,接着脑子里灵光顿时一闪

    “对了,殷凤湛你说,凶手之所以叫出我二姐,是为了混淆视听,因为这样的话,就会让人以为被害者是随意任何人都可以。但现如今我们可以肯定凶手的目的在一开始就是佟淑嫔的话,那么你想想,为什么凶手会找我二姐,而不是其他人?!”

    聂瑾萱低声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瞬间眸光一闪

    “还是说,那天晚上,凶手并非只写给了我二姐一个人,还有其他人也同样收到了字条……比如说,太子殿下?!”

    聂瑾萱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闻言,殷凤湛也不由得薄唇一抿,但随后聂瑾萱却又瞬间皱眉一皱,然后话锋一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总之,先找去找皇上禀明情况,然后让皇上先把碧瑶放出来才是重要的!”

    自言自语的说着,话落,聂瑾萱转身便要往回走。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却一把被殷凤湛拉住了

    “不用了,碧瑶死了!
正文 好好珍惜
    碧瑶死了?!

    瞬间,殷凤湛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聂瑾萱震的目瞪口呆。爱睍莼璩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猛的回过神来

    “死了?怎么死的?之前不是听说要带回京城后,再做处决吗?”

    碧瑶虽然已经自己承认了罪行,但因为正是祭春的时候,所以早前聂瑾萱便已然听说,要等着祭春结束后,回京由顺承帝亲自下令处决!

    可眼下,祭春才刚刚结束。早上顺承帝一行才回京,算算时间还没到京城呢,那碧瑶怎么死呢?!

    难道是顺承帝半路让人直接将碧瑶处死?!但怎么可能……

    聂瑾萱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

    “本来是要带回京城再做处理的。不过今天早上的时候,发现死在关押的地牢里了!”

    其实对于碧瑶之死这件事儿,本来殷凤湛是不知道的。只是后来在回京的途中,无意间从殷凤轩哪里听到一些,所以殷凤湛才有些印象。

    “什么?死在地牢?怎么会死在地牢呢?难道是受了刑?”

    “这个不清楚。”

    殷凤湛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所以对于一些没有肯定的事情,都不会随意说出口。而此时,一听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却紧紧的皱起眉头,然后忍不住低声呢喃道

    “怎么会这样?平白无故的,那碧瑶怎么会死?不对,这里面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兀自低声的说着,随后聂瑾萱一把甩开殷凤湛,接着转身便往会走。见她如此,殷凤湛不由得皱了下眉,但随后还是跟了上去……

    ……

    从紫枫林回到了山庄后,聂瑾萱便直接让小秀收拾东西,准备回京。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脸色阴郁,已经后面本来回京,却又莫名出现的殷凤湛,小秀顿时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低声问道

    “呃……王妃,怎,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小秀很是疑惑不解。可她这边话音刚落,便只见聂瑾萱直接摆了摆手

    “小秀,你先别问了。事态紧急,先赶快收拾东西,然后安排马车回去。”

    “呃……是,奴婢这就去。”

    虽然小秀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可听着聂瑾萱这么说,随后还是赶忙跑了出去。

    而等着小秀一走,房间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个人,这时聂瑾萱也没闲着,便开始自己动手收拾一些简单的东西,见她如此,坐在旁边的殷凤湛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湛开口,便忽然被人打断了

    “四皇弟和四弟妹回来了吗?”

    温和的嗓音,略扬的语调,一听便是瑞王殷凤翔。所以,等着这话音一落,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后便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接着便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随即果然看到房门外坐着轮椅的瑞王殷凤翔

    不过此时此刻,殷凤翔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偏瘦,五官俊秀中透着一抹文雅……所以,与其说像是一个下人随从,倒不如说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不过眼下,聂瑾萱也没时间太过计较那个年轻男人是谁,因此,在略略的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后,便将视线落回到了殷凤翔的身上

    “瑞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呵呵~,没什么!只是之前看着四弟妹匆匆忙忙的离开,却是感到有些担心,所以就过来看看……怎么,没事儿吧?”

    最后一句话,殷凤翔明显是意有所指。而说话的同时,更是略微压低了下嗓音,然后转眸看了眼房内的殷凤湛

    殷凤翔的关心显而易见。所以,本来还一心念着佟淑嫔被杀和碧瑶之死的事情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心头一暖,然后抿嘴轻轻一笑

    “没事儿,让瑞王殿下担心了。”

    “呵呵~,哪里哪里,没事儿就好……不过,之前四弟妹不是说,要

    暂时留在山庄吗?怎么现在看样子,四弟妹这是要马上回去?”

    “嗯,出了些事情,所以要急着赶回去……”

    瑞王殷凤翔本就因为身体不好,而不问世事。所以聂瑾萱也尽量避免的和他说一些关于佟淑嫔之死的事情。而此时,刚说到这里,便只见之前出去收拾安排的小秀匆匆从外面跑了回来,随后聂瑾萱也不和殷凤翔多废话,简单的再又说了几句后,便直接走了。

    而这边看着聂瑾萱一走,随后殷凤湛也跟着走了出去,可就在路过殷凤翔时,殷凤湛却忽而脚下一顿

    “二皇兄和内子很熟?”

    敛眸看着眼前的殷凤翔,殷凤湛低声的开口。而一听这话,殷凤翔先是一愣,但随后却微微一笑

    “四皇弟何出此言呢?”

    “问问。”

    “呵呵~,原来如此……”

    对上殷凤湛那冷凝的眼,殷凤翔却是一脸的笑意不减。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泛起一道光晕,更是透出一抹说不出的神采

    “呵呵~,四皇弟说的不错,我是和四弟妹很熟。当然,想来这也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毕竟四皇弟也应该知道,之前我身体一直不好,也是很少接触外面的人,所以,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四弟妹自然算是熟的……呵呵,不过也许对于四弟妹来说,可能就不一样了吧。”

    殷凤翔的话,谦虚中带着隐隐的伤感。所以一听这话,殷凤湛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倒也不多说,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而此时,看着殷凤湛越过自己离开,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却是也跟着转过头,接着就在殷凤湛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忽然开口说道

    “四皇弟,四弟妹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珍惜她!”

    殷凤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言语中带着说不出的劝慰。而此时,听到这话,原本正要往外走的殷凤湛瞬间脚下一顿,接着猛的转头看向殷凤翔

    殷凤湛没有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殷凤翔。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才猛的目光一敛,然后转身迈步离开……

    ……

    殷凤翔走了,转眼的功夫,院子里便只剩下殷凤翔。这时,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才不由得撇了下嘴

    “爷,您这也太好说话了吧!您看看刚刚那宸王爷的态度,沉着一张脸,活像是谁欠了他百十万两金子似的!要我说啊,爷您刚刚就应该直接拿话点点他,要不然,他还以为爷您怕了他呢~!”

    想来,那年轻男人也是个不让份儿的主儿。可闻言,殷凤翔却是微微眉头一皱,然后抬眼看向身后的年轻男人责备道

    “蓝平,不得无礼!四皇弟是本王的同胞兄弟,你这奴才怎可如此说话?”

    殷凤翔敛住神情,嘴里的话说的认真,但却也说不上有多严厉。而被殷凤翔这么一说,那年轻男人……也就是蓝平,不由得再次撇了下嘴,然后径自点了下头

    “是,知道了。”

    “知道就好!”

    说着,随后殷凤翔这才神情一缓,而见他如此,蓝平这才又扬眉说道

    “不过现在终于是都走了,就剩下我们……呵呵,爷,这回也算是清净了!对了,爷,您想去哪儿吗?我推您去,正好奴才我也没怎么在这里走走呢~!我……”

    蓝平是个爱说话的,可随后还没等蓝平把话说完,便只见殷凤翔微微抬手一摆

    “不了,不用走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爷想休息吗?”

    “不,我们收拾东西,回京!”

    ***************************************

    惊闻碧瑶意外身死,聂瑾萱匆忙收拾东西回京。而也是因为太过匆忙,所以来不及准备马车,因此,便只好和殷凤湛同坐一辆马车回去。

    而本来在开始的时候一直想着佟淑嫔和碧瑶的事情,所以聂瑾萱也没怎么注意别的。可之后在马车的颠簸下,心情越渐的冷静下来后, 聂瑾萱这才忽然觉得周围浮现着

    一抹说不出的尴尬!

    殷凤湛就坐在近在咫尺的对面,而两人又刚刚和离,所以……不由得,聂瑾萱只觉得有些不自然,因此也不好说什么。可随后就在聂瑾萱以为,两人会这样一路沉默的回到京城的时候,却见殷凤湛忽而眸光一挑

    “你和二皇兄很熟?”

    殷凤湛问的突然。闻言,聂瑾萱顿时一愣,但接着便直接低声应答道

    “嗯,算是朋友吧。”

    “朋友?你们才见过几次,就成了朋友了?”

    本来,对于殷凤湛的追问,聂瑾萱并没有怎么多想,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瞬间眼眸一抬

    “殷凤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王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自己留下来。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用问了!元竟然是和二皇兄约好的!”

    殷凤湛神情不动的说着,可说到这里,却瞬间眸光一凛,脸色一沉

    “聂瑾萱,你最好给本王记清楚了。现在本王还没有签字呢,和离还没有生效,所以你最好给本王规矩点儿!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正文 怒火中烧
    方寸的马车中安静异常,而此时,听到殷凤湛的话后,聂瑾萱却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聂瑾萱才忽而轻笑了一声

    “呵……”

    聂瑾萱笑的肆意而轻缓。爱睍莼璩见此情形,本就脸色阴沉的殷凤湛,更是不由得一沉,可随后便只听聂瑾萱瞬间笑容一敛

    “殷凤湛,你刚刚说什么?不客气?那请问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扬眉反问,话落,聂瑾萱却又冷冷一哼

    “至于和离的事儿,我的意思已经都和你说清楚了。如果殷凤湛你死拖着不签,那也随你便!不过,你也别妄想着来干涉我!所以,我留下来,是不是和瑞王殿下约好的,也和你没关系!就算是退一万步说,我聂瑾萱真的和瑞王殿下约好的,你也管不着!”

    聂瑾萱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冷静的女人,可一碰上殷凤湛,所以的理性和冷静,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此时,聂瑾萱径自说着,话落,却是狠狠的瞪了殷凤湛一眼,接着忽然扬声说道

    “停车!”

    聂瑾萱的命令的开口,闻声,外面赶马车的车夫顿时一惊,随即赶忙将马车停了下来。而等着马车一停,聂瑾萱便直接径自起身,作势下车……可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殷凤湛却一把将她扯了回来

    “走!”

    这一声,殷凤湛是对着外面的马车夫说道。而一听这话,本来就有些莫名其妙的马车夫,不禁又是一愣,但接着还是赶忙甩动手里的鞭子,驾着马车往前走……

    马车再次动了。而被扯回来的聂瑾萱却是反射性的要甩开殷凤湛,同时叫道

    “殷凤湛,你干什么?你凭什么不让我下去?!告诉你,你没权利管我!你给我放手!”

    聂瑾萱真的火了。随即动作更加加大了挣扎的力道,可却一把被按住,接着殷凤湛更是一个翻身,将聂瑾萱彻底的压在了马车的铺褥之上!

    “放手?!本王放手了之后,你要如何?下马车?然后再去找二皇兄?”

    “你……殷凤湛,你说什么呢?!你给我放开!”

    “我说什么?你说我说什么?聂瑾萱,你想和离,然后找别的男人,妄想!”

    “殷凤湛!你给我住口!”

    “怎么?说道你心里去了?”

    “你无耻!”

    “我无耻?聂瑾萱,到底无耻的是谁?!”

    狠狠的将聂瑾萱的手按在上方,殷凤湛俯身压着她的身子,然后眸光一沉

    “你让自己的丫鬟给我下药,然后把甄晓莲叫过来……聂瑾萱,你就真的这么想离开我?!甚至恨不得用这种见不到人的手段?可到现在,你竟然还有脸说我无耻?聂瑾萱,你倒是好好告诉我,我们两个究竟是谁无耻?”

    愤怒的双眼透着猩红的血丝,此时的殷凤湛犹如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想要撕咬着所有一切!可此时,听到殷凤湛的话,原本气的近乎发疯的聂瑾萱却瞬间一怔,随即抬眼直直的对上了那近在咫尺的眼

    “殷……殷凤湛……你,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什么下药?什么……你在说什么?”

    聂瑾萱懵了!因为此时的她,真的不明白殷凤湛究竟在说什么。而看着她那懵懂不解的神情,愤怒中的殷凤湛却是瞬间冷冷一笑,接着说道

    “我说什么?呵……聂瑾萱,你觉得你现在装无辜,我就会相信你吗?”

    说着,殷凤湛抬手一把钳住聂瑾萱的下巴,同时更加俯身贴近她的脸

    “聂瑾萱,告诉你,别和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信!”

    殷凤湛一字一句的开口,可随后,就在他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见聂瑾萱竟趁机抽回手,然后先是一把甩掉他那钳着自己下巴的大手,接着顺势猛力将压在身上的殷凤湛推开

    此时的聂瑾萱也疯了!而等着一将殷凤湛推开,聂瑾萱更是一个翻身直接坐了起来

    “殷凤湛,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告诉你,我聂瑾萱从来没有让人给你下过药!也

    没有让人叫甄晓莲去找你,更没有想着设计陷害你们两个,进而达到和离的目的!我聂瑾萱还没有那么龌蹉无耻!”

    ……

    聂瑾萱的愤怒的喊着,闻言,原本愤怒的殷凤湛果然神情一怔

    殷凤湛不说话了。却只是用一双深邃而冷然的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聂瑾萱。见此情形,就算他不说,聂瑾萱也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随即聂瑾萱轻蔑的冷冷一哼,然后扬声再次叫道

    “钟离!”

    钟离是殷凤湛的侍从,负责在前面开道。而此时一听聂瑾萱的召唤,钟离随即驱马来到马车旁

    “是!王妃有何事?”

    “钟离,看看前面有没有歇脚的地方?”

    聂瑾萱吩咐的干脆。闻言,钟离先是一怔,随后听着马车里殷凤湛没有说话,便赶忙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便驱马上前打探……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折了回来

    “回禀王妃,前面有一间客栈。”

    “那好,一会儿到客栈的时候,让马车停下来!”

    “额……可是王妃,要是在客栈歇脚的话,可能赶不上回京的时辰了。”

    “没关系!下去安排!”

    此时此刻,什么回京,什么命案,聂瑾萱最想做的就是和眼前这个男人说清楚,然后一刀两断!而听到这话,钟离虽然有些为难,但在等了好一会儿后,却一直听到自己主子有任何吩咐,便只能照着聂瑾萱的话去安排。

    所以,随后在又走了一会儿之后,聂瑾萱一行的马车便来到官道旁边的一间客栈前停下。接着聂瑾萱便径自先行下了马车……

    ……

    官道旁的客栈,规模自然不会很大。可因为此处正是过往东陵京城的必经之路。所以南来北往在这里歇脚的客人倒是不少。

    而此时,一下了马车,聂瑾萱便看到客栈门口布幌子上写着大大的‘福来’二字!接着还不等打量别的,便只见客栈的店小二迎了过来

    “这位姑娘好,请问您是住店还是打尖?不瞒姑娘您说,您别看咱们这店小,但可一点儿都不比城里的客栈差!住店有上房,吃饭有美味,绝对让您满意……”

    想来,这店小二也是个有眼色的。所以一看着聂瑾萱一行人,有马车,有丫鬟,还有随从,便知对方来头不小,所以说话自然也分外的热情。而随后,就在那店小二还要想着对聂瑾萱推荐些什么的时候,却瞬间对上了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殷凤湛那冷然的脸

    顿时,那原本还分外热情的店小二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随即赶忙闭上了嘴

    店小二被殷凤湛吓到了。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然后转头白了身后的殷凤湛一眼,接着才又对着那店小二吩咐道

    “准备一间上房!”

    “额……是……请,请随小的来……”

    “多谢店家!小秀,你也过来!”

    有礼的和店小二到了声谢,随后聂瑾萱便叫上小秀和殷凤湛跟着那店小二上了楼……而接着,等在到了楼上的房间后,聂瑾萱便将那店小二打发了出去。接着转身坐到旁边的位置上后,便直接对着站在门口的小秀说道

    “小秀,你进来!”

    “额……是,王妃……”

    小秀不知道聂瑾萱为什么要叫她过来,但看着眼前的情势,小秀还是直觉的感到一丝恐惧。但此时此刻,聂瑾萱可没时间安抚她,所以等着小秀一走过来,聂瑾萱便立刻低声问道

    “小秀,你告诉我!你之前给王爷下过药?”

    聂瑾萱直接开门见山的追问,文一听这话,本来还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小秀先是一愣,但接着却顿时面无血色

    见此情形,聂瑾萱只觉得脑袋一晕,但随后还是径自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然后才又开口说道

    “小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王,王妃……奴婢,奴婢……”

    此时的小秀,真的被吓到了,眼泪更是瞬间流了

    下来。随即开口想要解释……可这时,还不等小秀说话,便只听聂瑾萱猛的一拍旁边的桌子,然后沉声命令道

    “够了,小秀!我现在不想听你怎么解释!我只想知道,究竟这件事儿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给王爷下的药!”

    第一次,聂瑾萱对小秀如此严厉。而一听这话,小秀顿时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同时边哭边说道

    “王,王妃……呜呜……奴婢,奴婢错了……”

    “我不想听错不错,我只想知道是不是!”

    “呜呜……是……”

    在聂瑾萱的逼问下,小秀终于承认了。闻言,聂瑾萱顿时觉得气血再次上涌,但随后还是接着问道

    “那,那我问你!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小秀,你给我说实话,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又为了什么这么做?”

    “呜呜……王妃……王妃……呜呜……您别生气……小秀,小秀也是没办法啊……”

    “究竟是谁?你说,究竟是谁?!”

    说到最后,聂瑾萱气的近乎用吼的。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吼,小秀顿时浑身一颤,随即泪眼婆娑的说道

    “呜呜……是……是二小姐……”
正文 另有疑点
    既然之前下药的事情被聂瑾萱发现,小秀自然不敢再隐瞒。爱睍莼璩随即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说了出来!

    小秀说的倒也是详细,更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而把事情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后,聂瑾萱只觉的眼前泛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房间中陷入诡异的寂静,却是不时响起小秀的抽噎声。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径自平复了下心情,然后才又开口道

    “那小秀我问你,太子妃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你下了药之后,却把甄晓莲找过来?”

    这是此件事情最大的问题所在。毕竟不管是自家二姐聂瑾惠也好,还是眼前的小秀,如果她们二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和殷凤湛两人能关系好转的话,那么怎么会将太子妃甄晓莲叫过来?!这不是明显的要陷害殷凤湛吗?

    并且当时自己也快回来了,所以,这样一来,非但不能让她和殷凤湛的关系转好,反到会造成误会!而这样的话,不是更加南辕北辙了吗?!

    聂瑾萱想不明白。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质疑,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秀也哽咽的吸了吸鼻子,然后哭声不断的应声道

    “呜呜……王妃……这个,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当初只想着让王妃和王爷能够感情更好,也希望王妃收回和离书,所以才会听二小姐的话,在茶水中下药的……呜呜……当时奴婢怕极了,所以一看着王爷喝了茶,就马车跑出去找王妃您了……”

    “呜呜……可是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妃就过去了……呜呜……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呜呜……”

    小秀是真的不知道,闻言,聂瑾萱随即不禁转眸撇了旁边的始终不说话的殷凤湛一眼,然后才又看向眼前的小秀

    “既然你说不知道,那我就相信你……不过小秀,你跟我说,那药你是从哪里来的?”

    媚药这种东西,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很难让人启齿的。而小秀本来就胆儿,外加还是个姑娘,那么她怎么会弄到这种东西的?而听到这话,小秀刚刚才擦过的眼泪,却又是流了出来

    “呜呜……王妃……这个,这个奴婢,奴婢也不清楚……是,是二小姐给奴婢的……”

    “什么?二姐给你的?那你可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

    “呜呜……奴婢,奴婢不知道……”

    *****************************************

    那天晚上的事情,背后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是聂瑾萱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而随后见小秀再也问不出什么,聂瑾萱便径自将小秀打发了下去。

    而等着小秀一走,聂瑾萱这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殷凤湛

    “殷凤湛,你这回听明白了吧,当初并不是我让小秀下的药。所以,也请你收回你那些龌龊的想法!”

    虽然在知道真相后,聂瑾萱的火气小了一些,但一想到之前殷凤湛的态度,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而闻言,一直没吭声的殷凤湛,也是抬眸撇了聂瑾萱一眼,但接着却脸色一沉,双唇一抿的说道

    “本王龌龊?聂瑾萱,当初本王已经说了那是一场意外,是你不信任本王!另外还有,之前本王一直以为,你是因为之前的那场误会,所以才提出和离的,可今天听到来龙去脉,本王才知道,原来你早在那之前就已然做好了和离的准备……聂瑾萱,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殷凤湛,你现在只顾着说我如何要写出和离书,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写和离书?”

    忽然间,聂瑾萱心里感到有些莫名的难过,鼻子更是没由来的微微一算,随即眼泪就止不住的漫了出来……

    聂瑾萱哭了。见她如此,此时本来正想着回嘴的殷凤湛,顿时表情一愣,接着便瞬间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然后不言不语。

    殷凤湛不说话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而随后直到过了聂瑾萱才平复了下来,然后抬手试了试眼角

    “算了,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之前的事情再说也没有意义!不过,有两件事儿,倒是不得不说一下……第一,刚刚小秀说,药是从二姐手里得到!可

    你我关系恶化,以及之后我写和离书,都是在到来醉霞山庄后,才发生的。并且,当时二姐已经在山庄里了,那么她是怎么得到那些药的?谁给她的?还是更大胆一些说,难不成是二姐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儿,然后在一开始来的时候,便已经准备好了不成?”

    “而除了这件事儿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太子妃怎么会出现?并且在时间上,机遇上还那么的凑巧?!”

    聂瑾萱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一连着找出了两个最重要的疑点。而说到这里,聂瑾萱不禁微微一顿,然后抬眸看向殷凤湛

    而此时,殷凤湛也是微微蹙眉

    “这只要回京问你二姐,不就好了?至于晓莲那边……”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可本来正想着事情的聂瑾萱,一听殷凤湛竟然直接称呼太子妃甄晓莲的闺名,顿时猛的眉头一挑

    心里说不出是气还是疼,却是把聂瑾萱憋得很是难受。所以随后聂瑾萱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喂,殷凤湛,你刚刚说什么?‘晓莲’?!看来你跟那太子妃果然关系匪浅呀!”

    此时此刻,连着聂瑾萱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这话说的有多酸。而闻言,殷凤湛却是也微微一愣,但接着却脸色一沉,不再言语。

    殷凤湛又不说话了。而一看他闷着不吭声,聂瑾萱心里这火气更是瞬间蹭蹭的往上升

    “殷凤湛,你能不能别总是装熊?!之前和我吵架的时候,不是也挺能说的吗?怎么一说起什么事儿,你不想说的时候,就不吭声?你能不能像个男人,痛快一点儿?”

    聂瑾萱真的是忍不住了!而一听这话,坐在旁边闷不吭声的殷凤湛却顿时转眸瞪了她一眼

    “本王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说着,也不管聂瑾萱再说什么,便直接起身走了出去。而看着他离开,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随即反射性的骂道

    “殷凤湛,你混蛋!”

    ……

    之前的误会是解开了,但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人之间,却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好转!只不过从原来的针锋相对的火爆期,转化成了沉默无言的冰封期。

    谁也不和谁说话,连着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是相对无言。而因为之前在离开醉霞山庄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因此,在福来客栈这边又逗留了一段时间,便赶不上回京了。所以最后只能暂时在福来客栈留宿一晚。

    不过因为冷战,所以殷凤湛和聂瑾萱自然是分房而居。随后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殷凤湛和聂瑾萱一行人,便起身赶回京城。然后也没有回王府,便直接进了宫。

    ……

    御书房内,安静无声。而此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殷凤湛和聂瑾萱,顺承帝却是不禁微微挑了下眉

    “何事找朕?”

    顺承帝问的倒是直接。闻言,殷凤湛首先躬身行礼,然后低声说道

    “启禀父皇,儿臣今日进宫,实则是有一件事,要和父皇禀告!”

    “什么事儿?”

    “是关于佟淑嫔之死的事情!”

    简单的先将事情说了一下,而一听这话,顺承帝顿时微微眸光一闪,然后转眸看了眼殷凤湛旁边的聂瑾萱

    “佟淑嫔之死现在已经找到了凶手,并且凶手也已然认罪,不知老四你此时还提起这事儿,欲以何为啊?”

    顺承帝这话是对着殷凤湛说的,可一双阴沉的眼,却是始终盯着旁边的聂瑾萱。而闻言,殷凤湛便直接应声道

    “回禀皇上,儿臣只是想告诉父皇一个事实……那就是,佟淑嫔的死亡时间有误!”

    “时间有误?什么意思?”

    惊闻佟淑嫔的死亡时间不对,顺承帝瞬间转头看向殷凤湛,而这时,便只听旁边的聂瑾萱接口解释道

    “启禀皇上,其实这件事儿,是臣……是瑾萱当时大意了。当时瑾萱只听说佟淑嫔是在碧池中被发现的。所以,直觉的以为,碧池是普通的山中池潭,可昨日上午,瑾萱无意中却发现,那碧池

    并非简单的池潭,而是一口寒潭!”

    “而寒潭的水温要比平常的池潭水温低很多,因此,在对尸体的影响上,也是有很大的区别。所以,这样一来,便使得佟淑嫔的死亡时间的辨别上发生了很大的偏差……而依照碧池的水温进行推断的话,佟淑嫔的死亡时间,并不是在发现尸体的三天前,而是五天前!”

    聂瑾萱一脸认真的说着,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顺承帝先是一愣,但随后却若有所思的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这么说,当初验尸是验错了是吧!”
正文 朕准了!
    君心难测,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假。爱睍莼璩

    一如此时,虽然顺承帝的脸色平静,但他这话音一落,顿时让聂瑾萱猛的心头一惊!连着旁边的殷凤湛,都瞬间薄唇轻抿,欲言又止。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但随后,在径自冷静了一下后,聂瑾萱还是勇敢的低头敛眸应声道

    “回皇上的话,当时瑾萱确实查验有误!”

    是自己的错误,聂瑾萱从来都不会去遮掩什么。而一听这话,顺承帝反倒是笑了

    “呵呵~,你倒是敢作敢当。怎么,难道你就不怕朕就此治你的罪吗?”

    “回禀皇上,瑾萱害怕!但错了就是错了,如果皇上为此而治瑾萱的罪,瑾萱甘愿受罚!”

    低头敛眸,聂瑾萱平静的说着。可说到这里,却又是一顿,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顺承帝,接着瞬间话锋一转

    “可是皇上,就算是皇上要罚瑾萱,可在受罚之前,瑾萱还是要把话说清楚……之前,瑾萱不知碧池为寒潭,才做出之前的判断,而眼下再次确实佟淑嫔的死亡时间,因此,瑾萱在这里斗胆说一句,碧瑶可能是被冤枉的!”

    就算眼下碧瑶已经死了,但聂瑾萱也要把该说的说出来。可闻言,顺承帝却在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后,径自说道

    “可是你也应该知道,那个叫碧瑶的宫女,已经死了!”

    “皇上,碧瑶是死了,但真凶还在!并且,就算是碧瑶死了,但如果佟淑嫔被杀一事和碧瑶没有关系,那么瑾萱认为,还是应该还她一个清白!皇上,这活人不能蒙冤,死人同样不能含恨啊!”

    说到最后,聂瑾萱的声音近乎透着一丝请求。而听到这里,顺承帝也是微微眉头一动,然后在半晌后,才说道

    “这么说,你现在肯定那宫女碧瑶是被冤枉的?并且和这件事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碧瑶和佟淑嫔被害一案究竟有没有关系,这一点瑾萱不敢保证。但瑾萱相信,那碧瑶是被冤枉的没错!”

    “哼……你倒是好像很了解她?!怎么?你之前就认识那个碧瑶?”

    “瑾萱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为何如此肯定那碧瑶一定是被冤枉的?”

    扬声反问,顺承帝径自打量着眼前的聂瑾萱,眼底透着一丝探寻。而这时,便只听聂瑾萱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启禀皇上,瑾萱虽然不认识碧瑶,但瑾萱知道真凶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此话怎讲?”

    聂瑾萱的话终于挑起了顺承帝的好奇,随即聂瑾萱便将昨天上午偶然知晓碧池是寒池,然后到后来仔细勘察现场,并在现场发现血迹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

    聂瑾萱说的很详细,同时也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而等着将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后,聂瑾萱这才又微微一顿,然后皱眉一脸凝重的看着顺承帝说道

    “所以说,皇上,凶手将佟淑嫔的尸身毁损如此严重,但现场却非常干净。甚至于如果不仔细查看,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痕迹。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定然在抛尸之后,整理过现场。而皇上您试想一下,如果如果一个人能在杀完人后,还能冷静的收拾现场,并且坐到滴水不漏的程度,那么凶手会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

    “冷静,沉着,心思缜密,遇事不慌不忙……而这样的人,皇上您不觉得很可怕吗?!可碧瑶是什么人?一个宫女而已,虽然瑾萱没有见过这个碧瑶,但瑾萱相信,依着一个宫女来说,绝对做不到这样!”

    “当然,瑾萱也知道,瑾萱这样的判断有些主观!可抛开这一点不说,单说碧瑶在被抓到后,就马上认罪这一点上看,就有很大的问题!毕竟,当初凶手之所以要整理现场,目的就是毁尸灭迹,让人不易察觉。那么如果碧瑶是真凶的话,她难道不会据理力争吗?否则,之前做的一切,岂不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因此,单单从这一点上开,瑾萱便相信,碧瑶绝对不可能是凶手!另外还有时间上的不在场证明问题……等等,所以,瑾萱认为碧瑶是无辜的!”

    聂瑾萱说的有理有据,随即连着顺承帝都不由得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径自从龙案后站起身,接着踱

    步来到聂瑾萱面前

    “这么说,那叫碧瑶的宫女当真是被冤枉的?可如果佟淑嫔不是她害的,她又为何会自己认罪?”

    顺承帝低声说着,话落,便不由得转头看了眼守在旁边的高才庸一眼。见此情形,高才庸马上上前解释道

    “回禀皇上,奴才对天发誓,奴才虽然奉旨缉凶,可当时在查到那碧瑶身上的时候,却只觉得她有些可疑。毕竟,依着当时宸王妃判定的死亡时间,佟淑嫔三天没有出房间,她这个做贴身侍女的不可能不知道……”

    “因此,当初奴才只是针对这一点对碧瑶做了盘查。当然,奴才也承认,奴才当时是用了一些刑罚,但绝对没有用大刑。可随后没多久,你碧瑶就自己承认了罪行……关于这一点,当时在场的其他几个宫人也在场,奴才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屈打成招,还请皇上明察!”

    能在顺承帝身边待这么久,高才庸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察言观色能力。所以,刚刚一听着顺承帝的话,接着不等别人询问,高才庸便自己站出来把事情说了出来。闻言,顺承帝不禁又看了高才庸一眼,然后便将视线落到了眼前的聂瑾萱身上

    “既然没有屈打成招,就自己供认了罪行,这点上确实有些可疑啊……”

    “是的,皇上!并且瑾萱认为,现在更可疑的是,碧瑶竟然死了!”

    接着顺承帝的话,聂瑾萱抿唇说道。而一听这话,顺承帝也是眸光一眯

    “哦?这么说来,你是认为那宫女碧瑶的死,有些蹊跷?”

    “瑾萱不敢断言!但实在死的有些巧合不是吗?”

    聂瑾萱一脸认真。而对上她的眼,随后顺承帝便转头对着旁边的高才庸说道

    “高才庸,那碧瑶是怎么死的?”

    “呃……是,回禀皇上!听说应该是自杀而死!”

    “自杀?这关的好好的,怎么就自杀了呢?”

    “呃……是,奴才开始也很惊讶的。随后便盘问了一下那守牢房的侍卫,而据侍卫回禀说,在碧瑶被关期间,除了送饭的下人之外,便再没有接触过外人,所以除了自杀……应该……应该不会有别的原因……”

    高才庸越说越小声,而到了最后,更是有些说不下去了。而此时,听着他这么说,顺承帝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可随后还不等顺承帝说话,便只听聂瑾萱抢先一步追问道

    “那请问高公公,碧瑶的尸体,可有带回京城?”

    “呃……是,有带回来。因为还没有最后定案,所以在回京的时候,奴才也让人将她的尸体带回来了……只不过,当时奴才以为碧瑶是畏罪自杀,所以便已经让人将她草草掩埋了……”

    如实回答了聂瑾萱的问话,而此时一听高才庸说尸体带回来了,聂瑾萱顿时眼睛一亮,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对着顺承帝请命道

    “皇上,既然碧瑶的尸体被带回来了,那么瑾萱恳请皇上应允瑾萱为碧瑶查验尸体,尽以证明,碧瑶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好!朕准了!”

    *************************************

    从顺承帝那边获得恩准,随后聂瑾萱便在高才庸的带领下,来到皇宫后山的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

    这里是处理宫里死去的宫人的地方。没有墓碑,没有衣冢,连着一个名字都没有,有的便只是一片小小的土丘。

    所以,一看眼前的情形,聂瑾萱感觉到的并不是害怕,而是心酸。可看着聂瑾萱神情怔忪,后面的殷凤湛不由得暗自扶了她一把。顿时,感受到手臂上的碰触,聂瑾萱猛的回过神来……而这时,走在前面带路的高才庸却是脚下一顿,然后对着后面的聂瑾萱说道

    “王妃,到了。”

    “嗯,开挖吧!不过要小心些,别碰了尸体。”

    “是!”

    恭敬应声,随后高才庸便指挥着带来的几个小太监开始将昨晚刚刚埋下去的碧瑶的尸体,重新挖了出来!

    而几个小太监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倒是很快,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碧瑶的尸体挖出来。可随后一

    看那碧瑶的尸体,聂瑾萱却顿时皱起了眉头

    原来,碧瑶竟是直接卷着一个草席便下葬了,连着一口棺材都没有!

    因而,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感到心里有些憋得慌,但也不能说什么,随即在高公公和几个小太监的帮助下,将碧瑶的尸体整理干净后,捏紧张这才开始验尸。

    随后,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聂瑾萱专注的一点点查验,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聂瑾萱才微微直了直腰,然后起身径自呼了口气

    见此情形,旁边同样一直在关注的高公公赶忙上前问道

    “呃……王妃,查验好了?可有什么结果?这碧瑶是怎么死的?”

    此时此刻,高公公也很好奇。而闻言,聂瑾萱却是径自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抿唇说道

    “自杀!”
正文 疑点再起
    其实,在最开始惊闻碧瑶死了的时候,聂瑾萱第一感觉就是——她是被人灭口的!

    甚至于在之后找到了佟淑嫔被害的第一现场,接着匆匆忙忙从醉霞山庄回到京城,以及刚刚和顺承帝一番说辞间,聂瑾萱都更加认为,碧瑶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碧瑶和这件案子有关系,所以被威胁承认罪行,最后被真凶杀人灭口……这是聂瑾萱原本的判断!可聂瑾萱怎么也想不到,碧瑶竟然真的是自杀的!

    聂瑾萱有些愣神。爱睍莼璩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本来也同样觉得碧瑶的死有些蹊跷的高才庸,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自杀?!真的是自杀?!可是王妃,之前您不是说,这碧瑶不是凶手吗?而如果不是凶手的话,那她又为何自杀?!这……这没有道理啊!”

    高才庸也深表不解!而此时,旁边的殷凤湛却是双眸一眯

    “确定是自杀?”

    “左手动脉被割破,痕迹很多且很杂,而如果是他杀,凶手为了不惊动死者,就会一刀下去干净利落,要不然,如果一下不成,便会惊动死者,而眼下这般伤痕,除了死者,也就是碧瑶自己下手之外,再无其他解释!另外,伤口外浅内深,说明用力方向从内向外,也符合自杀的割腕方向,并且伤口也很是凌乱……”

    用着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声音,聂瑾萱静静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转头看向高才庸

    “对了高公公,在发现碧瑶死的时候,可否看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凶器之类的?”

    “哦,这个奴才知道,碧瑶死的时候,是坐在牢房的墙角的,左手就那么放着全是血,右手拿着一个瓷碗的碎片……当时,奴才是亲眼看到的,绝对错不了!”

    “嗯,那就对了!碧瑶是打破了瓷碗,然后用碎片割破手腕自杀的……”

    红唇微抿,聂瑾萱低声说着,声落,便又把视线落在了眼前躺在地上的碧瑶身上

    “碧瑶年纪还这么小,想来也是从小就在宫里长大,连着外面的世界都还没看清楚就……”

    聂瑾萱心里有些难受。可站在旁边的高公公一听这话,却不由得皱了下眉头,然后忍不住插话道

    “呃……王妃,其实碧瑶不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她进宫也不过两年而已。”

    高才庸径自的说着,随后便作势命人把碧瑶的尸体收拾好,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不由的一愣,然后转头看向高公公

    “进宫才两年?高公公,这是真的吗?”

    “是啊~!哎~,本来这事儿,奴才也没怎么注意的。这不,这次是佟淑嫔出事儿,奴才才查到碧瑶的身上,然后将她当年入宫的记录查了一遍,这才知道,原来碧瑶是在两年前入宫的。可因为她长得秀气,识文断字,心思又机灵,才让佟淑嫔看中的!”

    “而这佟淑嫔呢,哎~,不是奴才现在看着她不在了,才这么说的,其实王妃您有所不知,这佟淑嫔虽然容貌艳丽,舞姿傲人,但这才学上,却是……这说句难听的,虽然说斗字不识一筐是有些过分了,可绝对是拿不到台面上的!”

    “所以呢,也正是因为这样,佟淑嫔就看中了碧瑶有才学这一点!因此,这两年来,碧瑶没少在暗地里帮衬着佟淑嫔,要不然啊,那佟淑嫔在后宫里虽然很得圣宠,但却不知被多少个主子明里暗里笑话着呢!否则王妃您想,那碧瑶不过刚刚进宫两年,怎么就成了佟淑嫔的贴身侍女的?这都是有原因的~!”

    后宫妃嫔间的你争我斗,太监宫女间的相互排挤,没有人比高才庸更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可此时,听着高才庸这番话,聂瑾萱却神情一凛,然后再次追问

    “那请问高公公,高公公在调查碧瑶的时候,可否查到她之前是做什么的?”

    “呃……王妃您是说,碧瑶在进宫之前的出身吗?奴才都查过了,这碧瑶原本叫张碧瑶,本来是城外一户农家的女儿,后来父母先后亡故,没了生计才进宫的……当然,她这么大才进宫,也是拖了关系的,据说是因为其母和宫里的某个管事的有点儿小交情,所以在其母死后,才被那管事儿的弄进宫的。哦,对了,那碧瑶的母亲据说原本是个落难的闺秀,所以碧瑶识文断字,就是跟着她母亲学的……”

    “那高公公知道那个管事儿的是谁

    吗?”

    “知道啊!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四品淑嫔被害,碧瑶是疑凶,那么当初把她弄进来的管事儿,当然也是要受牵连的……呃,怎么?王妃想要见那个管事儿吗?”

    看出了聂瑾萱的心思,高公公随即不由得反问,闻言,聂瑾萱顿时微微一笑,接着高公公倒也不多说,先是吩咐人将碧瑶的尸体收拾好,然后便带着聂瑾萱去找那个将碧瑶弄进皇宫的管事儿。

    而跟在一旁的殷凤湛,虽然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但却一直注意着聂瑾萱的反应,深邃的眼底,不时隐隐的泛起一抹若有所思……

    **********************************************

    从皇宫的后山回来,接着高公公便将聂瑾萱一行带到了近卫营的地牢。随后经过重重铁门守卫,便径自来到了地牢里

    “王妃,他叫张喜,就是那个将碧瑶带进宫里的管事儿。”

    站在一间牢房前,高才庸低声的说着,话落,随即转头看了眼牢房里……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也不禁顺着高才庸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即便看到牢房里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不由得,聂瑾萱微微皱了下眉,然后扬声问道

    “请问,你就是张喜?”

    “……嗯……”

    想来是因为睡着了,所以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那蹲坐在牢房角落中的张喜才微微应声。接着缓缓的抬头……可就在看到高才庸以及聂瑾萱等人的瞬间,却赶忙连滚带爬的上前道

    “王爷,王妃,奴才是冤枉的!高公公,奴才是冤枉的呀,那碧瑶和奴才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王爷……”

    张喜也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的老人了,所以对于殷凤湛自然也是认识的。至于聂瑾萱,则是因为上次兰才人之死的事情,因此,张喜自然也不会陌生。

    而此时,听着张喜的求饶,高公公却脸色一凛

    “行了张喜,别说这些没用的,今天宸王爷和宸王妃过来是要问你话,你要有什么说什么,要是有半句虚言,小心你的脑袋……听清楚了没有?”

    “是,是,是,奴,奴才知道!”

    听着高公公这么说,张喜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随即高公公转头看了眼聂瑾萱,接着聂瑾萱便径自上前一步,然后看着张喜问道

    “张喜,你可认识碧瑶?”

    “奴,奴才认识。”

    “那两年前,是不是你将碧瑶弄进宫里来的?”

    “是……”

    “为什么你会帮她?”

    “因,因为她找奴才说,她母亲死了,没,没有投奔的地方,所以想进宫混口饭吃……”

    张喜倒是老实,聂瑾萱问一句,他答一句,却也说的干脆。可听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眼角一动,才又追问道

    “你认识她母亲?”

    “是,是……奴,奴才在进宫之前,家境贫寒,当时碧,碧瑶的母亲给了奴才很多帮助,所以当时奴才边说,如若将来奴才在宫里混出个头儿来,定然不会忘了她的恩情。所以,当两年前碧瑶找到奴才的时候,奴才才会帮将她进宫……可,可是王妃,您要相信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那碧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啊,如果当时要是知道,就算是给奴才是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将她带进来啊!王妃,您要相信奴才啊……”

    张喜忍不住求饶,而此时,聂瑾萱却径自站起身,见此情形,高公公知道这是聂瑾萱问完话了,随即便作势要带着聂瑾萱离开……可随后聂瑾萱才刚刚走了两步,却又脚下一顿停了下来,然后回头看向牢里的张喜

    “张喜,你之前见过碧瑶吗?”

    “没,没有啊……奴才进宫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宫回家一次,怎,怎么会见过她呢?”

    “那你怎么知道碧瑶就是当年你恩人的女儿?”

    “因为当时她来找奴才的时候,带了一块玉佩,那玉佩奴才认得……”

    张喜低声的说着,而这时,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高

    才庸却是冷哼一声

    “哼,玉佩?!张喜,你的毛病,洒家还不知道?就认识钱,想必当初那碧瑶进宫,也是给了你好处的吧!要不然,你能帮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呃……高公公,奴,奴才是收了钱,可奴才真的是看到那玉佩,才会帮忙的!天地良心,奴才要是敢说半句谎话,五雷轰顶!”

    张喜说的信誓旦旦,可随后高公公却直接瞪了他一眼,接着便带着聂瑾萱和殷凤湛走了出去……
正文 三天时间(月票过150加更!)
    从地牢出来,聂瑾萱一行再次回到了御书房。爱睍莼璩而此时,一看着聂瑾萱他们回来了,顺承帝随即将手里的批阅奏折的朱砂笔放下

    “结果如何?”

    顺承帝问的开门见山。闻言,聂瑾萱赶忙上前,然后低声应答道

    “回禀皇上,碧瑶是死于……自杀!”

    自杀两个字,聂瑾萱说的有些艰难。而一听这话,顺承帝瞬间眉头一挑

    “哦?自杀?!”

    “是!”

    再次点头,随后聂瑾萱便简单的将碧瑶尸检的情况说了一遍。闻言,顺承帝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径自说道

    “这么说,那碧瑶是畏罪自杀吗?”

    “不!碧瑶是自杀不假,但瑾萱不认为碧瑶是畏罪自杀!”

    聂瑾萱这话说的肯定,可听到这里,顺承帝却忽而笑了,径自起身,然后迈步来到聂瑾萱的面前

    “开始你说那名叫碧瑶的宫女不是凶手,并意指是被真凶杀人灭口!可现在又说她是自杀……呵呵,聂瑾萱,这话是不是有些自相矛盾啊!”

    顺承帝的话说的轻缓,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可此时,聂瑾萱却是一脸平静,随即低眉顺目的缓声说道

    “回禀皇上,开始瑾萱却是如此认为。但事实上,那碧瑶却是自杀而亡。这一点,瑾萱绝不会说谎半分……但是,碧瑶是自杀不假,但现在还不能肯定碧瑶为什么自杀!所以,瑾萱恳请皇上,给瑾萱一些时间,好彻底将这件事情彻查清楚!”

    聂瑾萱回答的不卑不亢,而说到这里,随即抬头看向眼前的顺承帝……而此时对上聂瑾萱的眼,顺承帝却是不由得微微抿了下唇,接着却是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一时间,偌大的御书房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连着房外的风声,此时都仿佛屏住了呼吸,不敢再放肆一分!

    时间在流逝,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都就,却见顺承帝忽而一动,然后转眸瞥了眼旁边一直不吭声的殷凤湛,接着才又将视线落回到聂瑾萱身上

    “聂瑾萱,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朕说话?”

    ……

    顺承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此时,聂瑾萱却猛的一惊,旁边的殷凤湛更是瞬间眸光一闪

    “呃……皇上……”

    “怎么?朕说的不对吗?之前你已然交出了和离书,并且说过,从那时起,便和老四夫妻缘尽……所以,现在朕倒是想问你,你以什么身份在和朕说话?”

    顺承帝不妨将话说的更明白一些,随即转身来到聂瑾萱身前

    “如果现在你依旧是老四的王妃,那朕自然不会多言。同是皇家人,就算是看着老四的面子,也不会计较什么,所以别说是追查那个叫碧瑶的宫女的事情,就算是在宫里查佟淑嫔的案子,朕都会同意……”

    “可如果现在你不是以老四王妃的身份,那么你如何向朕提出要求?!而以你相国府千金的身份,就算是能走进这宫门,但也到不了朕这里吧……所以,现在朕要问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朕说这些话的?或者朕说的更明白一些,之前那封和离书究竟还作不作数?!”

    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聂瑾萱,顺承帝双眼微眯。而此时的聂瑾萱却心跳如鼓

    是的,她怎么连自己都忘了?!她已经和殷凤湛和离了,而依着她一个官家千金的身份,怎么进得了皇宫这种地方?甚至还提什么验尸,查案?!

    但眼下碧瑶之死谜团未解,佟淑嫔被害元凶依旧未明,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不,她不想!但如果不放弃的话,那么之前自己提的和离……

    并且更关键的是,如果眼下她说和离不作数,那顺承帝会不会再次怀疑殷凤湛之前受伤的事情?!

    一时间,各种事情一下子涌入聂瑾萱的脑海,顿时让聂瑾萱为难不已!

    聂瑾萱说不出话来,而对此,旁边的殷凤湛也皱眉不已,一时间,偌大的御书房中,便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随后不

    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盯着聂瑾萱的顺承帝才微微眼角一动,然后转身径自回到龙案之后

    “行了,既然这样,那朕也不为难你……”

    说着,顺承帝径自将之前聂瑾萱拿出来的那封和离书拿出去,然后转眸看了眼旁边的高才庸,见此情形,高才庸赶忙会意的上前,双手接过和离书,然后转身将和离书送到聂瑾萱的面前

    “这和离书你先收回去吧,三天,朕就给你三天的时间,让你好好想想,究竟你和老四,到底还要不要和离。而三天之后,你就要给朕答复!到那时,别管老四愿意还是不愿意,你要还是坚持和离,那朕就准了你。如果你说不想和离,那么朕就当没有这回事儿,你和老四依旧回去过你们的日子……朕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是……瑾萱明白!”

    ***************************************

    三天的时间,既是给聂瑾萱思考要不要和离的时间,同时也是给她查案的时间!所以,顺承帝的话,一方面是在试探聂瑾萱究竟是真和离还是假和离,而另一方面也是从侧面告诉聂瑾萱:朕只给你三天时间!

    所以,对于顺承帝的意思,聂瑾萱当然也心里明白,随即和殷凤湛两人出了皇宫,坐上了马车,聂瑾萱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为难的模样,一直都没有吭声的殷凤湛,这时才忽而低声说道

    “本王是不会同意的!”

    殷凤湛没头没尾说了一句,闻言,坐在他对面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瞬间抬头,然后皱眉反问

    “嗯?你说什么?”

    想来,也是刚刚想事情太专注了,所以聂瑾萱并没有注意到殷凤湛说什么。见她如此,殷凤湛不由得薄唇轻抿,然后再次开口道

    “本王不同意!”

    这次,聂瑾萱算是听懂了,但对于殷凤湛的说出话,却有些无语,所以,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聂瑾萱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

    “殷凤湛,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现在你说同意或是不同意,管用吗?!你……”

    聂瑾萱气的恨不得上前直接咬殷凤湛一口,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径自叹了口气

    “哎,算了,这事儿先放一旁,先查案要紧……”

    说着,聂瑾萱抬眸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接着说道

    “你先回府吧,我要出城一趟!”

    话落,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说什么,便直接让马车停下,然后径自下了马车,并带着小秀往城外走去……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走了,坐在马车上的殷凤湛却是抬手挑起马车的布帘撇了一眼,同时低声说道

    “钟离,跟上去!”

    “是!”

    ……

    匆匆忙忙从醉霞山庄赶回来,然后直接进宫,出宫后又直奔城外……这一番折腾下来,聂瑾萱真的累坏了!而当她从城外回到宸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然都黑了!

    所以,随后一进府,聂瑾萱便先让小秀下去准备晚饭,而聂她自己则径自向着自己的凝香苑走去……可接着刚刚跨过月亮门,走进院子,聂瑾萱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竟然亮着灯!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一愣,但随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同时一把将房门推开

    “殷凤湛,你干什么呢?”

    除了殷凤湛,聂瑾萱想不出王府里还有谁会在这里逗留。可等着房门一推开,聂瑾萱却并没有看到殷凤湛本人!不由得,聂瑾萱微微皱起眉头,接着随手将房门关上后,便直接向着房间里走去……

    可随后,就在聂瑾萱绕过屏风的瞬间,却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殷凤湛竟在木桶里洗澡!浴桶上雾气袅袅,隐隐显着那结实而诱人的光裸胸膛,披散着长发径自垂下,平添着说不出的魅惑!而目光上移,却见殷凤湛将头靠在着浴桶的边缘,闭着双眼……竟然睡着了!

    聂瑾萱傻眼了,可转眼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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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呀,殷凤湛,你这个混蛋,你干什么呢?!还不给我起来?!”

    ……

    聂瑾萱火了!而此时,被她这么一叫,原本已然睡着了的殷凤湛顿时睁开了双眼,随即一看是聂瑾萱,接着不由得眉头一皱

    “干什么?”

    “干什么?!殷凤湛,你说我干什么?你,你,你没事儿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洗澡?!”

    瞪着眼前一脸平静的男人,聂瑾萱只觉得火气上升。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薄唇一抿的说道

    “这里也是本王的房间!”

    “你……”

    是的,这里是两人的新房。所以自然不是聂瑾萱一个人的。而被殷凤湛这么一堵,聂瑾萱顿时说不出话来,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却不禁想起了一件事儿,随即忍不住再次大叫出声

    “哎呀,殷凤湛,你这混蛋,你是不是找死啊!腿,你的腿伤还没好,你怎么就碰水啊?!你是不是疯了?”

    说着,聂瑾萱竟一个大步上前,然后直接伸手探入浴桶之中,将殷凤湛那受伤的腿,从浴桶中捞了出来!
正文 是真是假
    聂瑾萱动作干净利落,这下子反倒是殷凤湛愣住了,瞬间双眸一怔,随即反射性的说道

    “聂瑾萱,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自己腿伤都那样了,你还敢泡在浴桶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抬头狠狠的瞪了殷凤湛一眼,随后聂瑾萱径自低头查看,可这一看之下,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原来只见,殷凤湛那本来之前就有些恶化的伤口,此时已然被水泡成了白色,虽然没有流血,但却已然肿了起来!甚至又开始有流脓的迹象!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恨不得直接揍眼前的男人两拳,随即再次抬头瞪了殷凤湛一眼后,接着便直接站起身

    “你给我出来!快点儿!”

    敛眸直视着眼前依旧靠在浴桶中的男人,聂瑾萱沉声命令着,话落便直接转身往外走……可闻言,殷凤湛却眉头一挑,然后冷声说道

    “干什么?”

    “少废话!让你出来就出来!”

    聂瑾萱有些火了,回头第三次瞪了殷凤湛一眼后,便直接绕过屏风,然后叫来小秀去准备东西……而此时,本来要准备晚饭的小秀,一听到聂瑾萱让自己准备金疮药和一些东西,顿时一愣,随即忍不住担心的追问道

    “王妃,您,您怎么了?您受伤了吗?”

    “不是我,不用担心。爱睍莼璩快去准备。”

    “哦~!”

    听说不是聂瑾萱,小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便转身跑了出去。而等着小秀一走,聂瑾萱这才回头,接着果然看到殷凤湛披着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

    高大颀长的身材,披着一身白色宽松的长袍,带着水的长发肆意的披散在身后,零星垂落的发丝挡住了那完美无俦的脸……在房中光影的映照下,更显着迷离中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惑人!

    瞬间,聂瑾萱有那么一刹那的愣神,但随后却还是猛的回过神来,接着不由得再次眉头一皱

    “别站着了,到床上去,一会儿给你换药!”

    聂瑾萱说话没什么好气儿,闻言,殷凤湛不由得脸色一沉,但随后还是听话的走到旁边的床榻上,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抿了下唇,然后也跟着走了过去

    “真是的,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得……”

    很是不满的低声嘟囔,而说话的同时,聂瑾萱却一把将殷凤湛的裤脚挽起……这时,出去准备东西的小秀快步走了进来

    “王妃,东西都拿过来了。”

    “嗯,行了小秀,先把东西放这边,然后你下去休息吧!”

    扬声吩咐了一句,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小秀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即便径自走了出去。

    小秀走了,转眼间,房间便只剩下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个人。而随后聂瑾萱也不废话,便直接开始低头忙活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而此时,靠坐在床榻上,看着眼前的聂瑾萱认真的为自己包扎伤口,殷凤湛不由得微微眸光一敛,接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低声问道

    “为什么怀疑碧瑶的身份?”

    殷凤湛说话向来直接。而闻言,此时原本正低头擦拭着伤口的聂瑾萱不由得手上一顿,然后在径自抿了抿唇后,才缓缓的低声说道

    “因为手。”

    “手?什么意思?”

    挑眉,殷凤湛表示不解。而这时,聂瑾萱却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然后伸手将旁边金疮药倒了出来,同时解释道

    “今天给碧瑶验尸的时候,我发现碧瑶的手很干净漂亮,怎么说呢,手心无茧,细长如葱,连着骨节都不是很明显……所以当时我便以为,碧瑶应该是从小入宫,所以没有做过什么太过粗重的活儿,才会这样的。因此当时才会不自觉的那么说……”

    “可没想到,之后高公公却说,碧瑶不是从小入宫的,并且出身农家……而这,顿时就让我产生了怀疑!”

    nbsp;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一顿,然后抬头看向殷凤湛

    “毕竟你想,如果碧瑶真的出身农户之家,那么小时候定然会做过很多活儿,那么她的手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般?!当然,这也不能十分肯定,但却足以让我有怀疑的理由!而之后见了张喜之后,这种怀疑,就更加明显了!”

    “记得张喜当时说,两年前是碧瑶找到他帮忙,然后想要进宫混口饭吃。但张喜当时除了认出了碧瑶母亲的玉佩之外,还有一点是碧瑶给了他钱!可你想想,如果当时碧瑶身上有钱,为什么还要进宫?!要知道,依着当时碧瑶的年纪,足可以在乡下找个保靠的人家嫁了,而且碧瑶长得也很漂亮,识文断字,何愁找不到好人家?!但就算是这样,碧瑶还是选择了进宫,难道进宫做宫女,就真的比在外面更好吗?”

    古代的后宫,是一个落片叶子也能砸死人的地方!在这里,就算是妃嫔娘娘,都如覆薄冰,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宫女?!生与死,不过是上面人的一句话,又如何比得上外面的自由?!

    而这个道理,聂瑾萱相信,很多人都懂!而为什么碧瑶明明知道,进宫不一定是一条好出路,还要坚持这么做呢?!除非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当然,聂瑾萱的心思,殷凤湛当然也清楚,所以在略微沉思了片刻后,才又追问道

    “那城外的结果呢?”

    “不太好!”

    直接回答了殷凤湛一句,随后聂瑾萱拿过旁边的干净布巾,开始帮殷凤湛做最后的伤口包扎的工作,同时才又说道

    “我今天在城外确实找到了碧瑶之前住的地方,然后也确实了有这么一家人。然后据周围的一些邻居说,说是碧瑶的父母在几年前先后病故,然后碧瑶说是进城找一份营生做,便再也没有回去……可在我详细打听下发现,碧瑶父母先后离世,却并不是两年前的事情,而是三年前!”

    “三年?!”

    “是的!所以,这不就有问题了吗?要不然你想,碧瑶在两年前找到张喜的时候,是说因为自己没有出路了,所以才要进宫的!可实际上,早在三年前,碧瑶就已经父母病故了,那么中间这一年她去了哪里?!”

    “并且,更关键的是,听那几个邻居中的一个人说,碧瑶六七岁的时候脸上曾经被公鸡啄伤过……可昨天碧瑶的尸体,我检验的很清楚,别说是脸上,就连身上,也没有一丁点的伤痕!”

    抬头皱眉看着殷凤湛说着,而闻言,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

    “碧瑶是假的!”

    殷凤湛这话说的肯定,一听这话,聂瑾萱也是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低声说道

    “很有可能不是么……要知道,张喜当初也说,他认得玉佩,却没有见过碧瑶!那么有谁能证明,在醉霞山庄死去的那个碧瑶,就是真正的张碧瑶呢?!所以,明天我打算让城外的那几个邻居,认一下尸,到时候便知一二 ……”

    聂瑾萱轻声说着,而话落,随即低头将殷凤湛的腿伤包扎好,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在一旁忙活着,靠坐在床榻上的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但却什么也没有说。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而随后,等着将东西都收拾好了,聂瑾萱才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即便现在我们先不管这碧瑶是真是假,可佟淑嫔究竟是怎么死的?!”

    说着,聂瑾萱转身再次坐到床榻边上,然后看着眼前的殷凤湛说道

    “开始,我们都怀疑碧瑶,是因为碧瑶是佟淑嫔的贴身侍女,所以佟淑嫔在已然死亡的三天里,她这个贴身侍女不可能不知道!但现在的情况变了,佟淑嫔死亡的时间,不是三天前,而是五天前!那么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如果佟淑嫔是在五天前就死了的话,那么三天前在醉霞山庄里和段皇后吵架的又是谁?!”

    “要知道,当初正因为佟淑嫔惹火了段皇后,所以才被段皇后责令闭门思过的!并且这件事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很多人都知道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聂瑾萱陷入了自己构想的迷雾之中,而听她这么说,殷凤湛却也跟着皱了下眉

    “难道死亡时间有错了?”

    “不可能!之前错过一次,我怎么还会犯第二次错误?!你当我是什么人?”

    想也不想的直接反驳了殷凤湛,随后聂瑾萱不禁白了他一眼,接着才又说道

    “在这个世上,活人可以说谎,但死人是绝对不会说谎的!所以,佟淑嫔的死亡时间绝对不会有问题,所以有问题的只能是在三天前在醉霞山庄和段皇后吵架的那个!”

    聂瑾萱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话落,随即站起身

    “行了,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说吧,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说什么,便直接走了出去。而看着她的背影,殷凤湛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正文 有何不同
    殷凤湛霸占了聂瑾萱的床,所以之后,聂瑾萱只好去小秀的房间休息了一晚。爱睍莼璩

    而第二天一早,聂瑾萱便早早的起床,待梳洗整理后,便先是吩咐钟离帮忙带着昨天找到的那几个邻居去认尸。然后自己则直接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只不过,这一次,聂瑾萱进宫去见的,可不再是御书房的顺承帝,也不是永信宫的张贵妃,而是德阳宫的段皇后。

    ……

    德阳宫,东陵当朝段皇后的寝宫。相比于永信宫的雅致,德阳宫更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威严和气派!

    而此时,站在德阳宫的门口,聂瑾萱却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等着小太监的通传声,聂瑾萱这才迈步走了进去!可就在走进德阳宫偏殿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愣住了,因为此时,除了坐在主位上的段皇后外,旁边竟然还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就是太子妃甄晓莲。

    聂瑾萱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甄晓莲。可随后聂瑾萱还是敛住心神,随即上前对着段皇后躬身行礼

    “瑾萱见过皇后娘娘。”

    “哦,原来是你啊,本宫还道是谁呢……起来吧。”

    看着眼前的躬身行礼的聂瑾萱,段皇后扬声说着,闻言,聂瑾萱这才缓缓的直起身,接着便只听段皇后才又说道

    “行了说吧,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你今天过来,也是有事来找本宫,究竟是什么事儿,说吧~!”

    段皇后虽然不知道今天聂瑾萱为何过来,但多少也看得出,聂瑾萱定然是有事儿才古来的。而闻言,聂瑾萱倒也不客气,恭敬的点了下头,然后这才缓声说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瑾萱今天过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和皇后娘娘确认一下……”

    聂瑾萱回答的不卑不亢,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径自抬眼扫了眼偏殿里的其他众宫人。见此情形,段皇后自然明白聂瑾萱的意思,微微转眸看了眼自己身旁的香怡,接着便只见香怡会意的点了下头,然后便将房间里的侍候的众宫人都打发了出去

    随即,不过转眼的功夫,偏殿里便只剩下段皇后,香怡,太子妃甄晓莲,以及聂瑾萱四个人。而此时,见甄晓莲没有走,聂瑾萱倒也没再说什么,微微抿了下唇,然后抬眸看向段皇后便知道说道

    “启禀皇后娘娘,其实今天瑾萱过来打扰,实则是为了想和皇后娘娘打听一下,之前在醉霞山庄,皇后娘娘和花园里偶遇佟淑嫔,并且发生冲突的事情~!”

    没有多余的废话,聂瑾萱倒是问的开门见山。闻言,段皇后不禁挑了下眉,然后眸光一闪的看向聂瑾萱

    “怎么?宸王妃你这是在怀疑本宫么?”

    “瑾萱不敢!”

    “不敢?既然不敢,那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时的段皇后,声音依旧平静,但却直觉的让人感到一股压力。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微微眉头一动,然后才又解释道

    “启禀皇后娘娘,想来是皇后娘娘误会了,但是在这里,瑾萱可以很肯定的说,瑾萱知道佟淑嫔的死,和皇后娘娘您没有关系!或者说,至少皇后娘娘您不会是杀害佟淑嫔的凶手!”

    聂瑾萱这话说的很肯定,而她这话一落,段皇后瞬间眸光一闪,然后缓缓的从位置上坐直了身子

    “哦?真没想到,宸王妃竟然这么相信本宫?到还真是让本宫觉得意外啊!”

    ……

    其实,这些日子一来,段皇后一直有些窝火。因为之前佟淑嫔的死,虽然顺承帝或是任何证据指责是段皇后所谓,可因为段皇后之前便和佟淑嫔多有不和,所以宫里很多人,都直觉的认定,佟淑嫔就是被段皇后害死的!

    当然,这些人不会明着说,而段皇后虽贵为一国之后,执掌后宫,但却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因此,在今天宫人通报聂瑾萱过来找她的时候,段皇后便径自认为,聂瑾萱也是来质问自己的!

    只是,让段皇后没有想到的是,聂瑾萱虽然说了佟淑嫔的事情,但却如此肯定说她不是凶手,而这无疑大大出乎了段皇后的意料之外!

    段皇后很是惊讶,而此时将段皇后的反应看在眼里,

    聂瑾萱却只是微微抿了下唇,然后才又说道

    “回禀皇后娘娘,瑾萱不是相信皇后娘娘,而只是相信证据。而现有的证据证明,害死佟淑嫔的凶手和皇后娘娘没有关系,因此,自然不会怀疑皇后娘娘!”

    “哦,原来是这样……那好,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本宫倒是好奇了,既然宸王妃不是怀疑本宫,又为何询问本宫之前和佟淑嫔争执之事?难不成,本宫和佟淑嫔争执,还和佟淑嫔被害有关吗?”

    “回禀皇后娘娘,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知道,只有等着皇后娘娘您将实情说出来后,才能辨别一二!”

    面对着段皇后,聂瑾萱神情不改。而此时一听这话,段皇后却不由得双眼一眯,然后静静的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一时间,偌大的德阳宫偏殿中,顿时变得安静起来。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径自盯着聂瑾萱的段皇后才微微眼角一动,然后低声说道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宫就相信你……你问吧,本宫会如实的告诉你!”

    “是!那就有劳皇后娘娘了!”

    再次弯腰行礼,随后聂瑾萱瞬间神情一敛,接着一脸认真的问道

    “请问皇后娘娘,那天为何要去花园?”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想走走。”

    “那皇后娘娘知道,会在那里碰到佟淑嫔吗?或者,瑾萱说的更直白一些,皇后娘娘是因为事先便知道佟淑嫔也会到那里去,所以才去的吗?”

    “呵……当然不是!”

    冷冷一笑,段皇后直接反驳了聂瑾萱的话,接着才又说道

    “应该说,本宫知道的正好相反,那佟淑嫔向来不喜欢到花园,别说是醉霞山庄的花园,就是咱们这后宫的花园,她都很少去!而也正是因为这样,那天本宫才去的!因为你也知道,本宫向来和那佟淑嫔有些过节,而当时又是祭春,本宫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段皇后说的倒也直白。可闻言,聂瑾萱却瞬间眸光一闪

    “这么说,当天在花园中碰上佟淑嫔,皇后娘娘应该很意外吧!”

    “有点儿吧!不过,倒也无所谓,她一个小小的四品淑嫔,就算受的皇上的恩宠,但也不敢在本宫面前放肆!只是没想到,那天倒是不知道怎么了,那佟淑嫔却好似长了刺一般,不但自己主动来和本宫说话,还出言不逊……所以,最后本宫才会罚她闭门思过!”

    段皇后傲然的说着,而说到这里,便优雅的将身子往后一靠

    “所以,那天的事情就是这样,本宫可是没有碰佟淑嫔一根手指头,如果宸王妃不信,大可以再找其他人确认。当时花园里有不少的人,都可以为本宫作证!”

    “皇后娘娘言重了。瑾萱相信皇后娘娘说的话是真的!不过……”

    低头敛眸的应了段皇后一声,但随后聂瑾萱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请问皇后娘娘当时可否有主意到,佟淑嫔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说话的方式,妆容,各个方面都好,只要是不一样的地方……请问皇后娘娘有注意过吗?”

    “呃……这个……”

    一时间,被聂瑾萱的话问的有些愣神,随后段皇后不由得皱眉犹豫起来,而此时,站在段皇后身旁的宫女香怡,却是在微微皱眉后,低声说道

    “呃……请恕奴婢多嘴,听宸王妃这么说,奴婢倒是想起了些事情……”

    “哦?请问是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是……奴婢那天和皇后娘娘一同去的花园。当时奴婢记得,佟淑嫔那天穿的衣服很艳丽,倒是比往日醒目的多。说话的声音比之前稍微低一些……”

    边回忆着那天的事情,香怡边低声说着,而听到这话,聂瑾萱赶忙又追问道

    “那脸呢?脸上可有什么不同?”

    “没有吧……就是妆容上浓了一些,便再也没有其他了……对了,奴婢觉得说话倒是比之前文雅不少,虽然是出言不逊

    ,但却也引经据典了几句,当时奴婢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佟淑嫔虽然舞姿惊人,可在才学上,却是上不得台面,这在宫里面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那天听佟淑嫔那么说,反倒觉得有些怪异……”

    香怡径自说着,话落,随即敛眸看了旁边的段皇后一眼,接着便只听段皇后也附和的说道

    “嗯,你倒是不说,本宫也忘了,当时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抿唇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皇后随即点了点头,但随后却抬头看向聂瑾萱

    “怎么?宸王妃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瑾萱只是要详细调查一下当天的事情,进而找出线索。不过现在线索还很有限,所以还不能得出定论。”

    “哦,原来是这样……”

    微微的应了一声,随后段皇后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

    之后,聂瑾萱再又和段皇后说了几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而等着聂瑾萱一走,接着太子妃甄晓莲也没有多留,便也离开了。

    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偏殿里便只剩下段皇后和香怡两个人。而直到这时,段皇后才不由得脸色一沉

    “香怡,你说今天这宸王妃究竟是干什么来了?”

    段皇后低声的开口,话说,随即抬眼撇了下旁边的香怡。而此时,香怡也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低声说道

    “说不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宸王妃说的应该是真话,她应该不是针对皇后娘娘您来的!”

    “嗯,这点儿本宫也看出来了,看来她还真是和永信宫那个女人不一样,本来本宫还以为她们是穿一条裤子的,现在看来这宸王妃还真是有点儿意思……可你说,如果今天她来不是针对本宫,那问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本宫听着有些迷糊?”

    “呃……这个奴婢也说不好,不过奴婢觉得,只要是对不是针对皇后娘娘您的,皇后娘娘又何须在意呢?毕竟,这如果宸王妃真的把真凶抓到了,对皇后娘娘您,不也是一件好事儿吗?”

    “嗯,这话倒是有道理!”

    听着香怡这么说,段皇后不由得点了下头,然后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

    出了德阳宫,聂瑾萱表面上一脸平静,但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因为,就在刚刚从段皇后那里,聂瑾萱了解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那天和段皇后其争执的人,很有可能不是佟淑嫔,而是……

    可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吗?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唯有先等着那些城外的村民,确定了碧瑶究竟是不是他们所认识的碧瑶,才能做最终的判断!

    聂瑾萱径自的想着,随即加快了脚步……可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轻唤声

    “宸王妃,请留步!”

    悦耳的嗓音,柔和的语气,不用回头,聂瑾萱也知道对方是谁。顿时聂瑾萱不由得脚下一顿,然后径自转身看向从后面走过来的太子妃甄晓莲

    “太子妃可是唤我?不知太子妃有何要事?”

    聂瑾萱不想和甄晓莲多说什么,所以一开口,便是开门见山。而闻言,太子妃甄晓莲也不意外,径自上前,然后缓声说道

    “要事倒是没有,只是想和宸王妃说说话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既然太子妃没有什么要事,瑾萱就先告退了。”

    说着,聂瑾萱转身就要走,见此情形,甄晓莲赶忙开口叫住了她

    “宸王妃请稍等,其实,其实我是有话想和宸王妃说的!就是上次的事情,宸王妃应该没有和别人说吧……”
正文 哪里来的
    甄晓莲欲言又止,却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爱睍莼璩可这话听在聂瑾萱耳里,却让聂瑾萱不禁想笑。所以,在短暂的怔忪后,聂瑾萱不由得神情一敛

    “请问太子妃这话何意?”

    聂瑾萱的表情平静,温婉的嗓音更是一如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见此情形,甄晓莲瞬间眉头一动,但随后还是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就,就是之前在醉霞山庄……其实,我只想说,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只是误会,所以还请宸王妃不要误会才是……”

    “误会?我不知道太子妃此言何意,不过,既然太子妃说起这事儿来,那我却是只想问太子妃一件事儿,不知太子妃是否能如实告知?”

    此时此刻,即便聂瑾萱不知道甄晓莲的十分心思,但也大概猜得到七八分。可眼下,她可没有时间和她勾心斗角的拼心机,却是只想知道一件事!

    聂瑾萱问的直接。而闻言,本来想好了说辞的甄晓莲反倒是一愣,然后微微秀眉微蹙的看向聂瑾萱问道

    “呃……不知宸王妃想问什么事情?”

    “很简单,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太子妃为何会出现在我和王爷的房间里!”

    聂瑾萱特意加重了‘我’的发音。而一听这话,甄晓莲先是一惊,但随后不禁微微敛下了眸子

    甄晓莲意外的沉默不语,见她如此,聂瑾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可就在随后聂瑾萱想要再次追问的时候,却只见刚刚还敛眸不语的甄晓莲忽而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瞬间眼中含泪的抬头说道

    “这件事儿,我不便开口,如果王妃真的想知道实情,还是……还是去问宸王殿下吧……”

    甄晓莲的声音越渐哽咽,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有些懵了。可随后也不等聂瑾萱再追问什么,甄晓莲便飞快的对着聂瑾萱点了下头,然后竟快步走了……

    而看着她那飞快离去,并不时拭泪的背影,站在原地的聂瑾萱顿时僵在了当场

    怎么回事儿?

    回去问殷凤湛?!

    可之前殷凤湛不是说,是意外吗?并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等等,难道说,殷凤湛那个混蛋在说谎?!

    顿时,聂瑾萱一想到这里,心里莫名泛起一股说不出的火气,连着原本平静的脸色都越渐变得难看起来。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尽快出宫,然后回府质问殷凤湛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却只见一个小太监快步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而那小太监,聂瑾萱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正是永信宫的人。所以,随即聂瑾萱不由得停下脚步,而这时,便只见那小太监快步来到聂瑾萱面前后,赶忙躬身行礼

    “见过宸王妃,奴才给您请安。”

    “嗯,怎么了小公公?难道是贵妃娘娘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哎哟,王妃真是厉害,一猜就中!贵妃娘娘听说王妃您今天一大早就进宫来了,所以特意让奴才过来请王妃过去~!”

    这小太监也是个会说话的。而一听是张贵妃找自己,聂瑾萱随即也不多说什么,微微点了下头后,便径自跟着那小太监走了。

    *************************************

    和小太监一路而行,随后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永信宫门口。而这时,聂瑾萱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前面的小太监问道

    “请问小公公,你可知贵妃娘娘找我何事?”

    聂瑾萱的刻意压低了嗓音。而闻言,走在前面的小太监顿时想也不想的回话道

    “哟,这个奴才可不知道。奴才只是听主子的吩咐,来找王妃您过去,倒是没听主子具体说什么……”

    小太监倒是回答的直接,不过说到这里,那小太监却也是脚下一顿,然后悄悄的回过头对着聂瑾萱小声说道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奴才看着从昨晚上开始,主子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好像是有什么愁事儿,可究竟是什么事儿,奴才就不知道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哎,不过王妃您放心,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奴才没看到主子发怒,所以您放心好了……行了,到地方了,奴才走了,王妃您进去吧,主子正在殿里等您呢~!”

    说着,那小太监对着聂瑾萱躬身行了个礼,然后便径自走了。而此时,在听过小太监的话后,聂瑾萱却心头狐疑,但随后还是迈步走进了永信宫的偏殿……而随后一进门,便果然看到张贵妃正坐在位置上等自己

    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上前行礼道

    “瑾萱见过贵妃娘娘。”

    “你来啦~!行了,快起来吧,过来到本宫身边来~”

    张贵妃依旧随和,闻言,聂瑾萱再又行了下礼后,便缓步上前来到张贵妃身旁。而这时,就在聂瑾萱过来的时候,站在张贵妃旁边的宫女玉珠却直接一摆手,然后将殿里所有侍候的宫人都打发了下去,最后连着玉珠自己也悄然离开,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而等着这边玉珠等人一走,这时张贵妃才又一把拉过聂瑾萱的手,接着缓声说道

    “瑾萱啊,这现在周围没有人,你跟本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你要和湛儿和离?”

    ……

    想来,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张贵妃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儿。所以,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聂瑾萱猛的一惊,但随后还是径自低声反问道

    “呃……贵妃娘娘何出此言呢?”

    “怎么?本宫说的不对吗?难道你没有提出和离?”

    “呃……不,不是,瑾萱只是……”

    “好了,瑾萱,本宫从来就没拿你当外人。湛儿是本宫带大的,就算不是嫡母亲生的,那也连着血脉呢!而瑾萱你是湛儿的媳妇……所以,现在你就跟本宫说实话,你为什么要和湛儿和离啊?难道说这事儿是假的不成?”

    此时的张贵妃一脸揪心和凝重。而一对上张贵妃那双眼,聂瑾萱原本已然含在嘴里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接着在短暂的沉默后,才慢慢的开口说道

    “既然贵妃娘娘知道了,那瑾萱也不想再瞒着您了……瑾萱和王爷和离的事儿是真的,至于原因,其实,真的是……真的是一言难尽……”

    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之间的问题,聂瑾萱不认为都能和张贵妃说!并且说到底,如果非让聂瑾萱说出一个道理,她也说不出。可眼下两人之间的问题,却又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甚至于在聂瑾萱看来,也许在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那么又为何还要继续下去?!

    聂瑾萱无法和张贵妃解释。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张贵妃也跟着皱起眉头,然后才又说道

    “既然说不出理由,那本宫也不逼你,可是瑾萱啊,这和离之事非同小可,不单单是你和湛儿两个人的事情,甚至还关系到整个聂家,这些事情,你都有考虑过吗?”

    “并且,这俗话说,烈女不嫁二夫!所以瑾萱你想想,一旦你和湛儿和离了,不管谁对谁错,对你都没有好处,毕竟你是女人啊……瑾萱,本宫这么说,你明白吗?”

    张贵妃说的苦口婆心。而这些事情,聂瑾萱又怎能不明白。所以,随后聂瑾萱也面色凝重的点了下头

    “贵妃娘娘的话,瑾萱心里明白。可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不合适,及早分开不是更好吗?不过眼下关于和离的事情,还没有确定,皇上说给三天时间让瑾萱考虑,所以现在瑾萱也还在犹豫……”

    之后的话,聂瑾萱没有说。而一听她说在考虑,张贵妃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过瑾萱啊,你也别怪本宫多嘴,本宫是真的觉得你不错,当然,关于湛儿的事情,本宫也知道他那个死脾气,是好是坏都是不吭声,就算是心里喜欢,却还是嘴硬的紧……要不怎么说,这男人啊,都是一个毛病!所以瑾萱你千万要多担待着点儿啊……”

    ……

    之后,张贵妃又好一顿劝说聂瑾萱,而聂瑾萱却是什么也没说。最后直到快晌午了,张贵妃才放聂瑾萱回去。

    折腾了一个上午,聂瑾萱也是有些累了。可一出宫,聂瑾萱本想着直接回府,但随后聂瑾萱却临时改了主意——回聂府。

    聂府离皇宫很近,所以没一会儿便到了。守门的人一见是聂瑾萱回来了,

    马上进去通报。可此时的聂瑾萱也没时间管这些,直接迈步进府后,便奔着聂瑾惠的房间走去。

    可随后当聂瑾萱来到聂瑾惠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除了聂瑾萱,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而这个人就是已然出嫁的聂家大小姐聂瑾澜!

    聂瑾澜年方十九,比聂瑾萱大两岁。身为聂府大小姐,聂瑾澜确实有几分豪门千金的气质。两年前和镇国将军府的大少爷成亲,成为了镇国将军府的大少奶奶,风光可谓一时无两!接着没过多久,便开始打理将军府,因此平日里聂瑾澜也是鲜少回聂府的。

    所以,看着坐在房间里的聂瑾澜,聂瑾萱不由得一愣,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来了,聂瑾惠却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瑾萱?!你怎么回来了?来来来,快过来坐,哎呀,今天真是好日子,这大姐也回来了,你也回来了,真是难得~!”

    聂瑾惠一如既往的热情。而此时,看着忽然而至的聂瑾萱,坐在位置上的聂瑾澜却是微微眉头一动,然后缓声说道

    “瑾萱回来了呀!进来怎么样?在王府还好吗?”

    聂瑾澜的声音不急不缓,听着到让人觉得很是舒服。所以随后聂瑾萱也是微微一笑,然后迈步上前

    “还好,大姐呢?多日不见大姐,不知大姐在将军府如何?”

    聂瑾萱自然而然的应声,可闻言,聂瑾澜却是愣了,随即转眸看了眼聂瑾惠,接着便只见聂瑾惠‘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呵呵~,看吧大姐,我说的没错吧!瑾萱现在和原来可是不一样了!别说是这个,就连着宫里的张贵妃也是对她赞不绝口呢~!”

    想当初,聂瑾萱那尖酸的泼妇样儿,可是名闻整个东陵京城。所以对于她,聂瑾澜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可此时一见聂瑾萱如此沉稳有礼,自然是被吓了一跳。

    但聂瑾澜终归是自小受过豪门教育的千金小姐,所以,在短暂的惊讶后,便马上抿嘴一笑,接着径自说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自打刚刚三妹进来,我就觉得好像和之前不同了,原来真的不一样了……呵呵,不过这也是好事儿,来,三妹过来坐。”

    ……

    聂瑾萱没想到,自己今天回府找聂瑾惠,竟然无巧不巧的碰上了大姐聂瑾澜。而因为聂瑾澜的在场,聂瑾萱自然也不好问聂瑾惠话,更不可能将聂瑾澜支走,所以便只好应和着。

    最后直到过了好半晌,聂瑾萱才在聂瑾澜起身亲自出去准备茶点的功夫,趁机低声对着聂瑾惠说道

    “二姐,其实今天我回来,是有件事儿想要问你。”

    时间不多,聂瑾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闻言,正径自喝着茶的聂瑾惠却是一愣,然后笑着应声道

    “什么事儿啊?”

    “二姐,你和我说实话,之前在醉霞山庄,是不是你告诉小秀,要给王爷下药的?”

    “呃……瑾萱,你,你听我说……其实……”

    聂瑾惠没想到,今天聂瑾萱特意回来,竟然是为了这事儿,随即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可随后没等她解释完,聂瑾萱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行了二姐,具体的原因,我已经都听小秀说了。所以,我知道二姐是为了我好,可是二姐,我想和你说的是,二姐这么做,虽然是好心,但对我和王爷却没有一点儿的好处!而今天我回来,并不是想质问二姐什么,却是只想知道……那个药,二姐当时是从哪里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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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瑾萱低声追问,而说话的同时,更是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的聂瑾惠,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爱睍莼璩可闻言,聂瑾惠先是一怔,但随后却有些为难的皱了下眉

    “呃……瑾萱,这,这个……”

    “二姐,你就说实话吧!小秀已经说了,那药是二姐你给她的……再说,当时我们都在醉霞山庄,又出不去,那二姐怎么会弄到那个药的?!还是说,二姐早在去醉霞山庄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聂瑾萱说出了自己心底最坏的一个想法。可她这话一说,聂瑾惠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反射性的叫道

    “怎么可能啊?瑾萱,我怎么……怎么会随身带着那个东西?!再说,瑾萱和你王爷关系闹僵,到最后你写和离书,这事儿我怎么预测的到?”

    “那二姐怎么……”

    “哎呀,这个其实真的不好说的,但是瑾萱你要相信二姐,二姐绝没有像你刚刚说的那样!”

    “那二姐究竟在隐瞒什么?难不成是贵妃娘娘给你的?”

    是的,张贵妃一直不喜欢她和殷凤湛和离,所以如果发生了这种情绪,张贵妃很有可能将药给聂瑾惠,进而从侧面让两人和好!

    可这样的话,那为何张贵妃今天才找自己说和离的事儿,不是当初在醉霞山庄的时候,就应该出手吗?!

    聂瑾萱有些想不通。而此时,见聂瑾萱大有誓不罢休的架势,聂瑾惠也越渐为难起来,但最后还是在纠结了好半晌后,微微抿了抿嘴,然后靠近聂瑾萱说道

    “瑾萱,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嗯,二姐就直说吧!究竟二姐是从谁哪里拿到的药?”

    “是……是……是太子妃!”

    聂瑾惠终于将那人的名字说了出来。可闻言,聂瑾萱却顿时瞪大了眼睛,见此情形,聂瑾惠赶忙解释道

    “哎呀,瑾萱你别生气,听我解释……其实当初我也是不知道那太子妃和王爷私下有关系的!所以当初在小秀和我说起瑾萱你打算和离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的干脆,但实际上,我也没什么底!”

    “毕竟就像刚刚瑾萱你说的,那醉霞山庄里京城那么远,周围都是林子,而山庄里的人,我又都不认识,唯一熟悉一些的贵妃娘娘,可这事儿,我总不能和贵妃娘娘开口吧!可就在我最着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太子妃却忽然出现了。而太子妃那人,瑾萱你也见过,看着挺温和娇柔的,并且她还说,之前和王爷是很好的朋友,如果有困难,千万别客气……”

    “当然,开始的时候,我也害怕太子妃是不是有什么算计,没安好心什么的。可之后一想,应该不能,毕竟瑾萱你想,那太子妃不管之前如何,但现在已经嫁给太子了!并且听说她和太子的关系还挺好的。而王爷就更不用说,所以,这一个是罗敷有夫,一个是使君有妇,并且还牵扯皇族,这就算是给太子妃天大的胆子,她也不能打王爷的主意啊……所以,我才放下戒心的。”

    “可谁想到,怕什么来什么,那太子妃竟然真的干出那般下贱的事情来,所以……哎,实不相瞒瑾萱,自从那天出了那事儿之后,这几天,我也吃不好睡不好的,就想着这好事儿没做成不说,反倒是让那太子妃如了意!最后造成那样的误会!可我又不敢直接和你说……”

    聂瑾惠越说越难过,到了最后甚至连着眼泪都快出来了。见此情形,聂瑾萱自然也不好说什么,随后简单的安抚了聂瑾惠两句后,便起身走了。

    ……

    当聂瑾萱走出聂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四月天,最是阳光明媚,可此时聂瑾萱的心里,却是分外的沉重!

    聂瑾惠说药是太子妃给的。而太子妃却对当晚谁将她叫出来的事情,欲言又止,甚至直言让她去问殷凤湛!可之前殷凤湛却说,这一切都是误会,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怀疑是自己给她下药,进而诬陷他和太子妃……

    天啊,聂瑾萱简直都快晕了!而这其中,究竟有谁说的是真话,有谁说的又是假话呢?!想来也只有天知道!

    就这样,聂瑾萱一路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宸王府。可刚一回府,便只听往日自己那向来安静的凝香苑,热闹非凡。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快步穿过月亮门,走到房门前,并推开房门……随即不由得神情一僵

    原来只见,原本宽敞的房间里,此时却挤满了人:秦玉霞和白美兰在一旁坐着说话,韩落雪热情却又不失温柔的帮着躺在床榻上的某男人喂药,几个丫鬟更是不知道在房间里忙活些什么,而胆小的小秀则被彻底的挤到一旁,活像是一个受气包!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在短暂的愣神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而此时,许是听到了开门声,躲在房间角落的小秀不由得抬头,随后一看是聂瑾萱回来了,顿时眼睛一亮,接着起身便跑了过来

    “王妃,您回来了……”

    小秀的喜悦显而易见。而此时,听到小秀的声音,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径自纷纷转头,接着一看是聂瑾萱,白美兰首先起身行礼,接着秦玉霞也行礼说道

    “王妃姐姐,您回来啦~!不过王妃姐姐也真是的,王爷受伤了,怎么都早点儿说呢?这样也好让妹妹们帮姐姐分担一下啊~”

    秦玉霞话里带话,而她的心里,聂瑾萱一眼便看的通透,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便将视线落到了床榻边,韩落雪的身上

    “韩侧妃也过来了呀。”

    双眼看着韩落雪,聂瑾萱温和的开口,平静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而此时,一听这话,韩落雪径自微微一笑,接着随手将手里的药碗放到旁边,然后才起身对着聂瑾萱说道

    “是的,王妃姐姐,妹妹惊闻王爷受伤了,并且王妃姐姐还不在府里,心里甚感不安,所以便过来帮忙看看。”

    “是么……那真是有劳韩侧妃了!”

    依旧神情不动的开口,话落,聂瑾萱迈步坐到旁边坐下

    “不过,这韩侧妃以及两位妹妹的心意虽然是好的,可这直接到本王妃的房间里来,还是有些不妥吧……”

    “呃……王妃姐姐不要误会,因为王爷在这里,所以……”

    韩落雪一脸焦急的解释,而随后,便不禁转眸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殷凤湛。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勾唇一笑

    “嗯,是这个道理不假~!所以开始本王妃说了,有劳韩侧妃了~!”

    “呃……哪里哪里,王妃姐姐言重了……那既然现在王妃姐姐回来了,妹妹就先告退了。”

    此时此刻,只要有点儿眼色的人,都看得出聂瑾萱有些不悦了。所以,韩落雪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但随后韩落雪还是在和聂瑾萱说完话后,转身对着殷凤湛说道

    “王爷,您好好休息,妾退下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在招呼妾~!”

    柔情似水的说着,话落,韩落雪更是眼角含情的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才转身离开。而这边一看着韩落雪要走了,秦玉霞和白美兰也不好多留,随即也跟着纷纷起身……

    可随后,就在韩落雪等人要走出房间的瞬间,聂瑾萱却又忽然开口道

    “等等!”

    “呃……不知王妃姐姐还有何事?”

    “没什么事儿,就是有句话想和你们说一下……”

    聂瑾萱轻轻说着,话落,径自从位置上站起身,而此时,不管是韩落雪等人,连着躺在床榻上的殷凤湛也不禁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身上……接着便只见站起身的聂瑾萱,竟然迈步来到了韩落雪以及秦玉霞等人的面前

    随后和韩落雪四目相对,聂瑾萱一脸的平静,接着便慢慢的转移目光,然后径自扫过后面的秦玉霞和白美兰,最后又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韩落雪身上

    “韩落雪,你们心里想什么,本王妃心里明白!想争宠,随你们便,本王妃也从来不拦着,不过还请你们在争宠的时候,注意一下脸面。要不然,就算是得到了王爷的宠爱,但却让外面笑话韩侧妃的手段上不得台面,那可就真的不好了~!毕竟,这里子重要,面子同样也很重要~!”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闻言,韩落雪顿时涨的脸色通红,随即后面的秦玉霞不禁想要说些什么,可随后一对上聂瑾萱的眼,便立刻闭上了嘴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韩落雪才微微的挑动了下眉,

    然后说道

    “王妃姐姐,你我都是侍候王爷的姐妹,王妃姐姐何必……何必这么说呢?”

    韩落雪眼中含泪,仿若受了极大的委屈,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瞬间抿嘴一笑

    “韩侧妃,本王妃不过是好心的提醒罢了,当然,如果韩侧妃觉得本王妃的话,不中听,不好听,不听不就得了吗?!反正到时候丢人的,总不会是本王妃就是了~!”

    话落,聂瑾萱再次看了韩落雪一眼,然后便越过她们,转身走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了下去……
正文 我欠你的
    韩落雪和秦玉霞等人走了,而等着房门一关,这时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才转眸撇了一眼,但接着却又一转的看向躺在床榻之上,却是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的殷凤湛

    “看来妾打扰王爷的雅兴了!”

    每次聂瑾萱在殷凤湛面前自称‘妾’的时候,都是在表达不满的时候。爱睍莼璩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这才微微挑了下眉,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她们自己来的!”

    “呵……是啊,不过王爷下次想要美人环侍的时候,还请王爷移居自己的房间,那样的话,想必会更好!”

    殷凤湛这话说的绝对有够气人。所以,他这话一落,顿时引来聂瑾萱反射性的讥讽了他一句。而一听这话,靠坐在床榻上的殷凤湛却是不禁眯起眼睛,开始打量起聂瑾萱来

    殷凤湛默不作声,但那凌厉的视线,却让人无法忽视。所以在被盯了好一会儿后,聂瑾萱终于忍不住叫道

    “殷凤湛,你看什么?”

    聂瑾萱有点儿要发火的迹象。可闻言,殷凤湛却依旧不吭声,见此情形,聂瑾萱心里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可就在这时,却只听殷凤湛忽然说道

    “你吃醋了?”

    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询问。殷凤湛平静的开口,可一听这话,本想着发火的聂瑾萱却猛的一愣,然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吃醋?怎么可能?!”

    想也不想的直接否认,但随后聂瑾萱却不禁微微抿了下唇,接着状似平静的解释道

    “你不要误会了,我只是不喜欢她们如此放肆而已。毕竟这里是凝香苑,她们就这样过来,完全没有把我看在眼里,所以我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听之任之!”

    聂瑾萱说的理所当然。不过之后却不想再多说什么,便直接话锋一转

    “对了,钟离回来了没有?”

    聂瑾萱的话题转的有些突然,闻言,殷凤湛不由得又是看了她两眼,随后才应声道

    “没有。”

    “还没有吗?早上出去的,现在都下午了,照理说,应该回来了。”

    “应该出事儿了吧。”

    “出事儿?出什么事儿?”

    一听殷凤湛说出事儿,聂瑾萱瞬间眉头一皱。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追问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房外忽然传来说话声

    “王妃,属下回来了。”

    ……

    钟离回来了。闻言,聂瑾萱瞬间眉头一挑,然后应声让钟离进来。接着便只听推门声响起,然后便直接钟离大步走了进来。

    可就在随后钟离走进来的同时,还不等聂瑾萱询问,便只听钟离说道

    “王妃,出事儿了!”

    眉头紧皱,嗓音低沉……钟离匆忙的开口,而一听这话,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猛的一惊,连着靠坐在床榻上的殷凤湛也不由得神情一凛

    “怎么回事儿?”

    “昨夜城外大火,那几个村民都被火烧死了!”

    “什么?!”

    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钟离带回来的竟然是这样的消息,一声惊叫后,更是顿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这时,床榻上的殷凤湛却是代替她问道

    “钟离,怎么回事儿?详细说来!”

    “是,启禀王爷,王妃,今天属下一大早就去了城外,可刚到城外的十里的张家庄,却听到哭声,本来属下也没怎么在意,可谁想到,之后一到昨天和王妃一起去的那几户人家,却惊见,昨天还完好无损的房子,却已然一片废墟。随即属下询问了其他的村民,才知道,原来昨晚上忽然发生了一场大火,把连着那几户人家都烧了……”

    钟离一脸凝重,而听到这里,聂瑾萱也猛的回过神来

    “那我问你,人呢?就算半夜失火,但人应该会逃出来吧!”

    失火是小事,人命是大事,可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钟离却只是沉默的

    对着她摇了摇头

    “全死了。”

    钟离低声的说着,话落,俊秀的脸色也不禁浮起一抹凝重

    一时间,房间中陷入了诡异而凝重的安静之中,随后还是殷凤湛首先开口再次问道

    “那事情现在如何?”

    “是,回禀王爷,已经报官了,正在调查现场。所以属下就先回来通知一声。”

    说到这里,钟离转头看向聂瑾萱。而这时,便只见聂瑾萱在微微紧抿了一下唇后,便直接低声道

    “我去看看!”

    说罢,聂瑾萱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而看着聂瑾萱一脸沉重的离开,殷凤湛随即对着房间里有些愣神的钟离道

    “跟上去!”

    “是!”

    恭敬应声,随后钟离也马上走了出去……

    ******************************************

    刚刚在下午回到王府,然后又跑了出去。可当聂瑾萱再次回到王府的时候,却已经是深夜了。

    而绕过前院儿,回到自己的凝香苑,接着一过月亮门,聂瑾萱便只见房间还亮着灯,顿时,聂瑾萱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径自走了过去

    接着一推开*房门,便只见殷凤湛正靠在床榻上看书

    房间里安静极了。跃动的烛火在他身上勾勒出迷人的光影,微敞的胸膛,披散湿着的长发,无不透出一股醉人的魅惑……

    可此时此刻,聂瑾萱已然无心注意这些,微微眸光一挑,接着便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这时,同样守着她回来的小秀,赶忙让人将热水等一些沐浴用具送过来,然后低声问道

    “王妃,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要不要奴婢帮您准备些吃的?”

    “不用了,你先退下吧。”

    “呃……是……”

    本想着再说些是什么,可随后小秀一见聂瑾萱那冷然沉静的脸,顿时不敢再多说一句,小小的应了一声后,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中再次剩下了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而此时,殷凤湛也是放下了手里书,并抬头看向她……

    只是,殷凤湛没有说话。而聂瑾萱也不吭声的将头饰拿下,接着整理一番后便直接走到屏风后沐浴。

    瞬间,偌大的房间中安静一片,便只不时的传来一些水声,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沐浴结束聂瑾萱才静静的换上衣衫,然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聂瑾萱不说话,房间中依旧很安静,随后等着聂瑾萱走到梳妆台前再次坐下,才缓缓的说道

    “四户十九口,全死了……”

    聂瑾萱的声音很轻,轻的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而此时,一听这话,一直盯着她的殷凤湛随即问道

    “预谋杀人?”

    “是!”

    直接回复了殷凤湛的话,接着聂瑾萱起身拿着擦拭头发的布巾,径自走到床榻旁坐下

    “都是被活生生的烧死的,最小的不过三岁!”

    “怎么做到的?”

    “房门在外面栓死了。”

    其实,当今天聂瑾萱到达现场的时候,之前到达的一些官府的人,已经勘察过了。并确定说是意外。但对于这个结果,聂瑾萱当然不能接受,因为只要聂瑾萱知道,这些人都是昨天自己找过的人,并且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确定之前死去的碧瑶,究竟是真还是假的人!

    可这大火,早不烧,晚不烧,却是在自己昨天找过他们之后,当天晚上就出了事儿,这难道不让人起疑吗?!就算是巧合,也不会这么凑巧吧!

    同时,更关键的是,这四户人家,虽然都是一户挨着一户,但按着官府的说法,是其中的一户先烧起来,然后连着其他相邻的几户,那么究竟是多大的火势,可以同时让四户人家都逃不出去,最后活活的被烧死?!

    疑点一个接着一个,所以聂瑾萱定然不会放过。随即表明身份后,直接验尸。而验尸的结果却是,这四户中的十九口人,却是被烧死无疑。可聂瑾萱并没有放弃,接着在检查现场的一片废墟中发现,这四户的房门都被从外面彻底的栓死了!

    瞬间,聂瑾萱不由得想起之前看到的惨象,随即不禁闭上了眼睛,接着才又说道

    “凶手先将四户人家的房门全部栓死,然后再行防火。目的性非常强。并且依着半夜起来的邻居说,当他们惊觉到失火了的时候,火势已经彻底将四户房子都烧着了……所以,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凶手应该是使用了油之类的东西,要不然,火势不会那么大!”

    “所以,我认为……”

    “换药!”

    聂瑾萱静静的说着,可随后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还不等她说完,便瞬间被殷凤湛打断了,同时更是抬起他那条受伤的腿,直接摆到了聂瑾萱面前

    顿时,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腿,聂瑾萱不由得愣住了,随即猛的转头骂道

    “殷凤湛,你又不是没长手,不会自己换吗?”

    聂瑾萱有些暴跳如雷,原本的凝重心情,也瞬间被火气所取代。可此时,看着聂瑾萱大吼,殷凤湛却始终闷不吭声,但却也没将自己的腿拿走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僵持的两人更是谁也没有说话。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聂瑾萱火大的瞪了下眼睛,然后怒气冲冲的骂道

    “殷凤湛,你这个闷葫芦,我真是欠你的!”

    聂瑾萱气到不行,但骂过之后,还是起身去准备东西,然后回来帮殷凤湛将重新包扎伤口……
正文 人皮面具
    聂瑾萱并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虽然嘴上骂殷凤湛,但终究还是会帮忙把事情做了。爱睍莼璩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宁静。而在给殷凤湛换药的过程中,聂瑾萱却忽然惊觉,自己原本因为那场大火而变得的沉重,懊恼,甚至带着些自责的心情,却是瞬间轻松了许多。

    难道他是……

    瞬间,聂瑾萱脑子里不禁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但接着却只见,某男人此时正悠然的躺在那里,敛着眸,浑然一副大爷模样!

    呵……一想就是,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做这样的事儿?!

    所以,就在转眼的功夫,聂瑾萱心里那瞬间划过的一抹感动,刹那间消失的连渣子都不剩!而此时,许是感受到聂瑾萱的注视,一直敛着眸的殷凤湛也径自抬头,随即便对上了聂瑾萱那双探寻的眼

    “怎么?”

    “没事儿!”

    低声说了一句,随后聂瑾萱便又低头继续包扎伤口,同时才又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所以说,目的性如此强的放火行为,无异于要将那几户村民置于死地。而之后我也询问过同村的其他人,而据这些村民说,这几户人家,都是在张家庄住了好些年的老户了,平日里和邻里间的关系也都很好,有些是做些小买卖,有些是务农,所以不管是在各种关系上,都没有什么仇家!”

    “并且,就算是其中的一家平日和旁人结仇,也断不会连着其他几家也连着受难!因此,能将这几户人家同时相关的事情,便除了碧瑶的事情外,再无其他!”

    经过刚刚殷凤湛的一番搅合,聂瑾萱此时已然恢复了原本的冷静。而一听这话,殷凤湛也是微微眯了下眼睛

    “你昨天去城外,当天晚上凶手就下手了,看来凶手很了解你的动向!”

    “是啊,确实如此。只是,让我感到可疑的是,佟淑嫔的死,虽然不是秘密,但我调查碧瑶,进而追查案件的事情,却鲜少有人知晓。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凶手是如何知道我的动向的?!并且还掐算的如此准确?!”

    一路回京,直奔御书房和顺承帝说明碧瑶之死的可疑之处,再到给碧瑶验尸,最后到去城外打探虚实……这些事情,除了顺承帝,高才庸,以及钟离之外,连着小秀都不十分清楚,那么凶手是怎么知道自己去的城外?!

    聂瑾萱觉得匪夷所思。而这时,殷凤湛却是微微动了下身子,随即瞬间眸光一闪

    “也许,最开始凶手便已然料到了你会去城外也说不定!”

    殷凤湛这话说的肯定。闻言,聂瑾萱顿时一愣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挑眉反问,但随后聂瑾萱便马上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凶手并不是随时监视我,而是早就算到我会发现碧瑶的身份有异,进而去城外调查。所以凶手才会暗中在城外监视,最后发现我真的去了,才在当晚动手杀人灭口的吗?”

    “要不然,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一句话将聂瑾萱堵的哑口无言,随即便只听殷凤湛接着说道

    “这一路从醉霞山庄回来,如果凶手想要跟踪,应该是不可能。当然不排除安排眼线的情况……可按照眼下的情况看,凶手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凶手应该早在碧瑶被抓的同时,便已然算到碧瑶的真实身份,有被怀疑的这个可能。所以,从那一刻起,凶手便已然安排了人,在城外的张家庄等着,看看究竟会不会有人查到这一步!”

    “甚至可以说,凶手在一开始,便已然算到了碧瑶身份有被暴露的这个漏洞,只是当时凶手并没有想要杀人灭口,而是让人静静的埋伏在张家庄……而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在如此隐蔽的情况下,你的一举一动,还是让凶手知晓,进而杀人灭口的可能!”

    殷凤湛说的肯定,而听到这话,聂瑾萱心里却又难受了起来

    “这么说……如果我不去的话,是不是他们就……”

    “你不去,还有别人去!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一眼看出了聂瑾萱的心思,殷凤湛一口打断了她,随即接着说道

    “因

    为,从整件事情来看,凶手是一个心思深沉,缜密的人!而所有的一切,都在凶手的计划之中,因此,不管是不是昨天你去了,那些人都会一直生活在时刻被灭口的处境中。只不过你的存在,让凶手提前了行动。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真的假的,也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那么那些村民,还是一样会死!”

    ……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虽然殷凤湛如此说,但此时聂瑾萱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而见她如此,随后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殷凤湛忽然再次问道

    “你呢?今天去皇宫,段皇后怎么说?”

    “嗯,有线索……”

    听着殷凤湛追问,随后聂瑾萱便将上午去德阳宫的时候,段皇后和香怡的说辞,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而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殷凤湛便瞬间眉头一紧

    “这么说,那天在花园和段皇后发生争执的人,很有可能不是佟淑嫔?!”

    “嗯,我也这么觉得!因为段皇后说过,平日里佟淑嫔是不怎么去花园的。而那天不但去了还特意挑衅段皇后,那么试想一下,就算佟淑嫔深的圣宠,但也不过是一个四品淑嫔,那么她无端挑衅后宫之主的段皇后,那么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并且,段皇后也说过,她和佟淑嫔平日便不和,因而在当时的情形,段皇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佟淑嫔的!”

    “可当时正是祭春,段皇后就算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给佟淑嫔教训的机会,但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不敢真的把佟淑嫔怎样,所以只能罚佟淑嫔闭门思过。而这样一来,便正好合了凶手的心意……”

    微微蹙眉低声的说着,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一顿,然后瞬间抬头看向殷凤湛,同时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点我搞不明白,难不成那佟淑嫔有双胞胎的姐妹不成?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连着段皇后都被她骗过了?!这……这不可能的吧!”

    古代不比现代有整形美容之类的科技。可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有,也不会做的如此以假乱真吧!至少依照现在的科学技术,还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聂瑾萱很不能想象,在这一点上究竟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可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却微微挑了下眉,然后神情不动的低声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

    “什么?你是说,佟淑嫔真的有双胞胎的姐妹?”

    “不!”

    “那你的意思是……”

    聂瑾萱真的被殷凤湛弄迷糊了!而此时,殷凤湛却是微微眸光一闪,然后低声说道

    “人皮面具!”

    薄唇轻启,殷凤湛一字一句的说着,闻言,聂瑾萱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而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听殷凤湛接着说道

    “而且,听着那个段皇后身边的侍女香怡的话,你不觉得,她嘴里所说的佟淑嫔,非常耳熟吗?!”

    “耳熟?!难道说……那个假扮佟淑嫔的人,就是碧瑶?!”

    是的,佟淑嫔才学上不得台面,正因为这样,才鲜少去花园之类的地方,就是怕碰到其他妃嫔,到时候对方说些文词雅句,让她难堪!可碧瑶不同,甚至高才庸曾说过,佟淑嫔就是看中了碧瑶的才学,才将她留在身边的!

    “可就算真的是碧瑶……但,但这世上真的有人皮面具吗?!”

    身为一个现代人,聂瑾萱一直以为,人皮面具是武侠中才会出现的东西!所以,眼下真的遇到了类似的事情,聂瑾萱自然是有些理解不了!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接着说道

    “并且,今天本王也派人到宫里查了一下,之前陪同佟淑嫔一起去醉霞山庄的人。而据那些宫人说,就在佟淑嫔和段皇后发生争执的两天前,碧瑶便生了重病,所以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静养,并且不让人打扰。而等着佟淑嫔被罚闭门思过后,碧瑶又很奇妙的忽然好了……所以,你不觉得碧瑶生病的时机很奇妙吗?!”

    “什么?你私下已经调查过了?”

    “是!只是本王并不知道,假扮佟淑嫔的就是碧瑶罢了……”

    >殷凤湛依旧冷然不动的说着,而直到这时,聂瑾萱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便已然想到了这件事的背后必有隐情,甚至想的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多!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便不禁再次开口道……可就在这时,还不等嘴里的话说出口,聂瑾萱却猛的脸上一惊,接着叫道

    “哎呀,这床上怎么这么湿?!”

    聂瑾萱瞪大了眼睛看着床榻的湿漉漉的一片,随即目光上移,接着顿时再次吼道

    “殷凤湛,你……你……你是小孩子吗?怎么洗完澡都不知道擦头发的?”
正文 算你狠!
    之前聂瑾萱一直在说着案子的事儿,所以都没有注意。爱睍莼璩可眼下稍微一留神,却惊见,原本干净整洁的床榻上,竟然一片湿漉漉的!而原因,竟然是殷凤湛那一头披散的长发!

    聂瑾萱火了。而此时,看着她咆哮的样子,躺靠在床榻上的殷凤湛却只是淡淡的撇了那被他弄湿的床铺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本王一直如此!”

    “你……”

    聂瑾萱再次被气的哑口无言。但眼下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所以在狠狠的瞪了殷凤湛好一会儿后,聂瑾萱猛的从床榻上站起身,同时扬声叫道

    “小秀!”

    深更半夜,聂瑾萱这一嗓子叫的有够突然。但随后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小秀还是很快的推门跑了过来

    “王,王妃您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帮我重新整备一床被褥。”

    小秀一脸茫然,秀气的小脸儿上更满是担心。而此时,看着小秀来了,聂瑾萱想也不想的直接吩咐道。而一听这话,小秀顿时愣了。随后低头看了眼床榻,便顿时明白了过来

    “呃……是,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匆匆忙忙的应声,随后小秀便跑了出去……

    ……

    小秀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重新抱过来一床新的被褥。当然,换被褥这活儿,是不用聂瑾萱干的,可随后小秀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到床榻前的时候,却不禁停住了——因为,此时躺在床榻上的殷凤湛竟是死活不动地方!

    顿时,小秀有些懵了!本就胆小的她,向来对殷凤湛有些无形的恐惧。所以,一看着殷凤湛躺在床榻上不动,小秀不由得憋得脸通红,却又不敢吭声

    一时间,房间中顿时又安静了下来。而本来将头转向一边,想着眼不见心不烦的聂瑾萱,一听周围没声了,顿时疑惑的转过头,接着一见眼前的情形,不由得气的火冒三丈

    “喂……”

    聂瑾萱气到不行,可随后刚刚喊出口,却又惊觉小秀在场,随即又猛的将已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接着在又径自平复了下心情,呼了口气后,才低声说道

    “王爷,请你起来一下,让小秀把床铺重新换一下。”

    近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一句话,话落,聂瑾萱更是狠狠的瞪了殷凤湛一眼。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抬眸瞥了聂瑾萱一眼,然后竟又双眸一敛,不言不语。

    “……”

    聂瑾萱无语了!此时此刻,她恨不得之前上前狠狠的踢躺在床榻上的某混蛋两脚。但因为小秀在旁边,又不好太不给他面子,所以在又沉默的对峙好一会儿后,聂瑾萱看着殷凤湛依旧没有动弹的架势,便转头对着小秀说道

    “小秀,东西放旁边,你下去休息吧!”

    “呃……是,是……”

    其实此时的小秀,早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所以一听聂瑾萱这么说,便赶忙恭敬应声,然后将手里的被褥放到旁边的长椅上,接着再又恭敬的对着聂瑾萱行了一个礼后,便飞一般的跑了!

    ……

    小秀被吓跑了。转眼的功夫,房间中便又只剩下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个人。而此时,等着离开的小秀一将房门关上,原本硬装着平静的聂瑾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随即猛的转头瞪向床榻上的某男人

    “殷凤湛,你给我起来!”

    小秀不在了,周围也没有旁边,聂瑾萱再也不需要忍耐了!而看着她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殷凤湛却只是眼皮一抬,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你换你的。”

    “你不起来,我怎么换?!”

    “自己想办法!”

    “你……”

    聂瑾萱快疯了!因为她实在没想到,在外面沉稳冷静,严肃甚至可以说是阴沉的宸王殷凤湛,私下里竟然……竟然是这么的幼稚,固执,外加让人生气!而此时,看着他那如同大爷一般的样子,聂瑾萱更是火上加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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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因此,再又狠狠的瞪了他好一会儿后,聂瑾萱瞬间向天翻了一个白眼,随即瞬间几个大步来到床榻前

    “殷凤湛,你给我起来!”

    “……”

    “再问你一次,你起来不?”

    “……”

    “好!我让你不起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随后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作何反应,竟一把将他往床榻里面一推,然后伸手将下面的被褥拽了出来!

    聂瑾萱动作利落,而殷凤湛那高大的身子,被她这么淬不及防的一推,顿时‘咚’的一声撞到了后面的床板上!可此时,聂瑾萱哪还管他如何,一把将手里已然湿掉的被褥放到旁边,接着便将刚刚小秀拿过来的感觉被褥重新铺了上去

    而这时,之前被猛的推到里面的殷凤湛也回过神来,随即沉声呵斥道

    “聂瑾萱,你好大的胆子!连本王也敢推?!”

    “推你?我现在想揍你!”

    火冒三丈的聂瑾萱,此时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殷凤湛咬死!而此时,一听这话,本来还一脸阴沉的殷凤湛顿时愣了,而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聂瑾萱连忙将床铺整理好……当然,这其中为了将被褥铺好,聂瑾萱更是彻底将躺在床榻上死不动弹的某混蛋,当成了碍事儿的皮球,肆意的推过来,挪过去,浑然不将他的脸色看在眼里!

    这下子,换做某男人犯懵了!随即在被推过来,挪过去的过程中,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忙绿的聂瑾萱,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宁静。而随后,直到忙活了好半晌,聂瑾萱才终于将床铺铺好。接着不禁深深的呼了口气,然后竟一下子瘫坐到了床榻上

    铺床是个体力活儿。而在床上有一个碍事儿混蛋的情况下,更是相当耗费体力。而此时,一想到某混蛋,原本在坐在床榻上喘着气的聂瑾萱不由得转头一看,随即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行,殷凤湛,算你狠!”

    气呼呼的说着,随后聂瑾萱猛的站起身走到屏风后,接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走了回来……只不过,此时的她手里多了一个干净的布巾,然后再次回到床榻上坐下后,便一把将殷凤湛扯了过来

    “你给我过来!”

    话落,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愿意不愿意,便直接开始帮他擦头发!

    ……

    从小到大,出身豪门的聂瑾萱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儿!而此时,因为是第一次做,聂瑾萱的动作并不轻柔,但还是尽量不扯疼身旁的男人。同时在慢慢的擦拭过程中,聂瑾萱原本心头的火气,也渐渐的减轻了不少

    所以,在半晌过后,聂瑾萱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哎……真是受不了你!比孩子都幼稚,哪有湿着头发就往床上躺的?!至少不说都擦干,但怎么说也要把水弄的差不多吧!弄的床榻那么湿,也亏你能受得了……”

    聂瑾萱小声的嘟囔,而此时,听着她在耳边叨咕,殷凤湛不禁薄唇微微一抿,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而看着他不说话,聂瑾萱不由得白了他一眼,然后再次言归正传的说起之前的案子

    “不过,就像刚刚你说的,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皮面具的话,那所有的一切都都能解开了!首先,凶手在两年前,便已然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凶手先是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碧瑶,然后李代桃僵的用假碧瑶拿着她母亲留给她的那个玉佩,到宫里找到管事儿太监张喜,而见钱眼开的张喜,自然不会推脱,动用了关系,将假碧瑶弄进宫里。而这样一来,凶手的第一步,也就完成了!”

    “而另一方面,在假碧瑶进宫的同时,凶手将真碧瑶私下处理掉,然后派人到张家庄潜伏,进以来监视所有探查碧瑶身份的人,一旦有人试图追查碧瑶真假的时候,便直接将那些知道底细的村民,杀人灭口……这些都是凶手在之前便做好的准备。而随后,凶手便开始等待时机,而这个时机,就是今年的皇族祭春!”

    “所以,之后凶手先是让假碧瑶装病,然后易容成佟淑嫔的模样,当众挑衅段皇后,而段皇后本就和佟淑嫔不和,可因为是祭春的关系,又不能太过分,所以只好罚佟淑嫔闭门思

    过。而这正中了凶手的圈套。”

    “而与此同时,在行凶的那天晚上,凶手还特意用写字条的方式,将我二姐,甚至是太子叫了出去,而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在案发之后,扰乱调查的视线!接着直到佟淑嫔的尸体被发现,假碧瑶自然会暴露行踪,接着在被高公公发现疑点后,便供认了罪行!然后甚至在离开醉霞山庄的前一天晚上,假碧瑶自杀!进而使得这件案子,再无一点儿的头绪!”

    一边帮着殷凤湛擦拭着头发,聂瑾萱一边将案子的顺序全部顺了一下,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一顿,然后瞬间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一件事儿,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那就是殷凤湛你说,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在两年后才动手杀人呢?!你说这里面是不是……”

    聂瑾萱近乎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即低头看向旁边的殷凤湛……可就在转眼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

    “呃……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正文 越渐迷离
    因为一直在说着案子的事儿,所以聂瑾萱倒是把身边的殷凤湛给忘了,而等着她瞬间惊觉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离自己这么近!

    而此时,对上那近在咫尺的眼,深邃的仿佛能将人瞬间吸进去的眸,聂瑾萱顿时心头一颤,随即不禁有些失神!

    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猛的一怔,随即微微抽动了一下唇角

    “呃……看,看什么看?你,你往里点儿,别靠着我!”

    聂瑾萱直觉的有些羞怯和尴尬。爱睍莼璩可闻言,殷凤湛却依旧神情不动的看着她,瞬也不瞬!而一直被殷凤湛这么盯着,聂瑾萱越发的觉得脸颊上越渐热了起来,随即不禁反射性的将身子往外挪了挪……可就在这时,这边聂瑾萱才刚刚一动,却见一直动也不动的殷凤湛,却猛的身子向前一倾,接着瞬间吻上了她的唇!

    顿时,聂瑾萱只觉的心头一颤,随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双唇相贴,最是撩人的触感!瞬间,连着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而看着眼前那放大的俊脸,感受着唇间轻到不能再轻,柔到不能再柔的温柔,聂瑾萱觉得连自己的呼吸都被吻住了!

    轻轻的

    慢慢的

    辗转的相触,温柔的相抵,让聂瑾萱原本清楚的神经,都越渐迷离……

    但聂瑾萱终究不是一般女子。所以就在即将沉沦的瞬间,聂瑾萱却又猛的回过神来,随即不禁将身子往后退了下……可这一次,聂瑾萱才刚刚一动,却见殷凤湛瞬间一手按住她的脑后,然后猛的将她压向自己!

    刚刚分开的唇,再次相贴。可再一次的亲吻,却是火热异常!随后,殷凤湛更是伸出灵巧的舌,然后直接撬开怀中女人嘴中的贝齿,接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同时本能的抚上了她的胸口……

    “呜……等……等等,你……你的头发……”

    “干了!”

    方寸的床帏只见,顿时变得火热起来。而原本已然回过神来的聂瑾萱,更是瞬间再次迷醉在那一片火热之中!

    一切进行的都是那般自然,此时,连着空气中,都透着欲望的因子……可就在这时,就在激情开始燃烧的瞬间,房外却忽然传来一道响声!

    ‘咣当——’

    那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房间里的两人人同时一愣。随即此时依旧有些迷糊的聂瑾萱不禁睁开迷蒙的眼,而压在她身上的殷凤湛,却是微微将头一偏,眯起了眼睛

    “什……什么声音?”

    “没事儿!”

    干脆的回复了聂瑾萱一句,之后殷凤湛便又作势俯身压向身下的女人,同时伸手将床帏拉下来……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猛的回过神来,随即伸手一把将殷凤湛推到旁边

    “什么没事儿?我去看看!”

    说着,聂瑾萱随即便直接坐起身,接着下床拿过一件衣服穿上,便径自走到了门前,然后伸手推开房门看了看

    但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

    顿时,聂瑾萱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刚才的声音,她应该没有听错,应该就是在门口发出来的。可为何出来一看却没人呢?!

    难道说,刚刚是有人在房门偷听两人说话?!可如果是偷听的话,又为何发出声响?!这不是很让人匪夷所思么?!

    聂瑾萱有些想不明白!随即又是走出房门左右看了看,却依旧没有发生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转身回到房间,并反手将房门关上

    而看着聂瑾萱回来了,此时也径自从床榻上坐起身的殷凤湛不禁挑了下眉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外面什么都没有!”

    低声应了殷凤湛一句,随后聂瑾萱便径自重新走回床榻……可就在刚刚走到床榻前的瞬间,聂瑾萱却又猛的脚下一顿,接着瞬间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

    “我说,你头发干了?”

    聂瑾萱问的有些莫名其妙。闻言,殷凤湛侧头看了眼自己那披散的头发,接着微微点了下头。而一看殷凤湛点头了,聂瑾

    萱随即双唇一抿

    “既然你的头发干了,那我走了!”

    “去哪儿?”

    “当然是小秀那里!”

    说罢,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还有说什么,愿不愿意,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并在随后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不禁对自己之前的迷恋和沉沦感到说不出的懊恼!

    而此时,坐在床榻上的殷凤湛一看着聂瑾萱走了,顿时微微一怔,随即瞬间将眉头皱的死紧,可最终却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片刻之后,不由得伸手抚了下自己的唇……

    房间中只剩下殷凤湛一人,可随后没过多久,刚刚关上的房门,却又猛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顿时,房间里的殷凤湛不禁皱眉,瞬间抬头看向来人,但就在看到来人的同时,却不由得神情一怔

    原来,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聂瑾萱!

    聂瑾萱又回来了!而此时一见是她,坐在床榻上的殷凤湛,顿时反射性的将手从唇边放下,而随后,还不等殷凤湛追问是怎么回事儿,便只听聂瑾萱抢先一步说道

    “呃……那个,今天我不能去小秀那里!毕竟,今天白天那几个女人才刚刚向我示威,所以,至少今天晚上,我不能如了她们的意!”

    说罢,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作何反应,便直接走了进来。

    ……

    再一次的同室而眠。只不过,殷凤湛睡床,聂瑾萱甘愿睡长椅!可随后一躺在长椅上,聂瑾萱的脑子里却不禁回想起了刚刚她和殷凤湛,在床榻上火热缠绵的样子!

    顿时,聂瑾萱只觉的脸上一阵发烫,连着用手去摸,都不能将温度降下来!随即聂瑾萱没有办法,便这能强迫自己想之前的案子……可想着想着,她便没由来了今天在德阳宫外,她和太子妃甄晓莲的一番对话!

    所以,随后在又想了一会儿后,聂瑾萱不禁轻咳了一声,然后背对着不远处床榻上的殷凤湛说道

    “对了,之前我忘了和你说,今天我去德阳宫的时候,碰上了太子妃……”

    聂瑾萱低声的开口,而闻言,此时已然敛眸躺回到床榻上的殷凤湛不由得眼角一动,而听着殷凤湛不吭声,随后聂瑾萱便又接着说道

    “她好像是去看皇后娘娘的,所以是碰巧遇上的……不过,之后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却出来叫住了我!”

    “……”

    “她问我,有没有将之前在醉霞山庄的事儿说出去。然后我直接问她,为什么那个时候她回到你的房间?结果她不说,反倒是让我来问你……”

    静静的将今天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而此时,听着床榻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聂瑾萱随即翻过身子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殷凤湛

    “所以,你告诉我,究竟你要让我相信谁?!”

    直接将心里的话问出口,随后聂瑾萱便瞬也不瞬的盯着床榻上的殷凤湛。可之后等了又等,却依旧不见殷凤湛吭声,聂瑾萱顿时皱了下秀眉

    “你睡了?”

    “……”

    “……猪!”

    最后愤愤的甩给殷凤湛一个字,接着聂瑾萱便一个翻身睡觉去了。而此时的聂瑾萱不知道,就在她翻过身子的瞬间,原本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的殷凤湛却在这时,缓缓的睁开了眸,接着微微一转的撇了下长椅上的聂瑾萱,接着薄唇不由得抿了起来……

    **************************************************

    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新的一天,聂瑾萱因为要接着查案,所以一大早便出去了!毕竟,聂瑾萱并没有忘记自己和顺承帝的三日之约!而今天已然是第二天了!

    当然,在走的时候,聂瑾萱还不忘吩咐顾洪盯着殷凤湛,不让他下床走动!而对于聂瑾萱的吩咐,顾洪当然点头应下。

    可随后,等着聂瑾萱刚刚一走,原本一声不吭的殷凤湛,却是瞬间将顾洪叫了过来

    “顾洪。”

    “老奴在。”

    >恭敬应声,同时顾洪快步上前,而等着顾洪一过来,殷凤湛随即低声问道

    “昨晚府里可有进来过人?”

    “回禀王爷,是有一人!”

    “何人?”

    “老奴已派人去查了。”

    “一有结果,马上告诉本王!”

    抬眸看了眼顾洪,殷凤湛沉声命令道,话落却是瞬间眸光一冷,而闻言,顾洪再次恭敬应声,接着便悄然转身走了出去……可就这时,殷凤湛却又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是!”

    闻声折回,顾洪再次来到殷凤湛面前。可随后,殷凤湛却是好半晌没有说话。接着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顾洪都想要开口的时候,却见殷凤湛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刻意压低嗓音吩咐道

    “通知她,就说今晚本王要见她!”

    “呃……不知王爷说的是……”

    没有指名,没有道姓,顾洪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可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顿时眉头一皱,然后径自抬头看向顾洪,接着低声说出了三个字

    “甄晓莲!”
正文 都知道了
199.188.104,122.226.56,172.240.94,99.42.16,66.212.30,116.228.55,96.44.173,192.227.139,108.61.89,123.158.163,123.153.80,172.240.92,101.66.98,123.153.110,61.174.61,96.44.170,124.119.50,110.72.13,180.140.16,192.74.236,142.0.142
正文 流言蜚语
    小秀语带哭腔,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便愣住了!

    和离的事儿都知道了?!这……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自己写和离书的事情,之前便只有小秀和聂瑾惠知道。爱睍莼璩就算是之后拿到顺承帝面前,可依着顺承帝给她三天时限来看,也断不会将这件事儿传扬出去!

    并且,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自己才从醉霞山庄回来不过两天,怎么便已然弄得人尽皆知?!

    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

    一时间,各种念头瞬间划过聂瑾萱的脑海。而此时,看着聂瑾萱站在那里不吭声,本就被吓到不行的小秀更是不禁伸手抓住聂瑾萱的衣袖说道

    “王妃,您快想想办法啊!怎,怎么办啊?!呜呜……”

    小秀最终还是哭了出来。而被小秀这么一唤,聂瑾萱也猛的回过神来,随即连忙低声说道

    “小秀,你先别哭,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你说的大家,究竟都是谁?”

    “呜呜……是,是的,王妃……事,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本来上午还都好好的,可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忽然有几个外出的丫鬟回府,就说是什么王妃和王爷和离了什么的,本来大伙儿听了还都不信的。可随后便听那几个丫鬟说,说是现在,现在外面都传开了,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呜呜……”

    边哭着,小秀便将之前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即说到这里,却是又吸了吸鼻子,然后说道

    “王,王妃……呜呜……所以现在府里都炸了锅了!大家都在说这事儿呢,然,然后韩侧妃她们已经到凝香苑了……王,王妃……这,这可怎么办啊?”

    此时的小秀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但随后,小秀是却又像是猛的想起什么一般,随即一把抓住聂瑾萱

    “对,对了王妃,这和离书您虽然是写了,不过,不过王妃您还没拿出来吧?!只要您没拿出来,那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是不是……王妃,您没拿出来吧!”

    想来,直到现在小秀都不知道,聂瑾萱已然提出和离书,并且和顺承帝有三日之约的事儿。不过此时,聂瑾萱已然没时间和小秀解释这些了。所以在微微冷静了一下后,便直接再次问道

    “王爷呢?”

    “王,王爷?!王爷出去了……呜呜……”

    “出去了?不是告诉他不能……他去哪儿了?”

    “呜呜……奴,奴婢不知道……”

    听着殷凤湛出去了,聂瑾萱顿时心里火气上涌,但之后聂瑾萱还是强力将火气压了下来,然后越过小秀,便直接迈步走进了自己的凝香苑……可就在买进凝香苑的瞬间,果然便只见侧妃韩落雪和秦玉霞以及白美兰三人此时正在院子里等着她!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微微双唇一抿。而此时,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院子里的众人不禁转头,随后一看是聂瑾萱,原本坐着的几个女人马上站起来,而韩落雪更是直接迈步迎了上来

    “王妃姐姐,您总算回来了!您不知道,这回,这回是出了大事儿了!”

    韩落雪焦急的说着,柔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倒是和第一次聂瑾萱刚刚穿越而来时的冷静自若,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见她如此,聂瑾萱不由得心头冷笑,但脸面上却是平静无波,随即抬眸反问

    “哦?出大事儿了?是什么大事儿却是把韩侧妃吓得如此慌张?”

    聂瑾萱表情淡然,见她如此,韩落雪瞬间眸光一闪,但随后便马上恢复了过来,然后刚要开口,却又猛的停了下来,接着微微左右看了下后,才低声说道

    “这里说话不方便,王妃姐姐随妹妹来。”

    话落,韩落雪直接一把拉过聂瑾萱,然后带着她进了房间。随后秦玉霞和白美兰也赶忙跟了进来。而等着几个人都到了,韩落雪这才对着身旁的丫鬟杏儿使了一个眼色,接着杏儿便马上会意的走出去,同时悄然的将房门关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变只剩下聂瑾萱以及韩落雪,秦玉霞,白美兰,外加一个吴婶五个人。而直到这时,韩落雪才在稍微平静了下后

    ,侧身看着聂瑾萱说道

    “王妃姐姐,您今天刚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没有?”

    “听到了什么?没有啊……怎么?韩侧妃有话直说便好,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聂瑾萱装似不解的反问。而闻言,韩落雪却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接着再又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后,才忽然叹了口气

    “哎,这事儿说来也怪,不过妹妹我还是直接和王妃姐姐说了吧……其实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从外面回府的几个丫鬟说,说是王妃姐姐和王爷竟然……竟然和离了!”

    “但和离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本来大家都是不信的,可随后那几个丫鬟说,说是现在城里面都传遍了,大家都这么说……当然,妹妹我一直都是不相信的,但现在事情都传开了,王妃姐姐您看这事儿可怎么办好啊?”

    皱着眉头,韩落雪一脸为难的说着,而说话的同时,却是一直看着眼前的聂瑾萱,瞬也不瞬!可这时,韩落雪的话音刚落,接着还不等聂瑾萱说什么,坐在旁边的秦玉霞却是不由得眼角一挑,然后细声细语的说道

    “哎,其实对于这事儿,妹妹我倒是一直觉得奇怪,毕竟这无声不起浪啊~!这传什么不好,怎么偏什么和离……”

    说到这里,秦玉霞不由得话音一顿,然后转眸撇下聂瑾萱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但是所有人却又不禁或明或暗的盯着聂瑾萱,就想看看聂瑾萱要如何应对!

    而对于她们几人的心思,聂瑾萱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在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后,聂瑾萱便瞬间眸光一挑,然后缓声说道

    “还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事儿啊……”

    聂瑾萱淡然的如同谈论着外面的天气,可闻言,在场的韩落雪等人却不由得一愣,接着一直没开口的白美兰却是忍不住问道

    “额……难道说,这和离的事儿……是真的?!”

    微微瞪大了眼睛,白美兰径自看着聂瑾萱。而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平静的瞥了白美兰一眼,但随后却是瞬间眸光一转的看向旁边的韩落雪

    “韩侧妃,刚刚听你说,是有几个丫鬟从外面回来,然后听说本王妃和王爷和离的事儿,那么能否现在就把那几个丫鬟给本王妃叫过来?”

    没有直接回答白美兰的问题,聂瑾萱的话锋一转,让在场的几人又是一惊,但随后还是韩落雪反应快,短暂的愕然后,便马上应声,随即吴婶将那个丫鬟叫了过来。

    ……

    曾经的吴婶在宸王府,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不过经过前几次聂瑾萱的修理,现在倒是老实的很。而吴婶本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做事自然也是利落。所以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直接将三个丫鬟叫了过来。

    三个丫鬟的年纪都不是很大,聂瑾萱虽然不知道她们叫什么,但却知道她们都是在厨房那边帮佣的。所以在径自打量了她们几眼后,聂瑾萱便直接开口问道

    “今天的事儿,本王妃听说了。不过你们几个放心好了,本王妃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有件事儿要问个清楚,所以你们只管实话实说便好……听明白了吗?”

    微微加重最后几个字的语气,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几个丫鬟虽然不算是多精明,但也不傻,一听着聂瑾萱这么说,顿时点头如捣蒜

    “是,奴,奴婢知道!”

    “奴,奴婢定然实话实说。”

    “奴,奴婢明白。”

    三个丫鬟同时开口,闻言,聂瑾萱满意的点了下头

    “那好,本王妃问你们,你们是从何人口中听说,本王妃和王爷和离的消息的?”

    聂瑾萱直接开门见山,而一听这话,三个丫鬟顿时浑身一颤,然后相互默默的看了一眼,接着站在最左边的丫鬟才低声颤颤的应声道

    “回,回王妃的话,奴,奴婢是,是从周嫂那里听说的……”

    “周嫂是谁?”

    “额……就,就是一个卖菜的……府里平时用的菜,都,都是从周嫂那里买的……”

    “嗯,你们可知,那周嫂是从哪里听说的?”

    “这……这个奴婢当时也问了,周嫂说……说是今天早上路过茶馆的时候听茶馆的人说的……还,还说这事儿都好些天了,只,只是一直都瞒着……”

    小丫鬟低声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而此时,听着这番话,聂瑾萱却不由得眸光一敛,然后抿唇不语

    聂瑾萱不说话了。瞬间,房间里再次变得安静起来。见此情形,韩落雪随即伸手一摆,便将那三个小丫鬟打发了下去,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说道

    “王妃姐姐……您看这事儿究竟如何是好?!要不然妹妹现在就放出话说,说那是谣言……王妃姐姐看怎么样?毕竟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呀~!
正文 峰回路转
    从头到尾,韩落雪倒是始终一副为聂瑾萱着想的样子。爱睍莼璩紧张的神情,焦急的语气,倒是让人觉得她真的关心聂瑾萱一般!

    倒是旁边的秦玉霞,一直冷眼旁观不说,更是始终不时的看着聂瑾萱,描画精致的眼中,隐隐透着一抹探寻和诡异。而只有白美兰相对老实了不少,只是偶然抬眼看了一下,便敛眸不语……至于吴婶,更是低头站在后面,沉默不语。

    房间中透着诡异,却又有着说不出的紧张。而此时,听到韩落雪这么说,聂瑾萱倒也平静如常,随后抬眸瞥了韩落雪一眼后,才不慌不忙的说道

    “既然韩侧妃觉得外面的人是乱说,又何必在意呢?”

    “呃……可是王妃姐姐,这兹事体大,如果不澄清的话,到时候可是要有损王妃姐姐的声誉啊~!”

    “声誉?!本王妃不在乎!反正之前本王妃也没什么声誉可言了……不是么?!”

    想当初,聂瑾萱的名声有多差,她可不是不知道!并且,有什么比堂堂的‘京城第一泼妇’这个名称,更加恶劣呢?!

    想起来,聂瑾萱便直觉的好笑。随后也果然轻笑了一声,而此时,看着聂瑾萱笑了,韩落雪顿时眼角一动,接着在微微抿了下唇后,才径自缓声说道

    “瞧王妃姐姐说的,王妃姐姐声誉一直都还是不错的,所以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再说,眼下这和离之事,非同寻常,要是闹个不好,惊动的皇上,到时候可就不好了。毕竟,王妃姐姐和王爷的婚事,可是皇上亲自点的。这要是闹出什么乱子来,那真的是……”

    之后的话,韩落雪没说。不过一双美丽的眸子却不住的浮起一抹抹的担心。而说到这里,韩落雪更是在稍微顿了一下后,随即忽然说道

    “不行,这事儿王妃姐姐不在乎,可妹妹我可听不了这个!妹妹这就出去吧事情说清楚!”

    说罢,韩落雪果然径自站起身,然后作势迈步便要往外走……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聂瑾萱却适时的开口道

    “韩侧妃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呃……可是王妃姐姐……”

    韩落雪转头看向聂瑾萱,而这时,聂瑾萱也抬头看向韩落雪,接着在一对上她那美丽的眸,聂瑾萱便直接扬声说道

    “没什么可是的,毕竟那谣言说的也没错,本王妃……不,是我确实和王爷提出和离了。并且是当着皇上的面儿!”

    ……

    聂瑾萱平静的开口。但她的话,却瞬间如平地一声雷般,顿时让在场的几个女人,刹那间目瞪口呆!

    想来,没有人会想到,聂瑾萱会如此直白的把话说出来!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瞪大了眼睛的秦玉霞,却是终于忍不住张了张嘴,然后说道

    “呃……那这么说,王妃……现在已经和王爷……”

    秦玉霞试探般的问着,依旧瞪着看着聂瑾萱。而对于她想说什么聂瑾萱当然也知道,所以随后不等她把话说完,便直接说道

    “怎么?秦姑娘是想问我,到底和离成没成是么?还是想问,我既然已经和王爷和离了,为什么还要住在宸王府?!”

    聂瑾萱这话说的相当尖锐。闻言,秦玉霞果然脸色一红,但随后却瞬间双唇一抿,讪讪的说道

    “我可没这个意思,不过既然刚刚王妃已经这么说了,难道我就不能追问一下么?哦,对了……不知现在我是改叫你王妃呢?还是聂三小姐?!”

    秦玉霞说话向来尖酸。可此时,她这话一落,聂瑾萱倒是不气不恼,甚至在转眼的片刻还微微勾唇一笑,然后动作优雅的将手放到旁边的扶手上

    “那不知,秦姑娘想要叫我什么呢?”

    随口反问了一句,话落,聂瑾萱瞬间抬眸,然后对上秦玉霞的眼

    “秦玉霞,奉劝你一句。不管我聂瑾萱是不是这宸王府的王妃,你都不过是个妾!看清了自己的身份在和我说话!”

    “另外,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和王爷究竟有没有和离,有本事就直接去问王爷!而不是在这里和我兜什么圈子,浪费口舌!”

    聂瑾萱虽然性子冷静沉稳,但却也从来不是好脾

    气的受气包!既然她秦玉霞来横的,她聂瑾萱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随后果然,一听聂瑾萱如此说,那秦玉霞顿时涨红了脸!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变得安静起来。而此时,看着秦玉霞那被气得不轻的模样,旁边的韩落雪不由得转眸撇了她一眼,而坐在另一边的白美兰却在这时,微微一笑,然后打破了沉默说道

    “王妃您别动气,玉霞妹妹想来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的,说说吧了,转个圈儿就忘了,王妃又何必在意呢?!”

    说着,白美兰径自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上前抚了抚秦玉霞的肩膀,同时再又对着聂瑾萱说道

    “所以,王妃您别生气了,大不了妾替玉霞妹妹给王妃您陪个不是,王妃就大人大量,不要计较了~!”

    白美兰倒是个会说话的。可此时,听到这话,秦玉霞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唇角一挑,然后缓声说道

    “我从来没想着和秦姑娘计较什么。当然,既然白姑娘这么说,那就算了吧……行了,我也累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呵呵~,是,那王妃您好好休息,妾们就先走了。”

    话落,白美兰微微对着聂瑾萱福了福身子,然后便拉着依旧气呼呼的秦玉霞走了。而等着她们一走,韩落雪自然也不好再留下来,接着再又和聂瑾萱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便也带着吴婶走了。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聂瑾萱一个人。而这时,聂瑾萱才瞬间呼了口气,同时低声唤道

    “小秀。”

    “是,奴婢在。”

    听着唤声,一直守在外面的小秀赶忙跑进来应声,接着便只听聂瑾萱吩咐道

    “小秀,叫顾总管来。”

    “是!奴婢这就去。”

    匆忙应声,随后小秀便走了。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总管顾洪推门走了进来

    “王妃,您找老奴?”

    “是,找你!”

    抿唇说了一句,接着聂瑾萱正了正姿势,然后脸色一凛的说道

    “顾总管,刚刚府里发生的事儿,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所以,现在我想让顾总管帮我办一件事儿……不知顾总管可否能帮忙?”

    聂瑾萱这话听着寻常,但却隐隐透着一丝试探。而闻言,顾洪先是一愣,但随后却马上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王妃请说。”

    顾洪简单的四个字,却是让聂瑾萱微微一笑,随即聂瑾萱也不客气,便直接吩咐道

    “那好,那就请顾总管一会儿派人到城内的茶馆打听一下,看看究竟这和离的事儿,是从何人口中传出来的!记住,一定要查到底……顾总管懂我的意思吧!”

    “是,老奴明白!”

    恭敬应声,随即顾洪便转身走了出去……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又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是!不知王妃还有何事?”

    瞬间停步转身,顾洪有些不解。而此时,聂瑾萱却是微微眉头一皱,然后低声问道

    “王爷哪去了?不是不让他下床吗?”

    “呃……这个老奴不知。”

    “嗯,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再次应声,随后顾洪便径自走了出去。而等着顾洪一走,聂瑾萱原本平静的脸上却不由得再次皱起眉头,然后没过一会儿,也起身走了出去。

    ***********************************************

    聂瑾萱再次出了王府。而此时,之前从凝香苑出来的秦玉霞,却是一出来,便不禁狠狠的甩开白美兰的手,然后叫道

    “美兰姐,你别拉我!真的太可气了,我……”

    “行了,玉霞妹妹,你小点儿声,回去说,咱们回去说!”

    说着,白美兰也不给秦玉霞再说什么的机会,接着便一把拉着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而随后一进房间,等着两个人都坐下,白美兰这才缓声说道

    “我说玉霞妹妹,你又何必呢?难道非要针尖对麦芒,才好么?”

    白美兰和气的开口,而此时一看着她那温和的脸色,秦玉霞却瞬间双唇一抿

    “美兰姐,不是我针对她,你也不看看她刚刚是什么样子!再说了,我说的有什么错?!如果她和王爷和离了,那凭什么在这里和我们颐指气使,让我们看她脸色?”

    “哎哟,我的好妹妹,这话让你说的,其实要我说啊,这不管如何,王妃现在不还是王妃嘛!再说了,就算这和离的事儿是真的,可王爷不开口,那么我们能怎么办?!所以啊,倒不如心平气和一些,何必生气呢?”

    白美兰终归是说话好听的,所以,随后在她的一番劝说下,秦玉霞这才慢慢没了火气,接着两人又是在说了一些话后,秦玉霞这才起身离开。

    ……

    走出白美兰的院子,秦玉霞明显心情好了很多,但随后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

    “哎,今天还真是气人,不过好在有美兰姐拉着,要不然我和她没完~!”

    秦玉霞有些自言自语的说着,可闻言,跟在她后面的丫鬟小莲,却是不禁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主子,你当真以为那白姑娘是对你好么?”

    小莲是秦玉霞的贴身侍女,年纪不大,却有些脑子,甚至有时候比秦玉霞更精明一些。而此时,听到这话,秦玉霞明显的一愣,随即瞬间脚下一顿,同时看着她追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奴婢觉得,主子您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

    “呃……怎么?那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秦玉霞虽然性子有些尖酸了些,可私下里对小莲却还是相信的,所以,一听着小莲如此说,顿时脸上一惊。而这时,便只听小莲再次小声说道

    “不是有没有问题,主子,虽然之前您和王妃她们在凝香苑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奴婢不知道。可就刚刚听着您和白姑娘那一番话,奴婢还是猜得出一二的……并且,想来主子您觉得白姑娘拦着您,是为了您好,可奴婢倒是觉得这也是为她自己好!”

    “因为主子您想,现在这王府里,加上主子您,一共就四个女人了。而如果王妃和王爷和离的话,就三个了!这样一来,主子您觉得是好事儿么?!要知道,这后院儿的女人少了,自然会再添人的,那到时候新人来了,主子您想,王爷会更喜欢谁?!”

    “所以奴婢觉得,白姑娘其实现在并不希望王妃和王爷和离的!并且,一旦王妃和王爷和离了,那到时候本就管理着王府的韩侧妃保不准就会上位!那么主子您再想,一旦韩侧妃成了正室王妃,这后院儿会怎么样?!”

    “所以,奴婢在这里说句不吉利的话,到时候韩侧妃要是真的上位了,未必有我们的好果子吃!而这个道理,白姑娘自然也是心里明白。所以她才会及时拦住主子您。这样一来,她即授了主子您的人情,又不惹王妃生气,表面的功夫算是做足了。同时,也确保了,假如之后王妃真的离开王府,韩侧妃上位之后,不会只针对她一个人!说白了,她这是在找挡箭牌呢!”

    小莲说的倒也是直白。而一听这话,秦玉霞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忍不住愤恨的瞪起了眼睛

    “哼~!我倒是她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竟然……竟然还藏着这个心思!不过刚刚有一点你说对了,虽然我不喜欢那聂瑾萱,但如果说一定要在她和那个明着当好人,背后做婊*子的践人韩落雪比起来,我更是希望让聂瑾萱做这个王妃!至于白美兰……哼,她那我做挡箭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秦玉霞低声说着,随即双眸瞬间一眯,接着便径自带着小莲走了……只是,径自离开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就在她二人离开之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竟然忽而走出一个人影,然后飞快的向漱玉轩跑去……

    ……

    宸王府风波再起,波澜不断。而此时,出了王府的聂瑾萱,心情也并非平静如常。而本来只想着散散心的聂瑾萱,最

    后却不知不觉的再次出了城,然后径自来到了张家庄!

    这是聂瑾萱第三次来张家庄。那四户被大火烧过的残垣断壁仍在,可此时却已然少了几分大火过后的惨烈,多了份一抹说不出的荒凉。

    而聂瑾萱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不禁再次懊恼了起来。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转身离开的瞬间,后面跟着他的钟离,却是忽然说道

    “王妃,你看那边!”

    钟离小声的开口,话落,便抬眼看了下左前方的位置。闻言,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顺着钟离的视线看过去,接着顿时眸光一闪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就在左前方不远处的残垣断壁后,竟有一个男人在哪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瞬间,聂瑾萱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接着便径自走了过去

    “这位老乡你好,请问您在做什么?”

    聂瑾萱温和的开口。而此时,现在那男人没有想到有人会和他说话,所以不由得吓了一跳,随即一抬头,更是顿时一愣。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说道

    “哦……没干什么,在下是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有……”

    那男人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年轻的脸上还透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瞬间愣住了,随即马上追问道

    “呃……刚刚您说‘家里’……难道这被烧的人家,是公子您的……”

    “嗯,是我家!”

    径自点头,随后那年轻人便接着说道、

    “在下叫张元,本就是这张家庄的人,不过几年前因为向往江湖生活,所以便去了华山学习武艺,这一走就是五年!而本来这次在下回来是想要看看家里的老爹老娘的,可谁想到,就在在下回来的前一天夜里,却突发大火……哎,这都道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在下真的没想到……”

    因为张家庄大火的事儿,死伤众多,变迁牵连到宫里的事儿,所以当时只对外公布是意外所知。所以,刚刚返家的张元自然不知道。可此时一听眼前这个叫张元的年轻人,是在五年前离家的,顿时眼睛一亮

    “死者已矣,不过既然今天有幸相遇,我有件事儿想要和张公子问一下……既然张公子是五年前离家的。那请问您可否知道这张家庄有一个叫张碧瑶的姑娘?!”

    “碧瑶?!知道的!在下和碧瑶一起长大的,当然知道了!可不知小姐您怎么问起这事儿了?碧瑶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正文 另外一人
    聂瑾萱没有想到,这次无意中的一次举动,竟然会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毕竟,眼前这个名叫张元的年轻人,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本是张家庄的人,并且是在五年前离开这里的,那他定然是认识碧瑶的!而这无疑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不过,此时此刻,聂瑾萱却不想让张元再帮忙确定那在醉霞山庄自杀的碧瑶是真是假了,因为这样一来,第一是很容易暴漏张元,让真凶察觉,进而给他带来危险。爱睍莼璩

    第二则是,眼下在几乎可以肯定那在醉霞山庄自杀的碧瑶是假的情况下,与其再确认一次,倒不如问问其他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说,真碧瑶长得什么样?外貌五官如何?有何印迹?之前在村子里经常接触什么人!

    所以,在那一瞬间,聂瑾萱脑海中这么想着,随即便也这么做了。可此时一听聂瑾萱打听碧瑶,张元先是回答了她的话,但接着便对眼前的聂瑾萱起了怀疑。

    张元五年前离家到华山学武,虽然还年轻,但总归要比一般的乡里人机敏一些。并且看着眼前的聂瑾萱容貌标致,装扮贵气,气质优雅,身后还跟着侍卫……张元自然要问上一问。

    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才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随即微微抿了下唇后,便径自说道

    “公子别误会,其实我是……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公子方便,能否到一旁说话?到时我自会像公子解释清楚!”

    “好,那小姐请!”

    说着,张元客气的对着聂瑾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便将聂瑾萱带到旁边一户农家的里,同时说道

    “家中突发大火,这次回来在下也是无处容身,幸好这户新搬过来的李大哥让在下暂住,要不然还真是……小姐您做,在下给您倒杯水。”

    张元很有礼貌。说着,到真的站起身,给聂瑾萱倒了杯水。随后在又是一番礼让后,才径自说道

    “好了,小姐有话直说无妨,小姐究竟为何探问碧瑶的事情,可否解释一二?”

    “呵呵~,公子别多想,其实我并不认识碧瑶,我只是从一位朋友口中听过说碧瑶而已。而我的那位朋友手里有一个东西,非要交给碧瑶不可,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不能出城,所以便让我将那东西交给碧瑶!因此,我才辗转来到这张家庄的……”

    “只是没想到,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听说碧瑶在父母亡故后,便离开了。随即,我本想询问之前认识碧瑶的村民,却又发生了大火……所以,刚刚一见公子说是五年前离开张家庄的,那便应该认识碧瑶的,所以才想向公子打探一下碧瑶的事情。”

    ……

    聂瑾萱并非有意隐瞒真实情况,只是眼下真凶在暗,她不得不提防。而此时一听聂瑾萱如此解释,那张元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小姐您问吧,您想知道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一下碧瑶的容貌外表如何……毕竟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朋友有交托于我,我自然尽力将事情办成!而眼下碧瑶不知所踪,我又没有见过碧瑶,所以才恳请公子帮忙!”

    “嗯,小姐所言甚是!”

    张元微微点头,随即便皱眉思索起来,然后在过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出声道

    “碧瑶个子不高,脸有些瘦,不是很白净,但长得倒是很秀气……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碧瑶的左边眉毛里,有一个伤疤,是小时候玩儿时候摔倒留下的伤疤,当时在下也在场,所以记得清楚!”

    张元径自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抬头对着聂瑾萱一笑

    “呵呵……不过,刚刚在下说的,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对小姐您有没有帮助……”

    “哪里,公子客气了,当然是有用的~!”

    聂瑾萱报以一笑,随后便又是和张元说了些事情,便径自离开了。但刚刚转身,聂瑾萱便又停了下来,然后对着身后的张元嘱咐道

    “对了张公子,今天我来找你问碧瑶的事情,还请公子能够保密。”

    “呃……这是为何?”

    “呵呵~,公子怎么忘了?!今天我来找碧

    瑶,如若被别人知道,定然会追问,而这一来二去,保不准会相互传错听错了话。到时候岂不是对碧瑶不好么?!毕竟碧瑶总归是个女孩子……所以,保险起见,还是不说的好。公子您说是吧~!”

    “哦,确实如此。小姐料想周全,倒是在下无知了!小姐放心,在下定然不会多嘴的。”

    “那好,那就麻烦公子了!”

    话落,聂瑾萱对着张元又是一笑,便迈步走了出去……可刚走到门口,聂瑾萱却再次停了下来

    “对了,请容我多嘴一句,不知之后公子作何打算呢?”

    “呃……在下打算直接回华山……怎么?!小姐有什么事儿吗?”

    “呵呵~,没有,只是随口问问罢了,那公子保重,告辞了~!”

    说罢,捏今天抬手推门房门,然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

    出了那农户的家,聂瑾萱毫不迟疑的直接离开张家庄。而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钟离,却是忍不住问道

    “王妃,刚刚您为何不和那张元说明实情?”

    钟离有些不解。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实情?!你是说让我告诉他,他的家人不是因为意外死的,而是被人故意纵火烧死的吗?”

    “呃……”

    一句话,聂瑾萱直接将钟离堵的哑口无言。而看着他那吃瘪的样子,聂瑾萱随即这才抿嘴低声道

    “再说,那张元本就是个江湖人,一旦知道了真相,定然不能善罢甘休!并且,他还是现在唯一能证明碧瑶是真是假的证人,所以,万一让真凶知道了,那定然躲不过杀身之祸……毕竟,即便他是江湖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凶又是狡诈多端之徒,不可不防!”

    聂瑾萱简单解释了一下说谎的原因,闻言,钟离这才明白过来,但随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可如果对方坚持追问又当如何?王妃如何自圆其说?”

    “那也无妨……不是还有宫里的管事太监张喜么?!他不就是想出出不来吗?”

    直接甩给钟离一个答案,接着聂瑾萱便继续迈步往前走,但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对了钟离,回城后,派人跟着那张元,另一方面让人直奔华山,看看到底华山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是!”

    ……

    因为避人耳目,所以聂瑾萱并没有将自己乘坐的马车停到张家庄,而是停到了距离张家庄一里以外的偏僻一角。而之后聂瑾萱在钟离又是边走边说了些话后,便径自来到藏马车的地方,接着坐上马车回城。

    而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所以在马车里有些黑,聂瑾萱便径自将马车的窗帘子掀了起来,同时不禁放眼欣赏着城外的晚霞暮色。

    就这样,马车缓缓前行,倒也是平顺……可随后,就在马车距离城门不过三四里的时候,一直倚着马车车窗,放眼远眺的聂瑾萱却猛的一愣,随即连声叫道

    “停!”

    聂瑾萱叫的突然。闻声,赶车的钟离顿时反射性的一拉缰绳,然后转头问道

    “王妃,怎么了?”

    钟离很是不解。可此时,聂瑾萱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在怔忪了好一会儿后,径自撩开布帘,下了马车,同时微微皱起眉头……因为就在刚才,她竟然看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迎着光,背对着自己,所以聂瑾萱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那熟悉的身形,冷然的气势,却是让聂瑾萱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是谁!

    可怎么可能呢?!

    殷凤湛那混蛋特意出府,就是为了到城外欣赏风景?!

    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

    聂瑾萱心头疑惑不已,随即更是加快了脚步,想要上前一问究竟……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接近那凉亭,却只见不远处的殷凤湛猛的眸光一闪,然后瞬间转过身子

    殷凤湛的警觉让聂瑾萱吓了一跳,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聂瑾萱更是在殷凤湛转身的瞬间,直觉的将身子往旁边一躲

    周围一片安静,聂瑾萱径自躲在几个大树后面,却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后却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接着便直接想要走出去……可就在这时,耳边却忽而传了一道说话声

    “你先走!”

    说话的是殷凤湛,那而那声音隐约而轻微,甚至于轻微的让人感到仿佛是幻觉。可此时,聂瑾萱却可以肯定,自己真的听到了,因此心里忍不住又是一惊

    什么?!除了殷凤湛还有别人?!

    聂瑾萱好奇不解,但随后还是决定走出来……可就在聂瑾萱刚刚走出的瞬间,却只见眼前的黑影一晃,同时一个巨大而近乎恐怖的气势瞬间想自己扑来,接着脖子刹那间被一只大手掐住了!

    但也就在那瞬间的刹那,聂瑾萱也看到了那之前被殷凤湛的身影挡住的另一个人……
正文 约定之事
    那是一个女人!

    虽然不过刹那的功夫,聂瑾萱没有看清那人的脸面,但聂瑾萱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女人!

    而此时,被眼前的黑影罩住,聂瑾萱随即抬起头,接着便瞬间对上了一双熟悉,但此时此刻却异常冰冷而无情的眸!

    “唔……你……”

    顿时,聂瑾萱痛苦的申银,而此时,一看眼前的人竟然是聂瑾萱,殷凤湛也是一愣,随即不由得松开了手

    “怎么是你?”

    殷凤湛低声反问,而说话的同时,却是瞬间若有似无的转眸撇了后面的凉亭一眼,接着见凉亭中已然空无一人,殷凤湛这才径自看向眼前的聂瑾萱……而此时,聂瑾萱虽然因为忽然涌入的空气,而剧烈痛快的咳嗽,但还是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

    瞬间,聂瑾萱直觉的心里浮起一抹说不出的滋味儿,随即在又平复了下身子后,便直接问道

    “她是谁?”

    面对着殷凤湛,聂瑾萱也不绕圈子。爱睍莼璩可闻言,殷凤湛却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

    “没有谁……”

    “没有谁又是谁?”

    恢复了之前的精神,聂瑾萱顿时瞪圆了眼睛,同时指着殷凤湛身后不远处的凉亭说道

    “我刚才明明看到那里有一个女人,你竟然还说没有谁?殷凤湛,你就算说谎,也打一下草稿行不行?!”

    聂瑾萱心里莫名的感到火大。毕竟如果这要是平常也就罢了,可刚刚殷凤湛可是要杀她的!聂瑾萱不会弄错,他真的是要杀她的!而他又为什么会如此大动杀机?!还不是要掩藏那和他说话的女人?!

    而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眼下他竟然还说谎……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愤怒了!而这一次,殷凤湛倒是没有像之前那般直接甩给聂瑾萱一句‘不用你管’,而是在盯了聂瑾萱好一会儿后,不禁低声道

    “一个朋友,私下处理一些事儿,就这样。”

    说不上解释,但殷凤湛却也算是简单的把事情说了。所以,一听这话,本来还火冒三丈的聂瑾萱不禁皱了下眉,然后斜眼盯了他好半晌后,随即刻意压低嗓音再次追问道

    “真的?”

    “嗯!”

    径自点了下头,殷凤湛倒是一脸的认真。见此情形,聂瑾萱这才微微抿了抿唇

    “既然是和朋友说话,怎么跑到城外来了?还这么隐蔽?”

    “秘密。”

    “你……算了!懒得和你说话!”

    再次抬头白了殷凤湛一眼,接着聂瑾萱这才转身往回走……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聂瑾萱才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后面的殷凤湛连他自己都发觉的呼了口气,然后又是转头看了一眼后,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

    意外在城外碰上殷凤湛,随后两人便一起坐着马车回城。而之后一上马车,聂瑾萱先是瞥了眼殷凤湛那受伤的腿,然后才低声说道

    “你应该听说了吧,和离的事儿已经传开了。”

    “什么意思?”

    显然,殷凤湛并不知道这件事儿。而闻言,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后便将今天自己回府发生的一些事情简单的说了出来。当然,聂瑾萱没有说她和后院的几个女人明争暗斗的事情,而话落,聂瑾萱这才又低声说道

    “而现在,我已经让顾总管派人到茶馆调查了,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毕竟,知道你我和离的人,少之又少,因此,就算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这才从醉霞山庄回来没几天,便闹得满城风雨,定然是有人在暗中操纵的!只是现在,我还猜不到究竟是谁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并且最终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聂瑾萱说出自己的考虑,接着殷凤湛也微微点了下头,但却也没说什么。

    一时间,狭小的马车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宁静,撩起的窗帘,映入一袭斜阳的红光,却是隐隐让周围散发出一种迷离的色彩……

    而此时,透过那霞光,殷凤湛忽而抬头看向眼前的聂瑾萱,然后低声说道

    “去张家庄了?”

    “嗯。”

    “为什么?”

    殷凤湛不明白聂瑾萱为何会再次去张家庄。可闻言,聂瑾萱却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

    低声的开口,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瞬间秀眉一挑

    “不过你猜,我今天去遇到谁了?”

    “嗯?”

    “张元!”

    “男的?”

    “废话,听名字也知道不是女的。”

    “干什么的?”

    “一个五年前离开张家庄,并认识碧瑶的人……”

    眯着眼睛小声的说着,随后聂瑾萱便将今天自己去张家庄,然后碰上张元的事情说了一遍!而闻言,随即殷凤湛不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嗯,应该是条线索。只不过,左眉中有道伤疤的女人不是很好找。并且,现在还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在京城!”

    “你难道不怀疑那张元是凶手派过来的吗?”

    殷凤湛对于张元丝毫没有怀疑,让聂瑾萱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可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应该不是!”

    “为什么?”

    “因为凶手怎么知道你会再去张家庄?”

    “呃……”

    是的!今天她去张家庄,确实是非常偶然的。别说是凶手,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想过。那么凶手又如何预测她的行动,进而事先安排?!

    “那……这么说,就不用派人盯着那张元了?”

    “不!”

    双唇一抿的回答了聂瑾萱的话,随即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

    “小心驶得万年船!再说,就算那张元身份真实,那么如果凶手知道了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那样也好在关键时刻保护他!”

    “嗯!”

    点头同意殷凤湛的建议,随后聂瑾萱和殷凤湛便又说了些案子的事儿,接着不知不觉的回到了宸王府。

    ……

    当聂瑾萱和殷凤湛回到宸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掠去白日的喧嚣,整个王府也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而本想着回府后,便直接回房的聂瑾萱,一下马车,便看到顾洪快步迎了上来

    “王爷,王妃,秦王殿下来了。”

    低着头,顾洪恭敬的开口。而一听这话,别说是聂瑾萱,连着先行下了马车的殷凤湛也不由得眉头一动

    “什么事儿?”

    “具体何事老奴不知,不过秦王殿下说是要找王妃,有要事相谈。在前堂已经等候多时了……”

    顾洪依旧平静的说着,可话落,却是不禁飞快的抬头看了眼前的殷凤湛一眼

    可此时,一听秦王殷凤莲是来找聂瑾萱,便只见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没空!让他回去!”

    说罢,殷凤湛迈步便往府里走,可随后,却一把被聂瑾萱拉住了,然后上前俯身在他耳边说道

    “殷凤湛,你又耍什么脾气?”

    因为旁边还有顾洪和钟离在场,所以聂瑾萱可疑压低了嗓音。而话落,更是直接瞪了他一眼,接着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便直接对着旁边的顾洪的吩咐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说罢,聂瑾萱便直接越过他,走进了王府,并直奔前堂而去……而此时,站在府门口,看着越渐走远的聂瑾萱,殷凤湛脸色顿时比锅底还难看。别说是门口守门的侍卫,连着旁边的顾洪和钟离都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可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

    殷凤湛还是微微抿了下唇,然后竟也跟着聂瑾萱去了前堂。

    而此时,率先走进前堂的聂瑾萱,一进门,果然看到秦王殷凤湛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随即便直接缓声说道

    “秦王殿下,让您久等了。”

    聂瑾萱嗓音轻缓,一脸温和。问闻声,这时殷凤莲才径自抬头,然后对着聂瑾萱便是一笑

    “哪里,四皇嫂客气了~!”

    殷凤莲一如既往笑的灿烂。可这边殷凤莲的话音刚落,随后跟过来的殷凤湛也走了进来。而一见他来了,聂瑾萱顿时眉头一动,而殷凤莲却瞬间又是扬眉一笑

    “呵呵~,四皇兄也来了~!”

    “什么事儿?”

    殷凤湛开门见山的开口,冰冷的语气让人不由得心底生寒。所以,此时一听这话,本来还面色温婉的聂瑾萱,顿时一怔,随即转眸瞪了他一眼,可殷凤莲却只是笑了笑

    “怎么?四皇兄不欢迎我?”

    “时间晚了。”

    “呵呵……看来四皇兄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不过,在下逐客令之前,难道四皇兄就不想知道,我今天过来找四皇嫂是什么事儿吗?”

    “顾洪,送客!”

    “呃……好好好,我走行吧!四皇兄真的是……哎,不过其实我今天过来找四皇嫂倒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想问问一些关于验尸方面的事情,但既然四皇兄这么说,那就改天吧~!毕竟今天时间真的有些晚了~!”

    殷凤莲倒是能自圆其说,话落径自起身,可随后刚刚走到门口,却又瞬间停了下来,然后猛的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叫道

    “哦,对了,四皇兄,关于上次在醉霞山庄的约定……四皇兄没忘吧~?!”
正文 真真假假
    殷凤莲的脸上依旧带着笑。爱睍莼璩可此时,他这话音一落,聂瑾萱却瞬间一愣,然后微微皱起眉头

    醉霞山庄的约定?!

    那是什么?

    聂瑾萱很是不解,随后疑惑的看了殷凤莲一眼,接着便转头看向殷凤湛

    “什么约定?”

    “没什么!”

    想也不想的回了聂瑾萱一句,而说话的同时,殷凤湛却始终盯着眼前的殷凤莲。而此时,一听这话,还不等聂瑾萱说话,秦王殷凤莲却抢先一步说道

    “呵呵~。四皇兄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吧~!难道说,四皇兄是想翻脸不认账吗?!”

    殷凤莲语带深意,话落,便瞬间转眸撇了聂瑾萱一眼,同时接着说道

    “再说,这事儿还和四皇嫂有关,四皇兄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打断殷凤莲的话,此时的殷凤湛一脸寒霜。而他这话一落,偌大的前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殷凤莲也不说话了,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而此时,看着殷凤湛忽然阴沉的脸色,聂瑾萱更是心里惊骇起来,随即起身走了过来

    “有话好说,你那么吓人做什么?”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殷凤湛说着,话落,便迈步上前,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再说什么,却只听殷凤湛瞬间沉声道

    “没你的事儿,回房去!”

    “你……”

    殷凤湛再次恢复了此前的冰冷模样。见此情形,原本疑惑的聂瑾萱,心头顿时火气就冒出来了。可碍于秦王殷凤湛在场,聂瑾萱也不好说些让他没面子的事儿,因此最近硬生生的压下心里的火气,然后抿唇说道

    “秦王殿下说了和我有关系,而现在我就在这里,为何不能听上一听?!”

    “不听也罢!”

    “但我想听!”

    “不准!”

    “你……”

    脾气再好的人,碰上殷凤湛都会被气疯。而此时,眼看着聂瑾萱和殷凤湛快要吵起来了,却只听旁的殷凤莲忽而轻笑了起来

    “呵呵……”

    殷凤莲笑的轻缓。可他这一笑,却顿时让火药味儿越渐升级的殷凤湛和聂瑾萱近乎同时一愣,接着便只听殷凤莲说道

    “四皇兄又何必如此?其实说是约定,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件小事儿罢了……”

    说着,殷凤莲转头看向聂瑾萱

    “其实,四皇嫂有所不知,之前我和四皇兄在醉霞山庄比武斗酒之时,是有约在先的……那就是,如果在比武中我赢了,那么便要让四皇兄答应我三个请求,也就是说,将来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一旦开口,四皇兄便必须答应。而如果我输了……”

    “呵呵……那么,到时候就要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四皇嫂必须出来帮忙!毕竟,四皇嫂也清楚,我现在可是大半个江湖人,这江湖中的奇怪事儿啊,多了去了。而一旦有四皇嫂帮忙,到时候什么魑魅魍魉,定然都将现行……呵呵~,四皇兄,这个约定的事儿,我没说错吧~!”

    ……

    殷凤莲轻笑连连的说着,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顿时懵了!随即脑子里微微一回想,接着便马上回想了起来

    怪不得,当时在比武斗酒的时候,感觉他们两个在空地上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却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原来竟然是怎么回事儿!

    可如果要是这样的话,记得当时他可是自己主动认输的!难道说……

    顿时,聂瑾萱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抹微颤,随即不由得抿了下唇……而此时此刻,同样听到殷凤莲的话,殷凤湛却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愣,接着瞬间眸光一闪,然后直直的看向眼前的殷凤莲,抿唇不语

    一时间,前堂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可随后没多久,聂瑾萱却猛的回过神来,接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殷凤莲

    “咦

    ,不对啊秦王殿下,为什么殿下和王爷比武,可不管是输,是赢,都是殿下获益?!这未免太过不公平了吧!”

    对啊,凡是打赌,定然有利有弊,可为什么不管输赢,好处都让殷凤莲占去了?!

    聂瑾萱不是傻瓜,所以在短暂的怔忪后,便马上追问道。可闻言,殷凤莲倒是丝毫没有压力的一摊手

    “没办法,难道四皇嫂忘了吗?!因为我知道四皇兄的秘密啊~!所以自然是有特权的~!”

    “你……”

    第一次,聂瑾萱直觉的眼前这个名叫殷凤莲的男人很欠揍!而且是非常欠揍的那种!因为聂瑾萱最讨厌那种仗着把柄而威胁别人的人!而他上次犯了一次,眼下竟然又犯了一次……

    所以,就在转眼的瞬间,聂瑾萱终于火了!

    随即在狠狠的瞪了眼前的殷凤莲之后,更是直接扬声命令道

    “顾洪,把这个无赖给我打出去!以后不许他在踏入宸王府半步!”

    *******************************************

    聂瑾萱火了,后果很严重。所以,等着聂瑾萱这话一出口,随后没多一会儿的功夫,老总管顾洪竟然真的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而此时一见大事不妙,殷凤莲也顾不上再说什么,随即便只得一溜烟的跑了!

    殷凤莲终于走了,宸王府终于又恢复了宁静。随后待用过晚膳,聂瑾萱和殷凤湛便一起回到了房间。

    可随后一回房间,聂瑾萱便又和殷凤湛吵起来了,而吵架的原因竟然就是——谁应该在房间里沐浴!

    毕竟,这个房间虽然是聂瑾萱和殷凤湛的新房。可之前殷凤湛却是从来没有进来过半步。因此,自从穿越而来后,聂瑾萱便一直是自己独占着这里。但之后的状况变了,再加上殷凤湛随后脚上受伤,便更是赖在这里不走了。

    这样一来二去,便闹成了现在这般情形。而前两天,因为聂瑾萱外出回来的晚,两人的沐浴时间便错开了。可今天两人同时回房,便撞在一起了!

    而此时,看着坐在旁边悠然喝茶,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出去的意思的某男人,聂瑾萱直觉肝火上涌,随即抬手往腰上一掐,便直接说道

    “殷凤湛,你能不能痛快一点儿,快点儿出去!”

    “凭什么!”

    “凭我现在要沐浴!”

    “本王也要沐浴!”

    “可这里是我的房间!”

    “也是本王的!”

    用着最简答的话语,殷凤湛甚至连头都不抬,便直接将聂瑾萱堵的严严实实。而说到这里,殷凤湛更是微微话音一顿,然后接着补充了一句

    “别说是这个房间,就是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

    殷凤湛气人不打草稿。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气得直翻白眼

    “你……你……殷凤湛,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赖?!之前是你自己不进来的!”

    “现在本王想进来了!”

    “你……”

    不行了,聂瑾萱真的无语了!又不能真的动手上前将眼前的殷凤湛扯走,因为聂瑾萱知道自己也扯不动他!因此,在被气的实在不行之后,聂瑾萱便径自瞪了他好半晌,随后拿着衣物走了出去!

    沐浴战争以殷凤湛压倒性的胜利而结束了。而聂瑾萱虽然火大,但也不会那么幼稚。所以在跑到小秀那边沐浴完了之后,便又回来了。

    可随后聂瑾萱刚一推门走进来,便顿时一愣,随即瞬间瞪大了眼睛

    “等等!殷凤湛你给我站住!”

    ……

    原来,就在聂瑾萱沐浴结束的同时,殷凤湛也径自沐浴完了。而就在聂瑾萱推门进来的同时,殷凤湛正往床榻的方向走,并作势上床……但他的头发竟然连擦都没有擦!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顿时又火了。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然后一把将他扯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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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殷凤湛,你怎么都不带长记性的?!昨天不都说过你了吗?你怎么……你……”

    聂瑾萱无语了!连着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随后在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接着在微微闭了下眼睛后,聂瑾萱干脆直接转身走到屏风后拿过一条干净的布巾,然后一把将殷凤湛推到床榻上,同时开始帮他擦头发

    “真是的,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了?都不长脑子的!我真怀疑,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聂瑾萱的动作说不出轻柔,而擦拭的同时,更是忍不住唠叨出声。可此时,听着她唠叨,殷凤湛却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始终没有反驳一句

    ……

    时间在流逝,渐渐的聂瑾萱也不唠叨了。房间中又恢复了平静。可随后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一直低头沉默着帮着殷凤湛擦头发的聂瑾萱,却忽然说了一句

    “殷凤湛,你是不是傻?”

    聂瑾萱低声说着,而话落,也不等殷凤湛说话,聂瑾萱便又接着说道

    “那秦王就是个无赖,你竟然还跟他打赌?!再说了,就算是打赌,你又何必甘愿认输?就算是当时你有腿伤,难道还真的不如他不成?!而说起那三个请求……谁知道那无赖会提出什么事情来?!倒不如当时你就该直接说,让我去帮他好了!”

    聂瑾萱有些抱怨,但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情感。之后房间中便又陷入一片安静……而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靠坐在旁边的殷凤湛却是忽然低声问道

    “明天的三日之约……你想好了吗?”
正文 最后决定
    殷凤湛的声音很小,低沉的嗓音透着些微的暗哑。爱睍莼璩而此时,听到这话,正给他擦头发的聂瑾萱却不由得手上一顿

    周围安静极了,连呼吸的声音都能隐隐听得清楚。而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聂瑾萱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再次开始帮着殷凤湛擦头发

    “还没想。”

    手上一下一下的动着,聂瑾萱低声的开口,敛起的眸瞬也不瞬的盯着眼前的越渐干爽的长发,却是没有看殷凤湛一眼。而闻言,原本看向一旁的殷凤湛却是瞬间眸光一闪,然后抬眼撇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便又目光一收

    殷凤湛不说话了,房间中便又安静了起来,而这时,便只听聂瑾萱接着说道

    “看明天皇上是什么意思吧……”

    其实,此时此刻,虽然聂瑾萱嘴上说没想过,可事实上,和离这么大的事儿,并且之前已然和顺承帝有了三日之约,她又怎么会没有想过?!

    可就是因为想了,聂瑾萱才纠结。到底自己要如何决定?!

    所以,此时聂瑾萱无法将自己乱麻一般的心思说出口,便只好推说是想看看顺承帝明天什么意思……

    聂瑾萱和殷凤湛各有所思。而在不知不觉中,殷凤湛的头发也干了。接着聂瑾萱径自起身将布巾放回到屏风后,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直不吭声的殷凤湛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不用担心父皇会不会怀疑我,因为他从来都没相信过我!”

    *******************************************

    三日之约,今天是第三天!也正是聂瑾萱应该进宫给顺承帝答案的日子。

    所以一大清早,聂瑾萱便早早起身,收拾整齐后,便和殷凤湛一起去了皇宫。

    一路平顺,随后转眼到了宫门口,接着聂瑾萱和殷凤湛相继下了马车,便开始步行直奔御书房……而随着离御书房越来越近,聂瑾萱也越渐的紧张起来。所以随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忽然站住了,走在她旁边的殷凤湛顿时皱了下眉,然后也脚下一顿

    “怎么了?”

    “没什么……”

    抿唇低声说着,可随后就在殷凤湛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一个小太监快步从前面迎了过来

    而那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张贵妃派来找聂瑾萱的那名小太监!

    所以,此时一看着他来了,聂瑾萱不由得微微一怔,但接着便马上神情一整,同时笑着说道

    “小公公早~”

    “呵呵~,奴才给王爷,王妃请安了~!

    聂瑾萱主动搭话,而这时已然走到她面前的小太监赶忙躬身行礼。见此情形,聂瑾萱知道他不会单单只是为了请安而来,因此,随即便直接问道

    “怎么,今天小公公过来,也是贵妃娘娘那边有什么事儿吗?”

    “呵呵~,王妃真是好眼色~!是的,主子听闻今天王爷和王妃早晨会进宫,便让奴才在这边等着。并吩咐奴才,一等看到王妃,便马上带您去见她~!”

    “哦,原来是这样……咦?小公公,听你这么说,难道贵妃娘娘就只是找我吗?王爷他……”

    “是的王妃。主子特意交代了,王爷可以先去见皇上,只要王妃过去一趟就行了。”

    聂瑾萱不明白张贵妃在明知道今天她是和殷凤湛一起进宫的,却只找她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但眼下既然已然派人过来请了,聂瑾萱自然也不好说什么,随即便在看了殷凤湛一眼后,便直接跟着那小太监走了。

    ……

    张贵妃再次找聂瑾萱,聂瑾萱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等着之后到永信宫后,张贵妃一开口,聂瑾萱便顿时明白了。原来张贵妃已然知道了三日之约的事情,所以才会在今天一大早将她拦下,目的就是想再劝劝她!

    张贵妃真可谓苦口婆心,引经据典,动情明理的说了好大一番话,随后等着临走的时候,甚至亲自将聂瑾萱送到门口,同时低声说道

    “瑾萱啊,湛儿那脾气,你也知道,但是你千万不要以为,他不说话就是不在乎你!哎,这男人啊,还不都是那个样子么,而湛儿更是如此!而且,不是本宫这个当姨母的帮着他说话,但至少本宫觉得,依着湛儿的脾气,如果他真的不在乎谁,可是连话都不会说一句的……”

    “而私下里你们夫妻如何相处,本宫是不知道,可上次在醉霞山庄,你和湛儿就闹了几次乱子?!别说别的,这要是换做别人,依着湛儿那性子,哪还有时间和你闹啊,干脆直接走了……所以瑾萱啊,你可要三思啊!”

    拉着聂瑾萱的手,张贵妃最后不忘提点着聂瑾萱,而闻言,聂瑾萱却只是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后便转身走了……

    聂瑾萱脸上平静,但此时此刻,眸子里却已然没有了之前的迷茫挣扎,反倒是隐隐透出了一抹坚定!

    ……

    从永信宫出来,聂瑾萱迫不及待的直奔御书房。可随后就在越过御花园的时候,却忽然被人叫住了

    “宸王妃,皇后娘娘有请。”

    叫住聂瑾萱的是一个小宫女,闻言,聂瑾萱不禁转头,接着果然看到段皇后正坐在不远处御花园的石亭中……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眼角一动,本想着推辞掉,但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瑾萱见过皇后娘娘。”

    “嗯,行了,起来吧。”

    段皇后温和的开口,说话的同时,却是不禁上下打量了聂瑾萱一眼

    “刚刚看着宸王妃急匆匆的走过来,怎么?是有什么事儿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事情倒是没什么,只是要去御书房觐见皇上。”

    “觐见皇上?!”

    听着聂瑾萱要见皇上,本来还悠然的靠坐在一旁的段皇后,不由得秀眉一挑,但随后却瞬间了然一笑

    “哦,本宫知道了……莫不是宸王妃是为了要和皇上解释最近城外传的那些个流言蜚语吧~?!嗯,这倒是了,解释一下到也好,毕竟这皇家的事儿,岂容那帮子市井的贱民说三道四?!再说了,宸王和宸王妃向来夫妻情深,又怎么会和离呢?!”

    段皇后这话说的相当耐人寻味。闻言,聂瑾萱倒也没说什么,随后两人又是在说了一番话后,聂瑾萱便径自离开……可这边聂瑾萱刚刚要走,却只见太子妃甄晓莲从一旁的鹅卵石路上走了过来!

    身姿窈窕,面容如画……不得不说,太子妃甄晓莲真的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而今天那一身海棠红色衣裙,更是应着那如水的容颜中,平添了一抹艳色!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那一抹红色,聂瑾萱却没由来的感到一抹说不出的眼熟!仿佛之前在哪里见过一般!

    而就在聂瑾萱微愣的功夫,甄晓莲便已然来到石亭里。而一见到甄晓莲,段皇后不由得扬眉一笑

    “嗯~!本宫就说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绝对会不错~!瞧瞧这模样,看来本宫真的没看错~!”

    段皇后就太子殷凤寒这一个儿子。所以平时对甄晓莲这个儿媳妇,还算是很不错的。时常找她进宫不说,更是三五不时的送她东西。而眼下这身海棠红色的衣裙,便是之前段皇后亲自命令宫里的师傅做的,然后前些天送给了甄晓莲。

    所以,此时一听段皇后这么说,甄晓莲顿时柔柔一笑,而看着她们婆媳二人气氛和谐,旁边本就要走的聂瑾萱自然也不好再待在这里,随后再又是对着段皇后行礼后,聂瑾萱便转身走了……可就在聂瑾萱转身的同时,却只听身后段皇后缓声说道

    “你这孩子,昨天不是说下午要进宫陪本宫的吗?怎么到了晚上都没个人影?”

    “哦,母后恕罪。昨天儿臣是想着要来的,可临时有了些事情,所以就出城去了……”

    甄晓莲柔声回答,而此时一听到甄晓莲说出城,已然走出了几步的聂瑾萱猛的脚下一顿,同时脑子瞬间想起了一个画面!而一想到这里,聂瑾萱随即瞬间转身,接着扬声对着甄晓莲问道

    “太子妃昨天下午出城了?”

    聂瑾萱这话问的突然。闻言,原本正说着话的段皇后和甄晓莲近乎同时一愣,接着在好半晌后,甄晓莲才微微回过神来,但随后

    却没有马上回答聂瑾萱,而是在微微敛眸思索了下后,才欲言又止的低声说道

    “是,是啊……”

    甄晓莲回答的很不干脆。话落,更是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又敛下眸子。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睁大了眼睛,同时想也不想的再次追问

    “那……请问,是不是也穿的今天这身衣服?”

    “呃……这个……”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聂瑾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反常过。而一听这话,旁边的段皇后马上便不高兴了,随即厉声呵斥道

    “大胆!宸王妃,在本宫面前,你竟敢如此对太子妃说话,你到底还有没有将本宫看在眼里?!”

    段皇后艳丽的脸上浮起了震怒。可此时,聂瑾萱却始终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甄晓莲,最后在又盯了甄晓莲好半晌后,便瞬间转身走了……
正文 为什么?
    聂瑾萱就那样走了,什么也没说。爱睍莼璩见此情形,本还言行具厉的段皇后,却是不禁一怔,随即直到过了好半晌,才微微回过神来

    “这……这怎么回事儿?这丫头怎么……”

    段皇后感到莫名其妙,而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太子妃甄晓莲却在这时悄悄的抬起头,随即瞥向已然快步走远的聂瑾萱,接着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笑意……

    ……

    而此时,愤然转身离开御花园的聂瑾萱却是一路来到了御书房。她的脸色平静中透着愤怒,脑子里也有些乱,因为聂瑾萱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刚刚看着那身海棠红色的衣裙眼熟了!

    是的,她全想起来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当时让聂瑾萱一眼确定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就是那一身的海棠红的衣裙!

    而今天……呵呵,原来如此!原来昨天他拖着腿伤出城,为的只是去见甄晓莲!

    是啊,怪不得他要如此隐蔽,并在发现周围有人后,瞬间动了杀机,甚至要将自己灭口。因为对方是太子妃啊,一个罗敷有夫使君有妇,当然不能让外人看到!

    想到这里,聂瑾萱顿时忍不住自嘲般的扯了下唇,同时脚下更加加快了速度,直奔御书房……

    *************************************

    御书房里,鸦雀无声。

    坐在龙案后的顺承帝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殷凤湛,神情深沉的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而此时的御书房中,更是只有顺承帝,殷凤湛以及高才庸三人。因此,看着眼前的情形,连着高才庸都不禁头上冒出了些许的冷汗。

    谁也没有说话,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才微微眉头一动,然后低声说道

    “这么说,现在还没有查出凶手是谁?”

    “是!”

    简洁干脆的应声,话落,殷凤湛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同时再次开口道

    “此案错综复杂,凶手两年前开始便开始谋划,想必背后定然隐藏着什么私密隐情。同时也说明凶手是一个心思狡诈,缜密之人,定然非一般的狂妄血腥之人可比。所以如若想要将此案查的水落石出,定然还需要一些时间。”

    “老四这是在为自己的王妃开脱吗?”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能在两年前便开始谋划,直到现在才动手,显然真凶的目的并不简单!并且依着你刚刚所说,凶手指定对佟淑嫔下手,看来更是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你那王妃能仅凭着三天的时间,便有如此进展,当真已然算是能力不凡。即便是朕,也不得不佩服……”

    顺承帝低声说着,阴沉的脸上此时倒是微微透出些许笑纹。但随后刚刚说到这里,顺承帝却又微微一顿,同时话锋一转

    “不过老四,今天你过来并非只是和朕回禀案情的吧!关于之前的三日之约,你是不是也有什么话想和朕说呢?”

    顺承帝神情不动,但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殷凤湛。闻言,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敛,随即低声说道

    “回禀父皇,这件事好像选择的一方从来都不是儿臣。”

    “哦?这么说,老四你不同意和离?”

    “是。”

    “为什么?”

    当初聂瑾萱在成亲之日,当众失仪,进而使得殷凤湛拂袖而去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而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之后,殷凤湛自此没有进喜房一步,更是让全东陵的人看足了聂瑾萱的笑话!对此,顺承帝自然也听说过一些。所以,在最初听到聂瑾萱提出和离的时候,顺承帝还是很惊讶的!

    因为在顺承帝的预想中,即便两人分开,也是由殷凤湛先开口。但最终却是没想到,开口的竟然会是聂瑾萱。

    所以,此时此刻,顺承帝不禁有些开始好奇,殷凤湛究竟对于和离之事有何想法。而对于顺承帝的追问,殷凤湛却是微微皱了下眉

    “回禀父皇,儿臣……”

    &nbsp

    ;殷凤湛低声说着,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湛把话说完,御书房外便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随即便只见一道浅紫色的倩影瞬间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聂瑾萱。见此情形,顺承帝顿时脸色一沉

    “老四家的,成何体统?朕的御书房也是你能硬闯的吗?!”

    顺承帝低声呵斥,严厉的样子不禁让人浑身大颤。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神情平静的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然后直接说道

    “回禀皇上,瑾萱知罪!但实在情非得已,心急如焚,才会做此鲁莽之事,还请皇上恕罪!”

    “恕罪?!呵呵……老四家的,这倒是说的轻巧啊!”

    笑意不达眼底,顺承帝扬眉说着,而这时,站在聂瑾萱旁边的殷凤湛,却是马上接口道

    “父皇息怒,瑾萱并非无礼之徒。想必是有急事,所以才直闯而来。因此,还请父皇多多体谅!”

    直闯御书房,这事儿可大可小,如果顺承帝真的揪着不放,任谁也说不出一个错字。并且,刚刚外面的喧哗之声,殷凤湛可是听得清楚,所以,此时此刻,殷凤湛心里也不免担心起来,话落随即转眸暗自看了下旁边的聂瑾萱。

    殷凤湛明显在为聂瑾萱开脱。闻言,顺承帝微微眉头一动,随即直接看向聂瑾萱

    “既然如此,那老四家的,你倒是说说,究竟何事让你如此惊慌,甚至连朕的御书房都敢闯?!”

    “回禀皇上,瑾萱却是有事,但不是慌张,而是迫不及待!”

    “哦?迫不及待?!”

    “是!”

    直视着龙案后的顺承帝,聂瑾萱干脆的说着,话落,随即也不等顺承帝说话,聂瑾萱便直接转头看向身旁的殷凤湛,接着扬声说道

    “殷凤湛,我要和你和离!现在!立刻!马上!”

    ……

    聂瑾萱掷地有声。而她这话一落,偌大御书房顿时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说话,连着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凝结了!而殷凤湛却只是瞬间瞪大了那双深邃而冷然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聂瑾萱,瞬也不瞬。

    而此时,被殷凤湛这么盯着,聂瑾萱也丝毫没有一丝惧意。直视着他的眼,接着直到半晌后,便直接转头再次看向顺承帝

    “皇上,这就是瑾萱迫不及待的事儿!同时,也是交给皇上您之前所定的三日之约最后的答复!”

    聂瑾萱言辞清晰,平静而美丽的脸上透着说不出的坚定。而此时,直到听到这话,怔忪中的顺承帝这才猛的回过神来,但接着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了眼殷凤湛,随后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聂瑾萱身上

    “老四家……呃,你可真的想好了?”

    “是!”

    想也不想的直接应声,而此时一见聂瑾萱如此坚持,顺承帝随即再次转眸看向殷凤湛,可接着还不等顺承帝开口,便只听聂瑾萱便又说道

    “皇上,之前您说过,三日之约,由瑾萱自行决定和离与否,而一旦选择清楚,那宸王殿下将不得有任何意见!”

    “呃……”

    仿佛料到了顺承帝要问殷凤湛的意见,聂瑾萱抢先一步开口。而一听这话,顺承帝顿时被堵的哑口无言。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即双唇一抿

    “所以,现在瑾萱已经将最后的答案告诉了皇上,所以如果皇上没有其他要事,瑾萱先行告退!”

    “……好吧!”

    “多谢皇上!”

    恭敬的对着顺承帝福身行礼,接着聂瑾萱直接转身离开……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殷凤湛一下。

    ……

    聂瑾萱迈步离开了御书房,没有一丝迟疑。可随后刚刚出了御书房外的殿门,便瞬间被人一把抓住了

    “聂瑾萱,你给本王站住!”

    耳边传来低吼声,随后聂瑾萱便被一股力道硬生生的扯过身子。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面色平静的眼眸一挑,

    然后毫无畏惧的说道

    “请问宸王殿下有何要事?”

    “聂瑾萱,少给本王咬文嚼字,刚刚的事情,你给本王解释清楚!”

    “宸王殿下,刚刚瑾萱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

    依旧神情不动的说着,话落,聂瑾萱一把甩开他

    “所以,如果宸王殿下没事儿,瑾萱先行告退!”

    说罢,聂瑾萱再次转身要走,可却又再次被殷凤湛扯住

    “聂瑾萱!”

    近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三个字,此时的殷凤湛,脸色狰狞的让人直觉的心底生寒。可随后,聂瑾萱却直接转头吼道

    “殷凤湛,你够了!放手!”

    “放手?可以,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说的很清楚了!”

    “说谎!”

    再次厉声大吼,话落,殷凤湛一个大步上前,然后直直的逼近聂瑾萱,可接着还不等殷凤湛再开口,却只听聂瑾萱瞬间愤怒的大喊道

    “殷凤湛,你非要让我说的一清二楚吗?!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还要我都说出来吗?!”

    此时的聂瑾萱愤怒的近乎崩溃了。说话的同时,脑子更是不禁想起之前在御花园看到的甄晓莲那张出水芙蓉般的脸,以及昨天黄昏在城外自己被眼前的殷凤湛面露杀机的掐住脖子的画面,瞬间一抹清泪滚过脸颊!

    那泪,晶莹而剔透。可此时,见此情形,殷凤湛却顿时愣住了,而就在这个功夫,聂瑾萱趁机一把甩开她,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正文 众人心思
    这一次,聂瑾萱真的走了。爱睍莼璩而殷凤湛则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周围一片安静,连着原本守门的侍卫,此时也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空荡荡的四周,甚至连片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隐约听的清楚。

    可就在这时,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殿门旁边的立柱后方,却是忽然传来一道口哨声

    “咻——”

    那声音清扬而悦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不羁。而声落,便又听到一道好听的男声随即说道

    “看来到最后还是不行啊……哎,枉费我昨天特意跑过去做了回恶人,说了个弥天大谎,却是到头来还是如此……”

    那男人轻声说着,接着便径自从立柱后走了出来……原来,说话的人正是秦王殷凤莲。

    而此时,一走出立柱,殷凤莲便直接撇了此时依旧神情木然的殷凤湛一眼,接着瞬间双唇一撇

    “所以说,早知如此,昨天我就该实话实说才是,这样一来,依着四皇嫂……哦,不,应该说是聂三小姐的豪爽,保不齐还会答应帮我呢~!你说是吧,四皇兄~!”

    说着,殷凤莲那阳光而俊俏的脸上,瞬间微微一笑。接着便径自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

    子夜,承德殿

    承德殿是东陵国主顺承帝的寝宫。而此时,刚刚批阅完奏折文书的顺承帝已然沐浴净身完毕,正准备就寝。

    偌大的殿内,一众宫人静静的默立在一旁,唯有高才庸亲自带着几个小宫女服侍着……

    周围安静极了,而此时,径自直了直腰,随后顺承帝便直接坐到了龙榻上

    顺承帝不说话,但此时,一看着顺承帝的脸色,高才庸顿时微微眼角一动,然后悄然的一挥手,将殿内的一众宫人都打发了下去。而等着众宫人一走,高才庸这才上前一边帮着顺承帝整理一下龙枕和被褥,同时低声说道

    “皇上,难道您还在想着白天的事儿啊?”

    高才庸在顺承帝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几十年的跟随,让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顺承帝。而此时,听到这话,顺承帝随即微微叹了口气

    “哎,是啊。”

    说着,顺承帝微微扬眉,然后径自看向前方,同时说道

    “老四媳妇提出和离,这事儿着实让朕很是吃惊,本来朕只觉得这又是老四事先安排的。可现在看来,却应该是真的了……”

    顺承帝低声说着,而一听这话,高才庸顿时手上一顿,同时抬头看向顺承帝说道

    “呃……皇上,请恕奴才蠢笨,可就算是真的又何妨?宸王殿下终究是皇亲国戚,所以如果皇上觉得这事儿说出去不好听,大可以直接对外说是宸王殿下将那聂三小姐休弃,而非和离……皇上又何须为此事费心呢?”

    “和离的事儿,当然不用说,要说是老四把她休的,如果真的说是和离,那到时候不只是老四脸面难看,连着皇族都丢了脸面。而现在朕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说到这里,顺承帝径自站起身,然后剪手走到窗前,接着在又沉默了好半晌后,顺承帝才微微抿了下唇

    “总之,希望这件事不会引起太多的争端……”

    顺承帝低声说着,闻言,高才庸也径自点了下头,然后沉默不语……

    一时间,寝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可随后却只见顺承帝猛的眸光一闪,然后压低嗓音追问道

    “对了,上次那闯宫之人,可曾找到?”

    “呃……回禀皇上,还没有。”

    “怎么?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是……”

    恭敬应声,随后高才庸上前一步,接着径自解释道

    “皇上,那闯宫之人武艺高强,端是一般人可比。并且,之后奴才已然亲自审问过当夜守宫侍卫,却是没有一人发现半点

    踪迹……所以,奴才觉得……”

    之后的话,高才庸没有说,却只是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而听到这里,顺承帝顿时双眸一眯,但接着却低声说道

    “罢了!既然找不到就算了。但,从现在开始,增强守备,并命令下去,之后凡有人出现在那里,格杀勿论!不管是谁!”

    说罢,顺承帝瞬间双眸一挑,然后径自迈步走了出去……

    ……

    承德殿内顺承帝暗自思量。而与此同时,相距承德殿不远的德阳宫内,却是隐隐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段皇后悠然的靠坐在软榻上,即便此时已然深夜,却依旧精神的很,风韵犹存的脸上,更是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呵呵~,好,非常好!本宫倒是没想到,这和离的事儿,竟然真的成了……当时本宫还道只是胡闹腾呢。却是不想,那聂家的丫头,到还真的有本事,连着皇族的面子都敢不给……好,太好了!”

    段皇后笑的开口,愉悦的样子,仿若遇到了天大的开心的事儿。而一听这话,守在旁边的香怡顿时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当初前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什么三日之约,当时奴婢也以为这事儿纯属胡闹呢。可谁想到,那宸王妃竟然真的说和离就和离了!并且,奴婢听到消息说,说是当时闹得动静非常大,连着皇上都插进话去呢~!”

    “哦?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嘛~!所以,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而这样一来,对我们太子爷,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听着香怡如此说,段皇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但接着却是笑容一敛,同时径自从软榻上坐直了身体

    “对!这真的是天大的好事!现如今朝廷上,唯一能和寒儿对抗的就是宸王。而想当初宸王能和聂家联姻,看上的也不过是聂家那个老匹夫在朝中的势力。毕竟,这样一来,便能和寒儿分庭抗礼!”

    “哼,可现在不一样了。宸王和聂家丫头和离,皇上为了顾及皇室脸面,定然不会说是和离,而只能说是休弃。这样一来,聂家算是吃了大亏了。而这口气可不是谁都能压得下去的……不过,依着皇上的做事方式,想来会给聂家一点儿补偿。可不管怎么说,宸王和聂家的联姻一断,便犹如砍了宸王一条胳膊,所以本宫倒想看看,那宸王之后如何再和寒儿对着干!”

    “娘娘说的是!并且,现如今聂老相国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定然会记恨宸王,而这不正是我们拉拢他的好机会吗?!而一旦聂老相国靠向了我们这边,娘娘那我们还会怕谁呢?”

    俯身在段皇后耳边耳语,可闻言,段皇后却直接摇了摇头

    “那可未必。那姓聂的老匹夫向来和本宫不和!就算是他记恨宸王,也未必会和本宫联手,本宫又何必找那个不痛快?!”

    在东陵,外戚干政虽然不多,但影响绝对不能说没有。而对于这点,聂老相国一直非常反对。因此,全东陵的人都知道聂老相国和段皇后是死对头,甚至曾多次直接交锋!

    所以,一听这话,香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而这时,原本神情严肃的段皇后,却又瞬间勾唇一笑,然后慵懒的将身子往后一靠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次,你知道本宫现在最期待什么吗?告诉你,本宫现在最期待的就是能看到永信宫那个践人的脸,现在是什么模样!呵呵……想必被气的不轻吧!哼~!还想着联手聂家,进而巩固势力,和寒儿对抗?做梦吧!”

    得意中带着一抹愤恨的说着,随后段皇后瞬间唇角一抿。但等着说完这些后,段皇后却是不由得扫了眼周围,接着瞬间眼底精光一闪,同时微微皱了下眉……

    **********************************************

    聂瑾萱和殷凤湛终于彻底的分手了!

    而成亲半年有余,宸王殷凤湛便直接将聂家三小姐休回家门……此消息一出,顿时震惊了整个东陵!

    而与此同时,各种靠谱的不靠谱的留言,便纷纷四起,在整个东陵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中流传开来——

    有人说,是因为聂瑾萱无德无能,最终惹得宸王殷凤湛受不了她,进而将其休弃!还有的

    说,是因为聂瑾萱在王府中嚣张跋扈,欺凌妾室,所以才被休。而根据据说是王府的内部人士传出话来说,迫使宸王殷凤湛休妻的原因是因为成亲半年无子,并且暗中和人通歼,被宸王抓住了,所以才……

    总之,各种流言是应有尽有。但最后都能归纳成一点,那就是宸王殷凤湛休妻有理有据,聂瑾萱泼妇之名实至名归,并且犯了多条七出之条,被休活该!

    聂瑾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而此时,径自坐在聂府后院儿晒太阳的聂瑾萱却置若罔闻,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正文 大驾光临
    自从那日出宫之后,聂瑾萱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娘家聂府。爱睍莼璩

    而这几天,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聂瑾萱自然也是心里清楚,但却什么也没说。完全一副置身度外的模样。甚至连朝廷公开放话说,是殷凤湛主动先行休弃的她,聂瑾萱都没有反驳一下!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聂瑾萱这副悠然的样子,站在她旁边的小秀不禁低声说道

    “王……呃,小姐,您,您没事儿吧?”

    对于和离这事儿,小秀一直都是不赞成的。但眼下已经这样了,小秀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可一连看着聂瑾萱几天不言不语,小秀却是也终于忍不住了。

    小秀试探性的开口,可闻言,坐在摇椅上的聂瑾萱却是微微动了下眉,然后应声道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这不是挺好的么?”

    聂瑾萱的声音很淡很轻,而一听这话,本就担心的小秀更加忧心不已,但也不好直接再追问什么,所以便在微微想了想后,忽而皱起眉头抱怨的说道

    “不过小姐,您别怪奴婢多嘴。现在奴婢就真的想不清楚了……想当初那和离书是小姐您写的,可为什么到现在,外面都说是王爷休了您呢?!这,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所以小姐,奴婢觉得,小姐您是不是要站出来说明一下,这可不是他宸王殿下不要小姐您,而是小姐您不要他了!”

    嘟着小嘴,小秀难得表现出一副气愤的模样。

    “要不小姐觉得不好出面的话,让老爷出面解释好了。这样效果也更好一些……”

    小秀不断的给聂瑾萱建议,可此时,这边小秀的话音刚落,聂瑾萱便直接抬手一挥制止了她

    “罢了!”

    缓声说着,随后聂瑾萱慢慢的睁开眼睛,接着抬眸看着眼前那一片生机盎然的繁花似锦

    “说什么说?难道还有什么意义吗?毕竟,这不管是和离也好,还是休弃也罢,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又有什么区别吗?!”

    是的,在聂瑾萱看来,和离和休弃完全没有区别。但在都是分开,那么说法如何,又能怎样呢?!再说,顺承帝顾及皇室和殷凤湛的脸面,她心里自然也清楚,因此,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解释呢?!

    并且,就算是解释了能怎样?!闹个不好,事情闹大了,激怒了顺承帝,自然是对自己不利的,甚至于到时候连着整个聂家都会受到连累。而眼下这般的默不作声,反倒会让顺承帝心存愧疚,进而对自己有利!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小秀不明白,而聂瑾萱也不想和她说的太清楚。因此,等着在简单的说了两句后,聂瑾萱便又闭上了眼睛……

    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可就在这时,就在这边聂瑾萱刚刚敛下眸子,便只听一道声音,从不远处的月亮门那边传了过来

    “哎哟,这院子还真不错~!倒是清静幽雅,却是一个好地方呢~!”

    说话的是个女人,虽然听着嗓音还算悦耳,却略显着有些尖锐而失了气韵。闻声,聂瑾萱不禁抬眸顺着声音看过去,随即不由得微微眯了下眼睛

    ……

    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戴步摇,来人是一个容貌标致的年轻女人,虽然没有韩落雪那般景致如画,柔情似水,但眉宇间那点点的英气,还是给她添色不少。

    而这个人,聂瑾萱认识,正是云王殷凤锦的正室王妃——陈燕儿!

    可此时看着陈燕儿来了,聂瑾萱更是微微眉头一动,毕竟在聂瑾萱的记忆中,她和陈燕儿并不熟悉,只不过是上次在醉霞山庄见过面儿而已。并且,因为云王殷凤锦和太子殷凤寒是穿一条裤子的。而殷凤寒和殷凤湛又是对头。因此,聂瑾萱自然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

    那么既然两人不熟,她又干什么来呢?!

    聂瑾萱心中疑惑,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却是不禁撇到了跟在陈燕儿身后的那个人。随即聂瑾萱便立刻明白了过来!

    而此时,跟在陈燕儿身后的人,正是太子妃甄晓莲。

    所以,见此情形,原本想着要从摇椅上站起身的聂瑾萱,不禁再次将身子往后一靠。而此时,已然走进院子的陈燕儿见聂瑾萱还是坐在那里

    ,却是有的眉头一挑,然后径自上前道

    “哟~,这不是宸王妃么?今儿个怎么这么清闲,回娘家来了?”

    站在聂瑾萱面前,云王妃陈燕儿脸带笑意的敛眸撇着聂瑾萱说着,而现在,全东陵的人都知道聂瑾萱和殷凤湛分开了,她聂瑾萱也不是宸王妃了,所以,陈燕儿这话里的意思,自然不言自明。因此,她这话一落,连着旁边向来胆小的小秀,都顿时气得涨红了脸。

    可此时,一听这话,依旧动也未动的聂瑾萱却是不急不恼,微微挑动了下眸子,然后伸手优雅而自得的轻轻拍了下旁边的摇椅扶手

    “云王妃大驾光临,瑾萱倍感荣幸。不过,这现在全东陵的人都知道瑾萱已经被宸王殿下休弃了,现在已然成了下堂弃妇,为何刚刚还如此说呢?!”

    秀眉一挑,随后聂瑾萱瞬间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陈燕儿

    “怎么?难道云王妃真的没有听说么?可这也不对啊,要知道瑾萱被宸王殿下休弃的事儿,就算别人都不知道,这太子妃应该知道吧~!而云王妃您和太子妃关系这么好……哦~!难道说,您二人并非表面上这般融洽?!”

    聂瑾萱一脸平静的开口,闻言,陈燕儿顿时一愣,但接着便不禁恼怒了起来……可就在这时,还不等她说话,后面的太子妃甄晓莲却是抢先一步上前说道

    “呵呵~宸……呃,三小姐误会了,云王妃刚刚不过是和三小姐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还请您不要太过在意~!”

    甄晓莲抢先打圆场,如水的眸子更是透着一抹让人不容拒绝的温情。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然后收回那放在扶手上悠然轻拍的手,接着径自站起身

    “好说,好说,瑾萱知道刚刚云王妃是在开玩笑,所以瑾萱也不过是再说玩笑罢了……”

    直视着甄晓莲的眼,聂瑾萱脸带笑意的说着,随后便又接着说道

    “不过,今天太子妃和云王妃同时来访,不知有何要事?难不成就只是为了和瑾萱开玩笑来的吧~!”

    “呃……三小姐这说的哪里话,今天本妃和云王妃过来,其实主要是来看看三小姐……哎,毕竟这不管怎么说,三小姐和我们都是妯娌一场,如今发生这事儿,也是让人始料不及。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三小姐……”

    甄晓莲号称东陵第一美人,绝色的容颜中那如水的柔情,最是让人侧目不已。而她这般柔声说着,别说是男人,就连着女人都不忍心动不已。但此时,将所有看在眼里,聂瑾萱却神情不动的挑了下眉,然后上前一步来到来到她的面前

    “太子妃客气了。这份心意,瑾萱领了……不过,听刚刚太子妃说‘始料未及’,却是有些让瑾萱感到匪夷所思啊~!”

    聂瑾萱微微笑着,而此时一听这话,甄晓莲顿时眸光一闪,可接着还不等她说什么,便只见一个小丫鬟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三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有事找三小姐您。”

    小丫鬟低头恭敬的说着,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一愣,对随后便马上应声道

    “好,我知道了。”

    “是!”

    再次恭敬应声,随后那小丫鬟便快步走了。接着聂瑾萱便将视线又转回到眼前的甄晓莲身上,同时勾唇温婉一笑

    “抱歉,瑾萱有事,要失陪一下。不过今天太子妃和云王妃能过来,瑾萱真的很高兴~”

    说罢,聂瑾萱微微福身行了一个礼,然后也不等甄晓莲再说什么,便直接带着小秀走了出去……可就在随后越过甄晓莲的瞬间,聂瑾萱却又猛的脚下一顿,接着低声在甄晓莲耳边耳语道

    “甄晓莲,这笑话人的事儿,可是一个技术活儿。所以,如果没什么把握,可千万别乱用,省的到时候闹出了笑话,贬低了身价~!并且,就算是要找个打头阵的急先锋,也最好挑个精明的,会说话的,有脑子的,要不然,可是会让你很累的~!”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一顿,随后迈步想走,但却再次停了下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要提醒你一下。甄晓莲,你不要以为那殷凤湛和我分开,就能和你出双入对,至于因为什么……呵呵,你可是比我更清楚,你说是吧……太子妃娘娘~!”

    &nbsp

    ;再次低声说着,话落,聂瑾萱瞬间抬眸对上了甄晓莲那如水的眸子,然后勾唇一笑,接着便迈步离开……

    同时在走过月亮门时,聂瑾萱却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忽然扬声对着身旁的小秀吩咐道

    “小秀,通知下去,以后让守门的家丁看着点儿,都守点儿规矩!如果连着通报一声都不知道,那还留着他们有何用?!这聂府的门不是城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
正文 三块令牌
    聂瑾萱从来不惹事儿,但却也从来不怕事儿!而刚刚那事儿,如果今天只是云王妃陈燕儿一个人来,那么聂瑾萱可能不会这么尖锐,可对于甄晓莲来说,她本就知晓内情,却是还在这里做戏,着实让聂瑾萱恶心的不得了,因此,自然不会那么轻易饶了她!

    而现在聂瑾萱虽然不再是宸王妃了,但她相信,甄晓莲也不能把她怎样。爱睍莼璩所以,径自离开后,便直接来到了前堂。

    可随后一走进前堂,聂瑾萱却不由得愣住了,因为聂瑾萱本以为宫里来人,定然是张贵妃那边派人来传话什么的,却是不想,来人竟然会是大内总管高才庸!

    同时,和高才庸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是之前和聂瑾萱有过几面之缘的墨玉珏!

    所以,看着他们两人同时来了,聂瑾萱心里顿时疑惑了起来,而此时,许是听到脚步声,墨玉珏瞬间抬头,接着一看是聂瑾萱,墨玉珏便首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在下见过宸……见过三小姐。”

    墨玉珏依旧很是有礼。而随后高才庸也站起来

    “呵呵~,三小姐,老奴给您请安了~!”

    虽然现在聂瑾萱已经不是王妃了,但高才庸倒是对她一如往常。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上前,然后有礼的福了福身子

    “哪里哪里,是瑾萱该给高公公您请安才是~!”

    说着,聂瑾萱对着高才庸又是一笑,接着转眸点头算是和墨玉珏打了一个招呼。随后三人各自落座,而等着一坐下,聂瑾萱便首先开口说道

    “不过,今天高公公和墨公子特意造访,是不是找瑾萱有什么事儿?如果有事儿的话,但说无妨,只要瑾萱可以,定然当仁不让~!”

    聂瑾萱开门见山,而一听这话,高公公顿时便笑了

    “呵呵~,三小姐快人快语,老奴十分欣赏。不过,更让老奴欣赏的还是,三小姐您那聪明的头脑啊……呵呵,不错,老奴这次过来,确实是有事前来请三小姐帮忙的~!只不过,三小姐要帮的,却不是老奴,而是墨侍卫!”

    高才庸笑着说着,话落,便转头看向旁边的墨玉珏。闻言,聂瑾萱顿时一愣,接着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而这时,便只听墨玉珏接口说道

    “却是如此!这次在下和高公公一起来,实则是想请三小姐到刑部帮忙的!”

    用最简单的说,说明了来意,随后墨玉珏接着便径自解释道

    “实不相瞒,最近京城出了几宗命案,死者有大富之家的商人,有贫苦人家的百姓,可以说是身份各异。但在下发现,虽然这些死者的身份背景不同,可有一点却相同,那就是死相都非常残忍!甚至连在下在刑部查案这几年来,都没有碰上这样凶残的案件!所以……”

    “所以墨公子是怀疑,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

    径自打断墨玉珏的话,聂瑾萱低声开口,闻言,墨玉珏随即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是的!在下却有如此怀疑。但只不过是直觉罢了,还不能肯定,并且现在根据仵作的验尸结果来看,也没有发现共同点……”

    说到这里,墨玉珏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微微动了下身子,接着才又看着聂瑾萱说道

    “所以,在下才想到向三小姐讨教一二。只是前些几天,在下听闻三小姐在查之前宫里的一件案子,所以便也不好打扰,而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在下更觉得无法和三小姐启齿查案之事……可就在昨天下午,城外又发现一具死者的尸体,死状也是非常残忍,所以今天在下才迫不得已,前来叨扰。”

    墨玉珏说的直白而有礼。而他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顿时笑了

    “呵呵~,墨公子真的太客气的。此等小事,何必如此左想右想?!直接来找我不就得了……毕竟,墨公子难道忘了?这要是认真说起来,瑾萱可是要叫墨公子一声二叔啊!墨公子何须如此见外呢~!”

    墨玉珏虽然只是任职刑部,品阶不高,但实际上,除了这层身份之外,墨玉珏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公子!

    而几年前,聂家大姐聂瑾澜嫁入镇国将军府,成了将军府的大少奶奶,这样一来,聂瑾萱和墨玉珏,岂不是有了这层联姻的亲戚关系!

    所以,此时聂瑾萱这话一出,向来神情硬朗的墨玉珏,也是少见的笑了。但随后却不禁开口说道

    “三小姐客气。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请恕在下直言,三小姐现在身份特殊,如果,如果在下鲁莽行事,想必定然会给三小姐带来更大的困扰。所以,关于这一点上,在下不得不为三小姐考虑,毕竟是在下有求于人,又岂能让三小姐受流言所扰?!”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今天在过来之前,在下特意去了一趟皇宫,并将事情原委向皇上禀告,所以皇上才特意让高公公和在下一起过来……这样一来,第一名正言顺,第二,也省的让一些胡乱猜忌之人乱嚼舌根,给三小姐带来烦恼!”

    ……

    不得不说,墨玉珏为聂瑾萱设想的当真很是周到。而此时,等着墨玉珏的话音一落,旁边的高才庸顿时笑着附和道

    “呵呵~,所以说啊,还是墨侍卫设想的周到。当然,老奴今天过来也不是单单走一趟的,皇上圣明,在听到墨侍卫的请求后,在应允的同时,更是让老奴带给三小姐一个东西……”

    说着,高公公起身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见此情形,聂瑾萱也赶忙起身,然后上前将东西双手接了过来。而直到这时,聂瑾萱才发现,原来高才庸交给她的竟然是一块黄金令牌!

    金灿灿的颜色,细致精巧的雕刻花纹……那是一块做工十分精妙的令牌。而在那令牌中间,竟是刻着一个大大的‘御’字!

    而此时,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块黄金令牌,聂瑾萱顿时皱眉不解。而接着便只听高才庸笑着解释道

    “三小姐,您知道这是什么吗?呵呵,这说出来不怕吓到您……这黄金令牌,在整个东陵,便只有三枚!而这三枚分别是‘龙’字令,‘君’字令,以及现在三小姐所拿着这枚‘御’令!”

    “而这三枚令牌中龙字令牌代表‘真龙’,也就是说,凡是持有龙字令牌的人,便如圣上亲临,一般情况下,只有三品以上的钦差大臣,才有幸获准收到皇上所赐的龙字令牌。而君字令牌代表‘君临’,是在发生特殊事件的时候,皇上用来调兵遣将的令牌……而至于这块御字令牌,则代表‘御前’,而它的用处则是,凡是持有这块御字令牌的人,不管是高官府邸,还是大狱天牢,甚至就算是皇宫大内,只要拿着它,都畅通无阻!”

    高才庸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又一笑,然后上前一步将始终弯着身子的聂瑾萱扶了起来,同时说道

    “所以说,三小姐,您知道皇上将这块御字令牌交给您是什么意思了吧!就是说,将来三小姐查案的时候,尽管放心的查,不论是任何地方,都可以随意出入,而对方不管是当朝一品,还是皇族权贵,就算是后宫妃嫔,只要犯了法,三小姐都可以一查到底……呵呵,所以说,三小姐,您还不多谢皇上?!”

    高才庸一脸笑意,而此时,聂瑾萱却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但随后还是赶忙恭敬行礼,可却一把被高才庸拉住了

    “呵呵,好了好了,老奴不过是说说而已,皇上说了,不用三小姐感谢,只要三小姐能用着这块御字令牌,查明真相,然后扫清污浊,就是对皇上最大的感谢了~!”

    高才庸言语随和而真诚,话落,随后又和聂瑾萱说了几句话,同时嘱咐聂瑾萱要看管好令牌,并且严加保密,省的让一些不轨之徒在知道御字令牌的下落,进而起了邪念,然后对聂瑾萱不利,接着便离开了聂府。

    而高才庸一走,墨玉珏便和聂瑾萱说了些案子的事儿,随后墨玉珏起身作势要走,可这时,聂瑾萱却叫住了他,并表示既然已然出现多宗命案,便不能再耽搁了。所以之后两人便一起出了聂府,直接去了刑部。

    **********************************

    聂瑾萱和墨玉珏一路快行,到了刑部。随后也不耽搁,墨玉珏直接带着聂瑾萱到了陈放尸体的房间,而一进房间,聂瑾萱才发现,原来孟显也在场。

    显然,面对着那几句尸体,孟显已经检验过了。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后倒也没急急忙忙的先看尸体,反倒是径自来到孟显的面前,然后低声说道

    “孟老先生,多日不见,之前听闻您身体抱恙,不知现在好些了吗?”

    “承蒙宸……呃,三小姐关系,老朽无碍。”

    聂瑾

    萱先是礼貌的和孟显打招呼。闻言,孟显倒是也见外,微微点头一笑。但接着孟显却是神情一敛,然后低声说道

    “不过,今日三小姐前来,想必是因为命案之事,所以还请三小姐先行看一下这几具尸体如何?”
正文 四具尸体
    孟显是一个严肃而认真的人,说话也向来很是直接。爱睍莼璩而此时,这边话音一落,孟显更是几步来到旁边的木案子旁,然后伸手将上面的白布扯下。

    瞬间,四具惨不忍的尸体,顿时展现在了聂瑾萱的面前。

    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即抬眸看了孟显一眼,但接着便什么也没说的走了过去,并开始仔细观察眼前的这四具尸体……

    这时,后面的墨玉珏也跟了过来,同时低声解释道

    “三小姐,这四名死者从左到右依次被人发现的。发现的地点也很不相同。第一名死者名叫王二强,是城里的一个地痞无赖,七天前被人发现死在东城门外的官道旁。第二名死者名叫贾鑫,是城里贾记茶庄的东家,平日为人和善,和一些达官显贵交情甚广,六天前被人发现死在城西的护城河内。”

    “而第三名死者名叫周四,是城西周家村的村民,平日胆小怕事,甚少何人交恶,三天前被发现死在自家的后院儿里。至于这最后一名死者名叫赵良,是城里的一个教书先生,昨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城南的十里亭中。”

    简单的将四名死者的身份和大概情况说了一下,随后墨玉珏抬头看向聂瑾萱,而这时,却只见聂瑾萱瞬也不瞬的盯着眼前的那四具尸体,接着直到半晌后,忽然低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那就开始吧!”

    “嗯!”

    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墨玉珏转头命人将验尸用的工具拿了过来,接着聂瑾萱也不犹豫,径自准备好后,便直接开始验尸。

    ……

    四具尸体,一一都需要重新检验。而当聂瑾萱将那四具尸体全部检查完毕的时候,便已经是傍晚了。

    当然,这其中墨玉珏曾经提议过让聂瑾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但还是被聂瑾萱拒绝了。而此时,等着全部尸检结束,聂瑾萱这才将手里的工具放到一旁,然后脱下羊皮手套……而待一起都收整好后,聂瑾萱这才抬头看向同样在房间里看了一天的老仵作孟显

    “孟老先生,这四具尸体之前您都检查过,那么可否让瑾萱先听听您的意见?”

    聂瑾萱也算是很尊敬孟显,言语中更是十分客气。所以一听这话,孟显倒也不推辞,微微抬手捋了下胡子,然后扬声说道

    “既然三小姐这么说,那老夫就先说一下吧……第一名死者王二强,死者身重数刀,并被凶手砍下左手,但最致命的死因则是被利器瞬间刺入心脏而亡。第二名死者贾鑫,死者生前被鞭打,割肉,挑断了手筋脚筋,但最后却被凶手扔入护城河内,溺毙而亡……”

    “那第三名死者周四,凶手虽然没有对其施以什么暴行,但却直接剜去了他的双眼,接着用绳索活活将其勒死。而至于那第四名死者赵良,则同样受到了凶手的鞭打,最后被凶手用利器刺入心脏而死!”

    “所以,单出死者的死因上看,第一宗命案和最后一宗命案,都是被利器刺入心脏,所以很有可能是同一凶手所为。当然,这不过是老夫的猜测,具体如何,还要详查。至于其他的事情,请恕老夫无能,暂时还不能判定。”

    孟显是个正直的人,虽然聂瑾萱比他的年纪小很多,但说起话来,却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任何托大的意思。而听到这话,聂瑾萱随即点了点头

    “是,孟老先生所言不错。”

    聂瑾萱低声客气的说着,但话落,却是不禁转眸看了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墨玉珏。而一对上聂瑾萱那双平静的眼,墨玉珏先是一愣,但接着便马上明白过来,随即对着房间内的几名衙差说道

    “你们先下去吧,我等有要事详谈。”

    “是!”

    墨玉珏因为身份比较特殊,所以虽然只是四品的带刀侍卫,但实际上在刑部,却是掌管着左右的重大刑事案件。因此,有时候连着刑部尚书左巍,都要听他的!

    所以,此时一听到墨玉珏这么说,房间内的几个衙差随即恭敬一声,接着便陆续走了出去。而等着他们一离开,聂瑾萱这才转头看向孟显说道

    “不过孟老先生,有几件事,瑾萱却是和孟老先生的看法不同!”

    “哦?有何不同?三小姐但说无妨。”

    好,既然如此,那瑾萱便直说了,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孟老先生不要介意……”

    礼貌的对着孟显点了下头,随后,聂瑾萱眸光一转的将视线落到了眼前的那四具尸体上

    “第一名死者王二强,孟老先生判断的不错,确实是被凶手先刺伤身体,然后砍下左手,死因则是被利器直接刺中心脏而亡……但有一点孟老先生可能没有注意到,那就是,这些所有的伤口中,虽然有一下是直接刺中心脏的,进而让人产生一种凶手是在胡乱的用利器猛刺死者的身体时,无意中刺中了死者心脏,造成死者死亡的。”

    “但实际上,根据死者伤口的活体反应来看,这些伤口,甚至包括砍断左手,都是在死者生前留下的!也就是说,当凶手将利器刺入死者心脏之后,便没有再碰死者一下。那么孟老先生,您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聂瑾萱低声的问着,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是没有离开那尸体片刻。而一听这话,一直认真听着她说话的孟显不由得一愣,但随后还不等孟显说话,另一边的墨玉珏便首先说道

    “难道三小姐的意思是,凶手是在故意折磨死者?!”

    “不错!”

    果断的应声,随后聂瑾萱才又接着说道

    “要不然两位想想,如果凶手只是一味的疯狂戳刺死者,那么在狂乱或是泄恨的情况下,如何能做到一刺到心脏,便直接不动了?!所以,造成现在这个结果,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凶手在行凶之时十分清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怎么做。”

    聂瑾萱低声说着,随后便将视线落到第二名死者的身上

    “这第二名死者贾鑫,是这四名死者中,相对比较死相很惨的一位。鞭打,割肉,挑断手筋脚筋,这每每的一种行为,都能让人痛不欲生。但在死因上,瑾萱却是和孟老先生有不同的见解!那就是,我认为这名死者的真正死因不是溺毙,而是活生生的流尽浑身的鲜血而亡。”

    聂瑾萱说的肯定,可这时,孟显却马上皱眉说道

    “哦?三小姐何出此言?”

    “是的,孟老先生的疑问,瑾萱明白。毕竟死者的口中确实有泥沙,这点毋庸置疑,所以在乍看之下确实犹如溺毙而死。但实际上,却非竟然!”

    说着,聂瑾萱重新动作利落的戴上羊皮手套,然后伸手将拨开死者被解剖开的气管和食道

    “孟老先生请看这里,死者口鼻中泥沙不少,确实可以让人质疑是溺毙而亡。但是孟老先生试想一下,如果凶手真的是溺毙,那么在呼吸中吸进河水,那么不只是口鼻,连着气管食道都会留下一些泥沙的痕迹。可眼下这名死者的气管食道,却是干干净净,连着半点脏东西都没有,难道孟老先生不觉得很奇怪吗?!”

    “所以,单从这一点上看,死者的真正死因并非溺毙,而是被凶手伪装成溺毙的假象。因此,简单的说,就是死者是被凶手活生生的折磨而死的。最后当死者死后,在死者口鼻之中塞上泥沙,扔进护城河中。”

    不大的房间中鸦雀无声。而此时,等着话音一落,随后聂瑾萱微微叹了口气,接着便又伸手翻转了一下死者的尸体

    “并且,两位请看,这第二名死者陈鑫虽然身体有被鞭打的痕迹,但伤痕却有着明显不同。也就是说,凶手在死者生前虐打了死者后,在死者死亡之后,还进行了鞭尸!因此,我敢肯定的说,凶手对于第二名死者陈鑫,绝对有着很强烈的怨恨。”

    “至于第三名死者周四,便一如之前孟老先生所说,只不过,凶手是在死者生前剜去其双眼,然后直接用绳索之类的东西,将死者勒死。而最后一名死者赵良,身上虽有鞭打的痕迹,但应该是生前被凶手虐打所至,死后却是没有被凶手动过,至于死因,也是和孟老先生之前所说的一样,利器刺入心脏而亡。”

    ……

    洋洋洒洒,聂瑾萱当着孟显和墨玉珏的面儿,将自己的验尸结果说了出来。而此时,听到这话,孟显和墨玉珏明显的微微一惊,随即墨玉珏便直接低声问道

    “那既然如此,三小姐认为此四件命案究竟如何?凶手可否是一个人?”

    墨玉珏不懂验尸,但他知道,聂瑾萱绝对会告诉他一些什么线索。而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四具尸体,接着再又沉默了片刻后,才缓声说道

    “既然墨公子问起,那瑾萱便直接说了……我认为,这四名死者,按照毁损的程度看,最严重的当属第二名死者陈鑫,最轻的当属第四名死者赵良。但无一例外,凶手都是在死前折磨死者,最后将其杀害。并且,这四名死者,手脚都有近乎相同的被捆绑痕迹,因此,我推测杀死这四名死者的真凶,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死者接连出现,并且死者生前都受过很大程度的折磨,那么毫无疑问,凶手很大程度上是同一个人。

    聂瑾萱说的肯定,而一听这话,孟显和墨玉珏顿时无声的对视了一眼,接着墨玉珏便又问道

    “那三小姐可有凶手的线索?”

    “线索倒是暂时还没有。毕竟,虽然死者各个死相凄惨,但这也只能证明,凶手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并且胆大心细,思维缜密。而从凶手知道伪装第二名死者陈鑫假装溺毙的情况看,凶手应该知道一些验尸的基本常识……可这些都是内在的东西,却鲜少能在表象上看出来,所以要说是线索……”

    “不过,有一点很值得注意,那就是凶手的抛尸地点,官道旁,护城河,死者家的后院儿,城外的十里亭……无一例外,这些地点都不算是很偏僻,或者说,这些地方都是非常明显的地方。那么也就是说明,凶手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凶行为,甚至是想让人尽快发现死者!因此,如果是这样的话,弄不好凶手很有可能还会犯案!”

    聂瑾萱并不是危言耸听。而一听这话,站在旁边的孟显顿时瞪大了眼睛,墨玉珏则瞬间双眼一眯,硬朗的脸上同时微微一沉

    而此时,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也是微微皱眉一皱,但随后还是抬头看向墨玉珏,同时说道

    “所以,依我的意见,如果现在墨公子还没有头绪的话,倒不如先从第二名死者陈鑫开始查起!毕竟,这四名死者中,就属陈鑫的尸体毁损最严重,并且被凶手鞭尸。所以我认为,凶手对陈鑫应该有着很深的私人恩怨。因此,墨公子倒不如先调查一下陈鑫,看看他之前是不是和什么人结下了仇怨。进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凶手的线索!”

    ……

    聂瑾萱说出了自己的推测。随后几人又是在房间中说了一些话,当前,这其中孟显很想和聂瑾萱探讨一下何为活体反应,以及一些验尸上的技巧,但因为此时时间已经晚了。所以便只好作罢。

    因此,随后没过一会儿,聂瑾萱便走了。墨玉珏亲自将聂瑾萱送到门口,这时,一直没有出现的刑部尚书左巍竟然也过来了。

    这是聂瑾萱第二次见到左巍。而虽然眼下聂瑾萱已经不是王妃了,但左巍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和和恭敬。看样子显然是特意出来送聂瑾萱的。所以,对此聂瑾萱自然也是十分感谢,接着再又说了一番话后,聂瑾萱便坐上马车走了。

    而等着聂瑾萱一走,直到目送马上消失在暮色之中,这时左巍才不禁转头看向旁边的墨玉珏

    “玉珏啊,案子可有线索了?”

    “有一些,但还要调查。”

    “嗯,那就好~!看来这宸……呃,现在应该是说三小姐,果然神乎其技也!嗯,很好~呵呵~”

    虽然没有直接问,但左巍明白。现在能有线索,那必定是聂瑾萱过来帮忙所知。而一听这话,旁边的墨玉珏却是微微眸光一敛,然后低声说道

    “不过,三小姐也说了,凶手很有可能再犯案!”

    “呃……啊?!再犯案?!”

    顿时,一听着还会有命案发生,左巍那绿豆大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而就在这时,却只见旁边一个守门的衙差颠颠的伸过脑袋说道

    “咦?两位大人,莫非刚刚走的那位就是之前的宸王妃吧!不过,不是都说她是泼妇吗?可刚刚小的看着还行啊~!那到底她是不是啊?”

    显然,这位衙差是过来打听八卦的。而此时一听这话,却只见墨玉珏顿时转眸,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接着便直接转身走了。

    而此时,看着墨玉珏走了,那衙差不禁感到有些不解,随即转眼看向左巍。可这时,却只见向来对人和善的刑部尚书左巍也不由得睁大了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然后狠狠的盯了他好一会儿,接着忽而骂道

    “泼妇?!你才是泼妇呢!你全家都是泼妇!”

    >说罢,左巍也不管那衙差还要说什么,便也扭着身子回去了。

    ****************************************

    深夜,万籁俱寂,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而此时,宸王府内的某间厢房里,却是昏黄一片。

    殷凤湛坐在房间里独自喝着酒,冷然的脸上透出让人畏惧的寒意。

    他面前的桌子上,也是一片狼藉,白天看着还算雅致的房间里,此时却莫名的透出一抹说不出的孤寂。

    周围鸦雀无声,殷凤湛抿唇不语。可随后不久,便只听敲门声响起,接着便只见韩落雪推门走了进来。

    “爷~”

    轻声的低语,随后韩落雪便迈步上前来到了殷凤湛的身旁,然后柔柔的接着说道

    “爷,您别喝了,时辰不早了,爷还是快些休息吧~!”

    其实,自打聂瑾萱和殷凤湛和离之后,殷凤湛这些天便一直沉默不语。虽然脸色说不上都阴沉,但却无形中让人觉得很是可怕。连带着整个宸王府的人,都人心惶惶。

    而此时,韩落雪低声说着,但随后一看殷凤湛还是没什么反应,便不禁上前靠近,然后慢慢的将那柔软的身子往殷凤湛身上靠了靠,同时低声耳语道

    “爷……”

    那一声轻唤,勾魂摄魄,端是诱人不已。可此时,殷凤湛却依旧手拿着酒杯,动也不动。见此情形,韩落雪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竟伸手缓缓的伸向殷凤湛的胸口……

    “出去!”

    殷凤湛神情不动,可此时那冷然而低沉的嗓音却让韩落雪为之一惊。随即韩落雪默默收回了手,同时神情一敛的说道

    “那妾走了,爷要注意身体啊!”

    说着,韩落雪便径自离开了,而随后等到关门声响起,殷凤湛这才瞬间眸光一抬,接着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正文 喝酒了?
    白天去了聂府,本想着去看聂瑾萱笑话,却是不想,反被讥讽了回来。爱睍莼璩云王妃陈燕儿很是火大。

    所以当天晚上一回到王府,陈燕儿便气呼呼的直奔房间,可随后在一手推门房门走进去后,却发现,房间里除了自家老公云王殷凤锦外,太子殷凤寒竟然也在。

    因此,在短暂的瞬间,陈燕儿顿时脸上一僵,见此情形,此时正在房间里说话的太子殷凤寒却是不禁勾唇一笑,然后扬声说道

    “哟,三弟妹回来了~!”

    殷凤锦和殷凤寒本就关系密切,私下里常常在一起,连着两个王府走的也非常近。所以,云王妃陈燕儿和殷凤寒之间,也并不陌生。所以,此时一听这话,陈燕儿便不禁抿了下唇,然后直接走进来说道

    “大哥来了。抱歉,失礼了。”

    “呵呵,不碍事。不过今天看着三弟妹心情不顺,怎么,难道是谁惹到三弟妹了么?”

    陈燕儿的脾气都挂在脸上,殷凤寒自然也看得清楚,所以不由得开口打趣道。可他不说还好,殷凤寒这么一提,本来才压下火气的陈燕儿顿时又想起白天的事儿,随即扬声应道

    “还不就是那宸王妃!今天我和大嫂一起去聂府,结果却碰了钉子!不过算了,反正她现在也被休了,以后千万别让我看到,要不然我和她没完!”

    陈燕儿风风火火的性子展露*无遗。但随后,却也没再说什么。而此时,一听是因为聂瑾萱,殷凤寒瞬间眸光一闪,可看着陈燕儿已然不想再说什么,便也没有再问。

    随后,太子殷凤寒又是简单的和殷凤锦说了两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而等着这边殷凤寒一走,一直没说什么的殷凤锦这才一把将陈燕儿扯过来,然后说道

    “你今天和大嫂去聂府了?”

    “是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没事儿去那里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笑话吗?!”

    陈燕儿本是当朝将军陈国梁的小女儿,从小便和云王殷凤锦是青梅竹马。所以长大后,自然喜结连理。因此,虽然平日里云王殷凤锦对别人不太和善,但和陈燕儿的夫妻关系却非常好!甚至于,成亲两年来,后院儿更是没有没进一个妾室。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殷凤锦对自己瞪眼睛,陈燕儿也火了,随即一把甩开他,便直接扬声大叫道

    “笑话?笑话什么呀?!该笑话的是她好不好?!”

    “行了,你小点儿声!”

    开口打断陈燕儿的大喊大叫,接着殷凤锦一把将她拉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我说你怎么不明白呢?那聂瑾萱被休,是让人笑话。可你去聂府,这不管你们去干什么,都让人觉得,你是去笑话人家的。你觉得这让别人知道了,就是好事儿?好的觉得你陈燕儿端庄大度,知情识理?!”

    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殷凤锦不十分懂,但也多少知道一些。所以,此时对于陈燕儿的愚蠢行为,殷凤锦真觉得有些头大。而此时听殷凤锦这么一解释,陈燕儿这才回过味儿来,然后不禁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我……我不就是好奇嘛!再,再说,是大嫂先提起那聂瑾萱的,所以我才想着去聂府损她一下……可谁想到,到头来放到被哪个聂瑾萱给骂了回来……”

    陈燕儿觉得有些委屈。可一听陈燕儿说是太子妃甄晓莲先提起聂瑾萱的,殷凤锦不由得眉头一动

    “大嫂先提起来的?那今天去聂府,大嫂有和那聂瑾萱说什么了?”

    “说什么……没说什么啊……”

    怔怔的应声,但随后陈燕儿却是微微想了想后,接着小声说道

    “不过,我看着那聂瑾萱反倒是和大嫂说了不少话,可她说的太小声了,我都听不见,只是零星听到什么,下次找个好的……还说什么,就算我不是宸王妃……最后好像还说了句身份,太子妃什么的……反正就是一些零零星星的,哦,对了,那聂瑾萱还说过一句,我被休,你不是别任何人都清楚……”

    陈燕儿边想边和殷凤锦说着,而听到这里,殷凤锦也是微微皱了下眉,接着直到半晌后,才不由得低声吩咐道

    “行了,反正今天去就去

    了。总之我告诉你,那聂瑾萱不是好惹的,就你这嘴皮子,说不过她。依旧碰上了,别搭理她。免的手气!知道了吗?!”

    “哦……”

    陈燕儿小声应声,随后两人又在房间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才算结束。可是房间里的殷凤锦和陈燕儿不知道的是,此时就在他们的房门外面,太子殷凤寒却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随后知道两人说完话,殷凤寒才微微眸光一沉,然后迈步悄然的走了出去……

    ……

    从云王府出来,殷凤寒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太子府。随后一进房间,便只见太子妃甄晓莲在房间里忙碌着帮忙布置晚饭。而此时一听到推门声,甄晓莲随即抬头,接着说道

    “爷,您回来了~!”

    甄晓莲的声音轻缓而温婉。闻言,殷凤寒微微挑了下眉,然后便直接迈步走了过来

    “嗯,回来了~!不过,今天都这个时候了,爱妃怎么还布置晚饭呢?”

    “是,刚刚妾回来听闻下人说,爷还没回来,所以便想着让人预备着,只是没想到,没等着准备好,爷就回来了……”

    “哦,原来如此~!那真是有劳爱妃了~!”

    径自缓声说着,随后殷凤寒便直接坐到了饭桌旁的椅子上

    “不过,听着爱妃刚刚所说,怎么?爱妃也是刚刚回来?”

    “……是,今天妾出去了……”

    “哦,是进宫陪母后了吗?”

    “呃,不是的……只是和三弟妹出去走走……”

    “哦……是三弟妹啊,那不是你和三弟妹都去了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依旧脸带笑意的问着,可此时,这边话音一落,太子殷凤寒却瞬间抬眸,然后径自看向旁边的甄晓莲。而一对上殷凤寒那狭长的眼,甄晓莲不由得眼角一动,随即低声说道

    “只是随便走走而已,并没有去哪里……”

    “哦,是么……”

    径自微微一笑,然后殷凤寒抬手拉过甄晓莲的手

    “爱妃,记着下次不要这么晚回来,现在城里不太平,好像还出了命案,所以爱妃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殷凤寒一边说着,同时轻轻的抚着甄晓莲的手。而此时,见此情形,房间的下人顿时纷纷走了出去。

    随即,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甄晓莲和殷凤寒两人。而这时,一直被殷凤寒抓着手,一下下的抚摸,甄晓莲没由来的浑身发颤,接着不禁缓声说道

    “爷,您,您先用饭吧。要不然一会儿菜该凉了……”

    说着,甄晓莲便想着将手从殷凤寒手里抽出来。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寒原本带笑的脸上猛的划过一抹阴鸷,接着瞬间一把将甄晓莲拉进怀里

    “爱妃,急什么?”

    话落,殷凤寒随即一把将桌上已然摆好的饭菜瞬间扫到地上,同时将甄晓莲抱了上去,接着直接撩起自己的衣摆,退下裤子,并瞬间掀开甄晓莲的衣裙压了上去

    顿时,身下被异物闯入的瞬间,甄晓莲瞬间忍不住的尖叫出声,而闻声,这时殷凤寒却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怎么?爱妃疼了?嗯~?!疼吗?”

    俯身压在甄晓莲耳边缓声说着,而说话的同时,却更加不住的加大力气,狠狠的在甄晓莲的身下冲撞。而此时的甄晓莲却只能痛苦的咬住下唇,但还是因为那一下下的冲撞,而不时的将溢出痛苦的申银……

    时间在流逝,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殷凤寒才猛的身子一顿,但接着却瞬间一把将身下的甄晓莲推开,同时任由身下喷涌的浊液,全部洒在了甄晓莲的身上……

    可事情至此却并没有结束,随后殷凤寒更是一把将甄晓莲拉起来,然后直接将自己身下的巨物塞到了甄晓莲的嘴里

    “爱妃,怎么又忘了?爱妃可是要帮本太子添干净啊~!”

    殷凤寒依旧语带笑意。而话落,更是敛眸看向身下的那一脸痛苦的甄晓莲,随即眼底浮起泛起一抹近乎疯狂的阴鸷……

    而此时的甄晓莲,却只能痛苦的闭上双眼,不敢有半分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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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府的晦暗,不为外人道也。而在刑部忙活了一整天,当聂瑾萱回到聂府的时候,也已然是深夜了。

    整个聂府笼罩在一片安静之中。而此时,兀自下了马车的聂瑾萱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便直接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小秀也已经回房休息了。而此时,看着那一室漆黑和寂静,聂瑾萱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上前将桌上的烛火点燃

    瞬间,跃动的烛火驱散了黑暗,而聂瑾萱则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同时脑子里不禁想起之前的案子……

    其实,聂瑾萱在和殷凤湛和离后,佟淑嫔的案子,也就此搁下了。而本来以为自己能就此轻松一下,却是不想,佟淑嫔的事情还没结束,墨玉珏却找上门来了!

    并且,眼下这件案子更加棘手。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便已然有四名死者相继被害。而且,依着眼下这个情势,凶手可能还会在短期内接连犯案!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皱起眉头,随即伸手将头上的发簪拿下来放到桌上,然后脑子里再次浮现起那四名死者的惨状……

    四名死者,死因各异,但生前都受到过虐打,尤其以第二名死者陈鑫的状况最为严重。毕竟死后鞭尸,可是在古代可是相当严重的事情,甚至比生前收到凌辱还要让人受不了。这样说来,凶手定然是和陈鑫有着深仇大恨,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做!

    可要是这样的话,凶手折磨陈鑫还有情可原,可对于另外的三名死者呢?!第一名死者王二强,同样很惨,身体被刺多刀,甚至砍下了左手,最后一击而亡……等等,砍掉了手?!墨玉珏曾说过,王二强是城里的地痞无赖,那么难道说,凶手是因为看不惯王二强的恶性,而将其杀死?!

    但这样也不对啊,究竟是什么样的恶性,能让人动了杀机?!再说,那王二强也就是个小人物……难道是王二强曾经招惹了凶手的什么人?!

    而撇开无赖王二强,剩下的第三名死者周四,只是一个普通村民,并且还胆小怕事,那凶手为何要剜下他的双眼?是单单只是折磨,还是凶手另有指向?!至于最后第四名的死者,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赵良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身体也十分羸弱,甚至于在解剖他的尸体时,聂瑾萱都觉得这人活不过多长时间了……那既然是这样,凶手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还是说,凶手就是因为赵良不久于人世,凶手才让他率先解脱?!那为何还要鞭打他呢?!

    一个个谜团在聂瑾萱脑子里挥之不去,随即聂瑾萱不禁伸手扶住头,同时不由得想起之前自己和殷凤湛私下讨论案情的情形……

    可随后,聂瑾萱却又猛的回过神来,然后甩了甩头,但紧接着就在聂瑾萱抬头看向眼前铜镜的瞬间,却猛的愣住了……因为,就在那铜镜之中,竟然应着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殷凤湛?!

    怎么……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顿时,聂瑾萱忍不住心头大惊,但接着却猛的回过神来,随即便瞬间对上了一双冷然而熟悉的眼!

    “你……你……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

    聂瑾萱万万没想到,深更半夜,殷凤湛竟然会忽然闯进她的房间,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男人,聂瑾萱除了震惊还是震惊,随即更是猛的从位置上站起来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有事儿吗?”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聂瑾萱的第一反应就是,殷凤湛又出事儿了!可此时,直直的看着眼前聂瑾萱的眼,殷凤湛却什么也不说,微抿的薄唇更是让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所以,在静静的对视了好半晌后,聂瑾萱不禁脸色一沉,然后冷冷的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就请立刻。否则我叫人了!”

    说着,聂瑾萱转头重新坐到梳妆台前,而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殷凤湛却终于开口道

    “你去哪儿了?”

    殷凤湛的声音有些哑,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只是微微扬了下眉

    “宸王殿下,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和宸王殿下没有一点关系!”

    “说!”

    “宸王殿下,请自重!我说过了,你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去哪里,都不劳宸王殿下费心!而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宸王殿下请回吧,要不然,我可要叫人了!”

    聂瑾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话落,聂瑾萱借着铜镜撇了身后的殷凤湛一眼,随即便直接拿去梳妆台上的牛角梳子开始梳理头发……

    一下一下,聂瑾萱动作优雅而轻缓。而此时,将她的一切看在眼里,殷凤湛却是瞬间几个大步上前,同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聂瑾萱,我问你话呢,说,你大半夜的究竟去哪儿了?”

    殷凤湛低声爆吼,而被他忽然这么一扯,聂瑾萱手里的梳子瞬间一个不稳,便掉到了低声。而聂瑾萱也是猛的一惊,但随后刚想喊回去,鼻息间却瞬间扑来了一抹浓重的酒气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皱眉,随即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殷凤湛骂道

    “殷凤湛,你喝酒了?!你腿伤好了吗你就喝酒?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之前和你说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你是猪脑子啊!”

    毫不客气的爆吼了回去,聂瑾萱没有丝毫畏惧。而被聂瑾萱这么一吼,殷凤湛顿时也是一愣,接着便径自抿唇不语。

    殷凤湛又不说话了。一时间,房间里便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可随后,就在聂瑾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房外忽然传来一道说话声

    “小姐,您回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说话的人是小秀,许是因为刚刚听到了房间里她和殷凤湛的喊声,才将小秀惊动了。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狠狠的瞪了眼前的殷凤湛一眼,随即一把将他的手甩掉

    “嗯,我回来了,没什么事儿……哦,对了小秀,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小姐您稍等!”

    小秀在房外恭敬应声,随后便快步跑下去安排了。而一等小秀离开,聂瑾萱这才转眸再次将视线看向眼前的殷凤湛,然后低声说道

    “好了,现在我想沐浴了!所以恳请宸王殿下离开!要不然,等着一会儿小秀回来,别说我没提醒殿下!”
正文 真正答案
    聂瑾萱很生气,只是,此时此刻就连聂瑾萱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因为殷凤湛的忽然造访生气,还是因为他不听话的喝酒生气,亦或是来了之后还死不吭声而生气!

    可此时,这边聂瑾萱话喊完了好半天,却依旧不见殷凤湛吭声,随即聂瑾萱顿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接着转身又坐了下去

    聂瑾萱彻底将殷凤湛当成了空气。爱睍莼璩可此时,聂瑾萱一不说话,殷凤湛却火了,随即又是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顿时,被殷凤湛这么一扯,聂瑾萱刚刚强自压下的火气也上来了,接着便直接一把将殷凤湛推开

    “殷凤湛,你究竟想干什么?!有完没完?!”

    “没完!”

    “你……那你说,究竟怎样你才能有完?”

    被殷凤湛逼的受不了,聂瑾萱此时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一口咬死他!而一听这话,殷凤湛不由得神情一敛,然后在又沉默了好半晌后,才冷冷的说道

    “很简单,你告诉我,为什么和离!”

    “……”

    聂瑾萱真的想不明白,这件事儿都过去好些天了,眼下殷凤湛竟然还在追着她问这件事儿。而此时,看着他那执着的样子,聂瑾萱不禁压下火气,然后抿唇说道

    “好,殷凤湛,既然你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那我聂瑾萱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第一,我想和你和离,是因为你我本就没有感情!而没有感情的婚姻,也不会长久和安稳,而与其在未来的日子里彼此折腾,倒不如直接分开来的更好!”

    “第二,你我之间没有信任。你殷凤湛不信任我,当然,我也承认,我聂瑾萱也不信任你!那么请问,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觉得我们还如何一起走下去?!至于第三……呵呵,殷凤湛,关于这一点,你应该别我更清楚,所以应该不用让我直接说出口吧!”

    聂瑾萱从来不是一个只把私密藏在心里,而唧唧歪歪的女人。所以,此时既然殷凤湛问了,那她就挑开天窗说亮话。而说到这里,聂瑾萱更是皮笑肉不笑的扯动了一下唇角,接着径自上前迈了一步,然后直直的站到殷凤湛的面前

    “殷凤湛,你和甄晓莲是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但现在你殷凤湛使君有妇,她甄晓莲罗敷有夫,可你敢说你们之间现在没有一点关系吗?”

    聂瑾萱句句逼问。而一听这话,殷凤湛直觉的认为聂瑾萱还在记恨上次在醉霞山庄的事儿,随即顿时低声反驳道

    “我说过了,那是意外!”

    可殷凤湛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聂瑾萱更火大了,随即忍不住扬高声音吼道

    “不要老说是什么意外!就算那是意外,那之后在凉亭的事儿又是怎么回事儿?”

    “凉亭?!什么凉亭?”

    在那一瞬间,聂瑾萱真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但随后,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然后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微微呼了口气后,再又抬眼看向眼前的殷凤湛

    “我第二次去张家庄的那天黄昏,城外的凉亭里,你殷凤湛在发现我后瞬间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殷凤湛,怎么?还想让我再提醒你些什么吗?”

    “对了,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是和属下说一些秘密的事儿……呵呵,想起来了吧!如果你还是想不起来,那我就再提醒一下,当时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海棠红色的衣裙。而那身衣裙是段皇后亲自命人做的,然后送给了一个人,那么殷凤湛你猜,那个人是谁?!”

    说到最后,聂瑾萱近乎是从牙缝里把话说了出来。而直到这时,殷凤湛终于明白了。随即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聂瑾萱,却是好半晌没有说话!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再次鸦雀无声,而此时,将这些话说出口,聂瑾萱不禁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但还是极力的控制住,可过了一会儿,还是瞬间别开越渐湿润的眼,同时微微吸了下鼻子

    周围依旧安静。可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却是在静静的盯了聂瑾萱好一会儿后,才忽然低声说道

    “就只是为了这个?”

    殷凤湛的声音很淡。可他这话音一落,聂瑾萱顿时一怔,但接着便瞬间抬头冷冷一笑

    对!就为了这个!要不然你以为呢?!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意外,但私下里却去找甄晓莲……呵呵,殷凤湛,你演的一出好戏!不过,现在都结束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想找谁找谁去了,而我也和你解释清楚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聂瑾萱被气到不行,而此时听着她的话,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随后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便直接转身走了。

    殷凤湛就这样走了,没有丝毫的征兆,也没有说一句话。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一愣,但随后却也不再说什么,便想着转身坐下来……可这边聂瑾萱才刚刚重新坐到梳妆台前,耳边却忽然传来殷凤湛那低沉而暗哑的声音

    “我那天去找甄晓莲,只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和你说谎,说我知道事情的原委!以及,之前在醉霞山庄究竟为什么回来我的房间!”

    殷凤湛的声音很平静。而此时,坐在梳妆台前的聂瑾萱一听这话,顿时猛的一惊,待随后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转头,却发现殷凤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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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聂瑾萱没有睡好。躺在床榻之上反反复复都在想着之前殷凤湛和她说过的那句话。

    殷凤湛说,他找甄晓莲只是为了问她为什么说谎……难道说,是因为之前自己和他说,自己在宫里碰上甄晓莲,可甄晓莲却说,之前在醉霞山庄的事儿,他最清楚这件事儿吗?!

    那么他的意思是,当时甄晓莲说的话,都是谎话。所以他才去质问她?!然后追问一下,究竟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是这样吗?!

    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当时他不直接说明?!却反而说什么找下属有事儿的一些瞎话来糊弄自己?!

    还是说,他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进而旁生枝节?!但……这可能吗?!他殷凤湛会在乎自己的想法?!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所以,这一夜,聂瑾萱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最后直到天边泛白了,聂瑾萱这才因为实在太累了,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可刚刚睡了没一会儿,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却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道轻唤声

    “小姐~,小姐~,您醒醒~”

    “嗯……”

    叫她的人是小秀,聂瑾萱不用睁眼也知道。所以在床榻上翻了一个身后,聂瑾萱便不禁微微应了一声,随后眼睛还没睁开,便直接低声问道

    “嗯……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儿吗?”

    “是的,小姐,刑部来人了,说是有紧急要事,找小姐您!”

    “……紧急要事?”

    “是的小姐!具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那刑部来的人说,很严重……”

    “嗯,行了,我知道了!”

    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聂瑾萱在床榻上又滚了两圈后,便直接坐了起来,然后直接翻身下床!之后在一番梳洗整理仪容后,聂瑾萱便直接带着小秀去了前堂。而一进前堂,聂瑾萱却发现,原来所谓的刑部官员,竟然就是墨玉珏。

    所以,随后在微微神情一怔之后,聂瑾萱便直接迈步走了进去,同时低声问道

    “墨公子,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打了几次交道,聂瑾萱和墨玉珏已然不陌生了。所以说话自然也直白了很多。可此时,听到这话,墨玉珏却是一脸凝重的皱了下眉,然后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让三小姐说中了,那凶手又犯案了!”

    墨玉珏沉声开口,闻言,刚刚坐下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惊,随即也猛的站起身

    “发现尸体了?”

    “嗯!”

    “在哪里?”

    “城东护城河中!”

    此时的墨玉珏一脸严肃,粗犷而硬朗的脸上透出了一抹说不出的凝重。而这时,聂瑾萱也是径自皱起眉,但随

    后却直接说道

    “那好,我们走吧!到现场看看!”

    “好!”

    说吧,聂瑾萱便直接和墨玉珏走出了聂府,而此时,跟着后面慢半拍的小秀,顿时又一愣,但随后却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

    虽然之前聂瑾萱已然推断出,凶手还会作案,但如此密集的程度,还是让聂瑾萱为之动容!

    而随后,等着聂瑾萱和墨玉珏一路疾行,来到城东护城河边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已然围满了人。这时,墨玉珏先行在前面将人群拨开,随后让聂瑾萱走进去。而等着穿过人群来到现场的时候,却只见先行不一步赶到的刑部尚书左巍赶忙走了过来

    “三小姐,您来了~!”

    “是,左大人早!”

    “哎,不早了!再说,再早都没有凶手早……行了,三小姐随本官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左巍便将聂瑾萱带到一旁,然后指着地上的一具被白布遮盖起来的尸体说道

    “这就是那名死者。早上的时候,进城送柴的樵夫发现的,随后便报了官!只不过……哎,本宫也没法说了,三小姐还是自己看一下吧,不过那情形太惨了,还请三小姐做好准备啊!”

    忍不住对着聂瑾萱提醒了一句,随后左巍便将头转向一侧,不敢在多看一眼。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挑了下眉,然后伸手一把将那遮盖尸体的白布掀起来,但就在看到那尸体的瞬间,却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原来,眼前的这具尸体,竟然没有头!

    血淋淋的颈项,被人切断,一片血肉模糊,身上虽然还穿着衣服,但看得出也是狼藉一片,看得出被凶手很凶残的对待过。

    可聂瑾萱终究是法医,之前在现代杀人碎尸的案件都时常遇见过,所以,此时这无头尸体,根本不会将聂瑾萱吓到!

    因此,在略略的看了一下尸体后,聂瑾萱便重新将白布遮盖住尸体,然后站起身看向眼前的护城河

    “左大人,尸体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哦……就在这边的河边。当时的情形是,尸体的脚朝着外面,脖子在水里,所以当时笨官带人过来的时候,本来没觉得如何,可随后一等着衙差下去捞人,却顿时吓了一跳!”

    想起当时的情形,左巍不由得又是一阵纠结。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神情不动的看了眼案发现场,接着再又过了片刻后,便直接转身对着左巍和墨玉珏说道

    “左大人,墨公子,这里只是抛尸现场,而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把尸体带回去吧,先尸检,确定死亡原因再说!”

    “好!那就一起有劳三小姐了!”

    左巍脸上那难道露出一抹严肃,随即一行人便直接回城直奔刑部。

    ……

    回到刑部,聂瑾萱便开始准备,这时,同样听到消息的老仵作孟显也跑了过来。接着一行人便直接来到陈放尸体的房间,然后聂瑾萱先行对着旁边的孟显说道

    “孟老先生,您是刑部的首席仵作,还是由您先开始吧!”

    孟显怎么说都是老前辈,聂瑾萱自然不好抢着出头。可闻言,孟显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直白的说道

    “三小姐何必如何谦虚,眼下破案要紧,三小姐请吧!”

    “那好,既然孟老先生如此说,那瑾萱就失礼了。”

    话落,聂瑾萱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套上旁边衙差递过来的羊皮手套,接着便开始验尸。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而眼前这具尸体毁损的情况相当严重,因此,最后直到过了两三个时辰后,聂瑾萱才微微直了直腰,然后径自将手上的羊皮手套脱了下来,同时低声说道

    “死者,男性,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死亡时间初步认定为昨夜的亥时左右。死者身上有被鞭打,割肉,刀刺以及被砍下双手!使得死者是在活生生的流尽鲜血而亡。而死者也有被死后鞭尸的情况,所以近乎可以肯定,就是之前那名凶手所为!”

    聂瑾萱低声的开口,而此时听着她的话,在场的左

    巍等人,俱是一惊,但随后便只听孟显首先追问道

    “这么说来,凶手是在死者死后,才将其头砍下来的?”

    “是的!”

    说着,聂瑾萱伸手指了下死者颈部被切断的部分,然后解释道

    “孟老先生请看,这里被切断的部分,一般来说,如果死者在死亡之前被人割破身体,那么切口外翻,截面呈红色。可一旦死者死亡,那么在心脏停止跳动下,浑身的血液也开始沉积,那么这时候当利器刺入身体后,切口便是平整的,并且截面一般也不会流出太多的血……因此,从一点上看,死者毋庸置疑,是在死后被凶手砍下头颅的!”

    聂瑾萱解释倒也算详细,而话落,聂瑾萱便直接转头看向墨玉珏

    “而且,刚刚在验尸的时候,我发现死者的四肢上,有非常明显的捆绑痕迹,看得出应该是被凶手囚禁了一段时间的。并且死者虽然双手被砍下不知所踪,但从身体状态以及脚底的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是出身富贵之家,并且后背有块梨形胎记……因此,墨公子现在不妨马上派人到城内所有的富贵之家走访一下,看看这两天谁家的公子或是年纪相仿的家人失踪,或是不在家的情况。进而确定死者身份。”

    “嗯,在下这就去安排。”

    ……

    墨玉珏亲自带人出去确定死者身份。随后左巍便将聂瑾萱带到了后堂。而等着一坐下,左巍便直接低声问道

    “三小姐,之前三小姐对死去的那四名死者的一些推断,玉珏都和本官说了。而听着刚刚三小姐所言,难道眼下这句无头男尸,也是和凶手有些过节,进而才被如此折磨?”

    “是的,左大人。瑾萱认为却是如此。毕竟鞭尸的行为非比寻常。之前的四名死者中的陈鑫就是如此,而眼下这名死者也是如此。并且比之前的陈鑫更加严重。所以,依瑾萱估计,凶手可能对眼下这么死者的怨恨更深!”

    “哦……如果是这样,那么等确定了死者身份后,就应该会发现些线索了!”

    左巍微微点头,但随后却又不禁叹了口气

    “哎,不过说句实话,本官现在真的想不明白,想我左巍为官这么多年,惨案血案也是碰到不少,但却是没有一件如现在这宗扑所迷离,更是没有一件案子的凶手,会这般血腥残酷……并且,只是在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就杀了五个人!哎,本宫就奇怪了,都说这皇族祭春是祈祷国泰民安,五谷丰登,怎么今天这祭春刚刚结束,就接连发生这么多事儿呢?”

    身为刑部尚书,眼下出了这么多事儿,左巍可以说是相当的头疼。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所以,本来也在思考案子的聂瑾萱一听左巍这么说,却不由得愣住了,接着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正文 殷凤湛?
    是的,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第一名死者的死亡时间,正是从祭春结束之后,确切的说,正是众人从醉霞山庄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爱睍莼璩然后从那时开始,命案便一件一件的发生,频率之大,出乎人的意料!

    可是,这几桩命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死者生前都被凶手虐打过!而这不正和之前在醉霞山庄死亡的佟淑嫔一样吗?!虽然当时佟淑嫔是在死后被损毁的尸体,但依着当时的情形,凶手应该是首先一击打中佟淑嫔的后脑,进而开始之后的一系列行动。那么也可以说,凶手当时并不知道佟淑嫔已经死了。这样一来,在凶手看来,不也是在佟淑嫔死前折磨她一下吗?!

    而且,一结合祭春的时间……难倒说,这几宗命案的凶手和之前的佟淑嫔……

    瞬间,脑子里想到这里,聂瑾萱忍不住倒吸了口气。而此时,坐在旁边的左巍和孟显等人见聂瑾萱瞬间那神情怔忪的模样,不由得都愣住了。随即两人无声的相互看了一样,接着左巍便不由得伸过脑袋小声问道

    “……三小姐,您怎么了?”

    聂瑾萱的反应让人莫名其妙。而此时被左巍的声音一提醒,聂瑾萱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径自站了起来

    “左大人,刚刚瑾萱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现在马上进宫面圣,所以如果左大人方便的话,不妨送瑾萱一程!毕竟左大人也应该知道,现在瑾萱已经不是宸王妃了,所以也不能像之前那般随意进宫,因此,不知左大人是否可以帮忙?”

    聂瑾萱身上虽然有御字令牌。但聂瑾萱却并不想随便使用。而一听聂瑾萱让自己带她进宫,左巍不由得一愣,随即小声问道

    “呃……那不好意思,三小姐,请恕本官多嘴一句,三小姐这次进宫可是为了案子的事儿?”

    “是!”

    “嗯……那好!那本宫和三小姐走一趟!”

    说着,左巍倒也不废话,也径自站起身,接着便和聂瑾萱一起出了刑部。

    ……

    一路顺畅,聂瑾萱和左巍直接进了皇宫。可随后到了御书房,却发现顺承帝竟然不在。

    顿时,聂瑾萱不禁和旁边的左巍对视了一眼。随即左巍便走到一旁守门的小太监那边问了一下。

    左巍身为刑部尚书,虽然其貌不扬,但也是一部尚书。而此时,看着他和聂瑾萱一起过来的,那守门的小太监便马上将顺承帝的行踪告诉了他。而这一听,才知道,原来顺承帝是去了御花园。

    可御花园算是后宫之地,所以左巍和聂瑾萱自然不好直接过去。但就在这时,却只见高才庸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左大人和三小姐吗?怎么,这是要来找皇上的吗?”

    高才庸依旧一脸和气。闻言,左巍和聂瑾萱随即上前,接着聂瑾萱便直接缓声说道

    “是的,高公公。不过刚刚听闻皇上不在,去了御花园……”

    之后的话,聂瑾萱没说,但高才庸又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因此,等着这边聂瑾萱的话音一落,高才庸便不禁微微一笑,然后和气的说道

    “呵呵~。老奴知道三小姐的意思。行了,那就请三小姐和左大人随老奴来吧~”

    话落,高才庸也不废话,随即便带着聂瑾萱和左巍去了御花园。可一到御花园,聂瑾萱却发现,此时园子里并非只有顺承帝一个人,在他的对面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瑞王殷凤翔。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又是一愣,但随后还是跟着高才庸走了过去

    “微臣见过皇上。”

    “瑾萱见过皇上。”

    左巍和聂瑾萱近乎同时开口。而闻言,坐在御花园石亭里的顺承帝这才不禁转眸,然后在打量了他们二人一下后,才径自说道

    “嗯,行了,起来吧~!”

    “谢皇上!”

    恭敬应声,随后两人微微起身。而这时,便只听顺承帝才又说道

    “你们两个一起过来,还真是让朕感到惊讶。不过也是,聂家丫

    头会验尸,而左爱卿又是刑部尚书……呵呵,行了,说说吧,今天你们两个一起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案子,要和朕说啊?”

    显然,今天的顺承帝心情很是不错。连着往日向来阴沉的表情,看着都随和不少。而此时,顺承帝虽然这话是对着聂瑾萱和左巍一起说的,但眼睛却始终盯着聂瑾萱,仿若知道今天他二人进宫的重点,都在聂瑾萱身上一般

    见此情形,聂瑾萱也不客气,随即再次微微福身行礼

    “回禀皇上,今天瑾萱和左大人一起进宫,确实是为了案子的事情。”

    “嗯,那好吧,朕倒要听听,究竟是什么案子,能让你特意拉着左爱卿一起过来!”

    说着,顺承帝瞬间微眯了下眼睛。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目光一转的撇了下旁边侍候着的几个宫人。

    见此情形,顺承帝却是笑了,随即什么也没说的一抬手,接着便只见高才庸手里拂尘一甩,便将那些个宫人打发了下去

    而等着那几个宫人一走,聂瑾萱这才抿了下唇,然后说道

    “启禀皇上,最近城里接连发生了几宗惨绝人寰的血案,不知皇上可有耳闻?”

    “嗯,朕听说了。”

    东陵国自顺承帝登基以来,国泰民安,向来嫌少发生什么大案。所以这次城里接连发生血案,使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的同时,身居皇宫的顺承帝自然也知晓一些。

    “之前早朝的时候,左爱卿曾经和朕禀告过这事儿,可朕记得,死者都是一些市井之人,并且案子还没有什么进展不是吗?怎么今天你忽然提起这事儿……难道说,有什么新发现不成?”

    “是的皇上,瑾萱确实有些新的发现!”

    恭敬应声,随后聂瑾萱便将之前自己重新到刑部,将那几名死者的尸检结果以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

    聂瑾萱说的很详细。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这么说,顺承帝这才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哦?事情竟然如此严重?”

    “是的皇上!另外,今天早上,在城外护城河边,又发现了一具男尸。死者还是浑身毁损严重,并且被割去了头颅,据判断,应该还是那凶手所为!”

    聂瑾萱低声说着,而说到这里,却又微微一顿,然后瞬间抬头看向眼前的顺承帝

    “而今天在和左大人讨论案情时,瑾萱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瑾萱怀疑,最近发生的几起血案,很有可能和之前佟淑嫔被害一案有关联!”

    此时的聂瑾萱目光坚定,平静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认真。而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人,连同着和聂瑾萱一起来的左巍,都顿时愣住了!

    一时间,不大的石亭中安静异常,便只有旁边的姹紫嫣红中传出几声虫叫鸟鸣……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才微微回过神来,然后瞬间从位置上站起身,剪手走到旁边的栏杆处

    “聂家丫头,你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是,皇上。瑾萱有证据。”

    敛眸应声,接着聂瑾萱便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解释道

    “皇上,当初在醉霞山庄,佟淑嫔的尸体被发现时,是瑾萱当场验的尸。当时皇上您也在场,想必对于佟淑嫔的惨状,也有些印象。佟淑嫔身体被凶手多出毁损,死相凄惨。而这和京城最近发生的几宗惨案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除了这一点,另外一点是。佟淑嫔是死在醉霞山庄的。可最近京城发生的几宗惨案,认真算起来,却都是在祭春结束,确切的说,第一宗命案的发生时间,就是在皇族众人回到京城的第二天!”

    聂瑾萱竟自己的怀疑大胆的说了出来。而听到这话,一直背着身子的顺承帝猛的转头,然后直直的对上聂瑾萱的眼

    “你的意思是……杀死佟淑嫔的真凶,和犯下这几宗血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回禀皇上,现在瑾萱还不能十成十的把握。但瑾萱人物,这其中不可能是巧合!所以有必要将两个案子一同调查!”

    聂瑾萱低声开口,平静而美丽的眼睛迎视着顺承帝的目光,隐

    隐透着一抹坚持。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这么说,顺承帝却不禁眼睛一敛,然后再次转头看向外面……

    一时间,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但随后没过多久,便直接顺承帝重新转过身子,然后沉声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这件案子朕就全权交给你了!”

    说着,顺承帝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接着转眼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左巍

    “另外左爱卿,虽然这件事儿现在朕已经交给聂家丫头了,但她毕竟没有官衔,所以朕希望左爱卿在旁能多多协助她!”

    “是!微臣定当不留余力,尽心协助!”

    “好!朕就放心了!”

    很满意左巍的反应,随后顺承帝便又将视线落回到聂瑾萱身上,接着顺承帝又问了些案子的事情,然后聂瑾萱便要离开了……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和左巍要走的时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瑞王殷凤翔却是忽然开口道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殷凤翔自小体弱多病,自打成年出宫后,更是近乎没有再进过皇宫。幸好这一年来受神医照料,算是好了不少,所以今天才进宫走动走动,也算是和顺承帝多亲近一下。

    所以,此时听到殷凤翔有事相求,顺承帝不禁有些好奇。而这时,却只见殷凤翔缓声说道

    “父皇,儿臣多年来因身体关系,一直闭门不出,所以从小到大也从未为我东陵,为父皇出过一份力。这让儿臣很是愧疚……所以这一次,儿臣想和左大人一同协助办案!也算是尽到儿臣身为臣,身为子的一份力量!”

    “并且,这样一来,也算是对儿臣的一份历练。否则儿臣一直这样不问世事的待下去,将来如何能替父皇分忧?”

    殷凤翔的话说的相当认真和诚恳。所以,本来还有些犹豫的顺承帝一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微微抿了下唇,接着便点了点头说道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去吧!不过老二,朕提醒你,万事以身体要紧,切不可胡来……知道吗?”

    “是!儿臣遵命!”

    笑着应声,随后殷凤翔转头看向旁边的聂瑾萱。而此时,站在一旁的聂瑾萱却是皱了下眉,但接着却也微微一笑

    ************************************************

    案子重新被定义,进而从刑部最终转到了聂瑾萱的手中!当然,这些也是在聂瑾萱的意料之中,毕竟佟淑嫔是后宫妃嫔,那么之后在查案时,定然会牵扯一些后宫之事。那么这时候再由刑部调查,便不好了。所以,顺承帝定然会将案子转到既不是刑部官员,却又知晓案情的自己手中。

    只是,聂瑾萱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是她和殷凤湛在调查佟淑嫔被害一案的。之后两人和离,案子自然就落在了殷凤湛的头上。而眼下两件案子合并在了一起,那么很自然的,殷凤湛也会加入到她的查案小组中!

    所以,当第二天一早,聂瑾萱来到刑部和殷凤翔简述案情的时候,殷凤湛的忽然出现,顿时把聂瑾萱吓了一跳,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道

    “殷凤湛?你怎么来了?”

    聂瑾萱反射性的开口,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瞬间眸光一转,径自瞥了眼坐在聂瑾萱旁边的殷凤翔。

    殷凤湛的目光冰冷如霜。可此时对上他的眼,瑞王殷凤翔却是温和的一笑

    “四皇弟,你怎么来了?怎么?也是为了案子,还是其他有什么事儿?”

    殷凤翔一如既往的随和有礼。可闻言,殷凤湛却是一声不吭的盯了他好一会儿,随后径自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佟淑嫔一案现如今已和京城的几宗血案合并,所以本王奉父皇之命协助办案!”

    “哦,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并且四皇弟天资聪颖,想来有四皇弟相助,定然如虎添翼!”

    殷凤湛依旧一脸冷然,而一听这话,殷凤翔这才恍然大悟,然后赞扬的说道。

    凤翔一片和气和赞扬。可闻言,殷凤湛却始终一副冷冰冰的死样子。见此情形,殷凤翔倒是没说是什么,但坐在他旁边的聂瑾萱却不禁瞪了殷凤湛一眼

    “如虎添翼?!我看未必,想来不要填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呃……三小姐……”

    “聂瑾萱,你说什么呢?”

    显然,聂瑾萱很看不惯殷凤湛那拽样子。可她这边话音一落,瑞王殷凤翔不禁想要劝她两句,但话还没说完,便只听对面的殷凤湛瞬间质问道

    一时间,偌大的刑部后堂里,诡异异常。坐在角落的刑部尚书左巍,更是缩到一角,然后眼睛一闭,干脆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随后,就在这一片安静的诡异之中,聂瑾萱却冷冷一笑,然后瞬间秀眉一挑

    “说谁谁知道!”

    “你……”

    第一次,聂瑾萱当着外人的面儿,没给殷凤湛面子。而此时,看着他那被气得铁青的脸,聂瑾萱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接着便又将目光落到旁边的殷凤翔身上,继续说着案情……

    见此情形,已然脸色阴沉到不行的殷凤湛,更是顿时站起身,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便只见墨玉珏大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墨玉珏行色匆匆,随后一进门还不等坐下,便直接开口道

    “那具无名男尸查到是谁了!”

    墨玉珏低声的说着,一听这话,原本还在和殷凤湛斗气的聂瑾萱顿时一惊,随即猛然神情一转,然后抬头看向墨玉珏

    “真的?是谁?”

    “兵部侍郎黄柏齐的二公子,黄虎!”

    ……

    终于,无名男尸的身份确定了。可此时此刻,墨玉珏的话音一落,前堂里的几人,包括殷凤湛却都愣住了!

    毕竟,死者的身份太过特殊,而这件事儿一传出去,定然会在庙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回过神来,然后低声问道

    “确定吗?”

    “应该错不了!据黄家人反应,黄虎是在四五天前离开府的,之后便再也没回来!”

    “四五天没回来,怎么黄家人都没有担心过吗?”

    “因为黄虎离开的时候说是要去外地游学一阵子,所以黄家人自然没有想过别的。”

    “嗯,那好,让黄家人过来认尸吧!然后再最后确定一下那个胎记。”

    微微皱眉,随后聂瑾萱低声吩咐着,可她这边话音一落,此时已然重新坐回到位置的殷凤湛却是瞬间开口道

    “且慢!”
正文 很有可能
    殷凤湛的声音依旧冰冷而低声。爱睍莼璩而他这边话音一落,却顿时让后堂里的其他人微微一愣。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斗气归斗气,但聂瑾萱知道,在正经事儿上殷凤湛还是很靠谱的。所以,此时听着他这么说,聂瑾萱顿时疑惑起来。

    一时间,后堂里众人的视线便都落到了殷凤湛身上。接着便只见殷凤湛微微剑眉一动,然后低声说道

    “现在不能通知黄家人!”

    “……这是什么意思?”

    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更是不懂了。而此时,殷凤湛却是瞬间眸光一转,然后直直的看向聂瑾萱,接着直到片刻之后,才又接着说道

    “黄柏齐是兵部侍郎,膝下只有两个儿子。而大儿子黄龙自幼得了怪病,落得下身残疾,所以黄家人便都将希望落到了二儿子黄虎的身上。那么你想一想,如果现在你告诉黄柏齐,黄虎死了,黄柏齐会怎样?!”

    殷凤湛的嗓音依旧低沉而无波。而一听这话,随后还不等聂瑾萱说话,坐在角落的左巍却是不禁点了点头,然后摇头晃脑的说道

    “嗯,宸王殿下说的有道理!是有道理啊~!”

    说着,左巍摸着他那很有特点的下巴,然后抬头很无奈的看向聂瑾萱,接着径自叹了口气

    “哎~,三小姐您是不知道,这兵部侍郎黄大人平时还都不错,为人和善,在朝中也是很是有人缘。但黄大人有一个毛病,就是非常忌讳别人说他儿子的不是。这不,他大儿子不是身体有残疾嘛,这免不了被别人说三道四的,可每次只要被他听到,那就像是踩了猫尾巴一样!”

    “而那黄虎是黄家唯一的希望,记得之前本官还听他说过,要让他二儿子参加科举,然后和他同样入朝为官……所以,这要是让黄大人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被害了!那到本宫这刑部闹腾还是小事儿,不用多说,明天一早上,绝对会哭爹喊娘的在早朝上和皇上哭诉!”

    左巍在朝为官多年,别的不知道,但庙堂之上的那些个同行都是什么性情,却是没人比他更清楚的了。而此时等着这边左巍的话音一落,墨玉珏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左大人说的有道理!可如果那黄大人只是闹腾还好,关键是怕做出什么激进的事情,那样的话,非但无助于缉拿真凶,保不准还会激怒凶手。进而让凶手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是的,我也赞同墨侍卫的意见。并且现在凶手敌暗我明,黄大人要是太过声张,反而对案件没有好处!”

    继墨玉珏之后,瑞王殷凤翔也表明了意见。所以此时听着大伙儿都这么说,聂瑾萱也抿了下唇,然后在想了想后,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先隐瞒一段时间好了!”

    “嗯,也好!”

    应了一声,随后这时墨玉珏才径自走到一旁的位置坐下

    “不过,今天在下派人调查的时候发现,其实附和条件的并不是只有黄柏齐的儿子黄虎一个人,户部尚书王天海的大儿子王放,以及大学士朱涵文的小儿子朱正洪也离家好几天了!只不过,在黄虎,王放,以及朱正洪三人中,就只有黄虎后背有胎记,所以才确定是黄虎的!”

    墨玉珏说起今天的调查结果,话落,端过旁边的茶杯润了润嗓子。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愣,然后追问道

    “那王放和朱正洪两人是因为何事出去的?”

    “王放和黄虎一样,也是游学,至于朱正洪是到城外的寺庙中修身。”

    “什么?也是游学?!”

    “嗯!”

    不明白聂瑾萱为何如此镇静,不过墨玉珏还是应了一声。可闻声,聂瑾萱却微微皱了眉头,然后敛眸不语。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后,聂瑾萱忽然再次抬头,然后看向墨玉珏

    “墨公子,你去调查那些人的去向的时候,两个是游学,一个是去寺庙修身……而这些事情,都是这三个人亲自告诉自己家人的吗?”

    “不是,朱正洪是定期每年这个时候去寺庙的。至于黄虎和王放,两人则都是留的字条!”

    “字条?!”

    “是的!”

    说着,墨玉珏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后伸手从怀中拿出两张纸

    “字条在下带回来了!并且已经确认过了,是出自黄虎和王放之手。笔迹没有问题!”

    话落,墨玉珏又从另一侧的怀里拿出两个本子,然后将其交给聂瑾萱

    而此时,看着手里的两份字条,确实内容不同,但大概的意思都是说自己要出去游学,归期未定。字体也是完全不一样。然后和之后墨玉珏拿过来的那两份黄虎和王放之前写的一份笔记对照,果然字迹吻合。

    字体没有问题,可这时聂瑾萱却微微皱起眉头,而这时,却只见原本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却是径自站起身,然后来到聂瑾萱面前,接着一把将她手里的字条那里过去

    殷凤湛默不作声,但皱起的眉头,却隐隐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凝重。而见他如此,聂瑾萱在片刻之后,也不禁低声问道

    “有问题吗?”

    “……”

    殷凤湛还是不说话,一时间,后堂中再次安静了下来。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才将手里的字条亲自放到墨玉珏旁边的桌子上,然后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现在最好调查一下王放和朱正洪的行踪!”

    殷凤湛神情不动的开口,闻言,墨玉珏以及殷凤翔不由得一愣,而聂瑾萱却在这时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怀疑,他们二人也被凶手抓起来了?”

    “很有可能!”

    想也不想的回了聂瑾萱一句,随后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沉

    “字条上的字迹虽然看不出问题,但不要忘了,现在黄虎已经死了!而当初佟淑嫔在遇害时,很有可能也是被字条叫出去的。因此,本王怀疑,凶手是一个会伪造字迹的人!这么一来,我们当然看不出字条有问题!”

    “因此,眼下同样留下字条的王放,很有可能也已经被凶手抓到了……对了,黄虎的验尸结果表明,他是在凶手拘禁了一段时间后,才被害的吧?”

    “呃……是的!”

    “这就对了!所以,现在必须立刻确定王放和朱正洪的行踪。否则第六具尸体很有可能马上就会出现!”

    *******************************************

    殷凤湛的判断让在场的几人同时一惊,随即墨玉珏不敢耽搁,马上便亲自带人出去搜查。左巍更是也马上写下文书,然后让人派送到京城下属的周边各个县衙,帮忙紧急暗中查找王放和朱正洪!

    一时间,整个刑部闹得人仰马翻。而瑞王殷凤翔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下午的时候便先行回王府了。因此,最后便又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个人!

    但眼下命案要紧,所以聂瑾萱和没空和殷凤湛置气,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便直接低声说道

    “殷凤湛,你现在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殷凤湛虽然是个闷葫芦,但不可否认,头脑却非常厉害。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神色不动的撇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便又双眸一敛,不再言语

    殷凤湛不吭声。而本来还算比较平静的聂瑾萱,看他如此模样,火气顿时冒了出来。

    “殷凤湛,我和你说话呢!”

    “……”

    “喂,你到底听没听见?”

    “……”

    “你……”

    聂瑾萱被气的不行,随即顿时蹭的一下站起身,可随后就在聂瑾萱迈步要走的时候,却只听殷凤湛忽而低声说道

    “不好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凤湛忽然说了一句,让聂瑾萱很是疑惑,随即转眸,却瞬间对上了殷凤湛的眼

    “线索太少,所以不好说!不过,有件事儿可以确定,凶手应该是一个人!”

    “你也这么觉得?

    “嗯!”

    殷凤湛微微点头,而此时一听他和自己的意见一样,聂瑾萱顿时心头的火气下了一半,然后径自来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可现在这么说,都还只是猜测吧!毕竟现在除了在时间上以及手法上有相似之处外,论说证据,却是一点都没有!”

    聂瑾萱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而这时,殷凤湛却只是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又将目光一收,沉默不语

    殷凤湛又不说话了。随后房间里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接着整整的一个下午,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就这么坐着,却是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时间在流逝,最后直到到了晚上,墨玉珏终于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一个消息。那就是大学士朱涵文的小儿子朱正洪找到了,现在正在城外二十里的一座山上的寺院里修行。可另外一个户部尚书王天海的大儿子王放却没有任何的踪影!

    王放失踪了!

    而此时,一听到这个消息,静坐了一个下午的聂瑾萱顿时只觉得浑身一颤,但随后还是兀自冷静了下来

    “那现在的情况是……一点儿王放的消息都没有?”

    “嗯,没有!”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现在的情况确实如此。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墨玉珏不禁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但接着便直接说道

    “在下带人连夜搜捕。三小姐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墨玉珏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 便直接走了出来!

    ……

    这一夜,注定了是不好过的!墨玉珏出去后,果真亲自带人将整个京城都翻了一遍,可挨家挨户搜寻的结果却是,依旧没有王放的踪影。

    而就在墨玉珏外出找人的同时,聂瑾萱和殷凤湛也静静的坐在刑部,最后直到深夜了,聂瑾萱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说道

    “算了,现在墨公子已经出去找人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也没有用。先回去吧!”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殷凤湛说的,话落,聂瑾萱便转身先行离开,可这边聂瑾萱才走了两步,殷凤湛也从位置站了起来

    “本王送你!”

    殷凤湛冷冷的开口,却是不给聂瑾萱一份拒绝的意思。接着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而此时,看着率先走出的高大背影,聂瑾萱却是不禁眉头一蹙,但随后还是跟了上去

    可随后一走到门口,两人却又吵起来了。而原因就是聂瑾萱要做自己的马车回去,但殷凤湛却坚持让聂瑾萱做他的!

    所以,到了最后聂瑾萱终于被逼急了。随即忍不住骂道

    “殷凤湛,你个神经病!”

    说罢,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还要说什么,便一个转身,直接动作飞快的上了自己的马车!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聂瑾萱这边才坐下,随后殷凤湛竟然也跟了上来

    “你……殷凤湛,你有完没完?我不用你送了还不行吗?”

    “不行!”

    “你……”

    “走!”

    聂瑾萱气的哑口无言。而随后殷凤湛却直接一句话,命令着马车外赶车的车夫。而此时,原本便看着聂瑾萱和殷凤湛吵得不可开交的马车夫,被殷凤湛这么一吼,顿时吓得浑身一颤。随即哪还敢废话,接着便连忙扬起鞭子,稼动马车……

    ……

    这不是聂瑾萱和殷凤湛第一次坐进一辆马车。但却是和离后第一次。所以,在最初的针锋相对后,随着马车的前行,两人便都冷静了下来。

    只是,两人还是谁也不说话,方寸的马车之内,隐隐泛着一抹说不出的诡异。

    而时间在流逝,随着那耳边传来的吱嘎吱嘎的车辙声,聂瑾萱知道再过不久,就要到聂府了。所以,再又沉默了片刻之后,聂瑾萱在左思右想后,忽然小声的说道

    “呃……我想问你一件事……昨晚,昨晚你说,你找甄晓莲是想问她……”

    此时此刻,聂瑾萱心里,不知为何

    有种说不出的紧张。颤抖的声音,连着聂瑾萱自己都觉得很是丢脸。而闻言,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但随后就在聂瑾萱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却见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接着一把将聂瑾萱拉进了怀里

    “小心!”
正文 深夜遇袭
    瞬间被殷凤湛一把揽进宽阔而温暖的怀里,聂瑾萱顿时有些懵了。爱睍莼璩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听马车外刹那间传来了一道尖叫声

    “啊——”

    那叫声是赶车的马车夫传来的。顿时,聂瑾萱浑身一颤,可接着便只听耳边传来一道急促而低沉的命令声

    “别怕!”

    声落,聂瑾萱直觉的抱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更加用力了些,而也让她那娇软的身子一下子紧紧的贴到那坚实的胸膛之上……

    一瞬间,聂瑾萱反射性的心头一颤,可随后,殷凤湛却一把松开她

    “坐好别动!”

    说罢,聂瑾萱顿时直觉的身子一空,接着便只见殷凤湛伸手一扬‘碰’的一声将马车的车顶炸开,然后纵身直直的闪了出去!

    殷凤湛的动作快若闪电,聂瑾萱直觉的眼前出现的仿若幻觉一般。而此时,纵身一跃跳出马车的殷凤湛却是已然来到马车前方,随即深邃的双眸瞬间透出一抹幽光

    原来只见,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此时正站着几名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他们一个个手拿刀剑,竟直直的站在马车前!皎洁的月光映着那清冷的刀尖,泛出让人心底生寒的光芒……

    所以此时此刻,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微微眯了下惑人的双眼,目光一一从那些蒙面人的身上略过,然后撇了眼旁边已然重伤倒地的马车夫,随后才又将视线一转,径自对上眼前的蒙面人

    “什么人?”

    “哼~!告诉你也没有用!因为你马上就要见阎王了!”

    站在中间的那名蒙面人阴测测的说着,话落对着旁边的几人打了一个手势,同时低喝一声

    “上!”

    声落,便只见那几名黑衣蒙面人瞬间想殷凤湛扑去……

    瞬间,空荡荡的街道上,刀光剑影。而此时,坐在马车里的聂瑾萱一听到那声音,心里顿时揪成一团,随即脑子不禁想起,殷凤湛腿上的伤还未愈,接着便想也不想的直接撩开马车的车帘……

    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撩开车帘的瞬间,却只见眼前顿时闪过一道亮光,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一见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瞬间闪过,接着刹那间将之前那已然到了自己面前的亮光踢开!

    眼前的情形发生的太快,快的让聂瑾萱只能愣愣的待在当场动弹不得。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猛的回过神来,可再次抬头一看,却发现,眼前的打斗已然结束了!

    殷凤湛背对着自己挺直着站着,而那几名黑衣蒙面人,此时却神态各异的站在四周,举止怪异!

    见此情形,聂瑾萱又是懵了。接着再又看了好一会儿后,脑子里才瞬间想起一个词——点穴!

    “难道……他们,他们都被点穴了?”

    聂瑾萱难以置信的开口,瞪大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惊奇和不解。可此时,一听到这话,背对着她的殷凤湛,却是瞬间脸色一沉,然后直接转头呵斥道

    “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殷凤湛的声音,冰冷而透着说不出的愤怒以及明显的命令。而被他这么一吼,聂瑾萱顿时吓了一跳,随即不禁火大的反驳道

    “我让我出来的!怎样?!”

    真是的,好话难道就不能好好说吗?!

    聂瑾萱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而此时,见她如此,殷凤湛倒也不吭声,只是微微薄唇一抿,然后将直接上前几步,接着一把将聂瑾萱塞进了马车里

    殷凤湛的动手利落而干脆,强悍的力道更是不容聂瑾萱有一丝的反抗。而此时的聂瑾萱,直觉的身子一轻,双脚离地,然后再次眨眼,却已然身在马车里了!

    一时间,聂瑾萱有片刻的犯懵,但随后却猛的回过神来。可就在聂瑾萱暴怒的想要重新跳下马车和殷凤湛抗议的时候,借着那空荡荡的马车顶上流下的月光,却是不禁撇到了自己刚刚靠坐的马车旁,竟然有一个寸余长的划痕!

    随即,聂瑾萱不禁眯起眼睛,俯身仔细的看了一眼……而就在这细看之下,聂瑾萱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划痕,而是硬生

    生被穿透的一个窟窿!

    这……怎么会……

    顿时,聂瑾萱忍不住皱眉,但接着却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竟是刚刚那些蒙面人用刀剑直接穿透马车刺进来的!那么刚刚殷凤湛抱住她,岂不就是……

    直到这时,聂瑾萱才明白了来龙去脉,随即心里不由得泛出一抹说不出的感觉。所以,在转眼的瞬间,聂瑾萱便缓缓的身子往后靠去,老实的待在了马车里……

    ……

    聂瑾萱少见的听了殷凤湛的话,老实的窝在马车里动也不动。而此时,当把聂瑾萱赛回到马车里,殷凤湛更是伸手将马车的车帘整理了一下,随后这才瞬间转过身子,重新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几名黑衣蒙面人身上

    “谁派你们来的?”

    殷凤湛低沉的开口,如鹰的目光更是一一扫过眼前的几人,可闻言,那几个黑衣蒙面人中,一个看似头头的男人却是不由得冷哼一声

    “哼!”

    那人冷哼了一声,随后便不再言语。见此情形,殷凤湛瞬间双眼一凛,接着不由分说的直接一个闪身上前,随即抬腿一脚狠狠的踹向那带头的蒙面人!

    顿时,便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刚刚还骨气很硬的蒙面人便瞬间躺倒在了地上,虽然没有扯下脸上的蒙面布巾,却已然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痛苦!

    他的腿断了!原本正常的腿,此时却扭曲的歪向一旁,诡异的姿势,让人不禁心惊胆战!

    而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敛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情不动的脸上透着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

    见此情形,周围的几个蒙面人顿时俱是一惊,可随后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殷凤湛瞬间再次抬脚,然后直接踩到了那倒在地上的蒙面人的手臂上

    “说!”

    “你……你……你有种就……啊——”

    显然,在殷凤湛面前装骨气,完全是自取其辱。所以,此时此刻,一看着那蒙面人没有说真话的意思,随即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殷凤湛便直接想也不想的直接狠狠的踩了下去!

    瞬间,那蒙面人再次尖叫,痛苦的惨叫连着坐在马车里的聂瑾萱都是一惊!而此时,看着脚下的手脚皆断的蒙面人,殷凤湛随即伸手一点,便瞬间点住了他的哑穴!

    这下子,那蒙面人却是连痛苦的申银都停止了。而待处置了这个带头的蒙面人,殷凤湛随即脚下一转,便走向下一个蒙面人

    “说!”

    殷凤湛简单的追问,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比狂怒更加骇人心魄。而被他这么一问,眼睛被殷凤湛这么一盯,那第二个蒙面人顿时肝胆俱裂,随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后,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不……不……不知道……”

    “……”

    “我……真的不知道……啊——”

    一声惨叫,随后第二名蒙面人也没有逃过被殷凤湛打折腿的命运!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后当最后一个蒙面人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的时候,殷凤湛刚要下手,却只见一道黑影瞬间闪过,然后直接来到了殷凤湛的面前

    顿时,殷凤湛瞬间眯了下眼睛。接着便只见,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墨玉珏!

    ……

    其实,墨玉珏本来是带人在城里搜寻户部尚书之子王放的。只是在搜寻的过程中,忽然听到了惊叫声。只不过,当时墨玉珏离这边比较远,所以等他来到了时候,却已经有些迟了。

    但墨玉珏,在刑部待了这么久,自然是有些经验的。所以此时脚下一落地,随即看了眼周围,便瞬间明白了过来。接着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一沉

    “问出凶手了吗?”

    “没有!”

    殷凤湛冷冷说着,随后视线再次扫了眼此时躺在地上的那几名蒙面人,然后便抬眼看向眼前的墨玉珏

    “交给你了!”

    话落,殷凤湛也不

    管墨玉珏要说什么,便直接跳上马车,接着一把抱起窝在马车中的聂瑾萱,便纵身离开。

    ……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聂瑾萱受到一些惊吓是肯定的。可当聂瑾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回到了聂府自己的房间,而是来到了宸王府的凝香苑!

    熟悉的床榻,熟悉的桌椅……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聂瑾萱临走时的样子。甚至连墙上的山水画,都没有被换掉!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感到有些心里伤感。但随后却马上回过神来,随即一骨碌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殷凤湛,你怎么带我回到这里了?”

    皱着眉头,聂瑾萱忍不住反问。毕竟,现在她已经不是宸王妃了,所以现在再过来,并且还是来到凝香苑这种地方,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可此时,听到这话,坐在桌旁的殷凤湛却只是敛眸撇了她一眼,随即沉声说道

    “聂府不安全!”

    “聂府怎么就不安全了?聂府也有护院!”

    聂瑾萱不服输的顶嘴,虽然她也清楚,依着今天晚上的情势,如果真的出了事儿,聂府的那些护院,确实有些不顶用。但此时此刻,在殷凤湛面前,聂瑾萱却反射性的不想服软。

    但事实胜于雄辩,这些事情连着聂瑾萱都清楚,殷凤湛又怎么能看不透?!所以,等着这边聂瑾萱的话音一落,殷凤湛随即便直接应声道

    “那你觉得就聂府的那些护院,是今天那些蒙面人的对手?”

    “我……那宸王府就安全了?!你怎么能确定,这宸王府的侍卫一定会比那些蒙面人强?”

    “因为本王在这里!”

    一句话,殷凤湛彻底让聂瑾萱哑口无言。而等着这话一落,殷凤湛不禁转头再次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起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刚刚被堵的脸色通红的聂瑾萱却不禁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

    殷凤湛没说话,但脚下却是一顿,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而一对上殷凤湛的眼,聂瑾萱却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

    “那……那我留下也行,不过你要派人和我爹说一声。我怕家里人担心!”

    真担心假担心,聂瑾萱其实自己也不敢肯定。但眼下她已然被休,成了弃妇。而这个时候,如果还是彻夜未归的话,外面的人闲言闲语她可以不管,但至少她要和家里人交代一下。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倒也没说什么,微微点了下头,接着便走了出去……可这次,他才刚刚走到门口,却又让聂瑾萱叫住了

    “等一下!”

    “一次说完!”

    显然,第二次被聂瑾萱叫住,殷凤湛的脸色有些明显难看了。可看着他那阴沉的脸,聂瑾萱反倒自然了很多,随即扬声说道

    “你给我回来,让我看看你的腿,刚刚是不是又伤到了!”

    ……

    殷凤湛的武功究竟好到什么程度,聂瑾萱不知道。但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发生的意外,却让聂瑾萱直觉的感到心惊胆战。而殷凤湛本就腿上有伤,之前又是不注意身体,胡乱的喝了酒,那么伤口必然不会好的太快。

    因此,在加上刚刚那次打斗,聂瑾萱不敢肯定他是不是碰到了伤口。所以自然要注意一下。而显然,此时的殷凤湛并没有想到聂瑾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不禁愣了好半晌,但最后还是在沉默了好半晌后,迈步走了回来

    殷凤湛来到床榻旁。而随后,也不等他说话,聂瑾萱便直接站起身,然后一把将他拉下来,接着伸手利落的一把撩开他的锦衣下摆,同时挽起他的裤脚

    “真是的,就知道会这样!”

    果然,殷凤湛原本已然要好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一些。不过好在伤口不大,也不太严重,所以随后聂瑾萱便上了些药,然后再帮他重新包扎了一下。

    聂瑾萱动作利落。随后没个三两下,便将伤口包好了。而此时,看着那自己已然重新被包好的腿

    ,殷凤湛微微眉头一动,但接着便从床榻上站了起来,然后迈步便直接走了出去。

    殷凤湛走的利落,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站在床榻前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抿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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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瑾萱半夜被劫,随即住进了宸王府。此消息一出,顿时让左巍等人震惊不已。随即第二天一早,听到消息的瑞王殷凤翔便在天色刚刚一亮,便直接来到了宸王府。

    而此时,聂瑾萱也刚刚起身梳洗整齐,所以一听着殷凤翔来了,顿时微微一愣,接着一抬头,果然便看着蓝平推着瑞王殷凤翔走了进来。

    “瑞王殿下,您来了~!”

    短暂的怔忪,随后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可此时,看着眼前的聂瑾萱,向来温和的殷凤翔却不禁皱起了漂亮的眉

    “听说昨夜三小姐遇袭了,不知可有受伤?”

    殷凤翔的脸上透着关心。见他如此,聂瑾萱又是勾唇一笑

    “那瑞王殿下看看我,像是哪里受伤的样子吗?”

    聂瑾萱难得俏皮一回。可一听她这么说,殷凤翔倒是真的认真的打量起来,随后过了好一会儿,看着聂瑾萱真的没什么事儿,这才径自松了口气

    殷凤翔脸上的神情是那么明显。明显到让聂瑾萱忽视都很是困难!因此,随后聂瑾萱不禁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缓声说道

    “瑞王殿下放心好了,我没事儿!”

    “哎,还说什么没事儿?!不是说那车夫都受了重伤吗?而三小姐毕竟是位女子,所以……不过,没受伤就好!只是不知,那些人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竟然敢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情来!”

    “嗯,我想应该是和最近调查的案子有关吧!”

    “哦?!三小姐是说,那些人是那凶手暗中指使的?”

    “很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别的什么原因!所以,还需要……”

    聂瑾萱认真的说着,而此时,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只见墨玉珏,左巍,以及殷凤湛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眨了眨眼睛,然后抬头便看着殷凤湛问道

    “怎么样?问出什么结果了吗?”

    殷凤湛是个执着的人。所以即便昨晚没有问出些什么,但殷凤湛不会放弃的。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便什么也没说的走到旁边坐下。

    殷凤湛不吭声。这时随后走进来的左巍却是赶忙接话道

    “没什么结果,那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说着,左巍径自摇了摇头,然后便和旁边的墨玉珏一起坐下。这下子,人都来齐了。随即殷凤翔将身后的蓝平打发了出去。接着便低声看向墨玉珏问道

    “这么说,现在还是没什么线索吗?”

    “嗯!”

    点头应声,随即墨玉珏刚硬的脸上不禁微微一沉

    “昨晚将那几个人带回去之后,在下已然亲自严加审问过了。可就像刚刚左大人说的,他们几个都说不知道……所以在下觉得,他们应该没有说谎!而那个带头的,因为伤势过重,在带回去的之后,便晕了。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说到这里,墨玉珏不禁转头看了眼殷凤湛。而殷凤湛却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

    一时间,房间里便又陷入一片安静之中。但随后便只听坐在旁边的左巍摸着下巴说道

    “那些人的目的,显然是对三小姐不利。而现在那些人虽然都不开口,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他们都是那个凶手派来的……不过,有一点本宫比较不解的是,那凶手为何单单对着三小姐下手呢?”

    左巍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但却在仔细深思下,倍感诡异的问题。毕竟眼下在调查这个案子的人中,有宸王殷凤湛,瑞王殷凤翔,墨玉珏,左巍,以及聂瑾萱五个人。

    可在这五个人中,要说实力,自然是要数殷凤湛最强!所以,如果是凶手的话,定然会向殷凤湛这个关

    键人物下手。即便凶手畏惧于殷凤湛的实力,那么瑞王殷凤翔身子最是单薄,也是下手的好对象……但凶手却偏偏对聂瑾萱下手!而这究竟又是为什么?!

    并且,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聂瑾萱会验尸的事儿。这样一来,单单从这五个人中,就属聂瑾萱最是无用,那么既然是无用,凶手为何还会这么做?!并且还拍了好几个杀手,直接在半夜截杀聂瑾萱?!

    这确实是个问题。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墨玉珏瞬间眉头一挑

    “左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们之中有内歼?!”

    “诶诶诶,本宫可没说啊~!”

    墨玉珏想到了唯一的可能,可他这话一落,左巍顿时叫了起来,然后绿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后,才又说道

    “本官不是说我们之间有内歼!毕竟,这里都有谁啊?!两位殿下就不用说了,肯定不可能是内歼的!然后就是墨侍卫你,还有本官,显然也不能!而三小姐总不能自己派人去刺杀自己吧……而除了我们几人,便只有老孟知道三小姐的事儿,可老孟在刑部这么多年,什么性子你我还不知道吗?他怎么能和凶手串通一气呢?”

    左巍说出了自己想法。一听这话,墨玉珏表示赞同的点了下头,而这时,便只见瑞王殷凤翔微微皱了下眉,然后低声说道

    “其实我倒是觉得,凶手未必一定要在现在安排内歼,才对三小姐下手的!毕竟,之前三小姐曾说过,早前佟淑嫔的死和这次的凶案,很可能是一个人。那么当时佟淑嫔是在醉霞山庄被害的。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三小姐是当众验尸,因此,当时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三小姐会验尸的事实……所以,现在皇上将案子全权交给三小姐,那么凶手自然知道三小姐对这件案子的重要性了!”
正文 不用你管
    瑞王殷凤翔说的很有道理。爱睍莼璩虽然聂瑾萱会验尸,对于外人来说,还是一个秘密。但在皇族中,却已然人尽皆知。

    毕竟,当时佟淑嫔的尸体毁损成那个样子,那太医院的太医连看都不敢看,可聂瑾萱直接上前利落的检验了,手起刀落下,原因说的井井有条,当时的情形震慑了多少人,可想而知!

    所以,凶手既然能在醉霞山庄杀死佟淑嫔,那么很大的情况下,他也知道聂瑾萱验尸的事情。进而便不难推断现如今,她在眼下这桩案子中的重要性了!

    因此,等着瑞王殷凤翔这边话音一落,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但随后左巍却是不禁皱了下眉头,然后略显纠结的小声说了句

    “呃……难,难道说,凶手是皇族的人?”

    左巍这话说的略显紧张。而他这话一落,顿时引来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而被大家这么一看,左巍赶忙摇头

    “呃……呵呵,别看本官,本官这也是顺着刚刚瑞王殿下说的,才这么推测而已……”

    左巍连声解释,可众人不由得皱了下眉头。这时,便只听一直没吭声的聂瑾萱说道

    “刚刚瑞王殿下说的有道理,所以左大人的推测也没有问题!毕竟,当初在醉霞山庄中,确实只有皇族的人,并且,佟淑嫔是后宫妃嫔,那么敢对后宫妃嫔动手的人,定然不会是普通人物……只是,现在这些只是推测,要想确定真伪,还需要决定性的证据!”

    有条不紊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势,闻言,在场的众人也各自点头。但就在这时,殷凤湛却忽然沉声说道

    “绝对有内歼!”

    ……

    殷凤湛的话说的很突然,突然到让在场的几人同时一惊。随即,坐在旁边的左巍不由得小眼睛一转,悄悄的撇了殷凤湛一眼,但却没吭声。墨玉珏则皱了皱眉,甚至连殷凤翔此时竟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房间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可就在众人的一片沉默中,聂瑾萱却是微微动了下眼角,然后抬眼看向殷凤湛

    “有什么证据吗?”

    聂瑾萱问出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所以,等着聂瑾萱这话一落,众人再次瞬间将视线转到殷凤湛身上。

    “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那些蒙面人是在路上原地埋伏的,而不是从刑部尾随而来的!”

    殷凤湛说出了一个让人感到疑惑的理由,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有些发懵。但这时,墨玉珏却眸光一闪

    “宸王殿下说的不错!”

    说着,墨玉珏抬眼看向聂瑾萱

    “三小姐现在负责查案,想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昨晚蒙面人能在指定的地点阻击三小姐,显然是早有预谋的。那么试想一下,如果他们不知道三小姐会在晚上回去,又怎么能事先在那里布置好?!”

    “也就是说,那些蒙面人知晓昨晚三小姐会在天黑后回去,才会如此安排的。而这个消息,自然是真凶告诉他们的!可真凶又是如何知晓的?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真凶在刑部安插了眼线,并随时汇报了我们的情况。所以,真凶才知道,三小姐之前没有回去,进而才在必经之路上埋伏!只是真凶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当晚瑞王殿下会送三小姐回家!”

    墨玉珏低声解释着,话落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宸王殿下才会肯定刑部有内歼的吧!毕竟,如果那些蒙面人是从刑部门口一路跟踪的话,那么以宸王殿下的功力,不可能不知道!”

    殷凤湛的功力有多深,没有人知道。但凭着练武之人的直觉,墨玉珏相信,殷凤湛绝对是个中高手!而此时,听到墨玉珏这么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而殷凤湛却依旧神情不动,深邃而冷然的眼里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安静,而此时,抬眼看了下殷凤湛,聂瑾萱随即说道

    “所以,照着墨公子这么说,凶手是在刑部内部安插了眼线……那这样一来,刑部岂不是也很不安全吗?毕竟,凶手能派人袭击我,也会趁机对大家不利啊!”

    &nbsp

    ;聂瑾萱有些担心,闻言,墨玉珏微微点了下头

    “看来,我们要换一个地方!可究竟……”

    “到这里!”

    墨玉珏为究竟要将地方换到哪里而犹豫。可随后没等他说完,便瞬间被殷凤湛打断了。可他这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人不由得一愣,接着聂瑾萱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行!这里也不安全!”

    别人不知道,但聂瑾萱却知道。宸王府看似平和,但在这平和的表象下,究竟掩藏了多少内幕,却是无人知晓。毕竟,聂瑾萱还没有忘记之前听到吴婶暗中和人传递消息的情形,而像吴婶这样在宸王府这么多年的人,都是这个样子。聂瑾萱又如何相信,这里是安全的呢?!

    再说,之前杀死王福和小茹的真凶也还没有找到,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宸王府岂不是堪比龙潭虎穴还要可怕吗?!

    这些事情,聂瑾萱心里清楚,但却不能说。所以,等着这话一落,聂瑾萱顿时看向对面的殷凤湛……可此时,一对上聂瑾萱的眼,殷凤湛却眸子一沉人,然后冷声说道

    “要不然你要去哪里?你觉得你的聂府会比这里更好吗?”

    “就算聂府不可以,那别的地方总也可以吧!”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向旁边的瑞王殷凤翔和墨玉珏以及左巍。而一听聂瑾萱这么说,殷凤翔倒是二话不说的点了点头

    “我的那里可以。”

    “在下家里可以。”

    殷凤翔和墨玉珏近乎同时开口,闻言,聂瑾萱顿时勾唇一笑,可随后还不等她说话,便只听坐在旁边的左巍却是微微皱了下鼻子

    “可是三小姐……瑞王那里却是不错,可是离刑部有点儿远啊。再加上,瑞王殿下这些年深居简出,府里的守备方面……”

    左巍说的很小声,而说到这里,更是小心翼翼的撇了瑞王殷凤翔一眼,接着便转头看向墨玉珏

    “至于将军府那边……墨侍卫,你确定你家没事儿么?莫老将军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吧,还有你大哥大嫂……这我们过去,会不会打扰他们啊……”

    左一句右一句,左巍极小声的开口,绿豆大的眼睛,更是眨的飞快。而等着左巍这话一落,殷凤翔不由得皱起漂亮的眉,墨玉珏则干脆闭上嘴不吭声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也犹豫了起来,但随后却看向左巍说道

    “那左大人府上呢?”

    “本官?呃……三小姐确定要去本官哪里么?”

    “呃……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本宫家里实在简陋,连个护院都没有……呃,呵呵,所以实在不太合适啊……”

    左巍笑笑的应声,而此时,在确定了另外几家都不行后,聂瑾萱不禁将目光落在了殷凤湛身上。而随后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听殷凤湛冷声说道

    “就这么定了!”

    殷凤湛说话,向来不会让别人有反驳的余地。而此时,看着事情已然没有回转的余地,聂瑾萱不禁略显懊恼的皱了下眉,然后也不再说什么,但一双眼睛却是不时的看着殷凤湛,然后抿唇不语。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但随后没过一会儿,众人的话题便又说到了案子上,接着便只听墨玉珏低声说道

    “昨晚在下亲自将城里搜寻了一遍,但还是没有那王放的消息。”

    现如今,王放的行踪是大家关心的重点。而此时,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瞬间近乎同时眉头一紧。接着便只听左巍小声开口道

    “难道说,那王放已然……”

    之后的话,左巍没有说,但意思却已然很明显了。但这时,聂瑾萱却微微沉思了片刻后,径自说道

    “这个现在还不能肯定……”

    说着,聂瑾萱站起身,然后边沉思,边状似自语般的说道

    “这件案子,我觉得越来越诡异……并且,现在根据凶手的行迹以及手法上来看,明显的越渐血腥。而这其中,前四宗案子,,凶手虽然都显露出

    异常的暴虐,但在第五名死者黄虎身上,却已然略微感到有些不同!”

    “第一,黄虎的身体毁损程度最重,并且根据黄虎手上被绳索捆绑的痕迹上看,显然是被凶手折磨了很多天,最后鲜血流尽而死!第二,黄虎和第二名死者陈鑫一样,同样和受到了死后鞭尸,并且比陈鑫更重;第三,凶手割去了黄虎的头……”

    “所以,根据以上这三点,我觉得凶手对黄虎有着异乎寻常的仇恨。而也是这种仇恨让凶手变得近乎疯狂,血腥。那么也就是说,黄虎曾经定然犯下过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所以才会被凶手如此报复!”

    微眯着眼睛,聂瑾萱低声的说出自己的见解。而听着她的话,在场的几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可随后便只听殷凤翔缓声插话道

    “我不太了解黄虎,不过昨天回去的时候,我私下让蓝平到外面打听了一下那黄虎的为人,却只听说那黄虎是有些才学的官家公子,寻常最是喜欢和城里的文人墨客以及其他的几个相熟的官家子弟来往,倒是没听说做过什么过格的事儿……所以,我觉得凶手与其是和黄虎结仇,实际上会不会是和黄虎的父亲黄柏齐结仇,进而才报复在黄虎的身上呢?”

    “毕竟,黄柏齐身为兵部侍郎,在朝为官多年,保不准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和什么人结下了仇怨!而凶手知道黄柏齐以及黄家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黄虎身上,那么动了黄虎,不也是侧面向黄柏齐复仇吗?”

    真正的复仇,不一定也将对方置于死地。而是让对方生不如死。而黄家现如今失去了黄虎,便等于是彻底将黄家的希望全部抹杀,并且,如果黄虎的大哥,也就是身有残疾的黄龙没有子嗣的话,那么便等于让整个黄家断子绝孙!

    这是比死更凶残的报复。可此时,听到殷凤翔的话,聂瑾萱却想也不想的直接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会!要不然瑞王殿下想想,如果凶手真的是和黄柏齐有仇,进而抓黄虎报复的话,那么凶手为了达到让黄柏齐痛苦的目的,必然会告诉黄柏齐。可现在,黄柏齐以及黄家人都还蒙在鼓里,那岂不是达不到这样的目的了吗?!”

    “再说,凶手在黄虎离开的时候,留下了字条。而黄家人正是因为看到了那张字条,才到如今,都没有担心黄虎的去向和行踪!所以,但从这两点上看,凶手并不是要报复黄柏齐,而是从一开始,凶手的目的就是黄虎!”

    肯定的反驳了殷凤翔的推断,而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一顿,然后再又沉思了片刻后,才又开口道

    “并且,现在有一件事儿我有些想不明白,那就是凶手为什么要割去黄虎的头……隐瞒黄虎的身份?!感觉不像……可如果不是为了隐瞒黄虎的身份,凶手为何偏偏要割掉黄虎的头呢?!难道这对凶手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在现代,聂瑾萱碰到不少杀人碎尸案。但这些案件,凶手为了掩藏死者身份,或是抹去一些线索,所以将死者碎尸,进而提高警察查案的难度!

    可这件案子中,凶手在割掉黄虎的头后,却将他明晃晃的扔到了护城河中。那么很显然,凶手并不在乎黄虎的身份会不会被发现。那么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还有什么理由会让凶手这么做呢?

    聂瑾萱百思不得其解。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这么说,一直沉默不语的殷凤湛却是瞬间眸光一闪

    “祭祀!”

    殷凤湛忽然沉声开口。可他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同时一惊!接着墨玉珏也猛的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宸王殿下所言极是!”

    说着,墨玉珏转头看向聂瑾萱,然后解释道

    “割掉头颅,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一般来讲,在刑部或是下面的地方官府中,如若是出现什么恶贯满盈的大盗,或是严重作歼犯科的恶人,那么在官府缉拿不到的情况下,便会发下赏金通告!这样一来,江湖上的赏金猎人便会揭榜抓人。”

    “而能被官府发赏金通告的人,定然都是即便抓到,也会被判斩首之刑的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很多赏金通告都会标注,不问生死!也就是说,只要赏金猎人有能力抓大犯人,那么不管是生擒,还是杀死,都会领到相应的赏金!因此,有时候凶犯被杀,但尸体比较难以带到官府的时候,赏金猎人便会将凶犯的头割下来,然后送到官府,这样也会得到赏金!”

    “可黄虎本是官宦子弟,那么定然会排除这一点。而除了赏金猎人需要凶犯的头颅

    之外,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祭祀……也就是说,凶手对黄虎有着血海深仇。因此才会将他杀害,并在杀死黄虎后,割掉其头颅,然后凶手拿着黄虎的头颅,却祭祀已然死去的亲人,朋友,或是他人……”

    “总之,这个人和凶手的关系应该极为亲密,否则不会这样!而这也解释了,凶手为什么手段如此残忍,甚至于死后,都要将黄虎鞭尸!”

    ……

    墨玉珏代替殷凤湛将唯一的可能性说了出来。声落,偌大的房间中顿时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隐隐泛出一抹说不出的紧张。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踱步走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有道理,这样的话,确实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开了……那如果说,凶手的行动都是有绝对的目的性的话,那之前的第二名死者陈鑫,难道也是相同的道理?!只是陈鑫不是直接的原因,所以没有被凶手割头,而是被割肉……”

    聂瑾萱低声说着,而说到这里,却微微眯了下眼睛,接着便直接抬起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从黄虎和陈鑫身上下手!彻底将两人的过往全部查清楚,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

    “另外,如果这几件案子真的一如刚刚墨公子说的那般,那么很显然,凶手是有备而来!那么也就是说,之前死去的四名死者,也可能和黄虎有所关联!所以连着他们的过往,也要查清楚。”

    “同时,我一直怀疑,凶手在两年前开始安排安排部署,甚至不惜让假碧瑶入宫,那么也就是说,凶手是在两年前知晓了某种真相,进而开始部署,而现如今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时机,从而大开杀戒……因此,在两年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致死某个人死亡!”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一顿,然后转头看向左巍

    “所以,麻烦左大人能否将两年前开始,直至往前十年的所有京城以及京城附近的府县发生过的出了人命的案子,对了,还包括失踪的案子,都找出来,从而调查这其中是否可有和这件案子有关的命案!”

    *****************************************

    扑所迷离的案情,终于找出了一个关键的突破口。随即房间里的几人便又是讨论些关于案情的安排,接着左巍便先和瑞王殷凤翔离开去了刑部。

    随后,等着他们二人一走,墨玉珏便也出门再次找王放去了。所以,不过转眼的功夫,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个人。

    而此时,房间里安静无声。聂瑾萱眉头紧锁的想着案情,可随后就在聂瑾萱像是想起什么,然后抬头的瞬间,却顿时对上了坐在她对面的殷凤湛的那双深邃而冷然的眼!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着她!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反射性的抿了下唇,然后口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看什么?”

    “……”

    “说话呀!”

    “……”

    殷凤湛犯起了老毛病。而看着他半天不吭声,聂瑾萱也懒得再追问他。随即眼睛一翻,白了他一眼后,便才又低声说道

    “行了,你也不用不吭声了。殷凤湛,今天你就别乱跑了,在府里好好养伤,你也真是的,腿伤了这么久,要不是你总是不听话,不是早好了吗?哪还用折腾到现在?我……”

    聂瑾萱并不是啰嗦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旁边没人的时候,她就会不知不觉的叨咕殷凤湛两声。可此时,没等着聂瑾萱把话说完呢,便顿时被殷凤湛打断了

    “不用你管!”

    “你……”

    殷凤湛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将聂瑾萱泼了一个狗血淋头!顿时,聂瑾萱直觉的火气上升,但随后却又强自压了下来,然后咬了咬牙道

    “对,宸王殿下说的对!是瑾萱逾越了!”

    说着,聂瑾萱直接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神情平静无波,却又透着一抹刻意的疏离般的敛眸说道

    “昨晚之事,有劳宸王殿下搭救,瑾萱感激不尽。而现在如果宸王殿下没有什么事儿的话,那瑾萱便先出去了!”

    br>话落,聂瑾萱对着殷凤湛微微福了福身子,接着便真的转身走了出去……可就在聂瑾萱转身的瞬间,却只听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然后质问道

    “你去哪?”

    “抱歉,宸王殿下,这是瑾萱自己的事儿,所以……不用你管!”

    原封不动的将刚刚的话,回给了他。聂瑾萱同时挑眉瞪了眼前的殷凤湛一眼。接着迈步便要往外走……但就在这事儿,却只见原本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瞬间站起身,然后几个大步上前,随即一把抓住了聂瑾萱的胳膊

    “殷凤湛,你干什么?放开我!”

    “放开你?你今天那也不许去!”

    居高临下瞪着眼前的女人,随后殷凤湛一把将聂瑾萱扯到旁边的位置,然后逼着她坐下来。而此时,见他如此,本就刚刚被气得有些火气的聂瑾萱顿时怒了,随即想也不想的便扬声喊道

    “我为什么不许出去?告诉你殷凤湛,当初没和离的时候你管不着我,现在和离了你更管不着我!”

    “那你就试试看!”

    “你……”

    聂瑾萱被气的不行,一口气更是直接憋在嗓子眼儿里,而随后,聂瑾萱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强硬的站起身,然后作势推开眼前的殷凤湛,便要离开……可殷凤湛又岂是吃素的?!见她如此,随即便径自大手一伸,将她又扯了过来!

    一时间,两人从动口,变成了动手。可就在两人扯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房外却传来了一道传话说

    “启禀王爷,聂老相国来了!”
正文 是走是留
    来传话的是总管顾洪。爱睍莼璩而此时,一听是聂文浩来了,房间里正闹腾的聂瑾萱和殷凤湛近乎同时一愣,然后很有默契的同时转头看了眼房门,随即在短暂的怔忪后,聂瑾萱才一把甩开殷凤湛,接着整了整衣裙

    “我爹来了,让开!”

    说着,聂瑾萱直接抬头撇了殷凤湛一眼,然后静等着殷凤湛能让开,让自己过去。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吭声,也没有动!

    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眉头一皱,然后也不和他废话,便直接作势绕过他走出去……但这边聂瑾萱才刚刚一动,殷凤湛却也跟着一步,接着聂瑾萱又迈向另一边,却还是殷凤湛一下子挡住了!

    殷凤湛不吭声,但却也不让聂瑾萱过去。这下子,聂瑾萱真的火了。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开口说什么,却只听殷凤湛抢先一步沉声说道

    “在这里待着,不许出去!”

    说着,殷凤湛也不管聂瑾萱同不同意,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

    走出凝香苑,殷凤湛直奔前堂。而当殷凤湛来到前堂的时候,却见老相国聂文浩已然在里面等着了。

    只不过,此时的聂老相国,却是没有了往日的慈祥和善……紧皱的眉头,微抿的双唇,不时的叹气,明显是心有烦事!

    所以,见此情形,殷凤湛却是微微薄唇一抿,然后直接迈步走了进去。而此时,一见殷凤湛来了,聂老相国赶忙起身

    “宸王殿下……”

    “聂相国请坐。”

    对着聂老相国,殷凤湛还算是和气。可随后在简单的几句话后,殷凤湛便直接眸光一凛

    “不知聂相国今日来府,有何要事?”

    殷凤湛说话向来直接干脆,而此时,一听这话,聂老相国顿时脸色一暗,同时再又状似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缓缓抬头看向殷凤湛说道

    “哎,宸王殿下实不相瞒,今天老朽前来贵府,其实是为了……小女瑾萱之事而来。”

    看得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聂老相国的脸色有些纠结。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神情不动的看了他一眼,但接着却直接抬手一摆,将房间里侍候着下人打发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前堂里便只剩下殷凤湛和聂老相国两个人。见此情形,聂老相国这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接着说道

    “昨日深夜,殿下让人传话来,说是瑾萱留宿宸王府了……当时,这大半夜的,老朽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可宸王殿下,这要是当初殿下没有休弃小女,这事儿自然没有问题。但现在,殿下已然将小女休弃,再是留宿王府,实在是不妥啊!”

    “当然了,小女性情顽劣,老朽也是倍感惭愧,因此当初殿下将其休弃,老朽也不好多加追问缘由。可现在既然已经不在一起了,小女还是留宿在这里,岂不是落人口实吗?而且,殿下您也知道,最近因为这休弃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这要是再让人知道了昨晚的事儿,原因如何暂且不说,定然又会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啊!”

    皱着眉头,聂老相国一脸无奈又为难的开口。可他这边话音一落,殷凤湛却瞬间眸光一敛

    “那请问聂相国是想要自己女儿的名声,还是想要她的命?”

    殷凤湛终于说话了。可这话一出,却顿时让聂老相国猛的一惊

    “……宸王殿下这是何意?”

    “昨夜贵千金在回府途中遭人截杀!”

    殷凤湛的话说的一如既往的简洁。但他这话音一落,聂老相国顿时身子一晃,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站起来追问道

    “那,那瑾萱呢?瑾萱现在如何?可有受伤?”

    “没受伤!”

    “哦……那,那就好,那就好……”

    嘴里不自觉说着,随后聂老相国这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显然,对于聂瑾萱昨夜的遇袭,聂老相国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但聂老相国毕竟在朝堂上摸爬滚打

    了这么多年,因此,在短暂的冷静之后,便马上整了整神情,然后神色一凛

    “那请问宸王殿下,殿下可知对方究竟是何人?”

    此时的聂老相国显然有些动怒的迹象,连着那向来和善慈祥的神情,也极为少见的透出了几丝愤怒和阴鸷。

    而将聂老相国的反应看在眼里,殷凤湛这才微微薄唇一抿

    “最近贵千金奉旨在彻查一件京城血案,想来应该是那真凶所为!”

    “血案?难道宸王殿下说的是……最近城里……”

    “正是!”

    殷凤湛径自点头,而见他如此,聂老相国这才微微眉头一动,然后便沉思了起来

    一时间,前堂里再次安静了起来,殷凤湛不吭声,而聂老相国也是兀自沉默不语……最后直到过了好半晌,聂老相国才微微叹了口气道

    “原来如此,既然是皇上所托,那老朽也无话可说……而且,最近京城接连发生命案,闹得人心惶惶,连着朝堂上也越渐为此事争论不已。所以,尽早破案却是当务之急!”

    “至于刚刚宸王殿下说的话,老朽也明白。但老朽也希望,宸王殿下也能体谅老朽为人之父的心情。现如今城里流言蜚语,对小女着实伤害不小,老朽堵不上悠悠众口,已是自责不已。可这个节骨眼儿上,宸王殿下却将小女重新带回王府,岂不是更让人说闲话吗?当然,老朽也知道,宸王殿下如此,也是为了小女好,可这事儿老朽觉得……”

    现如今,对于聂瑾萱的流言蜚语还未停止,如果要是再弄出她留宿宸王府的事儿,那还不一定要传出什么难听的事儿呢!所以,虽然心里也是担心聂瑾萱的安慰,但身为人父,聂老相国自然也会担心声誉的问题。毕竟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的声誉有时要比生命还重要!

    聂老相国有自己的考虑。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老相国把话说完,却瞬间被殷凤湛打断了

    “那这么说,聂相国是不想要贵千金的命了?”

    “呃……老朽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宸王殿下,殿下也不能无视小女的声誉而不顾吧!并且,就算小女留宿贵府,殿下便有十成把握保护小女的性命吗?”

    “至少要比聂府好一些!”

    “可如果若是这样,那老朽宁可进宫面见皇上,恳求皇上下令让小女退出这件案子!”

    身为一国相国,当朝一品,聂文浩虽然和善,但绝对不是懦弱!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老相国随即便直接站起身子,并转身作势往外走。见此情形,殷凤湛也瞬间站了起来,然后一个大步拦在了聂老相国的面前

    “聂相国觉得,只要让贵千金现在退出案子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宸王殿下这是何意?”

    “聂相国应该知道,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是的,晚了!

    现如今凶手已经对聂瑾萱下手了。那么也就是说,凶手知道聂瑾萱是这件案子的关键人物。因此,即便现在聂瑾萱不再调查这件案子,但凶手还是有可能找机会杀聂瑾萱灭口。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这个道理显而易见。而被殷凤湛这么一提醒,聂老相国也瞬间明白了过来,随即不禁脸色一僵

    聂老相国左右为难。但随后还是在径自沉思了片刻之后,神情一敛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更不能让小女犯险了!老朽会先进宫面圣,然后马上加强府内守卫,总之是万万不能留在殿下府中的!”

    聂老相国言辞坚决。而一听这话,本就表情冷然的殷凤湛,更是瞬间脸色一沉……可随后,还不等他说什么,便顿时被前堂外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父亲且慢,请先听瑾萱一言!”

    声落,随即便只见聂瑾萱迈步走了进来。

    ……

    原来,自打殷凤湛离开的时候,虽然说了不让聂瑾萱胡乱走动,可聂瑾萱又岂是会乖乖听他的话?!并且聂老相国亲自登府,定然是有事儿。所以在细微略作一番思考后,聂瑾萱便也跟着走了出来。

    只是在走到前堂后,聂瑾萱却

    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略微在外面听了一会儿,随后直到听到自家老爹说要请皇上下令,让她撤离这个案子,聂瑾萱才径自走了出来。

    而此时,一见是聂瑾萱出来了。殷凤湛不由得眸光一凛,但却也没说什么。而聂老相国则是在微微一怔后,便随即马上担忧的问道

    “瑾萱啊,没事儿吧?听说昨晚的时候碰到了歹徒……怎样?没受伤吧?”

    “爹,瑾萱没事儿,也没有受伤。”

    缓声说着,随后聂瑾萱抬眸瞬间撇了殷凤湛一眼人,但接着便又将目光落回到了聂老相国身上

    “而且,刚刚爹和宸王殿下的对话,瑾萱都听到了。对于爹的担心,瑾萱心里明白。可现在这件案子,正处在最为关键的时期,所以瑾萱不希望爹进宫和皇上说,让瑾萱撤离这个案子!”

    当着殷凤湛的面儿,聂瑾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虽然聂瑾萱也知道现在凶手已经盯上了她,但如果因为胆怯就退出,那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否则,当初她就不会搀和进来。

    聂瑾萱言辞坚定。而一听这话,聂老相国顿时理所当然的皱起了眉头

    “可是瑾萱啊,你的心意,为夫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样子,性命之忧暂且不说,就是城里城外的那些闲言闲语也……”

    之后的话,聂老相国没有再说下去,但一双沾满了皱纹的双眼,却是越发的担忧起来。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双唇一抿,接着上前一把拉住聂老相国的手

    “爹,放心好了,女儿没事儿的!爹刚刚不是都说了,是些闲言闲语吗?那既然是闲言闲语,又何必在意呢?”

    “可是……”

    “再说,现在那件案子已经有线索了,所以爹更加不用担心凶手会对女儿不利了!而昨晚的事情,不过是意外,暂住王府也只是一时的,今晚女儿还是会回去的……”

    面带微笑,聂瑾萱认真的说服着聂老相国,可此时,她才刚刚说到这里,却顿时被殷凤湛打断了

    “谁让你今晚回去的?刚刚不是说了,要在这里的吗?”

    殷凤湛忽然的开口,却是把聂老相国吓了一跳。而此时的聂瑾萱却是瞬间脸色神情微微一僵,然后双眸一敛的平静了片刻后,才缓缓转头看向殷凤湛

    “那谁又说,要住在这里了?”

    “聂瑾萱,你……”

    “我什么?”

    直接抢先开口堵住了殷凤湛的话,随后聂瑾萱瞬间美丽的双眼一眯

    “宸王殿下,现在你我已不是夫妻,而现在我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要破案,再无其他!”

    聂瑾萱低声开口,可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随即直到片刻之后,终于冷冷的说了一句

    “好!随你便!但聂瑾萱,本王也告诉你,如果你要回聂府,可以。但只要你走出这宸王府一步,本王马上进宫让父皇撤了你的差事!毕竟,本王可不想冒着承担相府千金遇害,这么大的责难,来再和你一同办案!”

    说罢,殷凤湛凛然的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也不等聂瑾萱说话,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

    留下一句话,殷凤湛直接走了。而最终,聂瑾萱还是留了下来。因为她知道,殷凤湛绝不是在和她开玩笑,所以,一旦她晚上回府,那么第二天殷凤湛定然会进宫和皇上说明原委,那么依着顺承帝的性子,外加考虑到自己父亲在朝中的威望,定然不会让她再插手这件案子了!

    所以,在无可奈何下,聂瑾萱只好妥协。而明白聂瑾萱的心意,再加上,平心而论,宸王府确实要比聂府安全一些,所以之后聂老相国也没有说什么,说了一些安抚和关心的话后,聂老相国便也离开了。

    就这样,聂瑾萱彻底留在了宸王府。接着整整一个上午,聂瑾萱都没有走出自己的凝香苑半步,而殷凤湛也没有再出现过!

    随即,转眼到了下午,聂瑾萱有些昏昏欲睡。可就在这时,房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接着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推荐,接着便只见一道窈窕的倩影缓步走了进来

    “哟~,瞧瞧这是谁啊?这

    不是咱们的王妃么?怎么,今天王妃怎么这么有空,想着到咱们宸王府看看了~!”

    略显尖锐的嗓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强调。聂瑾萱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随意本来还想马上从软榻上坐起身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顿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的挑了下眉,随后这才缓缓坐直了身子

    聂瑾萱的动作慵懒而随意,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抬起眸子,然后看向眼前的秦玉霞

    “原来是秦姑娘,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好说,好说~!”

    随口回了一句,接着秦玉霞便直接一个侧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今天早上听着下面的人说,说是王妃姐姐回来了,本来妹妹我还是不相信的,毕竟这王爷当初下了休书把王妃姐姐休弃的事儿,可是闹得满城风雨,而这被休的女人,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所以,依着王妃姐姐的性子,怎么还会回来呢?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但无奈,下面的人说的太凶了,闹得没办法,妹妹我才过来瞧瞧,却是不想原来……”

    说着,秦玉霞手持丝帕掩嘴一笑,然后转眸瞥向聂瑾萱。

    秦玉霞为何而来,目的再明显不过。所以,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不气不恼,却只是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可随后,还不能聂瑾萱说话,便只听一道说话声,忽而从房门口传了过来

    “妹妹?请问这位姑娘您是哪位啊?我聂家一共姊妹三人,而舍妹瑾萱是最小的一人,下面再无弟妹,可现在怎么又无端冒出了一个妹妹了呢?”

    那说话声悦耳而清脆,闻声,房间里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瞬间转头,却发现原来来人竟是自家的二姐聂瑾惠,而随着她一起来的,竟然还有已然出嫁,并且上次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姐聂瑾澜!

    而此时,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瑾惠和聂瑾澜随即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然后聂瑾澜直接坐到聂瑾萱的旁边,而聂瑾惠则径自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看着眼前的秦玉霞再次开口道

    “我是聂瑾惠,这位是家姐聂瑾澜,不知这位姑娘是哪位啊?哦,对了,难道说,您就是宸王府的韩侧妃不成?”

    聂瑾惠脸色温和,但说出的话,却瞬间让秦玉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随即秦玉霞更是猛的站起身,可就在她要说话的时候,后面的丫鬟小莲却是及时扯了她一把。

    随即,这时秦玉霞才微微一顿,然后径自将已然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然后抿了抿唇,整了整神情道

    “哦,原来是聂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啊~!真是失礼了,我是宸王府的妾室秦氏,今天听闻王妃过来,所以过来看看~!”

    “是么~!原来是秦姑娘啊,那真是有劳了~!我还道是韩侧妃呢~!哎,这也没办法啊,这之前,我只听说这宸王府有一个姓韩的侧妃,却是不知,原来这宸王府的后院儿竟然还有秦姑娘,这么一个妙人啊~!”

    聂瑾惠扬眉笑着说着,而一听这话,秦玉霞再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还是咬了咬牙道

    “是么,彼此彼此,早前我也只是听说聂府有一个未出嫁的二小姐,今天一见,果然也是非比寻常啊~!”

    秦玉霞说话向来尖酸。而聂瑾惠当初和金家的婚事,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此时,听到这话,刚刚还脸上带笑的聂瑾惠,却是瞬间眸光一闪,可接着还不等她说话,坐在聂瑾萱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聂瑾澜却在这时开口说道

    “秦姑娘,今天我姐妹过来,不过是来看看三妹的。而三妹现如今来到这宸王府,为的是什么,想来秦姑娘不会不知道。可就是知道,秦姑娘还如此说一些有的没的,那么请问秦姑娘,你宸王府的人难道都这么不知规矩吗?!还是说,因为秦姑娘是妾室,所以不知道规矩?”

    “你……”

    “你?!秦姑娘,请注意你的措辞!并且,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三妹今天来宸王府是为了皇上托付的公事。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进宫和皇上说明一二。而不是在这里作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当然,如果秦姑娘就是想耍小手段,那么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等到成了这宸王府的当家王妃再来!”

    身为聂家的嫡长女,镇国将军府的大少夫人,聂瑾澜绝对有着高门大户女主人的风范。所以,此

    时被聂瑾澜这么一说,秦玉霞却是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随即便直接气呼呼的走了。

    ……

    秦玉霞今天本来是想着来羞辱聂瑾萱的。可却是没想到,羞辱别人不成,反倒让自己成了被羞辱的对象。最后只能气的离开。

    随后,等着秦玉霞一走,聂家姐妹几人顿时同时一笑,接着待笑过之后,聂瑾萱才想起询问因由,而这么一问,聂瑾萱才知道,原来两人是受了聂老相国所托,过来给她送东西,外加过来看看她的!

    而聂老相国有如此安排,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别的意思……但这些聂瑾萱都不太在乎,但不管怎么说,两人的到来还是让聂瑾萱感到很高兴。

    当然,随着两人一起来的,还有最近时常被聂瑾萱扔下的小秀。而这次小秀倒也是有别于之前的哭哭啼啼,反倒是一见面便铁了心的直接告诉聂瑾萱,这回死活不管去哪儿,她都要跟着聂瑾萱,这样一来,就算是来了一个刺客,也能多一个垫背的!

    被小秀这么一说,聂瑾萱顿时被逗笑了,随后三姐妹便说了好些个话,小秀则在一旁将搬来的东西整理好,可接下来,就在三人说的最是热闹的时候,却只见墨玉珏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一进门便直接低声说道

    “王放有线索了!”
正文 故布疑阵
    墨玉珏急匆匆的从外走进来,可进门一抬头,却发现,房间里并非只有聂瑾萱一个人,所以随即不禁表情略显尴尬

    墨玉珏觉得有些失礼。爱睍莼璩而此时,原本和聂瑾萱说话的聂家大姐聂瑾澜一见来人是墨玉珏,随即不由得也是一愣

    “二叔?二叔怎么……”

    聂瑾澜脸上不禁掠起一抹疑惑,但随后转头看了眼聂瑾萱,聂瑾澜便马上明白了过来,随即瞬间勾唇一笑

    “原来二叔也负责这个案子啊~!”

    “帮忙而已。”

    对于聂瑾澜,墨玉珏倒是略显随和。而这时,一旁的聂瑾萱却是低声问道

    “墨公子,刚刚你说那王放有线索了,究竟是何线索?莫不是已然……”

    微微皱眉,之后的话聂瑾萱没说。可闻言,墨玉珏却微微摇了摇头,但随后刚要开口,便又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了眼旁边一脸好奇和不解的聂瑾澜和聂瑾惠。

    见此情形,聂瑾萱这才想起来。随即转头说道

    “大姐二姐,我这边有案子。内容比较血腥,所以不方便让大姐二姐知晓……要不这样吧,我让小秀先让两位姐姐到旁边房间休息一下如何?”

    自家姐妹,聂瑾萱倒是也不客气。而一听这话,聂瑾澜顿时微微一笑

    “嗯,三妹说的是,不过,我就不用了,让小秀直接带着瑾惠过去吧,我这就回去了。等有空了,我再过来看你~!正好也找机会见见那韩侧妃,毕竟,现如今虽然三妹不是这府里的王妃了,但总归是为了公事而来,岂能让她们贬损拿捏?!”

    “所以,就让瑾惠在这边陪你吧,正好,爹爹也是这个意思。毕竟现如今三妹要暂住这边一阵子,如果身边连个近人都没有,岂不是太过孤单了?”

    聂瑾澜缓声说着,倒是也不避讳房间里的墨玉珏。而等着这话一落,聂瑾澜随即看了小秀和聂瑾惠一眼,接着两人也径自起身。随后便只见聂瑾澜转头看向旁边的墨玉珏

    “既然二叔和三妹要说公事,那我们姐妹就不多做打扰了。不过,这公事在要紧,二叔还是要以身体为重,不时的也回家看看,省的爹总是惦记二叔您~!”

    “多谢大嫂提醒,我会抽时间回去的。”

    “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二叔多多注意身体。”

    简单的和墨玉珏说了两句话,随后聂瑾澜又是抬眼径自看了墨玉珏一眼,接着便和聂瑾惠,小秀一起出去了。

    ……

    聂瑾澜姐妹离开了。而随后,等着房门被关上的同时,墨玉珏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皱眉看向聂瑾萱

    “怎么?三小姐从今天开始,要住在宸王府?”

    早上的时候,只说是因为刑部有内歼,所以决定在宸王府讨论案情,却是没有说让聂瑾萱留在这里。因此刚刚听着聂瑾澜的话,墨玉珏这才惊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

    “一言难尽,总之……是的,要暂时住在这里,直到这件案子解决!”

    聂瑾萱不好解释自己和殷凤湛之间的事情,而看她并不想多说,墨玉珏倒是也没有再问,但随后却又还是微微皱起了浓墨

    “不过,刚刚听着大嫂的意思,难道说……这王府里有人过来说了些什么?”

    同样身在豪门望族,对于后院的一些事情,墨玉珏也是略微知晓一二,只是墨玉珏从来都是不管的。可聂瑾萱不一样,所以一想起刚刚聂瑾澜说的那些话,墨玉珏不禁再次开口。可他这话音一落,聂瑾萱却是无所谓的一笑

    “呵呵~,没什么大事儿,不就是嘴里说着好奇,想着我这个下堂的王妃,现如今怎么又回来了吗~!不碍事儿,随她们说~!”

    聂瑾萱说的轻松,话落,便拿过旁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可此时,墨玉珏却顿时神情一凛,可随后刚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一看聂瑾萱那神情悠然的模样,便又直接闭上了嘴

    一时间,房间里变得安静起来。可随后,聂瑾萱却是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然后抬眸看向墨玉珏

    “对了,墨公子,刚刚你说王放……怎么?王放找到了,还是……”

    说起正事儿,聂瑾萱也是神情微敛。而看着聂瑾萱那认真的模样,墨玉珏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盯了她一会儿后,才低声说道

    “不,还没有找到!”

    “哦?那这是……”

    “现在京城里已经确认没有王放的踪迹,所以今天在下带人扩大了搜查范围,到城外搜寻,然后果然在距离城外二十里的一个林中木屋里,发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一个玉佩!”

    刻意压低了嗓音,墨玉珏一字一句的说着。而听到这里,聂瑾萱却是瞬间眸光一闪

    “这么说,确定那块玉佩就是王放的?”

    “是,已经确定了。并且除了那块玉佩外,还发现了一些血迹……但血迹并不多,不过却没有找到王放。所以现在在下怀疑,是不是因为官府的追查,让凶手惊觉,进而将王放转移了地点?”

    “嗯,有可能……不过,我怎么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些古怪呢?”

    “哦?三小姐觉得何以古怪?”

    “嗯,与其说这件事有些古怪……其实就是觉得这件事儿来的有些突然,毕竟墨公子试想一下。这几天,墨公子一直在找人,可却一直没有结果。而就在这时候,就忽然出现了王放了玉佩……所以,墨公子不觉得这事情有些凑巧吗?”

    微微挑了下秀眉,聂瑾萱径自看向与自己隔桌而坐的墨玉珏,而一对上聂瑾萱的眼,墨玉珏也顿时微微神情一凛

    “难道……三小姐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凶手刚故布疑阵?”

    “倒是也不一定。毕竟现如今墨公子连番的搜寻,定然会对凶手产生一定的影响,所以凶手将王放转移地点也说得通……可依着之前我们对凶手的推测,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那么他又怎么会做出将玉佩留在现场,这么粗心的事情呢?所以,单从这一点上看,我觉得眼下这条线索,与其说是线索,倒不如说是凶手刻意让我们知道的!”

    “嗯,有道理……可动机是什么?凶手为何要这样做?”

    微微点头,墨玉珏也同意聂瑾萱的说法。但同时也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动机!

    所以,等着这边墨玉珏的话音一落,聂瑾萱也沉默了,径自直直的看着墨玉珏,然后沉思不语

    是啊,动机是什么?

    凶手歼诈狡猾,不故意留下踪迹,让我们无计可施不是更好?!可为什么凶手偏偏故弄玄虚的留下一个玉佩?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聂瑾萱也没有了头绪,房间里顿时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可随后,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便只听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却又隐隐透出一抹说不出的阴冷。闻言,房间里的聂瑾萱和墨玉珏近乎同时一怔,随即纷纷转头,接着便直接此时殷凤湛正一脸冷然的站在门口。

    而此时,看着殷凤湛来了,墨玉珏倒是没说什么。可别人看不出殷凤湛的脸色,但聂瑾萱却看得清楚,所以随即不禁瞪了他一眼,但随后还是略微抿了下唇道

    “墨公子发现了一些线索,在城外二十里的林中木屋发现了一些血迹以及一块王放的玉佩……”

    聂瑾萱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而随后等着聂瑾萱这边说完,殷凤湛才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眸又是撇了眼墨玉珏,接着这才迈步走了进来,然后坐到聂瑾萱另一边的椅子上

    “怎么会突然发现玉佩?”

    “果然,你也觉得很奇怪是不是?”

    听着殷凤湛一言便说出了玉佩的事,聂瑾萱马上眼睛一亮,而此时,一对上聂瑾萱的眼,殷凤湛顿时薄唇一动,然后眸光一转

    “凶手狡猾成性,并且不论是从当初的醉霞山庄犯案,还是到现在最后一次发现黄虎的尸体,凶手都做的可以说是滴水不漏。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想象凶手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

    “那就是说,这是凶手故布疑阵?还是说,那玉佩本就是假的?”

    “玉佩应该不是假的,否则便没有意义了……只不过,凶手这样做,绝对有他的理由!”

    殷凤湛这话说的相当肯定。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随即和另一边的墨玉珏对视了一眼,接着聂瑾萱才又转眸将视线落回到殷凤湛身上

    “那你说,凶手会有什么理由?”

    “不清楚!”

    简洁的开口,但话落,殷凤湛却是瞬间深邃的双眸一眯,然后便不再言语。而见他如此,聂瑾萱也皱起眉头,但随后却径自站起身

    “与其在这里猜测,倒不如去现场看看!”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了眼墨玉珏,随后墨玉珏也站了起来,接着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而此时,一看着他们两人都走了,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但随后在闷闷的做了片刻之后,竟也站起身子,然后跟了出去……

    ……

    三人一同出了城,随后在走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来到了那直接墨玉珏说起的林中木屋。

    而随后,一下马车,聂瑾萱便不禁挑了下眉,然后便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木屋……

    原来只见,眼前的木屋没有窗户,便只有一个简陋的木门,极为简陋的样子,仿佛像是随手搭建的一般……周围密林环绕,灌木丛生,却是如果不注意看的话,确实隐蔽异常。只不过此时,木屋的周围守着几名衙差,显然是墨玉珏在发现了这里后,立刻将其封锁了起来。

    所以,在简单的扫了一眼后,聂瑾萱转眸看了眼旁边的墨玉珏,接着墨玉珏便直接迈步先行走了进去,随后聂瑾萱和殷凤湛也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木屋里很暗,不大的地方,一时间走进了三个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所以等着适应了房间里的晦暗之后,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便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屋子里没有桌子,却只有一张破破旧旧的椅子。四周空无一物,却是诡异的有些骇人……因此,在仔细的查看了下木屋里的各个角落后,聂瑾萱便将视线落回到那张破旧的椅子上,接着果然在那椅子的扶手,以及靠背各处,发现了零星的血迹!

    “墨公子,那玉佩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那边的角落。”

    听到聂瑾萱的问话,墨玉珏径自走了过来,然后伸手指向一旁的角落。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随即顺着墨玉珏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便又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木椅上

    聂瑾萱不说话了,而此时,一直站在聂瑾萱身后,却是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忽然沉声说道

    “你在看什么?”

    殷凤湛这话是对着聂瑾萱说着。闻言,聂瑾萱反射性的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但随后便转眸重新看着那张椅子,同时应声道

    “嗯……没看什么,只是觉得这张椅子上的血迹……是不是少了点儿?”

    皱着眉头,聂瑾萱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那张破旧的椅子,同时低声状似自语的说道。可等着这边的话音一落,聂瑾萱却是瞬间眸光一闪,接着顿时直起身子说道

    “原来如此,凶手果然是故弄玄虚!”

    聂瑾萱朗声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站在他旁边的墨玉珏顿时浓眉一挑,然后直觉的上前一步

    “怎么?三小姐发现了什么?”

    “是!”

    扬眉肯定的对着墨玉珏说了一声,随后,聂瑾萱径自看了墨玉珏一眼,接着低声说道

    “墨公子,当你走进这间木屋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什么?是不是直觉的认为,这张椅子很有问题?或者说,直觉的感觉,凶手是将死者先行捆绑在这张椅子上,然后开始对死者进行虐打的?”

    “嗯……是的!毕竟上面的血迹这么明显,而根据其血迹的位置,应该可以肯定,凶手是先将死者捆绑在这里,然后再动手的……并且,三小姐的验尸结果中,也表明几名死者都有手脚被捆绑的痕迹。所以应该错不了!”

    “是的

    ,墨公子说的不错!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墨公子才会认为,之前王放应该也是被绑在这里,只是后来因为官府查的太紧,因而将王放转到别的地方了……但,如果是这样,就打错特错了!而所有的问题,就出在这些血迹上!”

    “血迹?!此话怎讲?”

    墨玉珏不解,而随后,便只听聂瑾萱微微眉头一动,然后再次将视线落在那张椅子上

    “因为血迹太少了!毕竟,墨公子仔细想一想,从凶手行凶至今,不包括王放,一共杀了五个人,而这五人中,除了第四名死者赵良只被鞭打之外,其他四人都是生前被凶手虐打非常严重的!割肉,断手,挑筋,甚至割头……这里面任何一个,都会让死者非常痛苦,并且会流很多的血!”

    “但墨公子看一下这张椅子,这张椅子上虽然有血迹,但却不多,因此之前那些行为,定然都不会在这里发生的,否则,这张椅子不可能只有这点儿血迹……可,就是在这里,却发现了王放的玉佩,并且这个木屋本身还布置的如此隐蔽,所以除了凶手故布疑阵,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理由!”

    “当然,我也不否认,凶手也可能并非在指定的一个地方行凶,比如说第三名死者周四,就是被发现在自家的后院里……但即便如此,我依旧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凶手刻意安排的!”

    最后,聂瑾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但接着,聂瑾萱却又抿起唇角,然后话锋一转

    “只不过,现在虽然可以肯定凶手是故布疑阵,但还是不明白凶手的动机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少的血迹,还有玉佩,如果这些都是凶手故意布置的,那他究竟要向我们传达什么?!难道只是想告诉我们,王放在他的手里?还是另有其他?”

    聂瑾萱又陷入到自己的一片思绪中,可就在这时,站在她身后,却是一直没吭声的殷凤湛却是微微敛了下眸,接着忽然说道

    “凶手在告诉我们,王放还活着!”

    ……

    木屋里,殷凤湛忽然的开口,而他这话一落,顿时让聂瑾萱和墨玉珏同时一惊。随即,聂瑾萱猛的转身,然后直直的对上殷凤湛的眼

    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问出口,殷凤湛便先行低声解释道,

    “血迹不多,说明并不足以致命。玉佩,证明是王放所有。而这木屋中的一切,却都预示着凶手的行凶过程和环境……或者说,凶手已然直接的在说,我就是这样杀死死者的!因此,在这样的基础上,将之前的两条加在一起就是:我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现在王放在我手里,但他还活着!”

    殷凤湛一字一句的说着,话落,便径自将落在那张椅子上的视线,转而移到聂瑾萱的身上。而此时,一对上殷凤湛的眼,聂瑾萱顿时微微一怔,随后不由得低声问道

    “那……目的呢?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依旧简单的开口,但接着殷凤湛却再次眯起了眼睛

    “但在这个背后,凶手真正的目的,绝不只是告诉我们王放还活着那么简单!”

    ****************************************

    从城外木屋回来,天色已然渐暗了。而因为之前在木屋里,殷凤湛的一番话,回来的路上,聂瑾萱以及殷凤湛,墨玉珏三人,却是谁也没有再说什么,连着赶车的车夫,都小心翼翼的放轻了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诡异的气氛随即一路延续到了王府!

    可随后,当三人走进王府,直奔后院的凝香苑的时候,却正巧碰到了侧妃韩落雪。

    而此时,聂瑾萱正好走在前面,所以,一看着前面走过来的韩落雪,聂瑾萱不禁脚下一顿,而这时,韩落雪也看到了聂瑾萱,接着便赶忙上前搭话道

    “呵呵~三小姐,今天听闻三小姐来了,落雪还道是想过去看看,只是听说是因为公事,所以落雪便不好打扰……确实不想,在这里遇见了~!”

    这是聂瑾萱离开宸王府后,第一次碰上韩落雪。而相比于下午的秦玉霞,韩落雪显然表现的不错……至少话里话外,倒是没让人看出什么问题。所以,等着她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即勾唇一笑

    “是啊,真是巧了~!多日不见,韩侧妃一切可好?”

    聂瑾萱倒是没说什么。闻言,韩落雪不由得也是一笑,可这时,就在韩落雪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到后面的殷凤湛和墨玉珏,随即韩落雪便只得和聂瑾萱简单的说了两句,接着便上前和殷凤湛问安

    韩落雪表现的落落大方,随后在和殷凤湛一番简单的对话后,便直接离开了。那娇柔的样子,显然是一副贤妻良母,温柔贤淑的模样。

    所以,见她如此,聂瑾萱不由得挑了下眉,然后径自先行回到了凝香苑,而将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站在最后面的墨玉珏却是在聂瑾萱转身离开后,不禁回头看了眼已然走远的韩落雪,随即坚毅的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精光……

    而此时,殷凤湛在韩落雪走后,便也迈步离开。但就在这时,却只见原本在他身后的墨玉珏却是一个闪身,然后直接拦住了他

    “宸王殿下,有句话,墨某想提醒你一声!”

    墨玉珏低声的开口,向来刚硬的脸上此时更隐隐透着一抹说不出的认真。而此时直视着他的眼,殷凤湛却瞬间唇角一动,然后沉声说道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墨某只是想提醒宸王殿下,既然是你将三小姐留在这宸王府,那就最好多为三小姐想一想!”
正文 再次同行
    墨玉珏沉声开口,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不由得感到一丝畏惧。爱睍莼璩可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瞬间深邃而冷然的双眼微微一动,接着勾唇冷冷一笑

    “你是在和本王说话吗?”

    说着,殷凤湛上前一步,然后脸色一沉

    “而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本王说话?”

    一句追着一句,殷凤湛气势逼人,强大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可闻言,墨玉珏却是丝毫不动,反倒是刚硬的脸上越渐的冷然起来

    “以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请王爷记住墨某的话!”

    “否则呢?”

    “否者墨某不会放任不管!”

    想也不想的直接回复了殷凤湛一句,接着墨玉珏微微唇角一抿,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还是说,难道王爷不知道将三小姐留在王府,会让三小姐处于什么样的处境?一个被休的下堂王妃,现如今又回到了王府……墨某是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听到外面都在说些什么,但至少墨某听到了!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王爷府上的……”

    说到这里,墨玉珏微微一顿,随即目光一冷,接着也上前一步,逼近殷凤湛

    “所以,既然宸王殿下已经将三小姐休弃了,那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因此,至少请王爷多尊重她一下,她不过是一个女人!”

    墨玉珏一本正经的开口。可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少见的笑了。但笑过之后,却又猛的神情一敛,然后再次直直的看向眼前的墨玉珏

    “本王和她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不要忘了,王爷你现在也是外人!”

    “是么……看样子,墨侍卫还真是护着她啊!只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殷凤湛嗓音极轻极低,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危险。而闻言,墨玉珏却直直的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一时间,殷凤湛和墨玉珏两人就那么相互看着,谁也没有说话,诡异而紧张的气氛,连着四周弥漫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火药味儿!

    周围越渐的黑了下来,府里开始掌灯。而随后,就在两人对视了不知道多久,却只听一道轻唤声忽然从甬道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四皇弟,墨侍卫,你们也回来了?正好,我和左大人也找到了些线索……”

    说话的是瑞王殷凤翔。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紧张对视的殷凤湛和墨玉珏随即同时神情一敛,然后墨玉珏首先转头看向殷凤翔以及跟在殷凤翔旁边的左巍道

    “哦?有线索了?”

    “嗯!走,我们里面说!”

    点头笑着和墨玉珏说着,随后殷凤翔便和左巍以及墨玉珏径自向着凝香苑而去。而就在墨玉珏经过殷凤湛的瞬间,却是不禁抬眼撇了他一眼,然后便径自走了过去。

    而此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的殷凤湛瞬间脸色阴沉的抿了下唇,接着也跟了上去。

    ……

    几个男人一同走进房间,而此时,坐在房间里的聂瑾萱一看着瑞王殷凤翔和左巍回来了,不由得眨了下眼睛,接着等众人坐下之后,便马上低声问道

    “瑞王殿下和左大人可有收获?”

    聂瑾萱问的有些急切。一听这话,殷凤翔顿时明媚的扬眉一笑,美丽的五官瞬间灿烂到了极点。但笑过之后,殷凤翔却是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了眼左巍,这时,便只见左巍摇头晃脑的嘿嘿一笑

    “当然!”

    说着,左巍将手里的一摞卷宗放到聂瑾萱旁边的桌上,同时接着说道

    “今天离开王府后,本官便和瑞王殿下将两年前开始上溯十年的所有牵扯到人命的案子,包括失踪的都找了出来!而在这些案件当中,五花八门,牵扯的人物和事情也是极广,但和黄虎有关联的,便只有一件……那就是两年前,前户部尚书金启之子,金靖远意外坠湖溺死一案!”

    “金靖远?!我记得他不就是……”

    左巍低声的说,而此时,听到他提起金靖远

    ,聂瑾萱顿时微微一愣,随即顿时皱眉低语道。而随后还没等着她这话说完,便只见已然不知在何时,已然敛住笑容的左巍不禁点了点头

    “是的,三小姐说的没错!就是那个金靖远……就是当初和三小姐的二姐有过婚约的金家公子,金靖远!”

    ……

    想来,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案子查到这里,竟然会牵扯到金靖远。当然,当年金家的案子,也是名动京城,甚至全东陵的人都知晓。只不过,聂瑾萱不知道的是,金靖远的死,竟然会和现在这件案子扯上关系!

    所以,在听到左巍的话后,聂瑾萱不由得出神,但随后便马上恢复了过来。而见她如此,这时左巍才又说道

    “话说,这金家公子金靖远,本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当年在京城里,也算是数得上的风流人物。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尤其是笔下写的一手好字。只是好景不长,两年多前,金靖远和好友一次外出游学时,途径燕霞山时,不幸坠湖。而当时,和金靖远一起去游学的好友,一共有两人,一个是黄虎,另一个就是王放!”

    “只不过,当时金靖远是意外坠湖身亡,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登记立案。可随后等着金靖远的尸体被金家人带回来后,金靖远的父亲,也就是当时还是户部尚书的金启才在殿前直言,说是自己儿子死因蹊跷,请求皇上明察。因此,皇上才命刑部下达当地府县,进行查实,可调查的结果,却依旧显示,金靖远确实是坠湖意外而死!”

    简单的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左巍便将记载着金靖远当年的卷宗翻了出来,然后递给聂瑾萱,接着这才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而此时,拿过那卷宗,聂瑾萱马上翻开大致看了一下,接着将卷宗交给离自己最近的墨玉珏

    “看来,我们现在终于找到了将黄虎和王放连接在一起的共同点……”

    聂瑾萱敛眸说着,而闻言,左巍也是点了点头,但随后却又皱起了他那颇具特点的八字眉,同时话锋一转

    “不过,让本官感到奇怪的是,想当初金靖远是意外坠湖而死。并且在之后的重新调查中也确定了这一点没有错,那为什么现在凶手又咬住不放呢?而根据之前三小姐的推断,凶手对那黄虎有些非同寻常的憎恨心理,那么是不是说,在凶手的想法里,当初金靖远的死,是和黄虎和王放有关系的,所以才会找他们复仇呢?”

    “嗯,左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如果是这样,也不对啊!虽然这些年我一直深居简出,对于外面的事情都不太清楚,但还是听说,在两年前,户部尚书金启,因犯了重罪,而被父皇处斩。并且连着整个金家都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因此,即便当年金靖远的死,真的是另有蹊跷,那又会是谁能为他做出如此血腥的事情呢?!”

    接着左巍的话,殷凤翔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而等着他这话一落,房间里的众人顿时纷纷蹙眉,然后沉思不语。

    是的,殷凤翔说的没错!谋划两年,甚至不惜对后宫宠妃,当朝一品大员的官眷动手,凶手显然已经丧心病狂!而这样的仇恨,又岂能和金家关系匪浅?!可现如今,金家死的死,活着的也全部流放,那么还能有谁会为金家做出这样的事情?!

    案件有了突破,但同样的也遇到让人无法理解的问题。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聂瑾萱在暗自思量了片刻后,随即说道

    “黄虎,王放,一个死,一个下落不明。而唯一让两人有关联的便是两年前金靖远的死。所以,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凶手的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凶手和金家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现在我们与其在这里左思右想,倒不如直接先确定,当初金靖远的死,是意外还是人为。进而再调查也不迟!所以,明天一早我便直接启程,亲自到燕霞山走一趟。”

    ***************************************

    聂瑾萱决定重新再次彻查一下当年金靖远的事情。对此,众人虽然表示理解,但燕霞山离京城有百里之遥,所以聂瑾萱此话一出,顿时也让房间里的其他几人担心不已。

    但聂瑾萱已然下定了决心,所以到了最后,众人也只好作罢。毕竟,眼下论勘察现场以及验尸的能力,确实只有聂瑾萱的能力最为突出。

    同时,因为瑞王殷凤翔本就身体不好,自然是不好远行,左巍是刑部尚书,虽然要查案,但平日刑部的事情也很多,也不能耽误数天

    外出查案。

    至于墨玉珏,更是因为要追查王放的行踪,而走不了。因此到了最后,为了聂瑾萱的安全起见,便只得由殷凤湛一同和聂瑾萱随行,这样一来,在协助查案的同时,也能保护聂瑾萱的安全。对此,聂瑾萱虽然心里感到有些别扭,但情势如此,却也不是固执的时候。所以,第二天一早,聂瑾萱便和殷凤湛一同离京,直奔距京城有百里之遥的燕霞山而去。

    ……

    事情紧急,聂瑾萱和殷凤湛倒也是简装出行。而为了掩人耳目,或者说是防止凶手知晓他们的行踪,聂瑾萱和殷凤湛更是天没亮,便直接坐上马车离开了。

    再次同坐一辆马车,让聂瑾萱略显有些不自在。毕竟两人现在已经和离了,所以自从上了马车之后,聂瑾萱便一直敛着眸子,沉默不语。可随着马车的摇摇晃晃,到了最后,聂瑾萱竟然在马车里睡着了。

    想来也是这些天,聂瑾萱一直因为案子的事情没有睡好,所以这一觉,聂瑾萱睡得竟然相当的熟,甚至连身边还有一个已然和离的前夫这件事儿,都忘得一干二净。只不过好梦不长,就在聂瑾萱睡得云山雾罩的时候,却只听一道低沉的嗓音瞬间传了过来

    “起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让聂瑾萱瞬间打了一个激灵。猛的睁眼,接着便对上了一双冷然而深邃的眼

    一时间,刚刚醒来的聂瑾萱有些发懵,但随后还不等她说话,便只见殷凤湛瞬间起身下了马车,同时甩给聂瑾萱一句

    “下来,吃饭!”

    殷凤湛的声音冰冷异常,闻言,聂瑾萱顿时皱了下眉,但同时也惊觉,竟然已经到了中午了!

    随即聂瑾萱也跟着下了马车,而一下来才发现,原来此时马车已然停在了一个官道上的一个客栈旁。

    说是客栈,却也不过是一个过往行人歇脚吃饭的地方。随后几人点了下些东西,吃过之后,便又上路了。可一上了马车,聂瑾萱便直接对着眼前殷凤湛说道

    “殷凤湛,你什么意思?”

    聂瑾萱忽然的开口,闻言,殷凤湛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冷声说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殷凤湛你到底又犯什么毛病?从今天早上……不对,从昨晚上你和大家一起讨论案情的时候,却一直对我冷着脸!我欠你钱吗?有事儿你就说出来,别总是给我甩脸色!”

    聂瑾萱也是火了,毕竟这一路而来,从头到现在,殷凤湛不是不吭声,就是冷着一张脸,活像是她欠他钱一样!尤其是刚刚在小客栈吃饭的时候,当着钟离的面儿,自己和他说话,他都不应声……所以,面对殷凤湛忽然的这般莫名其妙,聂瑾萱怎能不火大?

    所以,等着此时话音一落,聂瑾萱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殷凤湛。可对上聂瑾萱那喷火的眼,殷凤湛这时才缓缓的撇了她一眼,但随后忽而冷冷一笑

    “三小姐,本王如何是本王的事情。如果三小姐不爱看可以不看,本王没强迫你看!”

    “你……殷凤湛,你说什么?”

    “怎么?本王说的不对吗?”

    瞬间挑眉,殷凤湛神情不动的开口,而说到这里,殷凤湛更是不禁勾动了一下唇角,同时再次开口道

    “还是说,三小姐不是不想看,只不过是不想看到的是本王而已!”
正文 短暂温柔
    殷凤湛明显是话中有话,所以,此时等着殷凤湛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顿时神情一怔,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反问

    “殷凤湛,你这话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了!”

    “说清楚?呵~,难道本王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殷凤湛继续冷笑连连,而看着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聂瑾萱仅有的耐性终于被彻底磨没了。爱睍莼璩随即瞬间脸色一沉

    “殷凤湛,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就直说。不用在这里冷嘲热讽,意有所指,说一些有的没的。并且,你不要忘了,你我现在已经和离了,我不再是你殷凤湛的妻子,所以没道理在这里忍受你的坏脾气!所以,如果你真的这么不高兴,现在回去也可以。我自己去燕霞山。”

    此时此刻,聂瑾萱脸上一片寒冰。平静的语气,越发比之前愤怒不已的时候,更加让人胆战心惊。而随后,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便直接扬声让外面赶车的钟离停下,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起身要下马车……

    显然,此时的聂瑾萱已然愤怒到了极点。而见她如此,本来还脸色难看的殷凤湛不由得眉头一皱,随即就在聂瑾萱要站起身的瞬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

    “不用你管!你回京城吧,我自己去燕霞山!”

    说着,聂瑾萱面无表情的甩开殷凤湛的手,然后便又想着起身,但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湛再次大手一伸,接着一个猛力,便将聂瑾萱撤回到自己的怀里,同时一把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胸口

    “自己去燕霞山?!聂瑾萱,你这是在和本王怄气吗?”

    “是不是怄气都和你无关!你放开我!”

    被紧紧的困在殷凤湛那结实而宽阔的胸口,聂瑾萱直觉的反抗挣扎。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非但不松开,反倒将她抱的更紧,同时俯身在她耳边吼道

    “和我无关?和我无关那你觉得和谁有关?墨玉珏吗?!”

    忍不住低吼出声,随即殷凤湛脑子里不禁想起昨晚上在府中后院儿自己的墨玉珏的一番对话。随即更加怒不可遏

    “你才认识他几天?他就那么护着你……聂瑾萱,你还好意思说我什么意思?你说我什么意思?我现在都怀疑,你和我和离,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殷凤湛也快气疯了。可此时一听到墨玉珏的名字,原本还在挣扎的聂瑾萱顿时一怔,随即不禁慢慢的转头看向殷凤湛

    聂瑾萱不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刚刚还吵闹异常的马车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而此时,对上聂瑾萱那双美丽的眼,殷凤湛也不说话,只是冷然的脸上依旧气势骇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方寸的马车中,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面面相视,却又谁也没有说话……之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聂瑾萱才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同时瞬间勾唇轻声一笑

    “呵……殷凤湛,你……你说什么?”

    用着轻的不能再轻的嗓音,聂瑾萱低声问着

    “你的意思是说……我聂瑾萱是想着和别的男人,才和你殷凤湛和离的?还是说,我聂瑾萱水性杨花,这边一和你和离,就贴上别的男人了?恩啊?殷凤湛你说啊,你是这个意思吧……”

    聂瑾萱一字一句,轻缓的嗓音,透着说不出的颤抖和异样。而等着这话一落,聂瑾萱那略微睁大的眸子,更是瞬间染上了一抹氤氲

    “恩啊?殷凤湛,你说啊……你说啊!殷凤湛,你给我说,你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从最初的低语,到最后的嘶吼,聂瑾萱终于控制不住的大喊了出来。而话落,一抹清泪,顿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聂瑾萱哭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委屈。而此时,原本还脸色阴郁的殷凤湛一听聂瑾萱那疯狂的嘶吼,一见那流下的眼泪,浑然顿时僵在了哪里

    殷凤湛怔住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怀中已然哭成泪人的小女人,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往日精明的大脑,更是瞬间全部停摆,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直到看着聂瑾萱哭的越渐伤心,越渐没有缓和的迹象,殷凤湛才在怔忪了好半晌后,才有的薄唇轻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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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别,别哭……”

    殷凤湛的声音以为的很小。可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顿时让聂瑾萱更是眼泪犹如水龙头一样的涌了出来。见此情形,殷凤湛直觉的心里憋得难受,随即不禁反射性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同时再次开口道

    “行了,别哭了……”

    殷凤湛的声音依旧不大,而此时,他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即一把甩开他,但随后却被殷凤湛一把抓住,同时抬手抚上怀中女人的那满是泪痕的脸

    这一次,殷凤湛不吭声了,却只是静静的将聂瑾萱脸上的泪擦掉。而等着随后聂瑾萱的越渐停下了哭泣,殷凤湛这时才不禁抬眼看向她那被泪水洗过,异常晶亮的眸子

    周围一片安静,马车里昏暗的光线,更是让四周越渐迷离……而对上那如水一样透着无尽惑人的眸子,随即殷凤湛不由得深邃的双眼一暗,接着便缓缓的附身贴向那记忆中,柔软的芳醇……

    殷凤湛吻了聂瑾萱。

    这是轻柔的一吻,浅浅的相贴,最是温纯的抚慰。如清风,似细雨……

    一点点的

    一下下的

    接着慢慢的伸手抱住她,然后轻轻的躺在了柔软的马车软榻之上……

    而此时,感受着双唇传来的亲吻,伸手轻轻的抚慰,甚至有那么一刻,让聂瑾萱觉得,他是在乎她的……

    时间在流逝,方寸的马车里,暧昧夹杂着说不出的柔情,可随后,就在那似水的柔情,越渐火热的瞬间,却只听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道说话声

    “王爷,还赶路吗?”

    ……

    原来这次殷凤湛和聂瑾萱去燕霞山,便只带了钟离一人跟过来。而这一路上,从原本的安静,到最后的吵闹,坐在外面赶车的钟离,只觉的习以为常。

    可让钟离没想到的是,最后吵着吵着,聂瑾萱让他停车,他就停了。可接着马车便又是传来争吵声,然后便是呜呜的哭声。可等着哭过闹腾过之后,却又安静了下来,而这一安静就是好久,久到坐在路旁边的钟离,都忍不住打瞌睡了,马车里却依旧没有动静……以至于逼的钟离不禁要怀疑,自家主子是不是和前任主子夫人在马车里睡着了!

    所以最后迫不得已,钟离只好出声提醒。可他这一提醒不要紧,却顿时打破了马车里越渐火热的暧昧,随即聂瑾萱更是猛的回过神来,然后一把将殷凤湛推到旁边,同时便坐起身整理衣裙,同时一边对着马车外的钟离说道

    “咳……呃,走吧!快点!”

    “是!”

    ***********************************************

    经过今天午饭后,在马车里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之后整个下午,聂瑾萱和殷凤湛便再也没有说一句话,那诡异而安静的气氛。连着外面的钟离都觉得有些古怪,可即便心里好奇的要命,最终,钟离还是没有问出口。

    随后,一行人一路南行,接着等到黄昏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一个小镇。随即一行人在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小客栈住下,一夜无话,转眼翌日一早,便又开始赶路。

    就这样,赶着马车足足走了两天的功夫,殷凤湛和聂瑾萱终于来到了距离京城百里之遥的燕霞镇。

    燕霞镇,坐落于燕霞山脚下,并因燕霞山而得名。而因为这里距离东陵国都较远,再加上靠近山区,所以镇子并不是很大。

    而当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坐着马车一路来到燕霞镇的时候,已然是下午了。因此,一进镇子,两人便直接去了镇子里的衙门。

    燕霞镇不大,府衙自然也不过地方的清水小衙门。所以,等着门口守门的两个衙差,也是全镇子唯一的两个衙差一听说,来人是当朝四皇子,宸王殷凤湛时,顿时吓了一跳。随即赶忙转身回去通报了,接着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一个身材矮胖,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慌慌忙忙的跑了出来……而这个人,就是燕霞镇的父母官刘大富。

    刘大富也是热情,随后一跑到府衙门口,便赶忙将已然下了马车的殷凤湛和聂瑾萱请进了府衙里面。而刘大富当了十几年的地方芝麻官,哪见过像殷凤湛这等真正的皇亲国戚?因此,言谈举止间,更是显出对殷凤

    湛的一派逢迎之色。对此,殷凤湛倒是不动声色,随即等着一进到府衙的前堂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殷凤湛说的直白,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边殷凤湛的话音一落,那刘富全便马上应声道

    “哎哟,原来殿下不远百里到了下官这等小地方,是为了两年多前的那件事情啊……嗯嗯,下官记得,当然记得了~!”

    说着,刘富全微微眨了眨那因为肥胖,而看起来只剩下一道缝的眼睛,然后说道

    “哎,其实殿下有所不知,这燕霞镇人口少,民风也是淳朴,所以近几十年来,甚少出现什么大事儿,连着那小偷小摸的偷盗之事,都少之又少,所以两年多前那件事情,当时一发生,顿时整个镇子相亲们都吓了一跳!再说,那死的还是当朝一品大员的儿子,下官怎么能记不住呢~!”

    刘富全看着势利外加一副典型的贪官形象,但说话倒是一点听不出半丝油滑之气,反倒是十分的淳朴。而此时,一听他这么说,殷凤湛和聂瑾萱顿时默契的互看了一眼,接着聂瑾萱便接过话头,缓声追问道

    “那既然如此,可否请刘大人将那件事情详细的说一遍?”

    “哦哦,好~!”

    想也不想的点头应声,随后刘富全便一边回忆一边低声说道

    “下官记得,出事儿的那天两年多前的一天,刚刚入夏,天气比现在热上一些。当时正好是下午的时候,下官那时候本来是在后院儿睡觉,可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说外面有人嚷嚷,接着老高……哦,就是府衙里的一个衙差,忽然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说,说是门口有两个书生大喊着出事儿了,说是同行的好友掉进燕霞山中的湖里了。所以,下官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个激灵,然后便马上带人进了山……”

    “可殿下和这位小姐不知道,这燕霞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那两个书生也不太认识路,所以等着下官带着衙差到了地方的时候,那湖面上,什么都没有!当时一看,下官也是吓坏了,接着又叫来附近水性好的几个村民下去找,可找了一个下午都没找到,最后没办法,下官只好带人下山,接着等第二天在过去找!”

    “可谁想到,第二天一早,还不等下官带人进山再次寻找呢,便只见山里一个猎户匆匆忙忙的过来说,说是在山上的溪水边,看到了一具尸体……当然,一听这话,下官赶忙带着人还有那两个书生随着那猎户去看,结果一看可好,就是那之前我们要找的人!”

    详详细细的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可说到这里,刘富全却是不禁唏嘘了一声

    “哎,王爷和这位小姐是不知道啊,当时那位死去的书生,也是太惨了。这本来是掉进湖水里淹死的,但因为被冲到了溪水边,不过一夜的功夫,便让山里的一些豺狼野狗给咬了尸体,所以等下官带人过去看的时候,肚子全都豁开了,浑身上下更是都没有好地方了……哎,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低着头,刘富全径自说着,臃肿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说不出的揪心表情。而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随后敛眸深思了起来……

    ……

    就这样,一个下午,聂瑾萱和殷凤湛将事情的大概全都问了个清楚。而本来刘富全是要留他们二人的,但最终还是让殷凤湛拒绝了。之后,等着殷凤湛和聂瑾萱一出衙门,便直接去了燕霞镇唯一的一间客栈,可随后进去一打听,却发现,客栈只剩下一间房了!
正文 第四个人
    燕霞镇本就不大,所以也就一家客栈。爱睍莼璩而那客栈与其说是客栈,倒不如说,就是一间很是普通的二层小楼。

    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是住宿的。所以住宿的房间,别说是有什么上房了,就是最最平常的几间屋子,抬头一看,不用人说都知道有几间。

    所以,此时一听着柜台那店里唯一的小二外加掌柜的男人这么一说,聂瑾萱顿时傻眼了!

    一间房?

    这可怎么办?自己,殷凤湛还有钟离,现在一共三个人……难道说,要三个人挤一起?

    不不不,这绝对不行的!就算是自己同意,依着殷凤湛那一身的公主病,也受不了自己和别人挤着啊!

    要不然,让殷凤湛这厮自己住?那自己怎么办?现在还没到夏天,夜里还是很凉的……

    一时间,聂瑾萱不禁有些纠结。殷凤湛也是不说话,至于钟离更是没有说话的份儿,随即三人便直接杵在柜台前,沉默不语。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见此情形,那年纪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掌柜的也顿时有些为难,可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只听一道清亮的嗓音忽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呵呵~,刚刚的事儿我都听到了,三位客官不是要住店嘛,这有什么难的~!”

    说话的是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左右的模样。白希的肌肤,清秀的五官,倒是有几分清雅秀气。而看着她刚刚是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的,并且和那年轻掌柜亲切的样子,显然就是这店里的老板娘

    而此时,等着这边话音一落,那老板娘随即将怀里的孩子交给自家老公,然后走到柜台前对着殷凤湛和聂瑾萱说道

    “看样子,这两位客官应该是夫妻,既然是夫妻的话,那当然是住一间了。至于这位客官的话,如果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帮您在楼下找个位置将就一晚,三位看怎么样?毕竟这出门在外的,也都不容易,小店还是收您一间房的钱,如何?”

    那老板娘倒是个干脆的。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愣了。随即不禁想要开口反驳,但还没等聂瑾萱开口,却只听旁边的殷凤湛双唇一抿,直接点了点头

    “嗯!”

    殷凤湛答应的倒是爽快,而此时,聂瑾萱却有些傻眼了。转头看向殷凤湛,可接着殷凤湛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直接跟着那老板娘上楼了。

    ……

    一番折腾,房间终于安顿好了,随后那老板娘在说了一些话后,便转身走了。而等着那老板娘一走,房门一关,聂瑾萱随即皱眉看向此时已然坐下来的某男人

    “殷凤湛,刚刚你为什么不反驳?”

    “反驳什么?”

    “当然是……是你我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

    “那你刚刚不是也没有说嘛?”

    头也不抬的反问了一句,话落,殷凤湛这才瞬间深邃而冷然的双眸一挑,然后直直的看向聂瑾萱

    “不过,你现在想说也可以。反正到时候出去的是你!”

    殷凤湛说的云淡风轻。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几个大步腾腾腾的跑到了殷凤湛的面前

    “喂,殷凤湛你什么意思?合计着你是摆明了欺负人是不是?”

    “本王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本王只是想告诉你,本王可没有什么礼让的习惯,所以,你可以说出真相,但后果你自己承担!”

    殷凤湛明摆着是以身份压人,毕竟身为王爷的他,自然要比聂瑾萱这个下堂王妃身份更尊贵,所以不用说,只要现在聂瑾萱一说两人不是夫妻关系,那么被赶出房间的,绝对是她聂瑾萱,而不是他殷凤湛!

    所以,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觉得心里冒火。随即猛的转身,但最终还是折了回来。

    “哼!你想着让我去说,然后自己霸占这里,告诉你殷凤湛,门都没有!”

    说着,随后聂瑾萱便气呼呼的直接走到一旁开始收拾东西,而看着她那依旧喷火的背影,坐在一旁的殷凤湛却是不由得挑了下眉

    “我可没让你去

    说,都是你自己说的!”

    殷凤湛的声音意外的极小,小的让聂瑾萱只听着他在叨咕,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因而,等着殷凤湛这边话音刚刚一落,聂瑾萱顿时猛的转头眼睛一瞪

    “你说什么?”

    “……”

    殷凤湛不吭声了,而随后,聂瑾萱瞪了他好一会儿后,聂瑾萱便又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继续收拾东西。

    ……

    房间的问题,在聂瑾萱憋气加窝火的情况下,总算是解决了。随后那细心的老板娘准备了热水,和一些饭菜,虽然饭菜做得一般,但在这个小地方,也看得出是店里最好的东西了。

    对此,聂瑾萱不禁连声道谢,而这反倒让那老板娘不好意思了,随即也更热情的和聂瑾萱多说了两句后,才转身离开。

    和殷凤湛同房共寝,不是第一次。所以聂瑾萱也说不出什么紧张,但毕竟眼下两人和离了,外加上白天在马车里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因此,在开始的气愤过后,聂瑾萱也略微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心里有些羞涩,但表面上却要表现的自然。而相对于聂瑾萱的略显不自在,殷凤湛倒是随意的多。随后更是在简单的洗漱过后,吃了些东西,便直接脱衣躺床上了!

    而看着殷凤湛率先霸占了床铺,聂瑾萱顿时白了他一眼,随即直接走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殷凤湛的旁边

    “你给我起来,这么早,睡什么睡?!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聂瑾萱不客气,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眸子微微抬起了一个小缝,撇了她一眼

    “说什么?”

    “当然是案子了!”

    今晚第N次白了殷凤湛一眼,但话落,聂瑾萱却是转眸看了他那之前受伤的腿一眼,接着伸手将他的裤脚挽了起来,直到看着那伤口已经愈合了,聂瑾萱这才抿了下唇,然后又将裤脚放了下来

    聂瑾萱的动作相当自然,而此时,就在聂瑾萱翻看他伤口的时候,殷凤湛却是一直敛着眸子静静的看着他,最后直到聂瑾萱将裤脚放下,殷凤湛这才瞬间目光一收,然后径自坐了起来

    这时,看着殷凤湛起来了,随手帮他倒了杯水,同时低声说道

    “今天那刘大人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你觉得这件事儿如何?”

    “疑点太多!”

    “嗯,是那么回事儿~!”

    将手里的杯子递给殷凤湛,随后聂瑾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这才接着说道

    “刘大人今天说,当时外面来了两个书生,说是同伴掉湖里了。那么显然,那两个书生应该就是黄虎和王放。可这就有些奇怪了,他们三人游学至此,金靖远坠湖,那为什么黄虎和王放不就近求救,而偏偏要跑下山呢?毕竟,听着刘大人今天话里的意思,他们坠湖的地点在山上,并且和镇子上应该有些距离……”

    “所以,单从这一点上,当年的黄虎和王放两人的行为本身就很是诡异。当然,现在还不能十分肯定,也许他们游湖的地方,周围没有人,或是两人找不到能帮助的人也说不定……不过,相比于这件事儿,今天刘大人说的另外一个细节,却让我很是在意。”

    说到这里,聂瑾萱不禁微微皱了下眉,而此时,看着她那若有所思的侧脸,殷凤湛随即抬手喝了口水

    “什么事?”

    “尸体!”

    转头对上殷凤湛的眼,随后聂瑾萱瞬间眸光一眯

    “今天刘大人说过,那金靖远的尸体,是在第二天在连接着湖的一条溪边找到的。可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山里的野兽啃咬了,而刘大人当时的原话是,肚子被豁开了,浑身上下更是没有好地方……所以殷凤湛你想,既然尸体当时已然毁损的那么严重了,那么他们又是怎么肯定死者就是金靖远的?”

    “你是说,那死去的很有可能不是金靖远?”

    “难道不可能吗?”

    想也不想的直接反驳了殷凤湛一句,随后聂瑾萱便又接着说道

    “当初金靖远和黄虎,王放三人一同游学至此。也许

    当时金靖远便已然有了怀疑,那就是黄虎和王放要对他下手,因此,金靖远便事先做了防备。所以,之后坠湖的时候,金靖远在骗过黄虎和王放后,便先行上岸躲了起来,然后当晚找到一个和自己身形体态差不多的人杀死,并将自己的衣服穿在那被他杀死的人身上,接着将尸体拖到和湖相连的小溪边……”

    “随后,金靖远引来一些野兽,野兽发现尸体,将其啃食。这样一来,等着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然面目全非,但衣服和身上佩戴的东西还在,而这些便足以让人以为死者就是金靖远本人!接着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金靖远趁机回京,但这时候却发现金家已然今非昔比,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那么金靖远自然心有愤怒,随即开始谋划复仇……而这样一来,便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凶手如此残忍的原因了!”

    聂瑾萱大胆的将推测说了出来。可她这边话音刚落,殷凤湛却马上摇了摇头,然后将手里的水杯递给聂瑾萱,让她放到一边的桌上,同时沉声道

    “未必!”

    “未必?!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刚刚的推测,说是当初死的并非金靖远,我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

    伸手将殷凤湛递过来的水杯放到旁边,接着聂瑾萱不禁扬眉反问,随即便只听殷凤湛说道

    “很简单。因为如果金靖远当年知道黄虎和王放有意加害他的话,就不会和他们一起游学了。毕竟,金靖远只是一个书生,那么他如何在这一路上时刻都能提防黄虎和王放两个人?这是其一。其二,金靖远就算在上了船后,才发现黄虎和王放的心思,那么这时候他想躲已经躲不开了。那么依着你的推算,金靖远要在掉入湖中后,设法骗过黄虎和王放二人,那么请问,他如何骗过?”

    “再说,如果黄虎和王放真的要置金靖远于死地,那么两人在跑下山找官府里的人的时候,必然要先确定金靖远已经死了!否则,只看着金靖远掉入湖中,那么他们是无法肯定金靖远是不是真的死了,那么一旦之后他们将人找来了,可金靖远又活了,那岂不是将他们二人的诡计暴漏了吗?”

    “所以,在我看来,当初死的确实是金靖远没错,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肯定,当初金靖远的死是意外,还是黄虎和王放二人故意为之!因此,一切都要看明天到山上仔细查看一番,才能详加判断!”

    殷凤湛的推断有理有据,所以,随后一听这话,聂瑾萱也赞同的点了下头,接着便又沉思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聂瑾萱和殷凤湛都沉浸在谜案之中,各自思量。只有跃动的烛火不时的发出噼噼啪啪细微的声响,让这个寂静的夜,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晕色……

    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聂瑾萱才有些纠结的皱了下眉,然后转头看向殷凤湛,可随即却对上了那双深邃而惑人至极的眼。

    “你……你看我干什么?”

    “……”

    聂瑾萱扬声追问,可闻言,殷凤湛却薄唇一抿,然后直接将脑袋转到了一旁。见此情形,本来还心里有几分羞涩的聂瑾萱,顿时眼睛一瞪,同时忍不住骂道

    “又装熊!多说一句话能死啊?”

    嘴里骂着,随后聂瑾萱猛的站起身,可刚走了两步,却又转身走了回来,然后伸手一把将床上那唯一的被子扯了过来……但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转身的瞬间,却一把被殷凤湛抓住了被子的一觉

    “放下!”

    “我干什么要放下?床被你占了也就算了,凭什么连被子也要被你占着?”

    “没有被子本王怎么睡?”

    “我管你!”

    话落,聂瑾萱用力一挣,作势便要将被子抢过来,但早有防备的殷凤湛却比她抢先了一步,随即大手一伸,更是直接将被子以及抱着被子的聂瑾萱一起扯到了自己怀里

    顿时,聂瑾萱脸上猛的一热,接着挣扎的起身,同时忍不住叫道

    “放开,殷凤湛你这个混蛋!和我一个女人争床抢被子,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聂瑾萱气的哇哇大叫,可任凭她如何的交换,殷凤湛却始终抱着被子连着她,死活不松手。随后等着聂瑾萱叫够了,才凉凉的来了一句

    nbsp;“没人规定是男人就活该受罪!”

    “你……”

    一句话,聂瑾萱差点儿被气出内伤。随即聂瑾萱一个发狠,直接一把将殷凤湛推开,然后蹦出他的钳制

    “你……你……殷凤湛,算你狠!”

    抬手指着殷凤湛的鼻子气喘吁吁的大叫了一句,随后聂瑾萱便直接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

    没有被子,睡在拼凑起来的椅子上,这一夜,照理说,聂瑾萱一定会辗转难眠的。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这一夜却意外睡得还算安稳。虽然身下硬邦邦的椅子让她很是不舒服,但却远比想象的好的多!

    而随后,等着天亮一觉醒来,聂瑾萱更是不禁懒懒的伸了一个拦腰,接着睁眼一看,却发现原来身上竟然暖暖的盖着一床被子。

    顿时,聂瑾萱心里瞬间涌上了一抹说不出的温热,丰润的双唇一抿,然后不禁坐起身

    “死混蛋,还知道……”

    聂瑾萱低声说着,可随后没等着话说完,却顿时愣住了

    原来只见,此时的殷凤湛已然醒了,正站在一旁梳洗,而床榻之上竟然散乱着放着一床被子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而这时,正擦着脸的殷凤湛不禁有些嫌弃的将手里的略显粗糙的布巾放到旁边,然后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低声说道

    “你以为本王会把被子让给你吗?”

    “你……那这被子哪来的?”

    “老板娘拿来了!”

    凉凉的甩给聂瑾萱一句,话落殷凤湛便直接开门出去了。而此时,看着他那离开的背影,聂瑾萱顿时气得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然后直接扔了过去。

    ****************************************

    聂瑾萱原本的好心情,就这样的在殷凤湛的一句话中,彻底灰飞烟灭了。

    随后,两人便一起下楼去吃早饭,可一下楼,却发现燕霞镇的父母官刘富全已然在门口等着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礼貌的和刘富全打了一个招呼,接着和殷凤湛简单的吃了口早饭后,一行人便直接上了燕霞山。

    ……

    燕霞山,位于京城国都以南。山不太高,但却树木林立,各种草木丛生,其中不乏很多的苍天古木,却是隐隐泛着一抹说不出的清幽之感!

    但即便如此,在这种密林环绕的山中行走,也却是困难异常。所以,一进山没多久,聂瑾萱便已然感到有些气喘吁吁了。可反观身材臃肿的刘富全,却反倒轻松异常,走在前面带路,不禁和聂瑾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更没有理由说累,随即便直接咬了下牙,一路坚持了下来。最后在林中将近走了足足有大半天的功夫,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当年金靖远坠湖的地点了。

    “王爷,小姐请看,这就是当年那位书生坠湖的地方。”

    刘富全面带笑容的说着,而此时,随后赶过来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呼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湖泊

    原来只见,眼前确实有一个湖泊。湖面不大,碧水悠悠,密林环绕之中,隐隐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山水田园,却又神秘意蕴之感!

    所以,在大概看了下眼前的湖泊之后,聂瑾萱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转头看向刘富全问道

    “那请问刘大人,刘大人是否还记得,当初刘大人带人过来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样的情况吗?”

    “哦,记得!下官记得当时带人来的时候,湖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特别的平静,然后当时那两位公子坐着的小船,就在这边湖边靠着……所以,当时下官一看,就直觉的有些遭了,毕竟连个挣扎的迹象都没有了,那保不准人是不行了,沉湖了。所以马上让老高叫人来,下湖捞人,可忙活了一个下午,连着差点儿把这湖底都翻了一个遍,都没找到人!哎……”

    刘富全表情生动的将当时的情形大概说了一遍。而闻言,聂瑾萱和殷凤湛顿时默契的互看了一眼,接着聂瑾萱便又

    追问道

    “刘大人说,让衙差叫人……那请问,是到镇子里叫的人吗?”

    “哎哟,小姐,都那个时候,再去镇子上叫人,那等着回来,天都黑了……”

    说着,刘富全随即伸手指了指湖旁边的几个林中小路,然后接着说道

    “其实王爷和小姐有所不知,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我们这燕霞镇的人,自古都是靠着这燕霞山而活的,很多人都靠着打猎为生。因此,相比于镇子上,很多猎户,都是住在山里的。所以,当时出事儿后,老高他们几个就马上到附近找一些在家的猎户过来帮的忙。”

    “哦,这么说,这湖旁边,是有人家住的……是吧!”

    “是的,虽然人家不多,但有几户。”

    刘富全点头应声,闻言,聂瑾萱径自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对了刘大人,昨天刘大人说,在第二天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毁损严重,那既然如此,刘大人又是怎么辨认那死者就是那两个书生要找的朋友呢?”

    “当然能确定了!因为当时那死者身上的衣服,虽然被撕坏了,但还是能看出来是谁啊!再说,下官昨天说是肚子都被豁开了,但没说脸面也坏了啊!当然了,脸上也有被撕咬的痕迹,但还能看出五官!所以,当时一看,那两个书生便马上认出来了~!”

    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了聂瑾萱的话,但说到这里,刘富全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随即又接着说道

    “对了,不只是那两个书生!当时还有一个跟着他们来的人,也看到了!不过那个人太胆小,一看到那尸体,顿时就被吓瘫了……!”
正文 同裘共寝
    此时的刘富全扬声随意的说着,话落,臃肿的脸上更是不禁咧嘴一笑,而看着他笑了,同他一起来的两个衙差,也不由得笑着应声道

    “呵呵~,大人说的是!这位小姐您不知道,当时那情形也确实吓人的。爱睍莼璩不过那个人更有意思,随着下的们一起来的,随后一看到那尸体,顿时吓得叫了一嗓子……”

    “就是就是,当时还差点儿把小的吓了一跳,合计着不就是死人吗,至于那样嘛……”

    两个略微上了年纪的衙差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闻言,刘富全笑的更欢了,但随后却直接脸色一扳,然后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去去去,一边去,别多嘴。这里有你们两个说话的份儿吗?”

    刘富全低声呵斥着,随后讨好的对着聂瑾萱一笑。可此时,听着他们几人的话,聂瑾萱却是瞬间眸光一闪

    “没事儿的刘大人。不过刘大人以及两位大哥刚刚提及,就在那天出事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人跟着那两个书生吗?”

    “是啊,是有一个!”

    “那请问刘大人可知,那人是干什么的?”

    “嗯……干什么的倒是不知道,下官也没问。不过看那穿戴以及样子,如果下官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个下人。因为当时第一天下官带人来的时候,就是那个人扶着船,在岸边站着的。只不过当时下官急着救人,倒也没多注意他……”

    “哦,原来如此,那刘大人可否还记得那人的长相?”

    “长相有些模糊了……但下官记得那人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老实巴交的,反正就是看起来非常胆小,不像是一般年轻人那么精神就是了!”

    刘富全形容不出那人的容貌。不过等着这边刘富全的话音刚落,刚刚插话的那两个衙差,却不禁再次上前接口道

    “大人,您不记得,不过小的记得……那人个子不高,有点儿瘦,看着与其说是老实,小的倒是觉得太胆小……”

    “是的,小的也记得,小的还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那人就站在旁边,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本来小的还想问他些话的,可还没等小的开口呢,那人就直接吓得跑到一边去了……”

    两个衙差倒是个爱说话的,争先恐后的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见此情形,刘富全顿时连忙瞪了两人一眼,同时连声呵斥。可就在三人在一旁闹腾的时候,聂瑾萱却是不禁皱了下眉,然后转头看向殷凤湛

    不管是殷凤湛还是聂瑾萱,都没有想到,那天和黄虎等人一起来的,并非只有三人,而是一共有四个人。

    而对于这个意外的消息,殷凤湛和聂瑾萱不禁惊觉了起来。可就在这边聂瑾萱要和殷凤湛说些什么,同时刘富全和两个手下吵闹不已的时候,忽然便只听一道叫嚷上猛的从林间小路中传了过来

    “老,老爷……不,不好了……不好了……”

    ……

    慌忙而来的人,正是府衙的师爷。而随后等着那师爷过来后,一说才知道,原来就在刚才镇子东头山腰上的某户人家的几头牛被惊到了,现在正冲着镇子的方向跑过来。而这要是到了镇子上,定然会惹来事端。所以听到消息的师爷,才匆忙跑到这里找刘富全。

    而显然,那户人家的牛,并非是第一次受惊了。所以,一听这话,原本还嫌弃那师爷莽撞的刘富全顿时吓了一跳,随即转头和殷凤湛和聂瑾萱说明原本。而此时,本就在旁边的聂瑾萱和殷凤湛不用他说,也知道了来龙去脉,随即也倒是没说什么。接着在又是一番抱歉后,刘富全才带着他的手下慌忙往山下跑……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聂瑾萱却不由得感到好笑,但随后还是让钟离也跟着他们过去,同时吩咐钟离如果有帮忙的地方,顺便帮上一把!

    随后,钟离点头应声,接着便也跟着下山了。所以,不过转眼的功夫,原本还算吵闹的湖边,便只剩下了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个人。

    周围没人了,聂瑾萱也不由得呼了口气。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殷凤湛

    “殷凤湛,你怎么看?”

    聂瑾萱低声的问着,话落,抬眸对上殷凤湛的眼。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抿了下唇,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现在可以完全肯定,当年的死者就是

    金靖远没有错!并且,也可以确定,金靖远的死,绝对和黄虎和王放有关系!”

    殷凤湛这话说的肯定。闻言,聂瑾萱也赞同的点了下头

    “是的,确实如此!就像昨晚你说的,黄虎和王放如果真的想救金靖远的话,定然要马上找离自己最近的人求救。而刚刚刘大人也说了,这附近就有人家住。那么即便当时黄虎和王放并不知道,但如果高声呼救的话,应该会引来周围住户的注意。因此,单从这个角度看,不管当初金靖远是真的意外坠湖,还是被人推下湖,黄虎和王放都没想着让他活着!”

    “并且,有一点让我更在意的是,第二天死者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肚子是豁开的,身体多处破损……那么我想大胆推测一下,这些是不是也是黄虎和王放故意安排的呢?因为尸体毁损的那般严重的话,不就不能确切的判断死亡原因了吗?那么就算金靖远是被他们二人用其他方式害死的,也无法被别人发现的!”

    微眯着眼,聂瑾萱从法医的角度,怀疑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可随后,聂瑾萱却微微一顿,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天和黄虎他们一起来的,竟然还有第四个人……殷凤湛你说,这第四个人会是谁?”

    “不清楚!但应该是个下人没错!可现如今,两年多过去了,这个人还能不能找得到,就不好说了!”

    “嗯,说的也是。毕竟如果当初那个下人真的看到什么的话,那么黄虎和王放定然不会放过他……”

    点头再次赞同殷凤湛的话,但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猛的一停,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眸光一闪,同时瞬间抬头看向殷凤湛

    “等等,也许那个下人还活着也说不定!”

    聂瑾萱忍不住的惊叫,闻言,殷凤湛顿时皱眉撇了他一眼,而这时却只见聂瑾萱神情一凛,然后说道

    “你想,当初黄虎和王放有意置金靖远于死地。那么那个下人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而在正常情况下,为了掩盖真相,黄虎和王放应该要将那个下人杀人灭口的……但这样一来,殷凤湛你想,本来是三个人游湖,却是忽然死了一个,现在唯一一个跟去的下人也死了,这样是不是会引来别人的猜忌?!”

    “……你是说,黄虎和王放没有杀那个下人灭口?!”

    “怎么?你觉得不可能吗?!毕竟,只有那个下人还活着,才能彻底的证明,黄虎和王放根本和那件事儿没有任何的关系不是么?”

    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微微眉头一动,随即抬眼看向眼前的一片碧波……可这时,聂瑾萱却不由得勾唇一笑

    “并且,听着刚刚刘大人和那两位衙差的描述,我也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嗯?那人你认识?”

    “不止我认识,你也应该认识吧~!”

    “谁?”

    聂瑾萱的话,成功的勾起了殷凤湛的好奇。随后更是目光一收,径自敛眸看向身边的聂瑾萱。而一对上殷凤湛的眼,聂瑾萱瞬间眉头一挑,接着缓缓的说出两个字

    “周四!”

    ……

    聂瑾萱说出了一个不慎陌生的名字。闻言,殷凤湛果然神情一震,接着瞬间眯起了眸子

    “……你是说,那个人,就是之前已经死去的第三名死者?!”

    “对!就是他!”

    点头应声,随后聂瑾萱也微微收起嘴边的笑,同时神色一凛

    “之前周四的尸体是我验的。记得当时我记得周四的容貌和身体特征,都和刚刚刘大人以及那两位衙差说的相仿。并且,当时我记得墨公子也曾和我说过那周四的基本情况……那就是周四性格懦弱胆小,平时从未何人结下仇怨。所以,除了周四,我再想不出另外的其他人来!”

    “嗯~,这样说的话,却是如此……对了,记得当时那周四死的时候,是被凶手挖去了双眼是吧!”

    “对!就是挖去双眼!而正是因为,才能更肯定,当初和黄虎,王放以及金靖远一起到这里来的人,就是周四没有错……因为在凶手看来,当初周四是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么定然是看到了金靖远究竟是怎么死的。可就是这样,周四却什么也没说,所以凶

    手才挖了他的眼睛。借以来表达自己的意思,那就是:你周四瞎了,看到了为什么不说出来?那么还留着你的眼睛有何用!”

    关于一些犯罪心理学上的问题,聂瑾萱并不十分了解。但从前世的一些工作接触中,多少都有所耳闻。所以,当聂瑾萱瞬间的推测到周四就是当初和黄虎等人一起来的第四个人的时候,便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是的,凶手心里有恨!

    他恨黄虎和王放,所以黄虎才会死的那么惨!而现在王放行踪不明,定然也是凶多吉少……可除了他们两个,凶手也恨周四,毕竟如果当初即便周四身为一个下人,不能阻止黄虎和王放的恶行,但至少在事后可以说出真相!

    可胆小的周四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躲在了自己的家里……所以,周四虽然不是凶手,但他的行为,却让凶手直觉的认为,他该死!

    这样一来,现在之前的几宗凶案,基本上可以肯定,撇开王放之外,已经发现的五名死者中,有两名是和两年多前金靖远的死有关联的。那么也就是说,剩下的三人同样也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吗?!

    看来,回去之后还是要马上确定一下,剩下的三名死者王二强,陈鑫,以及赵良这几人的详细情况,估计应该还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敛下眸子,聂瑾萱径自想着,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一番说辞,殷凤湛顿时微微一怔,随后也皱起了眉头……

    *************************************

    案情至此,仿佛又前进了一大步。所以,随后聂瑾萱和殷凤湛便又讨论了些事情,接着为了保险起见,聂瑾萱更是彻底将湖的四周搜寻了一遍,而这一晃,便到了下午。

    聂瑾萱查的仔细,不放过一丝细节。甚至还找到了当时发现金靖远尸体的溪边,可只顾着查案的聂瑾萱和殷凤湛,却是忘了,山里的天气最是多变,所以就在聂瑾萱查看结束打算和殷凤湛下上的时候,山林里却忽然下起了雨来。

    这雨来的湍急。刚刚还是好好的天色,转眼的功夫几个雷闪一打,便直接下了起来,所以,随后还没等聂瑾萱和殷凤湛弄明白什么回事儿,便已然淋得浑身湿透了。

    随后雨势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却反倒是越渐大了。所以,见此情形殷凤湛便直接拉起聂瑾萱往旁边的密林中跑,接着一会儿便看到了一户人家。

    那是一户极为简单的农家,四周架着栅栏防范着野兽,院子里放在一些打猎以及住家用的工具,可此时此刻,聂瑾萱和殷凤湛已然不在乎这些了,匆匆忙忙的便直接来到那户人家的房檐下避雨……可就在两人刚刚抹去脸上雨水的时候,却只听房间里响起一道说话声

    “谁啊?”

    说话的是个女人,听着声音年纪应该不大,闻声,站在外面的聂瑾萱和殷凤湛不由得一愣,可缑没等两人说话,便吱嘎一声房门便被打开了,接着便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探出头来说道

    “你们是谁啊?”

    “哦,不好意思大姐,我们是在山里迷了路的,又忽然碰上下雨,所以过来这边躲一下雨的~!”

    这个时候,就别期待殷凤湛那个闷葫芦男人能说什么,所以聂瑾萱便直接应声的和眼前这个农户大姐搭话。而此时,一听是避雨的,那大姐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叫道

    “哎哟,原来是避雨啊,那快进来吧,在外面站着干什么?来吧,快进来吧~!瞧瞧,这身上都湿了,快点儿进来吧!”

    山里的女人最是朴实而善良,扬起的大嗓门,更是响亮的让人感受到暖暖的热情。见此情形,聂瑾萱自然也不好拒绝,随即便和殷凤湛一起走进了屋子……

    ……

    这是一户最是朴实的农家。聂瑾萱和殷凤湛进了屋子,随后那热情的大姐便马上拿过一些干净的布巾,同时找来了两套衣服

    “妹子,咱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好衣服,不过这虽然不像是妹子和妹子男人身上的好,但也是干净的,所以如果妹子不嫌弃,就换上吧,这外面的雨啊,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别着了凉,就不好了~!”

    笑呵呵的说着,随后那农户大姐便将手里的衣服交给了聂瑾萱,而一听这话,聂瑾萱自然感谢连连

    “那真是谢谢大姐

    了~!”

    “哎呀,谢什么啊,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倒是害怕妹子嫌弃呢~,行了行了,你们夫妻快换上吧,别冻着了~!”

    话落,那农户大姐便直接转身出去,便关上房门。而等着那农户大姐一走,聂瑾萱随即便将手里的那一套干净的男人衣服交给始终都没有吭声的殷凤湛

    “给你,快点儿换上。”

    “……”

    聂瑾萱低声开口,但此时的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不语。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即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便直接将手里的衣服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身开始自己换自己身上的湿衣服。

    四五月的天气,最是乍暖还寒,再加上山里的气温低,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确实觉得有些冷了。而那农户大姐拿过来的衣服虽然粗糙了些,但却还厚实,因而等着一换上后,聂瑾萱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

    可等着这边聂瑾萱自己都收拾好了,连着头发都放下来重新用布巾擦拭干净了,这才径自转身……可就在转身之后,聂瑾萱却不由的愣住了,随即忍不住叫道

    “喂,殷凤湛你干什么呢?怎么还不换上?”

    瞪着眼睛,聂瑾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瞬间抬眸瞥了聂瑾萱一眼,然后便又将视线落在了手上的那团衣服上

    殷凤湛不吭声,但此时此刻,看着他的表情和样子,聂瑾萱却顿时明白了,随即忍不住瞬间翻了一个白眼

    “行了,粗糙就粗糙点儿吧,人家大姐也是好意,再说,这虽然是衣服粗糙了些,也总比你这一身湿衣服强!”

    “……”

    聂瑾萱压低着嗓音劝着,可话落,殷凤湛却还是没反应。见此情形,聂瑾萱直觉的心里泛起了一抹无形火焰,随即上前一把拿过那团衣服放到旁边,接着伸手便开始扒殷凤湛的衣服!

    由于之前给殷凤湛换药的缘故,所以此时的聂瑾萱扒起衣服来,分外的动作利落,随后还没等殷凤湛回过神来,聂瑾萱便已然三下五除二,将他的那身湿衣服脱了下来

    接着聂瑾萱又是一扬,将那身湿衣服扔到旁边,然后拿起那套粗布衣服,便帮着殷凤湛穿了上去

    可这一穿,聂瑾萱才发现,由于殷凤湛的身材高大,手脚太长,所以那身衣服明显有些小,以至于殷凤湛一套上这身衣服,顿时让人感到一丝说不出的喜感。而见此情形,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即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呵呵……”

    聂瑾萱的笑声不大,但却让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

    “笑什么?”

    “呵呵……没,没什么……”

    嘴里说着没什么,但聂瑾萱还是不禁抬眸看了眼前的殷凤湛一眼,然后再次笑出来声。可这回一看着聂瑾萱笑了,殷凤湛随即想也不想的便伸手要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神情一愣,然后一把拉住了他

    “你干什么?”

    “脱了!”

    “穿的好好的,脱什么啊?你想冻死?”

    眼睛一瞪,随后聂瑾萱一把将殷凤湛的胳膊拉下来,然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这旁边又没有别人,谁看你啊?你就穿着吧!我这不是也穿着吗?有什么的,难道就你娇气?”

    受不了殷凤湛使性子,随后聂瑾萱更是伸手将他扯到一旁的位置坐下

    “你给我坐下,头发还湿着呢,我给你擦擦!”

    说着,聂瑾萱便伸手将殷凤湛头上的紫玉盘龙冠拿下来,放下那一头已然沾湿了的长发,然后开始帮他细细的擦干头发……而刚刚还闹着别扭的殷凤湛,这下倒是不再乱动了,但一双深邃的眼,却始终盯着眼前神情认真的女人,然后抿唇不语……

    ……

    折腾了好一顿功夫,聂瑾萱和殷凤湛终于出来了。重新换上了衣服,虽然没有锦衣华服舒适,但好在很是暖和。随后那农家大姐更是端过来两碗姜汤让两人喝下,热情的劲头儿,让聂瑾萱大有受宠若惊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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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就这样,聂瑾萱和殷凤湛便暂时留在了这户农家,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转眼便到了黄昏时候,可外面的雨势,却丝毫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接着没过多久,那除外打猎的大姐男人终于回来了。一进门看着家里有人,大姐男人先是一愣,但随后一听大姐的解释,顿时明白了过来,随即赶忙热情的上前搭话。

    大姐的大姐男人都是热心肠,看着天色晚了,便开始做晚饭,而虽然是农家,但因为是靠着打猎为生的,所以倒是做了很多的野味儿,一顿饭下来,却是让聂瑾萱吃的饱饱的。

    可吃过了晚饭,外面已然全黑了,雨还在下,接着那大姐和大姐男人便热情的将聂瑾萱和殷凤湛留了下来。并建议明早再走,要不然,天黑林子里不好走不说,还比较危险。一听这话,聂瑾萱心想着也确实有道理,随即便答应了下来。

    聂瑾萱和殷凤湛留宿在了这户农家,而山里人向来讲究日耕而作,日落而息,所以天色一暗,那大姐便将聂瑾萱和殷凤湛领到了隔壁的一个屋子,然后说道

    “妹子,我们这乡野农家,也是让妹子受委屈了,这屋子原来是婆婆住的,不过去年的时候,婆婆去世了,这间屋子便空了出来。所以今晚上,妹子就和妹子男人在这里委屈一下吧~”

    脸上带着笑,农户大姐缓声说着,而一听这话,聂瑾萱赶忙笑着应道

    “哪里哪里,大姐客气了,这我们连吃带住的,哪还有嫌弃的道理?没事儿,这里挺好的,哪有大姐说的委屈啊~!”

    “呵呵~,妹子真会说话,行了,既然妹子不嫌弃,那就好了,来,这是被子,晚上的时候山里凉,可别冻着了~!”

    说着,那农户大姐便将手里的被子交给聂瑾萱,然后便转身走了。

    ……

    漆黑的夜,一室寂静。

    简陋的木桌上,一灯如豆。驱散了黑暗,让房间里落下一片昏暗的光影。

    而此时,等着那大姐一走,聂瑾萱这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将手里的被子放到一旁,同时开始打量四周,可这一看之下,却不由得皱起眉头

    原来只见,不大的房间里,便还有一个简陋的木桌,然后靠着墙边有一个不算大的木床,而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便再无其他!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心里着急了起来,毕竟房间里连个椅子都没有,地上有没有打地铺的东西,这……这让她怎么住啊?!

    聂瑾萱有些犯愁,可此时,殷凤湛却在扫了房间里的摆设后,便直接拿着被子尚了床,接着直接伸直身子躺了下去……而一看着殷凤湛躺下来,聂瑾萱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赶忙冲了过去

    “喂,殷凤湛,昨天就是你睡的床,今天该轮到我了吧!”

    “谁说的?”

    “谁……殷凤湛,这是道理你懂不懂?就算是你不让着我,但总要公平吧!凭什么每次都要你睡床?”

    “本王就是道理!”

    “你……”

    闭着眼睛,殷凤湛想也不想的直接扬声开口,闻言,顿时把聂瑾萱气的想扑上去狠狠的咬他一口,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冷静了下来,敛眸瞥了眼躺在床榻上的殷凤湛,随即不禁咬了咬牙,接着也跟着尚了床,然后一把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而此时,感受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殷凤湛顿时睁开了眼睛,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便只听聂瑾萱抢先一步说道

    “闭嘴!睡觉!别惹我生气!”

    “……本王什么也没说!”

    “那就连这句话也别说!”

    说着,聂瑾萱瞬间转眸看向身边的殷凤湛

    “别打歪脑筋,否则我和你没完!”

    压低嗓音,聂瑾萱语带威胁的说着,随即便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

    其实对于殷凤湛,聂瑾萱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在她眼里,殷凤湛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色之徒。但此时此刻,聂瑾萱虽然嘴上说的凶狠,但心里面却也有些紧张。毕竟之前虽然和殷凤湛同床共枕过,但却从来没有盖过一床被子,并且身下的

    床还这么小,小的即便此时聂瑾萱已然紧贴着床边了,却依旧能感到身边那条胳膊与自己似有若无的碰触……
正文 激情似火
    无声的夜里,感官取代了眼睛,比之平日异常的敏锐起来。爱睍莼璩而那若有似无的碰触,更是让聂瑾萱忍不住心头微颤……

    抑制不住的紧张,连着脸色也越渐的泛红。所以,随后聂瑾萱不由得径自闭上了眼睛,微微做了几个深呼吸,接着低声轻咳了一声

    “咳……嗯,殷凤湛,睡了吗?”

    “嗯。”

    聂瑾萱极小声的开口,却是没想到殷凤湛倒是真的应了一声。而闻言,聂瑾萱顿时抿了下嘴

    “睡了还出声?!”

    “……”

    殷凤湛又不吭声了。但此时的聂瑾萱却是明显感受到身边的殷凤湛微微动了一下。顿时,本来微微有些平静下来的聂瑾萱,不由得又是脸色一热,随即不禁再次抿了抿唇

    “呃……对,对了,我想起来一个事情,殷凤湛你说,如果当初金靖远真的是被黄虎和王放所害,那为何当时金家没有追究?毕竟,金靖远的父亲金启,也是当朝一品的户部尚书,而户部又是六部之首,不可能对自己儿子的死置之不理吧!”

    “嗯,是不能置之不理。因为金家根本就不知道!”

    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湛静静的开口,闻言,聂瑾萱顿时一愣

    “你是说,金家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金靖远的死和黄虎和王放有关系?!”

    “嗯!否则,依着金启的性子,他不可能闷不做声。”

    殷凤湛从政也算有些年了,而同朝议政,他自然对金启很是了解。

    “所以,金家或者说是金启不吭声,便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金启并没有对自己儿子的死起疑。”

    “那有没有可能是,金启当时是知道的,只是后来自己也自身难保才没有时间追查自己儿子的事情呢?毕竟,之前不是听说,当年在金靖远死后没多久,金启便被人揭发,说是利用职务之便,买官卖官吗?所以会不会是……”

    “不可能!虽然当初在金靖远死后没多久,金启便也被父皇查办,但这期间也是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那么就算当时金启已然察觉处境不妙,但自己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不可能什么也不说。”

    打断了聂瑾萱的话,殷凤湛语气不变的开口。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沉思了起来

    “那这就奇怪了,依着现在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凶手是在两年多前,便得悉金靖远的死大有蹊跷的。并且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的谋划接着直到现在才动手……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和金靖远有着莫大的关系,但如果当初金靖远的死,整个金家都不知道的话,那凶手又会是谁?”

    在这个世上,除了至亲的亲人,聂瑾萱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人会为了金靖远做出这样疯狂的行为!

    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心里不禁有些迷惑了,却又如何也想不明白。可就在聂瑾萱径自深思的时候,殷凤湛却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未必只是亲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呃……你这话什么意思?”

    瞬间转头,聂瑾萱不由得转头看了眼躺在自己旁边的男人,昏黄的烛火下,勾勒出他那近乎完美的侧脸,敛起的眸子更是投出一片光影,迷离而魅惑……

    但此时的聂瑾萱,心思都放在了案子上,所以,等着这边话落,一看着殷凤湛半晌不吭声,聂瑾萱随即伸手在被窝里捅了他一下

    “说啊,什么意思?”

    聂瑾萱总觉得殷凤湛话中有话。而被聂瑾萱这么一碰,殷凤湛这才不禁抿了下性感的薄唇,然后径自睁开深邃的眼

    “聂瑾惠!”

    一字一句,殷凤湛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怀疑。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不禁反射性睁大了双眼

    “你……你是说我二姐?”

    聂瑾萱一脸的难以置信,但话落,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直接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扬眉反问,随后殷凤湛也转眸撇了

    聂瑾萱一眼,然后这才沉声说道

    “当初在醉霞山庄,佟淑嫔被害的时候,她也在那里。而随后从醉霞山庄回来,京城便开始发生命案,所以在时间上,她有着绝对的可能性。并且,之前已经确定过了,杀死佟淑嫔的人,不是后宫之人……”

    “那也不可能!我知道你的怀疑有理由。但殷凤湛你想过没有,两年多前,二姐确实和金靖远有婚姻,但那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后因为金靖远的死,婚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因此你想,二姐和那金靖远又有多少感情?甚至于让二姐要为了金靖远,做到杀人如麻的程度?!”

    直接打断了殷凤湛的话,聂瑾萱皱眉一脸认真的反驳

    “再说,如果凶手真的是二姐的话,那么在京城发生命案的这些天,她的行踪定然有些问题。但之前我还没有插手进这个案子的时候,也是住在家里的,但是虽然我没有出去,但二姐就住在我隔壁的院子,我也没发现她的行踪有什么可疑之处!甚至连着府门都没出,又怎么犯案呢?”

    和殷凤湛和离之后,聂瑾萱便直接回了聂府。而那些天,聂瑾萱虽然足不出户,但对于府里人的动向以及一些事情还是多少知道的。因此,即便聂瑾萱不知道别的,但至少对于聂瑾惠的行踪,却非常可以肯定!

    聂瑾萱很确定自己没有弄错。而此时,见她如此坚定,殷凤湛不紧抿了下唇,然后沉默不语

    殷凤湛又不吭声了。聂瑾萱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

    夜,静悄悄的。

    时间在流逝,转眼已到了深夜。而聂瑾萱和殷凤湛因为刚刚聂瑾惠的事情,之后也谁都没有言语,但聂瑾萱知道,他还没有睡……

    周围依旧寂静,外面的雨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而也许是雨过之后天气有些凉,亦或是被子有些薄,所以渐渐的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也感到了一丝冷意。所以,在又眨了眨眼睛后,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对着身边的殷凤湛说道

    “你……你冷么?”

    “不。”

    “哦……”

    “你冷?”

    “嗯……”

    听着殷凤湛问自己,聂瑾萱径自点了点头,而一听这话,原本仰躺在聂瑾萱旁边的殷凤湛不由得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见此情形,聂瑾萱也是不由得一愣,但随后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听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死鬼,你干什么?”

    说话的是那农家大姐。而闻言,这边的聂瑾萱和殷凤湛顿时近乎同时一愣,接着还不等聂瑾萱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只听那大姐男人低声说道

    “干什么?当然是干事儿了!”

    “哎呀,你真是的,隔壁妹子和妹子男人都在呢……诶,你往哪儿摸啊?”

    “那咋了,怕什么?你是俺媳妇,又不犯法!”

    那大姐男人理直气壮的说着,话说,随后便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然后便又听到那大姐男人接着说道

    “再说,都这么晚了,人家也都睡了。”

    “可那屋火还亮着呢。”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什么人?你没看出来啊,瞧瞧人家那容貌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俺都听说了,那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晚上睡觉都不熄灯的……”

    “是,是吗?”

    “那是当然……行了,快点儿让俺快点儿进去,这都快憋不住了……”

    “唉唉,你这死鬼,轻……轻点儿……嗯——”

    ……

    此时此刻,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彻底傻眼了!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并且,更关键的是,眼下这里还不只是她一个人,所以一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悄悄的转头看了旁边的殷凤湛一眼……但随即却对上一双深邃而迷人的眼。

    顿时,聂瑾萱顿时慌了。脸上腾的一热,接着赶忙转过头,闭上眼睛……

    但此时此刻,隔壁的战况却是愈演愈烈,随即那声声激情的叫喊,更是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的传了过来

    “啊——慢,慢点儿……嗯……”

    “呵……呵呵……慢点儿能行么?来,腿再打开点儿,这边有点儿卡。”

    “嗯——”

    “今天水真多,来,再把腿打开点儿~!”

    “诶——嗯,行,行了,太太深了……我,我受不了了……”

    ……

    聂瑾萱快疯了。隔壁年轻夫妻的淫词荡语,更是让聂瑾萱俏脸瞬间红的如同番茄一般。同时一想到旁边还有殷凤湛……顿时,聂瑾萱不禁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翻过身子……

    但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抬起手,并作势翻身的瞬间,却只见一只大手顿时拉住了她,接着还没等聂瑾萱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原本躺在她旁边的殷凤湛,便一个翻身,同时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是火热的。而殷凤湛那瞬间倾覆的热情夹杂着霸道,更是让聂瑾萱一时间难以承受。随即聂瑾萱不由得伸手想要反抗,却一把被殷凤湛抓住,接着更是趁着她要说话的瞬间,一举侵入她的唇齿,尽情嬉戏……

    方寸的床帏见,顿时一片迤逦。聂瑾萱更是在那巨大的攻势下,迷离的眯起了眼睛……但此时已然被点燃了热情的殷凤湛,却又只是一个吻能了事的。随即更是大手一伸,一把扯开身下女人的衣服,然后俯身吻住了那片诱人的雪峰……

    “嗯……”

    顿时,聂瑾萱忍不住轻吟出声。但随即聂瑾萱却猛的一惊,然后瞬间咬住了唇。同时伸手推向此时依旧伏在自己胸前的男人

    “别……别这样……”

    聂瑾萱的声音抖得不能再抖,可此时,早已经浴火燃烧成魔的男人,哪还能停的下来?甚至于,等着聂瑾萱这边话音一落,更是顿时张嘴微微用力咬了下那惑人的樱桃……

    那一咬,是他给她的惩罚!顿时,聂瑾萱吃疼的轻叫一声。但随后,却只见殷凤湛猛的抬起身子,然后瞬间重新吻住了她的唇,同时一手抚上她那光裸的背,另一只手则顺着那雪白的胸,一路蜿蜒而下,来到那神秘的双腿*之间!

    而感受到身上男人的动作,聂瑾萱猛的一惊,随即反射性的并拢双腿,同时伸手再次推了殷凤湛一把

    “别,别这样……不,不要……”

    在双唇分开的瞬间,聂瑾萱连声颤语,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眉头一皱,然后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殷凤湛意外的固执和执着,火热的霸道更是比之以往更加浓烈。而此时,隔壁的激情叫嚷声也到达了高峰,接着渐渐归于平静。所以聂瑾萱更是紧张万分,随即不禁再次伸出了双手

    可这一次,聂瑾萱却不是推开他,而是相反的一把抱住了他。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就在聂瑾萱抱住殷凤湛的瞬间,却只见殷凤湛猛的浑身一颤,随即不由得停了下来

    ……

    周围一片安静,连着隔壁的激情似火也不知在何时彻底消停了下来。简陋的桌子上,烛火依旧,映着一室昏黄。

    而此时,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伏在聂瑾萱的身上,他手依旧抚着她的背,火热的唇依旧抵着那诱人的柔软,而聂瑾萱也只是静静的抱着他,动也不动

    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撩拨的呼吸,让两人同时心颤,氤氲中泛出一室的暧昧……

    时间在流逝,而随后,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停着不动的殷凤湛忽而狠狠的吻了聂瑾萱一口,接着就在聂瑾萱的兀自怔忪中,随即抬起了头

    “这么讨厌我吗?”

    直视着身下聂瑾萱的眼,殷凤湛抿唇开口,此时,他的发披散着,遮住了那昏黄的光线,也挡住了他的神情,却是露出一双深邃惑人,但此时却又隐隐透出了一丝让人说不出情绪的眼

    殷凤湛的声音低沉而暗哑,闻言,聂瑾萱不由得心头一颤,但随后却是不禁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进而将他抱的更紧

    “你说呢?”

    不答反问,聂瑾萱又将问题

    扔了回去。而一听这话,殷凤湛猛的眸光一闪,随即又是低头吻了她一口,接着就在随后聂瑾萱想要推开的他的时候,殷凤湛却是一个翻身,躺到了旁边,同时一把将聂瑾萱拦在了自己怀里……

    而此时,被殷凤湛这么一抱,肌肤相贴的触感以及那说不出的温暖,聂瑾萱顿时浑身一颤,然后忍不住小声说道

    “殷凤湛,你……”

    “闭嘴!”

    一口打断了聂瑾萱的话,随后殷凤湛更加收紧了胳膊,然后径自闭上了眼睛。而此时,一听这话,同时感受着那瞬间拥紧的力道,聂瑾萱顿时心头一暖,接着便真的什么也没说的闭上了嘴,然后缓缓的靠在他的怀里……

    ************************************************

    在山上住了一夜。随后第二天一早,聂瑾萱和殷凤湛早早起身,接着辞别了热情的大姐和大姐男人,然后便径自下山了。

    当然,在临走的时候,聂瑾萱还是很有礼貌的将事先准备好的一锭银子外加一个发簪给了那农户大姐。而在山里住了一辈子的大姐和大姐男人顿时吓了一跳,直说不用了,但最后聂瑾萱还是径自将钱和发簪塞到了大姐手里。

    聂瑾萱和殷凤湛下了山,随后一到了镇子上,便直接回到了客栈。可一进客栈门口,便只见燕霞镇的府衙大人刘富全正一脸纠结的坐在堂子里,旁边站着衙差老高以及另外一个衙差老李。同时,在几人旁边,钟离更是沉着一张脸,让人不敢直视。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一愣,随后便和殷凤湛迈步走了进去,而许是听到了声音,堂子里的几人瞬间抬头,接着一看是殷凤湛和聂瑾萱,随即顿时迎了上来……

    原来,刚刚众人之所以脸色纠结阴沉,是因为聂瑾萱和殷凤湛一夜未归!可眼下看着两人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聂瑾萱和殷凤湛上楼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梳洗一番,接着才又下了楼。而此时,时间也已然快到中午了,随即那客栈的老板娘便将午饭端了上来。

    那老板娘也是热情好客。虽然东西都是普通的东西,但看得出做的还算用心。而此时看着刘富全他们还没走,聂瑾萱便直接将他们留下来一起吃。对此,殷凤湛虽然有些不满,不过却也没说什么,随即众人便一起坐到桌旁开始吃饭。

    人多吃饭,自然话题不断。而那刘富全以及衙差老高老李又都是爱说话的,因此可想而知,这一顿饭吃下来,自是欢乐无限。而随后,等着只过了饭,老板娘便送来了茶水,接着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而聊天的同时,聂瑾萱却不由得开始打量起客栈的大堂,最后不禁将目光落在了大堂门口的两个柱子上

    但只见,那比之碗口粗的柱子上,竟写着一副对联

    倚牧山,山舞长虹,七彩霞辉笼古镇

    傍锦水,水漂阔练,一潭镜影照黄龙

    聂瑾萱对对联没有什么研究,当年也能看出这副对联写的得情应景。所以在细细的品味了一番后,不禁扬声对着此时正在柜台后记账的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这副对联写的倒是极妙。得情应景,倒是真真的应了这燕霞镇山水相伴的意境了~!”

    聂瑾萱径自赞叹,可闻言,正记账的老板娘不由得一愣,随即抬眼看了下聂瑾萱,随后又看了眼那对联,接着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这位小姐真是高看我了,我一个乡野村妇,哪得写得出这么好的联子来?”

    说着,老板娘径自放下手里的笔,然后拿去一小盘果脯蜜饯便走过来,接着但只见她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也跟着坐在了聂瑾萱的旁边

    “其实啊,这不瞒小姐说,这幅联子是两年多前,路过这里的一位书生写的~!”

    “哦?两年多前?”

    “是啊,就是两年多前~!”

    扬眉一笑,但随后老板娘却又接着说道

    “两年多前,镇子里来了几个书生。看样子也是出身富贵之家。当时听说几人是游学至此,所以暂住在了店里。随后有一天,其中的一个姓金的书生在吃早饭的时候,看着店里门口空着,随即放下碗筷,便那笔写了这副联子……”

    笑着说着,但随后说到这里,那老板娘却是微微一顿,然后脸色瞬间暗了下来,接着不禁叹了口气

    “可惜啊,这天有不测风云,之后第二天,那姓金的书生,便和朋友游湖的时候,坠湖死了……哎,小姐您是不知道啊,那书生真的是个性情极好的人,长得也是周正,更是才华横溢,哎,真是太可惜了~!”

    老板娘兀自叹息,而此时,一听着老板娘说两年前,并且对方姓金,聂瑾萱顿时神情一怔,随即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不禁低声问道

    “呃,这么说,那书生就是两年多前,从京城而来的那个金靖远?”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老板娘说的,而此时,刘富全还没有走。所以一听这话,没等老板娘说话,刘富全便径自接口应道

    “哎,小姐,就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啊?!这燕霞镇好些年都没出事儿,就他一个!没有第二个!”

    刘富全说的倒是爽快。而等着他这边话音一落,老板娘也缓声说道

    “小姐,那书生叫什么名字,我是不知道,但听着口音,是京城来的没错!因为我娘家也是京城的,所以一听就知道了~!”

    老板娘一五一十的说着,话落便将视线转到了那副对联上,可就在堂子里的众人都在看对联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瞬间神情一怔,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不可能!”

    殷凤湛这话说的突然。闻声,坐在他旁边的聂瑾萱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了?什么不可能?”

    聂瑾萱有些不解,而这时,却只见殷凤湛径自转头,然后对上了聂瑾萱的眼

    “这柱子上的字,和当初在醉霞山庄出现的神秘字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正文 错综复杂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却隐隐透出一抹说不出的深沉。爱睍莼璩而一听这话,周围的刘富全等人顿时莫名其妙的左看看右看看,可聂瑾萱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是说……”

    聂瑾萱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即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便瞬间抬头看向那柱子上的对联,然后直到过了好半晌,才又将视线落回到旁边的殷凤湛身上

    “你确定?”

    “错不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那金靖远不是已经……”

    许是顾虑到周围还有旁边,所以之后的话聂瑾萱没有说,但即便如此,殷凤湛还是明白她的意思,随即性感的薄唇一抿,接着微微眯了下眸子

    一时间,聂瑾萱和殷凤湛便又沉默了起来。接着没过一会儿,聂瑾萱直接站起了身子上了楼,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聂瑾萱便直接拿着行李走了下来

    见此情形,还在一楼堂子里的刘富全和老板娘等人不由得一愣,随即刘富全不禁上前一步问道

    “呃……小姐您这是……难道说,这就要走了吗?”

    “哦,是的。大概的事情已经都办完了,京城里还有事情,所以就不多久留了。”

    温婉的微微一笑,聂瑾萱缓声说着,而闻言,刘富全那臃肿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惋惜,但随后还是点了点道

    “王爷和小姐难得来一次,下官还想着有时间带着两位到处转转呢……哎,不过既然两位有事情,那下官也就不好挽留了。毕竟正事儿要紧!”

    都说人不可貌相,而这刘富全虽然看上去昏庸奉承,但实际上却正好相反。所以此时一听他这么说,聂瑾萱又是笑着和他说了几句,随后便转头看向老板娘

    “还有老板娘,这几天来到这燕霞镇,也是多亏您的热情招待,瑾萱在此感激不尽,如若他日老板娘回娘家京城那边的话,不妨进城到聂府坐坐,瑾萱定然随时恭迎。”

    “哎哟小姐,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何足道谢呀?!再说,我们这店小,也没什么好款待您二位的,我还担心照顾不周,让两位心生不满呢,又怎好让小姐如此夸奖?”

    扬眉笑着说着,随后那老板娘更是上前两步,来到聂瑾萱身前

    “再说,这不怕让小姐嫌弃,我虽然是京城人,但也不过是住在京城郊外的,并且家里爹娘也都去世了,我这也没什么奔向了,所以……哎,不过小姐的心意我是领了,下次欢迎小姐和这位爷再来,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接待二位!”

    老板娘满脸笑意,随后一直站在柜台后面抱着孩子的掌柜的也走了过来。见此情形,聂瑾萱又是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转身便跟着殷凤湛走了出去……

    出了客栈,老板娘和刘富全等一行人也送了出来,随即聂瑾萱又是转身对着老板娘说道

    “行了,各位不用送了,后会有期~”

    “呵呵~,小姐真是客气,一路走好哦~”

    老板娘笑的爽朗,说罢抬手将一缕额前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而此时,听着老板娘的话,聂瑾萱也是一笑,随即又是抬眸看了老板娘一眼……可就在这时,原本脸上带笑的聂瑾萱却是瞬间神情一怔,随即慢慢的睁大了眼睛

    ……

    聂瑾萱呆住了。美丽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老板娘,却是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见此情形,送行的老板娘一行人不由得一怔,而这时,也发现聂瑾萱神情古怪的殷凤湛不禁迈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

    站在聂瑾萱身旁,殷凤湛低声的开口。可此时,听到殷凤湛的话,聂瑾萱却是理都没理他,便直接迈步来到老板娘面前,接着径自将目光缓缓的移到她的左眉上……

    而就在这时,顺着聂瑾萱的视线看过去,殷凤湛也是瞬间眸光一闪

    原来只见,那老板娘的左眉正中,竟有着一个不甚明显的疤痕!

    见此情形,在短暂的微愣之后,殷凤湛不由得眯起了深邃的眼。而此时,已然走到老板娘身前的聂瑾萱,却也渐渐的回过神来,然后目光下移直视向她的眼

    nbsp;“老板娘,之前听你说,老板娘娘家是京城郊区的……不知可否就是张家庄?”

    此时的聂瑾萱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而一听这话,原本怔忪的老板娘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然后有些犯懵的点了点头

    “呃……是啊,是张家庄……不过,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

    “那请问老板娘的父母可否是在三年多前相继亡故?”

    “呃……是,是啊……”

    “那冒昧问一句,不知老板娘的闺名……”

    “我?!”

    听着聂瑾萱一连问了好几个诡异的问题,老板娘是越加的糊涂了。但随后还是爽朗的一笑,然后扬声说道

    “我免贵姓张,闺名碧瑶啊~!”

    ……

    任是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这和自己相处了好几天的客栈老板娘,竟然就是之前她试图寻找的真正的张碧瑶!

    随后在又是一番询问中,才知道了真相——原来,三年多前,老板娘也就是张碧瑶的父母相继过世,随即张碧瑶无奈之下便只好进城找了一份在一户富贵人家帮佣的工作。可随后没多久,因为那富贵人家的主人看她容貌秀丽,便要纳她为妾,可听闻这个消息,当时那户人家的正房夫人便动了怒,随即找了一个理由将张碧瑶毒打了一顿并关了起来。

    当时的张碧瑶也是生死一线,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当时同在那户人家做工的账房先生救了她,而这个人就是张碧瑶现在的丈夫。随后张碧瑶随着丈夫来到了丈夫的老家燕霞镇,同时为了生计开了这家客栈,生意虽然不多,但好在夫妻和睦,也是找了一个好归宿。

    所以,在了解了情况后,聂瑾萱随即询问了一些情况,但张碧瑶却只说是在两年多前,也就是当时金靖远出事儿不久,客栈里来了一位书生,那书生倒是和她说了不少话,并看中了她的一块玉佩,所以花了大价钱买了去。

    但随后就在聂瑾萱追问那书生的情况时,张碧瑶却说不出什么来,只说那书生年纪不大,文文弱弱的,京城口音,其他的便有些想不起来了。

    所以,在追问无果后,聂瑾萱也不好说什么,随即又是一番短暂的寒暄后,聂瑾萱便和殷凤湛上了马车离开了。

    *************************************

    殷凤湛和聂瑾萱离开了燕霞镇。而一上来马车,聂瑾萱刚一坐稳身子,便不禁低声对着对面的殷凤湛说道

    “殷凤湛,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皱着眉头,此时的聂瑾萱一脸的凝重,而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神情不动的说了一句

    “这样不是顺理成章了吗?”

    “你是意思是……”

    “对,其实当知道那老板娘就是张碧瑶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已然很明了了……两年多前,金靖远和黄虎,王放一同外出游学,同行的还有身为下人的周四。接着当一行人来到燕霞山的时候,黄虎和王放在游湖的时候,害死金靖远,并伪造成金靖远意外坠湖的假象。”

    “而当时事情发生后,众人都被黄虎和王放蒙混了过去。连着金家也没有对金靖远的死产生怀疑。但有一个人注意到了这里面的蹊跷之处,随即只身来到这燕霞镇……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那人在彻底了调查了事情之后,发现金靖远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被黄虎和王放所害……”

    殷凤湛低声说着,可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瞬间眉头一动,然后插口道

    “这么说,当年那个买走老板娘玉佩的文弱书生,就是真凶?”

    “很有可能。当然,这里也不排除那书生在回京后,将事情告诉了其他人,而这些人中便有一个是真凶的可能……但从那书生在知晓金靖远的死并非是意外之后,接着在客栈中得知老板娘的身世买玉佩的事情来看,那书生应该就是眼下这一连串的血案的真凶没有错!”

    殷凤湛回答的肯定。闻言,随即聂瑾萱也径自点了下头

    “嗯,确实如此,毕竟当年那书生来此显然是为了金靖远之死的事情。但在得知了真相后,那书生却并没有表现异常,至少没有让别

    人看出来。甚至于在得知老板娘的身世情况后,直接当场买下了那块玉佩……因此,便可以说,从那书生买玉佩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开始谋划如何复仇了。而有着这样深沉的心思,如果缜密的行动的人,确实和真凶非常相似!”

    “而之后,在那书生也就是凶手在得知了真相之后,拿到了老板娘的玉佩,接着便直接回了京城。但那凶手并没有马上行动,而先是找了一个人假扮碧瑶进宫,接着开始暗中部署,然后等着时机成熟之后,才开始行动……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有几点我有些想不明白……”

    “第一,凶手找来一个女子假扮碧瑶进宫,最后在佟淑嫔被杀后,那假碧瑶也跟着自杀!那么也就是说,假碧瑶从一开始应该就知道自己的命运的,那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帮着凶手?她和凶手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二,当初凶手在燕霞镇得知真相后回京,那么依着凶手能为了金靖远复仇这件事看,应该和金家也是关系匪浅,那么为什么在凶手回京后,没有马上通知金家?毕竟当初在金靖远死后,金家是在两三个月后才出事儿的。那么也就是说,这期间还是有时间让凶手通知金家的,但凶手没这么做,反倒是什么也没说,然后自己暗中谋划行动,这不是很不同寻常吗?!”

    “而第三就是,凶手究竟是什么人,和金靖远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为了金靖远做到这个地步!”

    聂瑾萱一连着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话落,随即皱眉看向眼前的殷凤湛。可殷凤湛却只是抿着唇,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随即,马车里便又安静了下来。四目相对,却是没人再说什么,而只是听到马车外不时传来车轮碾压路面的吱吱嘎嘎的声响……

    之后一路无话,接着等匆忙赶了两天的路后,聂瑾萱和殷凤湛终于回到了京城。可两人刚刚一回到宸王府,还不等着聂瑾萱想着先回聂家看看呢,便听到两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三天前有人在护城河外发现一具男尸,经确认应该就是已然失踪多日的王放。

    至于第二个,就是在之前聂瑾萱和殷凤湛离开京城查案的第二天,京城里不知是谁放出了风声说,在醉霞山庄的时候,太子殷凤寒和聂家二小姐聂瑾惠两人暗通款曲,甚至有了肌肤之亲……

    ……

    一连着两个消息,让聂瑾萱措手不及!连着殷凤湛也少见的皱起眉头,神情凝重。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径自冷静了下来,然后首先跟着墨玉珏等人来到了刑部,查看王放的尸体。

    同样的房间。周围同样的人,随后等着墨玉珏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扯去,便看到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但只见,那尸体浑身皮开肉绽,大腿的几处有明显被刀割过的痕迹,双手被砍下不知所踪,双腿脚筋被挑断,同时颈部被切断……接着竟是和之前的黄虎一样,头颅也已然被凶手割下去了!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眉头一皱,而这时站在旁边的墨玉珏不禁开口解释道

    “尸体是在三天前在城门外的护城河中被发现的,发现尸体时,尸体的状态和当初的黄虎非常类似,也是颈部向下投在护城河里,后本部分身子在岸上。”

    “确定死者就是王放没有错?”

    “是的,没错!之前在王放的尸体没发现之前,在下曾和王家确认过王放的一些情况,王放的左臂上有颗黄豆大的痣,右脚脚面上小时候被烫伤过,所以留下了疤痕,而这正和尸体的情况相符……毕竟,在发现王放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也证实确定是王放没有错!”

    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随后墨玉珏凝眸看向聂瑾萱。而此时的聂瑾萱却只是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尸体上,接着片刻后才抬头看向站在尸体对面的老仵作孟显

    “孟老先生,尸体是在三天前被发现的,而当时孟老先生可有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

    尸体会随着死亡时间的推移,而发现变化。所以,越是及早检查尸体,越是能详细的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

    所以,在死亡时间的认定上,第一时间看到尸体的孟显,应该会比在三天后才回来的聂瑾萱对死亡时间的认定要精确的多。

    而聂瑾萱的意思,孟显当然明白。所以等着这边聂瑾萱的话音一落,孟显随即应声道

    “据老夫判断,死者的死亡

    时间应该是在尸体被发现的前天夜里,也就是说,死者是在四天前的夜里,被害身亡的!”

    孟显推断的死亡时间,并没有精确到时辰。但眼下尸体已然开始腐坏,四天的时间,足以让聂瑾萱也无法非常精确的估算出死者的确切死亡时间。所以,在听到孟显的话后,聂瑾萱只是点了下头,然后接过旁边递过来的羊皮手套,开始验尸

    随即,漫长的验尸过程开始了,接着从下午到晚上,两个时辰之后,聂瑾萱终于微微的直起身子,然后脱下手上的羊皮手套

    “一如刚刚孟老先生所说,死者是死于四天前,生前被凶手虐打,包括腿上割肉,刀刺,鞭打,挑断脚筋,砍断双手,最后被凶手活生生的割掉头颅而死……”

    不大的房间中,聂瑾萱低声的开口。而一听这话,站在旁边角落的左巍却是不由得眨了眨那绿豆般的小眼睛,然后插话道

    “呃……那不就是说,和之前的黄虎一样吗?”

    “左大人所言不错。”

    点头肯定了左巍的说辞,但随后聂瑾萱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当初黄虎死后,身体又被鞭尸的痕迹,可王放去没有!”

    聂瑾萱一脸凝重,而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在场的众人为之一惊。

    ……

    因为考虑到刑部内部有凶手的眼线。所以等着聂瑾萱一验完尸,众人便又离开刑部,来到了宸王府。

    接着等进了房间,众人落座,刑部尚书左巍便径自开口说道

    “哎,这还真是怪了,凶手当初杀了黄虎,然后死后进行鞭尸,因为凶手心有怨恨。可眼下同样是被杀,王放虽然和黄虎所受到了虐打差不多,甚至比王放还严重,但为什么凶手就没有鞭尸呢?这……这不是很奇怪吗?”

    左巍首先提出质疑,而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引来房间里其他几人的赞同,随即瑞王殷凤翔也皱起漂亮的眉,然后说道

    “难道说,凶手只是掩人耳目?”

    “应该不会吧……”

    听着殷凤翔的话,左巍脸上微微纠结了下,接着转头看向聂瑾萱和殷凤湛

    “对了,宸王殿下和三小姐这次去了燕霞山,可有收获?”

    “嗯,有的。”

    点头应声,随后聂瑾萱便将这次在燕霞山以及燕霞镇调查的结果一一都说了出来……

    聂瑾萱说的详细,连同一些发现和疑点也都讲的十分清楚。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具是一惊,接着左巍不禁接口道

    “这么说,凶手就是那买了老板娘玉佩的书生,那我们直接让那老板娘说出那人的长相,然后张贴出去如何?”

    左巍的想法倒是直接,可他这边话音刚落,不等着聂瑾萱说话呢,旁边的殷凤翔便直接缓声说道

    “我觉得即便如此,也未必能找得到!毕竟,依着眼下这一连串的案子看来,凶手十分狡猾,并且手段残忍,做事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所以,当初他设下圈套,买下那老板娘的玉佩,然后安排假碧瑶进宫,那么他便不可能想不到,将来有一天有人会追查到燕霞镇,找到真正的张碧瑶!”

    “那么这样算来,凶手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就必然会杀了那真正的张碧瑶,也就是那客栈的老板娘灭口。但实际上,凶手并没有那么做!因此,单从这一点上,凶手并不怕老板娘将这件事儿说出去。也就是说,老板娘即便说出去,也不会对凶手有任何的影响……”

    说到这里,殷凤翔微微顿了一下,而闻言,坐在旁边的墨玉珏却是瞬间眸光一闪

    “瑞王殿下的意思是……凶手当时易容了?”

    “我觉得是的!”

    听着墨玉珏的话,殷凤翔径自点头

    “毕竟,难道大家都忘了吗,当初在醉霞山庄的时候,假碧瑶就是易容成佟淑嫔的模样,进而蒙混了大家。因此,如果之前假碧瑶能听从凶手的吩咐易容成佟淑嫔,那么两年多前,凶手为什么不能自己易容成一个文弱书生,然后调查金靖远的死呢?!”、

    “而且,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现如

    今那老板娘还活着的原因!毕竟,如果当时凶手真的是用的真实容貌,那么定然不会放过老板娘的!”

    殷凤翔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听着他这么一说,随后众人便又沉默了下来。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

    “现在我们找的线索越来越多,但同时也越错综复杂,疑点越来越多,所以我觉得,现在我们倒不如好好的将事情从头到尾的梳理一遍,然后再进行下一步,否则一旦出错,定然会落入凶手的陷阱,我们不得不防!所以,今天就到这里吧,晚上回去我们大家都各自想想,然后明天一早,再一起说说~!”

    案件越渐棘手,此时的聂瑾萱脑子里也是一团乱,所以她不得不先将事情想清楚,然后再行动。而一听这话,众人自然也赞同,随即各自散去。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一夜过去之后,第二天一早,却瞬间传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那就是——

    王放的父亲,当朝户部尚书王天海失踪了!
正文 丢尽脸面
    王天海的失踪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爱睍莼璩随后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刑部尚书左巍说,就在今天早朝后,顺承帝便将几个重臣叫进御书房,说的这么回事儿。

    原来,昨天早上早朝的时候,便没有看到王天海,当时顺承帝以及当朝众臣便只当是王天海家里有事或是其他,所以并没有在意。可今天早上早朝,王天海还是没有来,便引起了顺承帝的注意,随即顺承帝派人到京城王府一问究竟,这时才知那户部尚书王天海竟然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左巍将之前在御书房的事情径自说了一遍,而此时,一听这话,房间里的几人不由得一愣,随即瑞王殷凤翔不禁低声问道

    “这么说,那王天海是前天就已经失踪了?!”

    “嗯,是的。据说是前天晚上自打离开户部之后,便一直没有出现过。所以这样算来便是两晚上了!”

    微微皱起眉头,左巍低声应了殷凤翔一声,随即抬头看了眼一直没吭声的聂瑾萱,接着便又敛眸不语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异常。没有人说话,连着空气中都透着说不出的紧张……接着直到过了不知道过久,聂瑾萱才不禁抿唇说道

    “那现在皇上已经将这件案子交给刑部的吗?”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左巍说的。闻言,左巍直接点了点头

    “嗯,是的,皇上下令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王天海……”

    说到这里,左巍直接叹了口气

    “哎,没办法啊,之前死的那些人,都没有官职,就算是王放,黄虎之流,也没有官衔在身,并且凶手留下字条,以至于直到现在黄,王两家还都知道……可王天海不一样。王天海是户部尚书,当朝一品大员,所以他在不在,周围人都看的到,因此如果不尽快找到王天海,定然会引人揣测!”

    左巍说的很有道理,所以等着他这边话音一落,殷凤翔便马上眉头一动

    “这么说,这王天海的失踪也是那凶手所为?”

    “很有可能!”

    点头应了殷凤翔一声,接着聂瑾萱瞬间秀眉一挑

    “王放的尸体是在五天前发现的,接着三天后,他的父亲失踪……我觉得这里面绝对有必然的联系。毕竟,如果是巧合的话,也太匪夷所思了。”

    “只是,现在弄不清楚的是,依着现有的线索判断,凶手的一连串犯案,应该是和两年多前金靖远的死有莫大的关系!而现在已经死亡的七人中,王放,黄虎以及周四,是当年金靖远意外的直接相关人,佟淑嫔的死,因为关系到真假碧瑶的事情,所以也算是间接的和金靖远的意外有关系……而王天海是王放的父亲,现在也失踪了,那么这其中是不是也有的某种关联呢?”

    此时的聂瑾萱一脸的严肃而认真,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眸光一扫,看了在场的几个男人一眼

    “并且,其实在燕霞山得知当年事情的真相后,我便有一个非常疑惑的问题,那就是……两年多前,黄虎,王放,金靖远三人在两年多前一起游学这件事情上看,三人的关系应该很好。而这一点上,之前墨公子也有提供说明。那么各位想想,既然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黄虎和王放要无故杀死金靖远呢?”

    “而且,这三人中,金靖远的脾气虽然刚直了一些,但也不是一般爱惹事儿或是刚愎自用的人。那么为何黄虎和王放要对他下毒手?!为了钱?不可能,有旧仇恩怨,也不可能……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

    确实,当初在查到金靖远的死并非意外之后,大家便一直想着,这里面凶手和金靖远究竟是什么关系。因此,也彻底了遗忘了一个盲点,那就是黄虎和王放为什么要杀金靖远!

    毕竟,这三人关系一直很好,并且并非一朝一夕,如若不然三人岂能结伴远游?!甚至于,现在细想之下,当初那次燕霞山之游本身就是为了金靖远设计的!

    可关系是——为什么?!

    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提出了一个大家一直到忽略了的问题。而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人同时一怔,左巍更是不禁眨了眨他那标志性的绿豆眼,然后有些犯楞的说了一句

    “为……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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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众人一脸迷茫,房间里鸦雀无声。可就在这时,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便只听一道冷冷的嗓音说道

    “有人指使!”

    说话的是殷凤湛,而闻言,众人不由得一愣

    “指使?殿下是说,有人背后指使黄虎和王放行凶?可关键是……能是谁啊?”

    “他们的爹!”

    询问的是左巍。可这次回答他的却不是殷凤湛,而是聂瑾萱。但闻言,左巍更懵了,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勾唇一笑,然后接着说道

    “左大人你想,之前根据墨公子的调查,黄虎,王放,金靖远三人,都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又同时官宦子弟,平日自然走的近些,并且关系也非常好。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三人才会结伴游学,并且两年前的那次游学,并非第一次……可就在这样的状况下,黄虎和王放为什么还要杀金靖远?没有动机,而这也是当年在金靖远死后,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到黄虎和王放的最根本原因!”

    “但现在根据我们的所掌握的证据,当年金靖远确实是被黄虎和王放所杀,那么如果动机不是在黄虎和王放两人本身的身上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有人指使他们的!可是黄虎和王放是什么人?当朝高管的子嗣,本身又是傲气,那么有谁能指使的了他们?!并且考虑到三人都是官家子弟的情况下,便只有一个可能,是他们的那些当官的爹指使的!”

    黄虎,王放,金靖远……三人同是官宦子弟。而他们的父亲黄柏齐,王天放以及金启,当年也都同朝为官!而这不得不让人感到一丝玩味儿。

    所以,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提醒,房里的几人先是一愣,随后不禁相互看了一眼,最后一直没吭声的墨玉珏终于脸色一沉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复杂了……毕竟,金靖远当时并没有官职在身,而据在下所知,黄柏齐,王天放以及金启当年私下交情也是很好,所以就算那黄柏齐和王天放有意打击金启,又为何偏要向金靖远开刀?!打击金启?在下觉得未必,可如果不是这样,那黄柏齐和王天放又为何要这么做?所以,在下觉得如果当年金靖远的死,真的是黄柏齐和王天放指使自己儿子做的话,那么这其中定然有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入职刑部多年,查办了上百起各种案子,墨玉珏对于案件始终有着最敏锐的直觉。可此时,一听他这么说,左巍顿时眼皮一挑

    “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那能会是什么?嗯……难道是和当年金启被斩之事有关!?可这也不对啊,当年金启虽然祸及满门,可又和金靖远有什么直接关系?!并且如果当年黄柏齐和王天放真的心有不轨的话,甚至于早已知晓金启所犯案情的话,那更不需要对着金靖远动手了,反正就算不杀他,之后也会因为他爹的事情满门抄斩!”

    ……

    案情再次陷入了死胡同,一时间房间里便又安静了下来。但随后不多一会儿,便只见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

    “虽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那秘密究竟是什么,但总归又是发现了一个线索。而眼下,根据现有的情形看,还有几个问题是我们没有解决的,所以,依我之建倒不如直接将所有的问题点都找到,然后查出线索,再将这些线索一一串联起来,也许对案情会有很大的进展!”

    “不错,三小姐说的极是。现在虽然案情依旧扑所迷离,但总归是有线索的。而现在虽然我们还不能窥探案情的全貌,但线索多了,便能串联在一起!”

    墨玉珏赞同聂瑾萱的意见。闻言,旁边的左巍和殷凤翔也兀自点头。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即才又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说一说……一如刚刚我说过的,现在从血案发生至今,一共死了七个人,而这七个人中,黄虎,王放以及周四的死,现在可以确定和金靖远之死有着直接的关系。那么关键是剩下的四个人。而这四个人中,尤其以陈鑫的尸体毁损的最为严重,并且有死后鞭尸的现象,所以我觉得,当务之急,我们要先调查这四个人的底细,尤其是陈鑫!”

    “是,在下已经着手安排了,现在已经有些结果,想必明天就会有结果,不过佟淑嫔毕竟是后宫妃嫔,在下调查不了,所以……”

    “墨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佟淑嫔的事情不用担心,这个之后我会私下进宫调查!”

    看着墨玉珏,聂瑾萱缓声说道,话落,随即目光一转

    “同时,不只

    是那几名已经发生的死者的底细之外,另外还有事情要彻底的排查一下……毕竟,从血案最开始的发生,便是始终围绕着金靖远而起的。所以,对金靖远的调查,也绝对不能放松。”

    “另外,除了这些人的底细,还有一件事很蹊跷,那就是字条!要知道,案情到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发现的所有字条,一共有三个。其中两个是两个是黄虎和王放留下的,另外一个是当初在醉霞山庄时,神秘人给我二姐聂瑾惠留下的。可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给我二姐留下的那张字条竟然和金靖远所写的字体一模一样!”

    “但现在可以确定是,金靖远已经死了。那么也就是说,是有人在模仿金靖远的笔迹。而这个人既然能模仿金靖远的笔迹,自然也能模仿黄虎和王放的!所以,之前虽然宸王殿下又说,凶手可能是一个擅长模仿他们笔迹的人,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事先找到金靖远,黄虎以及王放的一些书信,然后让人模仿着写出字条!因此,不妨调查一下城里所有会临摹别人笔迹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不过,这事儿要保密,以防打草惊蛇。”

    话落,聂瑾萱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却始终像一个闷葫芦的殷凤湛。随即四目相对,接着便直接殷凤湛微微点了下头

    殷凤湛没吭声,但聂瑾萱知道他会自己安排怎么做的!所以,看着他点头了,聂瑾萱这才收回目光接着说道

    “而除了以上三个事情之外,还有就是现在王天海失踪的事情。当然,现在还不能肯定,但单单从王放的尸体刚刚被发现,王天海就失踪了,八成也是这件事情有关联的,甚至于刚刚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凶手也怀疑当年金靖远的死,是被黄虎和王放的父亲指使指使的……毕竟,大家不要忘了,王放是在失踪的好些天后,才被发现的。因此我怀疑凶手之所以没有像之前一样,马上杀了王放,就是惊觉当初金靖远的事情暗藏玄机!”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目光一沉

    “因此,我怀疑凶手很有可能在囚禁王放的这段时间里,对他严刑逼供,进而让他说出了实情!而这也解释了,之前黄虎的身上有死后鞭尸的情况,但王放没有了……因为这是凶手的仁慈!或者说,这是凶手在本以为杀死王放之后,本以为彻底为金靖远报仇了,但却发现背后另有真凶的瞬间,怨恨转移了!”

    一字一句,聂瑾萱嗓音低缓而平和,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心惊胆战!所以,在安静了片刻之后,左巍不禁开口问道

    “呃……怨恨转移?这,这是什么意思?”

    左巍问的极小声。闻言,聂瑾萱瞬间勾唇一笑

    “很简单,因为左大人想一下,案件开始的时候,发生都非常快,而根据墨公子的调查得知,死者都是在失踪之后一天之内被害的!那么也就是说,凶手一抓到死者,便马上进行疯狂的报复,最后杀死对方……这是什么?这是泄愤!”

    “而此案涉及的人员比较多,可凶手却从不手软,一个接着一个的杀人,间隔时间也非常短。甚至于可以预料,这样的疯狂杀戮让凶手产生了一种块感!所以凶手一个个的将那些人都杀了,而本来以为王放是最后一个了,但却没想到,这时的凶手才在报复的块感中,忽然惊觉,其实这件事也许没那么简单。所以凶手在抓到王放后,并没有那么像之前那样马上杀了,而是逼供。直到查出了背后隐情……”

    “而这个时候,大家试想一下,本以为大功告成的事情,却又忽然发现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么凶手会怎么样?”

    话音微微一顿,随后聂瑾萱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几人。而这时便只听坐在她旁边的殷凤湛冷冷的说道

    “惊讶,兴奋,疯狂!”

    最是简单的三个词,却是和聂瑾萱想到一处,随即聂瑾萱不由得再次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但随后却瞬间脸色一沉

    “对,宸王殿下说的没错!凶手更疯狂了!同时,王天海也更危险了!”

    “那这么说,难道现在王天海已经死了?”

    转头看向了周围的几人,左巍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而他这话一落,众人顿时脸色一凝,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后,便只听殷凤翔低声幽幽的说道

    “这就看王天海自己的了!”

    是的,全凭王天海自己!

    如果他马上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那么他说出来的瞬

    间,凶手便会毫不犹豫的割下他的脑袋!

    而如果王天海是个硬骨头,什么也不说的话,那么凶手会慢慢的折磨他,但不会杀了他,因为凶手没有达到目的!

    所以,端看王天海自己的了!

    ************************************************

    一个早上,聂瑾萱和众人将案情重新梳理了一下,随即众人便马上出府忙碌了。而等着众人一走,聂瑾萱也没闲着,快速的整理了一下仪容,接着便带着小秀坐上马车回聂府了。

    聂瑾萱有些焦急,随后不多时便来到了聂府。而接着聂瑾萱一下马车,便直奔后院儿,却是没想到在经过前堂的时候,被人叫住了!而叫住她的人,正是她的父亲老相国聂文浩!

    而此时,前堂里不止聂老相国一个人,连着大夫人陈氏,大哥聂瑾鸿竟然也都在场。

    所以见此情形,站在门口的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还是走了进去。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回来了,房间里的众人不禁纷纷抬头看了她一眼

    房间里静的出奇,诡异的空气在四周盘旋。所以,在转眼看了下四周之后,聂瑾萱迈步上前便来到了聂老相国身前

    “瑾萱给父亲请安。”

    “嗯,回来啦。”

    “是……只是不知父亲,母亲以及大哥为何如此面色严肃?难不成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儿不成?”

    聂瑾萱疑惑不解。可她这边话音刚落,便只听聂家长子聂瑾鸿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

    “哼,还不是因为那个践人!真是丢尽了我们家的脸面!”

    *********************

    抱歉抱歉,前两天家里出了些事情,所以耽搁了更新。

    希望大家多多体谅。

    所以现在开始更新,马不停蹄的更新!之后还有哦~另外PS一句,祝大家过年好~!
正文 三人成虎
    二十多岁年纪,皮肤白希,容貌俊秀,只不过眉宇间却是透着一股奢靡放荡之气……这便是聂府的长公子聂瑾鸿。爱睍莼璩

    而此时,一听到聂瑾鸿这么说,同时看着他那气急败坏连同鄙夷的神情,聂瑾萱不禁皱了下眉

    “大哥此话怎讲?瑾萱怎么听不懂?”

    聂瑾萱不解的询问,但心里面却有了思量。而随即便只听聂瑾鸿扬声说道

    “有什么听不懂的?还不是你那二姐!哼,堂堂一个相国千金,竟然去勾引太子?!到底还要不要脸了?不过也是,反正她和我们也没有血缘,果然是个不要脸的践人,连累的我们……”

    聂瑾鸿的话说的很难听。可随后没等他说完,便只见坐在主位上的聂老相国瞬间抬手用力的拍了下旁边的桌子

    瞬间,‘啪——’的一声巨响,让前堂里的几人一惊,同时也顿时打断了聂瑾鸿的话

    “够了!你给我闭嘴!”

    “可是爹,那践人……”

    “你说谁是践人呢?那是你妹妹!”

    “什么妹妹啊,不过是过继来的孩子,怎么……”

    “住口,你这孽子!”

    聂老相国终于怒了。而被这么一吼,聂瑾鸿顿时吓了浑身一激灵,随即赶忙闭嘴。

    而此时,盯着瞬间老实了的聂瑾鸿,聂老相国随即说道

    “你还有脸说瑾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平时惹了多少祸事,丢了多少脸面!再说,我最后告诉你一句,瑾惠虽然抱养过来的孩子,但她也姓聂,所以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口出秽语,别怪我不客气!”

    聂老相国虽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在官场上打滚多年,又是一品相国,所以一旦发起怒来,尤其是常人能够承受的?!所以被聂老相国这么一说,本就已然老实了的聂瑾鸿,顿时不敢吭声了!

    而等着这边教训了聂瑾鸿,接着聂老相国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在些微的平静了下心情后,才抬眼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瑾萱啊,我听说你昨天下午刚刚从外面查案回来,所以可能不清楚……其实是……”

    聂老相国一脸为难,而说到这里,更是有些说不下去的意思。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上前一步,然后缓声说道

    “父亲,请问父亲是想说二姐和太子的事儿吗?”

    在场的都是自家人,聂瑾萱也不绕圈子。而一听这话,聂老相国不禁一愣

    “怎么?已经听说了?”

    “是,昨天下午瑾萱回来之后,便听说了。本来想着要马上回来询问的,不过因为出了些急事儿,所以今天早上才回来……”

    “哎,是么?连你也知道了啊……”

    说到这里,聂老相国随即叹了口气

    “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前几天开始,京城里就传出你二姐和太子之间有私情的事儿,可聂二姐虽然和我们聂家没有血缘,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情不只是我,家里人也都是知道的。所以又怎么会做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儿呢?哎……”

    聂老相国毕竟是当朝一品,所以话说的比较含蓄。而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眸光一动

    “是的父亲,瑾萱也相信二姐不会做出那等有损家风的事情来。可现在却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散出这等风声?”

    “是啊,瑾惠那孩子也是为父看着长大的,什么性情为父自然了解……至于眼下这事儿,为父也查过了,却是始终没有查出究竟是谁!毕竟,瑾萱你也知道,这流言之事,最是难办,所以……”

    流言蜚语最是难查,所以,说到这里,聂老相国不禁叹了口气。闻言,聂瑾萱微微抿唇,可随后还不等她说话,却只听坐在一旁的大夫人陈氏说道

    “这还用说啊,外面都传是上次在醉霞山庄祭春的时候,瑾惠和太子如何如何,可醉霞山庄里发生的事儿,又岂是一般人能知道的?!所以要我说啊,一定是当时参加祭春的人放出去的……”

    陈氏三十左右的年纪,五官艳丽,虽然已经过了花样年华,但保养的却是极好。而此时,

    正说到这里,陈氏却是不禁微微话音一顿,然后眸光一转的撇了聂瑾萱一眼!

    陈氏的话暗藏玄机,可闻言,聂瑾萱倒也不急不恼,却只是抬眸和陈氏对视了一眼

    “母亲所言极是。不过在事情为清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所以瑾萱认为还是等父亲查清楚之后再说为好……毕竟,当时在醉霞山庄的绝大多数都是皇族,所以如果刚刚母亲说的那些话要是传扬了出去,那保不准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聂瑾萱的声音依旧平静,美丽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可一听这话,陈氏顿时脸色一变,随即赶忙解释道

    “哎哟,瞧我这嘴,瑾萱说的是啊,不过我刚刚只是随口说说,不当事儿的。”

    陈氏见风使舵的能力倒是不小,毕竟依着刚刚陈氏的说法,摆明了是在明里暗里说,如今这事儿是聂瑾萱在背后搞鬼。可陈氏忘了,当时参加醉霞山庄祭春活动的,并非只有聂瑾萱一人,因此,如果刚刚陈氏的话要是让人传了出去,那保不准得罪了多少皇亲国戚呢!到时候可不是陈氏能兜得起的!

    所以,此时等着在慌忙解释了之后,陈氏聪明的选择了闭嘴。而见她老实了,这时聂瑾萱才又将视线落下聂老相国身上

    可这一次,聂瑾萱却是没有说话,而此时,一看着聂瑾萱在看着自己,聂老相国不由得微微神情一怔,但随后便马上反映了过来,同时沉声说道

    “行了,事情至此只能先看看情况了……夫人,瑾鸿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儿要和瑾萱私下说。”

    ……

    聂老相国发话了,随后大夫人陈氏和聂瑾鸿便起身走了出去,而等着两人一走,这时聂瑾萱才上前来到自家父亲身边坐下,接着低声说道

    “父亲,现在状况真的很严重吗?”

    聂瑾萱也是昨天刚刚回来,虽然听到了消息,但具体的情况,却不甚了解,所以眼下她当然要问个明白,而这也是今天聂瑾萱特意回聂家的根本目的!

    并且从刚刚的情况看,聂瑾萱可以肯定,自家父亲显然是有难言之隐,所以聂瑾萱才单独留下,想问个究竟。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问,聂老相国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

    “哎……何止是严重啊!瑾萱你是不知,这三人成虎啊……现如今,满城都在说你二姐刻意勾引太子,并接着你这个王妃妹妹的光,去醉霞山庄,然后如何如何……说的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甚至都惊动了皇上……”

    “皇上?”

    “是啊!这要是别人,皇上自然不用在意,可现在事情牵扯到太子,皇上怎么可能不管?当然了,现在皇上还没有说什么,但要是一直这么闹下去……”

    之后的话,聂老相国没有说。而聂瑾萱也顿时皱起了眉头

    “那太子呢?父亲可知现在太子如何?”

    “哼,如何?!太子能如何啊?!现在说的是你二姐勾引太子,人家自然不用担心了!”

    说起太子,聂老相国言语间明显有些愤怒。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也敛眸不语

    一时间,前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聂瑾萱如有所思,但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还是抿了抿唇,然后低声说道

    “父亲,其实当初在醉霞山庄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随即,聂瑾萱便把当初在醉霞山庄时,聂瑾惠夜晚外出,然后外出并巧遇太子,进而被太子非礼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当然,聂瑾萱并没有说聂瑾惠是被神秘人的字条约出去的,同时也没有说这件事和最近的连环血案有关系。却是只重点说了太子非礼聂瑾惠的事情……而显然,对于这样的真相,聂老相国是不知道的。所以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竟然还有这事儿?!”

    “是的父亲,并且这事儿随后被女儿撞见,宸王殿下也看到了……所以,根本就不是像外面说的那样,但这事儿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女儿倒是觉得刚刚母亲说的没有错,要不然流言千百种,怎么就偏偏说起二姐和太子呢?!”

    “可这事儿蹊跷的地方就是,当时知道这事儿的人并不多

    ,太子,二姐,我,宸王殿下,还有一个就是小秀,可这其中二姐,我,还有小秀定然是不会说的,至于宸王殿下那个性子,想必不用女儿说,父亲也知道,自然也不是多嘴的人。所以……”

    刻意压低嗓音,聂瑾萱径自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聂老相国也是聪明人,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

    “这么说,是太子?!”

    “这个女儿不敢十分肯定,但依着现在的情况看,确实是太子的嫌疑最大!只是女儿想不出,太子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动机又是什么。”

    皱起眉头,聂瑾萱想不通其中的蹊跷。而这时,听着聂瑾萱的话,聂老相国却是径自站起身,然后一脸沉思的踱起了步子

    前堂再次安静下来,而随后,在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对策后,聂瑾萱不禁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父亲不用担忧,如果真的是太子放出的风声,那之后他定然会站出来说话,所以倒不如以静制动……再说,现在二姐的名声已经被毁,说什么也已经晚了,还是等等再看吧!”

    这样的做法,聂瑾萱也无可奈何,而一听这话,正踱着步子的聂老相国不禁脚下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事情一桩接一桩,随后聂瑾萱在又和聂老相国说了些话后,聂瑾萱便问了聂瑾惠的去处,而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就在聂瑾萱和殷凤湛离开京城的第二天,聂瑾惠便也不好自己在宸王府待着,所以便先回了聂府。可没想到之后发生了这等事情,因此最后没有办法,就在几天前聂老相国将她送到城外的别院静养了

    当然,说是静养,其实就是避避风头。而等着一听说聂瑾惠去了别院,随即聂瑾萱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午饭也没吃,便直接起身去了城外的聂家别院。

    **********************************

    当聂瑾萱坐着马车来到聂家在城外别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别院占地不大,却是十分清幽。而一下了马车,聂瑾萱倒也没心情去看布置优雅的院子,便直接让人带自己去找聂瑾惠。

    而此时,一看着府里的三小姐来了,别院里的下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随即便一路将聂瑾萱带到了别院后院儿的一间厢房

    “三小姐,二小姐在房间里待好几天了,一直闷闷不乐的,您还是快安慰安慰她吧。”

    想来,那带路的下人也是聂府的老人了,所以自然也是担心很多。闻言,聂瑾萱点了下头,随即推门走进去

    “二姐,我来看你了。”

    聂瑾萱低声的说着,而此时听到声音,坐在位置上不知道想些什么的聂瑾惠却是不禁一愣

    “瑾萱?你怎么来了?”

    不过是短短不过七八天的光景,聂瑾惠便比之之前消瘦憔悴了不少。而此时,虽然在看到聂瑾萱后,聂瑾惠脸上瞬间扬起了一丝微笑。但依旧能看出精神不是很好。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快步上前,然后坐到她的身旁

    “二姐,怎么了?怎么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说一点儿不担心是假的,毕竟自打聂瑾萱穿越过来之后,聂家人和自己接触最多的就是聂瑾惠。而眼下看着她变成这个模样,聂瑾萱岂能不心酸。

    聂瑾萱一脸的关心,她不说还好,一听这话,原本还脸上勉强带笑的聂瑾惠顿时哭了出来

    “瑾萱……呜呜……”

    聂瑾萱哭的伤心,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开口安慰,便只听房外传来了下人的传话声

    “二小姐,三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正文 谣言可谓
    二十多岁年纪,皮肤白希,容貌俊秀,只不过眉宇间却是透着一股奢靡放荡之气……这便是聂府的长公子聂瑾鸿。爱睍莼璩

    而此时,一听到聂瑾鸿这么说,同时看着他那气急败坏连同鄙夷的神情,聂瑾萱不禁皱了下眉

    “大哥此话怎讲?瑾萱怎么听不懂?”

    聂瑾萱不解的询问,但心里面却有了思量。而随即便只听聂瑾鸿扬声说道

    “有什么听不懂的?还不是你那二姐!哼,堂堂一个相国千金,竟然去勾引太子?!到底还要不要脸了?不过也是,反正她和我们也没有血缘,果然是个不要脸的践人,连累的我们……”

    聂瑾鸿的话说的很难听。可随后没等他说完,便只见坐在主位上的聂老相国瞬间抬手用力的拍了下旁边的桌子

    瞬间,‘啪——’的一声巨响,让前堂里的几人一惊,同时也顿时打断了聂瑾鸿的话

    “够了!你给我闭嘴!”

    “可是爹,那践人……”

    “你说谁是践人呢?那是你妹妹!”

    “什么妹妹啊,不过是过继来的孩子,怎么……”

    “住口,你这孽子!”

    聂老相国终于怒了。而被这么一吼,聂瑾鸿顿时吓了浑身一激灵,随即赶忙闭嘴。

    而此时,盯着瞬间老实了的聂瑾鸿,聂老相国随即说道

    “你还有脸说瑾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平时惹了多少祸事,丢了多少脸面!再说,我最后告诉你一句,瑾惠虽然抱养过来的孩子,但她也姓聂,所以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口出秽语,别怪我不客气!”

    聂老相国虽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在官场上打滚多年,又是一品相国,所以一旦发起怒来,尤其是常人能够承受的?!所以被聂老相国这么一说,本就已然老实了的聂瑾鸿,顿时不敢吭声了!

    而等着这边教训了聂瑾鸿,接着聂老相国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在些微的平静了下心情后,才抬眼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瑾萱啊,我听说你昨天下午刚刚从外面查案回来,所以可能不清楚……其实是……”

    聂老相国一脸为难,而说到这里,更是有些说不下去的意思。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上前一步,然后缓声说道

    “父亲,请问父亲是想说二姐和太子的事儿吗?”

    在场的都是自家人,聂瑾萱也不绕圈子。而一听这话,聂老相国不禁一愣

    “怎么?已经听说了?”

    “是,昨天下午瑾萱回来之后,便听说了。本来想着要马上回来询问的,不过因为出了些急事儿,所以今天早上才回来……”

    “哎,是么?连你也知道了啊……”

    说到这里,聂老相国随即叹了口气

    “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前几天开始,京城里就传出你二姐和太子之间有私情的事儿,可聂二姐虽然和我们聂家没有血缘,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情不只是我,家里人也都是知道的。所以又怎么会做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儿呢?哎……”

    聂老相国毕竟是当朝一品,所以话说的比较含蓄。而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眸光一动

    “是的父亲,瑾萱也相信二姐不会做出那等有损家风的事情来。可现在却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散出这等风声?”

    “是啊,瑾惠那孩子也是为父看着长大的,什么性情为父自然了解……至于眼下这事儿,为父也查过了,却是始终没有查出究竟是谁!毕竟,瑾萱你也知道,这流言之事,最是难办,所以……”

    流言蜚语最是难查,所以,说到这里,聂老相国不禁叹了口气。闻言,聂瑾萱微微抿唇,可随后还不等她说话,却只听坐在一旁的大夫人陈氏说道

    “这还用说啊,外面都传是上次在醉霞山庄祭春的时候,瑾惠和太子如何如何,可醉霞山庄里发生的事儿,又岂是一般人能知道的?!所以要我说啊,一定是当时参加祭春的人放出去的……”

    陈氏三十左右的年纪,五官艳丽,虽然已经过了花样年华,但保养的却是极好。而此时,

    正说到这里,陈氏却是不禁微微话音一顿,然后眸光一转的撇了聂瑾萱一眼!

    陈氏的话暗藏玄机,可闻言,聂瑾萱倒也不急不恼,却只是抬眸和陈氏对视了一眼

    “母亲所言极是。不过在事情为清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所以瑾萱认为还是等父亲查清楚之后再说为好……毕竟,当时在醉霞山庄的绝大多数都是皇族,所以如果刚刚母亲说的那些话要是传扬了出去,那保不准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聂瑾萱的声音依旧平静,美丽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可一听这话,陈氏顿时脸色一变,随即赶忙解释道

    “哎哟,瞧我这嘴,瑾萱说的是啊,不过我刚刚只是随口说说,不当事儿的。”

    陈氏见风使舵的能力倒是不小,毕竟依着刚刚陈氏的说法,摆明了是在明里暗里说,如今这事儿是聂瑾萱在背后搞鬼。可陈氏忘了,当时参加醉霞山庄祭春活动的,并非只有聂瑾萱一人,因此,如果刚刚陈氏的话要是让人传了出去,那保不准得罪了多少皇亲国戚呢!到时候可不是陈氏能兜得起的!

    所以,此时等着在慌忙解释了之后,陈氏聪明的选择了闭嘴。而见她老实了,这时聂瑾萱才又将视线落下聂老相国身上

    可这一次,聂瑾萱却是没有说话,而此时,一看着聂瑾萱在看着自己,聂老相国不由得微微神情一怔,但随后便马上反映了过来,同时沉声说道

    “行了,事情至此只能先看看情况了……夫人,瑾鸿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儿要和瑾萱私下说。”

    ……

    聂老相国发话了,随后大夫人陈氏和聂瑾鸿便起身走了出去,而等着两人一走,这时聂瑾萱才上前来到自家父亲身边坐下,接着低声说道

    “父亲,现在状况真的很严重吗?”

    聂瑾萱也是昨天刚刚回来,虽然听到了消息,但具体的情况,却不甚了解,所以眼下她当然要问个明白,而这也是今天聂瑾萱特意回聂家的根本目的!

    并且从刚刚的情况看,聂瑾萱可以肯定,自家父亲显然是有难言之隐,所以聂瑾萱才单独留下,想问个究竟。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问,聂老相国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

    “哎……何止是严重啊!瑾萱你是不知,这三人成虎啊……现如今,满城都在说你二姐刻意勾引太子,并接着你这个王妃妹妹的光,去醉霞山庄,然后如何如何……说的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甚至都惊动了皇上……”

    “皇上?”

    “是啊!这要是别人,皇上自然不用在意,可现在事情牵扯到太子,皇上怎么可能不管?当然了,现在皇上还没有说什么,但要是一直这么闹下去……”

    之后的话,聂老相国没有说。而聂瑾萱也顿时皱起了眉头

    “那太子呢?父亲可知现在太子如何?”

    “哼,如何?!太子能如何啊?!现在说的是你二姐勾引太子,人家自然不用担心了!”

    说起太子,聂老相国言语间明显有些愤怒。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也敛眸不语

    一时间,前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聂瑾萱如有所思,但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还是抿了抿唇,然后低声说道

    “父亲,其实当初在醉霞山庄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随即,聂瑾萱便把当初在醉霞山庄时,聂瑾惠夜晚外出,然后外出并巧遇太子,进而被太子非礼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当然,聂瑾萱并没有说聂瑾惠是被神秘人的字条约出去的,同时也没有说这件事和最近的连环血案有关系。却是只重点说了太子非礼聂瑾惠的事情……而显然,对于这样的真相,聂老相国是不知道的。所以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竟然还有这事儿?!”

    “是的父亲,并且这事儿随后被女儿撞见,宸王殿下也看到了……所以,根本就不是像外面说的那样,但这事儿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女儿倒是觉得刚刚母亲说的没有错,要不然流言千百种,怎么就偏偏说起二姐和太子呢?!”

    “可这事儿蹊跷的地方就是,当时知道这事儿的人并不多

    ,太子,二姐,我,宸王殿下,还有一个就是小秀,可这其中二姐,我,还有小秀定然是不会说的,至于宸王殿下那个性子,想必不用女儿说,父亲也知道,自然也不是多嘴的人。所以……”

    刻意压低嗓音,聂瑾萱径自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聂老相国也是聪明人,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

    “这么说,是太子?!”

    “这个女儿不敢十分肯定,但依着现在的情况看,确实是太子的嫌疑最大!只是女儿想不出,太子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动机又是什么。”

    皱起眉头,聂瑾萱想不通其中的蹊跷。而这时,听着聂瑾萱的话,聂老相国却是径自站起身,然后一脸沉思的踱起了步子

    前堂再次安静下来,而随后,在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对策后,聂瑾萱不禁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父亲不用担忧,如果真的是太子放出的风声,那之后他定然会站出来说话,所以倒不如以静制动……再说,现在二姐的名声已经被毁,说什么也已经晚了,还是等等再看吧!”

    这样的做法,聂瑾萱也无可奈何,而一听这话,正踱着步子的聂老相国不禁脚下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事情一桩接一桩,随后聂瑾萱在又和聂老相国说了些话后,聂瑾萱便问了聂瑾惠的去处,而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就在聂瑾萱和殷凤湛离开京城的第二天,聂瑾惠便也不好自己在宸王府待着,所以便先回了聂府。可没想到之后发生了这等事情,因此最后没有办法,就在几天前聂老相国将她送到城外的别院静养了

    当然,说是静养,其实就是避避风头。而等着一听说聂瑾惠去了别院,随即聂瑾萱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午饭也没吃,便直接起身去了城外的聂家别院。

    **********************************

    当聂瑾萱坐着马车来到聂家在城外别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别院占地不大,却是十分清幽。而一下了马车,聂瑾萱倒也没心情去看布置优雅的院子,便直接让人带自己去找聂瑾惠。

    而此时,一看着府里的三小姐来了,别院里的下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随即便一路将聂瑾萱带到了别院后院儿的一间厢房

    “三小姐,二小姐在房间里待好几天了,一直闷闷不乐的,您还是快安慰安慰她吧。”

    想来,那带路的下人也是聂府的老人了,所以自然也是担心很多。闻言,聂瑾萱点了下头,随即推门走进去

    “二姐,我来看你了。”

    聂瑾萱低声的说着,而此时听到声音,坐在位置上不知道想些什么的聂瑾惠却是不禁一愣

    “瑾萱?你怎么来了?”

    不过是短短不过七八天的光景,聂瑾惠便比之之前消瘦憔悴了不少。而此时,虽然在看到聂瑾萱后,聂瑾惠脸上瞬间扬起了一丝微笑。但依旧能看出精神不是很好。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快步上前,然后坐到她的身旁

    “二姐,怎么了?怎么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说一点儿不担心是假的,毕竟自打聂瑾萱穿越过来之后,聂家人和自己接触最多的就是聂瑾惠。而眼下看着她变成这个模样,聂瑾萱岂能不心酸。

    聂瑾萱一脸的关心,她不说还好,一听这话,原本还脸上勉强带笑的聂瑾惠顿时哭了出来

    “瑾萱……呜呜……”

    聂瑾萱哭的伤心,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开口安慰,便只听房外传来了下人的传话声

    “二小姐,三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正文 如意算盘
    城内流言四起,对于聂瑾惠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爱睍莼璩而聂瑾惠可不是愚蠢之人,所以这些天在极度的抑郁之中,她也想清楚了事情的关键,那就是放出这种流言蜚语的人,定然是太子无疑!

    毕竟,当初在醉霞山庄的那天晚上,知道那件事情的便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而这些人中,除了自己,剩下的便是聂瑾萱,小秀之外,便只有宸王和太子。而宸王的性子,谁都知道断然不会是个多嘴的。所以这样一一排除之后便只有太子一人而已!

    所以在想清楚这件事儿之后,聂瑾惠对太子殷凤寒自然是恨到了骨子里,可碍于现在外面风波太大,因此她也不好直接找太子算账。但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不等她主动上门,对方却来了,甚至于追到了别院这边……所以,此时一听传声说是太子来了,刚刚还哭的伤心的聂瑾惠在短暂的怔忪之后,便立刻‘蹭’的一下站起身

    “太子?哼!我还没有找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好,非常好,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聂瑾惠咬牙切齿,话落,随即抬手用力的擦去脸上泪痕。而见她如此,一直站在她旁边的聂瑾萱不由得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然后缓声说道

    “二姐,太子今天过来,想必定有因由。所以,二姐切不可太过冲动行事。”

    “嗯,我知道。”

    心里明白聂瑾萱是为了自己好,随即聂瑾惠不由得转头微微一笑,接着再又是平复了下心情后,便直接和聂瑾萱一起走出房间,直奔前堂。

    ……

    春日的下午,阳光明媚。而当聂瑾萱和聂瑾惠两人来到前堂的时候,却见太子殷凤寒已经坐着里面等着了。

    一身月牙色锦袍,上绣金丝盘龙,头戴玉冠,五官俊逸……不得不说,太子殷凤寒也是极为出色之人。而此时,一听着脚步声,坐在椅子上正喝着茶的殷凤寒不由得抬起头,随即勾唇一笑

    “呵呵~,二小姐,三小姐,醉霞山庄一别,两位小姐别来无恙啊~!”

    殷凤寒笑的随意。可闻言,刚刚走进门的聂瑾惠却是不由得脸色一沉,然后直接迈步走到殷凤寒对面的位置坐下

    “好,当然好!拜太子殿下所赐,瑾惠好的很。”

    强自的压下心头的愤怒,聂瑾惠一字一句的说着,但那双美丽的眼睛,却隐隐泛出勃然的怒意,恨不得将对面的殷凤寒生吞活剥。

    见此情形,殷凤寒倒也是不恼,轻轻的用茶杯盖子拨了拨手里的茶水,但随后却将杯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二小姐仿若话中有话啊,不知究竟何意?”

    “哼,何意?!那我敢问太子殿下,今天特意到这里来,又是何意呢?”

    唇角一勾,聂瑾惠似笑非笑的看着殷凤寒。可随后话音一落,还不等殷凤寒说话,聂瑾惠便直接脸色一沉,同时话锋一转

    “太子殿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既然今天太子殿下来了,那瑾惠也就有话直说了……太子殿下为何害我?”

    原本,聂瑾惠只想着压抑自己的愤怒,先是看看殷凤寒如何说,但此时一看到殷凤寒,外加上一想起这些天外面的流言蜚语,心里的火气却是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了。

    聂瑾惠问的相当直白,可闻言,殷凤寒却只是微微一笑

    “二小姐,如果本太子说,这件事儿不是本太子做的,二小姐信吗?”

    “哼,不是你?那太子殿下觉得我会信吗?”

    “呵呵~,这样说来,二小姐是不信了……”

    脸上的笑容不变,殷凤寒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说到这里,殷凤寒却是微微一顿,接着剑眉一挑

    “想必,二小姐只想着现在的流言蜚语,对自己的害处……不过二小姐,你想没有想过,如今这事儿对于本太子又有什么好处呢?”

    殷凤寒是太子,声誉对他来说,自然也是很重要的。甚至于如果让有心之人利用上了,即便是不能给殷凤寒最致命的打击,但却足以让人猜忌他的品性。进而引来朝堂上对他的诸多不满,因此此时殷凤寒说的并没有错,这件事儿并非只对聂瑾惠有打击,对于殷凤寒同样并非是好事儿。

    <b

    r>所以一听这话,刚刚还愤怒不已的聂瑾惠顿时一愣,但随后却又怒目圆睁

    “哼,说的好听!但是太子殿下,如果不是太子殿下,还能有谁会这么做?!”

    聂瑾惠依旧不信殷凤寒。闻言,殷凤寒却又是一笑,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端起茶轻抿了一口。见此情形,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聂瑾萱却是在左右看了看后,不由得缓声说道

    “二姐,其实我觉得刚刚太子殿下说的并没有错。毕竟如今这个局面,也并非对太子殿下毫发无损,所以这件事儿仔细斟酌才是。”

    “瑾萱,你这话何意?难道不是他,还能有别人吗?”

    转头看向自家妹妹,聂瑾惠脸上透着疑惑。而随即便只见聂瑾萱伸手拉过她的手,然后说道

    “二姐,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毕竟虽然太子殿下现在的嫌疑最大,但也并非是绝对的!要知道,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虽然我们我觉得当时在场的只有几人而已,可二姐又怎能肯定,周围在不起眼的角落或是别人,隐藏着其他人呢?”

    隔墙有耳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当然,聂瑾萱嘴里说自己是实话实说,但事实上,她心里和聂瑾惠想的还是差不多的。而她现在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聂瑾惠冷静下来,毕竟对方是太子,一个弄不好定然是会吃亏的。

    所以此时等着劝慰了聂瑾惠两句话,看着她不再那么激动,聂瑾萱这才眸光一转,径自看向对面似笑非笑的太子殷凤寒

    “太子殿下,如今这事儿来的蹊跷。虽然不能肯定是太子殿下所为,但终究太子殿下的嫌疑最大,所以如果太子殿下想证明自己无辜的话,最好还是多方追查一下,省的放过了那造谣生事的小人,想必到时候不管是对家姐,还是对太子殿下,都是有好处的,您说是吧~!”

    “呵呵~,好说好说,三小姐所言甚是,本太子定然是不会放过那暗地里坏二小姐名声的小人,这点还请三小姐放心好了~!”

    “那瑾萱就在此多谢太子殿下了。”

    “呵呵~,三小姐客气,这是本太子应该做的。”

    殷凤寒也是客气,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但却不再搭话……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所以在过了好半晌之后,最终还是聂瑾惠坐不住了,随即双眸一挑看向对面的殷凤寒

    “那好,既然刚刚瑾萱这么说,太子殿下也答应了,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今天太子殿下特意来到这别院,定然是有什么事儿吧?太子殿下不妨直说好了。”

    “呵呵~,二小姐当真是快人快语。不过,今天本太子过来确实是有些事情,而这事情想必不用说,二小姐也清楚吧。”

    殷凤寒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可闻言,聂瑾惠却瞬间皱起眉头

    “什么事儿?刚刚的事情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那有还有什么事儿?”

    “呵呵~,当然有了~!”

    说着,殷凤寒扬眉轻轻一笑,然后瞬间再次将目光落回到聂瑾惠身上

    “二小姐刚刚说的不错,本太子是要答应把事情调查清楚,但是现如今,这事儿闹的满城风雨,二小姐以为单单只是这样就完了吗?还是说,二小姐觉得,像现在这般不动声色的躲起来,这事儿就算了结了吗?”

    此时的殷凤寒,眼底隐隐透着一抹幽光。而一听这话,本就有些不解的聂瑾惠却是更糊涂了

    “太子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就像刚刚三小姐说的那般,本太子也是实话实说而已。而现在外面的情况,二小姐也应该十分清楚,所以单单是坐以待毙是绝对不行的!”

    殷凤寒的表情越渐透着深意,见此情形,一旁的聂瑾萱瞬间眸光一闪,然后插话道

    “哦?这么说,太子殿下想要站出来说明真相不成?还是说,太子殿下想说,自己和家姐素无来往?!”

    真相是什么?真相是殷凤寒非礼聂瑾惠。而这样的真相,不用想也知道,殷凤寒是绝对不会说的!可如果说两人素无来往,虽然也算是还了聂瑾惠的清白,但眼下这个情势,这话要是

    真的说出去,想必非但不能证明清白,反倒会越描越黑!

    这个道理聂瑾萱心里清楚,而她清楚,殷凤寒自然也明白。所以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殷凤寒顿时笑了起来

    “呵呵~,三小姐真是风趣,但要让三小姐失望了,本太子可没有这个打算!”

    “是么?那要不然就是太子殿下有什么精妙之策?”

    “当然!”

    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随即殷凤寒眸光一动,同时不待聂瑾萱再追问,便直接说道

    “其实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让二小姐直接嫁进太子府,事情不就了结了吗~!”

    殷凤寒说的自然,可这话一落,刚刚才平复了心情的聂瑾惠却是‘腾’的一下站起来

    “你说什么?嫁给你?!痴心妄想!”

    ……

    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殷凤寒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嫁进太子府?这完全就是趁火打劫!

    毕竟,聂瑾惠虽然说是聂家领养的,但总归是聂家的小姐。而现在殷凤寒已经娶了正妃,那么难道说让聂瑾惠进门做小吗?!

    所以,这话一出,聂瑾惠自然气的不行。可随后却只听殷凤寒接着说道

    “二小姐何必动怒?这难道不是好办法吗?”

    “殷凤寒,你……”

    聂瑾惠气的浑身发抖,可随后刚刚开口便一把被旁边的聂瑾萱拉住,然后便只见聂瑾萱脸色一沉,接着平静中透着一丝冷意的说道

    “太子殿下,难道说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不过太子殿下不觉得这样说,有点儿趁火打劫了吗?!毕竟太子殿下不要忘了,就算是我聂家再不济,但怎么说家父也是当朝的一品相国,而现如今太子殿下已娶正妃,难道说太子殿下是想让家姐过去做小吗?而如果要是这样,太子殿下要置我聂府脸面何在?!”

    聂瑾萱的声音铿锵有力。饶是殷凤寒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但随后却略显玩味儿的看了聂瑾惠一眼

    “三小姐这话说的重了吧!再说,本太子何时说过,要让二小姐做小了?”

    “呵呵……是啊,太子殿下是没有说!可不做小又如何?难道说,太子殿下是想让家姐做正妃?可正妃的位置,可是有人了!”

    想起甄晓莲,聂瑾萱袖子下的手不由得微微握拳。可这时,殷凤寒却是笑了

    “哈哈哈~,真没想到,三小姐还真是风趣,而且聪明的紧,本太子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错,正妃是位置是有人了,可三小姐不要忘了,侧妃的位置还没人!”

    “侧妃?!太子殿下以为,区区一个侧妃,就会让我聂家低头吗?”

    此时此刻,聂瑾萱虽然嘴上说的坚定。但事实上,当听到殷凤寒说起要让自家二姐做侧妃的时候,聂瑾萱还是心中微微一震,因为她真的没想到,殷凤寒竟然会这么说!

    但转念之间,聂瑾萱却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因由……要知道,聂瑾惠虽然是聂家的抱养来的孩子。但终究还是姓聂。而现如今,殷凤寒虽然是太子,但地位却并非稳固。至少,宸王殷凤湛就是挡在他前面最大的阻碍!

    而之前,殷凤湛和自己结成夫妻,这无异于是拉拢了聂家的势力。并且,聂家大姐还和手握兵权的墨家联姻,那么这无形中给了太子殷凤寒巨大的压力。

    同时,反观太子殷凤寒这边,太子妃甄晓莲的娘家,虽然是平西侯府,也是手握兵权,但在朝堂之上的一众文官之中,却根本无法和一品相国的聂文浩相提并论!

    所以,眼下这个阶段,趁着外面闹得满城风雨的危急时刻,并且在自己和殷凤湛已经和离的情况下,殷凤寒这一个提议,除了是明显的趁火打劫之外,更多的则是政治上的考量!而一旦自家二姐聂瑾惠嫁入太子府,那么对太子殷凤寒来说,无异于背后多了聂家和墨家两个政治靠山!

    殷凤寒的算盘打的很精明。甚至于让聂瑾萱怀疑,当初在醉霞山庄非礼聂瑾惠本就是他设计好的!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心里顿时无名火起,随即不由得冷冷一笑

    “看来太子殿下是胸有成竹啊,可这侧妃听着好听,可还有个‘侧’字!

    名声好听,又和妾室有什么区别?”

    “呵呵~,三小姐的想法果然非同凡响,不过这事儿就算是三小姐不满意,也是于事无补吧!或者说,三小姐是想让本太子再在这事儿上加一把火?!”

    殷凤寒似笑非笑,话落也不等聂瑾萱和聂瑾惠说什么,殷凤寒便直接站起身

    “好了,本太子该说的都说了,还请二小姐多多考虑,不过说到底二小姐考虑不考虑也没什么,毕竟凡事都要看老相国的意思……两位小姐说是吧~!”

    扬眉云淡风轻的说着,随即殷凤寒转眸撇了聂瑾惠和聂瑾萱两人一眼,接着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

    殷凤寒终于走了。而此时,看着他离开前堂,走出院子,聂瑾惠却是再也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呜呜……瑾萱,这可怎么办啊?我不想嫁给那个太子啊……呜呜……”

    聂瑾惠哭的伤心,同时更是愤怒。而看着她那难过不已的模样,聂瑾萱也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伸手轻轻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缓声说道

    “二姐,这事儿先别急,毕竟这事儿也不是他殷凤寒想娶就能娶的。我们还有爹在呢,想来如果爹不同意的话,任他殷凤寒贵为太子,也不能太过勉强!”

    “可,可是如果爹……”

    “放心,没事儿的。二姐只要说自己不想嫁,想必爹也不会勉强的!”

    聂瑾惠很是不安。而此时此刻,聂瑾萱又何尝不是?!可她毕竟不能把真话说出来,否则岂不是让聂瑾惠更加不安?!

    而一听聂瑾萱这么说,聂瑾惠果然定了定神儿,而看她心情平稳了,聂瑾萱随即眸光一闪,然后才又说道

    “对了二姐,我还有件事儿,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说着,聂瑾萱也不等聂瑾惠说什么,便赶忙站起身走了出去……

    聂瑾萱也出去了,随即一出院子,便看到之前率先出去的殷凤寒已经坐上马车走出去一段了。见此情形,聂瑾萱马上叫来旁边的下人

    “快去,把太子殿下拦下来,就说我有话问他!”
正文 留活口!
    聂瑾萱让人拦住了殷凤寒的马车,而此时,坐在马车里的殷凤寒一听聂瑾萱有事儿找自己,顿时眉头一挑,但随后却瞬间勾唇一笑

    “是么?那不知道三小姐有何事找本太子啊?”

    “回禀太子殿下,奴才不知。爱睍莼璩三小姐只是让奴才请太子殿下稍等片刻,三小姐随后便来。”

    说罢,那传话的下人也不多说,转身便走了。而此时,马车里的殷凤寒不禁又是一笑,但随后还是径自下了马车,端看一会儿聂瑾萱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站在马车旁,看着越渐西沉的太阳,殷凤寒一派云淡风轻。而随后不久,果然只见聂瑾萱带着丫鬟小秀快步走了过来

    聂瑾萱一脸的平静,美丽的五官在那黄色的斜阳中透着说不出的沉静和优雅,只是那一双内敛的眸子,却是隐隐透着让人说不出的魅力

    那是一种神奇的力量,不尖锐,不柔媚,肃然而平静,却是让所有邪魔都不能靠近的正气。但同时却又透着一股女人才又的温婉和雅致。

    最是奇妙的组合,却又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气韵。微微抿起的嘴角,严肃中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美丽。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却又是那样的让人过目难忘。不由得,静静的看着她向自己走来,殷凤寒顿时心里冒出一个有些荒唐而好笑的想法,那就是他忽然想看看这个女人笑,想看看她笑起来究竟是天香国色,还是妩媚动人,亦或是淡然如水……

    但终究,殷凤寒却是什么也没说,片刻后更是扬眉一笑,然后看着已然来到自己面前的聂瑾萱说道

    “三小姐还有话对本太子说?”

    “是的,太子殿下!”

    聂瑾萱一脸平静,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对着身后的小秀说道

    “小秀,你先退下,我有话对太子殿下说。”

    “是!”

    恭敬应声,小秀径自退到一旁十来步远的位置,见此情形,殷凤寒不由得一愣,但随后也是一笑,同时对着自己旁边的下人一摆手

    随即,转眼的功夫,两人身边便已然空了出来。见此情形,聂瑾萱也不废话,上前一步来到殷凤寒面前,同时低声说道

    “太子殿下,其实今天拦住殿下,实在是有件事儿想和太子殿下确定一下。”

    “哦?呵呵~,难道三小姐是想让本太子改变娶你二姐的心思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劳烦三小姐操心了。”

    似笑非笑,殷凤寒看着眼前的聂瑾萱,眼底不禁划过一抹轻蔑,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只是目光一沉,然后直接说道

    “太子殿下可能误会了,我让人拦住殿下,并非是为了家姐之事,毕竟刚刚我已经说了,太子殿下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算计,只管和家父说好了,我断然没有阻拦的必要,或者说,也没有阻拦的能力!”

    “哦?三小姐还真是快言快语,那不知如果不是这事儿,三小姐又是为何拦下本太子的呢?莫不知是想着和本太子说说话?”

    瞬间,殷凤寒那狭长的眼底,不禁划过一抹邪气,可见他如此,聂瑾萱却顿时冷冷一笑

    “太子殿下难道对我这个弃妇有兴趣吗?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自甘用着贬损自己的方式,聂瑾萱将殷凤寒奚落了一番。但随后,却是神情一凛,同时低声说道

    “太子殿下,实不相瞒,今天我让人拦住殿下实在是有一件事儿想和殿下确定一下!”

    “哦?何事?”

    “就是当初在醉霞山庄出事儿的那天晚上,太子殿下究竟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为何会碰上家姐?”

    ……

    此时的聂瑾萱一脸认真,而本来还脸上带笑的殷凤寒一听这话,顿时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三小姐,你这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起太子殿下如实说出来而已。当然,太子殿下请放心,不管太子殿下说什么,我都不会和别人乱说的!”

    聂瑾萱这么说,无疑也

    是不想让殷凤寒说假话。毕竟,如果当时殷凤寒夜晚外出,是要做什么不干不净的事儿的话,是断然不好向外说的。

    只是,聂瑾萱忘了,即便她虽然这么说,可那殷凤寒又岂会轻易的相信她?!所以在短暂的愣神后,殷凤寒顿时微微一笑

    “三小姐,你这话是何意?本太子之前不是已经都说过了吗?怎么?三小姐是不相信本太子吗?”

    显然,殷凤寒不想再多说。而聂瑾萱也是聪明人,一听这话,顿时知道自己刚刚的说法有些太弱了。随意瞬间眸光一凛

    “太子殿下,实不相瞒,我今天来问太子殿下这些问题,只是为了破案!”

    “破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毕竟,太子殿下也知道吧,最近城中一连发生六桩血案,所以皇上特意命我调查此事。同时,我也不妨告诉太子殿下,之前佟淑嫔的死,可能也和这次连环血案有关系,所以还请太子殿下据实以告,以便早日抓到凶手!”

    “哦……原来如此,可本太子已经说实话……”

    虽然对刚刚聂瑾萱所说的话,感到有些惊讶,但殷凤寒依旧并不打算说什么,可让殷凤寒没想到的是,这回没等他把话说完,聂瑾萱却再次脸色一沉,同时开口打断了他

    “太子殿下,我希望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

    此时此刻,聂瑾萱一脸的阴沉。可一听这话,殷凤寒瞬间一怔,但随即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聂瑾萱,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诅咒本太子吗?”

    “诅咒?太子殿下放心,我还没有那份能力!所以我说过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毕竟,太子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吧,之前这一连串血案中,最后两个无头男尸,就是黄虎和王放!而这两个人,想必太子殿下也都知道吧,一个是兵部侍郎黄柏齐黄大人的儿子,一个是户部尚书王天海王大人儿子。并且现在王大人竟然也失踪了……”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下,然后静静的看向眼前殷凤寒那越渐震惊,难看的脸色,接着一字一句说道

    “太子殿下是聪明人,所以殿下不妨好好想想,那凶手敢想后宫妃嫔下手,敢对当朝命官下手,那么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而太子殿下您……我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太子殿下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可如果有什么事情太子殿下知道却还不说的话,那么我真的不敢保证,下一个死的是不是太子殿下您!”

    ……

    其实说到底,聂瑾萱的这番话是有很大的恐吓成分的,说白了就是要吓吓殷凤寒。而此时,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果然只见殷凤寒脸色不变,但随后却径自沉思了起来

    殷凤寒不说话,聂瑾萱也不逼他。但随后看着他半晌都不说话,聂瑾萱顿时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转身的瞬间,却顿时被殷凤寒叫住了

    “三小姐且慢!”

    殷凤寒终于开口了。闻言,聂瑾萱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精光,但随即又敛了下来,然后径自转过身子

    聂瑾萱直直的看向殷凤寒,而这时却只见殷凤寒上前一步,然后低声说道

    “好,既然此案如此重大,那本太子不妨帮三小姐一把……其实那天晚上,本太子确实不是自己想出去的,而是看到了一张字条。”

    再次听到‘字条’这个词,聂瑾萱瞬间眉头一动

    “字条?什么字条?”

    “一个女人写的字条!”

    刻意压低嗓子,殷凤寒低声说着,而说到这里,却又是一笑,然后才又说道

    “那天晚上,其实和三弟喝过酒之后,本太子便自行回了房间。可随后本太子一进房间,刚刚坐下,便注意到桌上茶杯下压着一张字条,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巳时 望月亭”

    “当然,其实看到那张字条的时候,本太子并没打算去,毕竟这字条来的太匪夷所思,所以本太子不得不怀疑。可随后想想,本太子还是去了,结果却看到了你二姐也在那里……”

    说到这里,殷凤寒毫不掩饰的对着聂瑾萱扬了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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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之后的事情,想必三小姐都知道了,也就不必本太子多说什么吧!”

    “那请问太子殿下,那张字条现在可否还留着?”

    “没有,之后就扔了!”

    “那太子殿下为何可以确定那字条是女人写的?”

    “字体娟秀,一看就知道是女人!”

    这回,殷凤寒回答的倒是干脆。而听到这里,聂瑾萱却是静静的看了眼前的殷凤寒好一会儿,然后敛眸不语

    ……

    聂瑾萱没想到,当初的设想真的对了。原来太子殷凤寒竟然也是被一张字条叫出去的!

    而对方留下女人的笔迹,想来也是迷惑殷凤寒,让殷凤寒以为是哪家的姑娘要找他说话,而殷凤寒本就是个风流成性的人,所以自然会上钩!

    怪不得,殷凤寒一直不说自己为什么出去,原来是怕自己那肮脏的心思被人知道而已……看来,凶手对殷凤寒也是相当的了解!可这样的话,问题就又来了,那就是凶手为什么特意用字条将自家二姐和殷凤寒约出来?为了又会是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引起混乱?进而使得大家不会太在意凶手那天犯案的存在,浑水摸鱼?!还是说,凶手另有目的?

    并且,这已经是现在出现的第四张字条了。而之中,两张是黄虎,王放的笔迹,一张是已经死去的金靖远的笔迹,可最后一张竟然是一个女人的笔迹……

    案情越渐扑所迷离,一时间,聂瑾萱再次陷入了沉思,可就在这时候,聂瑾萱却是瞬间微微一怔,随即猛的抬起头

    “对了太子殿下,刚刚殿下曾说,当天晚上,太子之前是和云王殿下喝酒的,之后才回到房间,并且房间里没有人……那请问,当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太子妃为何不在房间呢?”

    “她?她去和母后说话去了。”

    “是偶然吗?”

    “偶然倒也说不出,只是在醉霞山庄的那几天,母后总是在吃完晚饭后,找晓莲说话,一般都要很晚才回来……”

    既然说了,那也不差那么一点儿半点儿,所以殷凤寒倒是将实话都说了出来。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微微沉思了下,然后径自点了点头

    “好,事情我已经都了解了,多谢太子殿下如实相告!”

    说罢,聂瑾萱也不和他废话,转身就要走,可刚刚转身走了两步,聂瑾萱又走了回来,然后低声说道

    “对了太子殿下,刚刚我和你说的案情的事儿,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张扬,最好是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毕竟这些都是机密……而如果一旦消息透漏出去,到时候抓不到凶手,皇上那边我不好交代,太子殿下您也不好说吧!”

    “呵呵~,三小姐这是威胁吗?”

    “威胁倒是不敢,只是希望太子殿下就算不帮忙,也不要扯后腿,否则一旦出了纰漏,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我会第一个把太子殿下您供出去的!所以还请太子殿下三思!”

    太子殷凤寒和殷凤湛向来不对付。而眼下这个案子,殷凤湛也是负责调查的其中一人,那么聂瑾萱不敢保证,在知道了这些后,殷凤寒会不会在暗中扯后腿儿,进而阻拦办案,毕竟让殷凤湛堵心的事儿,想必太子殷凤寒会非常愿意做。所以聂瑾萱不得不提前说上一句

    因此,此时一听这话,太子殷凤寒果然脸色一变,可随后还不等他说什么,聂瑾萱便已然转身走了。

    *******************************************

    当天晚上,聂瑾萱并没有回城,而是直接留在了别院。

    因为她知道聂瑾惠现在心里不好受,所以想着多陪陪她。

    所以,当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聂瑾萱便留在聂瑾惠房间里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最后直到到了半夜了,聂瑾萱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深夜,万籁俱寂

    偌大的别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所有人都沉入了梦想,连着聂瑾萱也在洗漱沐浴之后,上床休息了。

    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刚要睡着的时候,却只听

    房外隐隐传来一道细碎的响声,随即聂瑾萱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径自从床上坐了起来

    本想叫小秀,但最后聂瑾萱还是没有叫,站起身披上衣服……可就在这时,却只见黑暗中,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接着一道黑影瞬间闪了进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一愣,但随后猛地惊觉过来

    “谁?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要你的命!”

    对方说着,随后也不等聂瑾萱说话,便一刀砍了下来……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吓得一惊,但还是抬手反射性的将眼前的桌子掀了起来,同时正正好好的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聂瑾萱虽然不会武功,但动作还算利落。而此时房间里一片漆黑,那闯进来的刺客被桌子这么一档,顿时手上一顿,而就是趁着这个功夫,聂瑾萱便直接一手拿起旁边的花瓶,然后径自想着那刺客的脑袋上砸去

    聂瑾萱胆量惊人。而很显然,对方开始并没将聂瑾萱当一会儿事儿,所以顿时被抢得先机的聂瑾萱打的有些晕了。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又扔了一个东西过去,然后飞快的便往外跑……

    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一出门却只见院子里黑影闪动,原来刺客并非一人,接着就在聂瑾萱愣神的功夫,便听到一声声惨叫响起,顿时聂瑾萱也是慌了,可刚要跑,却被院子里其中一个刺客发现了,随即那刺客上前便向着聂瑾萱的头颈砍去……

    危机关头,聂瑾萱顿时吓得慌了,随即转身便跑……可聂瑾萱毕竟是女人,哪里比得过那会武功的刺客?所以就在聂瑾萱转身的瞬间,便直觉的肩膀向下一路火辣辣的疼,接着便顿时倒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聂瑾萱想喊,但声音却是如何都喊不出来,随即转头便直接那闪亮的钢刀再次向自己劈了下来!

    死亡就在眼前,瞬间,聂瑾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可在这时,却只听耳边‘锵——’的一声脆响

    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顿时聂瑾萱不由得一愣,接着耳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个不留!”

    “是!”

    那声音低沉而冰冷,让人不寒而栗。声落,便传来一群人铿锵有力的应声,接着聂瑾萱便只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喊杀之声。顿时,聂瑾萱有瞬间的失神,可随后却感到身子被一道结实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这时,聂瑾萱不禁缓缓的睁开迷蒙的双眼,随即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

    “你……你怎么来了?”

    黑暗中,那双眼睛深邃而惑人,但此时却闪着骇人的怒意。而此时一听到聂瑾萱的话,那人顿时脸色一沉,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聂瑾萱径自说了一句

    “留……留活口……”

    说罢,聂瑾萱便瞬间晕死了过去……
正文 气急败坏
    深夜,宸王府

    凝香苑内的厢房里坐满了人。爱睍莼璩

    瑞王殷凤翔,左巍来了,而殷凤湛则坐在桌子旁,一脸的冷凝之色,深邃的眼底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

    而此时,小秀便跪在中间,满脸泪痕瑟瑟发抖。

    “小秀,本官问你,今天你和你家小姐去别院是干什么去了?”

    首先开口的是左巍,而此时,一听这话,小秀顿时浑身颤抖了下,然后边哭边小声说道

    “呜呜……小,小姐是为了看二小姐……呜呜……”

    “那晚上为什么没回来?”

    “小,小姐说,二小姐心情不好,要多陪陪她……呜呜……”

    “那刺客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呜呜……奴婢是,奴婢是半夜口渴了,所以,所以起来喝水……呜呜,然后,然后就听到外面有声音,开门一看,却发现是有人闯进来了……呜呜……当,当时奴婢吓坏了,本……本想着要叫小姐,可却动弹不得,然后听着外面有惨叫声……呜呜……所以,所以奴婢便晕倒了……呜呜……”

    小秀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而此时,听着她的话,在场的几人不禁互看了一眼,随后便只听殷凤翔说道

    “好了,没有受伤便好。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

    “可,可是小姐……”

    “没事儿,已经安排人了。”

    “是……”

    在殷凤翔温和的劝说下,小秀这才起身走了。而等着小秀一走,左巍不禁低声说道

    “看来那帮刺客应该是冲着三小姐来的。”

    “嗯,左大人这话有道理,看来那个幕后的凶手还是没有死心啊!”

    “是啊,不过今天幸好四皇弟及时赶到,要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点头应了左巍一句,随后殷凤翔和左巍不禁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殷凤湛,可殷凤湛却始终抿唇不语。

    ……

    原来,当今天晚上在回到宸王府时候,殷凤湛便第一时间来到了凝香苑,只是让殷凤湛有些惊讶的是,聂瑾萱却并不在房里。

    而随后不多一会儿,殷凤翔和左巍墨玉珏等人也纷纷回来了,随即几人一同商量了下案子,但却始终不见聂瑾萱回来。

    所以见此情形,殷凤湛直觉的聂瑾萱是回聂家了。随即顿时心头不悦,毕竟之前殷凤湛曾说过,不让聂瑾萱回府的。因此,随即殷凤湛便直接命令顾洪亲自到聂府走一趟,叫聂瑾萱回来。

    只是让殷凤湛没想到的是,等着不多时顾洪一回来却说,聂瑾萱上午便离开聂府去了城外别院,并且还说,晚上不回来了!

    一听这话,殷凤湛顿时火了。随即二话不说便直接去出了城。而那时城门已关,好在殷凤湛是王爷,身上带有腰牌,这才给殷凤湛开了城门。可就在殷凤湛一身怒气的跑到别院想要将聂瑾萱揪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惨叫声不断,同时不远处的一个黑衣蒙面人更是举起钢刀向着身前那抹熟悉的身影砍去!

    顿时,殷凤湛只觉得心头一震,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伸手一把将那挂在自己腰间近乎十年的玉佩扔了出去,瞬间弹开那致命的钢刀的同时,随即一个飞身纵身而去……

    那种感觉,此时此刻,殷凤湛依然觉得心有余悸,却是想都不愿意再想。而也正因如此,殷凤湛从始终都没有开口,但心里的怒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掉的!

    所以,殷凤湛坐着不吭声,阴沉的脸色比锅底好要黑。而此时,看着他不说话,左巍和殷凤翔不禁对视了一眼,可随后就在殷凤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屏风后的内室传来一阵声响,接着便只见周太医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而此时一看着周太医出来了,外室的三个男人同时一惊,随即纷纷看了过去

    “周太医,三小姐怎么样?”

    左巍首先开口,可闻言,那周太医却只是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周太医天生一副慢性子。所

    以此时看着他那慢悠悠的模样,左巍顿时有些无奈的翻了下眼睛,但却只能等着。可左巍能等,某人却没那个好耐性。所以看着周太医那不急不缓的样子,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瞬间眼眸一挑,同时低声说道

    “说!怎么样了!”

    殷凤湛的嗓音低沉的吓人,冰冷中更是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骇然。所以此时一听这话,那周太医顿时反射性的浑身一颤,然后赶忙说道

    “呃……呃……不碍事,皮肉之伤,不过三小姐身子骨有些单薄,所以还要好些调养。”

    周太医性子虽然慢的像牛,可医术却很是了得,在高手如云的太医院也是数得上号的名医。所以此时一听他说聂瑾萱没事儿,房间里的几个男人这才不禁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会醒?”

    “几个时辰之后吧……不过三小姐好像受了些惊吓,所以一会儿除了治刀伤的药之外,下官还会开一副安神的方子,以便三小姐能尽快康复。”

    用了平生最快的语速说着,随后周太医便直接来到桌子前开始写药房,接着等写好之后,递给旁边的丫鬟,随即再又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周太医便走了。

    而等着周太医一走,左巍这才不由得说道

    “哎,总算是没事儿,不过看样子我们是把凶手逼急了,要不然凶手不会几次三番的找机会刺杀。”

    “左大人所言甚是。不过眼下这般情形,看来三小姐是不能再查案了。”

    “是啊,哎,这凶手也太歹毒了……”

    殷凤翔和左巍在这边说着话,可就在这时,却只听推门声响起,然后只见墨玉珏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同时一进门便直接问道

    “三小姐怎么样了?”

    “哦,让太医看过了,说是没事儿,但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

    听着左巍说聂瑾萱没事儿,墨玉珏这才将紧绷的神情略微松了口松,然后便转身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那几个刺客,在下已经审问过了,还是和上次那几个一样,一个字儿也不说。”

    原来,当殷凤湛将聂瑾萱送回王府的同时,也让下属将那几个活捉的刺客带去了刑部,并且由墨玉珏亲自审问。但却是没想到,到头来依旧毫无头绪。

    一时间,房间里便又安静了下来,随后几人又是在说了些话后,便起身走了。而等着众人一走,一直没吭声的殷凤湛这才站起身,然后绕过屏风走进了内室

    而此时,负责看护聂瑾萱的几个丫鬟一看是殷凤湛过来了,随即赶忙低头行礼

    “王爷。”

    “下去。”

    “是!”

    恭敬应声,随后那几名丫鬟便悄然退了出去。而等着她们一走,一直阴沉着脸的殷凤湛这才不由得眸光一闪,然后径自看向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一眼,接着迈步走到床前坐了下来

    殷凤湛不吭声,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此时,昏黄的房间里,跃动的光影勾勒出迷离,却也映出了聂瑾萱脸上那异常的苍白

    所以在盯了她好一会儿后,殷凤湛不禁抬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同时微微抿紧了双唇……

    *************************************

    当聂瑾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慢慢的睁开眼,忽然的光亮让聂瑾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接着在又是一阵适应后,聂瑾萱不禁转头,却发生自己此时正躺在宸王府自己的房间里。

    周围没有丫鬟,但随后聂瑾萱却看到了不远处的窗棂下,殷凤湛正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

    房间里很静,殷凤湛侧对着她坐着,透过窗棂的光线勾勒出他那完美的侧脸,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却是微微一愣,随即不禁动了下身子,但却瞬间牵扯到伤口,而这不由得让聂瑾萱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而此时,许是听到了响动,一直坐在窗棂下看书的殷凤湛瞬间眸光一转,

    接着一看着聂瑾萱醒了,便直接将手里的书放下,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重新坐到床榻边,殷凤湛直直的盯着她,阴沉的脸色让人感到心底发寒,见此情形,刚刚醒来的聂瑾萱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低声问道

    “二姐……”

    “你给我闭嘴!”

    聂瑾萱低声的开口,但却没想到才刚刚说了没有两个字,便瞬间被殷凤湛一声爆吼打断了。顿时,聂瑾萱不由得眉头一皱,随即忍不住反口说道

    “你又犯病了是不是?跟什么让我闭嘴?”

    可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殷凤湛更怒了,随即低声吼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许离开王府,可你呢?回聂家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留宿在城外的别院?你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吗?”

    此时的殷凤湛,完全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而看着他那暴跳如雷的模样,聂瑾萱也心里冒出了火气,随即也跟着吼道

    “殷凤湛,你这个神经病,有话能不能好好说,你……嗯……”

    聂瑾萱被他气的不行,可话刚说到一半,便不禁扯动了伤口,而这顿时让聂瑾萱痛苦的轻吟一声,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随即瞬间伸手一把扶住她

    “闭上嘴,别动!”
正文 创造线索
    法医王妃创造线索

    此时的殷凤湛脸色阴沉的可怕,低沉的吼声透着愤怒,更是让人忍不住浑身发抖,但动作却意外的轻的不不能再轻。爱睍莼璩

    而聂瑾萱不是愚人,因此原本反射性的回嘴,却是在感受到那轻柔的动作的瞬间,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却是果真闭上嘴,不再言语。

    刚刚还如同炸毛的猫一般的聂瑾萱,转瞬之间便老实了。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转眸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安稳而动作轻缓的将她按倒床榻上躺好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可殷凤湛却是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直接坐到了旁边的位置,随后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小秀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了?药来了~!”

    小秀轻声的开口,随后便端着汤药来到床榻前,可一看殷凤湛那阴沉的脸色,顿时忍不住浑身一颤

    可此时的殷凤湛却是根本不看她,抬眸瞥了眼汤药,接着便起身重新回到了窗前

    而一看殷凤湛离开了床榻,小秀不禁松了口气,这时聂瑾萱接过汤碗将药喝下,同时一边喝一边低声问道

    “小秀,你没事儿吧?昨晚上有没有受伤?”

    “是,多谢小姐挂心,奴婢没事儿,那些贼人来的时候,奴,奴婢吓晕了,所以……”

    说起自己因为被吓晕而躲过一劫,小秀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而闻言,聂瑾萱果然先是一怔,接着忍不住轻声一笑

    “呵呵……没事儿就好,对了,我二姐呢?我二姐怎么样?”

    昨天闯到别院的贼人不下五六人,虽然当时的具体情况聂瑾萱不是十分清楚,但她明显听到了惨叫声,所以一想到这里,心头不禁揪了起来

    顿时,聂瑾萱也敛住了笑,而看着聂瑾萱那瞬间严肃的神情,小秀赶忙说道

    “三小姐放心,二小姐虽然也受伤了,不过现在已经醒了,大夫说不碍事儿的,不过……”

    小秀低声说着,可说到这里,却是微微顿了一下,同时脸色瞬间一暗,见她如此,聂瑾萱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再次提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聂瑾萱心里划过不安,急声追问甚至不禁作势要坐起身子,而这时,一直站在窗前的殷凤湛却是几个大步走了过来,同时脸色一沉

    “闭嘴,别动!”

    冷言冷语的命令,话落,殷凤湛也不等聂瑾萱说话,便直接头也不抬的对着旁边纠结的小秀说道

    “下去!”

    “是,是……”

    在殷凤湛面前,胆小的小秀从来没有反抗的余地。恭敬应声,随后便悄然退了下去。而此时看着小秀走了,聂瑾萱顿时更担心了,接着一把拉住床榻前殷凤湛的胳膊

    “殷凤湛,怎么回事儿?我二姐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你……”

    “你老实躺着,闭上嘴!”

    再次对着聂瑾萱吼了一句,接着殷凤湛便直接坐到了床榻旁

    “你二姐没事儿,就是右手臂被刺客砍伤了,伤到了筋骨,以后都不能再用了。”

    “什么?”

    不能再用了……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已经废掉了吗?

    顿时,聂瑾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而此时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殷凤湛随即一把将那已然空掉的汤碗拿到旁边,同时接着说道

    “简单的一些事情还可以,但写字,拿重物这些事情就都不行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殷凤湛倒是也不想隐瞒什么。而盯着殷凤湛的脸,聂瑾萱直到好半晌才微微回过神来

    “怎,怎么会这样……”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聂瑾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而坐在旁边的殷凤湛看着她,也抿唇不语。

    但聂瑾萱终究不是悲春悯秋的柔弱女人,所以在短暂的难过和自责之后,随即抬头看向殷凤湛

    “殷凤湛,那些刺客都抓到了吗?”

    法医王妃创造线索

    “死了一个,剩下的都被抓起来了。现在被关在刑部。”

    殷凤湛没有说,死的那个就是下手伤的她的那个黑衣人。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也点了下头,然后眉头微微皱起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是听到声音才起来的,然后就看到有人闯了进来,当时我听到外面有惨叫声……总之看样子,那些人不是冲着钱来的,见人就杀的样子,明显是要我们的命。所以很有可能还是那幕后的凶手派人做的!”

    “墨玉珏连夜审问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看来果然如此,上次的那些刺客也没有问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我现在倒是觉得,并非是那些刺客不想说什么,而是他们本来就不知道买主是谁!看来这幕后的凶手当真非常谨慎。”

    聂瑾萱缓声说着,而说到这里,却又是不禁神情一暗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留在别院过夜,那些刺客也不会在别院动手,那样的话,二姐也不会……”

    从最开始的难过,到现在的自责,聂瑾萱越想越觉得难受,而此时,殷凤湛本可以说她不听话,但看着她那懊悔自责的模样,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

    午后的阳光,洒进房间,映出一片金黄。周围里一片安静,聂瑾萱和殷凤湛都没有说话,任由那无声的静寂在四周弥漫……

    但随后没过多久,聂瑾萱便微微叹了口气,接着却瞬间眸光一凛

    “不过凶手如此任意妄为,也说明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我们查案的方向对了,所以凶手才会着急的杀人灭口……对了,殷凤湛,我昨天去别院陪二姐的时候,太子也过去了。”

    “太子?”

    听着聂瑾萱说太子殷凤寒也去了,一直沉默的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挑

    “他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和二姐的事儿……”

    抬眼看了殷凤湛一下,随后聂瑾萱便将昨天下午的事儿说了一遍。而等着将事情说完了,聂瑾萱随即冷哼了一声

    “哼,他的算盘倒是打得响。趁火打劫的功夫真是十成十,可他也不想想,如果这这事儿真的成了,那我们聂家的脸面往哪儿放?!不过这话说回来,如果太子真的这么打算的话,那还真不好办,毕竟太子身后还有个皇后娘娘,到时候如果皇后娘娘开口的话,这事儿还真的是……”

    “聂相国是当朝一品,就算皇后有意,也得听父皇的意思。”

    聂瑾萱有点儿忧心。但随后没等她把话说完,殷凤湛便直接打断了她。闻言,聂瑾萱不由得一愣,可接着便瞬间恍然大悟

    是的,殷凤湛说的不错。太子虽然算盘打的好,但如果太子和聂家联姻,将会彻底改变如今的朝堂的政治布局,而现在皇上正直壮年,难道真的会坐等着太子一家独大?!甚至于大到连他都无法掌握的地步?!

    所以,一想到这里,聂瑾萱顿时安心了下来。

    “嗯,你说的对,这事儿还得看皇上的……对了,还一件事儿,昨天下午太子走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他当初在醉霞山庄出事儿的那天晚上,他为什么出来,结果一如之前你我推测的,太子果然也是被人约出来的,并且还是和我二姐一样,也是看到了一张纸条之后,才出来的。甚至于太子看到的字条和我二姐看到的字条的内容竟然都是一样的!”

    这件事儿之前聂瑾萱和殷凤湛提起过,所以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提,殷凤湛顿时便想了起来,接着瞬间某头一皱

    “内容一样的?”

    “是的!都是【巳时 望月亭】,这五个字。不过太子收到的那张纸条被他扔掉了,所以无法确定,可太子能够说出字条上的内容,那说明太子应该没有说谎!并且,听着太子说,那字条上的字迹娟秀,显然是个女人所写。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太子才会在看到字条后出去的!”

    聂瑾萱将查到的新线索告诉了殷凤湛。而一听这话,殷凤湛果然脸色微微一凛,然后便沉思不语……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聂瑾萱和殷凤湛都没有说话,案情有了新线索,但又仿佛没有任何的进展。而就在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在房间里沉思的时候,却只听外面推

    法医王妃创造线索

    门声响起,接着转眼的功夫,便只见韩落雪和秦玉霞以及白美兰三人径自走了进来

    “呵呵……三小姐,我……呃,王爷?”

    ……

    聂瑾萱暂住在宸王府也好几天了,除了第一天秦玉霞过来示威之外,韩落雪和白美兰倒是始终没有来过。而此时,三人纷纷直接绕过屏风走进内室,随即便只听走在前面的韩落雪首先开口

    只是,让韩落雪没想到的是,此时房间里并非只有聂瑾萱一个人,连着殷凤湛竟然也在场。所以不由得愣住了。

    但韩落雪终究是反应快的,短暂的怔忪之后,随即赶忙躬身行礼

    “见过王爷。”

    韩落雪开口了,跟在后面的白美兰和秦玉霞也纷纷行礼。而此时,看着她们来了,原本还径自深思的殷凤湛不由得眸光一挑,然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嗯。”

    殷凤湛神情不动,随后便站起身走到窗边剪手看向窗外沉默不语,显然是不想搀和到她们这些女人的谈话中。见此情形,韩落雪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迈步来到聂瑾萱的床榻前

    “三小姐,刚刚听说三小姐昨夜受了伤,所以落雪特意和妹妹们过来看看三小姐,不知道三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韩落雪温和的开口,柔美的脸上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关心。见此情形,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也径自勾唇一笑

    “没什么大事儿,皮外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哦,那就太好了。不过这也真是的,这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受伤呢?”

    韩落雪有些好奇,说话的功夫,还不忘帮着聂瑾萱掖了掖被子。而等着这边韩落雪的话音刚落,后面的秦玉霞也忍不住插话道

    “就是啊,这都好好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许是因为殷凤湛此时也在房间里,所以向来说话难听的秦玉霞倒是也转了性。浑然一副担心聂瑾萱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却隐隐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鄙夷。

    见此情形,聂瑾萱也是不恼,抬眸直直的看了她一眼后,便又将视线落在了韩落雪的身上

    “没什么,想来是最近查的案子,凶手杀人灭口而已。”

    “哎呀,那可真是……不过也是没办法,三小姐才智过人,想必再过不久就会抓住凶手的,可这段时间,为了保险起见,三小姐还是尽量不要外出了,有什么事儿,只管和落雪说,想吃什么,要什么都别客气~”

    此时此刻的韩落雪,浑然一副王府女主人的模样,而听到这话,站在后面的秦玉霞顿时嘲讽的撇了她一眼,但随后却也跟着说道

    “是啊,三小姐,有什么事儿三小姐别客气,毕竟三小姐是客人,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忙的!”

    ***************************************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一点儿不假。随后韩落雪等人再又和聂瑾萱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径自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里,一切都很平静,聂瑾萱的伤口也恢复的很快,到第四天的时候,便已然能下地起身行走了。

    可平静的同时,案情也再次进入了死胡同。抓到的两批刺客都说不出买主是谁,查访京城所有会模仿笔迹的人,也没有找出凶手的蛛丝马迹。

    而唯一的进展就是,终于查出之前血案中的第二名死者陈鑫和金靖远,黄虎,王放之间的关系了。原来在陈鑫是做茶叶生意的,所以和城里很多达官显宦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而黄虎和王放和陈鑫则是多年好友,但金靖远因为性格正直,所以嫌少和陈鑫来往。因此,现在虽然已经查不出两年多前陈鑫在金靖远之死一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但从陈鑫的死状来看,凶手定然也是知道什么的!

    这样一来,七名死者,便只剩下佟淑嫔,王二强,赵良三人和金靖远之死是否有关联。但即使是这样,案情依旧没有什么大的突破。

    至于已然失踪的王天海,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这天下午,墨玉珏,殷凤湛,聂瑾萱等人便径自重新聚在一起,可各自坐下来之后,却是没人说话,最后直到过了好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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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左巍才不禁叹了口气说道

    “哎,这都过去几天了,王大人还是没找到,今天皇上又追问了,我真是没法说了……”

    王天海是户部尚书,位高权重。所以对于这事儿顺承帝当然很是关心。所以可想而知,身为刑部尚书的左巍自然压力很大。

    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禁抬头看了左巍一眼,然后说道

    “左大人,难道你没和皇上说,王大人可能和连环血案有关,恐怕凶多吉少吗?”

    “哎,三小姐以为本官不想说吗?可现在不能说啊,这要是说了,到时候如果不是,那不就完了嘛?!所以倒不如不说了!”

    “嗯,左大人如此想的话,倒也是,不过现在案情虽然线索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什么进展。不知各位有什么看法?”

    说着,聂瑾萱抬眼看向在座的几个男人。但随后却又是一片安静。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殷凤湛,而一对上聂瑾萱的眼,便只见殷凤湛微微抿了下唇

    “兵部侍郎黄柏齐称病告假,今天没上朝。”

    “告假?”

    “嗯。”

    点头应声,随后殷凤湛看了聂瑾萱一眼,而这时旁边的左巍却是皱眉不解的问道

    “宸王殿下为何说起这事儿?难道是事有蹊跷?可黄柏齐自己告假……呃,难道说,殿下是怀疑黄柏齐也……”

    左巍不是蠢人,微微一想便瞬间明白了过来。而随后便只听殷凤湛说道

    “现在还在府里,但是不是真的生病就不好说了。本王已经派人盯着,同时把他保护起来了,只等凶手现身!”

    不得不说,殷凤湛的心思确实缜密。闻言,聂瑾萱不由得点了下头,同时说道

    “嗯,这个节骨眼儿上,确实应该多多注意黄柏齐。毕竟黄虎,王放,以及王放的父亲王天海两死一失踪,所以按着这个顺序,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黄柏齐。”

    “而守株待兔虽然是个好办法,可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手从最开始的不断杀人,到现在先是将对方绑架,然后再杀死,这其中一段时间,凶手又在干什么?毕竟大家想一想,之前的那几名死者,都是一被凶手抓住,便马上折磨死了。可从王放开始,就变了,而其中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并且,从王放没有被鞭尸的状况看,凶手是将仇恨转移了,进而绑架了王天海,那么我们可以大胆假设一下,而如果当初金靖远的死,是王天海和黄柏齐教唆自己的儿子做的,那么王天海和黄柏齐的目的又是什么?我想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秘密!”

    虽然是推测,但聂瑾萱却说得很肯定。闻言,众人再次沉思了起来,随即不多一会儿,便只见瑞王殷凤翔低声说道

    “难道三小姐是怀疑,凶手现在在抓到人后,并没有马上将他们杀死,是想要问些秘密?”

    “难道瑞王殿下不这么觉得吗?毕竟,除了这个解释之外,我想不出凶手改变杀人方式的因由!所以我觉得凶手应该在一开始,只查到金靖远之死是黄虎和王放害死的。可在杀最后一个人王放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其中并非那么简单,进而逼着王放说实话,接着王放将事实说了出来,而这时凶手便发生的仇恨转移,接着绑架了王天海……”

    挑眉看向殷凤翔,聂瑾萱低声的开口

    “所以,现在来说凶手其实也在寻找真正的真相。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能比凶手早一步找到真相,这样一来,只要我们走到凶手的前面,才会取得先机!”

    聂瑾萱终于将自己设想说了出来,闻言,在场的几个男人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接着纷纷点头

    “嗯,三小姐说的对。可就是不知道,我们如何才能找到先机呢?”

    “是啊,道理却是清楚,可现在我们本来就知道的比凶手少,如何得到先机?”

    左巍和殷凤翔略微疑惑,而这时,一直闷不吭声的殷凤湛却是双眸一眯

    “金启之死!”

    殷凤湛说的直接,闻言,坐在他旁边的聂瑾萱不禁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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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宸王殿下说的不错,就是金启之死。毕竟大家想想,如果当年金靖远之死是黄柏齐和王天海吩咐自己儿子做的,那么就很奇怪了。要知道黄柏齐和王天海都是朝廷命官,可金靖远却只是官宦子弟,身上没有功名。所以唯一能让黄柏齐和王天海动手的原因,便只有一个,那就是金靖远的爹,当年的户部尚书金启!”

    “而在两年前,金启时任户部尚书,和黄柏齐,王天海同朝为官,而这就是几人间最根本的联系。接着,在金靖远死后不久,金启犯案,随后抄家灭族,接着当时还是户部侍郎的王天海升任金启的职位……所以,大家不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吗?当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这其中就行是什么关联,但我觉得能让黄柏齐和王天海两个当朝重臣教唆自己儿子杀一个没有功名在身的金靖远,便只能是一个目的,就是因为金启。所以,这件案子与其说是在金靖远身上,倒不如说最根本的是因为金启!”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眸光一沉

    “所以我觉得现在我们有必要将当年金启的案子,重新翻出来看一看!”

    没有线索,那就自己创造线索。而此时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人也纷纷点头,可随后就在左巍等人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小秀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到时间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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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秀的出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随后房间里的几个男人便都不自觉的闭上了嘴,然后趁着这个功夫,几人便各自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刑部尚书左巍便就近和旁边的瑞王殷凤翔小声的说着话,墨玉珏则抬眼看了下对面的聂瑾萱,然后抿唇不语。爱睍莼璩

    房间里一片惬意,而此时,看着小秀将药端到自己面前,聂瑾萱却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自打聂瑾萱受伤之后,便一直开始喝药,效果虽然不错,但不得不说,对于汤药的那股味道,聂瑾萱却实在有些难以忍受!

    而之前因为伤情比较重,所以聂瑾萱就算千百个不愿,也都忍着一口喝了。可现在聂瑾萱觉得自己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因而不由得便开始排斥起来。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聂瑾萱在微微皱起眉头后,便不禁低声说道

    “放一边吧,我待会儿再喝。”

    “呃……可是小姐……”

    聂瑾萱脸色平静,可闻言,小秀却是一愣,毕竟这汤药还是趁热喝了才有效果的不是吗?!可眼下听着聂瑾萱这么说,小秀既想着劝说自家主子,但因为胆小,却又不敢开口,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进退两难

    小秀僵在了那里,但最后还是听从吩咐的将汤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可就在这时,却只见坐在旁边的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

    “喝了!”

    显然,殷凤湛已然看出了聂瑾萱的心思。低声的开口,话落更是转眸直直的看向聂瑾萱。而此时,一听到旁边殷凤湛的声音,聂瑾萱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顿时对上了他的眼

    “我说了待会儿再喝!”

    “现在!”

    “我说了一会儿的!”

    “别逼本王亲手灌你喝!”

    “你……”

    殷凤湛是撂下狠话了。闻言,聂瑾萱顿时脸色涨的通红,心里的火气更是一时间喷涌而出。可眼下周围还有别人,聂瑾萱也不好发作,随即不禁狠狠的瞪了殷凤湛一眼,然后一把端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便要一口气喝下去……

    可许是那汤药真的有些热,再加上聂瑾萱一直等着殷凤湛,而没有太过注意,所以汤药刚一入口,顿时将聂瑾萱烫了一下,瞬间聂瑾萱反射性的咳了一下,然后赶忙将手里的汤碗拿开

    因为赌气,所以被烫了一下,聂瑾萱气个半死。而此时,看着她被烫了,刚刚还和她瞪眼睛的殷凤湛不由得一愣,接着想也不想的伸手将那个汤碗接了过来

    这时,站在一旁的小秀也赶忙上前,递上丝帕。接着聂瑾萱一把拿过丝帕拭了拭嘴,然后抬眼瞪向旁边的殷凤湛

    “我都说了很热,要待一会儿喝,就你,没事儿催催催!”

    无端被烫了一下,聂瑾萱心里没好气,而一听这话,殷凤湛随手将汤药放到旁边,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聂瑾萱

    “谁让你喝那么快!”

    “你……”

    被殷凤湛一堵,聂瑾萱脸色再次涨的通红,但殷凤湛说的也没错,刚刚确实是她光顾着赌气,所以喝急了……因此,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聂瑾萱心里憋火,随即不由得站起身子,见她如此,一旁的殷凤湛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干什么去?”

    “换身衣服!”

    原来,刚刚因为烫了一下,一不小心,汤药便溅到了聂瑾萱的身上。所以,此时聂瑾萱没好气的说着,同时再次瞪了殷凤湛一眼,接着便要迈步离开……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刚刚走了没两步,却瞬间一下子晕倒在地……

    ……

    聂瑾萱没有丝毫预兆的晕倒在了地上。瞬间,原本便一直看着她的殷凤湛猛的瞳孔一缩,接着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抱起

    “怎么了?”

    殷凤湛半蹲在地上怀抱着聂瑾萱,皱紧的眉头透着说不出的深沉,深邃的眼底更是隐隐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紧张。而此时,却是紧紧的盯着怀中的女人,瞬也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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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房间里原本还或是敛眸沉思,或是相互说话的几个男人,看着眼前的变故,顿时也是一惊,接着也纷纷起身上前

    “怎么回事儿?”

    “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这……”

    瞬间,房间里乱作一团。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越渐惨白的脸色,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并扬声吼道

    “叫太医!”

    说着,殷凤湛一把将聂瑾萱抱起,大步离开……

    *************************************

    聂瑾萱莫名的晕倒了,随后不多时太医就来了,随即一把脉才知道,原来竟然是中毒了!

    闻言,在场的几个男人顿时一惊,接着左巍不禁皱起八字眉

    “中毒?怎么可能啊?刚刚本官和三小姐以及两位王爷,墨侍卫都在,怎么会中毒呢?”

    这次来的还是慢性子的周太医,而此时一听左巍这么说,周太医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个老朽不知道,不过这三小姐确实是中毒了没错!所中之毒是砒霜,而本来这砒霜之毒是致命的,可幸好三小姐中的毒量很少,因此才救了回来。这要是再稍微多一点点,就算是大罗金仙,想必也无可奈何了!”

    说着,周太医迈步来到一旁,便开始开方子。而一听这话,房间里的几个男人顿时互看了一眼,可这时,一直盯着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而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瞬间眸光一转,然后沉声说道

    “顾洪。”

    “是,老奴在。”

    “把外面的那碗汤药拿来!”

    此时的殷凤湛,脸色阴沉的吓人。闻言,总管顾洪马上恭敬应声,然后亲自将外面那碗放在桌上的汤药端了进来

    而看着顾洪端着汤药进来了,殷凤湛也没说话,锐利而阴沉的双眼一转,接着顾洪马上会意的将那碗汤药拿到了刚刚开完药方子的周太医面前

    见此情形,周太医立刻明白了过来,随即二话不说便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银针,然后放到汤药碗里……瞬间,便只见那原本还银亮发白的银针,顿时变成了黑色

    有人在汤药里下了毒。瞬间,房间里几个男人的脸色近乎同时一震,而殷凤湛更是阴沉到了极点,看着连旁边的周太医都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把人带过来!”

    “是!”

    殷凤湛再次开口了。闻言,不待殷凤湛说是谁,顾洪便马上恭敬应声,然后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只见两个侍卫将小秀带了进来

    此时的小秀已然泣不成声,满是泪痕的小脸上更是带着无尽的难过和自责。所以,等着小秀一被带进来,便瞬间双膝跪地,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哭着说道

    “呜呜……王爷,小,小姐……呜呜……我家小姐怎么样了?呜呜……我家小姐怎么样了?呜呜……王爷,小姐怎么样了……”

    小秀哭的伤心,而她第一句并不是说自己有多无辜,却是问聂瑾萱如何。所以,一听这话,旁边的左巍等人不由得微微眉头一动,但却没有说话,而此时的殷凤湛却是目光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小秀,接着直到半晌后,才终于沉声说道

    “中毒了。”

    “什么?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小姐……呜呜……”

    听着殷凤湛说聂瑾萱中毒,小秀泪眼婆娑的脸上瞬间一变,接着哭的更加厉害了,同时一边哭一边说道

    “呜呜……怎么,怎么会这样啊……呜呜……”

    至始至终,小秀都没为自己说一句,却是一直在哭。满是泪痕的脸上更是透着说不尽的担心和懊悔,甚至差点儿哭的背过气去……见此情形,殷凤湛不说话,旁边的左巍却是绿豆大的眼睛一动,然后上前缓声说道

    “小秀姑娘,三小姐刚刚中毒了,并且那毒就被下在那汤药之中。而那碗汤药是小秀姑娘端过来的,所以……”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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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是怀疑毒是奴婢下的吗?呜呜……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啊……呜呜……大人,奴婢发誓,如果奴婢有心害小姐,定当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呜呜……”

    小秀虽然胆小,但脑子却很好使。听着左巍的话,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呜呜……奴婢侍候小姐这么多年,怎么会害小姐呢……呜呜……再说,就算是奴婢真的有害人之心,又怎么会如此正大光明,当着大人以及各位王爷的面儿下毒?呜呜……就,就是给奴婢十个,十个胆子,奴婢,奴婢也不敢啊……呜呜呜……”

    小秀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激动。而一听这话,左巍果然不由得一愣,随即抬头和旁边的殷凤翔等人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只见左巍脸色不禁微微一缓,然后低声说道

    “呵呵~,小秀姑娘,你误会本官了,小秀姑娘对三小姐一片忠心,本官自然是知道的。可眼下三小姐中毒是事实,毒下在汤药里,而这汤药又是小秀姑娘端过来的也是事实,所以本官自然是要问问……当然了,本官并不是怀疑小秀姑娘,而只是想问问小秀姑娘,这汤药是否是小秀姑娘亲手熬制的?”

    “呜呜……回大人的话,这汤药是奴婢熬的……呜呜……但,但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啊……呜呜……”

    “哦,那请问小秀姑娘,熬药的时候,可有离开过?旁边是否有人在场?”

    “呜呜……当时奴婢一直看着火候,都没有离开过啊……”

    听着左巍这是要追查线索,小秀这时才不禁伸手擦了擦脸,然后接着说道

    “而奴,奴婢是在后院儿厨房的院子里熬的药,所以旁边自然是有人的……呜呜……奴婢记得,厨房的刘婶,田婶,还有红玉,当时都在,然后她们还和奴婢说话,问小姐伤势怎么样了……呜呜……”

    “那也就是说,从熬药到把药端到这里,一路上小秀姑娘都没有离开过是吧!”

    “是,是的……呜呜……”

    跪在地上的小秀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左巍

    “大人,奴婢所言都是事实,如有半句虚假,定然不得好死!大人,您一定要查出真凶啊!呜呜……要,要不然,要不然小姐要是真的有个万一,奴婢,奴婢也不活了……呜呜……”

    小秀的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闻言,左巍不由得眼珠子乱转,而此时,坐在旁边的墨玉珏和殷凤翔也一脸的疑惑,却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却是只听到跪在地上的小秀哽咽不止。但随后没多一会儿,便只见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双唇一抿

    “顾洪,把药渣,药罐,以及包着药的纸,还有没熬的药全部都拿过来!”

    殷凤湛低声命令,随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顾洪带着下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拿了过来,这时,殷凤湛转眸看了周太医一眼,周太医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然后赶忙开始将拿过来的东西逐一检查

    房间中再次陷入一片安静之中。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周太医身上。而周太医虽然性子慢,但做事情也并不慢,所以在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径自抬起头,然后慢悠悠的说道

    “回禀王爷,这毒是下在当归里的,其他都没有问题。”

    周太医说着,话落,便将一个小小的碎片放到了殷凤湛旁边的桌子上

    “就是这个,这个是当归的碎片,下官是在之前包着药材的纸包里找到的。不过好在是找到了一个碎片,否则还真是难以想象,凶手心思果然歹毒啊!”

    ……

    周太医找出了问题所在,随后等着开过了房子,周太医便走了。而等着周太医一走,房间里顿时安静的吓人,小秀跪在中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挑,看向顾洪

    “查清楚!”

    “是!”

    恭敬应声,随后顾洪便走了出去。而这边顾洪一走,殷凤湛便径直将目光落下了小秀身上。瞬间小秀没由来的浑身一颤,接着赶忙低头说道

    “王爷,您要给小姐做主啊!呜呜……”

    法医王妃看什么看

    下去!”

    “呜呜……是,是……”

    颤抖的应声,接着小秀对着殷凤湛磕了三个头,然后这才悄然走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殷凤湛以及左巍等人。这时,便只听左巍瞬间八字眉一皱,然后凑到殷凤湛旁边说道

    “王爷,你看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莫不是又是那凶手?”

    左巍一脸认真,随后旁边的墨玉珏也脸色一沉的说道

    “在下觉得有可能。毕竟刚刚那个小秀说的不错,如果真的是她下的毒,那就太明显了。而一旦三小姐有事儿,她定然是跑不了的。并且,下毒之人既然能想到在当归中下毒,显然是心思缜密之人,所以单从这点上看,也符合那幕后凶手的个性!看来那凶手真的将三小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除掉三小姐不可了!”

    说这话的时候,墨玉珏眼底划过一抹若隐若现的愤怒。可就在这时,坐在旁边始终没怎么说话的瑞王殷凤翔却是少见的皱了皱眉

    “嗯,看来是这个样子了……不过,我倒是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凶手会接二连三的对三小姐下手呢?”

    殷凤翔的声音平缓,可他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了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连着冷着一张脸的殷凤湛,也瞬间眼眸一挑,看了过去

    而此时,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殷凤翔先是一愣,但随后却直接缓声说道

    “毕竟大家想想,自从血案发生以来,三小姐奉旨查案,但这其中我,左大人,墨侍卫以及四皇弟也有在调查,可凶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只对三小姐下手,这不是很奇怪吗? ”

    “呃……瑞王殿下的意思是说,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事儿?”

    八字眉一挑,左巍那颇具特色的脸上透出了一抹狐疑。闻言,殷凤翔随即抬眼看了他一眼

    “难道左大人就不觉得奇怪吗?并且,刺杀也好,下毒也好,凶手摆明了要置三小姐于死地,可同样查案的我们,却毫发无损……”

    殷凤翔那平日带笑的脸上,此时也透出一丝凝重。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翔把话说完,旁边的墨玉珏却是微微皱起浓眉,然后开口打断了他

    “不,瑞王殿下这话说的有些不对……”

    说着,墨玉珏抬眼看了下对面的殷凤翔,然后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其实有件事儿,在下一直都很怀疑,但却一直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在下倒是觉得,之前的两次刺杀,凶手并非用尽了全力!”

    “哦?墨侍卫何出此言?”

    “很简单,就是在下觉得,那些刺客的身手都不太高……”

    说到这里,墨玉珏微微顿了一下,接着才又说道

    “毕竟大家仔细想想,从血案开始至今,凶手犯下的罪行,都极度残忍。并且不管对方的身份是后宫妃嫔,还是当朝高官,凶手丝毫没有手软。进而说明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做事小心,同时却又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可如果凶手是这样的人,那么他既然能将黄虎,王放等人骗出来残忍杀死,那么凶手为何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将我们也杀了?!所以在下觉得,如果凶手真的动了杀机,那么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很大的危险!”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凶手三次伏击,却都无功而返,这不是很反常吗?!而如果说,凶手是想着杀人灭口,那么为何还要找那样不入流的刺客前来刺杀?!并且,就算是第一次,凶手错估了宸王殿下和三小姐在一起,那么第二次的时候,就应该派更厉害的刺客才是。可昨天审问的时候,在下却发现,那些刺客竟然和第一次的那几个刺客一样,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人物,而这样的人,凶手为何要找他们动手?”

    墨玉珏虽然在刑部任职,负责调查案件。但在进刑部之前,墨玉珏曾在少林寺学过十多年的武艺。所以对于武艺方面的事儿,墨玉珏自然要比不会武功的左巍以及殷凤翔知道的清楚,因此,才会注意到别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而此时,听着墨玉珏这么说,左巍和殷凤翔果然神情一怔,随即左巍顿时凑过来问道

    “呃……这么说,墨侍卫的意思是,凶手其实并不是打算要三小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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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这个在下不好说,但凭着凶手之前犯下的案子,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墨玉珏还是一脸严肃。而这时,旁边的殷凤翔也点头应声道

    “嗯,墨侍卫所言极是。毕竟依着凶手的头脑和手段,如果真的要三小姐的命,那定然不会如此。不过,如果说第一次,第二次的刺杀并非是想要三小姐的命,那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对对对,这点儿确实有些让人莫名其妙啊!可这话又说回来,这第一次,第二次刺杀都不算狠毒的话,但第三次下毒可就厉害了吧……这要不是当时三小姐被烫了一下,然后只喝了一点点就放到了旁边,想必现在……”

    之后的话,左巍没有说。却是不禁转头看了躺在床榻上,依旧昏睡的聂瑾萱一眼,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转到了聂瑾萱身上,随后众人再又是一番讨论之后,便各自离开了。

    ……

    当聂瑾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微微动了下身子,随后聂瑾萱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可就在睁开双眼的瞬间,却对上了一双熟悉而深邃的眼

    昏黄的烛火下,投下了光影。越是映着那双眼,深的骇人,魅惑的可怕,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认真……而这也让聂瑾萱不由得一愣,然后低声说道

    “看,看什么看?不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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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瑾萱的气势倒是很足,但话才一出口,却带着莫名的颤抖。ai琥嘎璩而这不由得让聂瑾萱脸上一红,同时眸光一收

    而见她如此,殷凤湛却不禁皱了下眉,但却是没有说话,而是顺势将聂瑾萱扶了起来

    殷凤湛的手臂坚实而有力,却又意外的温柔,而这让聂瑾萱脸上不禁泛着隐隐若现的红晕,但随后却是不由得神情一敛,低声说道

    “对了,我是怎么了?我记得之前不是……”

    “中毒了。”

    “中毒?”

    听着殷凤湛的话,聂瑾萱瞬间挑眉,美丽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疑惑和难以置信。而对上了聂瑾萱的眼,殷凤湛顿时薄唇一抿,然后侧身坐到她的旁边

    “砒霜。在那碗汤药里!”

    简单的说了两句,随后殷凤湛便将之后众人讨论的内容,大概和聂瑾萱说了一下

    殷凤湛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所以此时,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听着聂瑾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聂瑾萱本就是认真的人,所以等着这边殷凤湛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即神情一凛

    “这么说,你们是怀疑,凶手对我的刺杀别有所图?”

    “是。”

    “嗯,确实如此。这倒是个盲点,之前没太注意,但你这一说,确实是这样啊……不过,这就奇怪了,如果凶手派人杀我,并不是想要我的命,那又会是为什么呢?”

    微微皱起眉头,聂瑾萱表示不解。但随后在略微想了想后,聂瑾萱才又接着说道

    “不过,这事儿虽然很是匪夷所思,但反过来想一想的话,也未必如此……毕竟殷凤湛你想,我不会武功,所以第一次凶手派出刺客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当时在马车里,我现在已然命丧黄泉!因此,这样算来,凶手的第一次刺杀并不算失败!”

    “接着就是第二次,凶手夜袭别院,当时也是情况十分危机,可又是你及时赶到,所以让我逃过一劫,可如果当时你没有来呢?或者是你晚到了呢?那我不是没有救了吗?因而,单从这两次刺杀的行为来看,凶手虽然派出的刺客都非顶尖高手,但想要取我的命,却还是绰绰有余的!而至于第三次下毒,就更不要说了……”

    聂瑾萱的想法倒是有些特别。而一听这话,殷凤湛顿时眉头一皱,然后深邃的双眼直直的看向聂瑾萱

    “这么说,你觉得凶手的行为没有问题?”

    “这倒也不是……”

    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聂瑾萱不由得敛下眸子

    “我也并非觉得凶手的行为没问题,却只是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毕竟我们现在所说的种种,都是只是假设推理,关键是欠缺证据。所以,如果之前墨公子等人说,凶手并非没有要取我命的心思的话,我觉得并非如此。但抛开这点之外,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凶手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却是实在很有问题的!”

    聂瑾萱是个严谨的人,有时候可以大胆假设,但有时候却必须要有严谨的推理,而这样的推理,必须是保证百分百准确的。所以,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殷凤湛顿时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么说,你觉得凶手是不是真的要取你的命这点,有待斟酌,但三番两次的针对你,就有很大的问题了,是不是?”

    “对!”

    看着殷凤湛点了点头,接着聂瑾萱才又说道

    “毕竟,如果凶手觉得对付我这个不懂武功的女人,犯不着自己下手,这也未尝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并且,这样一来,就算是没有要了我的命,也会吓一吓我,到时候如果我害怕了,自然会退出这个案子,不是同样达到了凶手的目的了吗?要知道我和凶手,无冤无仇,凶手未必会抱着斩尽杀绝的心思!”

    “所以,单从这方面来说,凶手的行为并不难理解,可关键是,三番两次的袭击都是针对我,就有些奇怪了,毕竟在如今查案的几人当中,每个人都出了力,可凶手却单单针对我一个,并非袭击如此密集,这里面定然隐藏着些什么……”

    “难道是你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我?没有啊,我都是和大家一起查案,甚至有时候,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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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从大家那里获得的消息,就算是知道什么,大家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才是啊!”

    如今查案的几人当中,就聂瑾萱一个女人。所以聂瑾萱虽然有时候也外出,但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在外面到处乱跑,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再加上殷凤湛一直不太让她出去,所以相对于别人,聂瑾萱出门查案的时候,几乎少之又少!

    一时间,聂瑾萱有些想不出头绪,很多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但却没有一个能让她抓得住的。所以在片刻之后,聂瑾萱不由得抬手捂住脑袋,但片刻之后,却又抬起来头

    “看起来,这件案子的谜团越来越多了,算了,我的事情先放到一旁,先说案子吧……刚刚你说兵部侍郎黄柏齐称病在家,没有上朝,你说这事儿会不会也是凶手安排的?”

    “有可能,但已经派人盯着了。”

    “嗯,那就好。不过这事儿也怪,你说黄柏齐称病真的是被凶手安排的,那么凶手又是怎么会让黄柏齐乖乖听话的呢?”

    “不好说,也许还是字条!毕竟凶手会模仿别人的笔迹。”

    再次提起字条,然后殷凤湛微微眯起了眼睛。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觉得未必是字条还有笔迹的缘故……因为你想,就算凶手模仿某人的笔迹,就能肯定黄柏齐看过之后,一定会听他的话吗?所以,我觉得与其说是笔迹,倒不如说,如果黄柏齐称病在家,是凶手刻意安排的,那么定然是凶手捏到了黄柏齐的某些把柄。借以让黄柏齐不得不听话!”

    “会是什么把柄?难道和金启的案子有关?”

    “这个不好说,毕竟凶手是一个谨慎小心,并且心思缜密的让人感到恐怖的人。所以,对方一旦出手,定然是有恃无恐……”

    聂瑾萱低声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再次转头看向殷凤湛

    “所以,明天早上我想亲自去一趟黄府。毕竟现在我们虽然不能十成十的肯定,但也有八成把握确定黄柏齐和之前的案情有关系。因此,与其这边等着,倒不如直接找黄柏齐,把利害关系说清楚,我想黄柏齐应该会开口的……就算是不开口,但多少能查到一些线索!”

    聂瑾萱选择主动出击,但闻言,殷凤湛却是想也不想的直接脸色一沉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殷凤湛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不禁心惊胆战,可别人怕她,聂瑾萱可不怕他。甚至于看着他的那张冷脸,聂瑾萱更是瞬间气势十足的瞪圆了眼睛

    “我为什么不能去?”

    聂瑾萱也是个执着的人,所以此时此刻,她非要问个清楚不可。而看着她那副非要问出了所以然的样子,殷凤湛不由得嘴角一抽,然后在沉默了好半晌后,才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你身上有伤!”

    “我……”

    殷凤湛的声音不大,而本来以为他又会狗嘴不吐象牙的说些的什么的聂瑾萱,刚想回嘴,却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所以顿时让刚刚要堵他两句的聂瑾萱愣住了

    他……他说什么?

    自己身上有伤?

    难道说,他不让自己去,实际是为了……

    想到这里,聂瑾萱瞬间脸上一红,接着刚刚还很火大的心情,瞬间升起一抹说不出的感动

    聂瑾萱不说话了。一时间,方寸的床帏之间,顿时弥漫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暧昧,甚至于越渐尴尬的让聂瑾萱浑身有些不自在起来。

    但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还是微微神情一凛,同时微微轻咳了一声,借以来遮掩自己心情,然后低声说道

    “我,我……我没事儿的……”

    “不行。”

    “我,我已经好了。”

    “痂还没掉!”

    “可,可是……”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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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冷冷的话语,顿时打断了聂瑾萱的要求。可一听这话,本来还心怀感动的聂瑾萱,瞬间眉头一皱,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抬头瞪向身边的殷凤湛叫道

    “我说了好了就是好了,你少管我!告诉你,明天我非去不可!”

    她不是病包子,也是药罐子,更是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都说了没事儿,凭什么还不让自己去?!

    聂瑾萱也是好强的人,所以殷凤湛一味的坚持,彻底让聂瑾萱火大了。而此时,看着她那如同炸毛的猫儿般抓狂的模样,殷凤湛也气的不轻,甚至连着呼吸都浓重了几分……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对视的双眼,却像是犹如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互不相让……但最后直到过了好半晌,最终还是殷凤湛微微表情动了一下,接着瞬间从床榻上站起了身子

    “随你便!”

    说罢,殷凤湛也不管聂瑾萱要说什么,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

    殷凤湛和聂瑾萱不欢而散。接着一整晚都没有再回来,对此,聂瑾萱心里也是火大,随即不禁嘟囔了几句后,便一个翻身躺回到床榻之上,不再理会他。

    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大清早,聂瑾萱早早的起床,随后还几个丫鬟的服侍下,梳洗整理妆容,接着便开始吃早饭。

    因为受伤,所以早饭都是一些清淡的食物,可此时看着丫鬟恭敬的在自己面前忙碌,然后将食物摆放到自己面前,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抬眼看向身边离着自己最近的一个丫鬟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水云。”

    十六七岁的年纪,纤细的身子,清秀的面容……眼前这个名叫水云的丫鬟很是沉稳。低头敛眸,却又恭敬中透着说不出的内敛。

    所以,此时听着她的话,聂瑾萱不禁仔细打量了她一眼,但随后聂瑾萱却是不禁再次问道

    “水云是吧,好名字。那请问水云姑娘,你知道小秀去哪里了吗?”

    小秀是自己的丫鬟,可自从昨天晕倒之后,聂瑾萱便一直没有看到她。而昨晚上聂瑾萱本以为小秀是先下去休息了,可却是没想到,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小秀的影子。所以聂瑾萱心里不由得感到奇怪。

    可听到这话,水云却只是神情不动的抿了下唇,然后低声恭敬的说道

    “回三小姐的话,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是殷凤湛让你来的?”

    “是!”

    水云的话不多,而听到这里,聂瑾萱却瞬间眉头一皱,随后刚想再问些什么,但在看了眼眼前的水云后,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什么也没有再问。

    该死的殷凤湛,又在搞什么鬼?!

    聂瑾萱心里暗自叨咕,随即便开始吃早饭。可也许是因为昨天聂瑾萱中毒的关系,所以今天在吃饭前,就在东西都摆好的瞬间,还不等聂瑾萱开动,旁边却是有一个小丫鬟先行走了过来,然后挨个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试吃了一遍!

    那小丫鬟年纪不大,动作利落而没有丝毫迟疑。见此情形,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即便马上明白了过来

    难道她是在试毒吗?可不是用银针就好了吗?怎么会用活人……这要是东西有毒,那不是……

    顿时,聂瑾萱心里虽然对殷凤湛的安排感到窝心,但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残忍。可刚要开口制止那小丫鬟,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随后,聂瑾萱吃过了早饭,连着将汤药也喝过之后,便整了整衣衫,直接往外走。可刚刚一出府门,却见殷凤湛已然在门口等着自己了。

    此时的殷凤湛正站在马车旁,一身暗紫色的锦袍,上绣金丝龙纹,同色的腰带,头戴一顶盘龙玉冠……映着那清晨的阳光,勾勒出那俊美无俦的五官,光影下的样子,带着那一身自然而然散发的凛然而威仪的气势,端是俊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所以,此时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那让人心悸的身影,聂瑾萱不由得心头一动,但随即还是脸色一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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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步走了过去

    “小秀呢?”

    见面第一句话,聂瑾萱便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敛眸撇了她一眼

    “关起来了。”

    殷凤湛倒是也没有瞒着她。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关起来了……为什么?小秀怎么了,你要关着她?”

    “主子中毒,身为下人,她有责任!”

    殷凤湛也不说废话,简单的两句,便直接给出了答案。而闻言,聂瑾萱果然一愣,随即顿时忍不住心头冒火的叫道

    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开口,殷凤湛却抢先一步先行说道

    “不会关她太久,等案件结束,事情清楚了,自然会放了她!”

    说着,殷凤湛转眸看了眼跟着聂瑾萱身后的水云

    “所以这段时间,让水云跟着你。”

    “你……”

    被殷凤湛一顿抢白,聂瑾萱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而此时,殷凤湛也不等她说话,便直接撇了水云一眼,接着便只见水云默默的走上前,然后缓声说道

    “小姐,奴婢扶您上马车。”

    水云恭敬开口,而聂瑾萱虽然和殷凤湛生气,但还不至于将火气发到一个丫鬟身上。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瞪了殷凤湛一眼,然后这才在水云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径自上了马车。

    ……

    因为聂瑾萱身上有伤,所以马车的速度并不快。随后在缓行了近乎半个时辰的功夫,聂瑾萱一行终于来到黄府。

    而此时,原本守卫黄府门口的家丁一看是殷凤湛来了,顿时快步回去禀报,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黄府大门敞开,然后一个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那男人四十开外的年纪,八字胡,有些清瘦,一身儒衫……聂瑾萱虽然不认识黄柏齐,但却直觉的眼前的中年男人并不是黄柏齐。

    聂瑾萱径自打量了他,可这时那中年男人已然来到殷凤湛面前

    “奴才给宸王殿下请安,不知宸王殿下今日来府,有何要事?”

    那中年男人分外客气恭敬,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你是谁?”

    “回禀王爷,奴才黄林,是府里的总管。”

    “黄柏齐呢?”

    “回禀王爷,老爷昨日身体不适,便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带本王去见他!”

    “是!”

    二话不说的恭敬点头,随后黄林便低头哈腰的将殷凤湛和聂瑾萱请进了黄府。然后越过前院直奔后院,最后在一个东跨院的厢房门口停了下来

    “王爷,您稍等,奴才这就帮您通报一声。”

    恭敬的对着殷凤湛说了一声,接着黄林迈步上前,然后敲了敲门,可敲了半天,却不见房间里有什么响动。见此情形,站在院子里的殷凤湛和聂瑾萱不由得对视一眼,随后殷凤湛大步上前,然后一把将黄林推到了旁边便推门走了进去

    可当房门打开的瞬间,却发现,房间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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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空无一人。ai琥嘎璩

    而此时,跟着殷凤湛后面进来的黄林一看着房间里没人,顿时也是一愣

    “呃……老爷应该一直在房间里啊,怎么……”

    黄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此时,跟在后面走进来的聂瑾萱却是不禁左右看了看,随即来到殷凤湛身旁悄悄的用手碰了碰他,然后径自瞥了眼不远处的床榻

    见此情形,殷凤湛顿时顺着聂瑾萱的视线看了过去,接着不由得双眼一眯

    原来只见,就在不远处的床榻上,被褥叠放整齐,浑然就是完全没有动过的样子。

    所以见此情形,殷凤湛随即低声对着身后的黄林问道

    “今早可有谁进出这间房间?”

    “没有啊!”

    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了殷凤湛的话,接着便只听黄林低声说道

    “昨天老爷说身体不舒服,所以便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让奴才等人进来,只有送饭的时候,奴才才见了老爷。今早上,奴才也来过几次,但听着房间里一直没动静,也不好上前打扰,甚至奴才还吩咐下人们,要等着老爷叫了才进去,省的打扰了老爷休息……所以,刚刚奴才听着王爷要找老爷,才将王爷您带过来的,只是没想到……”

    此时的黄林,连着自己都感到有些糊涂,毕竟从昨天到现在,自家老爷黄柏齐就没有离开房间,可为何现在却不见人影呢?

    黄林想不明白,可就在房间里的几人都兀自沉默不语的时候,却只听外面忽然想起了一道妇人的说话声

    “黄林,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妇人的声音不大,闻言,房间里的几人近乎同时回头,接着便只见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妇人,兀自站在房间的门口

    那中年妇人一身锦缎华服,头戴金簪步摇,一副高门大户的贵妇打扮。而此时,那妇人却是兀自看着房间里的殷凤湛等人,面露不解

    而此时,看着那门口的妇人,黄林第一个回过神来,然后赶忙上前一步解释道

    “启禀夫人,这位是宸王殿下,来找老爷有要事相商。”

    说着,黄林又转头看向殷凤湛,然后同样恭敬的说道

    “宸王殿下,这位是夫人。”

    黄林倒也没有什么废话,而此时一听对方是宸王,黄府夫人赵氏不由得微微一愣,接着赶忙迈步走进来行礼

    “见过宸王殿下。”

    看得出,黄府的夫人赵氏是个知书达理的。见她如此,殷凤湛却只是点了下头,随后也不用殷凤湛说,旁边的黄林便将事情和赵氏说了一下

    而等着听明白了来龙去脉,这时赵氏才微微神情一整,然后有礼的看着殷凤湛说道

    “哦,原来是这事儿啊,那想必老爷是在书房吧……记得昨晚上的时候,老爷说是身体好一些了,不过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所以半夜的时候去了书房,不如宸王殿下随我去书房看看吧~!”

    不紧不慢的说着,随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后院的书房,可接着等赵氏打开书房的门,却见书房里也没有黄柏齐的影子。

    见此情形,赵氏也愣了。随即赵氏便吩咐黄林去找,可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黄林却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同时皱眉面带难色的说道

    “启禀夫人,府里都找遍了,没有看到老爷!”

    “什么,没找到?怎么可能呢?难道老爷一大早出去了?”

    “没有,奴才问过门房了,老爷没有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找,再给我去找!”

    终究,在找了一下三遍,甚至于将黄府翻了不下两个来回之后,却依旧不见黄柏齐的身影。

    **********

    黄柏齐失踪了!

    甚至于就在自己的府里,并且外面还有殷凤湛安排的暗哨监视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而一听到这个消息,赵氏顿时脑袋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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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势便要晕了过去。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上前扶住了她

    “夫人不要担心,也许黄大人只是有事出去了,大家都没有注意而已。所以还请夫人冷静一下。”

    聂瑾萱安慰赵氏,毕竟眼下这个情形,聂瑾萱根本不能将实话说出口。而闻言,赵氏果然微微稳定了一下,但还是不禁面带焦急而不安的看了聂瑾萱一眼

    “这位小姐是……”

    “我叫聂瑾萱,黄夫人直接叫我瑾萱就好。”

    “聂……瑾萱?!呃,难道这位小姐就是……”

    虽然不认识聂瑾萱,但对于聂瑾萱那京城第一泼妇的大名,赵氏还是所有耳闻的。可眼下看着聂瑾萱一派温文和气,优雅秀美的样子,赵氏顿时愣住了

    但赵氏终究是个见过场面的,并且此时她也不想去问为什么已然被休的聂瑾萱会和前夫殷凤湛一起过来,却是只想着自家老公的去向,所以在微微稳定了一些后,便直接抬眼看向殷凤湛

    “王爷,您要给我家老爷做主啊。老爷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这,这也太……再说,现在虎儿也出去了,龙儿身体也不好,这要是老爷出了什么事儿,那我,那我真的不能活了……”

    说着,赵氏便哭了出来。见她如此,殷凤湛顿时皱了下眉,却是不想说什么,可这时,却见旁边的聂瑾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顿时殷凤湛不由得薄唇一抿,然后沉声说道

    “本王会禀告皇上,请皇上替为寻找。”

    “多,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听着殷凤湛说禀告皇上,赵氏顿时仿若找到了主心骨。随即便对着殷凤湛好一番答谢,接着殷凤湛和聂瑾萱便又问了赵氏一些事情,然后便径自离开了。

    *****************************************************

    出了黄府,聂瑾萱和殷凤湛径自上了马车。而和来时分别坐各自的马车不同,这一次,两人却又是坐进了同一辆马车里。

    马车里光线昏暗,可此时,两人却没有心情说别的事儿,所以等着刚一坐稳,聂瑾萱便马上低声开口道

    “看来昨天黄柏齐称病没有上朝,果然是凶手指使的!”

    “嗯。不过,凶手是怎么让黄柏齐如此听话,并且如何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将他劫走的,却是个迷!”

    “是的,确实如此!看来凶手果然事先做了准备,可一如昨天我们说的那样,凶手掌握了黄柏齐的什么把柄,倒是可以理解,可他是如何将黄柏齐带走的呢?”

    聂瑾萱很不能理解。而闻言,殷凤湛也沉默了下来。但片刻之后,却只见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然后抬眼看向对面的聂瑾萱

    “暗道!”

    “暗道?……什么意思?”

    皱起眉头,聂瑾萱不明白殷凤湛是什么意思,但随后一对上殷凤湛的眼,聂瑾萱顿时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黄府有暗道,所以黄柏齐是自己利用黄府的暗道走出去的?”

    “嗯。”

    微微点头,随后殷凤湛眸子一凛,同时低声说道

    “黄柏齐不会武功。所以如果他是光明正大走出去的,那么黄府里的人自然会看到。而就算他乔装改扮,暗处盯着他的人,也会知道。但眼下黄柏齐却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消失了,便只能是利用暗道!”

    “是这么回事儿……可这也不对啊,如果黄柏齐是从暗道离开的,那黄夫人自然也应该知道吧,但刚刚黄夫人的样子,甚至于那个黄林的样子你也都看到了,浑然都不像是知晓这件事儿的模样啊!”

    “那是他们两人根本就不知道有暗道这件事儿!”

    “呃……”

    聂瑾萱无话可说,毕竟殷凤湛说的确实有道理。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说道

    “那既然如此,我们要怎么做?要派人再去黄府搜查吗?可这样也不好吧,而且今天我们过去,想必之后黄夫人必然会起疑的,所以……”

    法医王妃抢得先机

    nbsp;“没办法,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想隐瞒,也瞒不住了。所以倒不是实话实说,这样一来,也有力查案。”

    “嗯,好。”

    赞同的点头,随后聂瑾萱便又和殷凤湛说了一些细节问题,接着没过一会儿,两人便直接来到皇宫门口。

    随后,两人下了马车,接着直奔皇宫的御书房。可接着两人来到御书房门口的瞬间,便只听御书房中传来顺承帝的说话声

    “什么?你说你想娶聂家的二女儿做侧妃?”

    顺承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也让人听不出喜怒。可此时已然来到御书房外的聂瑾萱一听这话,却瞬间神情一怔,接着便直觉的想迈步走进去。但随后却被殷凤湛拉住了。

    殷凤湛对她摇了摇头,然后让门口的小太监进去禀告,接着等得到了应许,两人才迈步走了进去……接着便果然看到太子殷凤寒正站在御书房内的龙案前,抿唇不语……
正文 伴君伴虎
    法医王妃伴君伴虎

    殷凤寒面色沉着,狭长的双眼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ai琥嘎璩可此时走进御书房的聂瑾萱,却是不禁撇了他一眼,然后径自和殷凤湛上前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瑾萱见过皇上。”

    异口同声的开口,而直到这个时候,顺承帝才将原本落在太子殷凤寒身上的目光,转到了眼前的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身上

    “先下去吧,此事之后再议。”

    顺承帝这话是对着太子殷凤寒说的,闻言,殷凤寒却是微微一笑,然后恭敬应声,接着便直接转身退了出来。而等着这边殷凤寒一走,顺承帝这才神情不动的低声说道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怎么?案子已经有眉目了吗?”

    顺承帝的话问的倒也直接,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抿了下唇,然后径自应声道

    “回禀皇上,案情是有些眉目了,但同时也更加扑朔迷离了!”

    “哦?此话怎讲?”

    聂瑾萱的话勾起了顺承帝的好奇。可这时,聂瑾萱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眸撇了眼御书房里的几个宫人。

    聂瑾萱的动作不大,但顺承帝是什么人?只消一眼,便知道了她的意思。而见此情形,顺承帝却没有动怒,反倒是感到有些有趣的眉头一动,然后直接对着旁边的高才庸摆了摆手

    顿时,高才庸马上将御书房的宫人遣退,然后自己也默默的走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御书房中便只剩下顺承帝和聂瑾萱,殷凤湛三人。随即,聂瑾萱也不废话,便直接低声说道

    “回禀皇上,刚刚瑾萱说有些眉目了,是说现在瑾萱在宸王殿下,瑞王殿下以及左大人等人的联合搜查下,果然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所谓的蛛丝马迹就是,从血案发生至今,包括佟淑嫔一共死去了七个人,可在这七人中,可以肯定的是,其中有四名死者生前和一宗事件有直接的关联!”

    “哦?你具体说说!”

    “是!如今死去的七人中,包括在醉霞山庄被害的佟淑嫔,然后便是京城地痞王二强,富商陈鑫,城外村民周四,教书先生赵良,当朝一品户部尚书王大人的儿子王放,以及兵部侍郎黄大人的二儿子黄虎。”

    “什么?王放和黄虎?”

    从血案发生至今,王放和黄虎两人的死,一直都是保密的。所以除了调查这件案子的聂瑾萱几人,旁人是不知道的。而此时,顺承帝一听说死去的几人中,竟然有和朝堂官员有关的人物,顿时却是一惊

    顺承帝不是蠢人,虽然眼下聂瑾萱只说了一个开头,但顺承帝却已然联想到了很多,所以听到这里,在短暂的惊讶后,顺承帝随即缓缓站起身,接着迈步从龙案后剪手走了出来

    御书房中一片安静,顺承帝步子缓慢,随后若有所思的慢慢走到聂瑾萱和殷凤湛面前,接着就在错身的瞬间,却忽而停下脚步

    “然后呢?他们究竟牵扯了什么事件?”

    “回皇上的话,其实他们牵扯的事件,就是两年多前金靖远意外坠湖之死一事!”

    “金靖远?”

    “是的皇上。金靖远就是当年的户部尚书金启的儿子……”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美丽的脸上认真而严肃。而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又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此时正站在自己旁边,一脸若有所思的顺承帝,接着才又说道

    “只不过,当年的金靖远并非是意外坠湖死亡,实际上是被黄虎和王放两人故意害死的!”

    随即,聂瑾萱便将之前自己和殷凤湛两人在燕霞山调查的事情,疑点,和最后的真相结果统统都说了出来。并且还提到了燕霞镇客栈的老板娘就是真正的张碧瑶。

    聂瑾萱说的详细,而顺承帝更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等着聂瑾萱说完了,顺承帝这才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便又走了两步说道

    “这么说,这才连环血案的凶手,是为了报仇而来?”

    “回皇上的话,想来应该是如此!并且,黄虎和王放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头颅都全部被凶手割下,所以俱瑾萱和宸王殿下等人推测,凶手

    法医王妃伴君伴虎

    已经是拿着黄虎和王放的人头去祭奠当年死去的金靖远了。而那周四,当时身为一个下人,也是在场的,但却没有声张,所以凶手挖去了他的眼睛,这就是说,凶手认为周四既然当时在场,并且知道真相就应该将事情说出来,可周四却胆小如鼠什么也没说,因而凶手才挖去了他的眼睛,借以说明既然你看到了都还不说,那这双眼睛不要也罢!”

    “嗯……有道理!”

    顺承帝点头赞同聂瑾萱的说法,但随后却微微脚下一顿,同时低声说道

    “那然后呢?你这丫头今天特意过来,不会只想和朕说这些吧!”

    顺承帝一语点破,而闻言,聂瑾萱倒也不惊,棱唇微微一抿,随后径自应声道

    “皇上所言甚是,如果事情只是这样,瑾萱断然不会进宫打扰皇上,只是现在事情发展出乎所料,所以瑾萱不得不来……并且,想必瑾萱现在不说,皇上也已然猜到了,那就是户部尚书王天海王大人的失踪也和这件案子有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凶多吉少,并且,就在刚刚瑾萱和宸王殿下特意去了一趟兵部侍郎黄柏齐黄大人的府上,但却发现黄大人竟然也神秘的失踪了!”

    王天海和黄柏齐是当朝重臣,现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聂瑾萱必须先和顺承帝说清楚。而一听这话,果然不出聂瑾萱所料,却只见顺承帝瞬间脸色一变,但随后便沉默不语

    顺承帝不说话了,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然后径自开始踱起步子……而见顺承帝如此,聂瑾萱不由得和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敛眸不语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连着外面的风声都进步屏住了气息。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顺承帝才再次停下了脚步,然后微微眯起了深沉的眼睛

    “然后呢?既然如此,你等又和对策?”

    “是,回禀皇上,此番案件如今扑朔迷离,线索很多却一直没什么进展。现如今王大人和黄大人分别失踪,所以瑾萱等人商议之后认为,黄大人和王大人都是朝廷命官,而当初的金靖远之父金启也是朝廷重臣,那么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有着更深层的联系?毕竟,不管是黄大人,王大人,还是已然死去的金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同朝为官,而在当年金靖远死后不就,当时的户部尚书金启便因贪污买官卖官等罪行而祸及满门……”

    “所以你想重新调查当年金启一案?”

    打断聂瑾萱的话,顺承帝直接替她说出了目的。而闻言,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马上抿嘴一笑

    “皇上圣明。”

    聂瑾萱这么说,算是表明顺承帝说对了。闻言,顺承帝不由得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可有把握?”

    “瑾萱没有把握。但现在这是瑾萱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呵呵……好!朕果然没看错人!”

    说着,顺承帝两步来到聂瑾萱面前,然后深沉的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聂瑾萱说道

    “你要是刚刚说,自己有把握,朕倒是不一定会答应你。可你倒是实话实说……好,既然如此,那朕就答应你!”

    顺承帝脸上带着笑,可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瞬间转眸看向旁边的殷凤湛

    “老四啊,你先下去,朕有话要和这丫头说!”

    顺承帝忽然的开口,可一听这话,在场的聂瑾萱却是不禁一愣,而殷凤湛则微微眸光一敛,接着恭敬应声,随后便什么也没说的走了出去

    而此时,看着殷凤湛离开,聂瑾萱心里却觉得有些莫名的诡异。可随后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却只听顺承帝才又说道

    “瑾萱丫头,当年金启的案子牵连甚广。所以现在你要重新调查,朕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和朕保证,在查案过程过,一定要谨慎小心,并且时刻向朕回禀情况……你可知道朕的意思?”

    顺承帝语带深意。一双阴沉的眼睛,此时更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聂瑾萱,瞬也不瞬……顿时,聂瑾萱只觉的一股说不出的压力向自己袭来,甚至瞬间将她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一瞬间的怔忪,但随后却马上神情一凛,同时双眸一敛,一本正经的说道

    “回禀皇上,瑾萱不敢妄自揣测皇上的意思。但瑾萱

    法医王妃伴君伴虎

    可以答应皇上,对于金启一案,瑾萱定然会谨慎小心。但是皇上如果让瑾萱秘密调查此案,甚至不让所有人知道,瑾萱可能做不到,毕竟从血案发生至今,宸王殿下,瑞王殿下,左大人以及墨侍卫也是功不可没,而并非瑾萱一人的功劳,所以在如此情况之下,瑾萱也是要借助他们等人的力量,否则瑾萱即便是有天纵之才,也寸步难行。所以还请皇上明察!”

    聂瑾萱不知道,顺承帝将殷凤湛支走是什么意思,但有些话,她却不得不说。可一听这话,顺承帝果然眯起了眼睛,然后又是径自打量了聂瑾萱一番,最后却是冷冷一笑

    “你这丫头到真是敢说,要知道在朕的面前,没人敢和朕这么说话!”

    “瑾萱只是实话实说。毕竟,瑾萱既然答应皇上,便要信守承诺,如若不然,倒不如先把做不到的事情说出来。”

    “呵呵,倒是伶牙俐齿的很!不过你说的不错,如果你现在答应朕答应的爽快,可背地里却是不守承诺,就算是朕欣赏你,也断不会留着你!”

    说这话的时候,聂瑾萱隐隐听到顺承帝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杀机。但也因为这句话,让聂瑾萱一直紧绷的心情顿时微微一松……毕竟,顺承帝既然这么说了,那定然是同意了!

    而随后果不其然,却只见这边话音一落,顺承帝便转身走回到龙案后坐下,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好,既然如此,那朕就答应你。但你要记住,关于金启一案,必须谨慎小心,同时时刻向朕回禀……这一点,你能做到吧!”

    “是!瑾萱谨遵圣意!”

    “好了,下去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聂瑾萱径自转身走了出去……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刚刚转身走了没有两步,顺承帝却又开始叫住了她

    “等一下。”

    “是,皇上还有何吩咐?”

    脚下一顿,随后聂瑾萱转身应声。而这时,坐在龙案后的顺承帝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缓声说道

    “刚刚来的时候,你应该听到朕和太子说的话了吧!”

    聂瑾萱没想到,顺承帝会说起这个事儿,瞬间一愣,但随后却想也不想的直接点了点头

    “回禀皇上,在皇上面前,瑾萱不敢言谎……不错,在门口的时候,瑾萱确实听到太子殿下说要娶家姐为侧妃的事情了。”

    “那对于这件事儿,你有何看法?”

    顺承帝的追问,让人感到莫名其妙。所以就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聂瑾萱顿时又是一愣,但随后却马上回过了神来

    “回禀皇上,对于这件事儿,瑾萱不敢妄议,只是作为聂家的一员,家姐的婚事瑾萱这个身为妹妹的,自然也不能不关心。所以瑾萱觉得,虽然这男女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要看家姐自己的意思……不过,这也不过是瑾萱的片面见解,所以还请皇上不要在意……”

    聂瑾惠之前说过不想嫁给殷凤寒,并且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问题。所以聂瑾萱自然也不看好这桩婚事。可眼下顺承帝问起,聂瑾萱又不能言辞尖锐的说些什么,或者直接说自家二姐不想嫁殷凤寒,所以也只好这么说!

    这是现在聂瑾萱唯一能做的。可让聂瑾萱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边话音刚刚一落,原本还算平静的顺承帝,却是瞬间脸色一沉,同时本就深沉的眼底更是瞬间划过一抹说不出的阴鸷

    “哦?这么说……你这丫头是觉得,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并不重要吗?”

    顺承帝的转变,让聂瑾萱有一瞬间的惊讶,见此情形,就算是冷静如聂瑾萱,也不由得心头一颤,随即赶忙恭敬的低下头,沉默不语

    聂瑾萱不想见风使舵,但同样也不想为了活命,而刻意说些话奉承顺承帝。而此时,看着她不说话,顺承帝却是微微眯起了眸子,然后冷冷的说道

    “下去吧!”

    “是!”

    恭敬应声,同时聂瑾萱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悄然的走了出去……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坐在龙案后的顺承帝却是眼底浮起一抹说不出的阴鸷和复杂,以及若隐若现的杀机……

    ……

    法医王妃伴君伴虎

    走出了御书房,聂瑾萱有一种说不出的劫后余生的感觉。微微松了口气,接着聂瑾萱这才整了整神情,然后迈步往外走,而这时便只见总管高才庸从旁边走了过来

    高才庸脸上带笑。而一看到是他,聂瑾萱随即也微微一笑

    “高公公,别来无恙。”

    “呵呵~三小姐客气了~!不过最近老奴听闻,三小姐被歹徒刺杀,怎么样?没事儿吧?”

    “多谢高公公关心,瑾萱没事儿~!”

    聂瑾萱温和有礼的搭话,但说话的同时,却是微微抿了下唇

    连我受伤的事儿,都知道……呵呵,看来皇上还真是无所不知啊!

    聂瑾萱心头冷笑,可这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高才庸也倒是没说什么,但随后却是忽而上前一步,然后低声说道

    “三小姐,请恕老奴多言……刚刚三小姐还真是保住了一条命啊!”

    站在聂瑾萱的身旁,高才庸的声音极小,而一听这话,聂瑾萱瞬间一惊,然后猛的转头看向高才庸,接着便对上了高才庸那带着笑却又隐隐透着别样情绪的眼

    “……高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老奴只是看在三小姐正直无私的面上,不禁想提醒三小姐一句,在皇上面前,这有些话可以说,但有些话是千万说不得的……并且,不只是三小姐说不得,所有人都说不得!”

    高才庸神情不动,但一双带着皱纹的眼睛,却是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深意,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眉头皱起,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说话,高才庸却是瞬间神情一转,便又恢复了往日笑米米的模样,然后对着聂瑾萱微微躬了下身子,接着便转身走了。

    *****************************************

    一趟皇宫之行,聂瑾萱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险象环生之下,却又心里充满了狐疑!比如说,顺承帝为何要她对金启的案子保密?难道这里面本就掩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可如果顺承帝知道当年金启的案子有问题,又为何没吭声,反倒下旨将金启斩首,甚至朱利安金家满门?!|

    而就算顺承帝有自己的政治考虑,但为何要让自己瞒着别人?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难道当初金启的事情,本就和殷凤湛以及几位皇子有关?!可如果要是这样,顺承帝一心想要包庇自己的儿子的话,那么现在又为何让自己查?

    再有就是,刚刚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可顺承帝为何最后却忽然动了杀机?!眼神那么恐怖,那么阴鸷,仿若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难道刚刚自己说了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了吗?还是说,顺承帝虽然嘴上问自己对自家二姐的看法,但实际上却并不想听自己说?!另外再就是最后高才庸高公公的态度……

    显然,高才庸也是好意。但为何说的如此隐晦?!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时间,聂瑾萱脑子乱作一团,随后等着一走出御书房外的院子之外,便不禁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子看向眼前这栋美轮美奂,恢弘中透着气势的宫殿,随即眼睛里不由得浮起一抹深思……

    聂瑾萱抿唇不语。而这时,却只见等在外面的殷凤湛迈步走了过来,同时低声说道

    “走吧。”

    殷凤湛什么也没问。闻言,聂瑾萱顿时目光一收,然后转头看向他

    “你不想问些什么吗?”

    “没什么好问的!”

    殷凤湛神情不动,但此时,聂瑾萱却看得出,殷凤湛那平静的脸上却是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走吧。”

    说着,聂瑾萱伸手扯了下殷凤湛的袖子,顿时原本还一脸冷然的殷凤湛顿时神情一动,然后猛的转头看向聂瑾萱,接着片刻之后,才微微眉头一松,接着默默的点了下头

    ……

    出了皇宫,聂瑾萱和殷凤湛上了马车。而本来是要直接回宸王府的,但马车刚刚走了没多久,聂瑾萱却忽然让马车转了向

    法医王妃伴君伴虎

    ,去了聂府。

    对此,殷凤湛倒是没说什么。随后没过多久,便已然到了聂府门口。接着聂瑾萱先行下了马车,然后便迈步走了进去。

    聂老相国不在,随后等着一进府,聂瑾萱便直接去了后院儿,看望自家二姐聂瑾惠。

    “二姐,怎么样?伤好些了吗?”

    自从那天聂瑾惠受伤之后,便直接送回到聂府修养。而此时,一进房门,便看到聂瑾萱正坐在桌案旁,她的右手臂被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手里却是拿着一支毛笔,看样子正在练习写些什么……

    聂瑾惠的脸色很是苍白,而此时,听到说话声,聂瑾惠这才不由得抬头,接着一看是聂瑾萱,随即不由得欢喜的一笑

    “瑾萱,你来啦~!快进来吧~!”

    聂瑾惠很是热情,说话的功夫,更是将手里的毛笔放到一旁,然后上前将聂瑾萱拉进来,然后有些担心的问道

    “对了瑾萱,你的伤怎么样了?我这一回来,也没听到你的消息,只说是你也受伤了……怎么样?好了吗?”

    “呵呵~二姐,你看我今天都过来了,你说我好了吗?反倒是二姐,我听说二姐右手伤了,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恢复的怎么样?”
正文 你想怎样
    法医王妃,你想怎样

    聂家的三姐妹中,相比于之前老三聂瑾萱的嚣张跋扈,老大聂瑾澜的冷淡清高,老二聂瑾惠最是平易近人。ai琥嘎璩所以在聂府的人缘也是最好,甚至连之前性情霸道最是不讲什么道理的聂瑾萱,和她的关系也是很好。

    之前便是如此,而现在聂瑾萱灵魂易主,和聂瑾惠更是很谈得来,并且从聂瑾萱来到这里的这些日子中,也 就属和聂瑾惠的接触最多,因而两人间的关系自然更加亲密了。

    而此时,聂瑾萱径自说着,话落却是不禁转眸将目光落在了眼前聂瑾惠那缠着厚厚纱布的胳膊上,接着不由得皱起眉头

    聂瑾萱脸上有些担忧,同时还隐隐透着一抹说不出的自责。见她如此,聂瑾惠却是微微一笑,然后扬声说道

    “好啦,瞧你那样子,我这不是也挺好的嘛~!你看~!”

    说着,聂瑾惠抬起那缠着层层纱布的右胳膊向着聂瑾萱比了比,可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丫鬟宝琴赶忙上前一把扶住她

    “哎哟,小姐,您可悠着点儿吧,都伤的这么重了,怎么还这样啊!”

    宝琴是聂瑾惠的贴身丫鬟,十六七岁的年纪,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甚至比阿秀在聂瑾萱身边的日子还要久。而此时,宝琴一边说着,随即更是将聂瑾惠扶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见此情形,聂瑾萱先是一愣,接着便也跟着走了过去,同时对着宝琴问道

    “宝琴,二姐究竟怎样了?大夫怎么说?”

    “三小姐,奴婢不敢瞒您,二小姐右手臂伤了,动了筋骨,大夫说虽然不会伤及性命,但以后二小姐除了一些简单的活动……”

    “行了宝琴,别说了!”

    宝琴跟在聂瑾惠身边那么久,对于聂瑾惠的感情自然绝非一般的主仆。并且,这次受伤明眼人都知道是因为聂瑾萱,所以宝琴自然是心里有些怨气的。可此时,还不等宝琴说完,聂瑾惠别开口打断了她,并且抬头示意她闭嘴

    可此时的宝琴,哪还顾忌这些?甚至一看着聂瑾惠有些隐瞒的样子,心里更是难受,随即想也不想的便又说道

    “二小姐,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要瞒着啊?奴婢知道您不想让三小姐心里难过,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又能瞒多久呢?”

    说着,宝琴上前一步,然后再次抬头看向聂瑾萱

    “三小姐,大夫已经明确说了,以后二小姐除了一些简单的事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了。就连着写字什么的也都不行了。不信三小姐请看……”

    边说,随即宝琴双眸一转的瞥了眼不远的桌子上,而顺着宝琴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只见那摆放着笔墨纸砚的桌子上,放着一副写的七扭八歪的字迹

    聂瑾惠的说法,聂瑾萱看过,娟秀小巧,柔美中透着筋骨,绝非现在那个样子……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心头仿若压着一块石头般,堵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聂瑾萱心里的自责更甚,而此时,本来就不想让宝琴多嘴的聂瑾惠,一看着宝琴巴拉巴拉全都说了,顿时脸色一沉

    “宝琴,你是不将我的话看在眼里了是不是?我和三妹说话,哪容的你这个下人多嘴多舌的?还不给我下去!”

    “可是二小姐……”

    “没什么可是,快点儿给我下去,我现在不想看过你!”

    聂瑾惠有些怒了。而一听聂瑾惠说了这么重的话,宝琴顿时眼泪就下来了,随即便径自退了出去。

    宝琴出去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隐隐的尴尬更是让人不由得感到有些不自在。可就在这时,刚刚还满脸怒容的聂瑾惠却是不由得微微整了整神情,然后伸出左手拉过聂瑾萱,接着缓声说道

    “瑾宣,宝琴那丫头直性子,你别怪她。再说,我也没她说的那么严重,大夫说了,只要我好好休养,之后还是可以的!”

    聂瑾惠的话透着显而易见的安慰。闻言,聂瑾萱不禁敛起眸子,接着小声的说道

    “对不起,二姐……”

    “哎呀,咱们姐妹,说什么对不起啊?!我真的没事儿。再说了,就算是以后不能写字又能如何?我不过是个女人,将来嫁了人,相夫教子也
正文 子夜纠缠
    和殷凤湛一样,墨玉珏也是一个严肃的男人。舒睍莼璩只是相比于殷凤湛的冰冷如霜,气势逼人,墨玉珏更多的则是给人一种沉稳刚毅,以及那一身说不出的正气。

    这就是墨玉珏,一个宛若高山苍松般坚毅的男人。而此时,他的神情却是严肃异常,话落更是目光一沉,径自看向聂瑾萱

    而此时,听到他的话,在场的众人却是不由得一惊,随即不禁相互互看了一眼,随即便只听左巍首先开口道

    “什,什么?失踪了?怎么可能呢?”

    朝廷流放罪臣族人,都是有专人看守的,而想当年,流放的金家族人,除了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便是肩不能抗的文人,要想逃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毕竟,如果要是有人逃跑的话,定然也会禀报上来,可至今为止,朝廷这边却是从来没有听过这等消息。所以,此时听着墨玉珏如此说,左巍第一个表示难以理解。

    同时,不只是左巍,连着旁边的瑞王殷凤翔也在随后皱起眉头

    “是啊,墨侍卫。虽然我这些年来不太了解朝堂情况,但关于流放之事,还是多少听到一些……所以,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要是有人失踪,京城这边怎么会一点儿消息没有?”

    殷凤湛很是不解,可等着他的话音刚落,却只见墨玉珏微微眸子一沉,然后才又低声说道

    “实际上,事实不止如此……两年多年,金启案发之后,皇上将金启以及金启的几个儿子判了斩立决,随后抄家,并将其族人一并流放。当时流放的金家族人一共七十八口。可在流放的路上,就相继死了二十五口。等到了南疆的荒蛮之地,便只剩下五十三口。”

    “而事情到此却并没有结束,随后在流放南疆的两年多时间里,金家剩余的五十三口,也陆续或是病逝,或是意外损命。所以就在半年前,剩下的五十三口,也都死了。”

    “什么?你是说,金家族人都死绝了?”

    墨玉珏低沉的嗓音,透着说不出的凝重。而听到这里,左巍却是忍不住跳起来叫道。可闻言,墨玉珏却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的。”

    墨玉珏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大人说的没错,至此金家人算是都死了。而本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下也觉得震惊,随即让人调集了那些死去的金家族人的资料。结果却发现,在路上死去的二十三名金家族人中,有一人的死亡很是蹊跷,而这个人就是金静雯。”

    “金静雯?她是谁?”

    “金启的最小的女儿,金靖远的亲妹妹!”

    墨玉珏一字一句的说着,而听到这里,在场的几人却不禁皱起眉头,而这时却只听一直没有说话的聂瑾萱说道

    “那墨公子为何觉得这金静雯死的蹊跷?”

    “因为在金家这些死去的族人中,所有都是有尸体记录的。也就是说,那些人怎么死的,在哪里发现的尸体,都有记录。当然,虽然记录并不全面,或者说写的也非常简单,但所有人都有写。可唯独这个金静雯,只写她是在流放过程中逃跑,然后第二天在山林中发现了她撕扯着破碎的衣物,所以当时监守的人,便认为金静雯是在趁夜逃跑的时候,被山林中遇上了猛兽,然后被猛兽吃掉了。”

    “但是,据在下派人详查的人回禀说,就在两年多前,就在金静雯逃跑的附近的村落里,有人曾看到一个姑娘,并且根据那人的描述,不论是年龄和容貌都和金静雯非常相似。”

    看着聂瑾萱,墨玉珏将自己的调查说了出来。原来,早在一开始,墨玉珏便开始着手调查金家族人的事儿,可因为流放之地距离京城很远,所以花费了很多时间,以至于直到现在才得到了这个消息。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很可疑了……对了,那之后墨公子可查到了那金静雯的下落?”

    “没有。只查到说,她是往京城的方向走了,但之后却再没有消息……所以在下怀疑,之后那金静雯想必是乔装了,所以才打听不出她的行踪。”

    “金静雯当年多大?”

    “十五岁。所以到现在的话,应该十七岁了。”

    墨玉珏依旧一脸严肃的说着,闻言,这时聂瑾萱却是微微眯起眼睛

    “这么说,那金静雯便很有可能犯案的可能了……毕竟,好好的一个家族,最终落得这般下场,复仇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而有些古怪啊……”

    “呃……三小姐此话怎讲?有什么蹊跷之处吗?”

    本来,听着墨玉珏这么说,左巍第一反应就是,凶手是那金静雯无疑了。但却是没想到,就在这时聂瑾萱却说事情有蹊跷。而这不禁让左巍感到诧异不已。同时,不只是左巍,连着殷凤翔也不禁眨了眨那灿若星辰般的眼睛,然后看向聂瑾萱

    “是啊三小姐,不知三小姐哪里觉得古怪呢?难道三小姐是怀疑,当年的金静雯确实丧身野兽之口,之后那村民看到了不过是巧合和金静雯相似的人不成?”

    “那到不是。毕竟,流放之路凶险异常,并且经过之地也是穷乡僻壤,所以在那种地方,如果说是巧合碰到一个金静雯这样的人,还是比较少见的。所以对于金静雯逃脱失踪之事,我还是赞同墨公子的看法的,也就是说,当年的金静雯确实是设计逃脱了。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

    “当让我觉得蹊跷的地方则是,如果眼下这连环血案都是金静雯做的,那么她为何要先从和金靖远有关系的人入手?毕竟金静雯是金家的小姐,而金家受此大难,她从一个一品官宦千金,沦落成囚徒,最后落得家破人亡,最后恨得不应该是害死金靖远之流吗?而是当初将金启之案公之于众,或者说是当年查审此案的官员吧!”

    “可从血案的一开始,凶手却先行调查了金靖远的死因,然后开始将当年害死金靖远的人,一一杀死,而这不是让人感到很是奇怪吗?难道说,对于金静雯来说,金家全族人的性命,都不及金靖远这个哥哥吗?”

    ……

    在场的众人中,就聂瑾萱一个女人。所以也许旁人都没有觉得,但身为一个女人,聂瑾萱却是最先感受到了这其中的非同寻常。

    而一听这话,房间里的几个男人,也不禁一怔,随即纷纷敛眸沉思,随即也径自点了点头

    “嗯,三小姐这话说的不错啊。”

    “确实如此,如果是这样,到真是事有蹊跷了。”

    “这么说来,三小姐是觉得,那金静雯和这起案子没有关系?”

    墨玉珏也觉得聂瑾萱言之有理,但在点头之后,却是不禁继续追问,可随后却只见聂瑾萱摇了摇头

    “那倒是未必。毕竟灭族只仇,没有人会将其忘得一干二净,但从血案一开始是从金靖远开始这一点上来说,我觉得金静雯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应该是参与了……甚至于,就在刚才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谁?”

    “假碧瑶!”

    抢先聂瑾萱一步,一直没开口的殷凤湛冷冷的替聂瑾萱回答了墨玉珏的问题。而一听这话,众人不禁齐齐的看向殷凤湛,可这时殷凤湛却薄唇一抿,不再吭声了。

    见他如此,聂瑾萱气的恨不得上前直接一脚踢死他。但随后还是神情一敛的缓声说道

    “是的,就是那个假碧瑶。毕竟大家应该还记得,当初那假碧瑶扮成佟淑嫔,之后又掩饰佟淑嫔已死的真相,直到最后自杀。所做的一切,都非常的干脆。而开始的时候,我们一直怀疑那假碧瑶是受了凶手的威胁,所以才自杀的。可现在想来,如果那假碧瑶就是金静雯的话,那么不用凶手逼迫,想来那金静雯也会自愿赴死。因为她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凶手帮她金家复仇。而如果凶手答应了她,那么金静雯自杀,就不难理解了。”

    如果自己的死,能换来一场真正的复仇,让那些曾经害过自己族人的人,不得好死,那么这笔买卖,绝对值得做!

    “甚至于,我现在都怀疑,当初金静雯的逃脱,是不是也是凶手在暗中指使的?毕竟两年多前,金静雯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姑娘,虽然家逢巨变,可要在流放的路上,并且是有监守人员的监视下逃脱,并非想象的那么容易。而金静雯还不会武功,那定然是用了什么巧计……而这不正是如今这件连环血案的真凶所具备的吗!”

    聂瑾萱的推测很大胆,但同样的,却绝非没有根据。所以在短暂的思考后,众人再次纷纷点头,接着便只听左巍说道

    “嗯,三小姐这话有理。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可想而知,那金静雯能用自己的命,帮助真凶行

    凶,那么显然是绝对相信他的。所以本官觉得,这真凶绝对是在之前,便和金家有着某种联系,否则金静雯但不会这样做。”

    “是啊,是这个道理,可究竟是什么联系,现在还不明朗,所以还需要调查……对了墨公子,死亡的七人中,声誉的几人可否找出他们和金家或是金靖远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一点也没有吗?”

    “是的。”

    再次肯定,随后墨玉珏径自看着聂瑾萱说道

    “王二强是城里的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他的舅舅是当朝六品郎中,所以他仗着自己舅舅的名号,到处拈花惹草。但这王二强也不是什么蠢人,毕竟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所以他舅舅的六品官员实在不算什么,因此王二强平日里虽然放荡,但却也很有眼色,一般不会招惹惹不起的人物。”

    “而赵良就更是简单了。只是一个教书先生,为人很好很和善,家徒四壁,出事的那天据说是出城拜访一位故人,却是不想便再也没有回来……不过,那赵良本就身患重病,据家人说是活不了多久了……”

    “活不了多久?这话什么意思?”

    “听说是得了很严重的消渴症。”

    消渴症就是现在所说的糖尿病。所以,此时聂瑾萱一听到墨玉珏这么说,不禁微微一愣,但随后便微微抿了下唇

    事实上,当初聂瑾萱在给赵良解剖验尸的时候,就发现了赵良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只是手上工具匮乏,很多化验检查都不能做,所以聂瑾萱也不能具体得出什么结论,因而便没有多说什么。

    而眼下,听着墨玉珏说赵良有消渴症,聂瑾萱这才回忆起,依着当时赵良尸检时的状况,应该是相符的。

    可现在,王二强和赵良的底细都已经查清了,确实和金靖远没有什么关系。但如果丝毫关系没有,凶手又为何要杀这两个人呢?毕竟这件案子的凶手虽然凶残,但应该不会是到处作恶之人,甚至于凶手杀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某种特定的联系……并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那地痞王二强该死,那身世清白,作风正派的赵良为何也会被杀?

    等等……刚刚墨玉珏说,那天赵良是去城外探望故人,难道说,赵良是无意中在城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所以才会被凶手灭口?!

    瞬间,聂瑾萱想到这里,接着猛的转头问道

    “对了墨公子,刚刚墨公子说那赵良是去城外拜访故人,那墨公子可查出赵良究竟是去拜访谁?”

    “城外一个名叫楚征的隐居寒士。可在赵良去的那天,楚征正巧有事外出了,所以并不在家。因而并没有碰到赵良!并且关于那个楚征,在下也详查过了,没有问题。”

    仿佛知道聂瑾萱要问什么,墨玉珏直接将事情都说了出来。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更是瞬也不瞬。可此时的聂瑾萱,满脑子都是案子,所以在直直的和墨玉珏对视了片刻之后,却是不禁眸光一闪

    “那墨公子可有确定过,在去楚征家的一路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

    “对!比如说什么房屋,院落之类的。”

    “额……这个在下没有调查。”

    “那最好是调查一下。”

    “好。”

    墨玉珏点头应声,随后聂瑾萱又和墨玉珏说了一些细节。同时旁边的左巍和殷凤翔也不时说两句,却是只有坐在聂瑾萱旁边的殷凤湛抿唇不语,但一双深邃而惑人,但此刻却越发慑人的双眸,却是紧紧的盯着聂瑾萱和墨玉珏,不时隐隐泛出冷光……

    ************************************

    聂瑾萱和墨玉珏交代了一番,随后聂瑾萱话锋一转的便说起金启的案子。而一听这话,众人顿时凝神屏气,接着在各抒己见后,决定从三方面下手,第一是调查当年审查此案的官员,第二是翻阅卷宗,第三则是重新取证。

    两年多前的案子,虽然距现在不算太久,可当时金启官居一品,并且是身为六部之首的户部,所以虽然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但实际上调查的时候,却很是保密。并且是当时顺承帝特意指派的钦差

    大臣直接办的案子,因此连身为刑部尚书的左巍都不知道,就更不要说别人了。

    所以对于所有人来说,金启的案子是全然陌生的。而这样一个全新的挑战,更是让在场的几人凝重不已,但同时还隐隐透着一抹兴奋。

    因此,随后大家有事一番讨论,然后聂瑾萱再三叮嘱,切不可张扬之后,众人才各自离开。

    ……

    忙碌了一天,聂瑾萱终于可以休息了。所以等着众人离开,聂瑾萱不由得瘫坐在了椅子上。而随后,也不等聂瑾萱吩咐,便直接水云手脚利落的让人准备热水。

    而此时,看着眼前忙碌而动作利落的水云,聂瑾萱却是不禁想起了小秀,随即不禁缓声问道

    “水云,你知道小秀被关在哪里吗?”

    “回禀三小姐,奴婢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说,亦或是不敢说?”

    “奴婢不敢说。”

    没想到,这水云倒是实话实说。所以听到这话,聂瑾萱不禁先是一愣,但随后却莞尔一笑

    “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不过,你帮我传句话吧,别让小秀受委屈就是。”

    “是,奴婢知道。”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过一天的光景,但聂瑾萱看得出,水云绝非一般的丫鬟。所以听着她应声,聂瑾萱不由得仔细看了她一眼,但最终聂瑾萱却是什么也没说。

    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热水便准备好了,随即聂瑾萱便直接起身走到屏风后,褪下衣裙,走进了浴桶之中……

    “水云,我后背的伤口今天好像有点儿裂开了,帮我看一下。”

    “是。”

    恭敬应声,随后水云在服侍聂瑾萱在浴桶中坐好后,便来到聂瑾萱的身后,然后将纱布轻轻的掀开,接着果然只见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裂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丝丝血迹已然渗了出来

    狰狞的伤口,再又裂开,昏黄的烛火下,显得分外骇人。可此时的水云却依旧一脸平静,然后在仔细查看了伤口后,缓声说道

    “小姐稍等,伤口裂开了,奴婢帮您拿药重新涂一下。”

    “嗯。”

    聂瑾萱并不是娇弱的女人,虽然感到后背很疼,但却依旧一声不吭。所以此时,站在后面的水云不由得看了她一眼,接着便转身去拿药膏。然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回来了,然后开始做一些准备……

    这时,聂瑾萱却是舒服的将身子前倾伏在浴桶边上,露出光裸而细若凝脂的背,然后径自闭上了眼睛,接着脑子里便不禁开始思考案子的事情

    房间里安静极了。却只是听到跃动在烛火不时的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而随后没过多久,水云便准备好了,可接着就在水云作势要将手里沾着烈酒的干净布巾擦拭聂瑾萱后背上的伤口的时候,却瞬间眸光一闪,然后猛的转过头

    此时的水云神情紧绷。可随后就在转头的瞬间,却不禁愣住了

    原来,此时此刻悄然走进房间,绕过屏风的人竟然就是殷凤湛。

    而此时,看着殷凤湛无声无息的走了过来,水云在短暂的怔忪后,随即赶忙作势起身行礼。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湛忽而抬手一摆

    见此情形,水云顿时停下了动作,这时殷凤湛却是转眸瞥了那此刻依旧靠在浴桶上的某个神游的小女人,接着便直接对着水云使了一个眼色。随即水云立刻领会了过来,然后便悄然的站起身,接着默默的退了出去

    水云无声无息的走了。而随后等着水云一走,殷凤湛这才迈步走到浴桶旁,接着敛眸瞥了眼放在旁边已经准备好的东西,然后又看了眼那白希背脊上骇人的伤口,殷凤湛不禁皱眉一皱,到随后却弯下身子,拿过那已然沾好了烈酒的布巾,缓缓的抚上她的肌肤……

    殷凤湛的动作很轻,很慢,而那烈酒接触皮肤的凉凉触感,却是让聂瑾萱不禁吸了口气,这时,殷凤湛不禁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在看着她又舒服的闭上眼睛的时候,才缓缓的,慢慢的抚上那狰狞的伤口

    瞬间,已然裂开的伤口沾染上烈酒的刺激,顿时让聂瑾萱直觉的绷紧身子,但却依旧什

    么也没说

    后背很疼,但聂瑾萱却咬紧了牙关。而此时,感受到她的反应,殷凤湛顿时手下一顿,但随后却不禁将自己的动作再次放轻,放缓,然以一下一下的帮着她擦洗伤口

    殷凤湛的轻柔显而易见。而待忍受了最初的疼痛后,等着他将手拿开,聂瑾萱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缓声说道

    “难为你了,不过不用怕,你只管上药就好,我没事儿。”

    此时的聂瑾萱还以为身后的人是水云,可这话音一落,却是半晌都没有听到声音,顿时聂瑾萱不禁眨了眨眼睛,接着径自转过身子,可就在看清对方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瞪大了眼睛……
正文 再添迷局
    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身后的人,竟然不是水云,而是殷凤湛。舒睍莼璩

    而此时,对上那深邃迷人却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冷然的眼,聂瑾萱瞬间直觉的脑子一片空白,接着直到半晌之后,才猛的抬手指着殷凤湛叫道

    “你,你,你……你……你怎么……”

    聂瑾萱从来都是一个冷静的女人。但此时却已然慌了手脚。往日那一双沉静而美丽的眼睛,更是透出显而易见的震惊。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浑然颤抖的指着殷凤湛的时候,聂瑾萱却又猛的回想起自己眼下正在浴桶之中,随即猛的将手一手,然后慌忙的捂住了自己那雪白的胸脯……

    此时此刻,聂瑾萱脸红的宛若煮熟的虾子。跃动的烛火下更是勾勒出动人的光泽。她的嘴唇不住的颤抖,连着身子都隐隐的颤了起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

    聂瑾萱有些火大,但同时更多的却是尴尬和羞怯。而闻言,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不由得看了聂瑾萱一眼,一双深眸更是微微一扫,略过那露在外面红的彻底的雪肩,隐藏在水下被颤抖的手捂住的身子,随即眼底瞬间划过一抹说不出的暗火,但接着却微微抿了下唇

    “给你一个东西。”

    ……

    其实,今天晚上殷凤湛过来,确实是要给聂瑾萱送一个东西的。但却是没想到,竟然碰上如此情形。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然后目光飞快的下移,然后落到了他的手上

    而此时,殷凤湛的手上依旧拿着布巾,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想到刚刚的情形,随即脸色瞬间再次红的仿若滴出血来一般。但随后还是忍不住叫道

    “送什么东西?你先出去!有事儿之后再说!”

    “……”

    聂瑾萱下了逐客令,但显然,殷凤湛却始终不为所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殷凤湛却是将手里的布巾放到旁边,然后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

    那盒子不大,不过巴掌大小,纯银的质地,上面或雕或刻着精致的花纹,甚至在最上面还镶着一个红色的宝石,端是精巧异常。

    接着将那盒子拿出来后,殷凤湛却是捏住那镶嵌在上面的红宝石,将盒子打开……而直到这个时候,聂瑾萱才看清,原来那如此精巧的银盒中,既不是装着什么珠宝,也不是装着别的,而是白的近乎透明的一种凝冻般的东西。

    顿时,聂瑾萱不禁皱起眉头,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见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抬,对上了聂瑾萱那双疑惑的眼

    “转过去。”

    殷凤湛的声音依旧低沉。可闻言,聂瑾萱却是直觉的脸上一热,但随即却马上叫道

    “你要干什么?”

    “擦药!”

    原来那银盒子里的东西,竟然是药……

    顿时,聂瑾萱心头不禁一暖,但随后一想起眼前的处境,便想也不想的直接神情一敛

    “不用,我自己会擦,你出去!”

    板起脸孔,聂瑾萱严声拒绝。可闻言,殷凤湛却是动也不动。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眼睛一厉,接着便又催促道

    “殷凤湛,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出去,赶快出去,要不然我要叫人了。”

    聂瑾萱又急又恼,可再次听到这样的话,一直面无表情的殷凤湛却是不由得脸色一沉

    “过来!”

    “你出去!”

    “……”

    这一次,殷凤湛不说话了。见他如此,聂瑾萱顿时气的瞪大了眼睛,接着扬声便要叫人……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扬声叫出口,却只见殷凤湛忽然长臂一伸,瞬间一手拉住聂瑾萱没有受伤的左臂,接着微微一带,便将她扯了过来

    下身渗隔着浴桶,聂瑾萱就这样被扯进了殷凤湛的怀里。沾着水的身子就这样牢牢的靠着他的肩膀……顿时,聂瑾萱脸上又是一红,接着便要直觉的往后退。可随后却殷凤湛一手按住,同时低声说道

    “别动!”

    低沉的嗓音,强势中透着让人沉沦的魅惑。贴着聂瑾萱的耳朵,徐浮的热气,更是让聂瑾萱不由得浑身一颤,却是连已然含在嘴中的拒绝,顿时卡主了

    聂瑾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浑身发热,连着向来冷静的头脑,此时也是一片空白……而此时,听着她不说话了,揽住她的殷凤湛却是不由得敛眸瞥了她一眼,接伸手拿过那盒药膏,然后点上一点儿,并慢慢的涂在聂瑾萱后背的伤口上……

    殷凤湛的动作很慢,带着薄茧的手指,沾着近乎透明的药膏,缓缓的抚上,瞬间聂瑾萱只觉得伤口上一凉,随即顿时又是浑然一颤

    见此情形,殷凤湛也是反射性的动作一顿,但随后便又将药膏涂了上去……

    这一次,殷凤湛的动作更慢了,更轻了,连着神情都分外的专注

    一下一下

    轻的不能再轻

    仿若在抚摸着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连着手指都在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而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周围安静极了,却是只有两人浅淡的呼吸声,若隐若现……

    随后,不知道过了过久,殷凤湛终于帮聂瑾萱涂好了药,然后将手里的银盒放到一旁的桌上,而直到听到那银盒碰触桌面发出的轻微响声,聂瑾萱才猛的一惊,身子反射性的一紧

    “好,好了吧……那,那之后的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出,出去吧……”

    聂瑾萱的声音,透着连她自己都不甚清楚的微颤。话落,更是伸手作势将眼前的男人推开,可就在聂瑾萱的手碰到那结实而宽阔的胸膛瞬间,却只听殷凤湛猛的说道

    “别动!”

    熟悉的低沉嗓音,都在命令。闻言,聂瑾萱一愣,但随后还不等她回过神来,殷凤湛便已然双手一伸,然后一把将浑身不着寸缕的聂瑾萱,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啊——”

    瞬间,聂瑾萱反射性的尖叫。同时一双雪白的藕臂更是一下抱住了殷凤湛的脖子

    聂瑾萱有些懵了,可此时抱起她的殷凤湛,却依旧神情不动,然后就在聂瑾萱的惊呼中,将她抱到了床上,接着一把扯过干净的布巾,直接盖在了她的身上

    殷凤湛的动作,不算温柔多情,但却意外的很轻。而直到身子上盖上了布巾,聂瑾萱这才微微回过神来,接着三两下擦干身子,接着便直接扯过旁边的锦被,盖在了自己身上,同时抬眸看向眼前的殷凤湛

    聂瑾萱不说话了,但一双美丽的眼睛,却满是防备,泛红的脸颊更是隐隐透出诱人的光泽……而此时,站在床榻边上的殷凤湛,却是敛眸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便直接默不作声的侧身一坐

    “过来!”

    “……干什么?”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

    看着眼前强势的殷凤湛,聂瑾萱顿时心里有些火大,但一想到刚刚他为自己擦药的样子,却不禁抿了下唇,然后在又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微微蹭了蹭身子,向他靠近了几分

    聂瑾萱的动作是无声,但那即便是如此细微的动作,却依旧让殷凤湛脸色微缓,可随后还是大手一伸,将她拉进自己。然后就在聂瑾萱惊恐的想要再次大叫的时候,却是一把将干净的布巾整理好,接着一下一下的包起她的伤口

    殷凤湛的动作依旧很轻很慢,甚至有些笨拙。可即便如此,此时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一愣,随后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接着心里瞬间浮起一抹说不出的感动……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而随后聂瑾萱更是缓缓的靠在殷凤湛的身上,接着闭上了眼睛……而就在她的身子靠向殷凤湛的瞬间,殷凤湛却是浑身一顿,接着敛下眸子看了她一眼,接着那深邃而冷然的眼底不禁浮起一抹少见的柔和……

    时间流逝,一分一秒,殷凤湛略显笨拙的动作,却是轻缓而细心,可随后就在眼看着要包扎好的时候,房外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顿时,房间里的殷凤湛和聂瑾萱近乎同时一愣,而这时,便只听房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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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你挡着我干什么?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首先说话的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同时还隐隐透着一丝细微的稚气。聂瑾萱不是很熟,但听着嗓音,不像是韩落雪和秦玉霞等人。

    而随后,等着那小姑娘的声音刚落,便只听一道低缓的嗓音说道

    “晓莲姑娘,王爷现在和三小姐在房间里商量事情,不方面见你,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回话的是水云,想来刚刚水云离开之后,便一直在外面守着……至于她说的那个晓莲?!那不是秦玉霞身边的丫鬟吗?!

    对于晓莲,聂瑾萱并不是很熟悉,但印象中,却只记得那时一个年级不大,却很是聪明的小姑娘。可现在这么晚了,她怎么过来了?还口口声声找殷凤湛……难道是秦玉霞出了什么事儿?!

    顿时,心里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抬眸看向殷凤湛,可此时的殷凤湛却是一脸的平静,丝毫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

    聂瑾萱不知道殷凤湛心里是怎么想的,而随后便只听外面的晓莲接着叫道

    “回去?你让我回去?我家姑娘出事儿了,我要找王爷,如果王爷还不去的话,我家姑娘就要死了!”

    “晓莲姑娘,如果秦姑娘生病了的话,请马上找大夫,而你现在在这里闹,只会拖延秦姑娘的病情。”

    “你……你……你怎么这样?”

    晓莲虽然是个聪明的丫鬟,但毕竟年轻,所以在冷静的水云面前,自然无计可施,却是只能气的浑身发抖。而此时,听着两人的对话,聂瑾萱却是眉头越皱越紧,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水云,让她进来!”

    提高了嗓音,聂瑾萱扬声吩咐着。而说话的同时,更是一把将殷凤湛推开,然后飞快的抓过一件衣服穿在身上

    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晓莲便匆匆的走了进来,然后一绕过屏风,抬眼一看坐在床榻上的聂瑾萱以及旁边的殷凤湛,晓莲立刻‘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王妃……不,三小姐,奴婢罪该万死,这个时候来打扰您,可是奴婢实在没有办法,还请三小姐见谅。”

    低着头,晓莲急切的开口,嗓音中已然染上了一丝哭音。闻言,聂瑾萱当然不会说什么,却只是神情一敛,然后追问道

    “没关系,不过刚刚我听你说,说是你家姑娘出事儿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是的,之前奴婢侍候我家姑娘休息,可刚刚躺下没多久,奴婢便挺着我家姑娘说身子难受,随后奴婢便赶忙去找大夫,可谁想到,等着那大夫来了之后,却说治不了。而现在,我家姑娘疼的都快晕过去了,所以奴婢这才没有办法,才来打扰三小姐……”

    说到这里,晓莲却是一顿,然后瞬间转头对着殷凤湛磕了三个头,同时语带哭腔的说道

    “王爷,奴婢知道我家姑娘平日里经常惹您生气,可不管如何,请王爷看在我家姑娘侍候您这么长时间的面子上,过去我家姑娘那边看上一眼吧!要不然,要不然我家姑娘会死的啊……呜呜……”

    说到最后,晓莲终于哭了出来。可看着眼前痛哭流涕,并且不断磕头的晓莲,殷凤湛却只是敛眸撇了她一眼,冷然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要起身的意思

    殷凤湛神情不动,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却只是听到晓莲不住的磕头,不住的哭泣……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紧皱眉头,然后转眸瞪向殷凤湛,同时示意他快点儿说话

    可殷凤湛又岂是那么容易就松动的,所以不管聂瑾萱怎么示意他,他都是不动如山。因此,在又过了片刻之后,聂瑾萱终于急了,随即被窝里的脚一伸,便直接踢了坐在床边的殷凤湛一脚

    聂瑾萱踢的用了些力气。而被她这么一踹,毫无预兆的殷凤湛差点儿一个趔趄掉到了地上。顿时,殷凤湛猛的转头瞪了她一眼,可随后却只见聂瑾萱狠狠的对他比了一个口型

    【赶快给我去!】

    说着,聂瑾萱再又瞪着眼睛威胁了殷凤湛一下,接着这才敛眸看向眼前的依旧不住的哭泣,同时不住的磕头的晓莲

    “行了晓莲,王爷这就去。你赶快起来吧……水云,扶晓莲起来。”

    “是!”

    聂瑾萱发话了,而此时跟在晓莲后面走进来的水云赶忙恭敬应声,然后便上前将晓莲扶了起来

    此时的晓莲脸上满是泪痕,额头上更是红肿一片,隐隐泛出了血迹。而随后被水云一扶起来,晓莲更是脚下一个跄踉,但接着却是在答谢聂瑾萱的同时,马上转头看向殷凤湛,眼下写满了期待

    但殷凤湛却只是转眸看向聂瑾萱,接着在过了好半晌之后,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径自站起了身子,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

    锦绣阁,位于宸王府的东北角。位置虽然说不上有多偏僻,但也不算是有多好。至少和聂瑾萱的凝香苑,韩落雪的漱玉轩这般后院儿住主院落的位置,是有些距离的。

    秦玉霞,便住在这锦绣阁里。

    而随后等着殷凤湛离开后,聂瑾萱也起身穿好衣服,然后便带着水云也赶了过去。可刚刚一走进锦绣阁,便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叫喊声

    “啊——好疼!王爷……妾好难受啊……王爷……”

    秦玉霞喊的撕心裂肺,闻言,已然走到院子里的聂瑾萱不禁皱了下眉,接着便快步推门走了进去,可就在走进房间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禁脸上一僵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躺在床榻上的秦玉霞正不断的叫喊着,她的表情很痛苦,美艳的脸上满是泪痕,而她的手,正紧紧的拉着站在床边的殷凤湛,接着甚至连身子也靠了过去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依赖,仿佛天地间便只有他才是她的天一般……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心里莫名的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沉重,美丽的脸上更是隐隐现出了一抹凝重

    心里有些难受,有些疼,有些算,有些失望,还有些复杂……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微微神情一敛,然后迈步上前

    “秦姑娘怎么样了?”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旁边的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说的,但一双眼睛却始终落在秦玉霞和殷凤湛身上。而此时,听到这话,那中年的大夫赶忙上前,然后低声解释道

    “呃,在下无能,尚不能查出秦姑娘是怎么了……不过,在下怀疑,秦姑娘好像是中毒了。”

    “中毒?”

    中年大夫的话,吸引了聂瑾萱的注意。而接着便只听那大夫才又接着说道

    “是的。可究竟是什么毒,在下就……”

    中年大夫脸上带着一抹愧色。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眸光一凛,但随后刚想说话,便又停了下来

    是啊,她现在是聂家三小姐,已然不是曾经的宸王妃,暂住在宸王府,也不过是为了案子而已……所以,她还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多嘴多舌?!

    瞬间,想到这里,聂瑾萱在短暂的怔忪后,顿时便神情黯淡了下来,然后便双唇一抿不再言语

    房间里乱作一团。随后没过一会儿的功夫,韩落雪和白美兰也匆匆赶了过来,接着又过了一会儿,周太医便背着药箱子走了进来

    ……

    周太医来了,众人自然退后,接着在一番查诊后,周太医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然后按照惯例先行写下一个房子,随后才对着殷凤湛说道

    “回禀王爷,这位小主子是中毒了。”

    “毒?”

    “是的,这位小主子所中之毒为三更散。是南疆一种很少见的毒药,中毒者平日无事,但没到半夜三更开始,便腹痛如绞,直到疼过三七二十一后,便内脏俱烈而死。是一种很凶狠的毒药啊~。”

    周太医是有名的慢性子,连着说话都慢条斯理的。可此时,听着他那慢条斯理的话,房间里的众人,顿时俱是一震,连着站在角落的聂瑾萱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三更散?竟然会有这么歹毒的毒药!可秦玉霞怎么会……难道说是那凶手杀我不成,反倒对着王府里的旁人下手不成?!

    可这也不对啊!如果是那凶手的话,对方只是想要自己的命,那么直接下像上次一样的砒霜便可以了,又怎么会下像三更散这种

    ,端是以折磨人为乐的毒药呢?

    一时间,聂瑾萱脑子里千回百转。而此时,在短暂的震惊后,神情不动的殷凤湛却是抿了下薄唇,然后低声问道

    “可有解药?”

    “回王爷的话,暂时没有。不过在下知道如何调配解药,可那解药中,需要一味特殊的药材,所以最终能不能成,端看能不能找到那味药材了。”

    “什么药材?”

    “乌金蛇的血。”

    周太医摇头晃脑,而听到这话,殷凤湛却瞬间抬眸瞥了他一眼,顿时那周太医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赶忙不再废话的解释道

    “呃……其实这三更散的主要是由紫莲花的花蕊提炼而成。这紫莲花生长在南疆深山的毒瘴之中,通身有剧毒,并且尤其以花蕊最为厉害。可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而这乌金蛇便是紫莲花的克星。所以,王爷如果想要救这小主子,必须要在二十一天之内,派人亲自去南疆抓到乌金蛇,并取其鲜血,否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这小主子了。”

    周太医虽然性子慢,但绝不会说谎话。而眼下秦玉霞中了这么厉害的毒,并且闹得现在众人皆知,那么就算是殷凤湛不想救人也得救了。毕竟这要是传出去,堂堂一位王爷,竟然连自己侍妾中毒,都不闻不问,那岂不是坏了名声?!

    这样的道理,殷凤湛当然明白。但即便如此,殷凤湛却没有马上应声,而是瞬间抬眸看了站在角落的聂瑾萱一眼

    瞬间,四目相对,但片刻之后,聂瑾萱却是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径自点了下头,见她如此,殷凤湛脸色微微变得有些难看,但接着却是眸光一收,然后冷声命令道

    “顾洪。”

    “老奴在。”

    “派人去南疆走一趟。”

    “是。”

    “同时给本王好好调查,为什么王府里会接二连三的发生中毒的事儿?本王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王府里如此放肆!”

    殷凤湛动怒了。闻言,房间里的众人顿时低头敛眸。而这时,刚刚疼晕过去的秦玉霞却是忽然一声尖叫,然后伸手再次抓住殷凤湛

    “王爷……王爷……”

    秦玉霞气若游丝,闻言,殷凤湛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秦玉霞便又靠在了他的怀里。见此情形,站在角落的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便悄然走了出去……

    聂瑾萱离开了。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始终站在她旁边的白美兰却是不禁抬眸瞥了她一眼,然后眼底瞬间浮起一抹精光!

    *********************************************

    秦玉霞中毒,随后折腾了好半晌,才算是消停了。接着在周太医走后,韩落雪等人也纷纷径自离开。

    此时的天色已经近黎明,天边也有些隐隐的发白,而跟着韩落雪一同走出了房间,白美兰却是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微微扬了下眉

    “哎,真是想不到,这好好的,玉霞妹妹怎么还中毒了呢?”

    白美兰的声音不大,但却让走在她前面的韩落雪听得清清楚楚。而一听这话,韩落雪果然脚下一顿,然后径自转过身子

    “哎,是啊,这都好好的,忽然就中毒了……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并且还是那么厉害的毒。看来以后我们都得要小心了。”

    “是,侧妃姐姐说的是。不过依着侧妃姐姐看,这事儿会是谁干的?”

    “谁干的?这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最近王府里真的不算太平,谁都有可疑啊!”

    韩落雪若有所思的说着,可说到这里,却是一顿,然后赶忙抬头看向白美兰

    “哦,我可不是怀疑美兰妹妹,还请美兰妹妹不要误会~!行了,时间不早了,美兰妹妹也快点儿回去休息吧。”

    说着,韩落雪对着白美兰微微一笑,然后便带着贴身丫鬟杏儿,转身走了。可白美兰却是站在原地但笑不语。

    黑暗中,白美兰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最后知道黑暗淹没了韩落雪的身影,化作一片黑暗,

    却也没有收回眸子……而此时,看着自家主子半晌都没什么反应,跟着她身后的芸儿,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来到白美兰身旁说道

    “小姐,您说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啊?奴婢怎么都糊涂了?”

    此时的芸儿,满脑袋问号,而说到这里,更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之前是王妃……呃,不,是三小姐中毒,现在又是秦姑娘中毒……可之前不是听说,三小姐中毒是因为查的什么案子,所以凶手要杀人灭口吗?可这事儿和秦姑娘有什么关系啊?”

    越说越觉得奇怪,话落,芸儿不禁看向白美兰。而听到这话,白美兰却是微微一笑

    “这么说,你是觉得秦玉霞中毒,也是那凶手所为?”

    “难道不是吗?呃……难道小姐是怀疑,是王府里有人给秦姑娘下毒?”

    瞬间瞪大了眼睛,芸儿满脸的难以置信。可白美兰却是但笑不语,接着直到半晌过后,白美兰才微微笑容一收,然后低声近乎呓语般的说道

    “这中毒,其实也未必是件坏事儿,毕竟,能将王爷引到这里,也是功德一件啊~!”

    说着,白美兰转头看了眼锦绣阁,接着瞬间眯了下眼睛

    “所以,我虽然不知道这秦玉霞是怎么中毒的,但至少我知道,这件事儿她可不是受害者……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是好手段!”

    白美兰脸上似笑非笑。而此时一听到这话,芸儿顿时浑身一震,脑子里随即微微一转,接着一脸惶恐的低声说道

    “这,这么说……小姐的意思是,是秦姑娘自己下毒毒自己,然后从三小姐房间里拉人吗?这,这怎么可能啊?这……”

    芸儿难以想象自己给自己下毒是多么疯狂的事儿,可闻言,白美兰却是瞬间勾唇一笑

    “哼~,那又如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目的成了,受些苦头又能如何?再说,你这丫头不要忘了,那秦玉霞的父亲几年前,可就是在南疆任职,而从南疆回京后,她才进了宸王府的……”

    说到这里,白美兰脸上的笑容更甚,但随后却是径自转回身子,然后迈步离开

    “所以说,等着瞧吧,这事儿没完!”

    ********************************************

    秦玉霞莫名中毒,顾洪在殷凤湛的吩咐下开始调查,同时开始整治王府,一时间,整个宸王府开始早木皆兵。

    同时,一如白美兰所说,这事儿真的没有完结,因为秦玉霞中毒,每天半夜都疼痛难忍,而一到这个时候,她便让晓莲来找殷凤湛,闹得殷凤湛不得不去。

    而对此,聂瑾萱却是冷眼旁观,甚至从秦玉霞中毒的那天开始,便一直对殷凤湛有意疏远,甚至到了晚上的时候,更是直接将门在里面栓死,不让殷凤湛有机会进来。同时警告水云,如果再做像上次一样的事儿,那么便直接回去,不要再跟着自己了。

    聂瑾萱很坚决,所以水云自然不敢再如此。随后聂瑾萱便一门心思的投入到了查案之中,接着一转眼便是五天过去了。
正文 授受不亲
    五天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舒悫鹉琻案情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甚至连之前失踪的王天海和黄柏齐两人,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没有回来,可也没有发现尸体。所以,也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对此,却引起了聂瑾萱的注意,毕竟凶手的手法一直很残忍血腥,甚至毫不留情,但这一次却莫名的始终没有动手……难道这其中隐含着什么内情不成?

    所以,这天下午,众人再次聚在了一起,接着一等着聂瑾萱将这事儿提出来,顿时便让在场的几个男人不由得一愣,接着左巍便不禁皱起眉头说道

    “嗯……三小姐这话说的不错。这点确实非同寻常啊。毕竟之前那凶手下手利落,手段凶残,一般在将人抓到后,不出几日,定然会下手。可这一次都过去几天了?黄柏齐暂且不说,可那王天海都已经失踪快十天了,并且这些天里,墨侍卫一直都在京城内外不断的搜查,所以一旦凶手下手,那定然会发现的。可为何这次却……”

    左巍也很是不解,可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接着顿时眼睛一亮

    “对了,难得说那凶手这回是把尸体埋了?所以我们都不知道?”

    忽然扬声说着,可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人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连着聂瑾萱都微微勾动了下唇角,但随后却微微摇了摇头

    “左大人,虽然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如果凶手把尸体埋上,我们确实很难发现。但是左大人想想,凶手从犯案至今,一直都没有掩饰自己的行为,而这主要显示在凶手的抛尸地点上:官道,石亭,死者家的后院儿,护城河……这些都不是隐蔽的地方,甚至于说都很显眼。所以单从这点上看,凶手非常猖狂至极,甚至于说,凶手在故意将尸体摆出来,用最残忍的方式,然后让我们发现。那么这才为何要埋上呢?”

    “并且,凶手也不会因为恐惧黄柏齐和王天海的高官身份,而隐藏两人的尸体。所以,如今我们没有发现尸体,我相信那是因为凶手还没有下手,可究竟是为什么,就不清楚了……”

    敛下眸子,聂瑾萱若有所思的说着,而这时,坐在她旁边的殷凤翔却是忍不住插口道

    “难道说,凶手是有什么目的,所以才没有下手的吗?”

    “很可能!”

    点头赞同殷凤翔的说法,接着聂瑾萱抬头看了他一眼

    “并且,从王放开始,凶手就一反之前的行动风格,所以,从王放失踪到发现尸体,中间甚至还转移了一次,最终才将王放杀害,接着就是王天放,黄柏齐……”

    聂瑾萱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近乎变成了呓语。但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微微眉头一动,接着却猛的眸光一闪

    “难道说,凶手也是在调查金启的事情?”

    聂瑾萱瞬间开口,闻言,殷凤翔等人俱是一愣,接着墨玉珏不禁面容一凝

    “三小姐的意思是,凶手现在是怀疑王天海,黄柏齐和当年的金启一案有关,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杀了他们,而是在逼着他们二人说出真相吗?”

    “是的!”

    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了墨玉珏,接着聂瑾萱神情一敛的低声说道

    “这几天,我们都在调查金启的案子,而在之前翻阅卷宗的时候,我发现在当年金启一案中,举报金启的人,正是当时任户部侍郎的王天海。而之后,金启案发之后被斩,皇上考量到王天海举报有功,所以便直接提任他作为户部尚书,顶替了金启……”

    “所以三小姐是怀疑,当初王天海的举报有问题?”

    “是啊,要不然凶手怎么会找上他?”

    “可是三小姐,那王天海当年举报金启,也就算了,但黄柏齐呢?据本官所知,当年金启一案中,黄柏齐任职兵部,所以和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啊!”

    接着聂瑾萱和墨玉珏的对话,左巍却是提出让人匪夷所思之处,可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不对,绝对有问题。要不然,当年为什么黄虎和王放会合谋杀了金靖远?而如果当年黄虎和王放都是被自己的父亲教唆的,那么很显然,他们的父亲黄柏齐和王天海自然也是有联系的。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凶手才会找上两人……”

    “可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左巍皱眉不解。闻言,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但随后没过多久,聂瑾萱便直接眉头一挑的说道

    “什么联系,现在还不知道,但我敢肯定,绝对有关联……所以,左大人麻烦你重新将金启一案中,所有陈述的案情都列出来,我记得当年金启被斩,并非只是因为买官卖官,好像还牵扯到了几年前的很多事情,同时翻查黄柏齐这些年做过的一些政绩,看看两人有没有联系点!”

    “好,本官之后马上去查!”

    这些天的接触之下,聂瑾萱的能力已然被在场的几人认可。所以此时听着她这么说,左巍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应了下来,甚至浑然不觉得自己刑部尚书一品大员的身份。

    而随后,在这件事儿暂且说定之后,众人便有提起了金启一案,毕竟从调查金启一案至今,虽然已经五天了,但实际上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因为,在重新的调查之下,却是没有发现一点儿和当年的卷宗相悖的情况。

    有证人,有物证,有证词,除了金启本人拒不认罪之外,所有的线索,事项,案宗,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在讨论了好半晌依旧无果后,聂瑾萱忽然却是想到了一件事情,接着便马上抬头看向左巍说道

    “对了左大人,我在看卷宗的时候发现,当年主审金启一案的并非是左大人,而是一个叫裴耀光的四品文官……请问左大人,当年金启可是位列人臣的一品大员,又是任职六部之首的户部尚书,皇上怎么会让一个四品官来查这件案子呢?”

    在这一点上,聂瑾萱很是不解。毕竟顺承帝即便是想保密,也断然不会让一个四品官来审查这么重要的案子啊!难道那裴耀光有什么来头不成。

    聂瑾萱心底狐疑。而一听这话,左巍却是笑了,颤抖着八字眉,然后摇头晃脑的说道

    “呵呵~,这个三小姐可能就不太清楚了,不错,那裴耀光确实是四品官,在这遍地是官的京城,也着实不大……但三小姐可别小看这个人,这个人却是相当有意思的。不逢迎,不献媚,不贪财,所以凡是被他咬上的人或是事儿,那就一定会刨根问底的弄到底!所以可以这么说,在这满朝文武中,没有人不惧怕此人的!因此,当年皇上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会让他去办金启的案子的!”

    “哦?这么说,这裴耀光还是少有的人物了,难道这人真的那么正直?”

    左巍的话,勾起了聂瑾萱的好奇,可这话音一落,坐在她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瞬间冷哼了一声。

    殷凤湛明显表现出了不屑,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可这时却只听左巍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三小姐别介意,其实那裴耀光也不算是正直,但是怎么说了……呵呵,因为是有原因的!”

    “原因?这话怎么说?”

    听着左巍的话,聂瑾萱越渐有些迷糊了。而此时却只听坐在另一边的墨玉珏低声说道

    “因为那裴耀光的父亲裴百万,是东陵首富。”

    墨玉珏一语道破因由。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一愣,却是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见她如此,这时左巍才又呵呵的说道

    “是啊,三小姐就是这么回事儿。话说那裴家在东陵向来富庶出名。尤其是到了裴百万这一代,更是一举成为全东陵的首富,据去过裴家的人说过,那裴家富丽堂皇,连着喝茶的被子,都价值万金。”

    “可这裴家有一个问题,就是百年来裴家虽然家财万贯,每一个裴家人都是经商的能手,但就是有一点,学识不行,以至于百年来没出过一个才子,当然也不会有入朝为官的。最后直到这裴百万的儿子小儿子裴耀光,自小便很有天赋,后来中了科举,进而入了朝……”

    “而这自古以来,士农工商,那裴家虽然有天大的家财,但却是商贾之家,自然上不得台面。所以当年那裴耀光一高中,让整个裴家是乐开了花,那裴百万更是连开了半个月的流水席……啧啧,当时的情形,三小姐可能不知道,那可是相当惊人啊。”

    “接着裴耀光入朝为官,虽然开始的职位很低,可裴家百年来就出了这一个当官的,可以说全裴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所以三小姐应该能想象吧,那裴耀光有着裴家这么一个首富之家的背景,钱财之物对他来说,那就是浮云啊。再说,你就

    算再送礼,再送钱能比得上裴家多吗?!”

    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左巍笑呵呵的看着聂瑾萱。闻言,聂瑾萱有短暂的愣神,但随后却马上明白了过来

    是啊,东陵首富之子,自然不会在乎钱财。并且一个人寄托着全裴家的厚望,想来那裴耀光现在唯一所求的就是做一个好官,最后位极人臣,然后光宗耀祖。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觉得莞尔

    “这么说来,皇上当年选定裴耀光,还是很有道理的……那既然是这样,我就去亲自找他吧,到时候也顺便问问当年的事情。”

    依照着裴耀光的情况,想来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贪污瞒报的情况。可现在凶手抓住了王天海和黄柏齐,并且到现在都没有动手……难道说,是当年裴耀光弄错了?!

    亦或是,凶手本身弄错了?!

    这是一个问题。所以对于裴耀光这个人,聂瑾萱必须要亲自去见上一见。

    聂瑾萱打定了主意。对此,房间里的众人自然也表示赞成。接着再又讨论了一些细节之后,众人便径自离开了。

    ……

    大家走了,聂瑾萱也不禁呼了口气,然后轻轻的动了下受伤的右肩膀。

    这几天的修养,外加上殷凤湛松开的药,聂瑾萱的伤势恢复的很快。连着那结起的痂,也有些慢慢的掉落了,露出新鲜的肉色。

    可身体上好了,但聂瑾萱心里这些天却有些莫名的憋闷,微微眯起眼睛,可就在这时却只听耳边传来一道说话声

    “你在躲我?”

    低沉的嗓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瞬间,聂瑾萱猛的张开眼睛,接着便对上了殷凤湛那深邃而冷然的眼。

    原来,就在刚才大家离开的时候,殷凤湛却始终坐在位置上没有动,而眼下等着大家都起身走了,房间里没有旁人了,他才开口

    而此时,对上他的眼,同时听着他这么说,聂瑾萱不禁有片刻的愣神,但随后却马上恢复了过来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说着,聂瑾萱便径自站起身子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如果殿下没事儿的话,就先出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聂瑾萱没有看殷凤湛一眼,可闻言,殷凤湛却是瞬间脸色一沉,接着也站起身,然后几个大步来到聂瑾萱面前

    “你怎么回事?”

    “嗯?我没事儿啊~!”

    “聂瑾萱!”

    沉声喊了一声聂瑾萱的名字,接着殷凤湛更是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臂,并微一用力将她硬扯向自己

    “你怎么回事?”

    再次开口,殷凤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双眼睛更是紧紧的盯住眼前的聂瑾萱,瞬也不瞬。而此时被他这么抓着,聂瑾萱反射性的挣扎了两下,但随后一见挣脱不了他的钳制,聂瑾萱倒也不再折腾,反倒任由他抓着,然后抬头径自回视着他的眼

    “宸王殿下究竟还有什么事儿?能不说清楚?另外,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授受不亲……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想也不想的说了一句,接着聂瑾萱神情一敛,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既然你要听实话,那我现在和你说清楚也好……殷凤湛,我们和离了。我现在暂住在这里,也是考虑到安全问题。但是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要忘了,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多多注意一些的好!毕竟,殷凤湛你是男人,大家不会说你什么,但请你也为我想想,就算我聂瑾萱钢筋铁骨,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但不在乎并不代表喜欢听。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聂瑾萱的声音意外的平静。但说完这些话的瞬间,心里却不禁略过一抹说不出的苦闷

    是啊,不管当初两人分开究竟是为了什么,可终究是分开了。而现在,只是因为案子才又聚在了一起,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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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而自己之前竟然忘了这一点,呵呵……是啊,如果不是那天秦玉霞中毒,提醒了她,想来现在她依旧沉浸在自己还是宸王妃的幻想中。

    秦玉霞是他的妾,而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外人!

    想到这里,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可闻言,一直抓着她的殷凤湛却瞬间眸光一眯,一抹显而易见的阴鸷瞬间浮现在了脸上

    “所以,你想和我说,你的一切都和我无关吗?”

    此时的殷凤湛,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仿佛此刻如果聂瑾萱说一句‘是’,他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可看着这样的他,聂瑾萱却感觉不到害怕,唯独觉得有些苦涩。

    “难道不是吗?从和离的那天起,你我就没有关系了。所以,你现在要在意的应该是韩落雪,是白美兰,是深受毒药折磨的秦玉霞……而不是我。”

    “……这是你的心里话?”

    “……是。”

    微微顿了一下,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干脆的点头。而看着她那越发平静的脸,殷凤湛直觉的愤怒的想要撕毁一切,一双眼睛更是阴沉而骇人的犹如地狱的阎罗

    殷凤湛的怒气是那么显而易见。但见他如此,聂瑾萱却是在片刻之后,伸手推开他,然后作势便要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愤怒以及的殷凤湛猛的眸光一闪,然后再次伸手将她一扯,接着就在聂瑾萱惊讶的瞬间,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残暴的问,疯狂和强悍的让聂瑾萱在瞬间错愕后,直觉的疼痛。甚至不过片刻的功夫,殷凤湛更是用力的顶开她的贝齿,将霸道的舌喂近她的嘴里……

    殷凤湛疯狂的吻着她。一手拦着她的纤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强势的让聂瑾萱无法拒绝。最后直到嘴里尝出了腥甜的血腥,聂瑾萱才不禁开始反抗挣扎,可这边聂瑾萱才刚刚一动,殷凤湛却瞬间一下子放开了她

    忽然的亲吻,又忽然的放开。顿时,聂瑾萱直觉的有些回不过神来,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湛冷冷的盯着她,然后低声说道

    “聂瑾萱,你给我听清楚,就算是和离,你依旧是我殷凤湛的女人,这辈子除非我放手,否则你休想离开我半分!”

    殷凤湛的声音冷的不能再冷,话落,不待聂瑾萱说话,便直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

    定好了去见裴耀光,所以第二天一早,聂瑾萱便整理好妆容,出了宸王府。

    可刚一出府门,聂瑾萱却只见墨玉珏竟然正站在门口的马车旁。

    显然,他是在等自己。聂瑾萱有些错愕,但随后还是下了台阶走了过去,然后缓声说道

    “墨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啊?”

    “最近不安全,在下送三小姐一程。”

    墨玉珏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说话自然也不会绕什么弯子,而一听他这么说,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明白了过来

    “呵呵~,原来是这样,不过应该没事儿吧。毕竟那凶手再如何的猖狂,但这青天白日的,他也不好下手吧!”

    “以防万一。”

    简单的说了四个字,随后墨玉珏也不废话,便直接一把撩开马车的车帘,见此情形,聂瑾萱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微微一笑,接着便上了马车。而等着聂瑾萱一坐好,墨玉珏直接上前牵出自己的马,翻身一跃,然后便随着马车一起去了京兆府。

    两年前,裴耀光只是一个四品官,而因为金启一案审案有功,便直接官升一级,现在已然成了三品京兆尹,负责京畿地区的各种事务。

    而京兆府离着宸王府并不是很远,所以坐着马车不过两柱香的功夫便已然来到了京兆府的门口,可随后墨玉珏先行上前一问才知,京城外的李员外家出了案子,裴耀光刚刚带着人亲自去现场了。

    一听这话,墨玉珏不由得皱起眉头,接着便走到马车旁问聂瑾萱的意思,闻言,聂瑾萱只是稍微想了想,便直接缓声说道

    “既然有案子,那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正好我们也看看那裴大人就如何办案的!”

    “好!

    聂瑾萱言语轻缓,但墨玉珏却知道了她的意思。微微点头,接着便重新上马,然后便一同去了城外李员外家。

    ……

    李员外名叫李震,是京城有名的富户,因为平日里多有建路搭桥,帮助一些穷困的农户,所以平日里大家都叫他李大善人。而他的家就住在城外五道坡,离着西城门并不远,所以一出了西城门没多大一会儿,聂瑾萱和墨玉珏两人便已然来到了李府门口。

    李府很大,朱红的大门透着显而易见的富贵之气,而此时下了马车,聂瑾萱不禁径自打量了一眼,这时,墨玉珏已然上前找来李府的守门人,而那守门人一看墨玉珏一身冷然,那拿出了腰牌,便直觉的认为他们和之前过来的裴耀光等人是一起的,所以连问也没问,便直接让墨玉珏和聂瑾萱进去了。

    接着在领路的小厮带领下,两人之间来到了后院儿,可刚刚一走进月亮门,便只听一道响亮的说话声

    “他娘的,怎么回事儿?竟然说是自杀?这是自杀吗?你当本大爷是瞎子不成?这他娘的不是明摆着是他杀吗!”
正文 首富之子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没有殷凤湛的低沉,也没有墨玉珏的浑厚,但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粗鲁狂妄和说不出的猖狂。舒悫鹉琻

    所以一听到这话,刚刚走过走过月亮门的聂瑾萱不禁脚下一顿,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狐疑,接着才又迈步走了过去,可就在走进月亮门,来到后院儿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的李府后院里,已然占满了人。几个身穿锦服的男人旁边站着一群打扮富贵的女人,然后是一众的丫鬟,下人……几个衙差守在旁边,却是将后院儿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尤其是后院儿其中一间厢房的门口,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而刚刚那个说话的声音,便是从那个厢房里传出来的。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和墨玉珏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便径自上前,墨玉珏更是先行走在聂瑾萱前面帮着她开道,跟在后面的水云则小心的扶着聂瑾萱,深怕旁边的人不小心冲撞了她

    就这样,墨玉珏和聂瑾萱顺利的来到了厢房门口,而此时,房间里也是站着很多人,同时不时的听到里面的人说道

    “呃……大人,李某不过是一介草民,怎么敢在大人面前说谎?这死的是草民的大儿媳闵氏,平日里最是通情达理,嫁入我李家三年,草民和贱内俱是对其关爱有嘉,府内下人也是对闵氏很是尊重,断然没有什么冤仇之事。所以怎么会是他杀呢?”

    想来,说这话的就是李家的大家长李震李大善人。而等着他这边话音才刚一落,便只听刚刚说话的那狂妄男人厉声打断了他

    “放屁!没怨仇?没怨仇怎么死了?再说,你怎么知道这府里人都和闵氏没有冤仇?”

    “回禀大人啊,没怨仇自然是没有冤仇啊,大儿媳闵氏性情向来极为温婉,怎么会和人有冤仇呢?如果大人不信,可惜现在马上询问府里的任何一人,甚至不妨到外面去打听,草民真的没有说谎啊!”

    两人就这么说着,而听着这话,一路走过来的聂瑾萱也将事情了解了一些,这时穿过人群来到房间里,接着便只见一位身穿锦服,一脸悲切的男人

    那男人五十左右的年纪,两鬓已然染了些白,看样子应该就是李震李大善人。而在他旁边的地上,平躺着一位女子。那女子二十出头的模样,身穿一身月牙色衣裙,眉目如画,但此时却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那女人应该就是死者闵氏。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眉头一动,然后抬起头,却只见闵氏旁边的横梁上,挂着一个上吊的绳子,下面倒着一个圆凳,房间里没有什么散乱,倒像是上吊自杀的样子。

    但这也不过是看着像而已,毕竟对于聂瑾萱来说,这样的看似自杀,实际是他杀的案子,她看的太多了。而此时,就在聂瑾萱兀自打量着周围的时候,却只见那之前的狂妄男人便又扬声叫道

    “哼~!你说的是真是假,本大爷自然会查!可眼下这样的情形,他杀的可能性绝对比自杀的多!”

    那人的说话声很大,响亮的声音,依旧不改狂妄的本性。闻言,聂瑾萱不禁顺着声音看去,可就在看清对方的瞬间,却是不由得微微一愣

    原来只见,此时就在那李震李大善人的对面,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肌肤白希,却是容貌不俗。而此时他一身官服,头戴官帽,却又显得威风凛凛,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而那男人俊俏之余,更多的则是那一身的狂妄猖狂之势,再加上那出口成脏的粗俗言语……总之,非但不让人觉得讨厌,反倒是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有趣。

    这真是一个古怪的男人。却又是隐隐透着孩童般的纯净。所以,看着那样的他,连着聂瑾萱都忍不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但此时,手指着那李震李大善人一顿骂之后,裴耀光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接着一把拾起旁边的圆凳

    “还有你给本大爷看看,据你所说,这圆凳是死者自杀时踩踏所用,可你给本大爷看清楚,这圆凳才多高?这死者多高?这房梁多高?都这样了,你还敢跟本大爷说什么自杀?!这难道都是自杀的话,那还真是闹鬼了,难不成是这女子的手臂脖子特别长不成?要不然她怎么够得到横梁上的绳子?”

    裴耀光怒目圆瞪,叫嚣的气势让李震李大善人不由得浑身一颤,而闻言,站在旁边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打量了一眼,接着却是微微勾动了一下唇角

    不错,按着死者闵氏的身高,横梁的高度以及圆凳的高度来看,闵氏如果想要站在圆凳上自杀,却是让人感觉匪夷所思,因为她根本就够不到。这样的话,却是不好说是自杀……这样看来,这裴耀光还算是有些能力的,至少不是那种光是嗓子叫的亮,却是没有任何本事瞎嚷嚷的蠢人。

    但如果想彻底肯定这不是自杀而是一起他杀案,光是单凭着这一点违反逻辑的地方,是绝对不够的。所以还需要……

    聂瑾萱心里径自想着,可就在这时,果然只听那李震、解释道

    “大人,草民真的没有说谎。今天草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儿媳闵氏挂在房梁上,下面倒着圆凳子,草民自然觉得是自杀了,并且,闵氏向来和善,草民怎么都不可能想到是他杀啊……”

    李震依旧一脸的无奈和委屈,而说到这里,却是一顿人,然后抬眼看了下裴耀光,接着才又小声说道

    “不过,既然大人说是他杀,草民自然也没有意见,但大人怎么说也得给草民一个说法吧,不能大人您说是他杀就是他杀,要有证据啊!”

    看吧,果然来了!

    一如聂瑾萱所想,这李震果然这么说了,而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气得差点儿跳起来,接着想也不想的骂道

    “废话!你当本大爷还能诬陷不成?要证据是不,来人!把仵作给本大爷叫过来,现场检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裴耀光发话了,而一听说要验尸,李震和在场的几个李家人不由得一愣,随即各自神情一变,但却也不好在裴耀光面前说什么,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那中年男人便是京兆尹的仵作,随后裴耀光当众对着那仵作交代了一番,接着便只见那仵作蹲下身子开始验尸。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随后没过多大一会儿,便只见那仵作兀自站起身,然后上前来到裴耀光的耳边,作势耳语一番

    可就在这时,还不等那仵作开口,裴耀光便眼睛一厉

    “别和本大爷说什么悄悄说,有话直接大声的说!”

    “呃……是,是!”

    被裴耀光的霸气吓了一跳,随后便只听那中年仵作低声说道

    “呃……死者颈上勒痕和绳子吻合,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所以……所以是自杀!”

    “……”

    任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中年仵作竟然说的如此简单。连站在人群中的聂瑾萱都是不禁愣住了,而那本来还以为能找到证据的裴耀光一听他说是自杀的,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挤满了人的房间里,安静异常。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然后慢慢的转头看向裴耀光,而就在这时,却只见裴耀光瞬间如同炸毛的猫一般,差点儿跳起来叫道

    “什么?自杀?!你他娘的到底验没验?翻了两下就说是自杀,本大爷看你是不想混了是不是?你,你,你给本大爷滚出去!赶快给老子滚出去!”

    裴耀光气的暴跳如雷。原本白希的脸更是已然气的通红,而那被骂的仵作一看裴耀光火了,哪还敢废话?!随即赶忙转身落跑

    那仵作跑的也是快,一会儿便没影了,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李震却是不禁上前说道

    “大,大人,您看着验也验了,是自杀没错啊!难不成大人非要是将一桩自杀弄成他杀不成?这,这也……”

    李震这话是摆明了说裴耀光是故意说闵氏是他杀,其中的意味却是耐人寻味。而裴耀光怎么说也是在官场打滚的,这样的话又岂能听不出来?!所以等着李震还没说完,裴耀光顿时眼里一瞪

    “他娘的,你说什么?!你敢说本大爷是故意冤枉你?!好,不服是不是?!好,非常好……他娘的,给老子把刑部的老孟头儿叫过来,今天老子就不信了,断不了这个案子!”

    裴耀光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可闻言,旁边一个小衙差却是战战兢兢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呃……爷,那孟先生是刑部的人,我们这么过去拉人,是,是不是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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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好?!不好个屁!为了破案,有什么不好的?!去,他娘的赶快给老子去,别墨迹!”

    说着,裴耀光更是抬腿照着那小衙差的屁股就是一脚……

    裴耀光狂妄至极。而此时,站在聂瑾萱身旁的墨玉珏却是脸色一沉

    “孟先生是刑部的人,裴大人这么做,有欠妥当吧!”

    墨玉珏并不是多话的人,但裴耀光让人去刑部叫人,这很明显是没把刑部看在眼里。再加上平日里京兆府和刑部,本就是有些水火不容的味道,所以此时即便是沉稳如墨玉珏,也按耐不住了

    墨玉珏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听着让人不禁肃然生畏。可此时一听这话,刚刚踢了那小衙差一脚的裴耀光不禁一愣,瞬间转头一看对方是墨玉珏,接着不禁在短暂的怔忪后,不由得扬眉露出一抹狂妄至极的笑

    “哦~!本大爷道是谁呢,原来是墨侍卫!”

    说着,裴耀光更是迈步来到墨玉珏面前,然后挑眉看向墨玉珏

    “怎么?刑部这么有空,连着墨侍卫都跑到这里来了?”

    裴耀光语带挑衅。闻言,墨玉珏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但却是没有说话。见此情形,裴耀光又是轻讽一笑,这时却只听旁边的那个之前被踹了一脚的小衙差,在欲言又止了好半晌后,终于上前再次问道

    “呃……爷,那孟先生还要,要不要找了?”

    墨玉珏在京城里,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尤其是那一张铁汉般面无表情的脸,更是让人颤抖不已。可眼下,虽然小衙差心里怕得要死,但自家这个裴大爷也不是好惹的,所以他不得不再次问一下

    而一听这话,裴耀光这才想起这边还有案子没完事儿呢,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转头吼道

    “找!当然要找!娘的,你怎么还没去?!滚!娘的如果半个时辰后你不把老孟头儿带过来,老子就剥了你的皮!”

    “呃……是,是……”

    墨玉珏很可怕,自家主子更可怕,所以此时被裴耀光一吼,那小衙差哪还敢废话,随即赶忙转身就要往外跑……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说话声,开口说道

    “请稍等!”

    ……

    那声音轻缓而温婉,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沉静。闻言,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愣,连着刚刚转身要往外跑的小衙差,也不禁停下了脚步

    一时间,站满了人的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更是不禁都落到了刚刚说话的人身上,他们或是惊讶,或是好奇,或是打量……

    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裴耀光才微微眉头一动,然后径自又是盯了好一会儿后,才忽而扬眉说道

    “你谁啊?”

    裴耀光这话问的不客气。一双俊目更是直直的看着那说话的女人……也便是聂瑾萱,满是怀疑和打量。可面对裴耀光的打量和质问,聂瑾萱却不急不恼,微微勾唇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缓声说道

    “裴大人,其实裴大人有所不知,孟老先生最近身体微恙,所以一直都在家养病。所以现在就算是裴大人派人过去,想必也请不来孟老先生的。”

    孟显身为东陵第一仵作,但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上次的病根还没有彻底好,之后便摊上了眼前这宗血案,所以这一来二去,孟显便又犯病了。当然,最近也是凶手一连着好些日子没有犯案,因此孟显便也回家休养去了。

    聂瑾萱说的是实话,可闻言,裴耀光却先是一愣,但随后却冷冷一笑

    “这位姑娘知道的真多啊!不过,本大爷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双臂环胸,裴耀光冷眼看着聂瑾萱,可这时,听着他说话越来越不客气,墨玉珏却是不禁脸色一沉,接着便要上前……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抬手制止了他,然后抬眸看了墨玉珏一眼

    当着众人的面儿,聂瑾萱没说什么。可被聂瑾萱这么一看,墨玉珏先是一愣,但随即便马上会意了过来,然后沉声说道

    “这里是命案现场,你们都先出去!”

    墨玉珏面色冷然,刚硬的表情不怒而威。所以一听这

    话,房间里的众人不有的一愣,但随后却也不敢说什么,便纷纷退了出去。见此情形,裴耀光却只是挑了下眉,但终究没有说话

    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裴耀光,聂瑾萱,墨玉珏以及几个衙差而已。而这时,便只见裴耀光又是一笑,然后斜眼看向站在一起的墨玉珏和聂瑾萱

    “好了,现在他们都出去了,你可以说了吧!怎么的?你为什么不让本大爷找孟显?”

    裴耀光不是蠢人,自然看得出刚刚墨玉珏将众人遣退出去,是聂瑾萱的意思。而此时,一听这话,墨玉珏眉头微皱,脸色不悦,可聂瑾萱却只是淡淡的微微一笑

    “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孟老先生身体不适,确实不在刑部,而裴大人真的忍心让一位身体抱恙的老者,特意跑到这里来验尸吗?”

    “并且,依着刚刚的情势,如果裴大人在派了人出去之后,却还是没有把孟老先生带回去……呵呵,到时候不用我说,裴大人也知道吧,想必这丢脸面的事儿是丢定了。”

    聂瑾萱不急不躁,神情从始至终不温不火。而等着她的话音一落,这时裴耀光却是不禁眸光一闪,然后径自上前了一步

    “是么!这么说,本大爷还要多多谢谢你了……不过,你还没有说,你究竟是谁?!”

    “聂瑾萱。”

    没有多说什么,聂瑾萱只是平津而简单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可闻言,裴耀光确实瞬间皱起了眉头

    “聂……瑾萱?啧,这个名字我怎么这么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在哪儿来着……”

    敛起眸子,裴耀光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自言自语……可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裴耀光便猛的眼睛一亮,然后惊呼道

    “啊!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之前被宸王休的那个宸王妃,聂家三小姐吗?哦哦……久仰大名!”

    说这话的时候,裴耀光倒是没有什么讽刺,瞪大眼底却只有说不出的惊讶和好奇,仿佛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一般。

    “原来就是你啊……不过,听说是泼妇来着,可……这看着也不像啊~!”

    越说越好奇,随后裴耀光更是再次上前一步,想要将聂瑾萱观察个清楚……见他如此,聂瑾萱瞬间眉头一动,然后又是一笑

    “多谢裴大人抬爱!”

    聂瑾萱面色不惊,而说到这里,随后也不和裴耀光多说什么,便直接迈步向着那躺在地上已然死去的闵氏走去。见此情形,裴耀光终于自己的好奇中回过神来,接着马上叫道

    “喂,你干什么?!那……”

    “干什么?当然是帮裴大人验尸,要不然,裴大人以为瑾萱为何要将众人驱离?!”

    头也不回的打断裴耀光的话,闻言,裴耀光顿时一愣,可随后还想要追过去阻拦的时候,墨玉珏却一下子拦住了他,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墨玉珏无声的看了裴耀光一眼,而一对上墨玉珏的眼,裴耀光这下算是愣了。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已然来到了那尸体旁,然后伸手开始检查尸体

    聂瑾萱的动作很快,这时裴耀光和墨玉珏也走了过来,裴耀光在惊讶于聂瑾萱手法娴熟的同时,也看到了那闵氏的尸体却是没有什么损伤,却是只有颈部有一道勒痕

    “……莫不是,这女人真的是自杀?”

    看到这里,就算是裴耀光,也对自己最开始的肯定产生了动摇,可此时蹲在尸体旁边的聂瑾萱,却是双眼凝眸盯着尸体,接着在片刻后,却是抿嘴一笑

    “大人何出此言?要知道,既然怀疑了,就要怀疑到底。否则,之前的努力不是白做了~!”

    说着,聂瑾萱随后抬头看了裴耀光一眼,接着转头看向墨玉珏

    “墨公子,可有带匕首?”

    聂瑾萱低声开口,随即便直接墨玉珏想也不想的点头,然后伸手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来,并直接递给聂瑾萱

    那匕首精致小巧,简单的刀鞘,鎏着乌金,一看便只并非凡品。接着一将那匕首拔出,一抹亮光顿时闪过,露出锋利无比的刀身。

    顿时,即便是聂瑾萱这般不熟悉刀剑的人,也知

    这把匕首精妙绝伦,随即不禁赞赏的来回看了一眼,但随后聂瑾萱倒也没说什么,便直接将刀鞘放到一旁,然后一手扒开死者的胸前的衣襟,露出光裸的颈项,接着举起匕首,一下子刺了下去

    收起刀落,动作飞快,瞬间,在场的众人便只见眼前精光一闪,随后还没等着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裴大人之前判断没错,这死者闵氏确实是被人所杀,绝非自杀!”

    ……

    聂瑾萱的声音,分外温婉平静,但这样的平静中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自信和胸有成竹。闻言,本来已经被聂瑾萱刚刚的手法镇住的裴耀光,不由得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然后想也不想的追问道

    “为,为什么?”

    此时的裴耀光,双眼直直的看着聂瑾萱。问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笑了,然后抬头对上他的眼

    “因为,这死者闵氏颈上的伤痕!不信,裴大人请看……”

    说着,聂瑾萱伸手一指,而这时,顺着聂瑾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裴耀光又是一惊

    原来只见,刚刚还完好的死者颈上,此时竟然被硬生生的划破了一个长长的口子,然后将外表的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的肌肉和筋脉……

    而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更让裴耀光惊讶的是,那露出来的肌肉和筋脉竟然如此清晰,没有一丝污浊和血肉模糊,那么的干净……简直是神乎其技!

    所以,见此情形,即便是狂妄如裴耀光,也顿时傻眼了!而此时,看着他那震惊的模样,聂瑾萱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反倒很是平静的接着说道

    “裴大人请看这里。之前李家人说,这闵氏是自己上吊自杀的。可在这里的肌肉上,却是有两道痕迹!这说明,闵氏是先被人掐死,之后才被人吊到衡量上的!”

    “呃……那,那为何表面上看不出?我记得之前这死者脖子上,确实是一道痕迹的……”

    是的,在没有解剖之前,死者的脖颈上确实有一道勒痕。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之前的那名仵作,才会大家面前肯定是自杀!所以,听到这话,聂瑾萱不禁神情一敛,然后解释道

    “很简单,那是因为从一开始,凶手便做好的打算。那就是先找好位置将闵氏掐死,注意是掐死,而不是勒死。因为如果是勒死的话,勒痕会像死者的后颈处延伸,那么之后就算再将闵氏吊起来,也掩盖不了向后延伸的勒痕。”

    “可掐死却不一样。再加上凶手在一开始就是算计好了位置。所以等着死者一死,便直接将死者吊在这衡量之上,然后用绳索的痕迹,彻底将之前的勒痕遮盖掉……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之前的那位仵作先生,才会说死者是自杀的!”

    “但是,凶手忘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虽然表面上的勒痕,可以看见进而用重叠的方法掩饰掉。但在皮肤之下的肌肉当中,因为皮肤表面的滑动等各方面原因,却是没办法彻底的让两条痕迹完全重合的。所以才会照成现在样的情形,也就是……外表上看,死者的脖子上是一条痕迹,但肌肉和筋骨上,痕迹却是分开的!”

    聂瑾萱的声音温温婉婉,但说出的话,却已然让裴耀光目瞪口呆。而说到这里,聂瑾萱更是微微一顿,然后才又说道

    “但是,即便凶手盘算的再好,也会有漏洞。并且,凶手在掐死者脖子的时候,为了找准位置,一定会再三确认,可死者当时还没死,自然会挣扎。但眼下这死者手指甲中却是干净异常,甚至身上也没有挣扎的痕迹,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在凶手行凶的时候,绝非一个人。而是还有至少一个人在帮着凶手!”

    “呃……这,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凶手最少有两个人,一个人在上面找位置掐死死者,而另外至少一个人,按住了死者的手脚,不让她乱动!”

    说到这里,聂瑾萱的声音瞬间趋冷,同时再次微微一顿,然后伸手将死者的衣袖挽起

    “裴大人看,这死者手腕上的压痕,就是最好的证据!而之前那名仵作先生没有发现,是因为死者从死亡到现在,时间还是比较短,所以压痕并不是很明显,再加上他先行看着死者颈部的勒痕,进而在看到是一条勒痕的时候,便已然在心里确定了死者是自杀而死,所以才没有再细心的查看死者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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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彻底的将死者的状况解说了一遍,随后聂瑾萱才径自站起身,然后一边拿过墨玉珏递过来的干净布巾擦净双手,一边缓声说道

    “所以,毫无疑问,这死者闵氏是被人害死的。至于害她的人,不用问,自然是这李家人。并且,这件案子从一开始,就存在着蹊跷,毕竟裴大人可以想想,如果一个大家族,家里有人上吊而死,其实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所以按着一般人的想法,为了避免传出来一些风言风语,自然会能不声张就不声张,甚至于会找一个很自然的借口,将这件事儿处理了。”

    “可这李家却是反其道而行之。非但不掩饰,反而主动报官。而这就是因为,李家人算好了,只要官府一来,到时候定然会验尸,可死者颈上只有一道勒痕,那么自然会做自杀处理……”

    聂瑾萱动作优雅,擦完了手,却又拿过一条布巾,然后将已然沾了血的匕首拿过来,仔细的擦好,接着收入刀鞘,递还给墨玉珏

    而此时,直到墨玉珏将匕首收好,裴耀光才慢慢回过神来,但随后还是不解的问道

    “可,可是李家为何要这么做?”

    “李家人的动机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从李家人刻意伪装闵氏的死法,甚至特意报官来看,李家人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让官府来证明,闵氏是自杀死的……所以我想,今天这件案子的关键,是不是和这死者闵氏本身的背景有关?!甚至于,让李家人不敢招惹,所以才设计了这个局,然后让官府出面证明呢?!毕竟,闵家将女儿嫁入李家,现在闵氏却死了,那么闵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上门质问李家,可这个时候,如果是官府站出来说,闵氏之死是自杀,那么闵家人自然无话可说……呵呵,当然了,这不过是我的猜想,具体如何还要裴大人详细调查才是!”

    ******************************************

    将案子的大概说了出来,随后聂瑾萱也没有再在房间里做什么逗留,便直接和墨玉珏走出了屋子,但在离开的时候,却留话给裴耀光,自己在城外五里亭等他。

    聂瑾萱的话说的神秘。闻言,裴耀光不禁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仔细的看了聂瑾萱一眼,可随后还不等裴耀光追问,聂瑾萱便已然和墨玉珏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

    中午,阳光明媚。

    聂瑾萱和墨玉珏坐在城西门外的五里亭,静静的等着裴耀光。

    聂瑾萱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上午了。但此时脸上却没有一丝烦躁。而坐在她的对面,墨玉珏却是不时的看着她,接着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才不由得抿了下唇说道

    “三小姐,如果那裴耀光不来怎么办?”

    墨玉珏不是第一天认识裴耀光,对于他那狂妄却又抽风的性子,向来很是无语。所以此时,看着已然等了一个上午了,裴耀光还是没有过来,墨玉珏也越渐心里没了底。

    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摇了摇头

    “放心,他回来的。”

    “在下觉得未必。那裴耀光的性子相当古怪,并且之前他也没答应要来……要不然,三小姐先回去休息,在下在这里等他好了!毕竟,三小姐身体刚刚好,在这里吹风,万一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其实说到底,墨玉珏最担心的并非是裴耀光,而是聂瑾萱。可闻言,聂瑾萱却笑了

    “墨公子,瑾萱没有那么娇贵,再说,今天天气这么好,又怎么会受凉呢?墨公子放心吧,瑾萱没事儿的!”

    知道墨玉珏是为了自己好,聂瑾萱心里感动,脸上更是不禁笑颦如花。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向来平静的脸上,乍出一抹嫣然,墨玉珏不由得心头一动,然后静静的看着她的脸,接着直到好一会儿才微微敛下眼

    “……其实三小姐不必叫在下墨公子。”

    墨玉珏神情不动,敛起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在想写什么。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一愣,但随后却莞尔的看着墨玉珏说道

    “嗯,是啊,之前不认识也就罢了,现如今我们一起查案,这么熟了,再如此称呼确实生疏了……好,那我以后就叫墨大哥好了,墨大哥也可以叫我瑾萱。”

    “嗯。”

    聂瑾萱笑语嫣

    然,闻言,墨玉珏却是没有说什么,却只是应了一声,然后点了下头。而此时,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一直守在聂瑾萱背后的水云,却是不禁皱了下眉,接着飞快的抬眼看了墨玉珏一眼,但随后却低下头,静默如一。

    就这样,聂瑾萱和墨玉珏两人等在十里亭中,不时的说着话,随后转眼的功夫便已然到了下午。而此时,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裴耀光却依旧没有出现,墨玉珏却是越渐的皱起眉头,可就在之后墨玉珏想要再次开口,劝聂瑾萱回去的时候,却只见一个高挑的声影,快步从一旁的小路上走了过来。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裴耀光。

    ……

    裴耀光果然来了。随后一进十里亭,那裴耀光也不废话,只见一屁股坐下后,便直接对着聂瑾萱说道

    “行了,说吧,找本大爷什么事儿?”
正文 吃醋了?
    裴耀光依旧狂妄至极,连着那坐姿都透着一股‘我是大爷’的味道。舒悫鹉琻可此时,聂瑾萱却只是瞥了眼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华衣锦服,随即微微一笑

    “裴大人果然不凡,不过一天的功夫不到,便将那李家的案子查的清清楚楚……瑾萱佩服。”

    聂瑾萱的笑容温婉而平和,而此时,一听这话,裴耀光确实傲然的挑了下眉

    “你不用这么说,今天这案子如果不是三小姐帮忙,想来也不会这么快!”

    说着,裴耀光动了动身子,然后改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然后接着说道

    “那李家的大儿媳闵氏,娘家是京城的望族。当初嫁入李家,也是看着那李震为人不错,李家长子温文尔雅,所以才结了亲事。可对于家大业大的闵家来说,算是下嫁了。”

    “可闵氏入门后,三年无所出。虽然表面上李家没人说什么,但实际上却是早想将闵氏赶走。只是畏于闵家的家世,并且当初闵氏嫁过来的时候,带了好些嫁妆。就算是让闵氏走了,那嫁妆自然也没了,所以最后那李震才会想出这个主意,伪装成自杀,这样一来闵家即无可奈何,李家又能除了闵氏这个媳妇,同时又能霸占闵氏带来的嫁妆,算是一箭三雕!”

    裴耀光的言语中透着鄙夷,但话落,却是不禁飞快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眼底瞬间划过一抹说不出的亮光,但随后却又一闪而逝

    “所以说,一切都让你说对了,因此这案子与其说是本大爷的功劳,还不如说是你的功劳!本大爷不过是在你的提醒下,调查了一下动机和究竟是谁下的手而已……哼,放心,这点儿事儿,本大爷还是知道的!”

    一口一个‘本大爷’,嘴里说着是聂瑾萱的功劳,但表面上却依旧很是不在乎的模样……所以,听着他这么说,看着他那神气的样子,聂瑾萱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而此时,等着将李家的事情说完了,裴耀光这才又将视线落在眼前的聂瑾萱身上,然后再次重复的问道

    “行了,你今天究竟找我有什么事儿?直说就好!”

    看得出,裴耀光也是一个直肠子。可闻言,聂瑾萱却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转眸看着旁边不动如山的墨玉珏说道

    “墨大哥,我想和裴大人说些话……”

    聂瑾萱低声的开口,之后的话虽然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见此情形,墨玉珏不禁微微一愣,随即抬眼看了下对面的裴耀光,接着想也不想的点了下头,然后便起身走了出去。

    而等着墨玉珏一走,聂瑾萱又看了眼身旁的水云,顿时水云也明白了过来,然后也径自退了出去

    一时间,十里亭中便只剩下聂瑾萱和裴耀光两个人,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将旁人都打发走了,顿时忍不住眉头一动

    “看来三小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和本大爷说了~!”

    “呵呵~,裴大人心知肚明,要不然怎么会换了便服,连着护卫都不带,就自己过来了?”

    聂瑾萱扬眉反问,美丽而平静的脸上带着浅之又浅的笑容。而此时一见对方已然看穿了自己,裴耀光随即微微不以为意的耸了下肩膀,然后再次看向聂瑾萱

    “行了,说吧,究竟什么事儿?”

    “两年多前,金启的案子……”

    *****************************************

    十里亭中,聂瑾萱和裴耀光两人说了好久的话。最后直到日落西山,裴耀光才起身先行离开。

    没有人知道两人具体说了什么。最后直到看着裴耀光离开,墨玉珏才返回亭子,然后便看到聂瑾萱坐在那里抿唇不语。

    聂瑾萱的表情有些凝重,静静的坐在那里,微敛着眸子,夕阳的昏黄洒落在她的身上,脸上勾勒出一抹说不出的风情……见此情形,墨玉珏不由得有片刻的失神,但随后一看她脸色凝重,随即不禁迈步走进亭子里问道

    “怎么了?”

    刻意压低了嗓音,隐隐透着关心。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猛的一怔,随即反射性的抬头,直到看清眼前的男人是墨玉珏,聂瑾萱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事儿。”

    说着,聂瑾萱对着墨玉珏微微一笑。然后便从位置上站起了身子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话落,聂瑾萱便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而看着她的背影,站在亭子里的墨玉珏却是不禁皱了下眉,但随后却没有再说什么,便直接跟了上去。

    ……

    之后,聂瑾萱和墨玉珏回到了王府,众人再次聚在了一起,说起案子,却依旧没有什么进展。而聂瑾萱也说了自己白天去见裴耀光的事情,但却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随后,众人又是相互讨论了下案情,和之后的一些安排,然后便各自离开了。却是只有殷凤湛一直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

    见此情形,刚刚也要起身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不禁皱起了眉头

    “干什么?有什么事儿吗?”

    聂瑾萱的语气有些不好。闻言,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瞬间抬眸,然后直直的看着她的眼

    “……你今天和墨玉珏一起出去了?”

    殷凤湛的声音很平静,但一双眼睛却如刀一般,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聂瑾萱,瞬也不瞬。而看着他脸色不善,聂瑾萱顿时心里有些火气,但随后还是抿嘴说道

    “嗯,是一起出去的!墨大哥说不安全,所以才送我过去的,怎么了?”

    “你叫他什么?墨大哥?”

    瞬间,殷凤湛眯了眼睛,一抹显而易见的阴鸷,顿时浮上了眼帘。

    “是啊,怎么了?都这么熟了,我叫他墨大哥有什么关系?”

    聂瑾萱不明白殷凤湛又是抽什么风。所以等着这话一落,聂瑾萱随即也懒得搭理他,随即转身向着梳妆台走去,同时低声说道

    “行了,没事儿你出去吧,我累了,要休……啊,殷凤湛,你干什么 ?!”

    聂瑾萱想打发殷凤湛走,可随后话还没说完,便一把只见殷凤湛几个大步赶上,然后一把扯住了她的左臂,同时一个用力,将聂瑾萱硬生生的拽到了自己面前

    而此时,将聂瑾萱一把扯过来之后,殷凤湛更是伸手钳住她的下巴,然后近乎咬牙切齿的问道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你是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不是?不安全?不安全你就不会和我说吗?为什么要找他?怎么?他就那么好吗?”

    殷凤湛气的近乎咆哮,同时脑子里一想起两人今天竟然共处了一天,殷凤湛更是愤怒的想一下子掐死眼前的女人。心里那勃然而发,甚至此时已然快要冲天的怒火,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那怒火来的莫名其妙,但殷凤湛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可理喻,随即一边挣扎,一边不服输的反过来吼了回去

    “殷凤湛,你又发什么神经病?是墨大哥在门口等我的,难道你还让我把人家的好意挡回去吗?再说,你……”

    “你给我闭嘴!他愿意你就接受吗?难道你是来者不拒吗?!再又,我再和你说一遍,不许叫他墨大哥!”

    “我愿意叫就叫,关你什么事儿?”

    “怎么不关我的事儿了?”

    “怎么就关你的事儿了?”

    丝毫不气弱的顶了回去,聂瑾萱更是瞪大了眼睛,和殷凤湛对视着,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见此情形,殷凤湛只觉得气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随即用着冷的不能再冷的声音说道

    “总之,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许叫他墨大哥,更不许和他出去!”

    说着,殷凤湛一把甩开聂瑾萱手,然后转身便又要大步离开……而被殷凤湛瞬间甩开,聂瑾萱忍不住按了下自己那刚刚被抓疼的手臂,但同时却想也不想的直接叫道

    “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聂瑾萱也被气的不轻,并且是莫名其妙,而本来已经要走的殷凤湛一听这话,顿时脚下一顿,然后径自转过了身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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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此时此刻,殷凤湛的脸色阴沉的骇人,往日深邃而冷然的眸子,更是宛若喷火一般。而那浑身惊人的怒气,更是让人想到来自地狱的修罗!仿佛只要聂瑾萱再多说一个字,便瞬间将她撕成碎片

    可闻言,聂瑾萱却冷哼一声,然后轻轻揉了下自己还有些犯疼的左臂,接着秀眉一扬

    “再说一遍由如何?你想听?那我就再告诉你……我聂瑾萱的事情,用不着你殷凤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一字一句的说着,随即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多吓人,然后却又接着说道

    “另外,殷凤湛,你不觉的你真的很奇怪吗?我和别人如何,什么时候要你说三道四了?毕竟我们和离了,我不管你和你后院儿的那帮子妾室,也不管你是睡在漱玉轩,还是锦绣阁。那你凭什么来管我今天要怎么做,明天要那么做?!”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迈步上前,来到殷凤湛的面前

    “还是说,你这是在……吃醋?!”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连着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随即不由得眉头一皱。而此时,一听这话,本来还气的要掐死她的殷凤湛,却也是猛的一惊,然后便不由得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聂瑾萱,瞬也不瞬

    一时间,刚刚还吵得快掀了屋顶的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有说话,却只是相互看着对方。聂瑾萱一脸的匪夷所思和莫名其妙,而殷凤湛则神情怔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聂瑾萱才微微眉头一动,可随后还不等她说话,却只见殷凤湛瞬间神情一敛,然后低声说道

    “说什么疯话?我才没有吃醋!”

    话落,殷凤湛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便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速度之快,仿若后面有什么猛虎野兽在追着他似的。而看着殷凤湛快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站在原地的聂瑾萱却是微微一怔,然后再又等了片刻之后,才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什么啊?又没人追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神经病!”

    ……

    那日之后,辗转又是三日。

    案情没有什么大的进展,而聂瑾萱却一连被顺承帝叫到皇宫两次,对此即便聂瑾萱依旧表面平静,但心里也不禁着急起来。

    另外,太子殷凤寒这几天也是小动作不断,甚至大有下决心要和聂家联姻的意思,一时间又是闹得满城风雨,幸好聂瑾惠已然再次被送到别院,倒也耳边清净了不少。

    而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从那天晚上之后,殷凤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去,甚至连钟离和顾洪也不清楚……所以,这一件件的事儿,顿时弄得聂瑾萱有些心情烦躁。

    所以,这日一早,聂瑾萱便早早起来,然后在梳洗吃过早饭后,便打算到城外的别院看看自家二姐聂瑾惠,但随后聂瑾萱才刚刚一收拾后,便只见蓝平推着瑞王殷凤翔走了进来。

    因为身体的关系,所以殷凤翔不能像别人那样外出调查,却是只能静静的在房间里翻阅卷宗。所以,此时一看殷凤翔来了,聂瑾萱随即将水云打发了下去,然后缓声问道

    “瑞王殿下怎么来了?莫不是从卷宗中找到了什么线索?”

    “呵呵~,三小姐还真是见外啊,前两天听着三小姐叫墨侍卫大哥,可现在三小姐却还是叫我殿下,这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

    殷凤翔笑着开口,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瞬间一怔

    呃……这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这之前有殷凤湛那个神经病计较,现在怎么连……

    聂瑾萱不免在心里感到有些纳闷。可随后刚想开口,但一想到那天晚上殷凤湛气的要吃人的模样,随即不禁将已然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笑着说道

    “瞧瑞王殿下说的,瑾萱不叫殿下叫什么?总不能直接叫殿下的名字吧~!真是的,瑞王殿下总喜欢和瑾萱开玩笑……行了,瑞王殿下这么早过来,是不是从卷宗里找到什么线索了?”

    聂瑾萱委婉的将殷凤翔的话岔了过去,而闻言,殷凤翔却只是云淡风轻的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蓝平说道

    “你先下去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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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将蓝平也打发下去,而随后等着蓝平一走,这时殷凤翔才伸手径自推了一下轮椅,然后瞬间神情一敛的说道

    “不错,是有些新发现。”

    说着,殷凤翔便从怀里拿出卷宗,然后展开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其实本身在卷宗上,并没有发现金启一案的问题,也就是说,当初在金启这件案子上,是没有问题的。当然,这只是按着卷宗上所写的内容来看……不过,之前三小姐提到黄柏齐和这件案子的关系,所以我便在之后将黄柏齐这几年的一些动向都查了一下,接着这一查之下,果然发现了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就是金启的卷宗中,有一项罪名是贪污。而在所有陈诉金启贪污的案件中,最大的一件是在四年前,金启奉旨巡防淮河大堤的。当年,淮河泛滥,冲毁了河堤,致使淮河两岸数万百姓受灾。随即父皇便派人下去督查重造。可是之后在数月的时间里,堤坝依旧没有任何起色,随即父皇震怒,便又派了金启下去监察……”

    “而等着金启过去之后,果然工程进展迅速。但却没想到,就在第三年夏天,淮河又发了一场大水,顿时便将那刚刚修好不过两年的堤坝再次冲毁。至此,父皇大为震怒,而这就是当年彻查金启的导火索……”

    殷凤翔将当年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而听到这里,聂瑾萱却微微皱了下眉

    “可这事儿和黄柏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在四年前,先于金启去淮河督造堤的人,就是时任工部侍郎的赵坤。而这赵坤,正是黄柏齐夫人赵氏的亲哥哥。”

    殷凤翔将自己查的线索说了出来。闻言,聂瑾萱果然眸光一闪

    “什么?那赵坤是赵氏的亲哥哥?那赵坤现在人呢?当年堤坝被毁,难道金启被查,那赵坤就没有被追查吗?”

    “当然追查了!只是当年赵坤一口咬定是金启是主谋,自己无奈只能受迫于他,因而只能同流合污。所以,最后金启抄家被斩,那赵坤自然也逃不过,只不过他比金启好很多,毕竟他有作证证实金启贪污,所以父皇虽然留了他的命,却将他流放到北疆。可后来让人想不到是,就在赵坤到达北疆没多久,便自杀身亡了!”

    ……

    殷凤翔带来的消息,无疑是让聂瑾萱没有想到的。但这样一来,也找到了黄柏齐和这件案子的关联,而这无疑让整个案情的进展更近了一步。

    随即,当天下午,聂瑾萱便将众人再又召集起来,连着三天都没有露面的殷凤湛,也忽然出现了。而看着忽然出现的殷凤湛,聂瑾萱却是不禁看了他好几眼,但殷凤湛却始终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聂瑾萱一眼。

    可随后,就在众人纷纷坐下,聂瑾萱要将上午殷凤翔说的事情和大家说一下的时候,却只见墨玉珏快步走了进来,同时一进门便低声说道

    “有线索了。”

    墨玉珏的声音有些喘,看得出是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但此时此刻,已然没人去注意这些了。却是不禁都被他口中说的‘线索’所吸引住了。因此,等着他这边话音一落,左巍马上追问道

    “什么线索?”

    “金静雯果然没死,并且现在就在京城。”

    不等着坐下,墨玉珏便直接将谜底说了一出来,而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人同时一愣,连着始终神情不动的殷凤湛都不由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纷纷回过来神来

    “没,没死?!可之前不是推测说,那金静雯就是那已经死了的假碧瑶吗?那听墨侍卫的意思,当年死的那个假碧瑶,其实并不是金静雯咯?!”

    有些难以置信的说着,随后左巍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而这时,聂瑾萱也在飞快的思索后,随即抬头看向左巍解释道

    “左大人,当初并不是说金静雯一定是假碧瑶,而只是说,很有可能是她!而眼下既然墨大哥说,金静雯没死,那想必应该已经查处了那金静雯的去向了吧!”

    话落,聂瑾萱转头看向墨玉珏。可这时,却只见墨玉珏却是脸色有些犹豫,连着往日刚硬的五官

    ,此时都透着说不出的凝重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缓声说道

    “怎么了墨大哥?没有查到吗?还是有什么问题?”

    “查是查到了,只是……”

    墨玉珏的神情越来越古怪,一双眼睛更是看着聂瑾萱,瞬也不瞬,顿时,聂瑾萱更觉得奇怪了。而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再次追问的时候,却只见墨玉珏终于双唇一抿,然后低声说道

    “那金静雯在两年多前,在流放的路上逃脱,接着便一路回到了京城。然后进入了一户宦官之家做了丫鬟……”

    “丫鬟?”

    “是!并且金静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便自称自己父母相继病逝,走投无路才进府做了丫鬟的。并且她现在自称姓冯,名叫宝琴!”

    墨玉珏一字一句的说,而等着他的话音一落,原本还脸上透着疑惑的聂瑾萱瞬间瞪大了双眼,然后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什么?宝琴?!墨大哥难道是说,那宝琴就是……”

    此时的聂瑾萱,惊骇的溢于言表。脑子里更有瞬间的空白。而见她如此,墨玉珏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是,就是宝琴!就是三小姐的二姐,聂瑾惠的那个贴身丫鬟!”
正文 暗夜温情
    宝琴就是金静雯?!

    墨玉珏带来的这个消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舒悫鹉琻聂瑾萱更是瞪大了眼睛,接着片刻之后,一下子坐回到位置上!

    是啊,如果金静雯就是宝琴,那么很多事情就都说得过去了……当初在醉霞山庄,宝琴是随着聂瑾惠一起去的,所以自然可以做到杀死佟淑嫔。随后的一桩桩案件,全部都和金家有关联,但是等等,如果金静雯就是宝琴的话,那为何会从金靖远下手?!

    所以想到了这里,聂瑾萱瞬间抬头,然后想也不想的说道

    “等等,即便宝琴就是金静雯,这事儿也不对啊!之前我们就说过,这件案子从一开始,是从金靖远开始的。而金静雯既然是金家的子女,应该是以替金家复仇为第一使命的,怎么也不会粉末倒置才是!”

    是啊,关于这个问题,之前已经说过了。而和整个金家的复仇相比,金靖远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又怎么会在开始的一系列行动中,那么明显的指向金靖远呢?并且,依着凶手的心思,手段,城府,即便是想掩饰自己的真实动机,那么更加不会做出开始那么露出在最开始那么明显的指向来,并且在之后瞬间一转,转向金启的案子!

    这里面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至少聂瑾萱觉得,这件事儿即便和金静雯有关联,也绝对并非是这场一连串血案的主谋!

    可此时,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却是不禁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纷纷径自点头

    “嗯,三小姐说得对。可也不能排除,那金静雯是在故弄玄虚啊~!”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那金静雯的真实身份,倒不如直接把她找过来……”

    “不,如果豁然动手,那金静雯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也无计可施。”

    “要不然,试探一下?”

    “还是抓回来问问吧!”

    众人赞同了聂瑾萱的质疑,但对于之后的行动动,却产生了分歧。见此情形,聂瑾萱也心里犹豫不已,随即不禁习惯性的转头看向从进了房间之后,便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

    而此时的殷凤湛,正敛着眸子,不知在想着什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映出耀眼的光晕,竟仿若天神一般……顿时,聂瑾萱微微心头一动,可就在这时,却也没见殷凤湛抬眼看聂瑾萱,便直接开口说道

    “引蛇出洞。”

    殷凤湛的话说的依旧简洁。话落,却是瞬间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

    那一眼不冷不热,不轻不重,但却让聂瑾萱在短暂的怔忪后,脸上不禁一热,接着不由得转眸看向别处

    而此时,听着殷凤湛的建议,其他几人却先是一怔,但随后近乎同时恍然大悟,接着便只见左巍首先站出来说道

    “对,宸王殿下说的对。既然宝琴就是金静雯,甚至和血案的真凶有勾结,那么定然也不会是简单的人物,所以即便是抓到了,也未必会说实话。倒不如直接引蛇出洞,到时候让她无话可说!好,这个办法好!”

    欣喜的瞪圆了那绿豆大的眼睛,左巍大家赞成。可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旁边的墨玉珏却依旧脸上凝重

    “可说是引蛇出洞,但究竟拿什么引?!毕竟,如果那金静雯和真凶是一起的,那依着真凶的心机城府,一般的事情根本没有用!并且,就算是没有真凶的帮助,那金静雯也并非简单的女子,所以即便知道要引蛇出洞,但如何做,还是一个问题。”

    墨玉珏是实战派。所以说出的事情也更加务实一些。而一听这话,刚刚还很是欣喜的左巍果然也蔫了下去,可就在这时,却只听聂瑾萱在沉思了片刻后,缓声说道

    “既然对方心机深沉,那我们就那点儿真东西不就好了?而现如今,金靖远的事情想必凶手已经知道了,那么我们就算再在上面下工夫,想必也没有什么用。并且,既然凶手将黄柏齐和王天海两人抓住,定然是想问出当初金启的事情,那么我们就从金启的案子下手不就好了?!”

    “呃……那三小姐究竟是想……”

    左巍不解,这时,聂瑾萱却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比如说,现在有消息说,当年赵坤在流放之前,其实是留下了一个账册的,那么大家如果是凶手,会怎么想?”

    “怎么想?当然是想……呃,好!三小姐这个主意好!不过三小姐,既然说了有账册,那到不如再说的详细点儿好了,比如说,那账册就放在赵家祠堂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岂不是更好?!”

    “不,千万不能说!毕竟左大人可别忘了,那凶手狡诈多端,如果说了地点,那定然会引起凶手的猜忌,而只有不说,凶手才会觉得这是真的……”

    说着,聂瑾萱脸上瞬间扬起一抹轻缓至极的微笑……

    ******************************************************

    这是聂瑾萱他们主动出击,之后辗转五日的某天夜里,聂瑾萱刚刚沐浴完事儿,要上床休息,却忽然听到房外传来水云的声音

    “小姐,刚刚墨大人派人传话来,说是鱼落网了。”

    水云的声音控制的很好,不大,但却也让房间里的聂瑾萱听个清楚。闻言,正在擦拭着头发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低声问道

    “那现在他们在哪儿?”

    “说是在刑部。”

    “好,我知道了。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也过去。”

    “是。”

    恭敬应声,随后水云便转身下去安排了。而同时,房间里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飞快的擦拭了几下还有些湿的头发,便直接用一根发簪挽起。接着换上衣服,便直接走了出去……可随后一进到门口,却看到殷凤湛竟然也在!

    顿时,聂瑾萱不禁一怔,可随后还不等她说话,殷凤湛便直接开口道

    “上车!”

    想来,殷凤湛也是听到消息,然后也要去刑部的。所以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抿了下唇,然后也不矫情,便直接先行上了马车,接着等她一坐好,殷凤湛也径自坐了上去。

    此时正是夜晚,马车里更是一片黑暗。狭小的空间里便只有聂瑾萱那刚刚沐浴后,而发出的阵阵幽香。

    谁也没有说话,但此时的聂瑾萱却不禁感觉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殷凤湛,正看着自己!那感觉清晰异常,甚至让聂瑾萱直觉的脸上越渐发热,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说道

    “刚刚洗完澡就往外跑,你还真是不要命了!”

    那是殷凤湛的声音,却又隐隐透着一抹冷意。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更是脸颊瞬间一烫,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我愿意!”

    聂瑾萱这话说的没什么好气。可声落,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殷凤湛有什么动静。顿时,聂瑾萱不由得有些觉得古怪,可就在之后聂瑾萱想要再次开口追问的说话,却只听殷凤湛终于再次开口道

    “过来!”

    殷凤湛语带命令,可聂瑾萱怎么会听他的,但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开口说话,便瞬间被殷凤湛一下子拉了过去,然后瞬间扑倒在殷凤湛的怀里

    顿时,身体的撞击,让聂瑾萱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即不由得想要挣扎,可她才一动,却被殷凤湛一把抱住,同时耳边顿时再次传来说话声

    “别动。”

    那声音近在咫尺。徐浮的热气更是让聂瑾萱瞬间浑身一颤,随即不禁抬起双手贴在眼前男人的凶手,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禁颤声问道

    “干,干什么?”

    “头发还湿着。”

    殷凤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闻言,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怔,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觉的头上的发簪被人瞬间拿出,一头青丝顿时垂了下来。接着一双大手便轻轻的拿着一个布巾似的动作,在自己的头上轻抚,然后顺着青丝而下,慢慢的擦拭……

    黑暗中,视觉陷入死角,而这让其他的感官瞬间比平日敏锐万分。所以,感受着头上那一下下轻缓的擦拭,身子贴着眼前那结实而温热宽厚的胸膛,即便是聂瑾萱,也不由得心头一动,想要推离,但却又留恋,身子越渐的发烫,最终只得依着眼前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在流逝,而

    聂瑾萱就这样靠在殷凤湛的怀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的脸很热,近乎着了火,伏在他胸前的素手的手心里,更是隐隐泌出了汗水。可此时的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帮着她擦拭头发,最后直到马车忽然停下,然后外面赶车的钟离说,到地方了,殷凤湛才径自停下

    而此时,钟离的声音,也让聂瑾萱回过神来,随即不由得作势要推开殷凤湛,可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动手,殷凤湛却先行一步按住她,同时再次低语道

    “别动。”

    同样的一句话,却是比之前更加低沉了几分。闻言,聂瑾萱不禁一怔,但却也没有再挣扎,接着聂瑾萱便感到自己的长发忽而被挽起,然后用发簪别住。

    黑暗中,聂瑾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挽起长发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还有些笨拙。即便是被发簪别住,但头发却依旧有些松散。但此时,聂瑾萱的心里却是不由得一颤,然后伸手扶住那发簪

    “笨死了,头发都不会挽!”

    聂瑾萱嘴里是抱怨,但黑暗中,殷凤湛没有看到的是,她的脸上却带着一抹说不出的笑意。而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便直接动手利落的将头发挽好,然后低声说道

    “走吧。”

    说着,聂瑾萱便先行下了马车。而此时,坐在马车中的殷凤湛,看着黑夜中,她那美丽的背影,深邃的眼底不由得泛起一抹说不出的幽深,随即也默不作声的下车跟了上去。

    ……

    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人来到了刑部。随后一进门,便看到左巍已然在门口等着了。而此时,一看着殷凤湛和聂瑾萱来了,左巍赶忙上前几步,然后低声说道

    “王爷,三小姐,你们来啦,走吧,大家都到了,就等二位了,随本官来吧。”

    左巍倒是也不废话,话落,便直接转身带路,接着几人绕过刑部的前堂,然后直接来到刑部大牢。

    此时的刑部大牢里,燃起了火把,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但同时也透出一抹说不出的诡异。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气味,耳边更是隐隐传来阵阵或是申银,或是呓语,或是不时尖叫的声响……

    而此时走在前面的左巍却是没有任何逗留,一路向里走,最后在拐了好几个弯,甚至开了好几个门锁之后,才来到大牢中最里面的一间昏暗的牢房前停下

    “到了。”

    左巍低声说着,往日向来带着笑的脸上,此时也变得凝重异常。闻言,跟着后面的聂瑾萱不由得脚下一顿,然后抬头,接着便看到此时的牢房里,墨玉珏和瑞王殷凤翔已经来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跟着左巍和殷凤湛一起走了进去。然后来到他们的身前抬眼一看,接着果然看到牢房的墙壁上吊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身上穿着夜行衣。她的手被沉重而粗大的铁链扣着一左一右各自栓在两边的墙上,脚下也挂着铁链,然后铁链的末端连着一个异常巨大的铁球。

    那女人低垂着头,细碎的发丝顺着额头垂下挡住了脸,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而此时,听着声响,牢房里的墨玉珏和殷凤翔不禁转头,随后一看是聂瑾萱和殷凤湛来了,坐在轮椅上的殷凤轩不禁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墨玉珏则只是点了下头,然后直接低声说道

    “在赵府书房抓到的。”

    墨玉珏这话是对着聂瑾萱说的,闻言,聂瑾萱不由得转眸看了眼那被吊着的女人,然后才又将视线落回到墨玉珏身上

    “一个人?”

    “嗯。”

    “大半夜一个人去赵府……她会武功?”

    “会,但只是皮毛。”

    墨玉珏是武功高手,所以对方一出手,他便一眼看出了对方的深浅。而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点了下头,然后迈步便向着那被吊着女人走去

    聂瑾萱动作优雅,可刚走几步,便被墨玉珏拦了下来

    “三小姐,小心危险。”

    “没事儿的。”

    对着墨玉珏微微一笑,然后聂瑾萱便又上

    前两步,最终听在那女人身前不过三步远的地方

    “你就是金静雯?”

    聂瑾萱低声开口。平静的嗓音让人听不出情绪。而直到这时,那被吊着的女人才微微动了下,接着缓缓的抬头

    “哼~!成王败寇,你现在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那女人语气不善。而直到这时,聂瑾萱才看清了她的脸,原来眼前这个女人,果然就是聂瑾惠身边的丫鬟宝琴……不,应该说是金静雯。

    所以,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也不恼,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在看到自己后如此冷静,金静雯不由得眯了下眼睛,然后冷冷一笑

    “看来,三小姐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早,如果早就知道,那之前那些人不就不用死了?!所以说,不早!一点儿都不早……”

    看着眼前的金静雯,聂瑾萱缓缓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脸上神情瞬间一敛

    “好了金小姐,既然刚刚金小姐自己也说是成王败寇,那就请直接的告诉我吧,你的同伙是谁?”

    聂瑾萱问的直接。可闻言,金静雯却瞬间眸光一闪,但随即紧接着便瞬间哈哈大笑了起来,可接着却又猛的笑声一敛的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同伙?三小姐这是再说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同伙……什么同伙?”

    “就是帮金小姐报仇杀人的那个同伙!”

    “我没有同伙!”

    “这么说,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是!”

    “金小姐这就算是承认了?”

    “我说过了,成王败寇,现在我被你抓住了,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么~那既然如此,我只问金小姐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那么我便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反之则说明金小姐说的不是真的……金小姐意下如何?”

    金静雯没想到,这个时候,聂瑾萱竟然会这么说,所以不由得被她的话弄得一怔,随即不禁仔细的看了聂瑾萱一眼,但随后却瞬间勾唇一笑

    “我有选择吗?”

    “没有!”

    “那三小姐还问我‘意下如何’干什么?”

    “呵呵~,好,那我就直说了……其实我的问题很简单,那就是请问金小姐,在你心中,你觉得是自己的大哥金靖远重要,还是整个金家重要?”
正文 心情复杂
    聂瑾萱的问题,听起来有些诡异。舒悫鹉琻但闻言,金静雯却只是微微一愣,随后便笑了

    “如果我说,是我大哥重要,你信吗?”

    挑着眉,金静雯斜眼看着眼前的聂瑾萱,带笑的脸上却隐隐透出说不出的诡异。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也勾动了下唇角

    “金小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怎么?三小姐觉得我很奇怪?”

    金静雯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诡异。而见她如此,聂瑾萱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抿了下唇角

    其实刚刚聂瑾萱问的那个问题,说到底只是想确定,金静雯究竟是不是主谋。毕竟血案一开始便是从金靖远开始的。那么如果金静雯是主谋的话,便有些奇怪。

    所以,之前聂瑾萱心里便一直觉得,金静雯只是从犯,而绝不是那真正下手的凶手。但眼下金静雯已经被抓,倒也不妨问一下。只是聂瑾萱真的没想到,金静雯会这么说!

    因为依着金静雯这个说法,自家大哥要比整个家族都重要……这不是明摆着说,她对自己大哥有非同寻常的情谊吗?!

    可金静雯和金靖远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啊……所以,这不就是明显的……

    所以听到这话,聂瑾萱不说话了。后面的左巍更是顿时瞪大的眼睛,但看着聂瑾萱没说话,左巍也只得强自将到嘴的话压了下去

    一时间,不大的牢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谁也没说话,却是只有金静雯和聂瑾萱两人静静的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办法。

    最后,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瑾萱才微微眉头一动,然后说道

    “金小姐真是敢说敢做……不过,金小姐觉得我会相信吗?”

    “信不信在你。反正我说了!”

    “是啊,金小姐是说了,只不过说的是假话,为的只是掩盖金小姐背后出谋划策的那个人而已~!”

    聂瑾萱神情自若,而说到这里,聂瑾萱却又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再次上前一步,来到金静雯的面前。随即附身在她耳边说道

    “而那个人,是二姐吗?”

    ……

    贴着金静雯的耳边,聂瑾萱的声音极小,小到连后面的左巍等人都听不清楚。而一听这话,金静雯瞬间眸光一闪,然后却是哈哈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金静雯笑的猖狂。但随后却瞬间笑声一敛,然后直直的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三小姐这是在怀疑自己的姐姐吗?”

    “这么说,和二姐无关?”

    “当然无关!”

    想也不想的直接说了一句,随后金静雯脸上瞬间浮起了一丝鄙夷

    “那个女人,我最了解了……哼,就她,能做什么?!”

    说着,金静雯便又将视线落到了眼前的聂瑾萱身上,然后勾动了下唇角

    “哼,只是我没想到,那条消息是假的,真是阴沟里翻船!”

    “这么说,看来金小姐是一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了是吧~!那请问金小姐,黄柏齐和王天海现在在哪里?”

    “呵……在哪里?!聂瑾萱,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说罢,金静雯又是一笑,然后低下头,便不再说一句话。而见她如此,聂瑾萱微微眉头一动,然后便也径自转头,然后便和众人一起离开了牢房。

    ……

    深夜,刑部后院的一件厢房中,鸦雀无声。跃动的烛火驱散了黑暗,映着每个人的脸上,勾出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和肃穆。

    谁也没有说话,却是任凭着安静在四处蔓延……最后,直到过了好半晌,左巍才微微抬起头,然后低声说道

    “真没想到,那金静雯竟然会喜欢自己亲大哥……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是啊,真是没有想到!但这事儿究竟是不是真的,就有待考量了!”

    “怎么?瑞王殿下不相信金静雯的话?可下官倒是觉得,别的不好说,可就单单在金靖远这件事儿上,金静雯应该没有说谎。毕竟这样的事儿,如果不是真的,谁会说出来?”

    “嗯,这倒也是……”

    殷凤翔微微点头,算是也比较赞同左巍的说辞。可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墨玉珏却是皱起了眉头

    “在下觉得,这金静雯是不是喜欢自己大哥,现在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聂瑾惠和这件事儿究竟有没有关系!”

    墨玉珏低声开口。闻言,众人先是一愣,但随即也纷纷赞同。

    “是啊,墨侍卫说的有道理。可是刚刚听着那金静雯的话,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古怪呢?”

    眨着眼睛,摸着自己的蒜头鼻子,左巍便回想着之前在大牢里的情形,然后接着说道

    “听着金静雯表面上的意思是说,这事儿和聂瑾惠没有关系,可真的没有关系吗?当然,我也不是故意要怀疑三小姐的二姐,只是我觉得,金静雯现在这么说,怎么感觉她是故意的呢?”

    “那左大人的意思是说,那金静雯背后的同伙,就是聂家二小姐?”

    “呃……这个下官也不好说。只是觉得金静雯这么肯定的说,不是聂家二小姐。反倒让人觉得有古怪啊!”

    左巍有些狐疑,多年在刑部断案,也是练就了一些直觉。但眼下这个案子,当真是错综复杂。

    而听着左巍这么说,殷凤翔等人也顿时沉思了下面,而随后便只听墨玉珏说道

    “那会不会是金静雯故意这么做的呢?毕竟,依着刚刚的情形,金静雯的否认,却是让人感到有些古怪,虽然她的反应和说的话,都十成是的像是真话,但不要忘了,她本身也是个狡猾的人,要不然当初怎么会从流放的途中逃出来?!”

    “而刚刚金静雯故意做出一副聂家二小姐不是凶手的样子,其实就是想让我们怀疑她。那么她的计划也就成了!”

    刚硬的脸上满是凝重,墨玉珏一本正经的说着,可闻言,左巍却是皱起了眉头

    “计划?!什么计划?”

    左巍有些不解,而这时,却见殷凤翔眸光一闪,然后抬头说道

    “我明白了,墨侍卫的意思是,那金静雯是有意嫁祸聂家二小姐!”

    殷凤翔扬声说着,可听到这话,左巍反倒是更糊涂了。

    “呃……瑞王殿下,您说嫁祸?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左大人,你想想,金静雯是金家的小姐,她喜欢自己的大哥金靖远,可金靖远当年和聂家二小姐有婚姻,那么对于金静雯来说,她自然对聂家二小姐没什么好感!再加上,之后金家遭难,聂家和金家的婚事自然也就断了。可在金静雯看来,也许可不是这样的,她会觉得金家蒙难,聂家和金家是联姻关系,那么聂家便有理由帮忙的,并且依着聂家的聂老相国在朝中的地位和威望,如果他说一句话,那么也许金家有救也说不定……”

    “当然,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而那金静雯也不清楚,但最后整个金家家破人亡的惨象,却绝对可以让金静雯对聂家,尤其是聂家的二小姐聂瑾惠还有恨意。”

    “甚至于退一万步说,就算之前金静雯说,自己喜欢自己大哥金靖远的事情是假的,但她对聂家怀有恨意,也是绝对有可能的!要不然,她怎么会当年在逃回京城后,便直接进了聂府?!进入黄府或是王府不是更好?这样一来,更能顺利的报仇,但她却去了聂府,想来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在最后时刻,将事情全部嫁祸到聂瑾惠的头上。”

    “而这样一来,最初从金靖远之死下手,也能自圆其说,毕竟聂家二小姐聂瑾惠本就和金靖远有婚约的,那么到时候就算聂家二小姐说不是自己做的,想必也没有人会相信!”

    殷凤翔的推测很有道理,所以听到这话,众人也是暗自点头,但随后却又不禁闭上了嘴,然后纷纷转头看向了聂瑾萱

    如今事情扯上聂家,依着聂瑾萱的立场,确实有些尴尬,所以众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而此时,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聂瑾萱却是不禁抬头,然后了然的微微一笑

    “大家放心,我没事儿。再说,就算真

    凶真的是二姐,我也不会护短的!不过,现在虽然是这么说,但那金静雯狡诈多端,真相究竟如何,都难以预料。所以我们不能排除任何一个可能,所以明天一大早,我就到别院一趟,去试探一下二姐……不,试探一下聂瑾惠。”

    聂瑾萱语气坚决,平静的脸上透着说不出的认真,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不禁相互看了一眼,接着这才微微点了下头。

    *******************************************

    从刑部出来,已经过了三更子夜了。

    墨玉珏还有些事情留在刑部需要处理,却是只有瑞王殷凤翔和聂瑾萱,殷凤湛一起走了出来。

    “瑞王殿下,这些日子多亏您了,要不是有您的帮忙,案子也不会进展的这么快。”

    站在门口,聂瑾萱真心实意的感谢殷凤翔,可听到这话,殷凤翔却是抬手一把,然后径自一笑

    “三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并没有做什么啊,身体只顾,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所以三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会让我很不好意思啊~!”

    “哪里,我说的是实话。虽然瑞王殿下身体不便外出查案,可查找线索和卷宗的事情,可都是依仗瑞王殿下的,所以瑞王殿下千万别妄自菲薄……好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虽然是春天,但这夜里凉着呢,瑞王殿下还是尽快回去吧,省的受了风,那瑾萱可要自责了~!”

    “呵呵~,好~!”

    听着聂瑾萱这么说,殷凤翔也是没说什么,随后再又是和聂瑾萱说了几句话后,殷凤翔便在蓝平的帮助下上了马车,然后先行离去。

    殷凤翔一走,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个人,这时,站在刑部的台阶上,聂瑾萱扬眉看着殷凤翔的马车越渐沉默在黑暗中,随即却是不禁叹了口气

    而此时,看着她神情略有颓然,站在她身后的殷凤湛却是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低声说道

    “走吧。”

    “嗯。”

    轻轻应声,随后聂瑾萱便随着殷凤湛上了马车。

    此时的马车里依旧一片黑暗。但聂瑾萱的心情却有些复杂,可这时,却只听殷凤湛忽然低声说道

    “在担心聂瑾惠?”

    “嗯……”

    轻轻的点头,但随后聂瑾萱却又摇了摇头

    “说不上是担心,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说着,聂瑾萱又是叹了口气,接着在又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又忽然说道

    “殷凤湛你说,二姐会不会真的是凶手?”

    聂瑾萱的声音极轻,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而听到这话,黑暗中,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将她扯到了自己怀里

    “别瞎想。明天去看一下就好了。”

    “嗯……”

    轻轻点头,而这一次,聂瑾萱却没有将他推开,反倒是将自己的身子更加靠近眼前男人的怀里,但一双眼睛,却是在黑暗中,隐隐透出一抹说不出的暗淡……

    ……

    凶手如果是聂瑾惠,那么她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聂瑾萱之前没有想到,但现在的情势,却让她不得不想。

    虽然昨天殷凤翔的一番推测说的很有道理,但不管怎么说,聂瑾惠已经被卷入这件事情里面了,那么就不能绝对说她是清白的。至少在真正的凶手被抓到之前,还不能说。

    这是聂瑾萱不想面对的,但眼下却不得不面对。

    所以在从刑部回到王府后,聂瑾萱一夜无眠,等着第二天天一亮,就开始梳洗整理,然后待一切都收拾整齐后,聂瑾萱便径自出了王府直奔城外的聂家别院。

    聂瑾萱一个人去的,甚至连水云都没有带。而等着殷凤湛上了早朝,然后回到王府后便直接去了凝香苑,但却扑了个空。

    顿时,殷凤湛不禁皱起眉头,然后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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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人呢?”

    殷凤湛这话是对着水云说的。闻言,水云赶忙上前,然后低声说道

    “回王爷的话,三小姐一大早就去城外聂家别院了。”

    “那你怎么不跟着?”

    “三小姐说,要自己去。不让奴婢跟着。”

    低着头,水云默默的回答,可一听这话,殷凤湛却猛的转过头,然后直直的看向水云

    “不让跟着?”

    “是,三小姐说,如果奴婢要跟着,以后就不用奴婢了。”

    聂瑾萱是个倔性子。说出话,定然会做到。所以虽然殷凤湛之前说让她时刻跟着聂瑾萱,但聂瑾萱坚决不肯,她也没有办法。

    而对于聂瑾萱的性子,殷凤湛当然比水云还要清楚,所以倒也不好说什么,但随即却是脸色一沉的继续追问道

    “有派暗卫吗?”

    “派了。”

    “嗯。”

    一听派了暗卫跟着,殷凤湛这才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随后还是直接转身,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

    离开了凝香苑,殷凤湛转身让人牵出马,便带着钟离出城去了聂家别院。

    一路风尘,随后没过多久,殷凤湛便已然来到了聂家别院的门外。随即殷凤湛一个翻身下了马,然后将缰绳扔给钟离,接着便大步走了进去。

    可随后一进门,便看到别院里站满了人,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眉头一动,随即大步走了过去,接着绕过人群,便果然看到聂瑾惠正坐在前堂门口

    只不过,此时的聂瑾惠却是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开朗,美丽的脸上便只剩下严肃和凝重,一双眸子更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众下人,神情冷然。

    见她如此,殷凤湛心里直觉的有些不好的预感,而此时,许是听到了脚步声,聂瑾惠微微转头,接着一看是殷凤湛来了,随即赶忙站起身,然后神情一转的上前说道

    “宸王殿下,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聂瑾惠言语自然,美丽的脸上更是透出了一抹友善的笑意。可听到这话,殷凤翔却是瞬间神情一震,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问道

    “聂瑾萱呢?”

    “三妹?三妹怎么了?”

    “她没有来吗?”

    “啊?三妹要来?什么时候啊?”

    听着殷凤湛说,聂瑾萱要过来,聂瑾惠不由得一愣。随后不禁有些疑惑的开口追问。而此时,看着聂瑾惠那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神情,殷凤湛的脸色却是越渐阴沉

    “她说过来找你。一大早就出来了。”

    “啊?一大早就来了?不可能啊!我,我这边……”

    殷凤湛的话,让聂瑾惠慌了手脚,而看着她神情,殷凤湛却是不禁再次问了一句

    “她真的没来?”

    “当然没有啦!”

    想也不想的直接回了殷凤湛一句,随即聂瑾惠便不禁低声自语的嘟囔道

    “怎么回事儿啊?瑾萱一大早过来,应该已经到了,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难不成又被人袭击了?可,可是怎么可能呢……哎呀,这都是怎么了,这一大早的,先是宝琴,现在来着瑾萱都……哎呀,怎么办啊!”

    聂瑾惠急的转圈,而说到这里,随即猛的抬头,对着眼前的一众下人问道

    “你们有谁看到三小姐没有?都给我说,究竟看到没有?”

    聂瑾惠真的急了,往日大家闺秀的斯文,早已被她扔到了脑后。可闻言,在场的众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纷纷摇头……

    ******************

    第二更上传,之后还有一更,不过时间有些晚~!案情会有较大的进展哦~~~
正文 天衣无缝
    聂瑾萱失踪了。舒悫鹉琻

    这个消息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瞬间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随即,在殷凤湛的通知下,没过多久,左巍,墨玉珏,瑞王殷凤翔等人,便匆匆赶了过来。而等着刚刚一到别院,左巍便首先问道

    “宸王殿下,怎么回事儿?三小姐怎么了?失踪了?怎么可能啊?”

    左巍一脸的难以置信。可闻言,坐在聂家别院前堂里的殷凤湛,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是失踪了。”

    此时的殷凤湛,嗓音低声,但脸上却是阴沉一品,往日那双深邃而冷然的眸子里,更是不时的划过一抹说不出的阴鸷,让人忍不住心里生寒。

    可听到这话,还不等左巍要说什么,刚刚也是匆忙赶过来的墨玉珏,却是脸色一沉,然后冷冷的看向殷凤湛

    “好好的人,怎么会失踪?”

    墨玉珏这话透着指责和质问。而这让本就阴沉的殷凤湛,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这是在质问本王吗?”

    殷凤湛本就不是好脾气。而他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瞬间弥散出浓郁的火药味儿。见此情形,左巍赶忙打圆场的说道

    “好了好了,玉珏啊,你也少说两句吧,现在关键是找人,宸王殿下也心急啊!”

    殷凤湛是王爷,左巍可没能力却说他,便只能说墨玉珏。而等着这边左巍的话音一落,旁边的殷凤翔也点了下头

    “是啊,左大人说的是。并且,眼下三小姐失踪,如果不出所料,定然还是那凶手做的。只是现在我们不知道,凶手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想用三小姐换金静雯?可关键是,之前听着四皇弟的说法,三小姐是一大早坐马车过来的。但即便是身边没有侍卫保护,也不能这么顺利的让人凶手得逞啊!再说,这光天化日的,凶手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做这么危险的事儿?”

    殷凤翔的表情,少见的凝重,皱紧的眉头,透出说不尽的忧心。而此时,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坐在房间角落的聂瑾惠却是都要急哭了,随即忍不住插话道

    “怎么可能出这种事儿啊?再说,就像刚刚瑞王殿下说的,这光天化日的,并且瑾萱还坐着马车……这,这怎么可能啊!”

    聂瑾惠急的坐立不安。而此时,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却是同时转头看向她,接着便只见殷凤翔微微眉头一动,然后径自和旁边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缓声说道

    “二小姐也先别急,也许三小姐是中途去了别的地方,现在我们也已经派人去找了,所以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之前,二小姐先冷静一下……另外,说起这事儿,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着外面站着很多下人,却是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哦,瑞王殿下是说他们啊……别提了,还不是宝琴嘛!”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聂瑾惠神情沮丧的说道

    “瑞王殿下有所不知,那宝琴是我的丫鬟,可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她不见了。随后我问了院里的一些下人,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的!这不是怪事儿吗?这好好的大活人,睡一宿觉,人没了……所以,没办法,我就把别院里的人都召集起来了,然后挨个问,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可我这边还没等问呢,宸王殿下就来了……”

    说着,聂瑾惠转头看了眼神情冷然的宛若万年冰封的殷凤湛,然后便敛下眸子,没有再说什么。

    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而就在这时,却只见钟离快步走了进来

    钟离动作迅速,转眼的功夫便来到了殷凤湛的面前。见此情形,一直脸色阴沉的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挑,然后头也不转的对着旁边的聂瑾惠说道

    “二小姐,本王这边有事儿,你先出去一下。”

    “哦,好的,不过要是有瑾萱的消息,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一会儿也让人通知父亲,到时候再一起找找。”

    聂瑾惠也是聪明人,所以听着殷凤湛这么说,自然是知道他们这是有事儿要说,因此在简单的说了几句后,便径自起身走了出去。

    而等着聂瑾惠一离开,还不等钟离开口,旁边的左巍便赶忙追问道

    “钟侍卫,三小姐有消息吗?”

    左巍问的急切,可闻言,钟离却只是对他摇了摇头,然后便对着殷凤湛低声说道

    “回禀王爷,属下已经查过了,早上的时候,三小姐确实是坐着马车出来的。但刚刚出了城门,马车就坏了……”

    “马车坏了?”

    “是!”

    恭敬应声,随后钟离才又说道

    “之后,三小姐因为赶时间,便到城门口一个租马车的地方,租了一辆马车。而本来我们的人是暗中跟着马车的,但却没想到,等着我们的人跟着那出来的马车一路出城,然后在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却发现那马车根本不是去别院的。后来我们的人拦住马车,结果却发现,那马车里坐的根本就不是三小姐,却是一个穿着和三小姐极为相像的女人。而等着我们的人快速回去的时候,却已然找不到三小姐了。”

    当着众人的面,钟离没有说殷凤湛是派自己的暗卫死士去保护聂瑾萱的。但却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左巍更是忍不住的说道

    “怎么可能?难不成那凶手已然算出三小姐今天要出城不成?!要不然怎么会……”

    “是啊,这事儿也太巧了!并且这么天衣无缝的调虎离山,暗度陈仓之际,如果不是计算准确的话,怎么会这么清楚?可三小姐要去别院的事儿,也是昨天晚上在见过金静雯之后才决定的吧,可当时已经都那么晚了,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儿呢?”

    “是啊,这也太……”

    左巍和殷凤翔感到不可思议。而墨玉珏却转头看向殷凤湛,接着果然只见一直面色阴沉的殷凤湛微微薄唇一抿,然后看着眼前的钟离问道

    “可有盘查那被弄错的女子?”

    “回王爷的话,盘查过了。那女子是城外的一个寡妇,今天天一亮,便有一个神秘男人去找她,说是给她一百两银子,然后让她换上衣服到东城门这边的一家租马车的地方等着一个容貌美丽,自容出色的女人。接着等那女人一到,便马上坐上租来的马车离开。”

    “然后属下之后也找了那家租马车的地方,并找到了之后送三小姐离开的车夫。但听那名车夫讲,早上的时候,他是送了一个漂亮女子到城外,并且送到的地方确实也是这里,但刚刚一到门口,对方一下车,那车夫便走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这么说,那名车夫也不能肯定,人是不是进来了是不是?”

    听着钟离的解释,殷凤湛马上抓到了重点。闻言,钟离果然店了下头

    “是的,王爷。并且属下也让人调查了王府那名赶车送三小姐过来的车夫,结果那人一听三小姐失踪了,便马上吓到不行,不能我们问呢,他就全说了。说也是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外面有人给他送了一个字条,说是让他在城门口的时候,让马车坏掉,如果不照着做,那么他的家人就要死。”

    “字条呢?”

    “在这里。”

    说着,钟离便将怀里的一张字条拿出来,然后双手递给殷凤湛,而此时一看到那字条,殷凤湛却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殷凤湛本就是个冷然的人,而此时,看着他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更是惊惧的骇人。而这顿时让在场本想着追问的左巍闭上了嘴,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成了对方脚下的炮灰。

    所以一时间,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之中,房间里的几个男人盯着殷凤湛,却又不好开口追问。最后还是殷凤翔微微皱了下眉,然后低声问道

    “四弟,怎么回事儿?莫不是这字条上的内容有什么问题?”

    殷凤翔很是疑惑。而闻言,殷凤湛却是瞬间的抬起头,然后看了他一眼,接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内容没问题,但字迹……是本王的!”

    ……

    凶手的字条再次出现,可这一次出现的字迹,却是殷凤湛的。这个消息,着实让在场的几人为之一惊!

    “怎……怎么可能啊?”

    “是啊,对方竟然模仿四弟的笔迹……可是这也没用啊,那车夫虽然认字

    ,但估计不会看得出是四弟你的笔迹,那凶手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左巍和殷凤翔接连表示不解。可这时,一旁的墨玉珏却是在微微眯了下眼睛后,然后冷冷的说道

    “凶手在示威!”

    墨玉珏说着,话落转头看向殷凤湛,却只见殷凤湛果然瞬间手里的字条握的更紧。见此情形,墨玉珏只是眉头一动,然后说道

    “不过,这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凶手应该不是聂家二小姐。”

    “呃……墨侍卫为何如此肯定?”

    “瑞王殿下不要忘了,之前聂瑾惠受伤,手废了。连字都写不好,怎么模仿别人的字迹?!”

    *******************************************

    聂瑾萱的失踪,让本来大有突破的案情,瞬间停滞不前。所有人都去找聂瑾萱,但三天过去了,却依旧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聂瑾萱仿佛瞬间消失了一般,一点儿踪迹都没有留下。

    而这三天的时间里,殷凤湛等人找了所有的地方,甚至将整个京城都翻了好几个圈,但却依旧没有线索。

    殷凤湛越渐暴躁。墨玉珏更是连续几夜都没有休息。众人彻底陷入了困境。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第四天一大早,却有人报案,说是在城外护城河中,再次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

    尸体依旧毁损严重,并且没有头,墨玉珏带人过去一看,便知又是那连环凶手所为。

    凶手再次犯案了。随即便展开调查,接着在半天之后,终于确定了这第八名死者的身份——兵部侍郎黄柏齐那个腿上有些残疾的大儿子黄龙。

    而尸体被孟显尸检后,得出黄龙的死亡时间是在发现尸体的当天凌晨。可当天晚上整整一夜的时间,聂瑾惠都一直在别院里,没有外出。因此,聂瑾惠的嫌疑再次被洗白。

    并且,就在发现黄龙尸体的第二天晚上,刑部大牢也传来消息,说是金静雯在吃饭的时候,咬舌自尽了!

    案件至此,再次陷入了僵局。

    ……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浑浑噩噩间,聂瑾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却只觉得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她的头有些昏沉,浑身无力,张开双眼,入目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聂瑾萱记得,那天早上她坐着马车去城外别院,结果马车在城门口的时候坏了,然后为了赶时间,同时正好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租马车的地方,然后便租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不算新,但还算是平稳,之后坐着那辆马车到了别院,然后因为时间还早,院子里并没有人,她便直接走进了后院儿去找二姐,可就在这时,她却忽然感到身后有人,但随后还不等她回头,便瞬间感到后脑被人打了一下,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么说,自己是在别院被袭击的,那么袭击自己的凶手当时也在别院……可为什么对方不杀了她,而是将自己关起来呢?并且袭击自己的人,就是那名凶手吗?而现在这里又是哪里?

    一个个疑问在聂瑾萱脑子里盘旋不去。头还有些疼,但随后聂瑾萱还是摸索着站起身,然后顺势摸着旁边仿若墙壁的东西,缓缓前行……

    周围依旧黑暗一片,聂瑾萱极力的睁大了双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但却依旧没有任何的作用……就这样,聂瑾萱一点一点的走着,最后不知道走了多久,聂瑾萱却忽然感到前面的路被挡住了。

    又是一面墙。眼前竟然被一道墙挡住了!

    顿时,聂瑾萱脑子里瞬间划过一抹绝望。但随即还是四处摸索,想要找寻最后一丝希望,但在黑暗中,聂瑾萱除了只感受到冰凉的墙壁,却是什么都没有摸到。

    黑暗中的绝望渐渐弥漫成了恐惧。最后,聂瑾萱不禁闭上眼睛,然后再次不放弃的重新将四周摸了一次,可这一回,就在摸到前面墙壁的下面,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凸起。顿时,聂瑾萱不由得眼睛一亮,随即用力的按了一下,接着便只听咕隆隆的声音响起,然后原本挡在自己眼前的墙壁,竟然慢慢的开始露出一个细缝……瞬间,一抹光线顿时从那细缝中射了过来!

    黑暗中的一抹光亮,顿时让聂瑾萱心头一喜,但同时却也警觉起来。接着趁着那光亮的映照下,便只见眼前的墙壁越渐向后打开,最终敞开……

    这时,聂瑾萱疑惑却又警觉的顺着眼前的光亮看去,便只见眼前又是一道长廊。两边是光秃秃的墙壁。光亮从长廊的尽头透过来的。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眉头一动,但随后便迈步顺着光亮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此时的聂瑾萱每走一步,都分外的紧张。随后走了没多远,聂瑾萱便顺着长廊拐了一个弯,然后便又看到眼前有一道门。

    门是虚掩着的,光亮就是从这里面透出来的。瞬间,聂瑾萱不由得眼角一动,然后伸手将那门打开,接着抬眼看去……可就在看清里面情形的瞬间,却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只见,眼前竟是一个空旷的大堂。大堂的四周摆满了石凳。中间放着一个直径越有两米的圆形石台。那石台不高,接着在那石台的四周平均的四个位置上,竟然分别立着四根柱子!这诡异的布局,瞬间只让聂瑾萱想到了一个词——祭坛!

    是的,就是祭坛。而此时,在那祭坛的旁边,更是摆放着一个大大的火盆,熊熊的火焰在燃烧,合着大堂周围墙壁上摆放着的火把,将这个大堂照的仿若白昼!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有些愣了,随即慢慢的走上前,来到那圆形石台旁边,这时却见那石台上有些很多或是暗红,或是黑色的血迹,空气中更是隐隐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腥甜之气。

    那是血!

    顿时,聂瑾萱越加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恐怖,随即微微推开,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抬头,看向圆形石台前面的瞬间,却又猛的瞪大的双眼!

    却只见,就在那圆形石台的正前面,竟摆着一个很大很高的梨花木桌案子。而在那上面,竟然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排的灵位。随即,聂瑾萱缓缓走进定睛一看,却见那中间位置摆放的灵位上竟写着两个字——金启!

    而就在那灵位靠前一些的位置上,更是摆放着三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人头!

    顿时,即便是聂瑾萱也直觉的一股寒气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可就在这时,却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说话声

    “瑾萱,你醒啦,等你好久了~!”
正文 化魔成鬼
    晴朗的嗓音,悦耳的语调,听起来是那么的动听,但此时,听在聂瑾萱耳里,却瞬间泛起一抹说不出的诡异和熟悉。舒悫鹉琻顿时,聂瑾萱微微一怔,随即猛的转过身子,可就在看到对方的瞬间,还是不由得瞳孔一缩

    “……果然是你!”

    是的,此时站在聂瑾萱面前的人,竟然就是聂瑾萱的二姐聂瑾惠。

    她的神情悠然自得,带着笑的脸上透着说不出的肆意。但在烛火的映照下,却越发的让人感到一股恐怖之极的森然惊秫!

    所以,看着这样的聂瑾惠,聂瑾萱不由得抿了唇。而此时,见聂瑾萱依旧淡然平静的样子,聂瑾惠却是不禁秀眉一扬

    “呵呵~,看来我还是猜对了,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

    轻轻缓缓的说着,而说话的同时,聂瑾惠径自迈步来到聂瑾萱的身前

    “所以说,这步棋,我赌赢了~!”

    话落,聂瑾惠轻轻一笑。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皱起眉头,然后在静静的盯了聂瑾惠好半晌后,终于低声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你说呢?瑾萱,你是一个聪明人,非常聪明的人,我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答反问,说罢,聂瑾惠直接上前来到那桌案前,接着当着聂瑾萱的面儿,点了一炷香

    而看着聂瑾惠的动作,聂瑾萱越发觉得眼前的聂瑾惠有些不正常,随即不禁低声再次开口道

    “你不是说,你没怎么见过金靖远吗?”

    “是啊,但当时我说的是,在缔结婚约之后吧~!”

    神情不动的说着,而说话的同时,聂瑾惠手里拿着香,对着灵位摆了摆,然后直接将香插进灵位前的香炉里,接着转身再次回到聂瑾萱面前

    “瑾萱,其实我也不瞒你,早在缔结婚约之前,我就认识靖远,我们一见钟情,只不过谁也不知道罢了。所以当我听到两家要缔结婚约的时候,我高兴极了……呵呵,可是没想到,最后靖远却死了……”

    “而你知道靖远死的多惨吗?那黄虎和王放,假借游学的借口,将靖远骗出去,然后在路过燕霞山的时候,先是将靖远打晕,然后用刀刺了靖远很多刀,直到把靖远杀死……”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不满足。他们为了掩盖事实,便将靖远藏起来,然后再跑到镇上报官,而等着官府的人来了之后,自然在湖里找不到尸体。最后等着那些官府的人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两人再将靖远的尸体拖出来,然后让带来的狗,啃食靖远的身子……呵呵,但却只留下脸面……”

    聂瑾惠越说越恐怖,原本轻缓的语气,但到了最后,却近乎疯狂了起来,连着神情都越渐激动中透着狰狞,狰狞中透着愤怒……而随后,更是说到这里后,瞬间一顿,然后猛的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聂瑾萱的手臂

    “瑾宣,你知道吗?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告诉你,他们是想让啃食的痕迹掩盖靖远的真正死因,留下脸面,却是让人肯定,死的就是靖远……呵呵,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很恶毒?是不是很讨厌?靖远死的好惨啊,真的好惨!但你放心,我会让他们死的比靖远惨百倍!千倍!万倍!瑾宣,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要让所有人都给靖远陪葬……”

    此时的聂瑾惠仿佛彻底疯了,愤怒怨恨到了极致,便只剩下纵情的大笑。而那原本文弱的素手,却是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狠劲,竟是只用着一个胳膊,就死死的抓着聂瑾萱,让她挣脱不掉

    手臂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要断了一般。可就在这时,纵情的大笑之后,转瞬的刹那,聂瑾惠又猛的停了下来,微微整了整神情,同时缓缓的放开聂瑾萱

    “咳……抱歉,抓疼你了。不过瑾宣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的~!”

    瞬间由疯狂恢复成往日的温和,变脸的速度让聂瑾萱直觉的感到说不出的恐怖。但表面上聂瑾萱却不动声色,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低声问道

    “金靖远的死,确实很让人遗憾。但是刚刚听你说的这么详细,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情的?”

    “周四说的~!”

    “所以你因为周四知道事实,但在当年没有说出来,就挖了他的眼睛?”

    “对!既然知道了,为什么都不说?就算他害怕黄家和王家的势力,但至少也可以告诉金家吧!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完全将自己看不见……好啊,既然他看不见,那留着眼睛还有什么用?而且,瑾宣,我也不怕告诉你,现在发现的那些尸体,他们都是我杀的,并且是我亲手杀的,甚至包括那个佟淑嫔!”

    说着,聂瑾惠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径自走到一旁的石柱旁,接着顺势坐到中间的圆形石台上,随即抬眼看向聂瑾萱

    “我也知道瑾宣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佟淑嫔和金靖远的案子没有关系,为什么我要杀她?”

    说到这里,聂瑾惠又是微微一笑,随后不等聂瑾萱说话,便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

    “因为佟淑嫔小时候和靖远是青梅竹马,彼此很熟悉。所以,当初在得知靖远的死亡真相后,我便想着通知金家,但当时的金家已然是多事之秋,自保尚且不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并且,一旦金家倒了,那么靖远的案子,就永远也翻不起来了。因此,我便让人偷偷捎信到宫里,想让当时最是得宠的佟淑嫔来给皇上吹吹枕边风……”

    “当然,当时我也没指望那佟淑嫔的三言两语能彻底救了金家,但至少可以留下金大人的命,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佟淑嫔非但不帮忙,甚至还直接让那带口信的人回来说,不要再找她,她不认识什么金靖远。”

    “呵呵~,不认识啊……亏得靖远小时候那么照顾她。结果她却一点恩情都不讲……”

    聂瑾惠言语平静,美丽的脸上时时透着一抹温和却又隐隐透着诡异的笑。而听到这里,站在她面前的聂瑾萱却是微微皱了下眉

    “就因为当初佟淑嫔没有帮忙,你就杀了她?”

    “是啊,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我为什么要留着她?!”

    想也不想的回了聂瑾萱一句,但话落,聂瑾惠却又眸光一抬,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聂瑾萱,通知话锋一转

    “只不过,这些都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而最后让我动手的直接原因,瑾宣……可是因为你啊!”

    “我?”

    “对!就是你!”

    说到这里,聂瑾惠从石台上站起身,然后重新来到聂瑾萱面前

    “因为我想知道,瑾宣你的验尸技术,究竟高明的什么程度~!”

    直直的看着聂瑾萱,随后聂瑾惠缓缓的将身子向前,然后越渐靠近聂瑾萱的耳边,接着用着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聂瑾萱……不过没关系,你是谁对我都没有关系。所以我也不戳破你,并且,说实话,与其和那个真的聂瑾萱想必,我更情愿让你当我的妹妹……”

    “同样的皮囊,但你就是那么的聪明,却又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直爽,就连我这个铁石心肠,也都不禁喜欢你……只是,你也让我害怕。因为我怕你坏了我的计划,所以我要看看,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甚至连东陵第一仵作都赞叹你的神乎其技~!”

    “……所以,你就如此残忍的杀了佟淑嫔,只为了要看我验尸?”

    “对,我就是想看看。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神乎其技,一点儿不为过……所以,你知道吗?就在当时看着你验尸的那一个瞬间,我甚至都在想,你为什么不早些出现?如果当年靖远出事的时候有你在场,那么任凭黄虎和王放如何瞒天过海,想必也躲不过你的眼睛~!”

    “只不过,你来的太晚了,真的太晚了,但却又正好来到我要下手的时候,因此不能忽视你……甚至于逼得我不得不改变之前计划,让佟淑嫔扔出来做实验,来测试你。”

    “而对于结果,也证实了,我这个实验做得值了。要不然,我还真是早就被瑾萱你抓住了呢~!”

    脸上依旧带着笑,聂瑾惠轻轻的说着,随后便径自直起身子,再次将目光落在聂瑾萱的脸上

    “所以,在醉霞山庄的那天晚上,所有事情都是我安排的,包括我手里的字条,殷凤寒看到的字条,而我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避免在当天晚上有人看到我在外面走,而对我产生怀疑。毕竟,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女人在园子里游荡,总归不是好事儿,并且依着你的能力

    ,定然也能推测出佟淑嫔的真正时间,所以我不得不做好准备。”

    “甚至于,我也可以告诉你,殷凤湛中了媚药之后,是我算准了时间,让找个理由将甄晓莲骗过来的……哦,不对,也不能说是骗,毕竟如果她没有什么心思,又怎么会过来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见不得你们好!”

    ……

    曾经,聂瑾萱觉得自已已然找到了真相,甚至连在看到自己的二姐聂瑾惠就是真凶的瞬间,她都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一切在预想之中。

    但当她真的从聂瑾惠口中,得到真正的真相的时候,聂瑾萱还是震惊了。彻底的被眼前的事实所惊得目瞪口呆!

    所以,此时听着聂瑾惠这么说,聂瑾萱已然问不出‘为什么’三个字了,因为她知道不用她说,聂瑾惠也会告诉她,而随后果然,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聂瑾惠便秀眉一扬的说道

    “在这个世上,女人可以分成四种。第一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样的女人不管是聪明还是蠢笨,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嘴上不管骂的多凶,但心始终是善的,是好的。而瑾萱你,就是这第一种女人……”

    “第二种则正好相反,也就是所谓的外表甜如蜜,心中毒如蝎~!这样的女人很可怕,因为她们总是将自己掩饰的很好,然后事实上,她们的心却是冷的。而第三种则是乐天知命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轻轻的来,缓缓的走,不管周围是狂涛巨浪,还是万丈深渊,她们总有着自己的天地,说着是好听,但也不过是没心没肺。就好比我们的母亲陈氏……”

    “而最后一种,则是全力以赴的女人。她们爱一个人,会爱的刻骨,不会像刀子嘴那样有情不言,也不会像口蜜腹剑的女人那般心里藏着心机。她们全力的付出,期望着自己的花好月圆……可如果有一天,花碎了,月缺了,那么她们的天也塌了。剩下的便只是数不尽的黑暗,而她们会站在黑暗的深渊,静静的等着,看着,然后慢慢的将所有人也同样拉进地狱……而我,就是这最后一种女人。”

    一字一句,脸上带着笑意,聂瑾惠说的慢条斯理。而话落,看着聂瑾萱那神情怔忪的神情,聂瑾惠顿时满足的长呼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

    “所以,杀了佟淑嫔的人是我,暗中挑拨你和殷凤湛的也是我,然后从醉霞山庄回来,我本想着第一个杀陈鑫,却是碰到了那个姓王的流氓,他调戏我,所以我把他也杀了,还把他的手给躲了。而这也正好能混淆视听,何乐而不为?”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去找周四的那天,却是正好被一个叫赵良的教书先生看到了。所以之后我把他也杀了……反正不杀他,他也活不久了。倒不如我给他一个干脆!”

    “至于之后的黄虎和王放就不用说了,他们是直接害死靖远的人,我当然不会饶了他们。但当杀了黄虎之后,我却发现你们查案的速度太快了,快的让我感到惊讶。所以我不得不停下来重新做一些准备……因为在那个时候,殷凤湛已经开始怀疑我了。甚至说,包括瑾萱你在内,也开始怀疑我了,所以我不得不现做准备!”

    “所以,我改变了计划,留下线索,让你们知道王放还活着。因为我知道,殷凤湛已经派人盯着我了,那我就将计就计,利用他的人来证明,在王放被转移走到他死亡的这段时间里,我都是正常的,甚至于没有时间出去杀人。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住在别院的那间房间,就是通往这里的秘密入口。”

    聂瑾惠的最后一句话,揭开了最后的谜底。闻言,一直站在原地的聂瑾萱不由得双唇一抿,但随后却忍不住轻笑了出来,可笑过之后,聂瑾萱随即神情一敛

    “这么说,三番两次杀我的也是你?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手臂?”

    “错,我可没想要你的命。”

    这一次,聂瑾惠干脆的否定了聂瑾萱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迈步走到桌案前,拿起放在桌案一脚的笔墨,然后抬起左手拿起毛笔便在那宣纸上开始写字……

    而就在写字的同时,聂瑾惠才又缓声接着说道

    “瑾萱,这你可错怪我了。我可从来没有想要你的命。要不然,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那只是警告,警告而已。至于我的右臂……呵呵,现在我不说你也看到了吧~!”

    说话的功夫,聂瑾惠已然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小字,然后将毛

    笔放到旁边,接着径自敛眸打量那宣纸上写好的字,可随后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表情一动,随即说道

    “对了,至于殷凤寒和我的那些流言蜚语,瑾萱你也不要怀疑,那也是我做的。毕竟水清则无鱼,将殷凤寒拉进来,既能当挡箭牌,又能搅乱局势,对我可是大大的好事……”

    “当然,瑾萱你也不用拿什么名声来和我说教,对我来说,从当年靖远死的那天开始,曾经那个聂瑾惠便也死了,留下的便只是一副躯壳而已……所以,别说是和殷凤寒暗度陈仓,如果他能帮我复仇,我就是嫁给他当妾,也心甘情愿。”

    此时此刻,聂瑾惠的脸上依旧带着笑,而说到这里,聂瑾惠却是顿了一下,然后伸手将那张刚刚写好的字条拿了起来,接着转身来到聂瑾萱的面前

    “而对瑾萱你,我本来没想这么快下手的。毕竟在那天早上,如果不是你急急忙忙的过来找我,想必现在你也不会在这里……而当时你会过来,实际上,就是已然开始肯定我就是凶手了吧!所以,就在你断定我是凶手的那个瞬间,我便已然准备好了今天的一切。”

    “所以现在你在这里,不过瑾萱我也提醒你,我虽然不杀你,可你也不要妄想从这里逃出去。因为除了我,没人知道从这里如何出去。而你如果杀了我,那么你也会死,我死了,黄柏齐和王天海那两个老东西也会死……所以,瑾萱你可要好好的啊,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说着,聂瑾惠最后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径自拿着手里的字条,接着缓缓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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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下落不明
    夜晚,黑暗来临。舒悫鹉琻太子府后院的偏房里,太子殷凤寒和云王殷凤锦正在喝酒。

    “大哥,最近你听到风声没有,好像有人在查金启的案子。”

    最近殷凤锦比较闲,所以这几天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便过来和殷凤寒喝酒。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寒却是不禁挑了下眉,然后将手里的酒杯放下

    “哦?三弟此话当真?”

    “当然。”

    低声点了下头,但随后殷凤锦却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头扬声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

    “是。”

    听着殷凤锦的吩咐,房间里几个侍候的丫鬟便退了出去。而等着她们一走,殷凤锦随即将身子往殷凤寒的身边靠了下

    “大哥,最近城里接连出现的杀人案,大哥听说了吧……听说父皇已经把这个案子交给那个聂瑾萱了。而现在据说是,那件案子好像和当年金启的那个案子有关系……”

    殷凤锦的声音压得极低,而说到这里,更是不禁抬眼瞥了殷凤寒一下

    “并且,据宫里的人传来话说,父皇也已经动了心思,然后把这件事儿也交给那个聂瑾萱了……”

    “哦?三弟是说,连着金启那件案子,也交给那个女人了?”

    “是啊!”

    神情微敛的点了下头,然后殷凤锦之前身子,倒了杯酒抿了下,接着不由得冷笑一声

    “所以啊大哥,这事儿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父皇也太信任那个姓聂的丫头了吧,连着这么大的事儿,都交给她……”

    “那丫头确实聪明,并且一手验尸的好本事,听刑部的那些人说,就是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孟显,都说她神乎其技。所以父皇将事情交给她,想来也是看中了这点。”

    殷凤寒倒是不动声色。可听到这话,殷凤锦却满不在乎的扯动了下嘴角,但随即却是瞬间脸色一凝

    “大哥,金启的案子牵涉极广。并且,当年也是有凭有据将金启砍了头。可眼下父皇却让那个丫头来查,大哥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并且,不知道大哥想过没有,那姓聂的丫头,虽然被老四休了,但我听说这阵子她一直住在老四府里,表面上说是查案,但我怎么觉得不对啊!毕竟大哥也知道,依着老四的性子,如果他要是真的和姓聂的丫头不对付,怎么会留着她?而眼下她又负责查金启的案子……”

    越说,殷凤锦的表情越渐凝重了起来,一双眼睛更是不禁看向殷凤寒。而此时,殷凤寒也不由得手上一顿

    “那听着三弟的意思,难道说,老四和姓聂的丫头根本就是在做戏?甚至连父皇也知道这里面的事儿?”

    “要不然大哥难道不觉得这事儿很是古怪吗……毕竟,那金启的案子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可不是小事儿,父皇既然现在能重新让查,那么不是对当初的判决十分的肯定,就是父皇现在也怀疑当初的案子有问题。而父皇明着将案子交给那姓聂的丫头,可实际上那姓聂的丫头和老四本就是一伙儿的,这不就是明摆着让老四查吗?可对我们呢?大哥,父皇那边可是一点儿消息都没露啊……”

    殷凤锦的话说的有些道理,可也正是因为有道理,才让殷凤寒的眼底瞬间划过一抹阴鸷……但就在这时,房外却忽然传来敲门声,然后便只见太子府的总管蒋栋走了进来

    蒋栋今年不过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五官平平,但却很会做事。是殷凤寒最得力的心腹之一。而此时,蒋栋一进来便直接来到殷凤寒身旁,然后小声的耳语了两句,接着便又悄然的退了出去

    蒋栋来去无声。而等着他一走,殷凤锦却是不禁皱起眉,可随后还不等他追问,便只听殷凤寒低声说道

    “刚刚得到消息,说是聂瑾萱失踪了!”

    “什么?失踪了?”

    “恩,三天了。”

    殷凤寒脸上波澜不惊,但话落却抿了下唇,而此时,殷凤锦却是在短暂的震惊后,随即敛眸沉思了起来,接着片刻后才又低声说道

    “大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那姓聂的丫头怎么会失踪呢?”

    聂瑾萱就算不是宸王妃,但有着聂家做后盾,一般人根本就不敢动。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寒却是冷冷一笑

    “想必是查到了些什么吧……”

    “额……查到什么?难道说金启的案子真有问题?”

    “哼,谁知道呢……不过,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说,三弟你说,如果大家都知道那聂瑾萱失踪了,并且已经失踪了三天了,结果会怎样?”

    聂瑾萱虽然不是宸王妃了,但怎么说也是一品相国府的千金。而一旦她失踪甚至是被贼人劫走的消息一传开,那么名声也就完了!

    这个道理殷凤寒明白,殷凤锦自然也明白。所以一听这话,两人瞬间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但随后殷凤锦却微微眉头一皱

    “不过,这法子好是好,可我们怎么做呢?总不能直接找上门问吧……而且,大哥你可想好了,要是这件事儿被弄出来,到时候我们可是和聂文浩那个老匹夫结下梁子了。到时候可是对我们不利啊!”

    “哼,三弟以为,就算没有这事儿,那姓聂的老匹夫就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额……大哥这话什么意思?能不成是……”

    “是,之前我和父皇说要娶聂家那个二小姐的事儿,前两天父皇回话了,说是不行。之后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那姓聂的老匹夫听到了消息后,去找了父皇……所以三弟你想,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低声将这几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话落,殷凤寒瞬间一把捏过杯子,一饮而尽。随即‘啪’的一声将杯子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

    “所以,现在就算我想和那姓聂的老匹夫示好,对方也不会领情了。那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手下留情?!并且,那聂瑾萱之前便是不清不楚的住在宸王府,现在人却又在宸王府失踪了……呵呵,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那姓聂的老匹夫和老四两人要怎么做!至于,如果做……”

    说到这里,殷凤寒微微顿了下,然后瞬间眼底眸光一闪,随即转眸看了殷凤锦一眼。顿时,殷凤锦立刻会意的将身子靠了过去,接着殷凤寒便小声的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翻……

    *************************************

    聂瑾萱失踪五天了。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而在这五天里,墨玉珏等人找遍了整个京城,甚至将周边的各大城镇也都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聂瑾萱的任何线索。

    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让人匪夷所思。而这也让众人心思越渐的凝重,因为时间拖延一天,便意味着聂瑾萱生存的希望,也越渐的渺茫。

    而这些天,殷凤湛更是冷的骇人,连着整个宸王府都陷入了一片阴沉之中。而就在这天下午,殷凤湛正在书房里翻阅案情的相关记录,可就在这时,却只听房外传来了一阵吵嚷声,接着不一会儿,便只见一个人影瞬间冲了进来。

    听到响动,坐于书案后的殷凤湛不禁抬头,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却是不由得眉头一动

    原来,此时闯进殷凤湛书房的人,竟然就是聂老相国。

    而此时,却只见平日里向来温和的聂老相国却是满脸的怒容,一双带着皱纹的眼,更是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殷凤湛,泛起滔天的怒意……

    见此情形,殷凤湛顿时抿了下唇,可随后还不等殷凤湛说话,却只见聂老相国两步来到书案前,接着抬手将一个东西摔到了殷凤湛的面前

    顿时,殷凤湛敛眸一看,却见摆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一张请帖!

    “这是刚刚云王妃派人送来的,说是两日后让瑾宣参加寿宴!”

    聂老相国说的干脆,而话落,却是微微眯起带着皱纹的眼,眼底的怒意中同时透出一抹精光

    “宸王殿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往日老夫敬重宸王殿下做事果决,心思沉稳。故此当初圣上赐婚,老夫欣喜万分。但却是不想,婚后宸王殿下对瑾萱冰冷万分。而这也就罢了,毕竟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夫就是心疼,也无可奈何。但之后宸王殿下竟然将瑾萱休弃……”

    “好,休弃也就罢了,圣上恩准了,老夫身为臣子,自然不能多言。圣上相信瑾萱,委以重任。之后遇上了刺杀,宸王殿下便强势将瑾萱留下,也不管此举会不

    会影响瑾萱的名声……可现在呢,人都失踪五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宸王殿下又要如何解释?”

    聂文浩在朝中打滚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却是从来都没有如此愤怒过。而此时,他却真的火了。而说到这里,聂老相国更是上前两步,然后来到殷凤湛的书案前

    “而现在更好,就在刚刚云王妃派人送来请帖,说是后天寿诞,务必请瑾萱过去参加,还说什么上次多有得罪,所以这次一定要当面和瑾萱多谢……显然,现在这事儿是瞒不住了。因此,今天老夫来也不想和宸王殿下多说什么,总归是一句话,后天如果宸王殿下还不将瑾萱带回来,老夫就是豁出了这条命,也要到圣上面前讨个公道!”

    聂老相国怒火中烧,还算白希的脸上瞬间更是气得涨红。而此时,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老相国也不再做停留,随即转身便要离开……可就在这时,却只听坐在书案后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殷凤湛猛的眸光一冷

    “等等!”

    殷凤湛沉声的开口。闻言,聂老相国瞬间脚下一顿,然后转过身子……而这时便只见殷凤湛也从位置上站起来,接着桡骨书案直接来到聂老相国的面前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聂相国,本王只想告诉你一句,瑾萱不会死!”

    一字一句的开口,殷凤湛的表情无比认真,而听到这话,聂老相国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双唇一抿

    “好!那老夫就静等殿下消息!”

    说罢,聂老相国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

    聂老相国离开了。而等着这边聂老相国刚走,钟离便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

    “有消息吗?”

    “……没有。”

    这几天,殷凤湛彻夜未眠,连带着钟离也始终没有休息。但不管怎么找,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而此时,听到钟离的话,殷凤湛却不由得转头看了眼面有愧色的钟离一眼,随即低声再次开口道

    “聂瑾惠那边可有消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微微扬眉,随后殷凤湛便转身回到书案后,接着钟离也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

    “是的,王爷。什么都没有。这几天属下按照王爷的吩咐,一直让人白天黑天轮流盯着她,可却发现那聂瑾惠真的没有任何的异常。 却是一直帮着找人,急的不行,回了两趟聂府,却也没有什么异常……”

    “那晚上呢?”

    “晚上的时候也正常。每天大概一到戌时左右的时候,就熄灯休息了。”

    钟离不明白,为什么殷凤湛一直让他派人死盯着聂瑾惠,但在钟离看来,那聂瑾惠真的没什么可疑的。的那此时听到钟离这么说,殷凤湛却微微眸光微闪,随即片刻之后猛的站起身,接着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

    夜,静寂无比。

    又是一天过去,聂瑾惠吃过了晚饭,然后在外面走了走,接着便回到了房间里开始看书。

    聂瑾惠却看得认真,跃动的烛火泛出昏黄的光亮,映在她的脸上,透出迷人的光晕。而就在这样的静谧中,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着外面有了打更的声音,聂瑾萱便将书合上,站起身叫来丫鬟侍候洗漱,接着便熄灯上床休息……

    一切都那么平静而自然。没有了光亮,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可随后就在这样的静谧之中,原本躺在床榻上的聂瑾惠却是猛的睁开眼睛,接着缓缓的坐起身,伸手撩开被子,然后静静的扣动了床板下的机关……

    瞬间,便只听一阵细微的声音想起,然后床榻旁边的墙壁上便顿时出现了一个暗门,这时聂瑾惠起身走了过去,可就在这时,房间里原本已然熄灭的灯火,却猛的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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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上传,之后还有一更,不过时间会稍微晚一些
正文 诡诈女人
    跃动的烛火,带着光亮驱散了黑暗,房间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舒悫鹉琻

    而此时,刚刚转身要走进密道的聂瑾惠却是猛的一惊,瞬间转头,却见不知何时,一个高大的人影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桌子旁。

    桌子上放着蜡烛,烛火就那样的映照在那人的脸上,俊美无俦却又凛冽如霜的脸上被勾勒出一片光影,阴鸷的让人忍不住浑身发颤。

    是殷凤湛!

    顿时,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聂瑾惠不由得瞳孔一缩,但接着却笑了起来

    “宸王殿下,你来啦~!”

    聂瑾惠笑着开口,美丽的脸上在光影下越发诱人,却是没有一丝的动容。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瞬间撇了下她身后的密道入口

    “人呢?”

    “什么人?”

    “瑾萱。”

    “宸王殿下,您这是再和我要人吗?我怎么知道啊?”

    扬眉浅笑,此时的聂瑾惠脸上没有一丝的紧张。见她如此,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

    “聂瑾惠,你以为事到如今,还能瞒得住吗?”

    如果可以,殷凤湛真的不想和眼前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而说到这里,殷凤湛更是上前一步,然后直接来到聂瑾惠的面前

    殷凤湛气势逼人,阴沉的脸色仿若来自地狱的修罗,瞬间,即便是杀人如麻的聂瑾惠也微微脸色一僵,随即慢慢的向后退了两步,接着便直接来到了那密道的入口处……

    但此时,就在摸到身后密道入口的瞬间,原本有些心惊的聂瑾惠却又猛的回过神来,接着瞬间笑了起来

    聂瑾惠笑的轻缓,眯起的眼睛更是弯成了一道新月。接着直到笑了好半晌,聂瑾惠才微微停了下来,接着瞬间抬眸将目光再次;落到眼前男人的脸上

    “呵呵……看来这些天,宸王殿下一直在派人监视着我啊,亏我还想着早已经摆脱嫌疑了呢,原来宸王殿下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哦,不,应该说,不是宸王殿下不相信我,而是宸王殿下从来不曾相信过任何人~!”

    聂瑾惠话中有话,闻言,殷凤湛果然眸光一闪。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微微眼角一动,然后才又说话

    “当然了,宸王殿下说的不错,事到如今,我却是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宸王殿下通融一下~!”

    “你觉得本王会答应你吗?”

    “这么说,宸王殿下是不答应吗?”

    聂瑾惠不急不恼,话落,却又嫣然一笑

    “当然,宸王殿下也可以不答应,只不过,难道宸王殿下就不想知道,我究竟有什么筹码,可以在这个时候和你讨价还价吗?”

    聂瑾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甚至于聪明的让人感到可怕。但此时,殷凤湛却依旧面冷如霜,不动声色。而看着他不为所动,聂瑾惠倒也不急,将身子往旁边的墙上一靠,然后扬眉看向殷凤湛

    “怎么?宸王殿下真的不想知道?真的不想知道,当年的宁贵妃是怎么死的?”

    聂瑾惠一字一句的开口,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惠说出‘宁贵妃’三个字的瞬间,却只见原本脸色阴沉的殷凤湛,顿时眸光一闪,接着聂瑾惠便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随即一只有力的大手便直接一下子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瞬间,聂瑾惠只觉得脖子一疼,窒息的痛苦随即扑面而来。微微挣扎的抬头,却只见殷凤湛已然目光阴沉的近乎狰狞的直视着自己,同时用着低的不能再低的嗓音说道

    “聂瑾惠,你知道什么?”

    此时的殷凤湛比之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万分。但聂瑾惠却在痛苦的挣扎中,不由得强自而费力的勾动了一下唇角

    “怎,怎么……咳……宸王殿下,这笔买卖……买卖不错吧!要,要不要做……”

    “说!”

    “先……先放手……咳咳……”

    窒息的感觉越见强烈,而这时,敛眸看着眼前的聂瑾惠,随即殷凤湛微微手上一松……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湛手下松开的瞬间,原本痛苦的聂瑾惠却猛的眸光一闪,接着伸手用力的一推眼前的殷凤湛,随即一个翻身顺势进了密道之中……

    顿时,即便是殷凤湛也是一愣,可就在转眼的刹那,密道便已然瞬间关上!

    *****************************************

    在这个不知道是永昼还是永夜的暗道祭坛里,聂瑾萱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而在这些天里,聂瑾萱也在试图找出口,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之前来到这里的门虽然是开的,可走进去后,却发现之前走过那个暗门,已然被关上了,而聂瑾萱摸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却依旧没有找到开关在哪里!

    就像聂瑾惠说的那般,这里除了她,没有人可以逃出去。

    但即便如此,聂瑾萱却依旧没有放弃希望,依旧不停的再找,而聂瑾惠也会每隔一段时间,便过来一次,送一些吃的,和她说一些话,然后便离开。

    聂瑾萱曾问过,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可闻言,聂瑾惠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只说是她还有用。

    有用吗?

    聂瑾萱不知道,但在这些天的接触中,聂瑾萱却发现,聂瑾惠着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说她厉害,她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料的八九不离十,甚至连对方的性格,习惯,作风都会计算进去……那是一种看穿人心的能力,而聂瑾惠的这种能力,强悍的让聂瑾萱都觉得可怕!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叹了口气,直觉的造化弄人。可就在这时,就在随后聂瑾萱想要起身再次寻找出路的时候,却只听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便只见聂瑾惠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聂瑾萱从没见过聂瑾惠这么紧张而匆忙过,顿时不禁吓了一跳,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聂瑾惠便上前一把拉住她,然后便向着旁边一个侧门跑去

    “快走,有人来了。”

    边说,边飞快的说了一句,闻声,聂瑾萱瞬间一怔,但随即便一把甩开她。顿时,刚刚要拉着她跑的聂瑾惠却是一怔,但接着便猛的转身

    “你以为是殷凤湛吗?别妄想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拉着你?自己一个人跑不是更好?”

    瞪大了眼睛,聂瑾惠想也不想的直接叫道,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愣住了

    “……不是殷凤湛吗?”

    “废话!要是他就好了!总之快和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得不说,聂瑾惠真的反应极快,或者说,只消一眼她便看穿了聂瑾萱的想法。而此时,听着聂瑾惠这么说,聂瑾萱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略微有些质疑的皱起眉头

    “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快走!”

    话落,聂瑾惠也不等聂瑾萱再说什么,便一把拉着她直奔着另一条密道跑了过去……

    ……

    穿过长长的暗道,过来几个岔路和暗门,聂瑾萱终于在聂瑾惠的带领下走了出来。而就在走出来的瞬间,聂瑾萱才知道,现在依然是午夜时分了。

    久违的月光,新鲜的空气,顿时让聂瑾萱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但随后却又被聂瑾惠拉扯着往旁边的林子里跑去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好几次,聂瑾萱都差点儿跌倒。而在跟着聂瑾惠逃命的过程中,聂瑾萱也好几次想要将聂瑾惠打晕,然后独自逃回城里,但最后聂瑾萱终究没有下手。

    因为,她想要看看,聂瑾惠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而黄柏齐和王天海是不是就藏在哪里!另外,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要取聂瑾惠的命。

    所以,心里打定了主意,聂瑾萱便也就任着聂瑾惠拉着,接着跑了足足有近乎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却见林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木屋!

    而一见那木屋,聂瑾萱顿时一愣,因为那木屋不正是当初发现王放踪迹的那个木屋吗?!

    一时间,聂瑾萱有片刻的失神,可就在这时,却见聂瑾惠已然走进木屋,然后在一个角落将铺在地上的木板掀开,

    瞬间一条暗道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瑾萱,快进去!”

    “哦……好。”

    被聂瑾惠催着,聂瑾萱随即应声,然后便先行走了下去,接着聂瑾惠也跟了过来,然后动作飞快的将上面的暗道口重新盖好,而等着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之后,聂瑾惠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好了,走吧。”

    说着,聂瑾惠便又拉着聂瑾萱往里走……

    又是一段很大的暗道,黑暗中,聂瑾萱分不出东西南北,却只能亦步亦趋的更在聂瑾惠的身后,接着再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后,终于前面泛起了一抹亮光,然后在又走了一段路,然后穿过几个暗门后,聂瑾惠才停下脚步

    “好了,到了。”

    说着,聂瑾惠回头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便推开眼前的暗门,而此时站在聂瑾惠身后聂瑾萱不禁抬眼看去,但就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还不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只见,眼前又是一个很是宽敞的大堂。周围火把通亮,四周的布置和之前的那个祭坛很像,只不过这里没有灵位,没有行刑的圆形石台,没有石柱,有的却是让人惊讶的红色。

    红色的床铺,红色的窗幔,红色的梳妆台,连着那旁边的桌子上,都铺着喜庆的大红绸布!那情形简直就像是……一间新婚的喜房!

    是的,就是喜房!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愣住了。而这时,聂瑾惠却径自上前,然后坐到那铺着大红绸布的圆桌旁,接着对着聂瑾萱招了招手

    “瑾萱,过来坐吧~!”

    聂瑾惠神情从容,已然不见之前的匆忙慌乱。见她如此,聂瑾萱微微皱了下眉,但随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而等着聂瑾萱一坐下,聂瑾惠便像是献宝一样的说道

    “怎么样瑾萱,这里的布置可好?”

    “……这里是新房?”

    “是啊,怎么,看出来了?”

    喜滋滋的对着聂瑾萱一笑,然后聂瑾惠转头看了下四周,然后便又对着聂瑾萱说道

    “怎么样,还不错吧~!我布置的,靖远说过,成亲就是要红红的,这样才好看~!”

    此时的聂瑾惠,眼里满是待嫁新娘的喜悦。美丽的脸上更是透着说不出的幸福。可看着眼前的聂瑾惠,聂瑾萱却是瞬间从心里往外的感到了恐怖!

    聂瑾惠疯了!她真的疯了!

    心里这么想的,聂瑾萱便直接的将身子往后躲。可这时,聂瑾惠却忽然兴奋的一把握住她的手,然后说道

    “所以说瑾萱,这里是不是很漂亮?而且我告诉你哦,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我想让你看到~!”

    聂瑾惠越说越高兴,可就在这时,一道响声,却是忽然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仿佛是从隔壁的什么地方传过来的。顿时聂瑾萱不由得一愣。而原本还脸上带笑的聂瑾惠却瞬间神情一凛,接着微微眯了下眼睛

    周围安静极了。但空气中却隐隐透出说不出的诡异。而此时,在微微沉思了片刻之后,一直眯着眼睛的聂瑾惠不由得眸光一挑,然后缓缓的站起身子

    聂瑾惠的动作缓慢。见此情形,聂瑾萱也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然后也跟着站起身,可这时聂瑾惠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你坐在这里。”

    聂瑾惠的声音很小,但在那一瞬间,却让聂瑾萱没由来的感到一丝感动,随后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却见聂瑾惠已然迈步走向一旁,然后从那大红的床榻上的被褥里拿出一把匕首,然后向着旁边一个暗门走去……

    聂瑾惠动作缓慢,但却每一下都透着谨慎。而随后就在聂瑾惠要走进暗门的瞬间,聂瑾萱不禁抿了下唇,然后在稍作犹豫后低声说道

    “二姐,小心。”

    聂瑾萱的声音不大,而此时听到这话,一直神情凝重的聂瑾惠微微一怔,随即转头,然后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

    “嗯。”

    轻轻点了下头,然后聂瑾惠便直接走了进去

    ……
正文 生离死别
    “既然你这么爱金靖远,可为什么还要故意败坏的声誉呢?甚至不惜勾引殷凤寒……要知道,如果在醉霞山庄的那天晚上真出了些事情,你心里会好过吗?”

    “呵呵~,好过?有什么好不好过……瑾宣,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我既然这么喜欢靖远,就会为他守身如玉是吧……但是瑾宣,你没有爱过,所以你不知道,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他有一天不在了,那么你的世界也塌了!清白?声誉?那都是什么?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是曾经聂瑾惠和自己说过的话,当时的聂瑾惠神情很认真,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出神,那样的表情,直到现在聂瑾萱都还记得。舒悫鹉琻

    聂瑾惠真的疯了。并且是那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可怕的疯狂。但聂瑾萱却并不厌恶她,甚至觉得她有一些可怜。

    所以,看着聂瑾惠拿着匕首离开,聂瑾萱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而此时此刻,已然再次走进暗道的聂瑾惠,却是神经高度警觉起来,缓缓的前行,手里的匕首一次又一次的握紧,灰暗中条条青筋隐隐在她的手背上跳动

    聂瑾惠是一个谨慎的女人,而此时,她的直觉告诉她,刚刚的那道声响有问题,并且也绝对不是殷凤湛。而那声响传来的方向还是……

    想到这里,聂瑾惠心底不由得泛起一抹深思,同时也更加的小心起来,接着再又走过一道长长的暗道后,再次推开一个暗门……

    可就在聂瑾惠推开那暗门的刹那,却见眼前瞬间黑影一闪

    “谁?”

    顿时,聂瑾惠猛的叫了一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四周静的出奇,空气中透着晦暗和一股说不出的污浊味道。聂瑾惠的神经也紧绷到了极致,左手同时用力的握紧那把锋利的匕首,接着再次向前迈了一步……可就在这时 就在聂瑾惠迈出的这一步,刚刚前行的瞬间,一道黑影却是再次仿若鬼魅般的出现了

    顿时,聂瑾惠瞬间一惊,随即抬头,可这时却见那眼前的黑影猛的一抬手,然后一掌打在了聂瑾惠的胸口!

    “嗯——”

    那一掌看似寻常。但就是碰到身体的同时,聂瑾惠却直觉的五脏六腑瞬间移了位一般的剧痛难忍!

    那是最致命的痛。所以就在感受到痛处的一瞬间,聂瑾惠仿若明白了什么,随即抬头,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伸手一把抓向眼前那黑影的脸……不,是那黑影遮脸的面巾!

    转瞬的刹那,面巾被撕下。见此情形,痛苦的聂瑾惠不由得勾动了下唇角,然后抬起眸子……可就在看清眼前那道黑影的瞬间,聂瑾惠却猛的瞪大了双眼

    “怎……怎么……是你?!”

    聂瑾惠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可随后,却缓缓的颓然道下……而此时,听着聂瑾惠的话,看着她倒下去,站在她面前的黑影却是敛眸看着她,接着片刻后,才缓缓的蹲下身子,然后伸手在聂瑾惠的鼻下探了探

    接的等片刻之后,依旧感受不到任何的呼吸,那黑影才不由得抿了下唇,接着伸手将聂瑾惠握在手里的面巾一把扯了过来,然后一个闪身,便瞬间消失了踪迹……

    *******************************************

    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四周鸦雀无声,满眼诡异的红色,无不让等在原地的聂瑾萱心里越渐不安了起来。所以在等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聂瑾萱不禁皱了眉头

    “不行,我也要去看看!”

    终究,聂瑾萱还是放心不下,随即便站起身向着之前聂瑾惠离开的暗门走去……可刚刚走了两步,聂瑾萱却又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接着快速的跑到墙壁的一个角落,捡起一个不算小的石头,然后便快步走进了暗门……

    过了暗门,便是一条长长的暗道,四周很黑,却又隐隐从前方透着一些极细微的光亮,所以,聂瑾萱便顺着那光亮的地方走,同时不时的停下脚步,四处看看

    此时的聂瑾萱也是神经绷得紧紧的,皱起眉头,强自压下心底的不安,谨慎却又伴随着紧张和恐惧,不断的向前

    聂瑾萱的速度不快,随后又是走了不知道多久,过了几个暗门,聂瑾萱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仔细而认真的打量眼前拦在自己面前的又一道暗门,接着片刻之后,便伸手将它推开……可就在推开暗门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眼前竟然又是一个空旷的大堂。

    只不过,这里既不是祭坛,也不是喜堂,而只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空旷的不能在空旷的堂子,中间放着简单的桌椅,然后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愣住了。随即迈步走了进去……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被绊住了。猛的一惊,聂瑾萱立刻低下头,但随后却瞬间叫了起来

    “二姐!”

    ……

    是的,此时横躺在聂瑾萱脚下的竟然就是聂瑾惠!

    而在惊呼之后,聂瑾萱随即想也不想的将手里一直紧握的石头扔下,然后蹲下身子便将聂瑾惠扶起

    “二姐,二姐你醒醒!二姐!二姐!”

    聂瑾萱不停的呼唤。而这时,却只见一直闭着眼睛的聂瑾惠忽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聂瑾惠,面无血色,而一看聂瑾惠醒了,聂瑾萱顿时心里一喜

    “二姐,你醒啦?不要说话,我带你出去。”

    说着,聂瑾萱便作势要将聂瑾惠扶起来,可就在这时,聂瑾惠却瞬间颤颤的伸出手,然后一把抓住了聂瑾萱

    “不……不……”

    “二姐,你不要说话,没事儿的,出去就没事儿的!”

    “不……瑾宣,不,你听……你听我说……咳咳……”

    看出了聂瑾萱的要救自己,聂瑾惠瞬间死死的抓着她,而一见聂瑾惠如此坚持,聂瑾萱顿时停下了,然后反手握住她那颤颤巍巍却异常抓的死紧的手

    而感受到聂瑾萱的手上传来的力量,聂瑾惠不由得深吸了口气,但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同时一丝血迹缓缓的从嘴角溢了出来

    但此时,聂瑾惠却仿佛没有感到一般,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向眼前抱着自己的聂瑾萱,然后张嘴说道

    “瑾,瑾宣……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原来,就在之前那神秘人打出了那一掌后,聂瑾惠并没有马上死。但她知道来人武功非凡,所以在千钧一发之际,她便瞬间瘫倒在地,然后屏住呼吸佯装假死。

    但这样的行为是冒险的。可好在那神秘人并没有查验她的脉搏,而是只探了她的鼻息,因此聂瑾惠才会先行逃过一劫。

    这就是聂瑾惠的目的。但聂瑾惠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所以随后她便开始等待,因为她知道聂瑾萱之后一定会跟过来……而坚持到了最后,聂瑾萱果然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赶过来了!

    而此时,聂瑾惠颤颤巍巍的说着,随即便又咳了起来,大口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在聂瑾萱的身上,泛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眼泪就下来了。而这时,聂瑾惠却在剧烈的咳嗽之后,费力的坐起身,然后撩开自己的裙子,接着从衬裙的里面特制的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本子,随即塞进了聂瑾萱的手里

    “二姐,这是……”

    “证,证据……瑾,瑾宣……我,我死后,帮,帮我照顾,照顾静,静雯……不,不要相信任,任何人……记住,不要相,相信任何人……凶……凶……”

    此时的聂瑾惠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的揪着聂瑾萱的衣襟,而刚刚说到这里,却见聂瑾惠猛的浑身颤抖了一下,接着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随后那双紧紧抓着聂瑾萱衣衫的手,也随之缓缓垂落,无力的垂到了地上……

    “二姐!”

    *******************************************

    聂瑾惠死了!

    而随后等着过了不知道多久,殷凤湛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时候,却只见瘫坐在地上的聂瑾萱静静的抱着聂瑾惠,满是泪痕的脸上,透着说不出的悲伤。

    见此情形,殷凤湛虽然有些震惊,但还是不禁迈步上前

    “瑾宣……”

    殷凤湛的声音很轻,言语中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而此时,听到声响,聂瑾萱这才缓缓的转过头,然后一见来人是殷凤湛,聂瑾萱顿时哭了出去

    “……殷凤湛,二姐死了……”

    聂瑾萱的泪,无声的流着,见此情形,殷凤湛顿时眉头一动,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蹲下身子,然后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而被他这一抱,聂瑾萱心里更难受了,随即不由得痛哭失声……

    *****************

    一更上传,之后还有一更,不过时间会晚一些。
正文 希望在即
    聂瑾萱终于回来了,可聂瑾惠却死了。舒悫鹉琻

    这是让人没有想到的事情,而更让人没有想到的,却是那看似弱质芊芊的聂瑾惠,竟然就是之前那一连串惨绝人寰血案的真正凶手!

    她操控了一切,算计了人心。可以左右手写字,甚至可以拿自己的一条手臂做代价,借以来逃过嫌疑!疯狂到了最后,竟然还设计绑架自己的妹妹聂瑾萱!

    这是一个疯狂的女人,一个可怕的女人,但同时也是一个在知道了真相后,让人不胜唏嘘甚至感到可怜的女人!

    可此时,就是这样的一个精明的女人,却死了。而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所以等着聂瑾萱被殷凤湛亲自救回来后,众人在难以置信的同时,却也不由得沉思起来。

    ……

    “真的没想到,那二小姐竟然就是真凶……平日里看着那么温和开朗,却是不想……”

    宸王府,凝香苑的厢房外室,众人纷纷坐下后,左巍首先开口。

    而此时,听到这话,坐在他旁边的墨玉珏却是也不禁皱了下眉头

    “是啊,并且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果然让人不容小觑!不过,她的死倒是很奇怪……”

    “对,我也正要说这个事儿呢!聂瑾惠这么精明的一个女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呢?难道是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暴露,所以才自杀吗……”

    关于聂瑾惠的事情,殷凤湛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所以在场的几人只听说聂瑾惠是凶手,并且已经死了,其他的事情还不是很清楚,所以不免猜忌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就在左巍揣测聂瑾惠是自杀的时候,却只听一道声音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不,不是自杀!”

    轻缓的嗓音,平静的语气。闻言,在场的几个人不由得一愣,随即转头,接着便只见重新梳洗一番的聂瑾萱迈步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还是有些苍白,眼睛有些红肿,所以见她如此,墨玉珏等人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忍不住低声说道

    “三小姐,你醒了?怎么没多休息一会儿?”

    “是啊,三小姐,怎么没多休息一会儿呢?呃……难道是我们吵到三小姐了?”

    “三小姐,身体如何?还好吗?”

    墨玉珏,左巍,殷凤翔三人纷纷开口,脸上各自透着说不出的关心。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

    “我没事儿,这几天让各位费心了,真是不是好意思。”

    说着,聂瑾萱对着在场的几人福了福身子,见此情形,众人自然纷纷关照了一番,聂瑾萱一一应答,随即这才坐到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可这边刚刚一坐下,聂瑾萱便神情一敛,然后转头将身后的水云打发下去,接着便直接开口说道

    “二姐不是自杀,是他杀!”

    聂瑾萱接着刚刚的话题,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闻言,众人不由得一愣

    “呃,他杀?三小姐是说,那聂瑾惠……呃,那二小姐是被人所杀?可谁会杀她呢?再说,那暗道十分隐蔽,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所以……”

    “不管如何,二姐确实是被人杀死的,虽然我当时不在场,但我敢肯定!”

    聂瑾萱一脸认真,而说到这里,更是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然后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个,就是二姐在死前,亲自交给我的。当时这本册子被二姐藏在衬裙里面的一个暗袋里,贴身带着的,并且在交给我的时候,二姐说过这是证据……所以,刚刚大概翻了一下,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本账册!”

    说着,聂瑾萱随手便将账册递给了离自己最近,却是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殷凤湛。而此时,接过账册,殷凤湛随即直接翻开,但就在看到那账册上的内容的瞬间,顿时一怔,可随后却见殷凤湛径自将账册合了起来

    殷凤湛的反应让人感到有些诡异,见此情形,在场的几个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呃……四弟,怎么了?那账册里面写的是什么?为何四弟如此反应?难不成那不是什么账册,而是别的?”

    殷凤翔忍不住追问,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在又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忽而开口说道

    “不,是账册。里面写的是当年金启一案中,买官卖官的人员名单,和银两数目。”

    殷凤湛静静的说着,可此时,他的话音一落,却只见在场的众人瞬间近乎同时一惊,左巍更是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当年买官卖官的人员名单和银两数目?”

    左巍忍不住叫了一声,随即脸上顿时又是喜悦,又是叫好的在地中间绕着圈子,边低声嘟囔道

    “好,好好好,太好了!当年金启一案,虽然证据很多,但却从来没有什么证据说明,究竟是哪些人买官卖官,所以,对此我一直觉得奇怪……好,现在好了,哎,金兄啊,当年我心里知道你是清白的,但什么忙也帮不上,这回好了,你终于可以沉冤得雪了!”

    左巍忍不住感慨,而直到这时,众人才惊觉,原来左巍和金启竟然是朋友。对此,随后回过神来的左巍也是深表歉意,随即便直接将自己和金启的关系说了出来。

    原来,早在二十多年前,金启和左巍为同期科举考生。可左巍家境平困,连着路费都是同村的父老乡亲凑得,而本想着凑齐了路费,终于能进京赶考了,却是不想,在路上的时候,左巍却因为钱财被偷,困在了路上。

    当年的左巍还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虽然穷,但还是有读书人的傲气和风骨。所以也不好向人低头弯腰的要钱,可又没有办法挣钱,因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由于没有钱付账,还被所住的客栈赶了出来。

    那时候,左巍真的算是倒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甚至都想过了轻生。可就在这个时候,同样进京赶考的金启看到了他,在得知情况后,便马上二话不说借了他银子,并且带着他一同上路。

    就这样,在金启的帮助下,左巍才顺利的进京,随后两人同时考中,金启高中当年殿试头名状元,而左巍则高中探花……至此两人算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是金启从来都没有对外人说过的事情,所以这些年来,众人直觉的金启和左巍私教很好,却是不知道背后有这样的渊源。

    ……

    金启慢慢的说着,而说到了最后,却是不禁眼睛有些湿了

    “是我无能啊,当年虽然心里也觉得奇怪,但却不敢多说一句。之后本想着皇上会将这件案子交给我,那么我一定将这事儿查的水落石出,可皇上却将案子交给了别人……最后落得金兄家破人亡,而我却无能为力!”

    这么多年来,官场上的摸爬滚打,让左巍成了八面玲珑的老油条,但在骨子里,他还是正直的。而今天将憋很久了话说出来,左巍不禁哭了。

    而在左巍那留下来的泪水中,有自责,有懊悔,还有对现在挚友终于可以沉冤得雪的喜悦。

    众人静静的听他说着,心里也酸酸的。随后,在过了片刻之后,聂瑾萱却是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抬眼看向左巍说道

    “其实左大人不用自责。当年的事情,不是凭着左大人一人之力就能扭转的,眼下看来,是有些之人刻意让金大人背这个黑锅,所以就算当年左大人站出来为金大人鸣不平,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一个不好,想必对方还会对左大人下手,那么现在又有谁来为金大人平反昭雪?”

    “再说,当年皇上既然没有将案子交给左大人,可能也是料想到,左大人和金大人两人的私交问题,毕竟这么大的案子,皇上不得不考虑查案的人选,而最后,虽然那裴大人没有徇私,可终究还是上了有些人挖好的陷阱……所以,说到底一切都是天意,和左大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左大人便不要再多想了。至少左大人有这份心意,想必金大人泉下有知,也会瞑目的。”

    聂瑾萱这话说的有些安慰,但同样也是实话。闻言,左巍这才缓缓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点了点头。见此情形,聂瑾萱也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聂瑾萱动作从容,可看着她往外走,众人不由的一愣,随即刚刚恢复过来的左巍不禁皱眉问道

    “呃……三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刑部,我要亲自给二姐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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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说罢,聂瑾萱头也不回的走了。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不禁相互看了一眼,接着也跟了上去。

    随后,一行人来到刑部,并来到一个秘密的房间里,而一进门,便只见房间中间的木案子上,蒙着一块白布。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脚下一顿,但随后还是走了过去,伸手一把扯去白布,随即便只见聂瑾惠静静的躺在那里!

    接下来,聂瑾萱也不迟疑,换上羊皮手套,然后便开始验尸……可就在随后,聂瑾萱打开聂瑾惠衣衫的瞬间,却顿时愣住了,随即猛的瞪大了双眼!

    聂瑾萱的反应如此震惊。见她如此,在场的几人也是一愣,随即便也伸过脑袋看了过去,可就在看到眼前情形的瞬间,也纷纷怔住了!
正文 悲痛万分
    一个掌印!

    是的!原来就在打开聂瑾惠衣衫的瞬间,一个鲜红的掌印,竟赫然映入了大家的眼帘!

    那掌印十分清晰,却又正正好好的打在了胸口,映着那白希的肌肤,相当的醒目!

    所以,见此情形,在场的几人顿时愣住了,左巍和殷凤翔不懂武功,看的云里雾里,可墨玉珏却瞬间眉头紧皱

    “掌力浑厚,看来凶手的武功相当高!就算放眼江湖,想必也找不出几个来!”

    墨玉珏这话像是自语,但又像是对着殷凤湛说的。舒悫鹉琻可此时,殷凤湛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却只是神情凝重的看着那醒目的掌印,接着抬眸看向聂瑾萱,随即便对上了一双美丽的眼

    原来,聂瑾萱也在看他。瞬间,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抿了下唇,接着聂瑾萱便收回目光,然后低声说道

    “墨大哥说的不错,凶手这一掌相当浑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二姐就是被这掌力震碎了五脏六腑,才死的!”

    说罢,聂瑾萱不再迟疑,然后用刀将聂瑾惠的尸体刨开,而眼前的结果也证实了刚刚聂瑾萱说的没错,聂瑾惠的内附已然都碎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感到鼻子一酸,但随后还是强自继续验尸,接着直到一个时辰后,终于将手里的工具放下,整理尸体,然后亲自将白布再次盖上

    “死因很明显,是被凶手一掌震碎内附而死。身上没有其他伤痕。”

    聂瑾萱说的简单,话落,便又转眸看了那已然盖上了白布的尸体,接着便什么也没有说的离开了。

    见她如此,在场的几人也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

    随后,众人重新回到后堂,可刚刚一坐下,左巍便首先径自叹了口气

    “哎,真是没想到,本想着这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了,却是不想,现在又闹出这事儿……难不成,那聂瑾惠也不是真凶?要不然,她怎么会被人所杀?”

    “不,左大人,我觉得聂家二小姐是真凶的事情,应该没有问题。而她之所以会被人所杀,应该是和那本账册有关!”

    殷凤翔若有所思,而一听这话,左巍瞬间眉头一动

    “账册……难不成,殿下的意思是,聂瑾惠是被当年陷害金兄的真凶所杀?”

    “恩,应该是的……毕竟,聂家二小姐在知道金靖远真正的死因是和当年金大人的案情有关联之后,便一直在调查,最后甚至还得到了那本账册,想必已经很深入了。而在聂家二小姐调查案情的同时,我们也在调查,这一明一暗,难保不会惊动当年陷害金大人的幕后黑手!而之后账册丢失这么大的事儿,那幕后黑手定然也会恼羞成怒,那么杀死知道内情最多的聂家二小姐,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殷凤翔分析的很有道理,所以,一听这话,左巍也不由得点了下头

    “是啊,当年金兄身为六部之首的户部尚书,那幕后黑手依旧敢下手陷害,那么现在又怎么会对聂瑾惠手软?!”

    左巍有些感慨,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便转头看向一直都没说话的聂瑾萱

    “三小姐,之后有什么打算?”

    左巍的声音有些低哑,皱起眉头透出了一抹忧心。闻言,聂瑾萱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又敛下了眸子

    “当初皇上将案子交给我,现在案子已经水落石出,所以是要向皇上禀明的……至于金大人的案子,之前也是因为和凶杀案有牵扯,才会调查的,而现在虽然得到了账册,也有一些线索了,但真的要调查的话,就必须和皇上禀明情况。毕竟,当年金大人的案子,牵连甚广,而我既无功名,也无官职,如果现在调查的话,想必是不妥的。”

    此时的聂瑾萱很冷静。闻言,在场的几人先是一愣,但随后便点了点头

    “恩,三小姐说的有道理,这件事还是要看皇上如何处理。”

    “是的,所以我想将之前的案情都整理好,然后写好卷宗后,便先承报皇上,之后如何,都要看皇上什么意思了。”

    说着,聂瑾萱随即站起身,然后抬眼看了在场的几人一眼

    “出了这事儿,家里还不知道,所以之后的事情就拜托左大人和各位了,我先回去一趟,通知父亲一声。”

    话落,聂瑾萱平静的对着各位点了下头,然后便径自走了出去。

    而看着她那有些萧瑟的背影,房间里的众人却是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

    当聂瑾萱回到聂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春日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可聂瑾萱却没有那份好心情。

    而此时,站在聂府门口,聂瑾萱不由得抬眼看了下,接着便直接走了进去。

    今天聂老相国正好在府里,而这边一听传话的说是聂瑾萱回来了,聂老相国先是一愣,随即,马上脸上一喜,这时聂瑾萱走了进来,聂老相国赶忙迎了上去

    “瑾宣啊,我的女儿啊,你总算是回来了,急死爹了……”

    “没事儿的爹,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不用担心。”

    看着聂老相国差点儿喜极而泣的模样,聂瑾萱鼻子一阵泛酸,眼睛再次红了,缓声安慰了一句,随后便伸手扶着聂老相国进了房间

    而等着随后刚刚一坐下,聂老相国便不由得低声问道

    “瑾宣啊,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哎,你都不知道,都快把爹急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啊,爹就要直接去皇上面前,告状去了!”

    说着,聂老相国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抬眼看向聂瑾萱,眼底不禁浮起一抹欣慰。而此时,对上聂老相国那双带着皱纹的眼,聂瑾萱却是心里更难受了,但随后还是径自将房里侍候的下人打发下去

    聂老相国不是蠢人,见此情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而这时,却只见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接着沉默了好半晌才低声说道

    “爹,其实我之前不是失踪了,是被人绑架了……”

    聂瑾萱不知道从哪里说才好,便只好从自己失踪的事情说起,而一听这话,聂老相国顿时瞪大了眼睛,可随后不等他说什么,聂瑾萱便又说道

    “绑架我的人是……是二姐!”

    “你说什么?!”

    聂老相国一脸的震惊,而这话头儿已经说起来了,聂瑾萱知道便再也不能回头了,接着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聂瑾萱尽量将事情说的简单,可等着这边聂瑾萱的话音刚落,聂老相国便直觉的眼前一黑,然后瞬间倒了下去,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伸手将他扶住,同时呼唤道

    “爹,爹你没事儿吧!你不要吓我!爹!爹!”

    二姐已经死了,现在聂瑾萱真的不想看着聂老相国再出什么事儿!而此时,房外的人听到呼喊声,也赶忙跑了进来,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夫人陈氏以及刚刚回来的聂瑾鸿也赶了过来。而两人进门一看聂老相国晕倒了,顿时也慌了手脚,随即连声叫道

    “哎呀,老爷啊,你怎么了?老爷!老爷!”

    “爹,你怎么了?来人,叫大夫,叫大夫!”

    一时间,偌大的聂家后堂里乱成一团,而随后就在众人吵吵嚷嚷的时候,聂老相国却悠悠转醒,接着聂老相国慢慢的看了眼周围的众人,然后低声说道

    “出,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聂老相国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的清晰和坚决。闻言,夫人陈氏不由得愣住了,却是不敢说话,可聂瑾鸿却是在短暂的愣神后,不禁问道

    “爹,你怎么了?我们这……”

    “少废话,给我滚出去!出去!”

    “可是……”

    “出去!”

    聂老相国有些火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然后脸色一沉

    “都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不准进来!聂全,给我在门口守着,谁要是敢进来,就给我把腿打折!”

    聂老相国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这下子,众人都不敢吭声了,随即纷纷走了出去

    。而聂瑾鸿却被聂老相国点名骂了一顿,心里更是窝火,随即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聂瑾萱,接着便去呼呼的走了。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聂瑾萱和聂老相国两个人。而这时,聂老相国却是瞬间神情一转,然后神情又是哀伤又是难以确定的看着聂瑾萱,接着一把拉过她的手

    “瑾,瑾宣啊,你和爹说实话,你,你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吗?你,你没有和爹开玩笑吧!”

    “爹,这事儿女儿不敢说谎。”

    “那,那瑾惠呢?你,你二姐瑾惠呢?”

    “二姐……二姐死了。”

    “什么?!”

    惊闻聂瑾惠死了,刚刚已然受过一次打击的聂老相国差点儿再次晕倒。但随后还是强自坚持住,却还是忍不住眼圈红了

    “孽啊……这都是孽啊!爹真的没想到,瑾惠竟然这么极端……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呢?!对了,瑾宣,你告诉爹,瑾惠是怎么死的?难道是自杀吗?”

    “……不是的,爹,二姐是被人杀死的!”

    虽然不想说,但聂瑾萱还是说了出来。闻言,聂老相国瞬间脸色又是一变

    “什么?被人杀的?谁?究竟是谁?”

    “爹,你冷静点儿,现在还不知道那凶手是谁,但二姐的死,应该是和当年金大人一案有所关联!”

    随后,聂瑾萱便将聂瑾惠如何调查金家的案子,并找到了至关重要的账本一事说了出来。一听这话,聂老相国微微皱了下眉,随即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是瑾惠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被灭口的!好,非常好,不管瑾惠如何,都是我聂家的人,可他们……他们竟然……”

    一连说了几个好,但此时聂老相国的脸上,却是透着让人心底生寒的怒意。一股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势,瞬间无声的弥漫了出来。而说到这里,聂老相国更是不禁眸光一转,然后看向聂瑾萱

    “那瑾宣,之后你打算怎么做?要继续查金启的案子吗?”

    “不,女儿现在并不打算查金大人的案子,毕竟女儿并非官员,所以之后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恩,你说的对,这事儿还要看皇上的,不过瑾宣你放心,爹是不会让杀死你二姐的人,逍遥法外的!另外,那本账册,瑾宣你一定要自己收好,记住,不许和任何人透漏一个字!”

    “是的,爹,女儿知道。眼下知道这事儿的,也不过是查案子的几个人,别人都不知道的!”

    “不,瑾宣,不止你们几人,那杀了你二姐的人,不是也知道账册的事儿吗?!”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而此时的聂老相国,一脸的凝重中透着说不出的精明。

    “所以,瑾宣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加十二万分的小心,因为那本账册太重要了。所以,从现在起,不管是谁,即便是宸王殿下,甚至是对爹,你都不要再说账册的事儿!要知道,人心隔肚皮,毕竟,你二姐死的蹊跷,在事情未明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所以,一会儿瑾宣你听爹的话,还是回宸王府,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爹也不会把这事儿告诉任何人,对外严格保密,否则一个不好,必将找来杀身之祸!”

    聂老相国低声嘱咐,话落,直接扬声对着房外说道

    “聂全。”

    “奴才在。”

    “一会儿你找人送瑾宣去宸王府,记住,一定要挑伸手好的!”

    “是,奴才明白!”

    恭敬应声,随后聂全便径自先行退下,接着聂老相国又是嘱咐了聂瑾萱几句话,然后聂瑾萱便走了。

    出了后堂,聂瑾萱一路走出聂府。而此时,门口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随后就在聂瑾萱下了府门的台阶,要上马车的时候,却只见一个年轻的妇人,忽然上前拦住了她

    “请问,是聂家三小姐吗?”

    那妇人年纪不大,清清秀秀的模样,一身罗裙,却是小家碧玉的样子。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低声反问<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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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请问这位夫人,你找我有事吗?”

    “恩,有事……来取你的命!”

    说着,却只见那妇人猛的抬眼一笑,接着瞬间亮出藏在袖间的匕首,向着聂瑾萱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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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千钧一发
    那妇人显然是身手不凡,出其不意下,更是动作迅速。舒悫鹉琻而此时,听到对方的话,聂瑾萱瞬间一惊,但随后还没有回过神来,尖锐的刀锋,已然向着自己刺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道快若闪电的光影,瞬间一闪急冲而来,接着一把将聂瑾萱往后一扯,同时一下子将那刺过来的匕首踢开!

    咣当——

    瞬间,那行刺的妇人一个不稳,匕首掉落在了地上,这时,被瞬间扯住的聂瑾萱也微微回过神来,随即便看到了一双略微有些熟悉的眼

    “呃……是你?!”

    原来,此时出现并在关键时刻救了聂瑾萱的人,竟然是多日不见的秦王殷凤莲!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殷凤莲却是瞬间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顿时扬眉一笑

    “哟~,好久不见~!”

    殷凤莲还是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可此时,这边话音刚落,却见殷凤莲微微神情一敛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聊天的时候~!”

    殷凤莲说着,随即将目光落在眼前那行凶的妇人身上……而这时,便只见刚刚一击不成,并被打掉了匕首之后,那妇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剑,同时四周又跃出一众拿着武器的蒙面人

    那些人都是江湖人打扮,脸上蒙的布巾,而他们的目标,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聂瑾萱!

    见此情形,就算是聂瑾萱再如何的冷静,也顿时慌了……可就在这时,就在那些蒙面人冲过来的时候,却见聂瑾萱身后瞬间划过一道影子,接着在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的刹那,竟快若闪电的冲了出去!

    一时间,往日平静的聂家门口,刀光剑影。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有些愣住了。而护着聂瑾萱的殷凤莲也不由得一怔,但随后却不由得勾唇一笑,同时刚刚还还略有紧绷的眉头,顿时一下子松了下来

    “呵呵~,看来就算今天我不在,四皇嫂也有惊无险啊~!”

    殷凤莲笑意连连,而显然,自从醉霞山庄离开时候,殷凤莲便一直没有回来,所以自然还不知道聂瑾萱和殷凤湛分开的事情,所以还是一直称呼聂瑾萱四皇嫂,而此时,大敌当前,聂瑾萱没时间管这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抬眼看去……而就在这时,却见眼前的情形已然有了惊人的变化,原来那刚刚冲出去的影子,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将眼前十余名蒙面人,屠株殆尽,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

    转眼的功夫,情势逆转!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愣住了,随后抬眼望去,却见一道熟悉的纤弱人影站在那一片尸体中间……

    她的手里拿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剑,滴滴血迹顺着那雪亮的剑身缓缓滴下,而随后,她却是手腕一抖,接着瞬间只见剑身震出一团血雾,然后一个甩手,便将那柄雪亮的银剑藏入了腰间!

    原来,那竟是一柄软剑!而那站在一众尸体中间的人,竟然就是水云!

    ……

    原来,水云竟然是一个武功高手!而她是殷凤湛安排在自己身旁的,难不成这是他为了保护她而特意……想到这里,聂瑾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抹说不出的感动。

    而此时,收起了剑,水云一个纵身回到了聂瑾萱身前,随后上下仔细看了一眼,直到见聂瑾萱没有受伤,才不由得抿唇说道

    “让三小姐受惊了。”

    “ 呃……没事儿。”

    其实,刚刚水云是被聂瑾萱安排在后面拿东西的,所以在她要上马车的时候,水云并没有紧跟着她。也正是因为这样,水云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救人。而随后等着殷凤莲适时赶到,水云也惊觉这边出事儿,接着才直接冲了出来!

    而此时,看着眼前的水云,站在一旁的殷凤莲却是不禁扬了下眉,然后笑呵呵的问道

    “你叫什么?”

    “……”

    “四皇兄的人?”

    “……”

    “之前怎么都没看过你?”

    “……”

    显然,此时的水云,已然引起了殷凤莲强烈的好奇,可是,不管他说什么,水云都不说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见此情形,殷凤莲倒也不恼,勾唇一笑,随后目光一转的看向聂瑾萱

    “行了,不管怎么说,没事儿就好,走吧,送四皇嫂一程~!”

    “好,那就多谢秦王殿下了~!”

    “哪里,四皇嫂客气了,请~!”

    ********************************************

    殷凤莲将聂瑾萱送回到宸王府。而此时,一听是殷凤莲来了,原本在书房翻着卷宗的殷凤湛不由得一愣,可再一听是刚刚在聂府门前竟然发生了刺杀的事儿,殷凤湛瞬间脸色一变,接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去了凝香苑,聂瑾萱正好在房间里和殷凤莲说话。而一进门,殷凤湛却是没有和殷凤莲打招呼,却是先行看了聂瑾萱一下,而随后看着聂瑾萱毫发无损,这才微微暗自抿了下唇,接着转眸看向殷凤莲

    “有事?”

    殷凤湛这话问的很古怪,显然有逐客令的味道,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皱起眉头,而殷凤莲却是不气不恼,扬眉肆意的一笑,随后竟一个转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怎么?四皇兄这是在赶人吗?”

    “是!”

    殷凤湛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而闻言,就算是随意如殷凤莲,也不由得愣住了。而此时,一旁的聂瑾萱却是看不过去了,可当着殷凤莲的面儿,聂瑾萱也不好说什么,却是只好暗自扯了下他的袖子

    聂瑾萱有些不悦,而此时被她这么一扯,殷凤湛微微眸光一转,随后便不再吭声,可话是不说了,但脸色却难看的要命!

    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禁瞪了他一眼,但随后却转身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对着殷凤莲说道

    “不过,这次真的要谢谢秦王殿下了,刚刚如果不是秦王殿下出手,想来瑾萱定然难逃厄运。不过,上次醉霞山庄一别,多日不见,这次再遇,却真是让秦王殿下赶的巧了~!”

    “呵呵~,四皇嫂真是客气。不过有件事儿,四皇嫂可是说错了,这次我回来,可不是赶巧哦……”

    殷凤莲笑着开口,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由得微微一顿,随后瞬间话锋一转

    “我可是特意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特意来找四皇嫂的~!”

    ……

    此时的殷凤莲脸上带着笑,可闻言,在场的聂瑾萱顿时愣住了。而殷凤湛更是瞬间脸色一沉,然后猛的转眸目光如刀的看向他,同时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

    “呵呵~,字面上的意思~!”

    相对于殷凤湛的脸色阴沉,殷凤莲却依旧笑容不变。但笑过之后,却是微微神情一敛,接着便又转头看向聂瑾萱

    “不过四皇嫂,我有件事儿想问一下……最近京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或者说……是不是这些事情和四皇嫂有关?”

    “哦?秦王殿下何出此言?”

    “呵呵,四皇嫂只说有还没有便是。”

    “……有。”

    虽然殷凤莲的问题有些诡异,但聂瑾萱还是直接回答了他,而一听这话,殷凤莲那带笑的眼底瞬间浮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

    见他如此,聂瑾萱微微皱起眉头,而这时,坐在旁边的殷凤湛却是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低声问道

    “有话直说,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呵呵~,四皇兄急什么?不过,四皇兄说的没错,我是听到了些事情,所以才会赶回来的……”

    随即,殷凤莲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早在醉霞山庄的祭春还没有结束,殷凤莲便私下走了。而他离开醉霞山庄,却并没有回京城,而是去参加武林大会。

    江湖没有国界,而对于殷凤莲来说,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当然要比自己国家一年一度的祭春活动要有意思的多。而二十多年前,武当一派惨遭重创,这些年,才慢慢恢复了

    曾经的辉煌,所以今年的武林大会便在武当举行。

    这不是殷凤莲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但同样让他很兴奋,而武当为了要振兴门派,更是将这次大会办的很热闹,大会也进行的很顺利,只是让殷凤莲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武林大会将要结束的时候,他却忽然听到了一个风声,说是东陵有人花重金要买一个人的项上人头!

    而本来,在江湖上对于这等花钱买凶杀人的事儿,并不算什么稀奇的,可怪就怪在,那买主花了大价钱要杀的人,竟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小姐。而这顿时引来一众江湖人的好奇,其中自然也包括殷凤莲。

    接着一打听之下,殷凤莲却是一惊,原来那官家小姐,竟然就是聂瑾萱!

    这下子,殷凤莲顿时傻眼了,随即四处打听,却只听说买主也是东陵人,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所以之后殷凤莲便马上快马加鞭的回京找聂瑾萱,因此,才会赶巧了救了聂瑾萱一命。

    ……

    殷凤莲的神情难得的有些凝重,而此时,说到这里,却是一顿,接着抬眼看了下聂瑾萱,然后便转眸看向了殷凤湛

    “不过,看样子四皇兄早有准备,所以也不用我多此一举了。可既然说到了这里,我也多说一句好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京城里出了什么事儿,但还请四皇嫂多多小心,因为在我回京的短短的几天里,听说那买主已然竟然又将金额翻了三倍!”

    “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江湖中人,虽然大部分都算是磊落义气,但也不乏亡命之徒,所以还请四皇嫂一定多加小心!”

    话落,殷凤莲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便径自站起身离开……可就在走过殷凤湛身旁的瞬间,殷凤莲却又停下了,接着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四皇兄,看了为了四皇嫂,四皇兄可是花了大力气,连着那么厉害的手下,都派出来了……啧啧,那想必四皇兄的身手定然是在女手下之上吧!看来上次在醉霞山庄的时候,四皇兄果然是有意保存实力啊,可四皇兄究竟为何要这么做呢?还真是让人好奇啊~!”

    殷凤莲语带笑意的说着,话落,转眸撇了殷凤湛一眼,接着便直接扬长而去……

    ……

    夜,无声无息。

    累了一天,所以一吃过晚饭,聂瑾萱便让人备下热水,准备沐浴,而因为之前连环凶杀案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所以小秀也被放了出来。

    有些天不见,小秀虽然清瘦了一些,但精神还算好。随后小秀和水云一起服侍聂瑾萱更衣沐浴,待沐浴之后,聂瑾萱便将两人打发了下去,然后便坐在梳妆台前想事情……

    聂瑾惠死了,但事情却更加扑朔迷离了。 而一想起聂瑾惠临死前的话,聂瑾萱却不禁皱了下眉

    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沉思的功夫,却见殷凤湛迈步走了进来,接着一看聂瑾萱坐在梳妆台前沉思的模样,随即不禁迈步走了过去

    “想什么呢?”

    “哦,你来啦……”

    听到殷凤湛的声音,聂瑾萱微微一怔,随即抬头一看是殷凤湛便不由得应了一声,而看着她那神情略显憔悴的模样,殷凤湛却一个转身到了她旁边,接着再次开口道

    “想什么呢?”

    “想案子呗……对了,今天二姐身上的那个手印,你绝不觉得很熟悉?”

    “你是说之前杀王福的凶手,和现在这个凶手是同一个人?!”

    “嗯,我觉得是!”

    点头应声,随后聂瑾萱微微眯起了眼睛

    “力度,掌印的大小,都十分吻合,所以应该是一个人,错不了!只是,我现在想不通,二姐明显是因为金大人的案子,才会被杀的,可为什么那名凶手会是和之前王福有关联呢?并且,你也知道,当初杀死王福的人,之后也杀了小茹,甚至我可以肯定,那个人就在这个王府里……难道说,这两件事儿也有关联?”

    聂瑾萱低声的说着,可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是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的殷凤湛。而对上她的眼,殷凤湛却是微微脸色一凛,接着直到好半晌之后,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你在怀疑我?”
正文 说你爱我
    夜,万簌俱寂。舒悫鹉琻

    房间里,鸦雀无声,却是只有跃动的烛火,不时发出细碎的声响,而那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勾勒出一片光影,透出丝丝说不出的鬼魅……

    而此时,听着殷凤湛的话,聂瑾萱却没有马上说话,却是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忽而微微双唇一抿,然后缓声说道

    “我有怀疑的理由。”

    是的,她是有怀疑的理由。关于之前的血案,只有左巍,墨玉珏,殷凤翔,以及他和自己最是清楚。而也正因为清楚,才会知道凶手的动向。

    并且,就在那天晚上的时候,殷凤湛也是第一个赶来的,虽然她承认,他是救了她,但也难保他不是凶手……而且,单单就武功来说,他的武功也一直都是一个迷,但她知道,他定然也是高手!甚至于,在之前王福一案中,他也在现场……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让她不得不产生怀疑!并且,聂瑾惠也曾说过,不要让她相信任何人……

    聂瑾萱心里难受,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并没有像往日那般勃然大怒,却只是静静的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接着就在聂瑾萱意外他要对自己大吼大叫的时候,殷凤湛却忽而伸出手,然后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随即微微抬起头

    “如果我要杀聂瑾惠,她早就死了。而如果我要杀你,你也不会活到现在!”

    殷凤湛没有辩解,但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让聂瑾萱微微一怔

    是的,殷凤湛说的不错。殷凤湛从来都没有掩饰,自己怀疑聂瑾惠。甚至从一开始发现事情和聂瑾惠有关系的时候,便已经怀疑她了。只是当时的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种假设。而如果他是杀死聂瑾惠的凶手,那无论如何都不会等着聂瑾惠活到现在,并且让聂瑾惠查到金启的案子!

    所以,想到了这里,聂瑾萱顿时恍然大悟,但随后却是鼻子一酸,然后眼泪便瞬间流了下来

    “……对不起……”

    聂瑾萱哭了,这些日子来的惊吓,恐慌,不安,和生离死别,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更何况是她一介女子?!而除了这些之外,还不能相信任何人,这样内心的煎熬,终于将聂瑾萱压垮了!

    而此时,看着她默默的流眼泪,殷凤湛不禁皱了下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随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但却一把将她拉坐到自己的腿上,接着一把揽着她的纤腰,一边拿过旁边的一块布巾,帮她擦掉眼泪

    殷凤湛的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笨拙。但力道却轻柔的紧。顿时感受到他的关心,聂瑾萱不由得抬起带着水汽的眸子,对上了他那深邃的眼

    “我能相信你吗?”

    “至少这件事情可以。”

    也许,此时如果殷凤湛说一些信誓旦旦的话,聂瑾萱反倒不会相信。可正是因为他没有说,才会让聂瑾萱知道,他此时说的是真的。

    所以,听到这话,聂瑾萱微微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我信你。”

    “嗯。”

    微微点头,随即殷凤湛不禁轻抚上她的背……

    房间里一片安静,而殷凤湛就那样静静的抱着聂瑾萱,在昏黄的烛火下透出淡淡的温馨和暧昧……随后,又过了好久,久到聂瑾萱的头发都干了,殷凤湛才微微一动,然后起身将怀中的小女人抱到了床上

    殷凤湛默不作声,随后便直接转身作势离开……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湛转身的瞬间,却猛的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住了!

    顿时,殷凤湛不由得脚下一顿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头也不回,殷凤湛低声的开口。而此时听到这话,一手扯着殷凤湛衣袖的聂瑾萱却是微微抿了下唇,然后点了点头

    “……嗯。”

    没有再多的言语,闻言,殷凤湛这才缓缓的转过身子,随即先是敛眸看了下那扯着自己袖子的白希素手,接着便慢慢抬眸,看向那张美丽的脸……

    此时的聂瑾萱敛着眸子,剪羽般的睫毛,微微的颤着,在昏黄的烛火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出她的神情,却隐隐感到那挺巧的秀鼻下,双唇不禁轻轻的抿着……

    见此情形,即便是殷凤湛,也不由得心头一动,随即上前一步坐到的床上,同时伸手勾起聂瑾萱那小巧的下巴

    “说你爱我!”

    殷凤湛忽然轻声的开口,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暗哑。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一愣,随即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心头一颤,同时脸上一热

    聂瑾萱有些惊讶,但随后却什么也没说的转过眸子看向旁边。见她如此,殷凤湛微微一个用力,将她的小脸转过来

    “说你需要我!”

    殷凤湛再次开口,而本来已经脸红到不行的聂瑾萱一听殷凤湛竟然越说越过分,随即有些赌气的想要伸手推开他……可就在这时,就是聂瑾萱刚刚将殷凤湛的刹那,却见殷凤湛却是猛的一把将她拉近自己,然后瞬间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的火热。男人的强悍和霸道瞬间让聂瑾萱毫无招架之力!双唇被不断的蹂躏,随后还没等聂瑾萱回过神来,却只感到一条灵巧而有力的舌,瞬间撬开她的贝齿,探进了她的嘴里……

    “……嗯……”

    不由得,聂瑾萱忍不住轻吟了一声,接着身子不由得瘫软进了殷凤湛的怀里。随即,殷凤湛却深深的吻着身下聂瑾萱,同时伸手探入她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而这时,殷凤湛却是缓缓下移,然后一口吻住了雪峰上的红梅……

    时间在继续,方寸的床帏间顿时火热一片。随后,殷凤湛更是伸手顺着那玲珑的肌肤,一路向下,来到那神秘的双腿间

    而此时,原本已然有些迷醉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惊,随即反射性的加紧双腿

    “……不要……”

    想也不想的开口,而聂瑾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也瞬间让呼吸越渐沉重的殷凤湛猛的一震,随即不由得停下动作,接着将身子缓缓伏在身下女人的身上,动也不动……

    一时间,刚刚还火热异常的床帏之间,顿时平静了下来。而此时,聂瑾萱也渐渐回过神来,随即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眼紧靠着自己,并将头颅窝在自己颈窝的男人,接着在过了片刻之后,终于缓缓的伸出雪白的胳膊,然后轻轻的勾住他的脖子

    聂瑾萱没有说话,可就在她抱住他的瞬间。却只感到一直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微微一颤,然后缓缓的抬起头

    瞬间,四目相对,但随后聂瑾萱却不禁脸上一热,然后别开眼……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湛猛的俯下身子,然后再次狠狠的,用力的,霸道的吻住她!

    而在深吻的瞬间,殷凤湛那原本卡在那神秘之地的大手,却是不由得动了一下,然后竟兀自来到了花蕊之中,接着轻轻的一探

    “嗯……”

    双唇被吻住,但聂瑾萱还是忍不住轻吟一声,娇软的身子更是因为异物的入侵,而开始颤抖了起来……

    可此时的殷凤湛,却是犹如饥饿万分的野兽一般,肆虐的吻着身下女人的唇,同时下面的手指也开始不断的抽动起来,随后等着那原本干涩的花径越渐湿润,殷凤湛这才猛的松开她的唇,然后伸手利落的褪去身上的衣衫,接着扶住身下的昂扬,抵在了她的花径前

    到那就在这时,殷凤湛却又停了下来,瞬间抬头,然后径自看向身下那让他疯狂的女人

    “叫我的名字。”

    殷凤湛忽然开口,而此时,已然有些迷醉的聂瑾萱却是不禁睁开了眸子,随即对上他的眼,但却是一时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叫我的名字。”

    再次开口,这一次,聂瑾萱终于听清了,微微眨了下眼睛,随后心头一动,接着张了张被吻的红肿的唇

    “……殷……凤湛……”

    “再叫。”

    “殷……凤湛……凤湛……”

    不住的被追问,聂瑾萱也不住的呢喃,而随后就在不知道在叫了多少次之后,却见殷凤湛瞬间低吼了一声,然后俯身再次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同时下身用力的向上一顶,便直接冲了进去……

    “呜——”

    >瞬间,聂瑾萱不由得痛呼出声,但却被他的唇,堵住了一切。而同时,殷凤湛也不禁强自停了下来,然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再也感受不到身下那娇软的身子不再紧绷,殷凤湛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抽动起来……

    随后,殷凤湛的动作越见癫狂,粗重的喘息和不断的娇吟更是不住的从床帏之间弥散出来……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殷凤湛却是忽而一声低吼,同时紧紧的抱着身下的小女人,接着将灼烫的热流,一股脑的在那紧致的花径劲头,绽放了出来……
正文 我还要!
    夜,深沉。舒悫鹉琻

    房间里的烛火依旧闪烁,而聂瑾萱却静静的靠在身旁的殷凤湛光裸的怀中,敛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脸上有些红,两腿间还弥漫着羞人的感觉,所以她不敢吭声,同时一想起刚刚的疯狂,聂瑾萱更是连着呼吸都有些轻轻的屏住,不知道如何是好!

    空气中透着说不出的暧昧而隐隐的欢爱味道。而此时,许是感受到她的不自然,殷凤湛不禁眉头微动,接着瞬间手臂一紧

    “后悔了?”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看似随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的心里,竟然有着说不出的紧张。而一听这话,被紧紧的抱在他怀中的聂瑾萱却是微微抿了下唇,接着摇了摇头

    聂瑾萱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回答,而随后,聂瑾萱却是不禁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同样低声说道

    “你后悔了?”

    “嗯?!”

    显然,殷凤湛被聂瑾萱这忽然一声的反问给弄懵了。而随后待回过神来,殷凤湛却是不禁好看的剑眉一皱

    “你说什么?”

    “没事儿……”

    看出身边的男人,被自己的一句话,惹的有些毛了,聂瑾萱顿时敛下眸子,然后抿唇不语

    一时间,方寸的床帏之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温馨而暧昧的安静之中。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如同猫一般的窝在自己的怀中,殷凤湛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抹满足感,但随后却是微微眉头一动

    “其实,你是不是也早已就怀疑聂瑾惠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抬眼看着头顶的房梁,殷凤湛的话,问的随意而自然,但却隐隐带着一抹肯定。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微微一愣,但随后也径自点了下头

    “嗯。”

    “为什么?之前你不是一口咬定,不是你二姐吗?后来怎么会起疑的?”

    “因为裴大人。”

    “裴耀光?”

    “嗯。”

    提起裴耀光,殷凤湛不自觉的微微皱了下眉,而此时,聂瑾萱却没有注意这些,却只是敛下眸子,接着说道

    “那天,我和裴大人在城外石亭见面,我问了他关于两年多前金大人的案子。当时对于案子,裴大人说了很多,但总体上和卷宗上没有出入,看得出,对于那件案子,裴大人确实是认真在办的。但却是没想到,就在快结束了的时候,裴大人忽然随口说了一件小事儿,却让我吓了一跳……”

    “他说什么?”

    “裴大人说,在办金大人案子的时候,满朝文武草木皆兵,没有人敢多说一句,但却只有一个人,曾私下找过他,问了一些事情……”

    “是聂瑾惠?”

    “……嗯,就是二姐。”

    敛眸应声,这时聂瑾萱心头不禁有些沉重了起来

    “所以,当我听到这件事之后,便忽然意识到,原来之前二姐和我说谎了,她根本就不像之前说的那样,对金靖远没有什么接触,而是真的很在乎他,要不然,怎么会在金靖远死后,还会去关心金家如何?!所以,单从她询问金大人案子这件事情来看,二姐定然是对金靖远有着很深的感情的……”

    聂瑾萱默默的说着,同时脑子里不禁想起那天在暗道里,聂瑾惠神情兴奋和自己介绍喜房的情形,一时间,鼻子顿时有些酸了

    这时,殷凤湛不禁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着她,不言不语

    那是一种无声的陪伴。顿时,聂瑾萱不由得心头一暖,然后径自将身子再次往殷凤湛怀里靠了靠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我没有说……二姐在临死的时候,除了将账册交给我之外,还和我说了几句话。二姐说,让我照顾静雯,还让我不要别相信任何人……”

    聂瑾惠最后的遗言,是聂瑾萱藏在心里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聂瑾萱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果然眸光一闪

    “这么说,之前死的那个丫鬟,根本就不是金静雯?”

    “嗯,应该吧!要不然二姐不会这么说。不过这件事儿想想也对,二姐对金靖远感情至深,爱屋及乌,连着金家的事情,她都要报仇,而那金静雯是金靖远的妹妹,二姐怎么会让她死掉?!想必定然是将金静雯藏在了什么地方,然后找一个假的来迷惑大家。”

    “所以,金静雯没死,我倒是没什么惊讶的。可关键是,现在我不明白,二姐告诉我‘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毕竟,依着二姐这样聪明的人,她不会随便说一些废话的。可自从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二姐会这么说……难不成,那幕后的黑手就是我们熟悉的人?”

    “另外,除了这两件事情之外,最后二姐还说了两个‘凶’字,我觉得,二姐是想说告诉我,杀她的凶手是谁……只是,之后还没等二姐说完,就断气了,所以……”

    说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皱眉叹了口气,可此时,殷凤湛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接着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道

    “没错,依着聂瑾惠的性子,她在最后关头,不会说废话。并且从她说话的顺序来看,她已经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所说的话,也是从重点的事情开始说的。因此,在她说的三件事里面,金静雯的事情,是摆在第一位的,这也证明了,她确实对金靖远很有感情。甚至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自己。”

    “接着在嘱托了金静雯的事情之后,她第二件事儿说的是,不让你相信任何人,我觉得这句话绝不是一句空话,至少不是寻常的嘱咐。所以,我觉得刚刚你说的不错,和聂瑾惠最后所指的不要相信任何人,应该是她已经对金启一案中的幕后黑手有所眉目了,或者已经知道了是谁,但却还不能完全肯定,因此,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却只是提醒你,不要轻信他人。而这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甚至于说,是我们非常熟悉的人。”

    “至于最后一件事儿,聂瑾惠说出‘凶’字,应该是说杀她的凶手,而这个人应该和之前的幕后黑手是同伙。并且,我觉得这个凶手也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毕竟,我们试想一下,如果杀死聂瑾惠的凶手,我们不认识,那么聂瑾惠根本没必要告诉我们,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说,我们也会想到,对她下手的人和当年陷害金启的幕后黑手有关系。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聂瑾惠还特意说出来,这就说明这个下手杀她的人,绝对是我们认识的!”

    殷凤湛冷静的将事情分析了出来。闻言,聂瑾萱随即点了点头,但随后却是瞬间抬头看向殷凤湛

    “可究竟会是谁呢?我们身边的人,具体调查案子的,就我们几个。除了你我两人,就只剩下墨大哥,瑞王殿下还有左大人。那么这三个人也不可靠吗?”

    “这个不好说,就像聂瑾惠说的,现在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

    再次微微眯了下眼睛,殷凤湛低声的开口,但说到这里,却是不禁一顿,然后话锋一转

    “明天进宫,将案情和皇上说了吧,然后将账册交出去。”

    今天在聂府门口的事儿,殷凤湛虽然没有在场,在之后他也听水云说了,而一想到当时的情形,殷凤湛眼底便不禁浮起一抹阴鸷。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摇了摇头

    “不。”

    “什么?!”

    “我说我不能马上将账册交出去!”

    一字一句的开口,然后聂瑾萱再次抬眸对上殷凤湛的眼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现在把账册叫出去又能如何,当然,之前我是说过,我不会插手金大人的案子,一切全凭皇上做主。可现在我们除了账册其他什么证据也没有,结果交出去又能如何?到头来,也许还会出现问题。那么与其这样,倒不如将那本账册暂时留在手上,这样一来,那幕后的人,以及一些坐不住的官员们,定然会有所行动,而只要他们一动,我们不就有机会了吗?要不然,单凭一个账册,只要对方说是伪造的,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你是想为聂瑾惠讨回公道吧。”

    聂瑾萱说的有道理,但殷凤湛还是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而闻言,聂瑾萱也不掩饰自己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

    “是,二姐虽然罪大恶极,并且做出那么多让人发指的事情,但她用命换来的账册,我不能就这样平白的浪费掉。”

    nbsp;聂瑾萱平静的开口,但言语中却透着坚持,见她如此,殷凤湛却是不由得看了她好半晌,随即脑袋一转,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

    “随便你。”

    殷凤湛冷冷的开口,但话虽这么说,但聂瑾萱知道,他这是同意了。随即不禁勾唇一笑,然后自然而然的将头更加亲密的靠在他的胸口……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贴近殷凤湛的瞬间,却见刚刚已然转过头的殷凤湛却是猛的一个翻身,然后将她压在了身下

    “我还要!”
正文 心机心计
    低沉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暗哑。舒悫鹉琻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瞬间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眼

    只是,此时此刻,那双往日梳洗的深邃双眸,却是已然被隐隐欲上的幽暗光亮所取代,透着一抹激情的浴火。

    色彩是那么的显而易见。所以,就在对上那双眸子的刹那,聂瑾萱瞬间脸色一红,然后伸手作势便要将他推开

    “不……不要,你不是才……”

    聂瑾萱有些说不出口,脸色更是红的仿若能滴出血来一般,可此时,就在她说话的功夫,却瞬间感受到,那还有些感觉的双腿间,竟又被一个熟悉的火热顶住了!

    顿时,聂瑾萱不禁一颤,浑身更像是着了火一般,连着话都说不出来了。而此时,压在她身上的殷凤湛却是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随即不由得俯下身子,然后将头靠在她的耳边

    “给我。”

    殷凤湛小声的耳语,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聂瑾萱又是心头一颤。

    “可……可你不是……”

    “还疼?”

    “不,不是……”

    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疼。但之后却并非如此。可这样的话,她怎么好说出口。随即只是摇了摇头,并顺势将头转向一旁,不敢在看他……但随后却被一直大手强自又转了过来,接着已然被吻的红肿的唇,更是再次被吻住了

    这是一个霸道,却又轻柔的吻,不让身下的她逃开,却又不会弄疼她。瞬间,聂瑾萱直觉的浑身一酥,接着还不等她回过神来,却直觉的身下的双腿被缓缓分开,然后那具熟悉的火热,随即慢慢的挤了进来……

    “嗯……”

    瞬间,聂瑾萱忍不住轻吟出声,同时感受着身下那缓缓研磨的块感,随即不由得咬住了双唇……而看着她那隐忍的样子,殷凤湛随即伸手一把将她的一条腿抬起,然后猛的挺送了进去

    “啊——”

    长夜漫漫,方寸的床帏间却是火热异常。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或急或缓的轻吟低语交错而起,染的一室迤逦非常。

    而殷凤湛更是犹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纵情的疯狂,最后直到天边泛白,才终于放开身下的女人,然后一个翻身将已然浑身娇软无力的小女人揽进怀里,随后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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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天,惷光明媚。最是一年好时节。

    宸王府里,一派祥和的景象,下人们纷纷早起忙碌,而此时,漱玉轩的厢房里,侧妃韩落雪却是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画妆容。

    眉目如画,肌肤赛雪……今天的韩落雪格外的美丽,一身的水分色的罗裙,更是比往日平添了几抹艳色。

    见此情形,连着站在她旁边的丫鬟杏儿都有些看得出神,随即不由得感叹道

    “小姐今天真漂亮。”

    此时的杏儿,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羡慕。可听到这话,韩落雪却是轻轻勾动了下唇角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轻轻缓缓的说着,但话落,韩落雪却是透过眼前的铜镜瞥了一眼,随即见着房间里再没有别人,却是不由得眸光一敛

    “昨晚王爷去哪儿了?”

    韩落雪的声音很小,却是只有杏儿能听到。而一听这话,刚刚还脸上带笑的杏儿不禁一惊,随即赶忙低下了头

    “额……这个……”

    杏儿不好开口。可见她如此,韩落雪却是眸光一挑,然后不待她说完,便直接打断了她

    “漱玉轩?!”

    韩落雪神情不动。闻言,杏儿微微面色难看的点了下头,但随后却是忍不住的低声说道

    “小姐,您看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那聂瑾萱也太欺负人吧,现在她都不是王妃了,还一直住在咱们府里。而这住都住了,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勾引王爷!并且,都不是一次两次了……这,这不是明摆着让小姐您难堪吗!”

    聂瑾萱再次回王府,杏儿本就非常看不过去,这些天殷凤湛更是一门心思的天天往凝香苑跑,而凝香苑就在漱玉轩的对面,这让杏儿更加气到不行。

    “再说了小姐,现在不管怎么说,她聂瑾萱都是被王爷休了女人,这宸王府可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可现在小姐您瞧瞧她那个样子,却是比之前更嚣张了,所以,要奴婢说,小姐,咱们可要多加注意了,别到时候,她说动了王爷,王爷再把她弄回来……”

    说到这里,杏儿不禁神情凝重起来。可此时,一直对着铜镜梳妆的韩落雪却是依旧神情不动,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见此情形,杏儿不禁有些急了,随即赶忙又是低声说道

    “小姐,您……”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这回韩落雪终于说话了,却是直接打断了她。话落,韩落雪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径自又是对着铜镜照了照,待看着一切都完美无瑕之后,才缓缓的站起身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多嘴……对了,秦姑娘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韩落雪神情自若,而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事儿,但随后杏儿还是马上应声道

    “是的小姐,听锦绣阁的人说,自打前些天服了解药之后,秦姑娘就好了。”

    “是么,那就好。不过这些天,光顾着府里忙活着,倒是一直没有过去看一眼……行了,既然现在还有些事情,那就过去看看吧。”

    说着,韩落雪便兀自迈步走出房间,直奔锦绣阁而去。

    ……

    春日的阳光最是温暖。韩落雪一路心情愉悦的来到锦绣阁。而此时,秦玉霞已经起身了,一听是韩落雪来了,却是不禁皱了下眉

    “她来干什么?”

    秦玉霞有些不悦。而此时听到这话,一旁的丫鬟小莲赶忙低声劝阻道

    “哎哟,小姐,您可小声点儿。”

    说着,小莲上前来到秦玉霞身边,然后小声耳语道

    “小姐,奴婢知道你不喜欢韩侧妃,可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王府里,是人家韩侧妃管家。这要是得罪了她,咱们总归是讨不到好的。”

    “哼,难不成我还怕她不成?再说了,这次我莫名其妙的中毒,保不准就是她下的手,她这是要我的命啊,我凭什么还要讨好她?”

    这次秦玉霞中毒,让她很恼火。十几日的折磨,让她几乎都瘦脱了形。虽然现在已经好了,但心里的仇恨却是更深了。

    并且,在这些天里,她也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究竟是谁在害她。可想来想去,秦玉霞也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王府里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人,所以,她自然会怀疑韩落雪。

    所以此时秦玉霞虽然不是信誓旦旦,但言语中却透着一抹恨意。见此情形,小莲顿时眉头一皱,随即低声说道

    “小姐,您别怪奴婢多嘴,但奴婢觉得小姐您这次下毒的事儿,没有那么简单。当然,奴婢也不是说,韩侧妃一点儿嫌疑都没有,可现在我们没有证据,也说不准究竟是谁,小姐又何必死揪着韩侧妃不放呢?”

    “再说,就算这次给小姐下毒的人真的是韩侧妃,小姐您也不能这样,这要是到时候,人家说小姐您对韩侧妃不敬,吃亏的还不是小姐您吗?毕竟,人家可没看到韩侧妃给小姐您下毒,却是只看到小姐您对韩侧妃不客气了!”

    小莲是秦玉霞的幕后军师。平日里,秦玉霞便很相信她。所以此时一听她这么说,顿时也觉得有道理,随即脸色微微冷静了下来,然后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晓莲你说,究竟之前是谁 要害我?”

    “这个奴婢说不好,但奴婢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晓莲低声说道 ,可说到这里 ,却是不禁一愣,然后忍不住抬眼叫道

    “哎呀小姐,现在不是研究这事儿的时候,韩侧妃都在外面等一会儿了,您还是快让人家进来吧。”

    “哼,行了,我知道了。你让她进来吧。”

    被晓莲这么一催,秦玉霞不禁撇了下嘴。而此时听到这话,晓莲这才

    松了口气,随即赶忙转身走了出去。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韩落雪请了进来。

    “妹妹,身体好些了吗?这些天一直忙着,也都没时间过来,再说也怕打扰了妹妹休息,今天早上听说,这两天妹妹身体好多了,我这才过来看看……怎么样玉霞妹妹,感觉还好吧~?”

    韩落雪一如既往的轻柔温和,随即更是一进门便直接缓声说道。话落,更是抬眼看向秦玉霞,眼底透着明显的关心和打量。见此情形,秦玉霞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微微扯了下嘴角说道

    “嗯,好多了。多谢侧妃姐姐过来看我,坐吧。”

    秦玉霞的脸上说不出多和善,但至少也不算给韩落雪脸子看。所以一听这话,韩落雪不禁微微一笑,然后便径自坐到了秦玉霞的旁边,接着再次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哎,身子好了就好,不过瞧着玉霞妹妹好像瘦了不少……可不管怎么说,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之后玉霞妹妹就不会这么倒霉了。否极泰来嘛~!”

    韩落雪这话说的很是随意,可她这边话音刚落,秦玉霞却是瞬间神情一怔,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看着韩落雪反问道

    “侧妃姐姐刚刚说什么?说我倒霉?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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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干什么去
    秦玉霞出身官宦,虽然心机不算精明,但也不傻。舒悫鹉琻所以,此时一听韩落雪这么说,顿时眉头一动,连声追问。而一双美艳的眼睛,更是盯着眼前的韩落雪,瞬也不瞬

    可一对上秦玉霞的眼,韩落雪却是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接着不禁张了张嘴问道

    “呃……玉霞妹妹这是……”

    韩落雪一脸不解,但随后却马上反应了过来,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玉霞妹妹,没什么的,刚刚我也是随口说说,玉霞妹妹别在意……”

    “侧妃姐姐,这话既然都说了,就说到底吧,难不成侧妃姐姐是害怕不成?”

    “呃……倒也不是……”

    韩落雪有些为难,但随后一见秦玉霞如此认真,韩落雪却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自己身后的杏儿吩咐道

    “杏儿,你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

    恭敬应声,随后杏儿便走了出去。而等着杏儿一走,韩落雪这才低声说道

    “哎,玉霞妹妹,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事儿不能说……其实,玉霞妹妹这次中毒,其实只不过是意外而已。”

    “意外?”

    “哎,是啊,玉霞妹妹……其实,自打那天晚上听说玉霞妹妹中毒之后,我便一直暗中调查了一下。而这一调查才知道,原来玉霞妹妹的中毒,不过是意外而已……”

    再次叹了口气,随后韩落雪抬头看了秦玉霞一眼,接着再次压低嗓音解释道

    “而说起玉霞妹妹中毒,还是要从三小姐来我们王府说起。其实这次三小姐之所以会来我们王府住下,是因为调查一件案子……就是前些天弄得城里人心惶惶的那件连环凶杀案,之后听说三小姐查到了什么事情,所以凶手要杀三小姐灭口……”

    “呃……侧妃娘娘说的事情,奴婢也听说过,好像是有人刺杀三小姐,对了,难不成上一次三小姐在府里中毒,也是……”

    听着韩落雪提到聂瑾萱,小莲忍不住插话。闻言,韩落雪随即抬头看了小莲一眼,接着点了点头

    “是啊,上次三小姐中毒,就是那么回事儿……只不过,上次是三小姐命大,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而那凶手看着三小姐没死,便又找机会下毒,但却是不想,正好让玉霞妹妹你误食了!”

    韩落雪说的倒像是那么回事儿,所以等着她这话一落,秦玉霞不禁转头和身边的小莲对视了一眼

    “可是侧妃娘娘,请恕奴婢多嘴……虽然侧妃娘娘说的有道理,但有一点奴婢不是很明白,那就是如果那凶手想要三小姐的命,怎么不直接用砒霜一类见血封喉的剧毒一了百了,却是要用这么歹毒却又折磨人的东西呢?”

    秦玉霞中的是三更散,不会马上要人命,但却是每天到半夜三更的时候,让中毒者痛苦难当。接着在十五日之内如果没有服用解药的话,就会痛苦而死。

    所以,就像小莲说的,如果真的是凶手下毒要取聂瑾萱的命,确实是砒霜一类的剧毒,更合乎情理。毕竟,三更散虽然狠毒,却并非无解。

    可此时,听到小莲的话,韩落雪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理所当然的说道

    “哎,你以为凶手不知道吗?可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三小姐中毒了之后,王爷便特意安排了一个人,每次只要三小姐吃东西,都必须由那个人先试吃,所以你想想,如果是砒霜一类的毒药,那不是马上就会被人发现吗?可那三更散,却是吃过了之后,没有什么反应,到了晚上夜半三更,才会发作!并且,当初如果不是周太医医术精明,一下子就看出是三更散,那玉霞妹妹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话落,韩落雪径自站起身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而今天我之所以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第一是不想让玉霞妹妹胡乱的猜忌,草木皆兵,毕竟这意外之事,是谁也无法预料的。第二是不希望玉霞妹妹受了罪,却还蒙在鼓里。当然,第三也是为了我自己,毕竟现在这王府里,大事小事都还是我在管理着,之前玉霞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总归也得给妹妹一个交代不是?!”

    “不过,这话也说回来,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是希望玉霞妹妹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再计较什么了。毕竟,三小姐来着是客,所以如果玉霞妹妹这个时候过去说些什么,让王爷知道了,想必不太好。反正现在这身子也是好了,玉霞妹妹就好好休养,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吧~!”

    “当然,这身子见好了,就多出去走动一下,晒晒太阳,总归是对身子有好处的……行了,就这样吧,今天云王妃寿宴,我收到了请柬,要过去一趟。就不和玉霞妹妹多说什么了,小莲,照顾好你家主子,有什么需要只管说,如果我不在府里,就直接找吴婶,我都安排好了,千万别客气。”

    韩落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话落,便又看了小莲和秦玉霞一眼,接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

    韩落雪走了。而等着她一走,秦玉霞瞬间脸色一沉,然后低声对着身边的小莲说道

    “小莲,你说刚刚韩落雪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对于韩落雪,秦玉霞还是有防备的。而此时,听到这话,小莲却是敛眸想了想,接着才小声说道

    “小姐,奴婢觉得刚刚韩侧妃的话,应该是可信的,毕竟,这事儿不是能说谎的,之后只要我们一查,自然就会知道的,所以奴婢觉得,韩侧妃应该不会搬石头自己砸自己的脚吧……只是,关于凶手的事儿,我们也是不清楚。可如果不是凶手做的,还真的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小姐您会中毒。”

    小莲谨慎的分析,而听到这里,秦玉霞却是不由得双唇一抿,同时眼底划过一抹阴鸷

    “哼,聂瑾萱……你还真是个扫把星,而且不只是扫把星,现在还成了狐狸精。哼,不过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就算在你头上了!”

    秦玉霞恶狠狠的低声自语,闻言,小莲不禁担心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不禁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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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绣阁内暗潮汹涌,而与此同时,凝香苑内却是安静异常。

    昨夜的一夜癫狂,聂瑾萱真的累坏了。所以,此时虽然事情已经不早了,但聂瑾萱还是躺在床上,睡梦正酣。

    而此时,已然不知在何时早已醒来的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深邃的眼底,隐隐泛着从未有过的温情。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投了进来,勾勒出迷人的光影,映着他的,也映着她的……

    顿时,殷凤湛看着怀中女人脸上那迷人的光晕和熟睡的娇态,不禁轻轻勾动了一下唇角,接着近乎反射性的抬起手,然后轻轻的抚上那细若凝脂的脸颊

    一下

    一下

    殷凤湛的动作轻的不能再轻,同时,越是触碰的那细腻的肌肤,越是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随即不由得顺着那光滑的脸颊一路向下,抚摸着那迷人的颈项,最后来到了那丰润的雪峰之上……

    此时的殷凤湛,犹如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把玩着一件心爱的珠宝……可就这时,就在殷凤湛越来越玩的上瘾的时候,刚刚一直熟睡的聂瑾萱却是动了下,然后轻吟一声

    忽然的一下,让殷凤湛瞬间一怔,随即飞快的收回了那只为非作歹的‘爪子’,同时闭上了眼睛……而就在殷凤湛闭上眼睛的瞬间,聂瑾萱却是不禁又是申银一声,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聂瑾萱醒了。而睁开眼睛的瞬间,刺眼的阳光顿时让她不禁抬手遮住额头,同时眯起了眼睛,而随后待适应了光线之后,聂瑾萱才微微转动了下眸子,接着顿时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完美的五官轮廓,蜜色的肌肤,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帘,透出一片光影,略薄的双唇却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一时间,聂瑾萱有片刻的失神,但随后脑子里却顿时闪过昨晚两人的疯狂行径,随即不由得脸上一红,同时一看外面的天色,顿时扯了下嘴角

    天啊,做了!她竟然和殷凤湛做了……并且,竟然还睡到日上三竿!

    不由得,聂瑾萱只觉的浑身发烫,心脏砰砰直跳。但随后却是不禁抬眸看了眼前的殷凤湛一眼,然后不由得轻轻的坐起身子……可随后才一动身子,四肢百骸的近乎散架子的酸疼,却是不由得让聂瑾萱差点儿叫出声来

    这个混蛋,平日里冷的像冰一样

    ,到了床上却疯的要命!

    心里忍不住骂了身旁的罪魁祸首一句,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坚持的坐起身,接着蹑手蹑脚的一手扶着锦被遮住胸口,然后轻轻的跨过身边的依旧‘沉睡’的男人……

    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一脚跨过殷凤湛,然后身子停在殷凤湛身上的瞬间,却只听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顿时传了过来

    “干什么去?”
正文 我会娶你
    一脚在床里,一脚在床外,身子正好悬在殷凤湛的身上……此时聂瑾萱的姿势尴尬至极。舒悫鹉琻而她手里抓着的锦被,半遮半掩的挡着雪白的胸前,露出后面的大片光裸的背脊,更是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魅惑。

    见此情形,躺在床榻上的殷凤湛不由得眼底眸光一闪,而此时的聂瑾萱,一听到说话声,顿时一惊,瞬间转头,便对上了殷凤湛那隐隐透着精光的深邃双眼……

    “额……不,不干什么……”

    聂瑾萱低声说着,然后径自转开视线,落到自己那只已然迈出去的脚上,同时心里犹豫着是要直接下去,还是再躺回去!

    聂瑾萱心里纠结,但随后还是银牙一咬,接着低声说道

    “起来了,时辰不早了。”

    说着,聂瑾萱一个用力,便要作势翻过身子下床……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作势要下床的瞬间,殷凤湛却忽然长臂一伸,然后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轻轻一带,便将聂瑾萱瞬间扯到了怀里

    “啊——”

    顿时,聂瑾萱反射性的轻叫一声,身子随即一下子栽倒在殷凤湛的怀中

    可随后,还不等聂瑾惠回过神来,殷凤湛更是一个翻身,瞬间将她压在了身下

    殷凤湛不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聂瑾萱不禁敛下眸子,同时伸手轻轻的抵上他的胸口……可随后就在聂瑾萱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感受到一个熟悉而坚*挺的火热,正抵在自己的小腹上!

    瞬间,刚要开口的聂瑾萱又是一惊,然后猛的抬头叫道

    “殷凤湛,你有完没完?!”

    昨晚上被他折腾了一个晚上不说,现在刚刚睡醒,却又这样……他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聂瑾萱又急又窘,白希的脸颊更是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可听到这话,殷凤湛却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将身子往下又压了压

    “你……”

    小腹上的感觉越渐强烈,聂瑾萱气到不行,但随后却是心思一转,然后敛下眸子,接着用着极小的声音说道

    “还……还疼呢……”

    聂瑾萱说的是实话。而此时,等着她这边话音一落,果然只见殷凤湛微微眉头一动

    “真的?”

    “恩。”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要不然真的会没命。而此时,听着她这么说,看着她那羞怯不已的样子,殷凤湛不由得抿了唇,随即一个翻身躺倒了旁边

    这回换做殷凤湛不说话了。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见此情形,躺在一旁的聂瑾萱不禁微微抬起身子,然后转头瞥了他一眼

    “生气了?”

    “……”

    “我真的疼,还很累,我又不是你……”

    “……”

    殷凤湛依旧不说话,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透着一抹不高兴。而聂瑾萱也不是喜欢哄人的主儿,所以随后也脸色一沉,然后直接坐了起来

    “让开,都这个时候了,你懒床丢人,我可不想和你一起丢人!”

    说着,聂瑾萱毫不客气的直接踢了他一脚。而被她这么一踢,而被她这么一踢,殷凤湛瞬间眼睛一瞪,可此时聂瑾萱可懒得搭理他,随后又是一脚,接着抓着被便直接跨过他的身子下了床

    这下子,殷凤湛当真有些生气了。瞬间坐起身,然后冷冷的说道

    “你敢踢我?!”

    “恩,踢了!”

    头也不回的甩了他一句,接着聂瑾萱便径自开始穿衣服,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脸色一沉,随即薄唇一抿,却是不再说话,而只是用一双眼睛瞪着聂瑾萱,瞬也不瞬……那瞪人劲头儿,恨不得能将聂瑾萱的后背烧出两个窟窿!

    可惜,聂瑾萱就是个铜墙铁壁,任凭着殷凤湛如何的瞪视,聂瑾萱却是始终都不搭理他。最后直到等着聂瑾萱都穿戴整齐后,才转过身子,可一看殷凤湛竟然光着身子坐在床榻上,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自己,聂瑾萱顿时眼睛一厉

    “看什么?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说着,聂瑾萱伸手将衣服扔过去,然后任凭那昂贵的锦衣华服飘飘洒洒的罩在殷凤湛的脑袋上

    “赶快把衣服穿上!真是的,也不怕着凉!”

    “你……”

    聂瑾萱没什么好气,而此时,本就心情抑郁的殷凤湛一听这话,顿时一把抓过盖在自己头上的衣服,可再次抬头一看,却见聂瑾萱早已绕过屏风,忙活去了!

    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禁脸色一沉,但随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穿衣服……

    ……

    起床后的小插曲,随后便又恢复了平静,而等着这边殷凤湛也穿好衣服了,这时聂瑾萱便扬声将小秀和水云叫了进来

    可等着两人一进来,小秀却是不禁上前小声说道

    “小姐……额……那个……”

    小秀吞吞吐吐,闻言,正低头打算洗漱的聂瑾萱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额……那个……小姐,韩侧妃在院子里,等,等好半晌了……”

    小秀小声的说着,话落,却是不禁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便转眸飞快的看了眼屏风后,随即便又猛的低头咬住了唇

    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心里却顿时一震

    是啊,这算是什么事儿?!自己都和殷凤湛分开了,现在却又睡在了一起!而人家的韩落雪,不管如何,都还是他堂堂正正的侧妃,可现在却要守在门口等着……

    顿时,‘小三’这个词,瞬间划过聂瑾萱的脑海!而不管韩落雪今天过来是有心还是无意,这都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一时间,之前的甜蜜顷刻间化作云烟,聂瑾萱随即抿了抿唇,然后神情不动的看向小秀

    “韩侧妃来了,你怎么不早说?等多长时间了?”

    “回,回小姐的话,韩侧妃见着小姐还没起身,便没有让奴婢通传,说是在院子里等着就好……已,已经等半个多时辰了……”

    半个多时辰?!呵呵……还真是有够厉害!

    “是么,那真的难为韩侧妃了……不过,韩侧妃有说是要找谁吗?是找我,还是找王爷?”

    “额……这个韩侧妃没说……”

    “恩,行了,我知道了。赶快让韩侧妃进来吧。”

    “是。”

    小秀是个聪明的丫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就算不能了解十分,但七八分还是有的。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小秀之前才欲言又止,而眼下听着聂瑾萱的话,小秀自然不敢再说什么,随即转身下去传话

    而此时,趁着小秀离开的功夫,聂瑾萱动作飞快的洗漱打点装扮,接着等小秀回来了,聂瑾萱也正好洗漱完毕,随即抬眼一看走进门的韩落雪,便径自的说道

    “韩侧妃怎么还在外面等啊,有事儿直接让小秀叫我便好,真是不好意思了。”

    聂瑾萱神情淡然,刚刚洗漱完毕,素面朝天的脸上透着清爽的气息,显得格外晶莹。甚至比特意装扮过的韩落雪还要迷人一分……所以,打量着眼前的聂瑾萱,韩落雪不由得眸光微闪,但随后目光却是不禁落在了聂瑾萱的脖子上,接着瞬间一收

    “哪里啊,三小姐来着是客,落雪哪里好叨扰呢……再说了,落雪今天过来,也不过是顺便而已,早知道三小姐这么客气,落雪就不来了~!”

    韩落雪的话说的格外亲密,而话落,更是上前一步,然后缓声说道

    “想来三小姐也听说了,今天是云王妃的寿宴,落雪收到了请柬,所以要过去一趟……所以不知三小姐是不是也过去,如果是的话,不妨我们结伴同行可好?”

    仿佛真的将聂瑾萱看做闺蜜姐妹一般,此时的韩落雪分外随和。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眉头一动

    是啊,今天是云王妃陈燕儿的生日,而对于这件事儿,之前回聂府的时候,聂老相国和聂瑾萱

    说过,所以聂瑾萱自然是有印象,同时也知道陈燕儿特意请她过去的真正意图。

    所以,今天这趟云王府,聂瑾萱是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可此时被韩落雪这么一说,聂瑾萱却是嘴角一动,然后径自说道

    “韩侧妃是说这件事儿啊,是的,瑾萱也收到云王妃的请柬了。不过很不好意思,一会儿瑾萱要去刑部一趟,上次的案子还没有了解,所以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因此还是韩侧妃先过去吧。”

    “哦,这样啊……哎,案子的事儿,确实是不能耽搁,那好吧,既然这样,那落雪就先走了~!”

    一听着聂瑾萱有事儿,随后韩落雪也不废话,接着又是和聂瑾萱简单的说了两句,然后便转身走了……而至始至终,韩落雪都没有往屏风后看一眼,仿佛真的不知道殷凤湛此时就在这房间里一样。

    而等着韩落雪一走,聂瑾萱却是神情一敛,接着将小秀和水云打发了出去后,便直接转身来到屏风后

    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见正兀自背对着她整理发冠的殷凤湛,忽然低声说道

    “我会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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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拂袖而去
    聂瑾萱和韩落雪两人之间的对话,殷凤湛都听到了。舒悫鹉琻所以此时,殷凤湛仿佛看穿了聂瑾萱的心思,甚至不等她开口,便直接低声说道

    殷凤湛说的简单而直接。话落,却是兀自戴好发冠,然后径自转过身子……可此时,一对上那双深邃的眼,聂瑾萱却是不禁抿了下唇

    “娶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殷凤湛不解,可这时,聂瑾萱却是静静的看着他,接着就在殷凤湛的皱眉疑惑中,径自缓步上前,然后轻轻的将身子靠在了他的怀里,接着伸手穿过他的胳膊,抱住了殷凤湛那结实强健的腰身

    聂瑾萱不说话,却只是静静的抱着他,靠着他,见此情形,殷凤湛更是皱紧了眉头,但随后还是伸手抚向她的背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安静之中。可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却是低声说道

    “你不相信我吗?”

    显然,对于刚刚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并没有忘记,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不,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凤湛,你又是为什么要娶我?”

    靠着殷凤湛那温暖而结实的胸口,聂瑾萱敛着眸子轻声的开口,可一听这话,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随即眉头也瞬间在皱起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因为昨晚的一夜,所以才说娶你的吗?”

    殷凤湛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可随后聂瑾萱却笑了,接着竟缓缓的抬起头

    “所以说,你爱我?!”

    想也不想的反问,而这顿时让殷凤湛猛的一怔,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殷凤湛的表情有些古怪,见他如此,聂瑾萱唇角更加隐隐的勾了起来,但随后却又缓缓的靠向他,同时低声说道

    “凤湛,不管如何,我都相信你……至少我知道你没有害我。但是凤湛,我是一个贪心的女人,贪心到在我的世界里,我只希望我的男人只看着我一个!”

    穿越异世,不管她变成了谁,但她的骨子里,都是方筝。一个在现代文明熏陶长大下的新时代女性。所以不管如何,她都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同时还迎娶别的女人,即便那些女人只是妾室。

    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愣住了,随即伸手一把抓住聂瑾萱的肩膀,然后将她推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殷凤湛不懂……不,应该说他不能理解。而再次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

    “一如你所说,字面上的意思。”

    “你是让我将她们都打发了?”

    “不,我没有那么说。”

    再次摇头,然后聂瑾萱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

    “凤湛,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我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使她们只是妾,上不得台面,但我依旧不能容忍……这是我的爱情,容不得第三个人!”

    “但是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将她们都赶走。毕竟,对于她们来说,嫁进这宸王府,你就是她们的天,她们不能没有你,而一旦她们离开王府,甚至连娘家都回不去,那么她们要如何生存?!她们和我不一样,你要让她们将来怎么活?”

    “所以,凤湛,我不能让你这样做,这样太自私了……而这样自私得来的,也绝对不是幸福……”

    ……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美丽的眼底渐渐浮起一抹说不出的受伤。而此时,静静的看着她的眼,听着她的话,殷凤湛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而最后却是缓缓松开了手,接着薄唇一抿

    “所以呢,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

    “……”

    “说话!”

    殷凤湛生气了。低沉的吼声,甚至把房外的小秀都吓得浑身一颤。可此时,看着眼前愤怒的男人,聂瑾萱却是敛了下眸子,接着轻轻的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很高兴,你说你会娶我。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要先冷静一下,毕竟这并不是你和我两个人的事情……”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不计较你王府中的侧妃,妾室,可皇上呢?当初我主动提出和离,现在又要附和,你觉得皇上会轻易答应吗?”

    聂瑾萱一脸认真的开口。而一听这话,殷凤湛果然神情微动,但随后却是直接迈步走了出去……可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殷凤湛却是忽然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会娶你!”

    同样的话,再次说了一遍。殷凤湛的言语中透着说不出的坚定。而话落,便直接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而此时,静静的站在原地,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聂瑾萱才回过神来,缓缓转身,然后看着已然消失的背影,聂瑾萱那美丽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

    殷凤湛走后,聂瑾萱自己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才让小秀和水云进来,然后在两人的服侍下重新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接着便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可随后就在坐到梳妆台前,抬眼看向眼前的铜镜的瞬间,聂瑾萱却怔住了……原来只见,她的颈上,竟有着零零星星的红痕。

    一时间,聂瑾萱不禁一愣,但随后便瞬间明白了过来!

    吻痕!

    是的,就是吻痕,同时也是昨晚疯狂的证据!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有片刻的失神,但随后却瞬间叹了口气,接着头也不转的对着身后的小秀说道

    “小秀,帮我找一条薄围巾来。”

    今天这趟云王府,是必须去的。所以也只能想办法遮掩一下了。而随后,小秀拿过同颜色的围巾,聂瑾萱径自围上,接着便起身带着水云和小秀一起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云王府里,云王妃陈燕儿正坐在后堂和几个过来道贺的众人说话,但一双眼睛却不是的看着外面,随后等着时间差不多了,陈燕儿却是不禁对着自己身后的馨儿问道

    “嫣儿,人还没来吗?”

    “是的王妃,还没到呢。”

    馨儿是陈燕儿的陪嫁丫鬟,年纪和陈燕儿差不多,但却是分外的激灵。而此时,听着馨儿说,聂瑾萱还没到,陈燕儿不由得抿嘴一笑,转眸看向坐在房间角落的韩落雪,接着缓声说道

    “馨儿,什么时辰了?”

    陈燕儿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却让房间里的众人听个清楚。而此时,一听到这话,馨儿马上会意过来

    “回王妃的话,快到午时了。”

    “是么,都这个时候了呀……”

    陈燕儿状似自语的说了一声。而闻言,坐在她旁边的礼部尚书夫人马氏不禁眨了眨眼睛

    “呃,听着云王妃的意思,难不成还有谁没到么?”

    马氏是京城上流贵府圈有名的长舌妇。而此时,看着马氏接话了,陈燕儿眼底瞬间精光一闪,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是啊,都这个时候了,如果不是等人,本王妃不是早就开席了嘛,怎么还会让各位夫人小姐在这里等着?!”

    “哦?不知道云王妃是在等谁啊,这么大的面子?”

    陈燕儿的话引来在场众人的好奇,所以随着礼部尚书夫人马氏,另一边的工部侍郎夫人旁氏也接话问道

    可旁氏这话一说,陈燕儿顿时笑了,然后随口应声道

    “哎哟,瞧侍郎夫人说的,哪有什么大面子啊……其实就是本王妃我的关系……”

    “话说,之前有一次,本王妃无意中得罪了四弟妹,也就是宸王妃……呃,现在应该说聂三小姐。而本王妃这个性子,大家也知道,什么事儿就是图一个嘴痛快,可事后一想,确实是我不对了,所以就想着什么时候和聂三小姐把这事儿说说,但却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不,今天赶上本王妃生日,所以之前便派人送去请帖,想着等她过来,本王妃就私下和聂三小姐说说,想着这事儿就过去了!

    只是不想,都这个时候了,可这人还没来……”

    陈燕儿的话说的好听,可此时一听陈燕儿说是在等聂瑾萱,在场的一众夫人小姐却是不由得一愣

    “哦,原来王妃是等聂家三小姐啊……可这到现在都没来,是不是有事儿耽搁了啊。”

    “是啊,都这个时候了,要来不是早来了嘛~!”

    “就是啊……”

    对于聂瑾萱,在场的众人没有不知道的,但却没人对她有好印象。所以,此时这话题一被挑起,随即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了起来

    当然,这一言一语间,自然是不会说什么好话……甚至于说着说着,众人便提到了聂瑾萱住到宸王府的事情,而此时一听这话,陈燕儿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缓声说道

    “哎,这不也是说嘛,本王妃之前也觉得奇怪,你们说,这当初宸王休妻,弄得满城风雨的,可现在那聂三小姐怎么还住回去了呢……对了,韩侧妃你说说,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说着,陈燕儿瞬间眸光一转,然后直接看向坐在房间角落的韩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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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煽风点火
    云王妃陈燕儿虽然出身不是很高,父亲也不过是个三品的将军,但因为小时候和云王殷凤锦青梅竹马,所以长大后两人也顺理成章的成亲了。舒悫鹉琻

    而在顺承帝的一众皇子中,论才华,能力,武艺,甚至是容貌,云王殷凤锦都不是最出众的,但对陈燕儿却是非常好。两人成亲几年,即便陈燕儿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可殷凤锦至今没有纳过一房妾室,而这就是陈燕儿身为一个女人的资本。

    所以,在陈燕儿眼里,她根本就看不上身为宸王府侧妃的韩落雪,要不是今天要设计聂瑾萱,陈燕儿根本就不会请她来。因此,说话自然也不会太客气。

    可此时,听到这话,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韩落雪却只是微微一笑

    “这个落雪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三小姐回来,想必还是有事吧~!”

    “哦?有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啊?”

    陈燕儿不依不饶。而随后,坐在她旁边的马氏也跟着说道

    “就是啊,韩侧妃,这成亲不过半年多的功夫,就被休了,这要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能再回去啊~!这……毕竟于理不合嘛,好说不好听的~!”

    “哎,是啊,确实是不太好听啊……”

    马氏的话,一时间引来在场众家夫人小姐的议论,随即不禁纷纷看向韩落雪。而此时,韩落雪却只是暗自无奈的敛下眸子,不再言语

    韩落雪不说话了,但看着那柔美的容貌,兀自黯淡,甚至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和委屈……众人不由得心底泛起一抹同情。随即之前说话的工部侍郎夫人旁氏便不禁扬声说道

    “行了,瞧这事儿弄得,这事儿也不是韩侧妃的错啊,大家就别再难为韩侧妃了~!”

    “是啊是啊,怎么说这事儿和韩侧妃也没关系的……”

    有开头的,就有附和的,而这样一来,让韩落雪赚足了同情的同时,也格外让聂瑾萱在众人眼里的恶行,平添了一笔。

    所以,见此情形,陈燕儿满意的勾动了一下唇角,接着便顺着大家的话说道

    “哎,其实这想想,韩侧妃也真是不容易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今天都这个时候了,聂家三小姐怎么还不来呢?不会是连本王妃的面子,都不给吧……”

    陈燕儿仿若自语般的说着,而一听这话,旁边的礼部尚书夫人马氏赶忙安抚道

    “哎哟,王妃可不能这么说,想必是那聂家三小姐有事儿吧,怎么会不给王妃您面子呢?”

    “哎,这事儿就难说了,毕竟之前本王妃得罪过聂家三小姐,这人家不给面子,不来也是正常的……不过,这说起来,前两天本王妃派人送请帖的时候,就没有找到她,这聂府,宸王府都找了,最后还是没办法,将请帖送到了聂府……”

    “哦?之前就不在?”

    “是啊,哎呀……这算算都几天了?!”

    此时的陈燕儿倒是一脸疑惑的模样,话落,还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状似沉思了一会儿,可此时,听到她这么说,在场的众人却是不禁面面相觑

    “……一直都不在,那能去哪儿啊……”

    “就是,这就算是去城外上香,也不能一走这么多天吧……”

    “呃……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出事儿?什么事儿啊……难不成……”

    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偌大的云王府后堂里,议论不断。

    众人不知道聂瑾萱的事情,但眼下这个场合,韩落雪其实心里是清楚的。毕竟,今天早上她还和聂瑾萱说过话……可此时,看着眼前的情形,韩落雪却是不由得暗自眼角一动,接着抬眼看了下坐在前面的陈燕儿,韩落雪随即微微敛下眸子不再言语

    没人知道韩落雪在想些什么。而此时的陈燕儿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却是不由得眼底划过一抹得意,随即趁着众人说话的间隙,忽然叫道

    “哎呀,三小姐莫不是失踪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不见踪影呢?”

    陈燕儿说着,话落,转眸看了眼周围的众人,而此时,听着陈燕儿的话,众人先是一愣,但随后却不由得相互窃窃私语了起来……

    失踪这事儿不是乱说的,这可是事关一个女人的名节,而一旦女人失了名节,甚至连着整个家族都会蒙羞。因此,就算是聂瑾萱之前已经劣迹斑斑,但至少作风上还没落下什么把柄。可眼下这样一来……

    所以,一时间,后堂里再次议论声四起。见此情形,陈燕儿不由得再次勾动了一下唇角……可就在这时,就在随后陈燕儿想要再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被房外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失踪?云王妃这是在说我吗?”

    轻缓的嗓音,平静的语气,那声音悦耳至极……可此时,听到那说话声,后堂里的众人瞬间一愣,随即不由得抬眼看向敞开的后堂门口

    接着,便只见一位年轻女人缓步走了进来……那女人面容素净,五官平静,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如云的青丝简单的被一支简单的玉簪挽起,端是清雅异常,美丽通透……那一身天蓝色的长裙,更是不庸不俗,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韵味!

    而此时,那女人缓步而来,动作优雅至极……不是聂瑾萱,又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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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云王府后堂里,鸦雀无声。

    而此时,已然走进来的聂瑾萱却是不禁转眸看了眼周围的众人,接着抬眼看向坐在前面的云王府陈燕儿

    “云王妃今天寿宴,瑾萱来迟,还请云王妃不要见怪啊~!”

    一片安静中,聂瑾萱扬声开口。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而此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聂瑾萱,陈燕儿却是瞬间神情一惊

    怎么……怎么可能?不是说她失踪了吗?怎么还……

    陈燕儿不知道,聂瑾萱其实已经在前天半夜回来了。所以一时间被弄的有些措手不及。而随后盯着聂瑾萱好半晌,陈燕儿才猛的回过神来,接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呃……没,没事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陈燕儿口不对心的说着,而此时,听到这话,看着陈燕儿那不自然的脸色,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

    “是么,那瑾萱多谢云王妃体谅……不过,这话说过来,刚刚瑾萱在外面听着云王妃说瑾萱失踪……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呢?”

    聂瑾萱神情不动的开口,而说道这里却是微微一顿

    “再说了,瑾萱要是真的失踪了,怎么还有脸面回来?不过这事儿也怪了,就算云王妃和各位不知道,但韩侧妃应该知道的啊,怎么会闹出这样的误会呢……因为,今天早上,韩侧妃还来找瑾萱,问瑾萱要不要一起过来呢~!”

    聂瑾萱径自说着,话落,却是不禁转眸看向坐在后堂角落的韩落雪……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在场的众人,甚至包括云王妃陈燕儿也不由得纷纷站头看了过去

    刹那间,韩落雪成了众人的焦点,见此情形,韩落雪顿时一惊,随即抬头,接着便对上了聂瑾萱那双平静却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

    “呃……三小姐误会了,落雪当然直到三小姐没有失踪了。只是刚刚落雪在想些别的事情,所以有些出神,这不等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刚想说,三小姐就进来了嘛~!”

    “是么,我还以为韩侧妃忘了呢~!”

    韩落雪回答的倒是自然,闻言,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接着便也不和韩落雪再说什么,便又转头将视线落在眼前的陈燕儿身上

    可此时的陈燕儿,却依旧瞪着眼睛看着韩落雪,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了一般。

    平静的空气中透着一丝诡异。而本来事情至此,也便是罢了,但却是没想到陈燕儿还是不死心。所以在瞪了韩落雪之后,便又转眸看向了聂瑾萱,接着瞬间一笑

    “哦,那看来是本王妃误会了……不过,前两天本王妃派人过去送请帖的时候,确实不见三小姐的人,所以不知道三小姐前些天去了哪里啊?”

    “呵呵~,云王妃这是在质问瑾萱吗?”

    仿佛一眼看透了陈燕儿的心思,聂瑾萱依旧神情不动的开口,闻言,陈燕儿顿时脸色一僵,可随后

    还不等她说什么,便只听聂瑾萱说道

    “不过,既然云王妃问了,那瑾萱还是解释一下吧,省的到时候在座的大伙儿怀疑……前些天京城里出现的连环血案,在场的各位夫人小姐都有所耳闻吧,其实,实不相瞒,瑾萱这些天一直都在调查这件案子。”

    “当然,瑾萱会插手这件案子,也是承蒙皇上恩宠,才会委以重任。可是没想到,那凶手丧心病狂,知道瑾萱在调查案子之后,竟然派了杀手追杀我……因此,之后在宸王殿下的主张下,瑾萱才会住进宸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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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踩到死穴
    人嘴两张皮,上一刻能将你捧上天去,下一刻就能将你摔在地上。舒悫鹉琻而反之亦然。

    而本来在众人的眼里,聂瑾萱依旧是记忆中那副嚣张的泼妇模样,却是不想不过是有段时间不见,此时的聂瑾萱却变得如此优雅,温和,这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并且,除了那一出场的惊艳,随即又是听说是什么命案,甚至还受了皇命在办案,这无不再次将所有人吓得目瞪口呆。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最后直到过了好半晌,在场的众人才微微回过神来,接着便只听那礼部尚书夫人马氏不由得张了张嘴,然后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

    “呃……难道说,刚刚三小姐说的命案,是指之前城里连续死的几个人的案子吗?”

    “正是。”

    “那,那凶手抓到了吗?”

    马氏会这么问,纯属好奇。可此时,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

    “这位夫人,这件案子现在还在调查之中,瑾萱可以在这里告诉大家,已经有些眉目了,但具体如何,却还不能详细和在座的各位夫人说,还请各位夫人体谅。”

    “哦……哦哦,是这样啊……那就难怪了,我也是听人说了,说是那凶手特别的凶残,被杀的几个人,都死的好惨啊!却是不想,原来三小姐在查这件案子……哎,我就说嘛,三小姐怎么会无缘无故住进宸王府呢,竟然是这么回事儿啊……”

    “哎,就是就是,我刚刚也觉得奇怪呢,毕竟不管怎么说,三小姐也是出身一品相国府的,聂老相国最是注重家风,三小姐绝对不会这样的。”

    “嗯,是这个理。不过三小姐还真是有本事,连着皇上都信得过三小姐,还让三小姐查案……这真是给我们女人长了脸面了,好事儿,好事儿啊!”

    说这话的是齐国公夫人。齐国公夫人出身将门,年轻时甚至曾和家父守过南疆,骨子里就是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后来到了出阁的年纪,便嫁了人,自此相夫教子。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时关心朝政,也比一般的贵族夫人有见识的多。

    刚刚众人说聂瑾萱是非的时候,齐国公夫人便有些看不过去,但却也没有说话。可眼下知道了真相,齐国公夫人这才开口说了两句,而说话的同时,更是不禁抬眼看了聂瑾萱两眼,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欣赏之色

    而此时,听着齐国公夫人走这么说了,众人随即纷纷附和,一时间,刚刚的闲言,变成了赞美,聂瑾萱瞬间风光无限。

    可就在这一片赞赏声中,却是有一个脸色阴沉,而这个人就是陈燕儿!所以此时看着众人不断的赞扬,陈燕儿不由得抿了下唇,接着忽然扬声说道

    “既然这么说,三小姐是有皇命在身,所以今天才会来晚的啊……不过,刚刚三小姐还没说,之前几天都去哪里了?不会也是出城办案去了吧?”

    陈燕儿是铁了心和聂瑾萱过不去。连着在场的旁人也听出了她的不悦。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眸光一挑,然后缓声说道

    “是啊,确实如此。毕竟皇上相信瑾萱,瑾萱自然也不能只是图个名声好听,却不干事儿吧……而今天,本来瑾萱是有事情的,但之前听闻府里的人说,说是云王妃十分真诚,还说是为了上回的事儿要和瑾萱赔不是,所以瑾萱这才在一大早去了刑部后,直接过来的……”

    聂瑾萱不找事儿,但从来也不怕事儿。陈燕儿什么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而本来想着简单的几句话一句带过便是了,确实不想,对方如此不依不饶,所以,聂瑾萱自然也不会让她好过

    “可瑾萱这人是来了,但怎么看着云王妃今天好像并非像之前说的那般吧……不过,不管怎样,今天是云王妃生日,之前的过往,就算了吧。”

    当着众人的面儿,聂瑾萱不妨将陈燕儿的假面具揭下来。而没想到聂瑾萱会说的这么直白,嘴竟然这么厉,本就不是非常精明的陈燕儿顿时被说的哑口无言。

    而此时,在场的众多夫人小姐也不是傻子,聂瑾萱都这么说了,再回想起之前陈燕儿的说辞做派,众人心里顿时便有了谱。

    陈燕儿这下子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即也没说什么,转头对着身后的小秀使了一个眼色,这时便只见小秀赶忙上前将一个做工精美的檀木盒子拿了过来

    “今天是云王妃生日,不过,瑾萱也是前两天才收到的请帖,所以也没什么时间仔细准备,但不管怎么说,也不好空手而来,因此,特意准备了一座白玉观音,还请云王妃不要嫌弃~!”

    说着,聂瑾萱便伸手打开那檀木盒子,然后将里面的观音像拿了出来……可随后,就在众人看清聂瑾萱手里那白玉观音像的瞬间,却顿时愣住了。

    原来之间,聂瑾萱所送的白玉观音雕工细致,白玉无瑕剔透,端是价值不菲的精品……但此时让众人惊讶的却并非是聂瑾萱送的观音像有多价值连城,而是那座观音像,竟然是一座送子观音!

    可世人都知道,云王殷凤锦和陈燕儿虽然夫妻情深,但陈燕儿进门也几年了,却始终没有生下一子半女,而对此,殷凤锦是没说什么,但这却成了陈燕儿的心病。毕竟一个女人就算再如何的受自己的男人宠爱,但却生不了孩子,再深的感情,也会渐渐变淡……因此,此时聂瑾萱送来了这座送子观音,并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儿送,无疑是当众狠狠的打了陈燕儿一记耳光!甚至是直接戳在了陈燕儿的死穴上了!

    所以,就在看到聂瑾萱拿出观音的瞬间,陈燕儿先是一愣,但随后却立刻脸色大变,接着便再也抑制不住的‘腾’的一下站起来身子,抬手一指聂瑾萱,但张了半天的嘴,却愣是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如此,聂瑾萱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怎么?云王妃不喜欢吗?”

    其实,这个送子观音是聂老相国亲自派人准备的。当初,聂瑾萱被聂瑾惠掳走后,殷凤湛等人找人都快找疯了。可就在这时,却收到了云王府的请柬……可此时,已经距离陈燕儿生日却只有两天了。因此,对方的目的不言自明。

    而那聂老相国在官场上打滚这么多年,这等事情怎么会不了解,而一旦两天后聂瑾萱没有出现,那保不准会闹出什么事情,到时候连着整个聂家都会让人说三道四。所以不得不说,云王府弄得这一出,是摆明了让聂家出丑难看。

    因此,即便是往日以和善著称的聂老相国也是火了,当即派人找了一个做工精美的送子观音。静等着如果两天后聂瑾萱回来,然后直接送去让对方好看!

    接着不过一天的功夫,聂瑾萱当真回来了。可这时一看聂老相国准备的东西,聂瑾萱顿时就明白了。但当时聂瑾萱只觉的送这个有点儿太过了,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同样身为女人,和陈燕儿也没有什么大的仇恨,聂瑾萱自然也不好让对方太难看。

    但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为了以防万一,聂瑾萱还是把这个东西带上了,同时自己也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心想着,如果今天这事儿如果陈燕儿见好就收,那么她就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送出去,可要是不好……

    所以,在下了马车走进云王府的时候,聂瑾萱便做好了安排……小秀拿着聂老相国准备的送子观音,水云拿着自己准备的礼物。然后到时候看情形送东西!

    而随后,果然聂瑾萱的准备是万全的。陈燕儿给脸不要脸,那她聂瑾萱自然也不会让她舒服。

    ……

    后堂里安静极了。想来谁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聂瑾萱竟然出手这么狠,一下子就戳到了陈燕儿的死穴上。一时间,谁也不敢吭声,却都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的情形,看着要如何收场。

    而此时,聂瑾萱却依旧脸上带着笑,静静的看着陈燕儿,但笑不语

    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可就是这时,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却只听着一道轻柔如水的嗓音开口道

    “原来是观音像啊,做的真好,还是三小姐有心了呢,这么漂亮的观音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一片安静中,那声音意外的清晰。闻声,众人不由的转头,接着便只见一直坐在陈燕儿另一边的太子妃甄晓莲脸上带笑,然后径自走上前并拿过聂瑾萱手里的观音像

    “真漂亮,我带三弟妹谢谢三小姐~”

    此时的甄晓莲,明显是在打圆场呢。而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神情不动的看了甄晓莲一眼,然后也是一笑

    “不客气,只要云王妃喜欢就好~!”

    “会的,三小姐费心了。”

    “哪里,三小姐太客气了~!”

    当着众人的面儿,甄晓莲倒是表现得

    体,至少比陈燕儿好上不少。而此时,说话的功夫,甄晓莲便径自将接过手的观音像交给旁边的丫鬟拿下去

    见此情形,聂瑾萱秀眉一动,随即抿嘴便想着趁机离开……可随后还不等她开口,却只听甄晓莲说道

    “那既然今天难得三小姐忙里抽闲过来,就和大家一起入席吧,要知道,今天大伙儿可都是等着三小姐来呢,三小姐不会伏了大家伙儿的面子吧~!到时候三小姐可要罚酒三杯哦~!”

    ……

    聂瑾萱不知道甄晓莲在打什么主意,但眼下她都这么说了,聂瑾萱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便径自点了下头。

    后堂里的明争暗斗总算是告于段落,但陈燕儿却憋了一肚子气。随即趁着众人起身去院子里入席的空档,便直接转身来到后面的偏房,接着一进房间,便抬手将桌上的东西瞬间扫到了地上

    哗啦——咣当——

    顿时,破碎声四起。见此情形,随后跟过来的太子妃甄晓莲却是不禁上前拉住了她

    “燕儿,行了别生气了,何必和她生气呢?”

    “不生气?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呀?竟然,竟然送……送……”

    陈燕儿被气的浑身哆嗦,连着话都说不出来了。闻言,甄晓莲赶忙抬手帮她顺了顺气,然后安抚道

    “行了燕儿,那聂瑾萱就是故意的。你又何必在意呢?就当没看见,要不然像你现在这样,不是更和了她的心意,并且还让人看笑话吗?”

    甄晓莲说的是实话,闻言,陈燕儿果然一怔,接着径自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才说道

    “对,我不能顺了她的意……那个死女人,我和她没完!”

    陈燕儿咬牙切齿,而说到这里,却是猛的抬头,然后看向甄晓莲

    “大嫂,你得帮我出这口气,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

    “这还用说吗?大嫂当然知道了!不过,这要如何……”

    对于聂瑾萱,甄晓莲只比陈燕儿的怨恨多,绝不会比她少。可从之前开始到现在,甄晓莲不是第一次和聂瑾萱打交道了,所以她心里也知道,聂瑾萱绝非之前那般简单了。因此,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掂量一下。

    所以说到这里,甄晓莲不由得敛下眸子,可就在这时,却只见翠柳从外面走了进来。

    翠柳是甄晓莲的陪嫁丫鬟。年纪不大,却很是沉稳。而此时,一进门,翠柳便直接将一个字条交给了甄晓莲

    “小姐,刚刚有人给奴婢送来了这张字条。”

    “字条?”

    甄晓莲有些不解,抬眼看了下翠柳,接着便径自将字条打开,可就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甄晓莲却不由得眉头一皱,但转眼的片刻,却猛的勾唇一笑

    见她如此,一旁的陈燕儿顿时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大嫂?怎么回事儿?”

    陈燕儿很是不解,可此时,甄晓莲却没有马上回应她,而是再次看着翠柳问道

    “谁递过来的?”

    “奴婢没太注意,刚刚奴婢去送东西,有一个人和奴婢擦身而过的时候,瞬间将东西塞到奴婢手里的,之后奴婢回过神来,对方已经走了。”

    翠柳低声说着,而闻言,甄晓莲却是瞬间眯了下眼睛,接着这才转头看向陈燕儿

    “燕儿,不用急。我们有办法了。”

    话落,甄晓莲便直接倾身在陈燕儿耳边耳语了几句……

    *********
正文 心意谢了
    没有人知道甄晓莲在陈燕儿耳边说了什么。舒悫鹉琻但却只见片刻后,甄晓莲微微直起身,而陈燕儿则瞬间一怔,接着猛的抬头看向甄晓莲

    “大嫂……这保靠吗?别又像刚才那样……”

    陈燕儿是莽撞,但也不傻。之前两次和聂瑾萱交手,最后都是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而这不得不让陈燕儿心生顾忌!

    而此时,听到这话,甄晓莲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柔情似水的说道

    “燕儿,这保靠如何?不保靠又能如何?反正横竖我们都不吃亏……可万一这事儿要是真的……”

    之后的话,甄晓莲没说,却只是眸光一转的看了陈燕儿一眼。顿时,陈燕儿瞬间一怔,但接着却是眸光一挑

    “对!大嫂说的对,反正我们都不吃亏!”

    说着,陈燕儿瞬间脸上浮起一抹说不出的笑意。

    **************************************

    聂瑾萱被留了下来,随后众人入席。座位都是安排好的,可刚一坐下,聂瑾萱就发现有问题。

    原来,陈燕儿竟然将她安排到了主宾席,让她和自己还有太子妃甄晓莲等人一桌去了。

    显然,这是按照她还是宸王妃时候的地位安排的。可现在全东陵的人都知道,她聂瑾萱已经离开宸王府了,但她还是这么安排,不是明摆着让她难堪吗?!

    因此,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眉头一动。这时跟在后面的小秀也看出了玄机,随即不由得担心的上前小声问道

    “小姐,您看这……”

    小秀心里也是恼火,而此时,看着眼前已然从厢房里往这边走的甄晓莲和陈燕儿,聂瑾萱随即叫来旁边忙活的丫鬟

    “请问,旁边还有位置吗?”

    聂瑾萱面色温和,闻言,那本来还在忙活着小丫鬟顿时一愣,接着一看是聂瑾萱,便赶忙站住应声道

    “回三小姐的话,男宾席那边还有,可女宾席这边已经没有了。”

    小丫鬟也是老实,闻言,聂瑾萱也是抬眼一看,结果果然只见周围已经坐满了。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双唇一抿……可就在聂瑾萱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只听旁边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三小姐如果不嫌弃,不妨到这边坐吧。这边位置挪一挪,应该不碍事的。”

    那声音平和而自然,闻声,聂瑾萱瞬间转头,却见原来和她搭话竟然就是之前在后堂里帮她说话的齐国公夫人。

    原来,就在刚才齐国公夫人入席之后,就看到聂瑾萱在那边站着没动,随即仔细一看顿时发现了玄机,而齐国公夫人本就是这个正直的人,自然看不过陈燕儿这般暗地里使绊子的做法,随即便将聂瑾萱叫了过来。

    而此时,一听齐国公夫人这么说,心头顿时一喜,接着赶忙笑着应声道

    “多谢夫人。”

    当着众人的面儿,聂瑾萱也不好说什么,话落随即便直接走了过去,随即齐国公夫人也是叫来了丫鬟帮忙,把旁边的位置挪了挪,便让聂瑾萱坐了下来。

    难题迎刃而解,但同时对于聂瑾萱来说,齐国公夫人的出手相助,更是让聂瑾萱感动不已。而齐国公夫人虽然已到中年,但性子直爽,也是没什么贵族夫人那等的遮遮掩掩,到时和聂瑾萱意气相投,所以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已然聊得火热。见此情形,旁边的礼部尚书夫人马氏和工部侍郎夫人旁人看着两人说的热闹,倒也是忍不住插话两句,一时间,刚刚的略显沉闷的席间,顿时热络了起来。

    所以,当陈燕儿从偏房里走过来一看着众人围着聂瑾萱正说的高兴,眼底顿时闪过一抹阴鸷,但随后却立刻勾动了一下唇角,然后上前说道

    “哎哟,三小姐怎么坐这边挤着呢,那边不是已经帮三小姐摆好了位置么?”

    “呵呵~多谢三小姐招待,不过瑾宣和众位夫人说的高兴,便直接坐下了,所以就不过去了……再说,这边虽然是多了瑾宣一个,不过各位夫人体恤,应该不会在意吧~!”

    聂瑾萱简单的一句话,却是瞬间将事情推给了在场的众人。而一听这话,在座的众位夫人自然不管是真心希望聂瑾萱留下,还是不喜欢聂瑾萱留下的,自然都不好说什么,便都点头应声。

    见此情形,陈燕儿不由得脸色一变,这时,后面的甄晓莲却是适时扯了她一把,然后笑着上前一步说道

    “那既然如此,三小姐就坐下吧, 不过一会儿敬酒,可是要多罚两杯哦~!”

    “呵呵~,当然,当然~!”

    表面上一团和气,随后甄晓莲便拉着陈燕儿去了旁边的主宾席落座。

    ……

    云王妃陈燕儿深受宠爱,所以这场寿宴自然办的也不会寒酸,等着众人入席,男宾那边也入座之后,宴席开始,随即歌舞表演也一一上演。

    大好的五月天,云王府里一派热闹。而随后就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候,坐在邻座的陈燕儿却是起身来到了聂瑾萱身旁

    “三小姐,前些天,燕儿多有得罪,还请三小姐多多包涵,而眼下当着大伙儿的面儿,燕儿先干为敬,算是给三小姐陪个不是了,还请三小姐不要和我计较啊,毕竟我就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什么事儿啊,说了也就忘了,三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陈燕儿这话说的好听,但却总觉的怪怪的。但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样子,聂瑾萱随即也笑着应声道

    “哪里,应该是瑾宣的不是才是。您看今天是云王妃的寿辰,瑾宣本就来的晚了,耽误了大家。之后又是私自跑了这边坐着,甚至到现在就光顾着和在座的各位夫人说话了,连着杯酒都没向云王妃敬……真是好生过意不去!再说了,之前的事儿,瑾宣早就忘了,咱们依旧就不要提了。”

    说着,聂瑾萱便伸手拿过酒杯,然后作势要站起身……可就在这时,陈燕儿却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上前了一步,接着将拿过酒杯的手,无巧不巧的往前一伸

    可此时,正好赶巧了起身的聂瑾萱,顿时那拿在陈燕儿手上的那一杯满满的美酒,顷刻间便洒在了聂瑾萱的围巾和前胸上

    而今天宴席上准备的酒酿是上品的玫瑰酿,是专门给女宾席的贵客准备了。因此,等着这边酒酿一洒,顷刻间那玫瑰酿的红色顿时染满了聂瑾萱的身上

    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位女客不由得大惊失色,而聂瑾萱却猛的心头一震……可就在这时,陈燕儿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赶忙惊叫道

    “哎呀,这……这……真的不好意思。馨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过来帮忙!”

    陈燕儿说着,同时手疾眼快的扔开手里的酒杯便上前作势帮着聂瑾萱擦拭衣襟,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即眸光一闪,接着也赶忙伸手作势扶住围巾,但却是不想,就在这一片嘈杂中,后面的馨儿却是瞬间伸手一扯,便将聂瑾萱脖子上的围巾给扯了下来

    “哎呀,真是的,瞧瞧我……对不起啊三小姐……”

    “没事儿,我自己来就好。”

    “这怎么行呢,这都湿了。我帮你擦擦……”

    此时的陈燕儿无比热情,而看着眼前瞬间出现的意外,在座的众人却不由得也有些愣住,可就在陈燕儿坚持要帮着聂瑾萱擦拭,聂瑾萱推拒的时候,却只听陈燕儿忽然手上一顿,接着瞬间瞪大了眼睛叫道

    “哎呀,三小姐,你的脖子怎么了?怎么都是红印子啊?!”

    ……

    陈燕儿的这一声尖叫,意料之中的极其响亮。连着男宾席那边的人都听到了,随即太子殷凤寒和云王殷凤锦纷纷起身走了过来,而坐在女宾席的众位夫人小姐更是猛的一惊,随即不禁顺着陈燕儿的叫声,看了过去……

    接着,果然看到聂瑾萱那作势要遮掩的白希颈项上,竟真的有着很明显的红痕。

    一时间,偌大的云王府后院儿里安静异常。连着赶来的太子殷凤寒和云王殷凤锦都愣住了,但随后两人眼底却近乎同时闪过一抹说不出的笑意……

    而此时,在场的众宾客,除了那些云英未嫁的闺阁小姐,便是已然嫁人的贵族夫人,这等情形焉有不明白的道理?!随即众人不禁瞪大了眼睛,但随后却有的羞红了脸,有的满脸震惊,有的眼底透出了鄙夷!

    院子里静的出奇,连着唱曲的伶人也闭上嘴,然后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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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本来在最开始陈燕儿尖叫后,聂瑾萱顿时尴尬到无地自容。但短暂的片刻后,便又冷静下来,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径自站起身子,然后抬眼看向此时脸上透着惊讶,但眼底却沾满了得意的陈燕儿

    “云王妃这酒洒的好啊……”

    此时的聂瑾萱,声音异常的平静,而说到这里,更是径自将原本遮掩着脖颈的素手放下,随即转眸看了眼坐在位置上的甄晓莲,接着便抬眸扫了眼周围的众人,直到将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某一个人身上

    “而这酒洒的好,心意更是好,所以云王妃这杯酒,瑾萱谢过了!”

    说着,聂瑾萱伸手拿起桌面上原本斟满的那杯酒,随即一饮而尽!

    *************
正文 话带玄机
    众目睽睽之下,聂瑾萱毫不避讳的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舒悫鹉琻而那豪迈中却又透着优雅的动作,更是让那沾满了红痕的脖颈刹那间显露无疑!

    而此时,聂瑾萱的话虽然是对着陈燕儿说的,但一双眼睛却瞬也不瞬的看着不远处角落的某人,随即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轻蔑。

    接着,聂瑾萱瞬间将空掉的酒杯放到桌上,随即这才将视线又落回到眼前的陈燕儿身上

    聂瑾萱没有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双美丽的眸子却仿佛能看穿一切般,而对上那双眼,陈燕儿直觉的浑身不舒服,接着原本眼底的得意也在片刻后,被恼怒取代

    “三小姐为何这般看本王妃?刚刚的事情也不过是一场意外,难不成三小姐这是在怪罪本王妃吗?”

    “哪里~瑾萱怎么敢怪云王妃呢?不过是不是意外……呵呵,这就难说了吧!”

    “什么?聂瑾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本王妃刚刚是故意的?!”

    陈燕儿本就看聂瑾萱不顺眼,而本来已经得手的事情,但看着聂瑾萱如此满不在乎,顿时怒从心来

    “聂瑾萱,是你自己不要脸,现在难道还本王妃不成?做出这样的龌蹉不知耻的事情,难道你还想狡辩吗?”

    陈燕儿是铁了心不让聂瑾萱好过。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笑了

    “云王妃,就算瑾萱不要脸,可云王妃今天这左一出,右一套的手段,想必也不必瑾萱好哪去吧~!”

    聂瑾萱一脸平静的回嘴,平静而美丽的脸上带着优雅而淡然的笑意,而说到这里,更是瞬间一顿,接着不禁唇角一动

    “哦,对了,之前云王妃不是说要和瑾萱赔不是吗?可今天这看样子,好像不太像啊……但如果不是这般,那云王妃又是为何让瑾萱过来呢?”

    当着众人的面儿,聂瑾萱说的云淡风轻。闻言,瞬间被揭破了底的陈燕儿顿时脸色一变,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伸手便要给聂瑾萱一巴掌!

    可就在这时,就在陈燕儿扬起手的瞬间,一道黑影却是瞬间闪过,接着一把握住了陈燕儿那扬起的胳膊!

    是水云!

    原来,自从上次在聂府门前的事情发生之后,水云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救下聂瑾萱,便一直心里懊恼不已。而今天自打来了这云王府,便始终是非不断,这也让水云倍加警惕。所以等着看到陈燕儿一抬手,水云便马上一个闪身,截住了她!

    水云是个武功高手,一双手看着单薄,但力量却是连男人都撼动不得,更不要说是陈燕儿这般普通女子了。所以,被水云这么一抓,陈燕儿顿时一怔,接着反射性的甩手,却是如何也挣脱不开!

    “聂瑾萱,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让她放开?!”

    陈燕儿又急又恼,而从男宾席赶来的殷凤锦一看陈燕儿被水云抓住了,顿时脸色一沉,接着便要上前,可随后却被太子殷凤寒暗自拦住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而此时,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陈燕儿,聂瑾萱却是秀眉一扬,接着目光一转的瞥了眼陈燕儿那被抓住的手腕……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将目光落在陈燕儿手腕上的瞬间,却不由得愣住了。

    聂瑾萱瞬也不瞬的看着陈燕儿的手腕,接着片刻的功夫,却勾唇一笑,随即对着水云使了一个眼色

    水云手指一松,陈燕儿顿时后退了一步,可随后就在陈燕儿想要愤怒的找聂瑾萱算账的时候,聂瑾萱却抢先一步说道

    “今天多谢云王妃款待,不过瑾萱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做久留了。之前的白玉观音,云王妃好好收着,希望云王妃早生贵子!”

    聂瑾萱神情平静的开口,话落,却又转头对着旁边一直和自己相谈甚欢的齐国公夫人点了下头,接着便径自迈步离开……可就在聂瑾萱迈步和陈燕儿擦身而过的瞬间,却又脚下一顿,接着微微俯身在陈燕儿耳边说道

    “云王妃,你我无冤无仇,我不怪你。不过下次强出头的时候,多在心里掂量掂量,什么人该帮,什么人不该帮……”

    说着,聂瑾萱转眸飞快的看了陈燕儿一眼,接着话风瞬间一转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不知云王妃的手腕上的那串手链,是谁送的啊?还真是价值不菲啊,看来这送东西的人,和云王妃一定交情匪浅吧……”

    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嗓音,聂瑾萱轻轻缓缓的说着,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要开口咆哮的陈燕儿顿时一愣,接着转头面色不解的看向聂瑾萱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微微一笑,随后聂瑾萱低头再次瞄了眼陈燕儿的手腕,接着便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聂瑾萱走的潇洒。而此时一看聂瑾萱走了,云王殷凤锦赶忙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

    “是啊,三弟妹,刚刚她和三弟妹说了什么?”

    跟着殷凤锦身后,太子殷凤寒也走过来问道。因为他总觉得最后聂瑾萱的表情有些怪怪的。而此时,听到这话,陈燕儿却是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后,却是不禁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什么也没说……”

    低声的开口,话落陈燕儿抬头看向聂瑾萱优雅离开的背影,随即暗自伸手摸了摸自己右手上的那串手链,眼底同时浮起一抹隐隐的狐疑……

    **************************************

    聂瑾萱离开之后,宴席继续进行,但经过之前的那一番闹腾,在场的众人也多少看出了些端倪,随即也没有再如何的多做停留,便纷纷离开了。

    接着云王妃陈燕儿便开始在一旁忙活着送人,而甄晓莲则也在了不远的地方帮衬着。然后看着一个个宾客离开,不时的笑着搭话,送行……可随后看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甄晓莲这才微微呼了口气,但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轻缓的嗓音,瞬间在耳畔响起

    “哎,多日不见,看来你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呀~!”

    那声音轻缓至极,却又娇柔似水。而此时,一听到那声音,原来连着双眸的甄晓莲瞬间眼底精光一闪,随即缓缓的抬起了眸子

    “是么,我这不长进的,也总比你好吧……连着自己男人都看不住~!甚至于,也许明天京城里就会传出来,聂瑾萱好手段爬上了宸王的床,硬是把府里的一众妃妾给挤的不敢吭声,还真是可怜啊~!”

    看着眼前的女人,甄晓莲面色依旧如水,但说出的话,却是意外的冷漠如冰,甚至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恨意

    可听到这话,对方却只是淡然一笑

    “呵……是啊,我是没有聂瑾萱够狐媚子,可太子妃你又如何呢?我可是听说咱们那风流多情的太子殿下,最近妾室纳了不少啊~!”

    说着,对方娇弱的眸子一挑,然后对上甄晓莲的眼

    “所以说,我再如何,总也是比你强吧……手下败将,何以言勇?!亏得我今天还特意帮了你们一把,结果却还是闹成了这个样子,反倒让聂瑾萱潇洒了一回……看来下回再做什么,你可要多动动脑子啊,晓莲~!”

    最后的两个字,对方说的格外轻柔,话落瞬间勾唇浅浅一笑,然后便直接迈步离开……而此时,就在那人离开的片刻,馨儿却是走过来说道

    “咦?刚刚那位是宸王府的韩侧妃吧~!”

    眨着眼睛,馨儿有些好奇的开口,之前虽然在后堂里见过,但当时韩落雪做的比较远,所以馨儿并没有怎么看清。而此时,听到这话,甄晓莲却是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那个韩侧妃~!”

    “哦,韩侧妃长得还真漂亮啊……之前奴婢听说之前在未出阁的时候,那韩侧妃和太子妃娘娘是好朋友,看来还真是呢~!”

    刚刚馨儿离得有些远,所以只看着甄晓莲和韩落雪两人在这边说话,而且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因此自然会觉得两人关系很是亲密

    而一听这话,甄晓莲先是一怔,但随即顿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呵~是啊,是好朋友,而且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呢~!”

    是啊,是好朋友!交心的朋友,但却是不想,就是这个好朋友,在最后的关头,狠狠的背叛了自己,捅了自己一刀!

    nbsp;那是最痛彻心扉的一刀,然后毫不留情的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好,真的好啊!

    心里径自想着,随后甄晓莲转头,然后静静的看向韩落雪离开的背影……

    可是,韩落雪,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不!不会!今天你抢走我的一切,来日,我定当百倍奉还……你,还有那个聂瑾萱,你们所有人,我甄晓莲绝对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那背影,甄晓莲隐隐的在心里发誓,同时如水的双眸深处,刹那间划过一抹说不出的狰狞……

    ******
正文 我等你!
    虽然在来云王府之前,聂瑾萱便心里有了盘算,但千算万算,却还是没想到让对方算计了。舒悫鹉琻

    而在云王府里,聂瑾萱虽然表现的潇洒,但就在走出云王府,坐上马车,放下车帘的瞬间,苦涩却是刹那间弥漫在了聂瑾萱的心头,脸上随即透出一抹难言的痛楚!

    她不在乎流言蜚语,但她不得不在乎聂家的名声。现如今前有聂瑾惠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金家的案子依旧迷雾重重,却又发生这样的事……

    狠毒!韩落雪这一招果然狠毒!但自己又能怪她什么?毕竟眼下真正的第三者是她聂瑾萱,那韩落雪又怎么会容得下自己?!甚至于自己之前不也是信誓旦旦的要求殷凤湛,自己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吗!那韩落雪如此又有什么错?

    是的,错的是自己,错的是自己不该放任自己的感情,甚至忘了所有……所以想到了这里,一直敛着眸的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头也不抬的对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小秀说道

    “直接回聂府吧。”

    *****************************************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喧嚣了一天的云王府,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此时后院儿的某间厢房里,却是烛火闪闪,云王妃陈燕儿正坐在桌案旁,沉默不语。

    陈燕儿的表情很深沉,像是在想些什么。而随后就在不久之后,房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接着便只见丫鬟馨儿推门走了进来。而在她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

    “王妃,人来了。”

    馨儿轻声的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陈燕儿微微一怔,随即这才回过神来

    “恩,行了,我知道了。馨儿,你先去外面守着。”

    “是。”

    不知道陈燕儿是什么意思,但馨儿还是听话的恭敬应声,然后悄然走了出去。而等着馨儿一走,陈燕儿这才眸光一转的落到那位老者身上

    “白太医,这么多年来,白太医一直侍候丽妃娘娘,所以本王妃自然也是最信得过你。而今天,找白太医过来,实则是有一件事儿要请白太医帮忙。”

    陈燕儿说话向来直接。闻言,白太医随即点头应声道

    “不知云王妃有何事让老朽帮忙?”

    白太医也是个直接的人,而等着听到白太医这么说,陈燕儿却是抿了下唇,然后伸手将桌上的一个手链推到了白太医面前

    “这个,白太医看看。”

    “是。”

    再次恭敬应声,随即白太医上前一步便将那手链拿了起来,接着便在烛火下细细打量

    那是一串极品血菩提手链,颗颗剔透,一见便知价值不菲,烛火的映照下,更是透出迷人的光泽……

    而此时,白太医认真的查看着,但看了好半晌,却依旧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随即不禁将那串血菩提手链放回到了桌上

    见此情形,陈燕儿不由得眉头一动,随即不等白太医说话,便直接开口道

    “白太医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吗?确定吗?”

    虽然不喜欢聂瑾萱,但陈燕儿心里也明白,聂瑾萱绝对不会故意和自己说那些话。而此时,听到这话,对上陈燕儿那略显深沉的眼,白太医却是一愣,刚刚才要松开的手,却是一沉,接着便又将那串手链拿了起来

    可这一次,白太医依旧没有看出什么来,因此随后便作势将那手链放下去……可就在这时,白太医却是忽而神情一怔,接的猛的将那手链拿到眼前,照着烛火晃了晃,然后竟伸手拨开手链上的血菩提珠子,靠近微微闻了一闻,随即不禁眯起了眼睛……

    而此时,看出了白太医的异状,一直抿唇不语的陈燕儿也是瞬间神情一凛,然后赶不及追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有问题?”

    陈燕儿的语气中透着急切,皱起的秀眉更是隐隐泛出一抹凝重。而闻言,白太医却是没有马上说话,却是再又看了下那手链,接着便将那手链放下,然后抬眼对着陈燕儿说道

    “请问这手链,王妃是从何处而来?”

    “这你不用管,只管告诉本王妃,这手链是不是有问题?”

    “回王妃的话,这手链确实有问题!”

    低头恭敬的开口,接着白太医当着陈燕儿的面儿,将那手链上的血菩提珠子稍微拨开,然后低声说道

    “王妃请看,这血菩提手链确实价值连城,珍贵无比,而这血菩提本身没有问题,而真正的问题却是出在这穿着血菩提的线绳之上!”

    “线绳?!”

    陈燕儿不解,而这时,却只听白太医解释道

    “是的王妃。王妃请看,血菩提颜色为红色,所以这手链所用的线绳也是用的同色的红色。乍看之下一切正常,但实则这线绳是被东西熏过的!而如果老朽猜得不错的话,应该就是当门子!”

    “当门子?那是什么?”

    “一种药材,作用是开窍回苏,活血散结,催产下胎……”

    “什么?!”

    就算陈燕儿再如何的不懂医理,但听到催产下胎的时候,也顿时明白了过来。而此时,看着陈燕儿如此激动,白太医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解释道

    “是的王妃,这当门子虽说是一味药材,但对女子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东西。而那手链中的线绳,就被这当门子侵泡或是熏染过。不过在侵泡或是熏染过程中,有人在其中加入了一些香料处理过,所以开始老朽也忽略的这个问题……”

    说到这里,白太医一方面觉得惭愧,但另一方面却也觉得这制作手链之人的用心险恶。毕竟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云王夫妇感情甚笃,却是成亲几年都没有孩子,可这个时候却出现了这个东西,对方的目的不言自明。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之后陈燕儿敛眸沉吟了片刻,才忽而抬眼看向白太医

    “白太医,今天的事儿,你知我知,本王妃不希望任何第三个人知道,甚至是云王爷,也不能……本王妃的意思,白太医应该明白吧?”

    在宫里侍候了大半辈子,白太医自然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就算陈燕儿不说,白太医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因此,等着这边陈燕儿话音一落,白太医虽然低声应道

    “王妃放心,老朽明白。”

    “那就好!那今天就有劳白太医了。馨儿,送白太医回去。”

    “是。”

    听着陈燕儿的吩咐,守在门外的馨儿赶忙进来应声,接着便将白太医送了出去!

    ……

    白太医走了。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陈燕儿一个人。而此时,陈燕儿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那个曾经自己最喜欢的礼物,心底却是瞬间泛起了一抹说不出的恨意!

    狠,你真的好狠啊!

    陈燕儿气的咬牙切齿,随即伸手一把抓起那血菩提手链,然后作势便要扔到地上……可就在转眼的片刻,就在陈燕儿要扔出去的同时,却又猛的停了下来,但一口气,却是憋在胸口,如何也平复不了!

    陈燕儿气愤,但又有些犹豫,最后便又将那手链放回到了桌上,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瞬也不瞬

    房间里静的诡异。却只听烛火偶尔发生细碎的声响。可就在这时,就在陈燕儿盯着那桌上的血菩提手链的时候,一道黑影却是快若鬼魅的闪了进来

    顿时,陈燕儿猛的一惊,瞬间抬头,却顿时愣住了

    “……你?!”

    原来,此时站在陈燕儿面前的,竟然就是白天抓住她手腕的水云!

    而此时的水云,依旧一脸平静,无波的眼底不带一丝情绪,看着陈燕儿不由得心底一颤

    “你……你来干什么?是聂瑾萱让你来的?”

    陈燕儿心里不安。可听到这话,水云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将视线落到桌上的那串血菩提手链上

    水云的表情依旧平静,见此情形,陈燕儿顿时皱起眉头,可随后还不等她说话,却只见水云忽然伸手往腰上一摸,然后便将一个

    木盒放到了陈燕儿面前,接着一把将原本那条血菩提手链拿走

    水云的动作敏捷,可看着她的动作,陈燕儿却是懵了。眨了眨眼睛,随即陈燕儿抬眸再次看了水云一眼,然后伸手将那个木盒打开……可就在看到那木盒里的东西的瞬间,陈燕儿不禁愣住了。

    原来,那木盒中竟然也放着一串血菩提手链!

    相同的大小,相同的成色,甚至连着那血菩提上的纹路,都有些相似的感觉……

    一时间,陈燕儿有些惊得说不出话来,但随后却猛的恍然大悟!接着不由得再次抬眼看向水云

    “她为什么帮我?”

    此时的陈燕儿脸上透着不解。而对上她的眼,一直没说的水云却是双唇一抿

    “三小姐说了,云王妃和自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而那云王爷虽然作风不正,但对云王妃却真心实意,这等感情,实属不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所以,三小姐也希望云王妃能幸福。”

    “哼!她聂瑾萱能这么好心?”

    “信不信随你!”

    别人畏惧陈燕儿的身份,可水云却根本不将她看在眼里。而对上水云那平静的眼,陈燕儿却是不禁眸光一沉,接着就在水云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告诉聂瑾萱,这个人情,我陈燕儿记下了。他日叮当凤凰!”

    陈燕儿说的斩钉截铁,可闻言,水云却只是瞥了她一眼,随即一个闪身,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云走了,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这时,陈燕儿眸光一转的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那个血菩提手链上,然后毫不犹豫的戴在了手腕上……

    ***************************************

    云王府暗潮汹涌。而与此同时,聂府后院儿的厢房里,聂瑾萱却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陈燕儿,聂瑾萱并不十分讨厌。因为她看得出,陈燕儿虽然始终和自己作对,但在人品上,却还是不坏的。而这也是她会出手帮助陈燕儿的根本原因。

    她不要求陈燕儿什么回报,只是不想看着她被人利用。可她帮了陈燕儿,而又有谁会帮助她聂瑾萱呢?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叹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却见一道黑影瞬间闪过,接着只听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瞬间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没有回王府?”

    开口便是质问。可听到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怔,随即抬起头,接着便对上了那双深邃冷然,却又让所有女人为之着迷的眼

    是殷凤湛!

    而此时,看着眼前神情阴沉,脸上明显带着怒意的男人,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

    “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回这里,还能去哪里?”

    聂瑾萱说的淡然,可闻言,殷凤湛却瞬间脸色一沉

    “你知道我的意思。为什么回来?难道是因为白天在云王府的事儿?”

    原来他知道啊……

    心里想着,聂瑾萱只觉的好笑。然后也真的笑了出来

    “白天的事儿?怎么了?你知道,我不会在乎的……不过,人言可畏,我即便自己不在乎,也不能不顾及我爹,还有整个聂府。现在二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爹已经很受打击了,如今又出了这事儿,我自然不能再回去了。”

    “再说,现在爹为了我,也找了很多人来府里,虽然不能和你的宸王府比,但一般的贼人还是进不来的。而且,你不是也派水云过来吗?那丫头伸手那么好,所以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的。”

    看着殷凤湛,聂瑾萱语气自然的不能再自然。可她越是这样,殷凤湛便只觉的心里火气上涌,随即猛的大手一伸,便瞬间将她拦在了怀里

    “别敷衍我!我知道这不是实话!我说话,我会娶你。”

    殷凤湛从来不是多话的人,而此时,他的眼底更是透着说不出的认真和执着。所以,对上那双眼,聂瑾萱心头不禁一动,随后却是什么也没说的直接将身子靠在了他的怀里

    聂瑾萱近乎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和淡淡的他所独有的清爽味道。接着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聂瑾萱才缓缓的低声说道

    “我相信你。但是凤湛,我的心思,你应该也知道。而且,我也不能让你为了我,将她们都赶出王府,那样的事情我做不到……所以,我想过了,这段时间里,我们就先相互冷静一下吧,等着金大人的案子都结束了,再说吧。”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结。而眼下解决不了,就先放下吧……这是聂瑾萱今天思考了一天,才得到的结果。可闻言,殷凤湛却是瞬间皱起了眉头,随即伸手抬起了聂瑾萱的下巴,强自让她看向自己的眼

    “这是你的决定?”

    “恩。”

    “好!”

    没有别的废话,短暂的沉默,殷凤湛径自点了点头。但随后却是话锋一转

    “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你必须住在王府,这里不安全!”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言语中有着让人不敢反抗的坚定。而话落,更是一把抱起聂瑾萱,然后一个纵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

    聂瑾萱重新被殷凤湛带回到了宸王府。但就像他答应她的那般,留给两个一些时间,所以之后并没有在房间里久留,便直接离开了。

    而看着他的背影,聂瑾萱心里既有感动,但同样更有酸楚。

    之后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可一大早,还没等聂瑾萱起床呢,就只见小秀满眼是泪的飞奔而来。原来,昨晚上聂瑾萱被殷凤湛带走,小秀根本不知道,早上一看人没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最后知道是来了宸王府,小秀这才一路跑了过来。

    小秀被吓得不轻。可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聂瑾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而被小秀这么一闹腾,聂瑾萱也起床了,之后洗漱梳妆,然后打算重新将案子的卷宗梳理一下。

    可随后,这边聂瑾萱刚刚吃了早饭,便得到了一个消息——之前失踪多日的户部尚书王天海,兵部侍郎黄柏齐找到了!

    闻讯,聂瑾萱瞬间一愣,随即便赶忙走了出去,接着一到后堂,便只见左巍,墨玉珏,瑞王殷凤翔已然都来了。而殷凤湛更是端坐在位置上,阴沉的脸色,抿唇不语。

    见此情形,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后等着一坐下,便只听墨玉珏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自打那天夜里,殷凤湛救出聂瑾萱的同时,便让人开始四处搜索。可聂瑾惠当真是个聪明的女人,狡兔三窟更是让她发挥的淋漓尽致。所以,一连着搜寻两天,都没有找到一点儿线索。

    最后,直到昨天夜里,墨玉珏带人再次搜查,终于在城外的某座废弃的庙宇中,发现了异样,随即找到了暗道的入口。而派人下去一看,这才终于找到了失踪多日的王天海和黄柏齐。

    可等着将这两天带出来的时候,昔日在朝中威风无限的两人,早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而自打聂瑾惠死后,两人更是两天滴水未进,所以可以想象,当两人被抬出来的时候,是何模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人是找到了,总归是件好事儿。可同样的,也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后如何处理两人!

    王天海和黄柏齐都是金启一案的重要关系人。而眼下如果将两人放回家中,自然难保两人会有什么行动!可也不能直接关起来,毕竟不管如何,眼下两人都还是当朝的重臣,私下关押,于理不合不说,一旦被人发现捅了出去,那事情可就大了。所以,一时间,众人便也不知要如何是好。

    所以,听到这里,聂瑾萱也不由得皱了下眉,随即低声问道

    “那现在两人在哪里?”

    “送到刑部了,已经找了大夫,伤得很重,但没有性命之忧。”

    皱着八字眉,左巍一脸愁容的说着,话落,却是抬眼看向聂瑾萱说道

    “三小姐,现在怎么办?这王天海和黄柏齐我们不能留啊,可要是送回去,这恐怕之后两人定然会有所举动!所以这事儿……”

    左巍对金启的事情,本就带着深深的愧疚,所以眼下自然焦急不已。可听到这话,聂瑾萱却也抿了下唇,转头看了眼殷凤湛,随即在
正文 君心难测
    顾洪的神情有些凝重,连着言语都透着些微的焦急。舒悫鹉琻而此时,听到这话,房间里的众人却是一惊,殷凤湛更是不由得眸光一闪,然后低声问道

    “什么事情?”

    “回王爷的话,老奴不知。不过老奴瞧着有些急……”

    顾洪的话说的比较委婉,说白了就是没什么好事儿。话落,顾洪更是不禁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便又低下头

    一时间,房间里的众人陷入了一片狐疑和揣测之中。随即片刻的功夫,便只听左巍低声说道

    “皇上这个时候召见三小姐……莫不是听说了什么吧……”

    “嗯,左大人此言有理。但父皇又能听说什么呢?还如此焦急……”

    应着左巍的话,瑞王殷凤翔也低声的说道。美丽至极的脸上更是也瞬间浮起一抹忧心。而此时,听着两人的话,一旁的墨玉珏也是浓眉瞬间皱起,转头看向聂瑾萱

    墨玉珏没说话,但眼底也透着关心。而此时,一直敛着眸子没有说话的聂瑾萱却是抿了抿唇,接着径自站起身

    “皇上召见,显然是有急事。不管如何,都是要过去的。”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了眼殷凤湛,随即便直接走了出去。

    ……

    清晨的阳光洒在雕栏画栋的宫殿上,透出耀眼的辉煌和庄重。而随后一路进宫来到了御书房门口,聂瑾萱不禁脚下一顿,抬眸看了眼眼前的巍峨,随即暗自叹了口气

    聂瑾萱的神情平静,但眼底却在一瞬间透出了一抹无奈。而这时,高才庸快步走了出来,一看聂瑾萱到了,随即赶忙上前说道

    “三小姐您来了,进去吧,皇上等您好一会儿了。”

    高才庸的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但说到这里,却是一顿,然后微微上前一步

    “不过三小姐可要多留心,皇上心情可是不大好……”

    刻意压低了嗓音,高才庸极小声的开口。话落,却又对着聂瑾萱一笑。而一对上那已然染上了皱纹的眼,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勾唇浅浅一笑

    “多谢高公公提点,瑾萱记下了。”

    说着,聂瑾萱客气的对着高公公点了下头,然后便直接走进了御书房。而看着她的背影,高公公却是不禁叹了口气,接着瞬间神情一敛,然后对着守在门外的几个宫人说道

    “行了,你们也退了吧。”

    “是。”

    听着高公公的吩咐,几个宫人赶忙应声,然后便也悄然的走了。

    ……

    当聂瑾萱走进御书房的时候,便只看到顺承帝正坐在龙案前,用着朱砂笔在批阅奏折。

    周围安静极了。而此时的御书房里,除了顺承帝之外,竟没有一个宫人。

    见此情形,聂瑾萱心里顿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但随后还是整了整神情,然后上前缓声说道

    “臣女瑾萱,见过皇上。”

    聂瑾萱的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楚。可随后,顺承帝却依旧低着头,批阅着手里的奏折,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顺承帝没有动作,聂瑾萱也不敢再多话,低着头,依旧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动也不动。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周围依旧安静异常。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聂瑾萱都有些坚持不住的时候,却只见顺承帝才将手里的奏折合上,放下手里的朱砂笔,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此时的顺承帝一脸的深沉,平静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即便是聂瑾萱没有抬头,都依旧能感受到那凛冽的目光,而这不由得让聂瑾萱心下一沉

    “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

    顺承帝终于开口了。闻言,低着头的聂瑾萱瞬间眼底眸光一闪,然后低声应声道

    “回皇上的话,已经有了重大突破。”

    “是么,那凶手是谁,已经查清了吗?”

    “……是。”

    听到这里,聂瑾萱心里已然有些明白了。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这么说,顺承帝却是瞬间眉头一动

    “行了,起来吧。”

    “是。”

    顺承帝的话音微微有些缓和,但聂瑾萱的心里却越来越沉重。而随后,等着聂瑾萱刚刚一直起身,便果然听到顺承帝再次问道

    “那你说说吧,凶手是谁?”

    说这话的时候,顺承帝的表情很是平静,但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聂瑾萱,瞬也不瞬。而此时,聂瑾萱却是敛下了眸子

    “回皇上的话,凶手是二……是聂瑾惠。”

    最后的三个字,聂瑾萱的声音忍不住的微微颤了一下。而听到这里,顺承帝却是眼带浮起一抹玩味儿,但随后却瞬间脸色一沉

    “聂瑾萱,你可知罪?!”

    **********************************************

    偌大的御书房里安静极了。顺承帝直直的盯着站在龙案前的聂瑾萱,带着一丝怒意。而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紧张,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瑾萱知罪,但聂瑾萱认为,做的并没有错。”

    一片安静中,聂瑾萱一字一句的开口。而听到这话,顺承帝原本阴沉的表情,瞬间一怔,随即竟轻笑了起来

    “呵……没有错?!好啊,聂瑾萱,朕自打登基至今,却是从没有一个人,敢在朕的面前说‘没有错’三个字!好,既然现在你说了,那你就给朕解释解释,你没有错在哪里!”

    顺承帝的话说的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抹笑意,但言语间,却透着说不出的冷然和阴森。可此时,聂瑾萱却是神情不动,微微敛了下眸子,随即低声说道

    “回皇上,瑾萱不敢在皇上面前言慌,之前震惊京城的一连串血案,包括佟淑嫔在内的一共七名死者,甚至还有前些天,城外张家庄的纵火惨案而被烧死的多名村民,都是家姐聂瑾惠一手安排的……而家姐之所以会做出如此一番惨绝人寰的案子,手段更是令人发指至极,其实全部都是为了自己的未婚夫,也就是两年多前死去的户部尚书金启金大人的儿子金靖远。”

    “而关于金靖远当年的横遭惨死,家姐愤而复仇,瑾萱虽然心有戚戚,但家姐做出这等惨绝人寰的血案,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并且手段极端残忍,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这时无论如何也抹杀不掉,饶恕不掉的。所以在这一点上,瑾萱不敢辩驳一句。”

    “并且,有件事情,瑾萱也不得不说,那就是之前在追查凶手的时候,瑾萱因为掺杂了私人感情,所以没有及时将家姐缉拿归案。甚至于,在最后真相揭晓,家姐身亡后,也没有及时向皇上禀告……”

    “因此,综上所述,瑾萱错处有二,所以瑾萱知罪!……但是皇上,不管聂瑾惠如何的罪大恶极,她始终是瑾萱的姐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也姓聂,并且事出有因,瑾萱怎么会不心痛?!而如果,出了这样的事儿,瑾萱还能高高兴兴的向皇上禀明案情,然后换得龙颜大悦,那瑾萱岂不是成了无情无义之人?而一个人,如果连这最基本的骨肉亲情都没有,又岂能存活于世?!”

    聂瑾萱一句一句的说着,而说到最后,脑子里不禁想起聂瑾惠死去时的样子,随即不禁略显激动,但随后却又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径自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瑾萱出生官宦,虽然知道国家大义,礼法道德,但同样也知道亲情的可贵。而在这件案子上,从一开始,瑾萱心里便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追查真相。但却做不到,毫不留情。因此,瑾萱知罪,但如果皇上一定要问瑾萱有没有做,那么瑾萱自认并没有错,甚至于,如果时光倒流,重新来过,瑾萱还会这么做!”

    聂瑾萱言辞坚决。可听到这里,顺承帝却微微眯起了眼睛,接着瞬间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这么说,你没有及时禀告朕事实,你还有理了?”

    “不,瑾萱没有理。但瑾萱也是说出了心里话。”

    “呵呵……好,好一个心里话,这么多年,朕倒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真实的心里话!好,非常好!”

    顺承帝的脸上笑意越渐明显,可说到这里,却是眸光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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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这么说,这件事情,你父亲也知道了?”

    “是,家父已然知道了,并且深受打击。这两天称身体不适,没有上朝,但实际上,家父现在已然卧病在床了。”

    聂瑾萱说的是真话。自打那天知道了真相后,聂老相国虽然当时还看着可以,但之后聂瑾萱一走,便病倒了。而聂老相国本身年纪也不小了,所以这一倒,便直接卧床不起了。

    因此,此时一想到聂老相国的事情,聂瑾萱不禁又是一阵心酸。随即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瑾萱有错。所以瑾萱今天前来,不打算让皇上体谅。但家父年纪大了,家姐虽然不是亲生,可也是自小养大的。现如今出了这事儿,家父一方面心中痛苦,另一方面,却也不知如何要向皇上解释,心中愧疚不已。所以,瑾萱不求皇上别的,只希望皇上能念在家父多年来一心为国的份儿上,不要再责罚家父了。”

    这是聂瑾萱第一次在顺承帝面前下跪。而此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聂瑾萱,顺承帝却是不由得眼角一动,随即在片刻之后终于开口道

    “行了,起来吧。”

    “是!”

    顺承帝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听着这意思,便是答应了。而等着聂瑾萱一站起身,顺承帝才又说道

    “你这丫头还真是伶牙俐齿,说起话来,更是直来直往……不过好啊,现在朝中已然没人敢和朕这么说话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只可惜,你是一介女子……”

    说到底,顺承帝还是很欣赏聂瑾萱的。而直到这时,聂瑾萱才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接着聂瑾萱便又将案情的细节和顺承帝详细了说了一番,而等着听过这些时候,顺承帝却又不禁唏嘘不已

    “看来你那家姐,也是极为聪慧之人,这般设计,就算是一般男人,都自愧弗如啊!如果,当年的金靖远不死,想来现在才子佳人,却是一番好姻缘……罢了,念她一片痴心,再则当初金靖远也是可怜的份儿上,朕就不另行追究了。尸体你们就带回去吧,至于你父亲,你回去和他说,朕从未怪他,但也希望他能相信朕。”

    顺承帝的这一番话,实则已然很是恩惠了。所以,听到这话,聂瑾萱顿时心头大喜,随即再次跪了下来

    “瑾萱代家姐,家父,谢主隆恩!”

    “嗯,起来吧。”

    “是。”

    聂瑾萱再次起身,可随后,等着这边聂瑾萱刚起来,顺承帝却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一般,忽而又问道

    “对了,有件事儿,朕差点儿忘了,既然现在凶手已经伏法,那之前失踪的王天海和黄柏齐两人可有找到?再又,之前你不是和朕说,这件案子和金启的案子有关联吗?那现如今金启的案子你可有发现什么问题?”

    顺承帝提起王天海和黄柏齐,顿时,聂瑾萱不由得眉头一动,接着微微敛了下眸子,才又抬眼一脸平静的说道

    “回禀皇上,两位大人已经找到了,就在今天早上。”

    “哦?找到了?”

    “是!两位大人还活着,但身体状态很不好,浑身多处受伤,现在被秘密的送回了刑部。”

    原本,对于王天海和黄柏齐两人的下落,聂瑾萱并不想说。但眼下顺承帝已经提起,聂瑾萱却也不得不说,否则将来一旦暴露,那就是欺君之罪!

    而此时,一听这话,坐在龙案后的顺承帝却是瞬间眸光一闪,然后在沉默了片刻后,忽而从龙案后站起身,接着缓步来到聂瑾萱面前

    “……你刚刚说,秘密将两人送到了刑部……不知这是何意?”

    “回禀皇上,因为这两位大人和当年的金大人一案,有着密切的关联。要不然,当初家姐也不会还留着两人的性命,所以瑾萱认为,家姐之所以会留着二人,想来是为了他日有一天,让两人做证的!”

    “哦?作证?!”

    “是的,皇上!家姐当初复仇成狂,所以之前被抓的所有人,都被残忍杀害。而王天海和黄柏齐两位大人,指使自己儿子,是害死金靖远的主谋,因此按着常理看,家姐根本不会放过他们。可现在他们两人还活着,便只有这一个解释……”

    “并且,另

    有一件事儿,瑾萱还要向皇上禀明!那就是,当初家姐在临死之际,曾经交给瑾萱一本账册,说是证据。”

    “账册?什么账册?!”

    “是记录当年金大人一案中,那些购买官位的人员名单和银两数额!”

    “什么?!”

    显然,对于账册的出现,顺承帝也很震惊,瞬间的转头,然后直直的看向聂瑾萱,严肃的脸上更是不禁浮起一抹惊讶。

    而对上顺承帝的眼,聂瑾萱却是点了点头

    “是的,皇上。家姐在知道当年未婚夫金靖远的死,也许是和金大人一案有关联后,便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这其中家姐究竟用了何种手段,追查到何种地步,没有人知晓。但却是留下了一本只管重要的账本。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家姐最后才会被人暗杀,甚至连瑾萱现在也多次受人追杀,有人甚至还在江湖上发出巨额悬赏,要取瑾萱的性命。”

    聂瑾萱说的平静,而此时的顺承帝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剪手踱着步子走到门口,接着片刻之后,忽然低声问道

    “那本账册在何处?”

    “还在瑾萱手里。”

    “这么说,你本来没打算叫出来?”

    “皇上,瑾萱不敢说谎,但瑾萱之前不是没想着交出来,而是不想马上交出来!”

    “此话何意?”

    微微转头,站在门口的顺承帝转身看向聂瑾萱,随后不等聂瑾萱说话,顺承帝便又开口道

    “你想以身犯险,调查金启的案子?”

    “皇上,瑾萱以身犯险是真,但要说调查案子,却并没有这个打算。毕竟,当年金大人一案,牵连甚广,瑾萱一介女子,既非庙堂之臣,也非入幕谋士,如何能妄自尊大的调查此案?!所以,金大人一案如何,甚至要不要重新调查,都要看皇上的意思。如果没有皇上的应允,想必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利追查!而瑾萱明白这个道理,但家姐拼了性命要还金大人一族公道,如今家姐身死,瑾萱自然不能不闻不问,所以也想着多调查一些线索,而等着罪证确凿,再一并交付皇上。”

    敛着眸子,聂瑾萱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而听到这话,顺承帝却是冷笑一声

    “哼,说的倒是好听,可说白了,你也不过是怕朕派出去的人,又是个草包,调查不清,所以才会这么做吧!不过罢了,之前朕如此信任那裴耀光,到如今却发现连他也不过如此,你有如此想法,又何错之有?!”

    “不,皇上。对于裴大人,瑾萱私下见过了,裴大人虽然外表不羁,但瑾萱相信,裴大人绝对没有辜负一丝皇上的恩情。因此,皇上并没有信错人。却是一定要说出一个因由的话,只能说,那幕后之人,太过狡猾,所以在当年才会如此顺利的陷害金大人!”

    “呵……你这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收了那姓裴的小子好处,才会给他说话呢,不过是见过面,你就能如此确定?”

    微微挑眉,顺承帝忽然觉得聂瑾萱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所以之后顺承帝也是笑了,然后转头再次将目光落到房外的宫墙蓝天之上

    “不过,你这丫头考虑的也道理,虽然朕信任你,也相信,如果金启一案让你调查会更好。但你毕竟是一介女子,无官无职,确实不好处理。所以这事儿之后朕会好生考量,一定会将金启一案查个水落石出。”

    顺承帝说了这句话,也算是给聂瑾萱一个交代了。闻言,聂瑾萱自然连声谢恩,之后顺承帝便又问了一些关于金启一案的事情,聂瑾萱都一一作答

    转眼的功夫,已到晌午。之后等了解了所有细节后,便只听顺承帝说道

    “好了,今天你先下去吧。”

    “是,不过皇上,那本账册……”

    “账册你先拿着,之后朕自会另行通知你。”

    “是。”

    不知道顺承帝有什么打算,随后聂瑾萱也不好多问,恭敬应声,然后便迈步离开……可就在聂瑾萱刚刚迈步跨出御书房门口的瞬间,顺承帝却又忽然叫住了她

    “对了,朕听说,这阵子你都住在老四府里……可有此事啊?”

    &nbsp

    ;顺承帝在话说这话的时候,非常随意,仿佛就像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心里没来由的一震,随即收回迈出去的脚,然后低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是的。”

    “嗯,是你自己回去的,还是老四让你回去的?”

    “是因为当时瑾萱连遭贼人追杀,所以才被迫暂住宸王府的。”

    低着头,聂瑾萱平静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抬了下头

    “当然,如果皇上反对,瑾萱马上便会聂府便是了。”

    “那倒不用。你若是有个万一,朕倒是真的无法和聂老相国交代了……行了,你下去吧。不过金启的案子,你不用再管了。”

    “是。”

    恭敬应声,聂瑾萱随后悄然退了出去。而此时,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原本还脸色自然的顺承帝却是不由得微微沉了下来……

    ************************************

    聂瑾萱回到了宸王府。接着当天下午,便传来有人去刑部,将王天海,黄柏齐两人带走的消息。但最终被带到哪里,却没人知道。

    至此,聂瑾萱彻底被顺承帝断绝了金启一案的追查。
正文 水性杨花
    顺承帝之后让谁查金启的案子,聂瑾萱不知道。舒悫鹉琻但从顺承帝没有马上收回账本,以及还让她住在宸王府的两件事儿来看,聂瑾萱心里很清楚,顺承帝也是在利用她!

    因为,顺承帝也明白,就算账册可以当证据,但还是稍显力度不够。因此,才会将聂瑾萱当靶子,借以来引诱那些藏身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只不过,顺承帝没有明着说,但不管如何,这样的利用,也是聂瑾萱心甘情愿的。甚至说,和聂瑾萱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

    因此,聂瑾萱依旧住在宸王府。而对于顺承帝的做法,左巍等人虽然有些惋惜,但也只能接受。

    随后,聂瑾萱抓紧将之前聂瑾惠的案子整理成卷,然后交给左巍,同时将这些事也一并告诉了聂老相国。而一听顺承帝竟然既往不咎,聂老相国顿时老泪纵横,心中伤感依旧,但却也算是宽慰不少。

    接着没过两天,朝廷终于将案情公之于众。但在案情中,没有提及佟淑嫔的事情,甚至也隐去了金靖远枉死,聂瑾惠为爱复仇的事情。却是只说所有案件都是一江湖恶徒所为,最后那恶徒在被追捕中,山穷水尽,心知自己必将一死,进而跳崖自杀!

    一桩震惊全京城,甚至整个东陵的惊天连环血案就这样,以凶手身亡,尸骨无存而画上了句号。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京城的百姓顿时大喜,有些甚至还放上了鞭炮,一时间,环绕在整个京城百姓心中的恐怖,也瞬间的烟消云散了。

    而在这场连环血案水落石出的同时,有些知晓些内情的人,便传出这案子是聂瑾萱负责追查的。因此,一时间聂瑾萱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茶坊之间,市井之下,只要有人的地方,竟都议论纷纷!

    一时间,曾经的泼妇草包,甚至无才无德最后被休成了弃妇的丢人聂家三小姐,摇身一变,竟成了才华无限的女中巾帼。连着之前在云王府闹得那一出,也从最开始的作风不正,无耻之极,转眼间变了模样!

    甚至有人还说,那是因为聂家三小姐风华无双,要不然哪个弃妇能受到这边待遇?!说不准,当初宸王爷也是被人蒙蔽,误会了三小姐,才会一怒之下休妻……总之一句话,不管这事儿如何,人家三小姐就是够优秀,就算使手段,那也是使的漂亮。是非多,那也是有心之人的故意找茬!

    ……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一时间,聂瑾萱成了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一时间也算是风光无限。但对于外面的闲言杂语,聂瑾萱却始终充耳不闻。了解了聂瑾惠的案子之后,便也是松了口气。

    之后,聂瑾萱难得过上了几天悠闲的日子,一个人坐在凝香苑,静静的看出,或是晒太阳,偶尔和瑞王殷凤翔说说话,聊聊天。

    而说起瑞王殷凤翔,却也是个风华人物,可自小疾病缠身,让殷凤翔也甚少接触外面的人和事,虽然为人客气有理,但难免透着些疏离。但自打这次和聂瑾萱等人一起查案后,却也改变不少。而眼下案子告于段落了,殷凤翔也成了‘无业游民’,因此,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便过来和聂瑾萱说说话,有时候和聂瑾萱讨教一下验尸的事情,倒也算是解解闷了。

    所以,这天下午,当小秀过来说,外面来客人了的时候,聂瑾萱直觉的认为会是殷凤翔,但等着一会儿人来了,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愣,原来来人竟是之前在云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国公夫人!

    聂瑾萱和齐国公夫人虽然年纪差很多,聂瑾萱更是直接小了齐国公夫人一辈,但两人却非常投缘。所以,这边一看是齐国公夫人来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马上站了起来

    “呵呵~,夫人怎么来了?您一个长辈,特意过来,这也太折煞瑾宣了……来来来,坐,小秀倒茶去。”

    聂瑾萱很是热情,吩咐着小秀,然后便迎了上去。而此时,听到这话,齐国公夫人也是一笑

    “呵呵~,这有什么折煞不折煞的,三小姐真是客气了,是我叨扰了三小姐的清闲才是啊~”

    齐国公夫人也是随和,接着两人便来到院子里坐下,而等着这边一坐下,聂瑾萱这时才眸光一转,然后看向站在齐国公夫人旁边的小姑娘身上

    其实,早在看到齐国公夫人的时候,聂瑾萱便注意到了跟在她身边的这名姑娘,但只见这名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浓眉大眼,五官出众,尤其是那双水灵灵却又有朝气的眸子,眉宇间不时透着英气,却是甚为引人注目。

    同时,看着她和齐国公夫人那有些相似的眉眼,聂瑾萱顿时心里便已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而此时,看到聂瑾萱看向自己旁边,齐国公夫人顿时也是一笑,然后一把拉过旁边的那名小姑娘,便直接对着聂瑾萱说道

    “呵呵~,我倒是光顾着和三小姐说话,差点儿忘了……其实啊三小姐,我今天过来,可是被人给催来的,这不,就是这丫头,聘婷,我的小女儿,平日野惯了,那可是谁的话都不听,这前两天听说三小姐的事儿,顿时就像是着了魔似的,非要来认识认识三小姐……”

    说起自己的女儿邱聘婷,齐国公夫人是一脸笑意。可随后还没等齐国公夫人说完呢,便只听那邱聘婷便不禁撅起小嘴叫道

    “娘,哪有您这样说自己女儿的?!人家现在已经很收敛了好不好!”

    邱聘婷很是不满的说着,话落,却是也不等齐国公夫人说话,便抬眼对着聂瑾萱行了一个礼

    “聘婷见过三小姐,三小姐别听我娘瞎说,我可是很老实的,可没有我娘说的那么野。”

    最是花季的年龄,看得出邱聘婷也和齐国公夫人一样,是个直爽的性子。所以,一听到这话,聂瑾萱也顿时笑了,随即一边让水云搬椅子过来,同时一边对着邱聘婷说道

    “呵呵~,聘婷妹妹生的好,就是野点儿又如何?这女儿家啊,文静有文静的好,活泼有活泼的妙,而且我啊,还就喜欢聘婷妹妹这样的活泼呢~!来,快坐下~!”

    穿越到这里这么长时间,聂瑾萱难得碰上几个合得来的人,所以聂瑾萱也少见的比平日热络了不少。而听到这话,那邱聘婷顿时喜笑颜开,随后倒也不客气的直接坐下,同时还不忘说了两句

    “看吧娘,还是三小姐有见识,哪像你和爹,就从没说过女儿的好~!”

    邱聘婷是个活泼的性子,两句话和聂瑾萱熟了,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爽而娇俏的模样,也是讨人喜欢,连着旁边向来神情淡然的水云,也勾动了下唇角,而那小秀更是不时的轻笑出声。

    就这样,阳光明媚的午后,聂瑾萱和齐国公夫人以及邱聘婷几人在凝香苑里说说笑笑,少了些往日的平静,却也多了些轻松和惬意……可就在几人说的正热络的时候,却只听一道叫嚷声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聂瑾萱,你给我出来!”

    ……

    刺耳的叫嚷,透着盛气凌人的嚣张。而此时,一听到那声音,院子的众人瞬间同时一怔,接着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一道人影直接大步流星的冲了进来

    随即,众人不禁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来人正是恭王殷凤轩!

    而此时,殷凤轩正气势汹汹的站在凝香苑的月亮门的门口处,原本白希的脸上满是怒意。

    见此情形,齐国公母女更是有片刻的说不出话来,可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双唇一抿

    “我还道是谁呢,这么没有礼貌,原来是恭王殿下啊~!怎么,今天特意来找瑾宣,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反刚刚的热络,此时的聂瑾萱已然恢复了往日冷静。而本就心里带火的殷凤轩一见聂瑾萱如此淡定,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随即腾腾腾的几步便来到聂瑾萱的面前

    “聂瑾萱,你行啊,还真是长本事了!都已经被四哥休了还好意思住回来!估计着放眼天下,就没有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瞪大了眼睛,殷凤轩直接对着聂瑾萱叫道,闻言,旁边的齐国公夫人顿时眉头一皱,而邱聘婷更是已然脸上泛起了怒容,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恭王爷,你怎么能这么说三小姐呢?三小姐来这宸王府也是事出有因!再说了,这里又不是恭王府,你凭什么呼来喝去的?”

    邱聘婷本就性子直接,受不了气。再加上对聂瑾萱很是崇拜,所以此时一见殷凤轩如此嚣张,顿时气的脸都红了。可闻言,殷凤轩却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想也不想的叫道

    “你是哪来的野丫头?!一边呆着去,没你事儿!”

    殷凤轩认识齐国公夫人,却是不认识邱聘婷。而此时,殷凤轩眼里只盯着聂瑾萱,自然不会将邱聘婷放在眼里。

    br>殷凤轩说话不客气,而邱聘婷也不是好脾气的,一听这话,顿时更火了。可随后就在邱聘婷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聂瑾萱却一把拉出她的手,然后缓缓的站起身子

    “恭王殿下,上次醉霞山庄一别,恭王殿下一切安好啊~!”

    原来,上次在醉霞山庄的祭春活动一结束,殷凤轩连着京城都没回,便直接顺路跑到秦淮河畔去玩儿了。而这一走便是一个多月,直到今天一大早,才刚刚进城。

    可随后一回到王府,他便听到府里的管事儿说聂瑾萱被休了,殷凤轩顿时高兴的半死。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现在聂瑾萱却是又住回到宸王府了……瞬间,殷凤轩顿时火冒三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吃了午饭,便一路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找聂瑾萱算账!

    而此时,聂瑾萱平静……甚至还带着些许温和的说着,但话落,却是瞬间话锋一转

    “不过,恭王殿下刚刚说的话,瑾宣倒是不明白了……恭王殿下口口声声说瑾宣不要脸,请问瑾宣如何不要脸了?”

    “哼!聂瑾萱,你如何不要脸,你自己心里清楚,一个被休的女人,又重新住回来,你这不是不要脸叫什么?!再有,听说前两天在云王府的那事儿……哼,说你水性杨花也不为过!”

    “恩,对,瑾宣就水性杨花了!可就算是瑾宣确实如此又和恭王殿下有什么关系?”

    聂瑾萱依旧不温不火。闻言,殷凤轩却顿时被噎的有些愣住了。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勾动了一下唇角冷冷一笑,接着抬脚上前一步来到殷凤轩的面前

    “恭王殿下,今天看在齐国公夫人在场,所以我不和殿下多计较!但是请殿下给我记住了,就算是我聂瑾萱受千夫所指,也不用你恭王殿下多管闲事!并且,就算你替谁抱不平,也最好拿捏拿捏,有些事儿,不是自己管的,最好别管!省的到时候帮了倒忙,惹得一身腥!”

    殷凤轩是什么人,聂瑾萱最清楚不过。而他和殷凤湛两兄弟关系好,确实不假。但就算关系再怎么好,也不会大老远的一回王府,便打听自己哥哥家的是非吧!

    可眼下看着殷凤轩虽然换了衣服,梳洗的整齐,但却依旧带着些风尘仆仆的味道。想来是刚回府屁股都没做热就跑来了,而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聂瑾萱不用细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当然,如果这要是换做往日,殷凤轩这么说,聂瑾萱虽然会毫不犹豫的顶回去,但同样的也会收拾东西走人。可眼下,她一旦离开宸王府,回了聂府,那么定然会让之前那些想要对她下手的人,产生一种她聂瑾萱现在已经把账册交出去了,所以不担心什么了,才会回聂府的错觉。因此,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聂瑾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宸王府的。

    聂瑾萱言辞犀利,面色平静。听着旁边的邱聘婷两眼放光,就差拍手叫好了。可殷凤轩却瞬间铁青了脸,然后忍不住叫道

    “你……你说我多管闲事?!告诉你聂瑾萱,四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所以你最好给我识相点儿,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再次上前一步,聂瑾萱瞬间气势全开的站在离殷凤轩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然后微微抬头,直视着他那愤怒的眼

    “殿下,你刚刚说宸王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那这么说,他殷凤湛的女人,也是你的女人,所以你也要管上一管了?!”

    “聂瑾萱,你说什么?!你……”

    “我说什么?恭王殿下清楚,所以如果恭王殿下不想着明天这话传的满城风雨,就请恭王殿下老老实实的闭上嘴!”

    “你……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告诉你,我不怕!”

    此时的殷凤轩,愤怒的想要一口将眼前的聂瑾萱吃了。可见此情形,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

    “殷凤轩,我知道你不怕。但我告诉你,今天我聂瑾萱能依旧住在这宸王府,是奉了皇上的意思。而如果现在我马上进宫,将你刚刚的一番言辞,说了出去,你以为皇上会如何?!……当然,你毕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是不会怎么责罚你,但你也别想着能得到什么好处!”

    “所以殷凤轩,我今天提醒你,是看在你四哥殷凤湛还有贵妃娘娘的面子。要不然,就凭你殷凤轩,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刻意压低了嗓

    音,除了殷凤轩,没有人知道聂瑾萱究竟说了什么。而此时,话音一落,聂瑾萱便又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偌大的院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殷凤轩才猛的回过神来,随即抬手气愤的指了指聂瑾萱,但最终没说出一个字,接着片刻之后,便直接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

    殷凤轩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提到铁板,甚至反过来还被自己最讨厌的聂瑾萱教训了一遍。所以一等出了凝香苑,走在通往前院儿的小径上,殷凤轩不禁在某一个背阴处,停了下来,然后狠狠的提了下旁边的墙壁。

    “他娘的,该死的聂瑾萱!我和你没完!”

    殷凤轩是憋气再窝火。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轩发泄着心中怒气的时候,却只见一道倩影缓缓从小径旁边的拐角处走了出来,然后缓步来到殷凤轩身旁

    “既然恭王殿下如果恨聂瑾萱,那倒不如帮我一个小忙如何?我敢保证,只要恭王殿下能够出手相助,那聂瑾萱明天就会立刻宸王府!”

    说话的是个女人,轻缓的声音,带着迷人的气息。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轩瞬间一怔,随即转头,但随后却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是你?!”

    “是我!怎样,恭王殿下可否帮忙?”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皱眉看着眼前的女人,殷凤轩眼底透出一丝疑惑和不解。而听到这话,那女人却是嫣然一笑,然后忽然附身在殷凤轩耳边耳语了一番……

    ****************************************

    虽然下午的时候让殷凤轩搅合了一下,但却不影响聂瑾萱的好心情。而齐国公夫人母女在再一次见识到聂瑾萱的魄力后,不禁赞叹不已。尤其是邱聘婷,更是双眼放星星,直把聂瑾萱当成了偶像一般。

    所以随后,聂瑾萱又是和齐国公夫人母女闲聊了一番,最后等着一起吃过了晚饭,齐国公夫人才带着自家女儿离开。

    闹腾了一个下午,聂瑾萱心情不错,接着天色黑了下来,随后聂瑾萱无意中问了下殷凤湛去哪儿了,这时才得知,晚上的时候,殷凤湛被殷凤轩给拉走喝酒去了,想来是会很晚才回来。

    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禁挑了下眉,这时一旁侍候的小秀却是忍不住说道

    “小姐,您说今天那恭王殿下是怎么回事儿啊?像个疯子似的,真是不知道他一天都在想什么。”

    小秀胆子小,所以下午的事情,虽然最后被聂瑾萱摆平了,但小秀还是心有余悸

    “还有,那恭王殿下还说,以后和小姐没完……小姐,您说恭王殿下之后会不会总找小姐的麻烦啊?”

    小秀皱眉一脸忧心的说着,而此时,听到这话,正坐在梳妆台前擦拭头发的聂瑾萱却是微微转眸撇了她一眼

    “所以呢?所以你这丫头就觉得我要做缩头乌龟?”

    “呃……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别废话了,赶快干活儿,然后早早下去休息。”

    脸上带笑的和小秀说了一句,随后聂瑾萱便转过头,继续擦头发。而小秀则微微嘟起嘴,然后低头将之前已然快要燃尽的蜡烛换掉,并点亮……

    顿时,新点燃的蜡烛发出耀眼而温和的光亮,可就在这时,站在小秀另一边,正在擦桌子的水云却是瞬间眉头一动,接着目光一转的看向小秀刚刚点燃的火烛上

    “蜡烛有问题。”

    水云低声的开口,话落伸手便要将蜡烛吹灭。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一把拦住了她

    “等等!”

    微微眯着眼睛,聂瑾萱径自说着,而话落,却是静静的看着那烛火,接着低声问道

    “小秀,这蜡烛是从哪里来了?”

    “呃,刚刚管事那边发的。”

    “这么说,你和水云的房间也发了?”

    “是。

    小秀此时不敢多言。而听到这话,一直盯着烛火的聂瑾萱却微微勾动了一下唇角,然后在片刻之后,忽然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早点儿休息吧,小秀水云,你们也是,回房后早点儿休息。”

    “呃……是。”

    虽然不明白聂瑾萱是什么意思,但小秀和水云还是恭敬应声。而随后,聂瑾萱却是静静的看着那烛火,然后不禁抿紧双唇

    随后,当天夜里,万籁俱寂。可就在那一片安静黑暗中,宸王府某个院子的厢房,却是忽然闪起火光,接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然火光冲天……
正文 这是惩罚
    冲天的火光,蔓延天际,映红了整个宸王府。舒悫鹉琻而等着众人纷纷惊醒跑过来的时候,整个凝香苑已然彻底陷入了一片火海!

    所有人惊呆了。连着平日里最沉稳干练的顾洪,看着眼前的一切,也瞬间瞪起了眼睛,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叫道

    “看什么?救火啊!”

    此时的顾洪也是急了。一听这话,在场傻掉的众人才猛的回过神来,但随后一看眼前的情势,却是如何也救不了了

    “总,总管,不行啊,火势太大,救不了了!”

    “是啊,总管。这都烧上去了……没办法了!”

    “那三小姐呢,三小姐人呢?”

    “没,没看见……”

    众人纷纷摇头,而此时,一听着聂瑾萱竟然不在,顾洪已然紧绷的脸上,更是瞬间一变,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吼道

    “那就给我去找!找不到三小姐,你们一个个都得陪葬!”

    ……

    顾洪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在场的下人们心里也是明白,随即脸色也是一变,接着便也不敢再多说废话的赶忙上前救火。

    一时间,凝香苑里人头攒动,顾洪亲自指挥下人救火,然后将周围临近的建筑拆开,以防止火势蔓延。而此时,站在凝香苑外的韩落雪却是看着眼前的情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着火了呢?!也不知道三小姐现在怎么样了,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可就……”

    韩落雪美丽的脸上透着担忧,而这时,后面的丫鬟杏儿却是拿过一个披风,披在了韩落雪的身上

    “小姐,您也别担心,这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三小姐应该会没事儿的。”

    杏儿低声的劝慰的,但那双清秀的眼底,却瞬间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而听到这话,还不等韩落雪说话,一旁同样被嘈杂声和漫天的火光所惊醒的秦玉霞却是勾动了一下唇角,然后说道

    “是啊,杏儿这话说的不错,吉人自有天相。希望三小姐不要出事儿吧……毕竟,这三小姐是宸王府的客人,要是万一有一个好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侧妃姐姐,你说是吧~!”

    秦玉霞这话明显是意有所指。闻言,杏儿顿时脸色一变,然后转头想也不想的说道

    “秦姑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您想说,这三小姐要是出了事儿,就是我家小姐的不是吗?”

    “哼~!是谁的不是,我可不知道。不过,这三小姐是我们宸王府的客人不错吧。而这宸王府现在是侧妃姐姐管家吧~!”

    斜眼瞥了气的脸色涨红的杏儿一眼,接着秦玉霞眸光一转的将视线落在了韩落雪的身上

    “当然了,侧妃姐姐也不用在意,相信王爷是个公道的人,就算到时候三小姐真的有个万一,也不会怪罪侧妃姐姐的,毕竟这意外嘛,是谁也不能预料的。”

    轻轻勾动着唇角,话落,秦玉霞眼底瞬间浮起一抹精光。可此时,听到这话,韩落雪却是不怒不恼。同样的淡淡一笑,接着头也不转的说道

    “玉霞妹妹说的对。王爷是公道的人,不过,现在玉霞妹妹关心的事情应该是三小姐的安危吧。怎么还有时间说起这些呢?而玉霞妹妹一口一个‘万一’,难不成已经确定三小姐已经出事了不成?”

    韩落雪的声音很是平静,话落便也不等秦玉霞说话,便直接对着身后的杏儿说道

    “杏儿,你也过去帮忙,不用在这边守着我了。然后派人去找大夫,让大夫在这里等着,万一待会儿三小姐别救出来,也好第一时间急救。”

    “是。”

    韩落雪吩咐的利落,闻言,杏儿马上恭敬应声,然后便马上下去安排了。

    见此情形,秦玉霞不由得脸色一沉,可随后刚要说些什么,站在她旁边的晓莲却是及时拉了她一把,然后轻轻的对秦玉霞摇了摇头

    顿时,刚要开口的秦玉霞不由得朱唇一抿,然后微微挑了下眉,便也扬声说道

    “行了,晓莲,你也快点儿过去帮忙吧,人多力量大,这总不能在这里傻等着,快点儿去吧。”

    “是。”

    飞快的应了一声,随后晓莲抬眼和自家主子对视了一眼,接着便也转身走了。而看着晓莲的背影,随后秦玉霞扬眉看向眼前已然烧的漫天的火光,美丽的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意……

    韩落雪和秦玉霞各自心思。而此时,最后赶来的白美兰却是看着眼前的火势,随即不禁低声对着身旁的芸儿

    “火什么时候着的?”

    “额……这个奴婢不清楚,不过刚刚奴婢听说是,大家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

    恭敬的应声,随后芸儿也不禁看眼眼前的火势,然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听到这话,白美兰却眯了下眼睛

    “那王爷呢?”

    “王爷今晚上不在府里。”

    “去哪儿了?”

    “这个奴婢不知道……”

    低声的说着,但随后芸儿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而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对了小姐,今天下午的时候,奴婢听说恭王殿下过来了,所以奴婢合计着,王爷是不是被恭王殿下拉走了?这不是听说,前一阵子,恭王殿下外出游玩了嘛,估摸着刚回来,所以和王爷说说话吧。”

    “恭王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该是今天一大早回来的吧……”

    对于这个消息,芸儿不是很确定。而说到这里,芸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抬眼看向白美兰

    “额……小姐,难道小姐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

    “……”

    微微蹙眉,芸儿有些不解。而此时,白美兰却是眯着眼睛

    刚回来,就来了王府?

    然后当天晚上就发生了大火,而王爷又不在……

    想到这里,白美兰不由得抿了下唇,随即转头瞥了眼不远处的韩落雪和秦玉霞,眼底瞬间微微一沉

    ****************************************

    宸王府火光冲天。而当顾洪派人一路飞奔到恭王府传话的时候,已然喝的酩酊大醉的殷凤轩却正拉着殷凤湛夸夸其谈

    “恩……所以我和你说啊,四哥,你要是有机会,也一定要到那秦淮河上看看,啧啧,不错,真,真心不错……咯……”

    此时的殷凤轩很是高兴,酒劲儿上来,更是话多的不得了。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端起眼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接着便径自站起身

    “六弟你喝多了,我先走了。”

    说着,殷凤湛放下酒杯作势便要离开。可这边还不等殷凤湛转身,殷凤轩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等四哥!你,你急什么?来……来,咱们很久都没喝这么痛快了,今,今天一定要喝个通……通宵!”

    迷糊着眼睛,殷凤轩死拉着殷凤湛就是不放手,话落更是作势扬声叫丫鬟,再去拿酒……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轩开口,便只见一道黑影瞬间闪了进来

    那黑影快若闪电,形色匆忙。见此情形,本还皱着眉头,要把殷凤轩这个狗皮膏药推开的殷凤湛顿时一愣,随即脸色一沉

    “怎么了?”

    来人一身黑衣,面带遮面布巾。但殷凤湛还是一眼便看出对方是自己人……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自己暗中培养的贴身暗卫!

    但在东陵,不管是皇子和大臣,私养暗卫都是不允许的。所以平日里,殷凤湛是绝对不会动用这些人的。可眼下,竟然连暗卫都动用了,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凝香苑失火了。”

    想来,那暗卫也是一个寡言的人。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来脸色阴沉的殷凤湛,瞬间瞳孔一缩,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问道

    “人呢?”

    “三小姐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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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暗卫一五一十的禀告。可这边话音还没落地,便之前瞬间黑影一闪,然后再一看,眼前哪还有殷凤湛的影子!

    ……

    当殷凤湛一路疾驰,回到宸王府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但整个凝香苑,却已然被烧的面目全非!火光中,屋檐,房梁不断的倒塌,想着不消片刻,便灰飞烟灭……

    周围依旧是一片耀眼的红,连着黑暗的天际也染上了色彩。所以,一进凝香苑,看着眼前的情形,殷凤湛顿时只觉得心脏有片刻的停滞,一双眼看着眼前的情形,却是如何也移不开了。

    而此时,一直在外面围观的韩落雪和秦玉霞等人一见殷凤湛回来了,顿时快步上前

    “爷,您可回来了,三小姐,三小姐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是啊,爷,这可怎么办啊?难道三小姐不会是已经……”

    韩落雪和秦玉霞一前一后的说着,可之后说话的秦玉霞还没说完,便只见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沉,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甩手给了秦玉霞一巴掌

    “闭嘴!”

    瞬间,‘啪——’的一声脆响,接着便只听秦玉霞惨叫一声,打倒在了地上,整个半张脸顿时肿起,嘴角更是流出了刺目的鲜红

    可此时,殷凤湛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话落,便直接大步走进因为救火而泥泞不堪的凝香苑

    “顾洪!”

    “是,老奴在。”

    “人呢。”

    人头攒动中,殷凤湛站在院子里,抬眼看着眼前已然被烧的差不多的一切,同时质问着顾洪。而一听这话,顾洪却不由得咬了下牙,然后低声说道

    “回王爷的话,三,三小姐没,没出来……”

    “进去去找了吗?”

    “找了,但没有找到。”

    虽然被发现的时候,眼前的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但实际上,顾洪还是在暗中派了武功高强的暗卫进去,但结果却是让顾洪大失所望。

    可此时,听到顾洪这么说,殷凤湛却微微一怔,随即脸色一沉,沉默不语

    殷凤湛不说话了,深邃的双眼若有所思,但却比之刚才少了几分戾气。见此情形,后面的韩落雪不由得挑了下眉,然后缓步上前

    “爷,三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出事儿的。”

    韩落雪声音轻柔,言语中透着担忧和关心。而看着她那娇柔的样子,刚刚才从地上站起来的秦玉霞顿时气的浑身发抖,随即也想上前,但一想到脸上被打的一巴掌,便离开不敢吭声的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而将她们二人看在眼里,最后的白美兰却微微眸子一眯,接着也缓步上前,来到殷凤湛的另一边

    “是啊,爷,妾也觉得三小姐不会有事儿的。再说,我们确实都没有看到三小姐,这也未尝不是好事儿,也许三小姐今晚根本就没住在房间里,或是临时回聂府也说不定啊~!”

    相比于韩落雪,白美兰说的更实际些。但她这话,却顿时引来韩落雪和秦玉霞的注意,而这时,就在众人说话的功夫,恭王殷凤轩却是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可随后一见眼前被烧的近乎殆尽的凝香苑,殷凤轩却是瞬间愣在了当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殷凤轩傻眼了,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大火,连着酒都有些醒了。随后,在瞪着眼睛看了不知道多久后,殷凤轩才缓缓的回过神来,随即仿若没有知觉的上前两步,然后张了张嘴,转过头看向殷凤湛

    “四,四哥,这,这……我……我……”

    此时此刻,就算是再笨,殷凤轩也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是如何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但殷凤湛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没看到他一般,却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见此情形,殷凤轩更慌了,随即再次上前了两步

    “四,四哥,那个……那个女人……我……我……”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殷凤轩也是吓坏了。而周围的众人也不比

    殷凤轩好到哪去……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女生忽然传了过来

    “恭王殿下是想说,那个女人的死,和殿下无关是不是?”

    *****************************************

    轻缓的嗓音,平静的语气。但此时此刻,听到这道往日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却是瞬间一惊,随即转头,便只见聂瑾萱正缓缓从月亮门外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优雅,浑然一身的赛雪罗裙,却是在火光和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耀眼的光亮,平静而精致的五官,勾勒出迷人的光影,如同染了妖娆的水仙,幽静中带着风情。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已然没时间去欣赏这样的风情,只能怔怔的看着聂瑾萱,惊惧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却是只有殷凤湛,在看到聂瑾萱的刹那,先是一愣,但随后便马上脸色一沉

    没有什么喜事,殷凤湛脸色反倒透着说不出的阴沉。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挑了下眉,但随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可随后,当聂瑾萱走过来后,还不等她说话,便只听殷凤湛神情一敛,然后直接沉声说道

    “所有人都到前堂跪着,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许起来!”

    说着,殷凤湛也不管周围人如何反应,便直接迈步上前,然后在经过聂瑾萱的时候,忽然猛的一把拉住她,便不由分说的走了。

    ……

    一手拉着聂瑾萱,随后殷凤湛气势汹汹的将她带到了前院儿的一间厢房。

    聂瑾萱知道,这是殷凤湛自己独居的厢房,平日里,不许任何人进来,就算是韩落雪,都走不进这院子半步,更不要说进这个房间了。但此时殷凤湛就将她带到了这里,随后更是一脚踢开*房门,接着一把将她扯了进来。

    聂瑾萱本就被抓的手腕生疼,这么一扯,更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啊——殷凤湛,你发什么神经病?”

    一边不满的大叫,聂瑾萱一边径自挣扎

    “殷凤湛,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放手,快……唔……”

    聂瑾萱有些生气,但随后,还没等她说完,便瞬间被一把抓进一个结实而宽阔的胸膛,然后双唇被猛的堵住了!

    殷凤湛吻住了她。疯狂的力道,让聂瑾萱顿时感到了唇间一疼,接着一丝腥甜的铁锈般的气味儿,更是刹那间在唇齿间蔓延了开来!

    出血了!

    但此时,除了疼痛,聂瑾萱更加感到了是眼前这个男人传来的霸道,疯狂,以及发泄般的愤怒!

    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脸,但感觉却越发的分明,不由得,聂瑾萱顿时一愣,但随后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便只觉的身子被瞬间抱起,然后转眼间被压在了床榻上,接着一只大手更是撩起她的裙子,扯去她的亵裤……

    这时,聂瑾萱就算是再如何,也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要干什么了。所以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殷凤湛,你……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殷凤湛!”

    拍打着,挣扎着,可这时,黑暗中的殷凤湛却只是抿紧了薄唇,然后一手扯去腰带,褪下裤子,接着便将身下早已火热的昂扬,瞬间顶在了那两腿间的神秘之处

    顿时,聂瑾萱近乎反射性的浑身一颤,而却只见殷凤湛瞬间俯下身子

    “我疯了?!对,我是疯了!被你气疯的。你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却都不和我说一声……”

    贴着聂瑾萱的耳边,殷凤湛近乎是咬牙切齿,愤怒不已,但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别样的诡异,沉声说着,徐浮的热气撩拨在聂瑾萱的耳边,霸道中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煽情

    而此时,说到这里,殷凤湛更是微微一顿,接着眼底眸光瞬间一闪

    “所以,这是惩罚!”

    说着,殷凤湛一个倾身,瞬间吻住了聂瑾萱的唇,同时双手一个用力,扯开她的腿,接着挺身冲了进去!

    “唔——”

    瞬间,没有激情的侵染,而干涩不已的花径被刹那间撑开,聂瑾萱忍不住痛苦的

    申银一声,却又被那带着火热的薄唇所掩盖,只发出如猫咪般的细微声响,但身子却还是忍不住猛的紧绷了起来

    而此时,愤怒中的殷凤湛,仿佛是感受到她的痛苦,却是意外的动作一停,然后就那样静静的伏在聂瑾萱的身上,动也不动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黑暗中,周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那般的清晰。而随后,感受到身下女人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殷凤湛这才微微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再次用力的吻住她的唇,同时慢慢的动了起来

    由轻到重,由缓到急,殷凤湛的疯狂和霸道,让聂瑾萱无处可逃,最后只能抱住他的身子,任由他好不节制的掠夺……

    ……

    黑暗中,激情似火。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稍作平息了下来。

    聂瑾萱静静的靠在殷凤湛的怀里,气息还有些喘,火热的脸颊依旧带着一时难以退下的绯红。

    但片刻之后,聂瑾萱却猛的眉头一皱,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在被窝里踢了殷凤湛一脚

    “殷凤湛,你发什么神经病?你是不是疯了?”

    想起刚刚他的行为,聂瑾萱就有气。但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敛眸看了她一眼,接着伸手用力的将她抱紧

    “被你气的!”

    “你……我怎么气你了?!”

    “自己想!”

    低声甩了聂瑾萱一句,随后殷凤湛便径自坐起身,然后下床开始穿衣服。

    殷凤湛动作利落,而此时,看着他再次恢复成沉默的样子,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却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低声说道

    “你要去前堂吗?”

    “嗯。”

    “我也去。”

    知道了殷凤湛的目的,话落,聂瑾萱也起身要跟过去。毕竟今天这事儿,都是冲着她聂瑾萱来的,所以自然要她在场解决。

    可听到这话,已然穿好衣服的殷凤湛却是瞬间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你给我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哪也不许去!这件事儿我会处理。”

    话落,殷凤湛也不等聂瑾萱说话,便伸手一把将她按回到床上,并伸手拉好被子,接着直接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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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激情似火。舒悫鹉琻当殷凤湛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多后的事情了。

    凝香苑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但整个凝香苑却已然燃烧殆尽。连着残垣断壁,都屈指可数。

    夜,静静的。整个宸王府,也恢复了平静。而当殷凤湛来到前院儿的时候,前堂外的院子里,已然跪满了人。殷凤湛一一走过,然后走进同样跪满了人的前堂,径接着径自坐到了主位上

    前堂里,院子中,火把闪烁。映在殷凤那湛冷然而严肃的脸上,透着让人畏惧的凛然。阴沉的眸子泛着一抹戾气。见此情形,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跪在地上的殷凤轩,却是不由得浑身一颤,但随后还是迈步上前,然后低声说道

    “四,四哥……”

    殷凤轩从小就放荡成性,不服管教,连着张贵妃都拿他没有办法。却是放眼天下,便只有两人能制得住他。而这两个人,一个是顺承帝,另一个就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殷凤湛。

    而眼下殷凤轩闯了这么大的祸,虽然那聂瑾萱没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对于今晚上的事儿,殷凤轩还是羞愧难当。

    但此时此刻,殷凤湛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连看都没看殷凤轩一眼,依旧神情不动的坐在那里,随后抬眼扫视了下眼前低头跪在地上的众人,接着眸光一转的落在旁边的顾洪身上

    “怎么样了?”

    “回王爷的话,火已经灭了。除了凝香苑,周围的院落没什么损失。失火的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但可以确定是有人故意而为。”

    “何人而为?”

    “……这个老奴还在调查中。”

    虽然倍感失责,但顾洪还是据实以告。可闻言,殷凤湛却什么都没有说,便随即话锋一转

    “水云。”

    “是,回禀王爷,今天傍晚掌灯的时候,奴婢发现蜡烛有问题,里面掺了迷*药,只要蜡烛点燃,房间里的人便会渐渐昏睡。所以随即奴婢告诉了三小姐。三小姐以防万一,便和奴婢以及小秀三人先行离开。因此才会躲过一劫。”

    当着众人的面儿,水云并没有说的太过详细,甚至有些事情,是故意没说。但殷凤湛却瞬间脸色一沉

    “蜡烛从哪里来的?”

    “小秀傍晚的时候,经过后院儿管事,从库房拿出来的。”

    低着头,水云神情不动,而等着水云这边话音一落,便只见院子里一个后院的管事儿语带哭腔的告饶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才不知道啊,奴才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奴才只是依照着往常一样,带小秀进去拿东西,却是什么也没做啊,王爷,您要相信奴才,奴才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大家都不是傻子,凝香苑无故起火,现在又说是之前的蜡烛有问题,这不是明摆着有人特意要聂家三小姐的命吗?!而眼下那聂家三小姐可是自家主子的眼珠子,这要是万一牵连了进去,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蜡烛是从你手里拿出来的,你为何不知道?”

    “王爷,奴才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奴才说的都是真话,王爷,您要相信奴才啊,奴才真的没有说谎……”

    贾源今年三十多岁,在王府里也有几年了。自打上次吴婶和聂瑾萱结了梁子调到了漱玉轩之后,他才被提拔了上来成了后院儿的管事。而贾源本就是胆子不大,所以早已被眼前的事情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便只知道磕头告饶,希望殷凤湛会相信自己。

    可此时,看着贾源那已然痛哭流涕,不住磕头的模样,殷凤湛随即目光再转的看向小秀

    “小秀,蜡烛是你拿的?”

    “是……”

    小秀也是个胆小的,但脑子却不笨,所以此时听着殷凤湛问自己,小秀虽然吓得浑身颤抖,但随后还是赶忙解释道

    “王,王爷……蜡烛,是,是奴婢拿的……但奴婢从来没有害我家小姐的心思。而且之后水云检查过,不只是拿给小姐房里的蜡烛有问题,连着奴婢拿到自己房间的蜡烛也有问题。所以王爷,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在小姐身边这么久,就算是奴婢死,也绝对不会害小姐的……”

    “那你如何解释蜡烛的事儿?”

    “奴婢,奴婢不知道……而且小姐带奴婢和水云一起离开后,也曾问过奴婢这个问题,后来奴婢想起一件事儿,就是在从库房出来在路过后院儿厨房的时候,正看见厨房的周婶在搬东西,奴婢便将蜡烛放下,然后过去帮忙了……”

    如果不是之前聂瑾萱曾问过小秀,想来此时的小秀早已被殷凤湛吓得和刚刚的贾源一样哭出来了。而此时一听小秀提到了自己,站在院子里的周婶瞬间浑身发抖,随即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时间,偌大宸王府院子和前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多说一句。

    显然,殷凤湛这是要彻底追查此事了。而此时,看着殷凤湛一个个的亲自询问,站在一旁的殷凤轩,却是不禁越渐紧张了起来。随即不由得再次上前一步

    “四,四哥……”

    殷凤轩的嗓音带着几丝颤抖,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转头看向跪在眼前的某人一眼,接着咬了咬牙,然后便直接转眸看向殷凤湛说道

    “四哥……其,其实今天,今天我……”

    “你先回去。”

    殷凤轩要说出真相,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轩把话说完,便瞬间被殷凤湛打断了。闻言,殷凤轩顿时有些懵了

    “呃……四哥,其实今晚的事儿,我……”

    “这里没你的事儿,回去!”

    再次开口,话落,殷凤湛瞬间转眸看见殷凤轩。而一对上那双冷然而严肃的眼,殷凤轩更是一惊,却是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见此情形,殷凤湛随即薄唇一抿,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对着旁边的顾洪说道

    “顾洪,派人送恭王回府。”

    “是。”

    “呃……四哥……”

    “恭王殿下,请。”

    殷凤轩还想说什么,但顾洪已然上前做出了‘请’的姿势。见此情形,殷凤轩不禁很是不解的皱起了眉头,然后便也只好转身跟着顾洪走了出去。

    殷凤轩不明白,为什么殷凤湛不听他说出真相,就让他走。而此时等着殷凤轩一走,却见殷凤湛瞬间神情一敛,然后冷冷的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众人,接着沉声说道

    “今晚这事儿,刚刚本王已经查问了,你们也都听见了。蜡烛被中途掉了包,而且还是在后院儿里,所以你们后院儿所有人都有责任!”

    *******************************************

    一晚上的闹腾,聂瑾萱在殷凤湛走后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而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随后聂瑾萱坐起身,可刚刚一动,便不禁申银了一声,随即忍不住骂道

    “那个混蛋,就不知道轻点儿!”

    想起昨晚殷凤湛的野蛮,聂瑾萱忍不住心里抱怨,但聂瑾萱不是蠢人,她当然也明白殷凤湛的意思,想来也是,如果当时出事的殷凤湛,那么自己也会被吓的半死。

    可话又说回来,并不是她不想告诉他,而是当时的情形,她又如何告诉他呢?!毕竟,在发现蜡烛有问题的时候,聂瑾萱也只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晚上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儿,所以才躲了出去。但却如何都没想到,对方会用放火这么恶毒的办法来对付自己。

    并且,就算是当时告诉了他又能如何?无凭无据,想来也只是光生气而已吧!甚至一个不好,反倒弄得她自己草木皆兵了。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聂瑾萱也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她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儿,而自己能处理的,又为何要特意去告诉他呢?她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让他去心烦这些后院儿的肮脏事儿。只是她错算了对方的歹毒,会如此决绝!

    是啊,放火是个好办法。计划成功,就能彻底杀死她,除了她这个眼中钉。而退一万步说,就算计划不成功,没烧死她,但凝香苑已毁,她聂瑾萱一个被休的女人,还哪好再留在这里?!

    成功不成功,都会达到目的,果然是一条歹毒的妙计!

    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叹了口气,但同时也觉得好笑。接着便径自下床穿上衣服……而此时,许是听到了声音,水云和小秀便推门走了进来,服侍聂瑾萱洗漱梳妆。

    几天的相处,让水云和小秀配合默契。接着等聂瑾萱收拾好了,小秀便让人将早饭端了进来。而坐在桌前,看着眼前那精致简约,但却又种类繁多的吃食,聂瑾萱却不禁皱眉说道

    “哎,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早上都吃不了许多,为何又备了这么多呢?”

    大清早的,谁能吃多少啊?她又不是猪,剩下了还不是浪费嘛!

    聂瑾萱很无奈,可闻言,一旁的小秀顿时笑着应声道

    “小姐,这您就不知道了,这可都是王爷特意让厨房安排的,所以小姐您就多吃一些吧,也是王爷的一番好意啊。”

    “他是好意了,可关键是我吃了不,还麻烦着厨房做这么多,简直是浪费!他倒好,一张嘴说一句,就让下面忙活半天,合计着都不是他做就是了……”

    有意无意的抱怨了两句,可话是这么说了,但说话的同时,聂瑾萱的嘴角还是不自觉的轻轻勾动了一下。接着才又樱唇一抿,然后抬眼对着小秀和水云说道

    “行了,你们两个也没吃吧,那就坐下来和我一起吃,要不然我一个人吃也是无聊。”

    “哎呀,小姐这可使不得,奴婢怎么能和小姐一桌吃饭呢,这可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我让你两个吃就吃,真是的。不听话了是不是~!”

    聂瑾萱佯装生气的板起脸,而一听这话,水云和小秀不由得对视一眼,最后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得听话的坐下

    聂瑾萱虽然冷静沉着。但骨子里还是现代人,所以尊卑观念并不深。而随后这一顿饭下来,主仆几人也是和乐,接着吃过了饭,小秀让人将碟碗收好,可就在这时,房外却忽然响起了传话声

    “启禀三小姐,齐国公夫人来了。”

    传话的是宸王府的门房老王,而此时一听是齐国公夫人来了, 聂瑾萱想也不想的便应了一声,接着没过一会儿,便只见齐国公夫人带着自家女儿邱聘婷快步走了进来,接着一进门还不等聂瑾萱说话,齐国公夫人便抢先一步上前说道

    “早上听说宸王府失火了,三小姐,您没事儿吧。”

    齐国公夫人是真的关心聂瑾萱。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抿嘴一笑,然后一边将齐国公夫人扶到一旁坐下,一边笑着说道

    “夫人看了不就知道了嘛,瑾萱这不是好好的?!不过真是不好意思,让夫人担心了。”

    “担心算什么,只要人没事儿就好。”

    坐下身子,顺便打量着聂瑾萱,直到瞧着聂瑾萱真的没事儿,齐国公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这时旁边的邱聘婷也蹦出来说道

    “哎呀,萱姐姐是不知道,娘一听说宸王府着火了,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可后来听说着火的是萱姐姐住的凝香苑,我和娘顿时就急了。然后就忙着过来了……不过现在看着萱姐姐没事儿,我和娘也就放心了。”

    人和人的缘分,想来就是这么奇妙,也许相识多年的人,未必是你的知己。可也许昨天才认识的陌生人,会在第二天就成了你的至交。

    而邱聘婷笑着说着,勾起的唇角,露出一对小虎牙,白希脸颊上透着一对小酒窝,甚是惹人怜爱。所以,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聂瑾萱心头不禁感动不已。

    “真是不好意思,让夫人和聘婷担心了,不过瑾萱没事儿,真的没事儿。”

    “哎,没事儿就好。不过这也是的,好好的怎么会失火呢?而且,哪里失火不好,偏偏是三小姐住的院落……”

    齐国公夫人也不是草包,很多事情,虽然并不清楚,但心里却有数。而聂瑾萱也知道齐国公夫人的意思,但却只是微微一笑……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房外却又传来通传声,说是瑞王殷凤翔来了。

    ……

    殷凤翔和齐国公夫人一样,也是一大早听到了宸王府出事,才跑过来的。而等着殷凤翔到了不久,墨玉珏和刑部尚书左巍也一前一后的跑了过来。直到众人看着聂瑾萱没事儿,才微微松了口气。

    一时

    间,原本宽敞的房间里,顿时挤满了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是气氛和乐。而在不经意间,聂瑾萱却发现,原本话话多活泼的邱聘婷却忽然意外的腼腆起来,更是不时的转眸看着一个方向,顿时聂瑾萱不禁挑了下眉,顺着方向看去,却发现,原来她看的竟是瑞王殷凤翔。

    想来也是,殷凤翔自小体弱,所以嫌少公开露面。连着皇族中人,很多都没见过他,更不要说是邱聘婷了。而殷凤翔本就容貌极好,当初初见,连着她都忍不住愣住了,更不要说邱聘婷这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笑了。但聂瑾萱却也知道,这事儿也不好当众说的,就算是想撮合,也得私下两方面先说一下,看着双方是否都有这个意思,才好撮合。

    所以,聂瑾萱心下合计着。可就在这时,一道哭声却是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欢笑,接着便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一下子闯了进来

    “呜呜……三小姐,三小姐救命啊!三小姐救命啊,奴婢求您了,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吧!三小姐,奴婢求您了……呜呜……”

    ……

    来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的哭喊,却是瞬间把房里的众人吓了一笑,而这时,聂瑾萱敛眸一看,才发现来人竟是秦玉霞的丫鬟小莲。

    对于小莲,聂瑾萱对她的印象并不深,但却也看出她是一个精明的丫头,甚至比没什么脑子的秦玉霞要有城府的多。可眼下看着她那可怜的模样,聂瑾萱却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低声问道

    “怎么了小莲,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先起来再说。”

    聂瑾萱心下狐疑。可闻言,跪在地上的小莲也管不了周围还有众人在场,便直接摇了摇头

    “不,三小姐,三小姐不答应,奴婢就算是跪死在这里,也不会起来。三小姐,奴婢求您了,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呜呜……”

    小莲很是坚持,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脸色一沉

    “我现在连着出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你这丫头就让我答应。你觉得这样妥当吗?还是说,小莲,你是在威胁我?”

    “不,三小姐,奴婢绝不是这个意思,奴婢这是……”

    “我不想听什么只是,你要是有事儿,就现在站起来,说清楚,要不然我怎么帮你?”

    此时的聂瑾萱一脸严肃,见此情形,旁边的邱聘婷也忍不住插话说道

    “就是啊,你给自己主子求情,但也要说事儿吧,你什么都不说,上来就不起来,非要让萱姐姐答应,这也太过分了吧!有事儿起来说吧。”

    小莲不认识邱聘婷,但看着她的穿着打扮,再听着她叫聂瑾萱‘萱姐姐’,便也知邱聘婷来头不小,随即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听话的点了点头,接着这才蹒跚的站了起来……而看着她起来了,聂瑾萱这才抿了下唇,然后问道

    “行了,说吧究竟什么事儿?那秦姑娘不是好好的吗,你怎么说让我救她?”

    “回,回三小姐的话,事情是这样的……昨晚上凝香苑失火,之后王爷亲自调查,但线索不多,却只知道三小姐房里的蜡烛被人动了手脚,还有火势一下那么大,也是事有蹊跷,因此,王爷断定纵火之人定然是后院儿的人。所以一怒之下,下令让后院儿几房妾室立刻离开王府,否则直接送官查办……呜呜……”

    小莲抽抽搭搭的说着,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瞬间一惊

    “什么?你说王爷要赶人?”

    “是,是啊……呜呜……王爷说,都是她们善嫉成性,才会迫*害三小姐,所以这等心思歹毒之人,绝不能留在王府……呜呜……可是三小姐,我家小姐是冤枉的啊,我家小姐平日里是嘴巴不好,总是惹事儿得罪人,可哪有那么歹毒的心思啊?而现在王爷要敢我家小姐走……可她能去哪儿啊?小姐是庶出,当初在娘家的时候,没少受正房大夫人的排挤,现在要是离开王府,那根本就没有活路了啊……呜呜……所以,三小姐,奴婢求您了,您就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她真的是无辜的,而且要是离开王府,她会死的的……呜呜……”

    小莲哭的肝肠寸断,因为她无法想象,一旦离开宸王府,自家小姐要何去何从?唯有死路一条。可此时,听着小莲这么说,聂瑾萱却是心下大惊,随即不由得皱起眉头

    殷凤湛是什么

    人,没有人比聂瑾萱更了解。虽然昨晚的事儿,线索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因此,凭着他殷凤湛的手段,怎么会找不到凶手?!

    可眼下,他却要说后院儿所有人都有责任,这是摆明了不想查了呀!难道说,他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王府后院儿全部一窝端的清理干净?!

    想到这里,聂瑾萱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毕竟当初是她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但却也没说,要他这么……

    因此,这么一合计,聂瑾萱心里也就明白了。但随后却双眸一敛的看着眼前的小莲问道

    “那小莲我问你,你过来向我求情,是秦姑娘让你来的?”

    “不是的三小姐……呜呜……我家小姐不知道。我家小姐早就哭晕过去了,所以奴婢……奴婢才斗胆来求三小姐的……呜呜……”

    “那好,既然你这么说,我相信你。但是小莲,有件事儿,我却还是要问你一句,昨晚那件事儿,你家小姐真的是冤枉的吗?”

    *********
正文 乱作一团
    现如今,想要她聂瑾萱命的人,有很多。舒悫鹉琻但从昨晚殷凤轩欲言又止的情形看来,却是几乎可以肯定,昨晚的纵火之人,就是这王府的人!

    可眼下宸王府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一如殷凤湛说的,在凝香苑放火的人,就是后院儿的人。说白了,凶手就在韩落雪,秦玉霞以及白美兰这三人之中!

    三分之一的机会,秦玉霞不能置身事外。并且,就算是那秦玉霞头脑简单,但依着在出事儿之后,她是第一个来找自己的人这件事儿来看……也许,她真的小瞧她了。或者说,她小瞧了眼前这个名叫小莲的丫鬟了。因为,她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的多。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眸光微凛,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小莲。而一对上聂瑾萱的眼,小莲却是不由得浑身一颤,随即低头敛下眸子抽噎着说道

    “回三小姐的话,奴婢,奴婢不敢说谎,我家小姐真的是冤枉的。小姐她虽然容易得罪人,但绝对不会做那么歹毒的事情的!”

    小莲的话说的倒是坚决。但聂瑾萱却隐隐看出了一丝蹊跷。随即抿嘴一笑

    “小莲,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过看样子,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哎,那就没办法了。既然王爷开口了,我又有什么办法。你还是回去吧。”

    聂瑾萱说的淡然,可一听这话,小莲顿时慌了,随即猛的抬起头

    “三小姐,救命啊!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奴婢说的真的都是实话啊……呜呜……三小姐,您要相信奴婢啊……要不然,要不然我家小姐会死的……她会死的啊……”

    说着,小莲便又跪了下来,只不过这一次,聂瑾萱却再没有让她起来,却是静静的撇了她一眼

    “小莲,我是想相信你,可你不说实话,你让我如何相信?”

    “呜呜……三小姐……奴,奴婢……”

    “不用说了,你心里有顾虑,我知道。但你现在想让我帮你,必须说实话……小莲,你是个聪明的丫头,甚至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三小姐,奴婢,奴婢……”

    “小秀送小莲下去吧。”

    看出了小莲的犹豫,聂瑾萱趁热打铁的又补充了一句。随即小秀恭敬应声,然后上前扶起小莲,便要将她拉下去……而这下子,小莲顿时慌了,接着一把甩开小秀,然后竟瞬间扑到聂瑾萱的脚下,同时哀嚎的叫道

    “三小姐,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奴婢说实话,但请三小姐一定要帮忙救救我家小姐啊,三小姐……呜呜……奴婢求您了,奴婢真的求您了……呜呜……”

    小莲是真的怕了。毕竟一旦秦玉霞被赶出王府,她自然也不能留下。因此,秦玉霞死路一条的同时,她小莲也好不到哪去。这样的道理,小莲当然明白。而也正因为明白,才更加的卖力气求情!

    “好,那我就听听你的实话,但是小莲,你要记住,我要听的是实话!并且,机会只有一次!”

    “是,是,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听着聂瑾萱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小莲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接着在又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低声开口说道

    “奴婢会实话实说,但还请三小姐别生气……其实这次凝香苑失火,是……是……是我家小姐的主意!”

    闭上了眼睛,咬了咬牙,最后小莲还是将真相说了出来

    “上次我家小姐中毒,虽然后来好了,但小姐一直觉得自己是因为三小姐,才误中了毒,受了那么多的罪。所以之后便将这个仇记下了……并且,除了这事儿之外,小姐还觉得,三小姐既然已然不是王妃了,却还住在王府,很不是滋味。所以,在知道了平日里和王爷关系最好的恭王殿下要回来后,小姐便想着趁着这个机会,给三小姐点儿颜色看看。”

    “正好,这说着找机会,还真的来机会了。因此,昨天小姐一听恭王殿下来了之后,便马上想到了一个主意,然后在恭王殿下离开的时候,半路拦下殿下……”

    “接着小姐让奴婢准备一些灯油,然后等着夜里三小姐这边休息了,再派人点着……”

    小莲越说越小声,而一听这话,还不等聂瑾萱说话,旁边的邱聘婷顿时跳了起来

    “你这丫头,还真是好不要脸!这么恶毒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来求萱姐姐原谅帮忙?!告诉你,就像你家小姐这样的恶毒心肠的女人,王爷没直接把她送到官府砍头算是便宜她了,这样的女人,死了才好,也省的她再害人!”

    邱聘婷被气的不行,连着身子都微微的哆嗦起来了。而闻言,小莲却顿时哭了,然后抬眼无线委屈的解释道

    “不,不是这样的,这位小姐,你听奴婢说,真的不是这样的……奴婢承认,我家小姐却是心术不正,但小姐也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而小姐虽然让奴婢备了灯油,但小姐知道三小姐身边的水云姑娘会武功,身边还有王爷派来保护的,所以到时候火烧起来了,三小姐也会有惊无险的。所以我家小姐就是想吓一下三小姐,然后不管如何,等着凝香苑被烧了,那三小姐自然没地方住了,这样一来,三小姐就会走的……所以这位小姐,还有三小姐,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现在连着这纵火的事儿都说了,难道还会在这事儿上说谎吗?”

    小莲一脸焦急,可听到这话,房间里的众人却是不禁互看了一眼,然后刑部尚书也不禁插口问道

    “那这么说来,你家小姐只是想把三小姐赶走,却是没有害人的心思?可如果是这样,为何要让恭王爷帮忙,将宸王爷拉走呢?”

    左巍有些不解。可听到这话,小莲却不禁低下头,有些欲言又止。见此情形,左巍更是好奇了,而这时,便只听聂瑾萱说道

    “那是因为她怕宸王殿下留在我房间里!”

    聂瑾萱平静的说出了真相。闻言,左巍先是一愣,但随后便顿时闭嘴上不敢多说了。

    一时间,房间里隐隐透出了一抹诡异的尴尬。而对此,聂瑾萱却只是淡淡的抿了下唇,然后敛眸将视线落在小莲身上

    “不错,连着纵火的事儿都说了,我相信小莲你刚刚说的是事实……不过,那蜡烛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聂瑾萱一直觉得,昨晚的事情看着顺理成章,但这样的一番诡异,如果是放在秦玉霞身上,就太过古怪了。毕竟,秦玉霞有多少斤两,她还是知道的。至于小莲,虽然她有这样的头脑,但依着她如今能找上门让自己帮忙这一点来看,小莲也应该没怎么也怎么在这件事儿上出多少力气。

    当然,小莲不出力,并非是背叛秦玉霞。而是为了之后留后路。就像是此时此刻……因此,这么一合计,昨晚的这件事儿,最精妙的无外乎两个地方,而其中之一就是——究竟是谁准备了蜡烛!并且趁机将蜡烛换走!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最为关键的步骤。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出将迷*药混在蜡烛里这样的事儿。如果昨晚不是水云敏锐察觉了端倪,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如果说放火的秦玉霞心术不正,那想出将迷*药藏在蜡烛中的人,才是真正的歹毒心肠。因为这才是实实在在的要她聂瑾萱的命呀!

    想到这里,聂瑾萱微微眸光一沉,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说相信自己,小莲也是松了口气,然后越发认真的说道

    “蜡烛的事儿,奴婢真的不知道。”

    “那恭王殿下为何会这么凑巧的一回京,就直接来王府了?难道不是你和你家小姐设计的吗?”

    “三小姐,今天奴婢什么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件事儿了……其实,开始我家小姐和奴婢也都不知道今天恭王殿下要过来的。是听着凝香苑这边有吵嚷声,我家小姐才动了心思的。而事后,并且了解到恭王殿下也是刚刚回京,奴婢也觉得奇怪。可当时奴婢真的不清楚,恭王殿下为什么会直接过来……”

    小莲明显是话中有话,而她虽然没有挑明了说,但却已然透出了,这事儿有别人暗中做手脚的意思。对此,聂瑾萱自然心里也清楚,随即不禁静静的看了小莲一眼,接着樱唇一抿

    “好,我相信你。所以现在小莲你先回去吧,之后的事情,自有我来处理。但是你回去也给你家小姐带一句话,机会,我只给一次。以后如果再动什么心思,到时候也不用王爷开口了,我也不会对她客气!”

    聂瑾萱不是软包子。这里面的事儿,她自然是心中有数。而一听聂瑾萱答应帮忙,小莲顿时喜极而泣,随即赶忙磕头道谢

    “谢三小姐,谢三小姐……呜呜……谢三小姐……”

    小莲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连着头上磕出了血,都没有注

    意到。见此情形,聂瑾萱却是不禁叹了口气,随后转头便要让水云扶她起来……可就在这时,却只听房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声

    “啊——不好了,来人啊,韩侧妃上吊了!”

    *****************************************

    一声惊叫,震动了整个宸王府。

    而此时,房间里的众人自然也是吓了一跳,但随后,聂瑾萱便猛的站起身,然后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见此情形,房间里的众人不由得相互看了眼,然后也跟了上去。

    而随后,等着聂瑾萱带着一群人来到漱玉轩的时候,便只见房间的地中间,倒着一个圆凳,上面还挂着一个系好的白凌子,丫鬟杏儿正跪在床榻前大哭,而韩落雪则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惨白,浑然没有一丝血色……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皱起眉头,接着快步上前,然后伸手探了下韩落雪的鼻息

    不好,没气了!

    瞬间,聂瑾萱猛的一惊,但随后便伸手探向韩落雪的胸口

    ok,还有热气儿!

    心里这么想着,随后聂瑾萱赶忙扬声叫道

    “快去叫大夫。大家也都先出去,水云过来。”

    短暂的瞬间,聂瑾萱及时下达命令,话落,聂瑾萱更是一把拉开跪在床榻旁碍事儿的杏儿,然后伸手扯开韩落雪的衣襟,同时跪倒床榻旁开始帮她做心脏复苏的急救!

    见此情形,被拉到一旁的杏儿顿时傻了,水云则小心的守在一旁。

    时间在流逝,随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聂瑾萱的额头上也隐隐泛出了汗珠……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紧张的帮忙急救的瞬间,却只听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一道黑影瞬间闯了进来

    “……聂瑾萱,你在干什么?!”

    ……

    原来,自从昨晚被殷凤湛赶回去后,殷凤轩也会一夜没睡。毕竟眼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并且这其中他也多少有责任,他又如何睡得着呢?!

    所以,等着他才一亮,殷凤轩便想着要过来。但却是不想,殷凤轩回京的消息传到了宫里,所以这边还不等殷凤轩出门,便被张贵妃派来的人堵在了门口。因此,无奈之下,殷凤轩只好先去了趟皇宫,接着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只是让殷凤轩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这边他才一脚迈进宸王府的大门,便听到了一声惊叫,瞬间,殷凤轩顿时一惊,随后便赶忙跑了过来……可一进门,却看着聂瑾萱正跪在床榻前,然后双手叠在韩落雪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压着!

    这,这个女人要干什么?!她究竟要干什么?!

    而此时,听到殷凤轩的叫喊,聂瑾萱却是连理都没理他。依旧不停歇的救人……而看着聂瑾萱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殷凤轩顿时也怒了,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上前,然后一把拉住聂瑾萱,将她扯下来!

    殷凤轩的动作太过突然,突然到连水云也没有防备他会如此。一时间,原本跪在床榻上的聂瑾萱被她这么一扯,顿时失去了中心,要跌倒在地上。这时,水云手疾眼快,一个闪身上前,然后一把将聂瑾萱扶住。

    一时间,房间里乱成一团。杏儿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而随后殷凤轩更是瞪着眼睛,暴怒的叫道

    “聂瑾萱,你究竟是要干什么?告诉你,要是落雪有个万一,我和你没完!”

    殷凤轩本就对聂瑾萱不满,而刚刚又亲眼看着聂瑾萱在压着韩落雪的凶手,所以殷凤轩直觉的认为,聂瑾萱是要对韩落雪不利!

    可眼下,聂瑾萱可没工夫和殷凤轩吵闹,微微一站稳,便又转身作势要继续刚刚的事情,可这时,殷凤轩却一把拉出了她

    “聂瑾萱,你这个……”

    “如果你还想韩落雪活着,就给我闭嘴滚一边去!”

    救人要紧,可殷凤轩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捣乱。而此时,话落,聂瑾萱更是一把甩开他,同时对着水云说道

    “水云,给我把他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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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聂瑾萱也是火了。说罢,连看都不看殷凤轩一眼,便直接重新跪到一旁,然后继续帮着韩落雪急救。而水云则上前拉着殷凤轩往外推……

    想来此时的殷凤轩,也被刚刚聂瑾萱的怒气吓到了。而等着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推到门口了。见此情形,殷凤轩一把推开水云,接着便又走了进来

    “聂瑾萱,你给我放开她!”

    此时的殷凤轩急红了眼睛。可就在这时,却只见聂瑾萱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径自松开手,站了起来

    “杏儿,帮你家主子整理好衣服。”

    聂瑾萱低声说着,随后转眸看向一脸暴怒的殷凤轩

    “殷凤轩,这里是宸王府,不是你的恭王府。你想喊,回你的恭王府喊,这里你还管不着!再有,说话之前请过过你的脑子,抬头看看房梁上是什么!而之前又发生了什么……哼,还韩落雪出事,你和我没完?!你没完个试试!”

    直直的看着殷凤轩,聂瑾萱气势全开!一字一句,更是言辞句厉,说的殷凤轩顿时愣在了当场。而话落,聂瑾萱更是直接瞪了他一眼,然后径自迈步走了出去。

    整个宸王府乱作一团。但好在之后韩落雪醒了。而守在外面的众人看着聂瑾萱出来了,顿时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

    上早朝的殷凤湛回来了。而说话的同时,看着院子里众人,殷凤湛不由得皱了下眉。可此时一见他回来了,聂瑾萱却直接瞪了他一眼,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听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哭泣的自然是韩落雪。可此时,听到那哭声,聂瑾萱却直觉的心情烦躁无比,随即直接再次瞪了殷凤湛一眼,便直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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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三更,第一更上传,之后还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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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王府发生了这么多事儿,齐国公夫人以及墨玉珏,殷凤翔等人自然也不好久留。舒悫鹉琻再加上,本来他们也都是来看聂瑾萱,而眼下聂瑾萱安然无恙,所以自然也放心了下来,接着便纷纷离开了。

    而回到房间的聂瑾萱,也没闲着,直接让小秀和水云收拾包袱,接着便径自回了聂府。

    之前不能离开宸王府,是因为怕惊动了打账本主意的人。而眼下,宸王府发生这样的事儿,不离开反倒让人起疑了。再加上,聂瑾萱也真的生气,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回家住几天。

    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刚刚出了宸王府,便被人拦住了,而这人不是别人,竟然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东陵首富之子,京兆尹裴耀光!

    而一见面,裴耀光也不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城里出了案子,京兆府的仵作废物,验不出来,孟显去城外办事儿没回来,所以……╮(╯_╰)╭就来找你了!

    裴耀光话说的那就一个痛快。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所以一听他这么说,聂瑾萱都忍不住笑了。但随后想想,好像是回府也没什么事儿,便不禁点了下头。

    就这样,不等回聂府,聂瑾萱便直接随着裴耀光去现场了。

    ……

    这次出事的是城里的一户书香世家。死者是二房儿媳。而等着聂瑾萱到现场一看,便只见那死者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见此情形,聂瑾萱倒也没说什么,左右看了下周围,接着便径自上前,先大概查验了一下尸体,结果果然发现,死者身上并无外伤。

    这时,便只听一旁的裴耀光剪手于背后,低声说道

    “死者身上没伤,都查过了。死者婆婆说,昨晚吃晚饭的时候还都好好的,可早上过去一看,人就死了。”

    裴耀光的表情倒是平静,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禁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很正常吗?忽然猝死,应该不算稀奇。”

    聂瑾萱脸上带笑,可她这边话音刚落,裴耀光却瞬间抬头瞟了她一眼

    “你在和本大爷说笑吗?猝死?瞎扯!绝对有问题!如果没问题,本大爷找你来干什么?”

    像上次一样,裴耀光脸上透着坚持!见他如此,聂瑾萱顿时挑了下眉

    “所以裴大人是肯定我会来……不过,裴大人是不是太过自信了?别忘了,我可不是裴大人你的手下。”

    “所以本大爷不是亲自去请你了吗?这还不够?”

    “裴大人亲自请,我就一定要答应吗?”

    忍不住和裴耀光斗一句嘴,闻言,裴耀光顿时一愣,而随后聂瑾萱也不和他废话,便直接说道

    “行了,出去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将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聂瑾萱脸上瞬间一敛,变得认真起来。见此情形,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裴耀光顿时闭上了嘴,接着抬手一摆,便径自带着房间里的衙差走了出去。

    时间流逝,随后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只见聂瑾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裴耀光随即上前,而这时,聂瑾萱却只是将手上的羊皮手套脱掉然后交给旁边的衙差,同时低声说道

    “裴大人猜对了。死者是被人杀死的。而之所以身上没有伤口,是因为伤口在头顶上……确切的说,凶手是将烧红的铁钉刺入死者头顶百会穴,这样一来,伤口不会流血,并且会被头发遮掩住,所以之前的仵作才没有查看出来死因。而依着死者没有挣扎的情况来看,凶手应该事先让死者吃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

    聂瑾萱平静的说着,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裴耀光以及一众衙差浑身发麻。而话落,聂瑾萱随即抬眼撇了下裴耀光,然后忽然问道

    “对了,裴大人刚刚提到死者婆婆,那死者丈夫呢?”

    “去外地教书去了。”

    “教书?”

    “嗯,死者丈夫是教书先生,因为有些才学,所以让临城的一户人家请去当先生了。”

    “去多久了?”

    “几个月吧!说是一过完年就过去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察觉出聂瑾萱的问题有些怪异,裴耀光不由得追问,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先是皱了下眉,但随后却径自叹了口气,然后低声说道

    “死者怀孕了,不到两个月!”

    在聂瑾萱的帮助下,早上发生的案子,不过是中午时分,便已经查清了。

    原来,死者崔氏小时候和夫家定的娃娃亲,长大后嫁入夫家。可这崔氏本就不是个老实的主儿。嫁过来一年期间,没少闹幺蛾子。而夫家本就是作风严谨的书香世家,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倒是一一都忍下了。

    同时,因为崔氏总生事端,所以和丈夫关系并不好,最后崔氏的丈夫在无奈之下,便找了一份教书的工作,年后就走了。可本想着这样一来,这崔氏也就安生了。却是不想,看着自家丈夫走了,这崔氏却更加嚣张了,之后更是和临街铁匠铺一个打铁的好上了,甚至最后珠胎暗结!

    这下子,这夫家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了。但又怕这事儿传出去,损了声誉。最后夫家婆婆便只得一咬牙,一狠心,将这败坏了家门的媳妇杀死,并伪装成猝死的样子……却是不想,最后被聂瑾萱查了出来!

    事情的真相让人不胜唏嘘。

    ……

    案子是查清了,之后聂瑾萱自然也没有久留。可随后就在聂瑾萱要走的时候,裴耀光却忽然叫住了她,然后低声问了一句

    “你没事儿吧?”

    裴耀光问的随意,说话的时候,更是连看都没看聂瑾萱一眼。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瞬间恍然大悟,接着不禁微微一笑

    “呵呵~,裴大人不都看到了吗?”

    聂瑾萱笑语嫣然,闻言,裴耀光却瞬间转眸撇了她一眼

    “哼,女人还真是麻烦。”

    聂瑾萱不知道裴耀光这句话是说自己的,还是另有所指。而说罢,裴耀光便直接一个转身,然后径自牛*逼哄哄的走了……但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却也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有事儿找我!”

    *******************************************

    留下一句话,裴耀光便直接走了。他的背影依旧牛气的二五八万,但却让聂瑾萱在片刻的怔忪后,不由得勾唇一笑。

    随后聂瑾萱坐上马车回府,但刚一到了聂府门口一下马车,却只见顾洪恭敬的守在门口!

    顾洪来了,不用问也知道是殷凤湛让他来的。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皱起眉头,而这时候顾洪却是快步上前

    “三小姐,老奴奉王爷之命,请三小姐回府。”

    顾洪很是恭敬,可听到这话,聂瑾萱却直接想也不想的说道

    “顾总管,我没道理再回宸王府的。”

    “三小姐别生气,王爷说一定要让老奴请三小姐回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什么要事?”

    “这个老奴不知。”

    顾洪的态度始终恭敬,而话落,却是不禁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才又低声说道

    “不过,依老奴看,好像是和昨晚的事情有关……”

    顾洪并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而此时,他能这么和聂瑾萱说,便已然说明,他对聂瑾萱还是比较亲近的。而一听这话,再看着眼前顾洪那低头恭敬的样子,聂瑾萱这到嘴边的话,是如何也说不出了,随即不禁抿了下唇道

    “行了,我知道了,既然顾总管都亲自来了,那我就过去一趟吧。再说,之前我也答应小莲帮忙,也不能就这么放着……走吧。”

    说着,聂瑾萱便率先上了马上,接着马车一转头,便又回了宸王府。

    ……

    当聂瑾萱回到宸王府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了。随后一下马车,顾洪便将她带到了前堂,可一进门,聂瑾萱却不由的眉头一动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前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韩落雪,秦玉霞

    ,白美兰兀自或是抽噎,或是黯然的坐在一旁,殷凤轩也在,看着聂瑾萱来了,更是不禁瞪了她一眼,而殷凤湛则端坐在主位上,神情冷凝。

    见此情形,刚刚走进来的聂瑾萱也没说话,转眸看了一眼后,便直接找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偌大的前堂里鸦雀无声,谁都没有说话,诡异的空气,让人不禁有些喘不上气来。而最后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殷凤轩最先忍不住的扬声说道

    “大家都不说话吗?好,都不说的话,那我来说!”

    殷凤轩的声音很大,言语中透着明显的怒意。而说到这里,殷凤轩随即眸光一转,然后直接看向坐在最角落的聂瑾萱

    “聂瑾萱,我问你,你究竟想干什么?难道非要看着我四哥府上鸡犬不宁,你才安生是不?”

    殷凤轩气势凌人。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只是扬眉撇了他一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你这是承认了?”

    对于殷凤轩,聂瑾萱是看着殷凤湛和张贵妃的面子,怎么说也不会让他脸面太难看。并且,聂瑾萱心里也知道,殷凤轩并不是一个大歼大恶的人,虽然和自己过不去,但事实上却只是性子太过单纯,但这单纯的性子到了一定程度,就变成了单蠢,以至于看不出谁是人,谁是妖……而这样的他,也已然让聂瑾萱失去了所有耐性!

    而此时,见殷凤轩对着聂瑾萱怒目圆睁,殷凤湛也早已变了脸色,可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聂瑾萱却瞬间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是凶狠,顿时,殷凤湛却不禁皱起了眉头,但随后看着聂瑾萱依旧瞪着自己,最后殷凤湛只得闭上嘴,不再吭声。

    而看着殷凤湛老实了,聂瑾萱这才眸光一闪的看向殷凤轩

    “我承认还是不承认……恭王殿下,和你有关系吗?”

    此时的聂瑾萱,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冷笑。而话落,也不等殷凤轩说话,便又再次开口道

    “恭王殿下,我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宸王府,不是你的恭王府,你对我聂瑾萱不满,大可以闭上眼睛,没人让你看!但请你说话之前也过过脑子,别再说一些让人发笑的话!”

    “什么?你……你……”

    聂瑾萱言辞犀利,闻言,殷凤轩顿时被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直到过了好半晌,殷凤轩才瞬间呼了口气,然后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好,这里不是恭王府。但是我四哥的府上,而你这个女人,已经被休了,你凭什么还住在这里?你之前说什么?父皇说的,好!那咱们也就不说住不住的,就说昨晚的事儿……”

    “昨晚凝香苑大火,我承认,是有人让我将四哥故意拉出去的。我错了,我知道,我认错。但你不是没死吗?并且冤有头债有主,谁放火的你找谁去,为什么要让四哥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你这是要人命啊,难道四哥后院儿的女人都死了,你才安心吗?聂瑾萱,你真的是好狠毒的心啊!”

    一口气将憋在心口的话说了出来,说罢,殷凤轩随即马上转头看向殷凤湛,然后扬声说道

    “四哥,对不起,昨天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别人的教唆,叫你出去和我喝酒,也是计划好的,但四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只说是要给聂瑾萱这个女人点儿颜色,却也没想到是放火这样恶毒的事情!如果要是知道,即便我讨厌聂瑾萱,但也不会为虎作伥的……而昨天教唆我的那个人,就是秦玉霞,是她说,聂瑾萱住在王府,对四哥的名声不利,而且图谋不轨,所以我才答应帮忙,将四哥拉走的。”

    低着头,殷凤轩把昨天的真相都说了出来。而等着他这话一落,原本抽噎的秦玉霞,却是瞬间吓得脸色惨白,然后一下子浑身颤抖的跪倒在地

    “王,王爷饶命……妾,妾只是……妾只是……”

    之前小莲找过聂瑾萱,并将事实说了出来。只不过当时聂瑾萱答应了要帮她,所以秦玉霞便也放心了。但秦玉霞万万没想到,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殷凤轩竟然当众将事情说了出来,这不是摆明了要她的命嘛!这下子,就算是聂瑾萱有心放她一马,可殷凤湛这边……

    一时间,秦玉霞吓得浑身发抖,随即却是不禁转头看向聂瑾萱,然后忍不住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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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三,三小姐救我……救我……我,我是放了火……但,但我真的没想要你的命啊……真的不是我……呜呜……”

    往日嚣张的秦玉霞终于被吓哭了。而见此情形,聂瑾萱却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眸对着自己身后的水云说道

    “水云,扶秦姑娘起来。”

    “是。”

    恭敬应声,随后水云便直接上前,也不管在场的殷凤轩脸色有多难看,便将秦玉霞扶了起来,而等着秦玉霞一站起来,聂瑾萱这才眸光一闪,然后再次将视线落在了殷凤轩的身上

    “恭王殿下这话说的真是好听,是啊,我聂瑾萱命大,是没有死,而正因为我没有死,所以恭王殿下就觉得,我应该闭上嘴,不说话了是不是?”

    “再说了,秦姑娘有意害我确实不假,但这其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趁火打劫,想要一箭双雕,恭王殿下又可曾知道?!”

    “而恭王殿下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一口咬定是我聂瑾萱狠毒……恭王殿下,你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啊,有趣到连着外面想要我命的人,都没这么光明正大,可你恭王殿下倒是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所以,我最后奉劝恭王殿下一句,说话前好好的过过脑子,别再让人觉得恭王殿下脖子上的这个东西,只是一个装饰品。”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话落,直接站起身,然后走到殷凤轩的面前

    “所以恭王殿下,刚刚殿下已经将自己知道的真相说出来了,因此,这里也没有你的事儿了,你可以请回了。”

    “你……”

    被聂瑾萱一番抢白,殷凤轩气的浑身发抖。想要开口反驳,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不禁狠狠的瞪了聂瑾萱一眼,便直接大步走了,连着和殷凤湛都没有打一声招呼!

    ……

    殷凤轩被气走了。从始至终,殷凤湛都没说一句话。而等着殷凤轩一走,聂瑾萱便也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然后敛眸不语。

    一时间,偌大的前堂里便又安静了下来,而就在这时,却只见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忽然低声说道

    “都下去。”

    殷凤湛的声音,低的不成再低,闻言,在场的众人哪还敢再留下,随即纷纷走了出去。而等着众人离开,最后聂瑾萱也站了起来,可这时,却只听殷凤湛再说道

    “你留下。”

    一句话,聂瑾萱停下了脚步,但脸上却一片阴沉,连着头也不回的站在那里,然后秀眉一挑

    “干什么?宸王殿下还有什么事儿吗?”

    聂瑾萱有些不悦,可随后过了好半晌,聂瑾萱都没有听到殷凤湛的声音,随即不由得转过头想要看个究竟……但就在这时,聂瑾萱却瞬间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谢谢你!”
正文 你我约定
    温暖的怀抱,低沉的耳语,熟悉的声音……顿时聂瑾萱忍不住心头一颤,但随后却不禁双唇一抿

    “哼,谢?谢我什么?”

    说着,聂瑾萱一把扯开那环抱着自己的大手,接着径自转过身子

    “你不用谢我,毕竟殷凤轩再如何和我过不去,可怎么说也是你兄弟,我总不能看着你和他反目成仇。舒悫鹉琻再说,他会如此针对我,也是因为关心你,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更不能和他过不去,至少不能让他丢了脸面……至于我,无所谓,反正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也不差这一桩。”

    殷凤湛和殷凤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是最好。而就刚刚的情形来看,一旦殷凤湛站出来说话,那么到时候,殷凤轩定然会受不了。轻则赌气离开,重则破坏了兄弟感情。而这是聂瑾萱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而那殷凤轩虽然脑子不够用,但至少是关心殷凤湛的,单单只是这一点,便已然十分难得了!

    所以,在关键时候,聂瑾萱给了殷凤湛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多嘴。这样一来,虽然自己是吃了点儿亏,但却也不会让殷凤轩记恨殷凤湛这个向来尊敬的四哥。

    而聂瑾萱的心思,殷凤湛自然也清楚,可也正是因为清楚,才更加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随即不禁再次伸手环住她的腰,同时低声说道

    “让你受委屈了。”

    殷凤湛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情复杂过,感动,不是滋味,无奈,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而对上他的眼,看着他那少见的复杂神情,聂瑾萱却是瞬间秀眉一挑,然后云淡风轻的说道

    “受委屈?我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而且,你不觉得,刚刚受委屈的另有其人吗?”

    美丽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俏皮,而一听这话,殷凤湛先是一愣,但随后却眸光一敛

    “六弟被气的不轻。”

    想起刚刚殷凤轩浑身发抖的模样,殷凤湛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一时间,聂瑾萱就这样靠着殷凤湛,说也没有说话,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伸手推开他,然后抬再次对上了他的眼

    “不过,有件事儿,我希望你能听我的……”

    “她们必须走。”

    显然,殷凤湛已然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所以没等她把话说出口,便已然先一步打断了她。可闻言,聂瑾萱却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她们为什么必须走?”

    “……”

    殷凤湛不说话,见他如此,聂瑾萱顿时微微一叹,然后再又缓声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这样做,真的妥当吗?那秦玉霞什么脑子,你心里清楚,这件事儿摆明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并且,眼下不管你怎么说,只因为这事儿,把她们都送走,将来她们的死活暂且不说,可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聂瑾萱不在庙堂,所以 朝廷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有些事情多少还是清楚的。而现如今一旦殷凤湛趁着这个机会将韩落雪她们三人赶走,不管原因为何,定然会找来骂名。

    同时,这三人中,除了白美兰是出身商贾之外,那秦玉霞和韩落雪可都是官宦出身,尤其是韩落雪的父亲韩沫,虽然只是三品的官职,但却身在吏部任职。所以一旦将她们三人都赶出王府,那么不管如何,都是打了他们的脸面。那么这个梁子也算是结下了。而一旦形成这样的局势,再加上太子殷凤寒的虎视眈眈,那么必将对殷凤湛很是不利。

    “所以,我觉得与其这样,倒不如放过她们这一次,也算是给她们一次机会。这样一来,大家反倒对你的印象提升,当然了,对我也有好处,毕竟这天天被人骂,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聂瑾萱苦口婆心的劝慰殷凤湛,可闻言,殷凤湛却神情一凛,然后态度依旧坚决的说道

    “不行。”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必须走。”

    “可我说了对你没好处。”

    “无所谓!”

    “你……”

    殷凤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她们都处理了。可见他如此坚定的模样,聂瑾萱顿时觉得气血上涌,但转念一想,也明白他是为了自己,随即心头不禁一动,接着微微叹了口气,同时伸手扯了下殷凤湛的手臂

    “凤湛,就这一次,听我的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我。”

    虽然聂瑾萱答应了要帮助秦玉霞,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聂瑾萱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殷凤湛树敌太多。

    而这也是第一次,聂瑾萱开口用到了‘求’这个字,所以等着这话一落,殷凤湛先是一愣,但随后在想了半晌后,微微点了下头

    “嗯。”

    没有多言,但只一个字,却足以让聂瑾萱心花怒放。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把那个谢字说出口,殷凤湛却又瞬间目光一凛

    “我可以不赶她们走,但就这一次。并且,我已经决定了,等着金启的案子一了结,我便会向父皇说,重新娶你进门。”

    殷凤湛一字一句的开口,深邃的双眼透着说不出的坚定,而一听这话,然后对上那双异常深邃坚定的眼,聂瑾萱先是一惊,但之后心里却不由得划过一道暖流

    “一结束就说啊……会不会快了点儿?”

    “不快!”

    “呃……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不答应,那我现在就把她们赶走!”

    殷凤湛放出了杀手锏,闻言,聂瑾萱顿时不高兴的皱起秀眉,然后直直的看着眼前的殷凤湛,可最后看了不知道多久,却依然不见他有任何妥协的意思,随即聂瑾萱不由得撅起了小嘴

    “行了,我知道啦~!真是的……急什么啊……”

    ****************************************

    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人定下了约定。而此时,离开前堂的几个女人,却是各自心思。

    韩落雪敛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径自走在前面,随后先行回了自己的漱玉轩。而秦玉霞则依旧脸上带泪的抽噎着,微微皱起的眉头,却是明显带着一抹忧心,连着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此时,看着秦玉霞如此,原本走在最后面的白美兰不由得秀眉一动,然后快走几步来到她的身旁

    “玉霞妹妹怎么了?为何如此忧心?”

    白美兰的声音很是随意,却是没有一丝紧张的情绪。闻言,秦玉霞不由得脚下一顿,然后转头看了她一眼

    “美兰姐姐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

    “着急?呵呵……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何要着急呢?”

    白美兰笑了,美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而看着她脸上那一抹云淡风轻的笑,秦玉霞却瞬间皱起了眉头,同时神情一凛

    “是么,看来美兰姐姐还真是胸有成竹。不过,我倒是希望姐姐能一直笑下去,可别到时候笑到一半,却连着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说罢,秦玉霞冷冷一哼,接着便直接转身带着小莲走了。而此时,看着秦玉霞离开的背影,跟着白美兰身后的芸儿,却是上前两步,然后来到白美兰的旁边

    “小姐,您看今天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啊?”

    “哼,能怎么回事儿,八仙过海,各凭本事呗!”

    静静的看着秦玉霞的背影越走越远,白美兰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淡。而一听这话,芸儿却是皱了下眉,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的说道

    “对了小姐,之前奴婢听说,那个秦姑娘身边的小莲,去求三小姐了。就是不知道三小姐答没答应她……”

    “聂瑾萱不是韩落雪,她当然会答应。”

    白美兰说的斩钉截铁,但随后却微微眯了下眼睛

    “聂瑾萱这个女人精明啊,但确实是好人,只可惜在这个世上,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白美兰静静的开口,同时心里一想起之前听说的韩落雪上吊,聂瑾萱又把她救回来的事儿,接着眼底眸光一闪。而此时,一听这话,芸儿顿时有些迷糊了,随后微微眨了眨眼睛,接着却又皱起眉头

    <b

    r>“呃……那小姐,我们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也想点儿什么办法,要不然如果要是王爷真的……”

    “放心,聂瑾萱答应了,王爷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了。”

    “那,那之后我们是不是……”

    “之后?之后如何?难道你也想闹腾点儿什么事儿不成?”

    瞬间转眸,白美兰随即撇了旁边的芸儿一眼,而被这么一盯,芸儿顿时浑身一颤

    “呃……不,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说,如果我们一直坐以待毙的话……”

    芸儿打从骨子里虽然害怕白美兰,但却也真的关心她,可听到这话,白美兰却是在盯着她半晌后,微微转过眸子,然后再次落到已然快要消失的秦玉霞的背影上

    “坐以待毙?哼,放心好了,用不着我们动手,有人自然比我们急……”

    说着,白美兰秀眉一动,接着眼底再次浮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意
正文 置于死地
    聂瑾萱和殷凤湛有了约定。舒悫鹉琻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坚持回府,毕竟眼下凝香苑已经被一把火烧了,再坚持留下来,也是不妥。而且,如果眼下这个时候,她还是依旧留下来,也搞不好会让那隐藏在暗处打账册主意的人以为,他们是在宸王府设了什么陷阱,那样的话反倒让之前的引蛇出洞失去了效果。

    聂瑾萱考虑周详。可殷凤湛却不同意。但架不住聂瑾萱的软磨硬泡和坚持,最后还是殷凤湛被逼无奈的让步了。

    随后,聂瑾萱当天便带着小秀和水云回了聂府。

    “……小姐,难道这事儿您就打算这么算了啊?”

    聂府厢房里,刚刚回来的聂瑾萱正坐在一旁休息,而这时,便只听旁边收整着东西的小秀忽然低声说道

    小秀的话明显透着一抹不甘心。而闻言,正喝着茶的聂瑾萱却是转眸看了她一眼

    “怎么?那你觉得我还要如何?”

    “呃……不是,只不过……”

    稍微犹豫了下,随后小秀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上前来到聂瑾萱身旁,接着小声说道

    “小姐,您也别嫌弃奴婢多嘴,奴婢知道小姐心善,不爱和她们计较。但这事儿奴婢是觉得小姐您不能就这么算了……而且,就像小姐您说的,昨天那场大火摆明了是有人拿那个秦玉霞当靶子,然后暗中借机害小姐。所以奴婢倒是觉得,这事儿应该查清楚的好……”

    “查清楚?怎么查清楚?”

    “这个当然是从那个有问题的蜡烛入手了。当时奴婢记得清楚,蜡烛是奴婢从库房里亲自拿出来的,这个应该没问题,毕竟当时库房里放了很多蜡烛,那凶手也预料不到奴婢要拿哪几个蜡烛才是,所以奴婢觉得,问题出就出在之后奴婢帮周婶忙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奴婢将蜡烛还有一些手里的东西统一都放到一旁的石桌上了,因此想来是被人趁机换走了。所以只要详查当时每一个初入后院儿厨房附近的人,应该就会有些线索的……”

    小秀说的认真,而说到这里,却是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而一见聂瑾萱也是双眸微敛若有所思的模样,小秀随后才又接着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奴婢也觉得奇怪,小姐您说,那恭王殿下虽然和王爷关系好,可他刚刚从外面游玩回来,就跑到王府找小姐您的麻烦,然后却又好巧不巧的让那秦玉霞动了心思……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啊。难道恭王殿下从外面一回府,第一件事儿要问的就是宸王府以及小姐您的事情吗?”

    “所以,对于昨晚的事儿,奴婢怎么想都觉得秦玉霞保不准也是被人利用了。而那背后之人,不禁心思歹毒,是活脱脱的就是要小姐您的命啊。所以奴婢觉得,小姐您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直接查个清楚,要不然之后保不准被那歹毒之人算计了去啊!”

    小秀是真心关心聂瑾萱。可此时,等着小秀的话音一落,聂瑾萱却是不由得抬眸看了她一眼

    “行啊小秀,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聪明?还真是分析的头头是道的~!”

    聂瑾萱语带调侃,闻言,小秀顿时脸上一红,随即不依的叫道

    “小姐,奴婢在和您说正经话呢,您怎么还笑话奴婢了呢?再说,这也不是奴婢一个人想的,之前奴婢都和水云姐姐说过了,水云姐姐也说这事儿有古怪……是不是,水云姐姐?”

    说着,小秀抬头看向水云,而此时正在整理衣服的水云一听这话,也径自抬眸,然后点了点头

    “是,奴婢也觉得这事儿小秀说的在理。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姐心善,可有些人却未必领情。”

    水云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几句话也表示了自己的立场。而一看她们两人都如此坚持,聂瑾萱不由得微微一笑,但却没有说话

    见此情形,小秀和水云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接着小秀便又说道

    “然后小姐,其实还有一件事儿,奴婢也一直觉得古怪的……就是奴婢一直觉得,这次在蜡烛里动手脚的事情,让人觉得很熟悉,就好像和……”

    “就好像上次在有人把毒下在当归里一样是不是?”

    径自压低了嗓音,小秀一脸凝重,可刚刚说到这里,聂瑾萱却瞬间唇角一动,然后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

    其实,早在知道聂瑾惠就是凶手,并且告诉她,之前派人暗杀她,都只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的那一刻起,聂瑾萱的心里便有了怀疑!

    因为从之前的几次暗杀来看。第一次第二次的暗杀,明显有很多相同之处。一如墨玉珏说的那样,杀手的武功并不是很高,而两次都有人相救……第一次是殷凤湛就在自己身边。而第二次虽然晚了一步,但也许这也是聂瑾惠故意掐好时间算计的。毕竟如果当时殷凤湛来的早了,那么那些杀手定然无法得逞,这样一来,聂瑾惠也不会受伤,进而无法用苦肉计摆脱嫌疑。

    可是之后的第三次下毒却和之前的两次不同。虽然那一次自己也是死里逃生。但当时的情形太过巧合了,如果不是自己被殷凤湛逼急了,自己喝药的时候一下子被烫到,那么她聂瑾萱已然命丧当场了!

    所以,可以肯定的说,第三次的下毒暗杀,是明显存在着致命杀意的。而这绝不是聂瑾惠会做的事情。因为,聂瑾惠曾经说过,自己有用,甚至之后在被她绑架之后,也没有杀了自己,甚至还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还将最重要的证据交给自己……因此,可以想象,早在一开始,聂瑾惠便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而之所以说自己有用,也就是为了一旦她死了,她希望自己帮着她完成心愿,也就是彻底查清金大人的案子,进而为金家平反!

    而当初的毒是下在当归中的,之后她也曾找过周太医,并且据周太医说,凶手是将当归泡在砒霜里,进而使当归含毒,这样一来便很难被人发现……而这不和这次的在蜡烛中动手脚掺杂迷*药,不是异曲同工的做法吗?!

    看来,有人是真心要将她聂瑾萱置于死地了……不,也许是早就有人这么想了!要不然当初自己如何会穿越过来?!

    因为依着当初小茹所说,她当时想陷害自己,所以串通了钱大海,让钱大海将自己打晕带到那间房间里,同时小茹再将已经死亡的王福拖过去,之后等着天色一亮,别人发现了尸体,那么自己自然难逃干系……可如果当时之前的聂瑾萱只是晕倒,那为何自己回穿越过来?!很显然,当时的聂瑾萱应该已经死了,所以自己的灵魂才会穿越过来的!一如之前她在前世,也是被人忽然刺死,然后来到了这里!

    可当时的聂瑾萱,是如何死的?会不会也像当初的王福一样,表面看是被小茹杀的,但真相却是凶手另有其人?!而在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不会除了小茹,钱大海之外,另有第三个人也发现了小茹的计谋,然后趁着钱大海将之前的聂瑾萱弄晕拖到那间放有王福尸体的房间之后,有人顺水推舟,直接将之前的聂瑾萱杀死呢?

    这样一来,之前的聂瑾萱就是死,也落一个不清不白的下场,弄不好,还会被说成是和男人通歼,可之后发生了纠纷,最后同归于尽……只不过,让那幕后的真凶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之前的聂瑾萱虽然死了,却让她穿越了过来!

    ……

    转眼的瞬间,聂瑾萱心里径自想着。而此时看着聂瑾萱不说话,小秀也不由得闭上了嘴,不敢多说一句。却是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水云整理好东西,然后上前低声说道

    “小姐心肠太好,要不然让王爷私下调查一下吧,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小姐的命,那可不会感谢小姐您的一再包容,反倒是觉得小姐好拿捏,那样的话,指不定下次又用什么恶毒的法子来对付小姐呢!”

    “是啊小姐,这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水云也少见的多说了两句,随后也得到了小秀的支持。而见她们两个都是这个意思,聂瑾萱也微微皱起眉头,接着片刻之后,终于微微点了下头

    “嗯。”

    ***************************************

    宸王府一夜大火,将凝香苑烧个精光。一时间,风声传遍了整个京城,而原本众人以为,这次聂瑾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却是不想,之后聂瑾萱竟很有骨气的回了娘家。连着也没有追究凶手的责任……顿时,京城里的众人不禁纷纷赞扬聂瑾萱的人品。甚至连朝堂上原本想趁机给殷凤湛扣上一顶‘家宅不宁’的大帽子的太子等人,也因此打消了计划。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已然到了六月。

    ……

    六月初

    一,天气晴朗。

    今天是约好了和邱聘婷一起出外上香的日子,所以一大早天还蒙蒙亮,聂瑾萱便起床了,之后等聂瑾萱刚刚收拾好,邱聘婷便也来了,接着两人便一起坐上马车直奔城外的青檀寺。

    邱聘婷本就是一个活泼的丫头,所以一路上自然也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快乐的样子感染了每个人,连着向来不爱说话的水云,也不时的勾动了下唇角,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一路颠簸,一路欢悦,随后不过巳时的时候,便已然到了青檀寺。

    青檀寺,东陵皇城外最大的寺庙。据说百年前,东陵皇城曾发生了一场异常厉害的瘟疫。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便死了上千人。使得当时正当鼎盛繁华的东陵皇城,一夜间成了鬼城。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名叫慧能的得道高僧路过此处,这名叫慧能的高僧出家之前,曾是一名医术精湛的大夫。所以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惨象,顿时哀伤不已。随即便在城外支起了一个摊子,开始帮着大家治疗瘟疫。随后经过三个月的时间,瘟疫终于被控制住了,但这位慧能却因为本就年纪大了,再加上日夜操劳染上了重病,最终在一个月后圆寂了。

    随即,百姓们感念这位高僧的恩德,便纷纷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便在离当初慧能摆摊子治病的不远处的青檀山上,建了这座青檀寺。最后当时的东陵国主也为此大为感动,随即大兴土木。至此百年来,历任国主都不时兴建,使得现在的青檀寺已然成了东陵赫赫有名的庙宇。

    所以,每逢初一十五,不管是城里的百姓还是豪门望族的夫人小姐,都会来这里上香祈福。

    而今天正好也是初一,因此,等着聂瑾萱在下了马车之后,看着眼前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就愣住了。

    天啊,怎么这么多人?!

    聂瑾萱有些傻眼了,毕竟前世的聂瑾萱,虽然去过寺庙,但却从没有上香什么的。更没有想到,眼下会有这么多人。当然,如果是平时,聂瑾萱当然不怕,但眼下金启的案子还没有了结,一旦有杀手藏在人群中,那岂不是……

    顿时,聂瑾萱有些后悔了。但看着旁边邱聘婷那雀跃的样子,聂瑾萱却是如何也不好将话说出口,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正为难的时候,却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呵呵~,真是没想到,三小姐今天也来了~!”

    轻缓的语调,温和的嗓音,闻声,聂瑾萱不禁回头,随即顿时一愣

    “瑞王殿下,怎么是你?”

    ……

    来人正是瑞王殷凤翔。

    而此时,轻风细柳下,殷凤翔一身雪白的坐在轮椅之上,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束起,斑驳的光影投射在他那美丽至极的脸上,勾勒出绝美的容颜……更是引得周围过往的夫人小姐,频频侧目,面露绯红。

    见此情形,聂瑾萱在短暂的怔忪后,不由得勾唇一笑,随即上前两步说道

    “瑞王殿下怎么来了?”

    “呵呵~,那三小姐怎么来了?”

    殷凤翔不答反问。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也是笑了

    “是啊,来这里还能做别的吗?不过,今天我是和聘婷一起过来的,可是人太多了,所以还想着怎么办呢?”

    “哦?原来是这样~!”

    径自应了一声,随后殷凤翔目光一转的看了旁边的邱聘婷一眼。而此时一看殷凤翔正看着自己,原本还话多活泼的邱聘婷顿时俏脸一红,然后害羞的敛下眸子不再多言

    邱聘婷小女儿娇态毕现。见她如此,殷凤翔却也只是笑笑,然后转眸又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的身上

    “今天是初一,所以上香的人自然是多一些的。”

    “是啊,只不过我忘了……”

    “呵呵~,那这么说,三小姐是要回去吗?”

    “都来了,还怎么回去啊?再说,就算我想,想必我身旁这小妮子估计也不想吧……”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了眼邱聘婷,随即顿时惹得邱聘婷哇哇大叫,但一想到旁边还有殷凤翔在场,邱聘婷马上便又老实了,然后害羞的站在了聂瑾萱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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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邱聘婷的反应十分有趣,顿时惹得在场的几人轻笑不已。但笑过之后,却只听殷凤翔径自说道

    “其实三小姐不用担心,我认识这里的住持,所以可以从侧门进去就好。”

    殷凤翔知道聂瑾萱的担心,而闻言,聂瑾萱顿时一喜,随后便跟着殷凤翔一起绕到青檀寺的侧门,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

    有了殷凤翔的带领,一路上确实轻松了不少。随后不多时,殷凤翔便带着聂瑾萱等人来到寺庙里。接着几人上了香,而这时,听闻殷凤翔来了,青檀寺的主持了空大师便径自走了过来。

    了空大师今年已然年过古稀,也是东陵有名的得道高僧。个子不高,清清瘦瘦,却是慈眉善目,让人看了不由得心情开阔。

    而显然,了空大师和殷凤翔果然交情匪浅,一见面便相谈甚欢,而随后等着闲聊了一会儿后,殷凤翔便提议让了空大师讲经,对此,聂瑾萱虽然不甚敢兴趣,但看着旁边邱聘婷那兴奋的样子,便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随即,了空大师便带着聂瑾萱等人来到后院儿的一间禅房,众人入座,随后水云和小秀,蓝平等人退了出去,然后了空大师便开始低声开始讲经。

    一时间,禅房里安静怡然,便只听着了空大师禅语不绝,众人坐在位置上,闭上眼睛,静静聆听……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禅房里禅语不断。禅房外水云和小秀守在门口,静默不语。而讲经的时间长了,这时便有一个小沙弥端着茶水,低头走了进去。

    可就在那小沙弥进房间,将茶水放下之后,却是瞬间抬起眼眸,同时猛的将藏在衣袖里的匕首抽了出来

    刹那间,匕首锋芒毕现,接着便只见那小沙弥悄然走进聂瑾萱的身后,然后抬手便猛的刺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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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禅语依旧,安逸不已。舒悫鹉琻却是没有人感受到危险已然靠近。

    可就在这时,就在那小沙弥眼底阴鸷狰狞尽显,同时手下匕首即将刺中聂瑾萱的瞬间,却只见旁边的殷凤翔猛的扑了过去

    “瑾萱,危险!”

    一声惊叫,原本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瞬间将身旁的聂瑾萱扑倒在身下,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那锋利的匕首,则一下子刺入了殷凤翔的后背之上!

    顿时,殷凤翔反射性的闷哼了一声。而此时,房间里的了空大师和邱聘婷也猛的睁开眼睛

    “啊——”

    “王爷!”

    邱聘婷和了空大师也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可那小沙弥一见一击聂瑾萱不中,竟没有马上逃跑,而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又是上前一步,接着再次抬手向着聂瑾萱刺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守在房外的水云却是猛的将禅房的门踹开,随即身形一闪,瞬间一脚将小沙弥手中的匕首踢掉,接着抬手便对着那小沙弥的胸口便是一掌!

    ‘嘭——’

    一声闷响,接着便只见那身形单薄的小沙弥瞬间被水云一下子打飞出了门外。然后颓然的倒在了禅房外的院子里。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却是只有聂瑾萱,在短暂的怔忪后,随即猛的神情一凛,接着伸手抱住伏在自己身上的殷凤翔

    “瑞王殿下,瑞王殿下,你醒醒,醒醒!”

    聂瑾萱惊恐的大叫,但殷凤翔却已然闭上了眼睛,没有半分回应,这时,手上湿漉漉的感觉让聂瑾萱又是一愣,接着慢慢的抬起手,却只见自己那白希的手上,此时却已然沾满了刺目的鲜红!

    “……来,来人,叫大夫!快叫大夫!”

    聂瑾萱一声高喊,这时众人才猛的回过神来,而等着殷凤翔被众人搬到禅房中的长榻上,聂瑾萱随即快步上前,接着三下五除二的脱去殷凤翔的衣服,同时吩咐道

    “了空大师,请帮忙准备一些金疮药,如果没有金疮药,请准备一些烈酒和干净的布巾。”

    眼下不是客气的时候,聂瑾萱也自然省了一些废话。闻言,了空大师二话不说,随即马上命人下去准备。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烈酒,金疮药和布巾便已经拿来了。

    这时,聂瑾萱也已然将殷凤翔的衣服脱下,露出光裸的脊背。之前水云虽然点穴控制了伤势,但因为伤口太深,所以还是在不断的流血。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接着拿过布巾利落的卷好,然后递给旁边急的就差哭出来的蓝平

    “蓝平,把这个放你家王爷嘴里,快点儿!”

    “呃……是,是。”

    蓝平不知道聂瑾萱什么意思,但看着聂瑾萱那凝重而认真的神情,便也不好多问,便马上照做,将布巾塞到殷凤翔的嘴里。

    而等着这边一准备好,聂瑾萱也不犹豫,拿过烈酒便直接倒在了殷凤翔的伤口上!

    “唔——”

    此时的殷凤翔虽然已然昏迷,但酒精触及伤口的疼痛还是让他不自觉的申银出声。顿时,聂瑾萱不由得手上一顿,接着待依旧昏迷的殷凤翔表情不再痛苦,才缓缓的用沾湿了烈酒的布巾,帮他清理伤口,然后敷上金疮药,最后用干净的布巾重新盖好。

    ……

    一番忙碌,聂瑾萱终于在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将殷凤翔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随后不多时,大夫来了,但结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这位公子后背上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及肺腑,但却很深,所以造成失血过多。而这要是旁人还算好,可这位公子本身便身子骨羸弱,因此在下也是无能为力。在下惭愧,但还请各位另请高明吧!”

    话落,那大夫便背着药箱走了。而等着那大夫一走,蓝平第一个便跳了起来

    “怎么办啊?这要是我家爷出了事儿,我也不活了!怎么办,怎么办……不行,我要带爷马上回城里……”

    说着,蓝平作势便要将殷凤翔扶起来,可这时,聂瑾萱却一把拦住了他

    “不行,现在王爷身上有伤,你现在带他回去,估计还不等回到城里,王爷便已经不行了。”

    “可……可那怎么办啊?”

    “蓝平你先别急。”

    一脸凝重的安慰了蓝平一句,接着聂瑾萱头也不转的对着水云说道

    “水云,你现在立刻回城,把周太医找来。记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水云会武功,来去自然是最快的。可闻言,水云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是小姐,这里也不安全。如果奴婢……”

    水云是殷凤湛特意安排在聂瑾萱身旁保护她的。而眼下,虽然已经制服了一个凶手,但不能肯定,之后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因此在这个时候离开,确实是不明智的。

    而对于水云来说,她的第一要务是要保护好聂瑾萱。所以,听聂瑾萱这么说,自然心有踌躇!但此时,聂瑾萱也明白水云的意思,因此没等水云把话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快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

    虽然有疑虑。但见聂瑾萱如此坚持,水云也不好在说什么,恭敬应声,接着水云便作势转身离开……但就在这时,就在水云即将闪身离开的瞬间,却只听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忽而从禅房外传了进来

    “会城里找太医?那估摸着等那太医来了,‘纸糊的’早就被阎王爷抓去做女婿了~!”

    ……

    不咸不淡的嗓音,却是透着一丝慵懒和傲气。而闻言,厢房里的众人却是不禁同时一愣,随即转头,却只见一个男人慢慢悠悠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男人不过二十多头的年纪,高高的个子,皮肤黝黑,五官平平,却是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一身灰色的长衫,做书生打扮,但浑然上下,却又没有一丝书生该有的样子,反倒是像江湖上的流浪侠士。

    而在那男人的腰间,更是挂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装了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而这个更加让人觉得诡异非常!

    所以一时间,禅房里的众人都愣住了。而此时,那走进来的男人,却只是抬眼撇了在场的众人一眼,而对上那男人的目光,聂瑾萱却是瞬间眸光一凛,然后抿唇说道

    “请问这位公子……”

    聂瑾萱眼带戒备。可随后还不能聂瑾萱把话说完,便只见站在长榻旁的蓝平猛的冲了出来,然后一把抓住了那黝黑男人的胳膊叫道

    “神医,你来啦!你真的来啦!快,快救救我家王爷,快救救我家王爷,我家王爷快死了,他快死了……”

    蓝平是真的急糊涂了。连着‘死’这个字都说了出来。而此时,众人还没等明白他口中的‘神医’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却见那黝黑男人忽然伸手照着蓝平的后脑勺便是一巴掌

    “你这乌鸦嘴!死什么死?那‘纸糊的’要是嘎巴一下子死了,那我还大老远跑过来干什么?”

    那黝黑男人的话说的一点儿都不谦虚,甚至还透着显而易见的嚣张。而话落,他更是一手将蓝平推到旁边,接着越过众人便来到了长榻旁

    见此情形,一旁的水云作势上前要将他拦住,但聂瑾萱却一把拉住她,而这时,那黝黑男人却只是看了躺趴在长榻上的殷凤翔一眼,然后伸手拨了拨那刚刚被聂瑾萱处理的伤口

    “这伤口谁弄的?”

    黝黑男人说话依旧不客气。闻言,聂瑾萱也不掩饰,随即上前一步

    “我!”

    抿唇应声,然后聂瑾萱径自看向那皮肤黝黑的神秘男人。而这时,一直盯着那伤口的神秘男人也是瞬间抬头,接着便对上了聂瑾萱的眼

    “你?”

    “嗯,是我。”

    “做的不错!”

    简单的一句话,随后那男人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便直接拉过殷凤翔的手腕摸了下脉,接着一把扯过系在腰间那五颜六色的袋子,便开始一顿翻弄!

    一时间,瓶瓶罐罐的撞击声顿时传了出来。接着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只

    见那黝黑男人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瓶,然后打开瓶盖,倒出一枚不过黄豆大小的红色药碗,接着当着众人的面儿毫不客气的掰开殷凤翔的嘴,便瞬间扔了进去!

    那黝黑男人的动作非常迅速,而等着一将药丸喂进去,便又将那红色小瓶盖好放回到那五颜六色的袋子里,然后径自站起身

    “好了!”

    说着,那黝黑男人起身便要离开。可这时,聂瑾萱却忽而上前一步,然后拦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公子且慢!”

    “干什么?”

    瞬间挑眉看着眼前的聂瑾萱,那黝黑男人脸上透出一抹疑惑。而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却微微脸色一凝

    “刚刚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但请问不知公子给瑞王殿下吃了什么?”

    “你怀疑我?”

    “很抱歉,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瑾萱和公子素未平生。所以不得不多问一句,怠慢之处,还行公子多多体谅。”

    “体谅?”

    黑黑的眉毛一样,那黝黑男人不由得脸上透出一抹古怪。但随后却瞬间轻嗤了一声

    “说白了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吧!反正我只告诉你,‘纸糊的’现在需要休养,一天之内,如果醒过来了,那就算好了。但万一醒不过来,那就没办法了。反正我是该做的都做了。”

    说罢,那黝黑男人绕过聂瑾萱便要走。但随后却又被聂瑾萱挡住了

    “那既然如此,也请公子留上一天吧!”

    “……你想威胁我?”

    “不!公子错了,瑾萱不是威胁公子,是软禁公子!”

    话落,聂瑾萱也不管那黝黑男人脸色变成什么样,便直接让旁边的水云将那男人压起来。可见此情形,这时才回过神来的蓝平却是马上冲了过来

    “等等,等等三小姐,误会,误会了!”

    扬声叫着,随后蓝平上前对着聂瑾萱说道

    “三小姐,误会,误会了。这位公子就是之前我家爷和三小姐提过的神医。之前我家爷的病,也是在这位神医的调理下,慢慢好的。所以三小姐放心,神医是不会害我家爷的。”

    蓝平一脸笑意,显然是那黝黑男人很是信任。可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看了蓝平一眼,然后再次眸光一转的越过蓝平,看向他身后的黝黑男人

    “看来蓝平你倒是很相信这位公子。既然这样,请问这位公子姓什么,叫什么,你知道吗?”

    “呃……这么嘛……”

    “不知道是不是?好,不知道也不要紧。但刚刚这位神医公子说什么,蓝平你听到了吧。这位神医公子说,一天之后,王爷就会醒,而醒了就是好了。但也可能不醒,如果不醒,那就完了……这位公子,我说的没错吧!”

    瞬间将话扔到了那黝黑男人身上,聂瑾萱随后更是瞬也不瞬的看着他。而听到这话,那黝黑男人却是浓眉一挑,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但这样的可能很低!”

    “但还是有,是不是?”

    “对!”

    这黝黑男人倒是实话实说。而等着他这话一落,聂瑾萱顿时一笑,然后便又将视线转到蓝平身上

    “所以蓝平,刚刚这位公子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我不是不相信蓝平你,也不是不相信这位神医公子。但眼下性命攸关,因此,除非瑞王殿下安然无恙的苏醒,否则这位神医公子必须留下来!”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向旁边的了空大师,然后敛眸态度诚恳的说道

    “了空大师,事出突然,打扰了贵寺。但眼下这般情形,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三小姐言重了。如今出此变故,也是无可奈何。所以三小姐放心,老衲定当鼎力相助。”

    “谢大师。”

    点头对着了空大师道谢,随后聂瑾萱便让水云将那黝黑男人带了出去。

    **************************

    ***************

    难得出来上一次香,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儿,让所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接着下午的时候,邱聘婷虽然不愿意走,但还是被聂瑾萱派人送回到了城。而聂瑾萱自己则留了下来。毕竟殷凤翔是因为他才受的伤,她总不能在眼下殷凤翔生死未卜的时候,兀自离开。

    接着当天傍晚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殷凤湛也骑马赶了过来,随后在问清了情况后,却是不禁皱起了剑眉

    “你和齐国公家的那个小姐约好上香的事儿,都有谁知道?”

    “没谁知道吧……不过这事儿,我也没故意瞒着,所以究竟凶手是怎么知晓的,却是无法判断。”

    “那二皇兄为何今天过来?”

    “这个我问过了,瑞王殿下自打身体好转了之后,每逢初一十五都会过来。然后听了空大师讲经,所以这也不是刻意安排的。”

    对于殷凤湛的怀疑,聂瑾萱了然于心。一一作答后,才又不禁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觉得这件事儿应该和聘婷还有瑞王殿下没有关系。当然,我来上香的事儿,保不准是聘婷那丫头什么时候话多说出去的,但却并不一定是有意的。至于瑞王殿下就更不可能了,毕竟如果瑞王殿下真心想害我,之前有的是机会,又为何等到现在?并且,在凶手乔装成小沙弥要刺杀我的时候,瑞王殿下也大可以装作不知情,又何必救我?”

    聂瑾萱不觉得邱聘婷和殷凤翔是坏人。可闻言,殷凤湛却不禁看了她一眼,接着直到片刻之后,才不由得薄唇一抿

    “当初聂瑾惠,你也说不是凶手!”

    随后堵了聂瑾萱一句,而一听这和,聂瑾萱顿时瞪了殷凤湛一眼,接着殷凤湛便直接眸光一转,不再吭声。

    一时间,不大的青檀寺厢房里,安静异常。而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站起身说道

    “行了,你也忙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

    这阵子殷凤湛很忙,聂瑾萱也是心疼他。可听到这里,殷凤湛却瞬间眉头一皱

    “你不回去?”

    “嗯,我不回去。瑞王殿下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这个时候,我怎么能一个人先行回去?”

    “你要照顾他?”

    殷凤湛的表情越渐阴沉。而此时,也是察觉出殷凤湛的怪异,聂瑾萱随即抬眸,接着一看到眼前那张阴森的俊脸,聂瑾萱却顿时抿嘴一笑

    “怎么?吃醋了?”

    “……”

    殷凤湛不说话了,而见他如此,聂瑾萱顿时觉得好笑

    “瞧你那样。你知道的,我不能走。毕竟瑞王殿下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现在他生死未卜,我怎么能离开?”

    扬眉笑着说着,但随后一见殷凤湛依旧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模样,聂瑾萱顿时又是轻笑一声,然后拉着他的手臂说道

    “好了,瑞王殿下都那样了,你还生什么气啊?那如果你不想走的话,就陪我好了。我想去看一下那个凶手。”

    眼底带笑,聂瑾萱低声的说着,闻言,殷凤湛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径自点了下头。而看他点头了,聂瑾萱随即又是一笑,接着便和殷凤湛来到了青檀寺后的一间破落的柴房门口。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和殷凤湛来了,守卫在门口的两个中年僧人同时点头行礼,然后其中一人上前将柴房的门打开……可随后当聂瑾萱和殷凤湛一走进去,便只见那之前行凶的小沙弥,正靠在墙角上休息。但就在聂瑾萱看到那小沙弥容貌的瞬间,却猛的愣住了,接着不由得惊叫出声

    “……乔鸢儿!”
正文 乔氏姐妹
    侧着头,佝偻着身子窝在墙角,她的脸色惨白,半张的嘴犹如离开了水的鱼……

    而此时,虽然她已然剃光了长发,脸颊凹陷的近乎脱相。舒悫鹉琻脸色苍白的吓人,但聂瑾萱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便是乔鸢儿!

    是的,就是乔鸢儿!那个曾经在宸王府最得宠的乔鸢儿,那个曾经最艳丽无双的乔鸢儿,但此时此刻竟然……

    一时间,聂瑾萱心里五味杂陈,但随后却是不禁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殷凤湛,可此时的殷凤湛却只是微微眉头一动,但接着便又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

    显然,对于乔鸢儿,殷凤湛好像一点儿没有什么感触,仿佛就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没有一丝感情。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知道是该放心感动,还是该无奈叹息。而此时,许是听到了声音,那窝在墙角的乔鸢儿却是慢慢的悠悠转醒,可就在看到门口的聂瑾萱的瞬间,却猛的神情大变,原本痛苦苍白的脸上立刻写满了狰狞,随即更是猛的站起身,向着聂瑾萱扑了过来……

    乔鸢儿的动作很快,可就在她站起来的瞬间,殷凤湛却直接一把将身旁的聂瑾萱拉到自己身后,接着抬手便要送出一掌!

    殷凤湛动作狠绝,却是没有一丝犹豫,可就在殷凤湛抬手的瞬间,被拉到后面的聂瑾萱却是一把拦住了他,顿时殷凤湛脸上闪过不悦,可随后便只见作势要扑过来的乔鸢儿却还没等站稳,便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乔鸢儿的样子极为狼狈,大喘着气,虽然开始不停的咳嗽,一丝血迹随即隐隐从嘴角溢了出来

    显然,之前被水云打的那一掌,伤及了乔鸢儿的肺腑,甚至此时连着站起身,都已然不行了。

    见她如此,不禁抿了下唇,然后从殷凤湛身后走了出去。而这时,低头兀自喘息连着不断咳嗽的乔鸢儿却是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咳……咳咳……”

    轻讽的笑,伴着不住的咳嗽,而笑过之后,乔鸢儿却是缓缓的抬头,然后直直的盯着门口的聂瑾萱说道

    “聂瑾萱……你很得意吧……恩啊?你一定很得意吧……呵呵……”

    此时的乔鸢儿阴鸷的骇人,一双通红的眸子,更是仿佛要将聂瑾萱神吞活剥了一般。而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眉头一皱

    “乔鸢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得意?”

    低声的开口,但随后聂瑾萱也是唇角一勾

    “哦,对了,你是想说我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很得意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乔鸢儿你说对了,我是很得意。毕竟,曾经艳光四射的乔鸢儿,竟然落得眼下这般凄惨,更甚至于为了刺杀我,连那一头青丝都剃个精光……乔鸢儿,真是难为你了,为了伪装成一个和尚,连着这样的事儿都做了,但结果我还是活着好好的,啧啧,所以你说,我能不得意吗?”

    聂瑾萱还没有好心的圣母到此时此刻去安慰一个恨自己入骨的人。并且,她心里也清楚,依着乔鸢儿的个性,眼下她如果越是和善,对她的打击反而越大,那样的话,倒不如让她做一个彻底的恶人。

    但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一顿,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乔鸢儿,我倒是有一件事儿不明白了。当初在王府,我不记得我聂瑾萱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为何要如何恨我入骨?”

    “没做什么?聂瑾萱,你竟然敢说你没做什么?”

    原本的愤恨变成了狰狞,等着聂瑾萱这话音一落,乔鸢儿随即近乎疯狂的喊道

    “聂瑾萱,如果不是你,小茹怎么会死?小茹死了,所以我要让你赔命!”

    疯狂的嘶吼,乔鸢儿仿若疯了一般。话落,便又要上前和聂瑾萱拼命,可伤的太重,却是又在没等着站起来,便又倒下了。可此时,听着乔鸢儿这么说,聂瑾萱却有些懵了

    小茹是乔鸢儿的丫鬟,当初王福被杀一事中,小茹最后说明了真相,但在关键时刻被真正的凶手灭口……但就算是乔鸢儿将小茹的死,算在她的身上。可小茹本是江湖大盗,之后隐姓埋名进了王府,跟随乔鸢儿。但不管当初乔鸢儿和小茹的主仆之情如何亲密,也不会到这样的程度吧?!

    一时间,聂瑾萱直觉的这事儿有些诡异,随即不禁双眸一眯

    “乔鸢儿……小茹,是你什么人?”

    不对!两人绝非一般的主仆关系!否则乔鸢儿不会这样。可随后,乔鸢儿的回答果然让聂瑾萱为之一惊

    “什么人?呵……你小茹是什么人?我告诉你,小茹的真名叫乔鸾儿!是我的亲姐姐!”

    ……

    原来,乔鸢儿和乔鸾儿本是一对姐妹。自小便十分要好。可命运弄人,就在乔鸢儿七八岁的那年,乔家遭人洗劫,全家上下三十余口全部被强盗杀死。却是只有乔鸢儿和乔鸾儿姐妹俩侥幸活了下来。

    但当时姐妹俩都不过十岁的年纪,乔家遭此巨变,自是没了活路。可就在这时,路过的一个唱戏班子收留了她们姐妹。但本想着姐妹俩就此有了依靠,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戏班子的班主是个好赌的人,更是欠了不少的赌债。因此一看着这姐妹二人姿容出众,尤其是乔鸢儿更是明艳动人,便又打起了歪脑筋。随即便要将她们姐妹二人卖到妓院!

    可相对于乔鸢儿的单纯,她的姐姐乔鸾儿自小便十分精明。偶然间看出了班主的意图后,乔鸾儿便要带着乔鸢儿逃跑。但几次都被抓了回来。最后再在又一次逃跑中,乔鸾儿掩护着妹妹乔鸢儿逃走了,但她自己却被抓了回去。之后戏班子去了外地,姐妹两个字自此失去了联络。

    之后逃跑的乔鸢儿,进来一家乐坊,几年后成了名动京城的舞姬红伶。最后进了宸王府。而一晃十年后,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姐姐乔鸾儿。但却是不想,此时的乔鸾儿已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大盗。可即便如此,在乔鸢儿眼里,乔鸾儿依旧是她最好的姐姐!

    接着乔鸾儿隐姓埋名进了宸王府,也算是姐妹二人有个依靠。但却是不想,最后的最后,竟然姐姐乔鸾儿莫名身死,她乔鸢儿被赶出王府,流落街头……

    ……

    乔鸢儿心里有恨,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抬头看向神情有些震惊的聂瑾萱,然后冷冷的一笑

    “所以,聂瑾萱你说我恨不恨你?!如果不是你,姐姐怎么会死?!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赶出宸王府?!所以聂瑾萱,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丧门星,我要你死!要你死!”

    说到最后,乔鸢儿再次近乎癫狂的嘶吼,伴随着不断喷溅出来的血迹,更显着惊骇的吓人。可此时,听着她的话,看着她那疯狂的样子,殷凤湛瞬间,眸光一凛,接着大步上前,同时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瞬间用力一抬便将她腾空提了起来

    “你找死!”

    说着,殷凤湛瞬间手上一用力,可就在这时,身后的聂瑾萱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

    聂瑾萱这句话说得及时,否则再晚一秒,乔鸢儿便已然命丧黄泉。而随后,聂瑾萱更是上前一步,然后踮起脚尖,在殷凤湛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没人知道聂瑾萱说了什么,但等着聂瑾萱这边话音一落,殷凤湛果然剑眉一扬,然后瞬间大手一松,随即任由着乔鸢儿的身体毫无征兆的瞬间跌落在了地上

    顿时,胸口的剧痛和肺部瞬间涌进的新鲜空气,让乔鸢儿感到痛苦的快晕了过去。而这时,站在一旁的聂瑾萱却是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

    “乔鸢儿,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你姐姐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是不是我聂瑾萱害死的,你心里也清楚……不过,现在我想问你的是,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杀我的?”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可闻言,乔鸢儿却瞬间抬头,然后狰狞中透着讽刺的说道

    “是啊,我清楚,我清楚的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你!……至于你说是谁指使的,哼,告诉你,没人指使我!”

    “是么?没人指使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这里上香?甚至会算计好,我会在这里和瑞王殿下听了空大师讲经?要不然,你怎么会不惜剪了头发,乔装成和尚在这里刺杀我?……乔鸢儿,你有多少斤两我聂瑾萱一清二楚,这样的诡计和心思,你谋划不来,也想不到!”

    聂瑾萱的话说的肯定,闻言,乔鸢儿果然眸光一闪,但却是不禁抿住了嘴,不再多说一句。见她如此,聂瑾萱微微挑了下眉

    “好,乔鸢儿,你最好好好想一想,但你不要忘了,现在你的行动失败了,我聂瑾萱还活着。并且你乔鸢儿的身份也已

    经暴露了……因此你觉得那藏在你背后的人会怎样?”

    不妨将事情说的更透彻一些,话落,聂瑾萱便拉着殷凤湛直接走了。而看着聂瑾萱的背影,然后看着那被瞬间关上的房门,原本脸色狰狞的乔鸢儿,却是不由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深思……

    *************
正文 歹毒心思
    乔鸢儿和小茹竟然是亲姐妹……这是聂瑾萱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舒悫鹉琻所以,表面上聂瑾萱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一从那晦暗的柴房中走出来,聂瑾萱却不禁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憋闷。

    她不想去佯装圣母的原谅乔鸢儿,但说实话,却也不算是恨她。只是觉得不胜唏嘘。

    而此时,仿若感受到聂瑾萱的心情略显低落,走在她旁边的殷凤湛却是不禁看了她一眼

    “因果循环,怨不得别人!”

    简单的一句话,殷凤湛没有甜言蜜语的安慰和疏导聂瑾萱。但闻言,聂瑾萱却不禁勾唇一笑,然后站头对上了他的眼

    “行了,我知道。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不管还不行吗?真是的,你真当我有那么慈悲?”

    “知道就好。”

    又是一句,殷凤湛将聂瑾萱堵的哑口无言。而最后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不由得樱唇一抿,然后低声说道

    “行了,我知道的。一会儿你安排好了,也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瑞王殿下。”

    “看他做什么?”

    “你说干什么?”

    看着眼前殷凤湛瞬间脸色微沉,聂瑾萱想也不想的回了他一句,接着抿唇说道

    “我说过了,瑞王殿下是为了我才受伤的,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能不闻不问?再说,你也别忘了,他是你二皇兄,别太抠门了,谁的醋都吃。”

    说罢,聂瑾萱抬眸白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帮着他整了整衣襟袖口,接着便转身走了。而看着她婀娜的背影,殷凤湛顿时有些脸色难看的皱起眉头,最后直到聂瑾萱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殷凤湛这才眸光一敛

    “钟离。”

    “在。”

    声落,黑影一闪,钟离瞬间不知从何处纵身而来。随即,殷凤湛却是脸色一沉

    “盯着她。”

    “是!”

    恭敬应声,随后钟离便又瞬间离开。而此时,殷凤湛却是转身看向不远处柴房的方向,接着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阴沉……

    ……

    同样的夜,深沉不已

    但此时京城的某间院落的厢房里,一道美丽的倩影,却是坐在梳妆台前,静静梳着长发……

    那是一个女人,昏黄的烛火勾勒出迷人的光影,看不清那女人的面孔,但却更加显得美丽而神秘。

    房间里安静极了,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而就在这时,敲门声起,接着便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悄然来到那神秘女人的身旁

    “小姐,乔鸢儿被抓了。”

    “……哦?那聂瑾萱呢?”

    听着来人的话,那神秘女人却只是微微眼角一动,但随后却依旧动作优雅的梳理长发,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聂瑾萱没事儿,只不过瑞王爷因为救她,后背中了一刀,现在还没醒。”

    “是么,看来那聂瑾萱还真是命大啊,几次三番都还死不了……”

    神秘女人嗓音轻缓,但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刚刚你说瑞王爷把聂瑾萱救了还没醒,怎么?有危险吗?”

    “这个还不清楚,之前去了一个大夫,那大夫说不行,但之后却忽然来了一个黑脸的男人,又说是有救,听说那人是什么神医……所以奴婢觉得瑞王爷应该也死不了。”

    “是么,死不了……呵呵,但听着意思,即便是死不了,将来要是恢复还是要些时间吧?”

    神秘女人的话说的云淡风轻。闻言,站在她旁边的那名自称奴婢的女人却是不禁皱了下眉,接着看那神秘女人依旧神情不动,才又不禁低声追问道

    “小姐,那之后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呃……当然是对付聂瑾萱了!”

    “哼,你急什么?”

    若无其事的一哼,随后那神秘女人径自将手里的发梳放到梳妆台上

    “这次失败了,聂瑾萱自然更会警觉,所以一时半刻,算是不能动了。聂瑾萱,精着呢,她可是远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

    “呃……是!”

    被神秘女人这么一说,那自称奴婢的女人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但随后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不过也真是的。那乔鸢儿当初说的倒是好,结果还是失败了。这样一来,算是打草惊蛇了,那聂瑾萱精明的很,要是万一让她发现了端倪……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对了小姐,那乔鸢儿也不能留了,否则保不准聂瑾萱会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来!”

    “这还用你说?”

    扬眉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那神秘女人转眸看向身旁的属下

    “之前让你给乔鸢儿的东西,给了吗?”

    “给了。”

    “那就好。”

    点头一笑,然后神秘女人便又拿起梳妆台上梳子,接着又开始一下一下的梳理那如墨的长发,同时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过,刚刚你却是说错了,其实这一次乔鸢儿也并没有失败!或者严格的说,是大大的成功了!因此,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的等,就好了。”

    “呃……是,奴婢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行了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

    恭敬应声,随后那自称奴婢的女人,便又如来时一样,悄然的退了下去。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又只剩下那神秘女人一个人,而这时,却只见那神秘女人不由得低声说道

    “乔鸢儿,做得好。你真的做的太好了~!”

    仿若自语的呢喃,接着便只见那神秘女人瞬间勾唇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

    瑞王殷凤翔因救聂瑾萱而身受重伤。聂瑾萱随即在房里守了一夜。接着直到第二天一早,殷凤翔终于悠悠转醒。

    醒了,也算是有救了。顿时在旁边守了一夜的聂瑾萱这才松了口气。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殷凤翔一睁眼,却见聂瑾萱就在自己旁边,不由得微微一愣,但随后却马上明白了过来

    “三小姐,这是何苦呢?让蓝平……咳咳……”

    才刚刚醒过来,殷凤翔身子还很是虚弱,没说两句,便又咳了起来。见此情形,聂瑾萱马上上前,然后一边帮着他掖好被子,同时一边低声说道

    “瑞王殿下这说的是哪里话?殿下为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哪还有心思睡觉呢?”

    “呵呵,三小姐客气了,这是我……”

    “行了,别说话。瑾萱明白殿下的意思,不过现在殿下刚刚醒,身子还有些弱,先比说话,我去叫人过来。”

    刻意压低了嗓音,聂瑾萱略带安抚的说着,话落便又看了殷凤翔一眼,直到看他点了点头,聂瑾萱才不由得温柔一笑,然后起身将蓝平叫了过来,而她自己则快步走了出去去找昨天被她关起来的那名神医!

    聂瑾萱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在昨天那般情况下,她不得不将对方关起来。可眼下殷凤翔已经醒了,说明对方并没有说谎,因此,聂瑾萱也自然没有再关着他的必要。

    随即,聂瑾萱来到隔壁房间,并主动道歉赔罪,而本来还在床榻上,兀自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的黝黑男人,一见聂瑾萱来了,并且态度诚恳,倒也没说什么,扬了扬眉,然后将那堆瓶瓶罐罐一收,便径自站起了身

    “哼,长这么大,我倒是头一回碰上你这样的女人。不过算了,你这么做也是对了,毕竟这人心隔肚皮,我也不怪你~!”

    “多谢神医体谅。对了,昨天匆忙忘了介绍,我叫聂瑾萱。请问神医高姓大名?”

    “我?!切……算了,我叫什么你就不用问了,你只记得我姓龙就行了。”

    说着,那黝黑男人却是双手往身后一剪,接着便径自迈步走了出去。

    随后,那黝黑男人便也不用聂瑾萱催促,便直接来到了殷凤翔的房间,接着把了把脉,便径自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

    “行了,这回没事儿了。不过‘纸糊的’身子本来就虚,这回又失血过多,看来要好生休养一下了~!”

    说着,黝黑男人便径自走到旁边的桌案上,拿起旁边的笔,直接大手一扬,便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方子,然后交给旁边的蓝平

    “按着方子办!”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听着自家主子没事儿,蓝平喜笑颜开,随后拿过方子便飞也似的跑了。而看着他的背影,黝黑男人却是撇了下嘴,然后转头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殷凤翔

    “不过我说你也是的,自己都是纸糊的了,还有心思救别人?你还真是没救了!”

    黝黑男人的话有些意有所指。闻言,聂瑾萱不由得一愣,可坐在旁边位置上却是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瞬间脸色一沉

    顿时,偌大的禅房里,瞬间泛起了一抹诡异的味道。可那黝黑男人却依旧仿佛没有感受到一般,然后便又要开口说话……但就在这时,却只见钟离大步走了进来,然后低声说道

    “王爷,那个女人死了!”
正文 事先预谋
    钟离行色匆匆,皱起的眉头透出一抹懊恼和焦急。舒悫鹉琻可闻言,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始终阴沉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的惊讶之色

    “怎么死的?”

    “昨晚上都是好好的,可就在刚才,那女人便忽然口吐白沫,之后等属下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咽气了。”

    盯着乔鸢儿,是钟离的任务。可现在人死了,钟离当然责无旁贷。所以,心里更加懊恼了起来。可听到这话,一旁的聂瑾萱却是瞬间眉头一皱,随即说道

    “蓝平照顾你家王爷。”

    低声吩咐了一句,话落,聂瑾萱便径自走了出去。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出去了,房间里的众人也是一愣,随后也纷纷跟了出去。

    ……

    出了房间,聂瑾萱直奔寺院的柴房。随后等到了柴房门口,守门的两个僧人纷纷行礼,然后将房门打开,这时了空大师也来了,可一看柴房里倒在地上的乔鸢儿,顿时一惊,随即双手合十放于胸前

    “阿弥陀佛。”

    出家人总是慈悲的。虽然乔鸢儿利用了他,利用了青檀寺,持刀行凶,但死者已矣,了空大师还是给了相应的尊重。

    但此时,聂瑾萱可也不管了空大师如何,第一个上前,然后伸手摸了下乔鸢儿的脉搏和胸口

    “体温还没有下降,应该是刚死不久。而且应该是中毒而死。”

    头也不回的将简单的状况说了一下,话落,聂瑾萱伸手将乔鸢儿窝在地上的身体平放在地上,同时再次开口道

    “你们先出去。小秀,去拿一块干净的白布,水云,你留下帮忙。”

    “是。”

    水云和小秀同时应该,接着小秀便跑了出去。

    小秀的动作很快,随后没多久便回来了。而此时,众人已经退到房外,却是有一人依旧站在柴房里,没有出去。而这个人便是昨天忽然出现,救了殷凤翔的龙神医。

    “龙公子有什么问题吗?”

    聂瑾萱不解这人为何还要在这里。可闻言,那龙神医却只是抬手往胸前一环,然后说道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

    “验尸。”

    “验尸?你?!”

    显然,对于聂瑾萱的回答,龙神医有些难以相信,向来傲然的脸上也是瞬间质疑的扬起了眉头。而见此情形,聂瑾萱倒是也没解释,随即转头叫水云帮忙将白布平铺在地上,然后将乔鸢儿的尸体平放上去

    聂瑾萱不理会他。可此时看着聂瑾萱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龙神医却是不由得眉头一动

    “那我要留下来。”

    “随便。”

    此时此刻,聂瑾萱已经没时间和他说这些 了。所以,头也不回的应了他一句之后,便径自带上随身携带的羊皮手套,然后开始将乔鸢儿的衣服脱下来

    一时间,柴房里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聂瑾萱更是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将乔鸢儿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认真的开始查验尸体。而站在她身后的龙神医,则静静看着,眼底随即隐隐浮起惊讶,接着不禁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

    时间在流逝,随后直到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聂瑾萱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径自简单的将乔鸢儿的尸体整理了一下,接着站起身子

    这时,房门打开,殷凤湛和了空大师等着走了进来,接着不等他们开口,聂瑾萱便直接低声说道

    “尸体胸口有一个掌印,是生前留下的。所以那一掌应该是昨天水云打的。而除此之外,身体上没有别的伤痕,所以判定为中毒而亡。”

    “中毒?可之前一个晚上都没有什么问题,为何现在……”

    钟离很是不解。毕竟一般的中毒,都是在毒药吃下后,马上毙命。可昨天从出事到现在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会……

    而此时,不只是钟离心中疑惑,连着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而闻言,聂瑾萱却是转头看了乔鸢儿一眼,然后才又转头说道

    “具体是什么毒,我也不清楚。并且,就算昨晚上没有人和乔鸢儿接触过,也不能保证她身上是不是带了毒药。另外,除了在吃得上下毒,在别的上面也可能下毒,所以关于这一点上,还是有待调查的。”

    “那三小姐的意思是,乔鸢儿是自杀?”

    “那倒不是。而且我不认为乔鸢儿是会自杀的人。”

    是的,虽然不能排除毒药本身就带在乔鸢儿身上的可能,但聂瑾萱凭着直觉觉得乔鸢儿不会自杀。

    “另外,说起这事儿,还让我想起之前秦玉霞所中的三更散……”

    当初的三更散,便是在服下之后,中毒者不会马上有反应,而是只在半夜三更时分,才惊觉腹痛如绞。

    聂瑾萱低声皱眉说着,但没等她把话说完,却只见一道傲然的嗓音忽然传了过来

    “她中的是‘一日金’。”

    说话的龙神医。而此时,听到这话,众人不禁转头,随即便只见那龙神医上前两步,然后来到聂瑾萱旁边,同时敛眸看了一眼被放在地上的乔鸢儿

    “‘一日金’是由十种剧毒提炼而成的。味儿微酸,刚开始服下之后,会提升身体状况,就算是重病之人,也会瞬间变得很有精神。但在十二个时辰后,会忽然暴毙而亡。并且在死后,额头上会有暗黄色印迹。因此被成为‘一日金’!”

    刚刚在聂瑾萱验尸的时候,龙神医一直在旁边看着,所以一眼便看出了聂瑾萱所中的是什么毒。

    “那如果依着龙公子所言,乔鸢儿就应该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前,也便是昨天早上这个时候吃下的毒药……”

    皱起眉头,聂瑾萱自语般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瞬间抬头,然后看向了空大师

    “请问了空大师,大师可对乔鸢儿有什么印象吗?或者说,大师是否还记得,乔鸢儿是什么时候来这青檀寺的?而昨天早上的时候,有什么人和她接触过吗?”

    “呃……老衲当然记得。三日前,老衲在房中打坐的时候,老衲的弟子明*慧忽然过来说,说是寺院的大门外,倒着一个小沙弥。当时老衲也是一惊,随即带人出去一看,却见这位……呃,这位姑娘倒在大门口,面黄肌瘦,重病不起的样子。随即老衲便让人将她带到了寺里。”

    “随后老衲让人给她喝了些水,并到山下找来了大夫,而那大夫只说是她身体虚弱,要慢慢静养。并且当时这位姑娘已然是一身落魄的僧人打扮,所以老衲也没往别的地方想,更是没有多问,便将她留了下来。”

    “而这位姑娘来到本寺之后,更是没有说过一句话,老衲也是看她可怜,外加上她身体不好,所以便安排她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却是不想,原来……”

    说到这里,了空大师也是叹了口气,但随后却是转身对着身旁的弟子明远问道

    “明远,老衲是让你照顾她的。昨天早上,可有发现这位姑娘有什么异常吗?”

    “呃……师傅,弟子没发现她和平日有什么不同。而且弟子连她是女……”

    之后的话,明远说了一半便不说了。显然,是因为乔鸢儿是女人的身份,让明远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这两天了空大师一直让明远照顾她,并且两人还是住在一个房间里。可现在却发现对方是个女人……所以,这对自小便出家的明远来说,着实是一个有些羞愧的事情。

    而明远的心思,了空大师自然也是清楚,随即又是一声叹息。可就在这时,之前守门的两位僧人中的一位,却是忽然上前一步,然后低声说道

    “师傅,其实弟子昨天早上的时候,有看到显智小师弟出去过。”

    显智是乔鸢儿来到这青檀寺后,了空大师给她取的法名。而此时,一听这话,了空大师瞬间一愣,随即追问道

    “哦?显能,果真如此?那你快说说,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是师傅。”

    名叫显能的僧人恭敬应声,然后低着头,嗓音平和的说道

    “昨天是初一,来庙里上香的人很多,所以弟子也到前面去帮忙。不过当时刚走了一半,却忽然想起了之前显觉师兄曾让弟子拿香炉来着。所以弟子便又折了回来。可就在这时候,弟子便看到显智师弟一个人往侧门

    小路的方向走,只不过当时弟子也没怎么注意,只觉的是显智师弟有事情去那边而已,便也没有追上去问,因此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

    ********************************

    显能的回答没有什么价值,但却也说明了一些问题。随后聂瑾萱便让人将乔鸢儿的尸体整理好,接着众人便一起回到了禅房。

    而等着回到房间一坐下,聂瑾萱便直接低声说道

    “看来这事儿是对方早就设计好的。并且,依着情势看来,凶手不管乔鸢儿有没有得手,都依然动了杀机了!”

    说着,聂瑾萱抬眼看向殷凤湛,但随后却是眸光一转,看向旁边正悠然喝茶的某位黑脸男人

    “对了龙公子,请问龙公子刚刚所说的‘一日金’,是比较常见的毒药吗?”

    “常见?怎么可能!”

    想也不想的回了聂瑾萱一句,随后龙神医放下手里的茶杯,然后抬眸傲然的看向聂瑾萱

    “我说过了,‘一日金’是由十种毒药混合而成的,所以你觉得这样的毒药会比较常见吗?”

    “那既然如此,龙公子可知这‘一日金’都会在什么人手中?”

    “什么人?当然是南疆人!”

    龙神医微微扬了下眉,可一听是南疆人,聂瑾萱瞬间一愣,随即转头默契的和殷凤湛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又将视线落在了龙神医身上

    “南疆人?!这么说,龙公子的意思是,这‘一日金’只南疆特有的毒药?”

    “不错!就是南疆特有的!南疆气候潮湿,山林众多,期间瘴气缭绕,却是长了不少的奇珍异宝,当然有毒的东西更多。就像之前你说过的什么‘三更散’之类的,都是南疆才会有的。”

    说着,龙神医径自站起身,然后很随意的伸了一个拦腰

    “行了,有事儿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去睡觉去了,记着啊,没事儿别来找我。有事儿更别找我!”

    话落,龙神医也不管房间里的众人说什么,便直接一摇三晃,兀自边打着瞌睡,边迈步走了出去,看那样子活像是多少天没有睡觉了一般!

    能人总有些怪癖。而这龙神医便是其中的翘楚。所以看着他那随性的样子,聂瑾萱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但随后却是神情一敛,然后转头看向殷凤湛

    “看来,上次秦姑娘中毒,和这次的事儿也有关系。并且上次的事儿,本来也是针对我的,只是,我现在怀疑的是,这个躲在幕后的凶手究竟是谁?难道真的就是为了那本账册吗?”

    聂瑾萱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可此时,一直敛着深眸的殷凤湛,却是微微薄唇一抿

    “未必!”

    显然,殷凤湛也和聂瑾萱一个想法。而话落,殷凤湛随即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将钟离叫了进来

    “去查了空大师找的那名大夫。”

    “是。”

    乔鸢儿是女人,可即便乔鸢儿装的如何像,但了空大师找过大夫。因此只要稍懂医术的人一号脉,自然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但那位大夫却什么也没说,这显然是有问题的。

    所以殷凤湛派了钟离去追查之前了空大师找的那位大夫。而钟离也是做事迅速,不过中午的时候,便回来了。但却带回来一个意料之中,却又让人倍感压抑的消息

    就在昨天清晨,那位姓孙的大夫在出诊的途中,不慎掉下护城河,淹死了。

    对方明显是杀人灭口。对此,聂瑾萱顿时皱起眉头。而本来殷凤湛想要留在青檀寺的,但下午的时候,府里来人说是宫里出事儿了,永信宫的张贵妃触怒了龙颜,不日即将要被打入冷宫!
正文 情海生波
    真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舒悫鹉琻

    张贵妃要被打入冷宫的消息,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聂瑾萱被惊得说不出话,而殷凤湛更是瞬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随即追问那来传话的府中侍卫,但那侍卫却也只说是具体情况不明,因此,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意识到事态严重,随即催促殷凤湛马上回去。

    就这样,殷凤湛赶忙骑马回京。而聂瑾萱虽然心里焦急,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眼下她已经不是宸王妃,宫里出了事儿,她就算是有心,也没有办法帮忙。所以,便只能留下来照顾瑞王殷凤翔。

    转眼的功夫,三天过去了。

    而在这三天里,聂瑾萱虽然尽心的照顾殷凤翔,但心里却一直想着殷凤湛和宫里的张贵妃的事情。可本想着之后殷凤湛在回京之后,便会派人传话过来让自己安心,但三天过去了,殷凤湛没有来,更是也没有派人送来一丝半点的消息。

    聂瑾萱越渐不安。所以当这日一早,聂瑾萱和往常一样端着汤药一勺一勺的给殷凤翔喂药的时候,殷凤翔却是不禁抬眸看了她一眼

    “三小姐是在担心四皇弟的事情吗?”

    殷凤翔的声音很轻,而一听这话,正端着药碗的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是不由得将手里的汤碗放到一旁,接着侧身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能不担心吗?!都三天了,却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张贵妃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这两天,聂瑾萱也心里暗自盘算过。毕竟在聂瑾萱眼里,张贵妃是一个非常聪明并且知晓分寸的人。宫里生活了这么久,大风大浪自然也见过不知凡,对顺承帝的性子更是应该了解的相当透彻,怎么会忽然惹怒了龙颜呢?!

    再说,张贵妃怎么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么多年服侍顺承帝,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那顺承帝虽然生性多疑,性情阴沉,但也不会无辜的发脾气……因此,聂瑾萱真的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向来做事谨小慎微的张贵妃惹怒顺承帝,进而到了要被打入冷宫的程度!

    而除了这些事情之外,殷凤湛的行为也很诡异。事情发生到现在,衣襟过去三天了。而之前说好的,之后有事儿会派人过来,可现在……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心里又是担忧,又有些不是滋味。连着向来平静而美丽的脸上也越发的暗淡下来。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殷凤翔见她如此,却也不禁眉头一动,然后轻声说道

    “既然担心,就回去看看吧。我没事儿的,三小姐不用担心,连着神医不也说我没事儿了嘛~!所以三小姐就先回去吧。”

    “瑞王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当然知道现在殿下没有性命之忧,可身子还弱,需要人照顾。而这次殿下受了这么重的伤,本就因为我,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再说,我不是都说过了,一定要照顾殿下到痊愈的嘛~!”

    说着,聂瑾萱对着殷凤翔微微一笑,然后再次拿起旁边的汤碗,轻轻的舀了一勺药,然后径自放到殷凤翔的嘴边

    聂瑾萱的动作不算专业,也不算温柔,但却很用心。而此时的殷凤翔却只是直直的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美丽专注的眼,然后缓缓的张开唇,将药喝下去

    一口一口,之后聂瑾萱将药全部喂给了殷凤翔。而等着喝完了药,聂瑾萱便将汤碗放到旁边,然后帮着殷凤翔掖了掖被子,看着他又沉沉睡去,聂瑾萱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起身离开。

    可这边聂瑾萱刚刚走出房间,原本趟在床榻上的殷凤翔却是忽而睁开眼睛,同时低声唤道

    “蓝平。”

    殷凤翔的声音不大,但却也正好让守在外面的蓝平听个清楚,随即蓝平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爷,怎么了?”

    “蓝平,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们回去。”

    殷凤翔说的平静,可一听这话,蓝平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回去?爷,可你现在……”

    “行了,我没事儿。小心一些就好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怎么,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呃……不是……”

    看着自家主子如此坚持,蓝平也不好说什么,随即勉强应了一声,便低头走了出去

    蓝平下去收拾东西,而这一举动自然也是惊动了聂瑾萱。随即聂瑾萱过来找殷凤翔,但殷凤翔却是坚持要回府。

    见此情形,聂瑾萱知道殷凤翔是为了自己,随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同时也是担心殷凤翔的身体。可殷凤翔心意已决,聂瑾萱不好强求,便只得找来了龙神医,而在龙神医说回府也没关系的情况下,聂瑾萱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即第二天一早,殷凤翔在聂瑾萱的照料下启程回了城里。可因为殷凤翔身体的缘故,马车自然走的很慢,因此等到了瑞王府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了。

    接着到了时间,聂瑾萱帮忙服侍殷凤翔喝药,而等着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后,聂瑾萱才离开瑞王府,可这时已然是将近黄昏时分。

    天色越渐暗了,大街上的人也越渐稀少起来,聂瑾萱也不逗留,便赶忙来到宸王府……可就在聂瑾萱下了马车,走上宸王府大门台阶的同时,守门的侍卫却瞬间拦住了她

    “三小姐,请留步。”

    整个宸王府的人,没有人不认识聂瑾萱。而此时此刻被那侍卫一拦,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

    一时间,聂瑾萱不知道如何反应,见此情形,后面跟过来的水云却是皱了下眉,然后低声说道

    “小姐有事找王爷。”

    “很抱歉,王爷说了,不见任何人。”

    那侍卫自然也是认识聂瑾萱和水云的。说话的同时,脸上也是浮起一抹歉意。可一听这话,水云顿时脸色一沉,但就在之后水云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聂瑾萱却一把拦住了她,然后上前一步来到那侍卫面前

    “王爷说了连我也不见吗?”

    “呃……这个……”

    这个确实没说,但说了谁也不见。这……

    年轻侍卫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而聂瑾萱也不难为他,随即低声说道

    “这样吧,还请这位侍卫大哥帮忙穿一句话吧,我就在这里等,看看你家王爷怎么说,不知这位大哥可否帮忙?”

    聂瑾萱说的和气。而一听这话,那侍卫微微一想,随即马上应了一声,接着便直接走进去传话。

    ……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而随后没过多久,那年轻侍卫便快步走了出去。同时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总管顾洪。

    而此时一看顾洪来了,聂瑾萱马上上前一步,同时低声说道

    “顾总管,怎么回事儿?怎么……”

    “哎,三小姐,一言难尽。老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皱起眉头,顾洪也是一脸为难。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也是一愣,但接着便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那行,我进去看看吧,我去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说着,聂瑾萱便径自想着王府里走去,可就在这时,顾洪却是破天荒的一个闪身拦住了她

    “三小姐且慢。”

    “……顾总管,你……”

    聂瑾萱愣住了,因为她没想到顾洪会拦住自己。而一对上聂瑾萱那惊讶的眼,顾洪那向来严肃的脸色顿时少见的浮起一抹纠结之色,但之后还是在沉默了片刻后,低声说道

    “三小姐,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三小姐也是刚刚从城外回来,还是先回府休息吧。”

    顾洪的话说的好听,但却明显是拒绝。而此时看着眼前的顾洪,片刻之后聂瑾萱却是微微樱唇一抿

    “……他说的?”

    “……是……”

    “他连我也不见?”

    “王爷……王爷只是最近……”

    顾洪有口难言,却又无法解释。可此时,还不等顾洪把话说完,聂瑾萱便一把推开横在自己面前的顾洪,接着大步直接冲了进去聂瑾萱不再说话,紧绷的连声没有一丝表情。随即一路疾行,也不管身后顾洪的追赶和劝阻,便直接来到了书房

    其实,此时此刻,聂瑾萱也不知道殷凤湛具体在哪里。但却是直觉的来到了书房。随即一脚将门踢开,却果然看到殷凤湛正坐在书案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瞬间刺耳的门板撞击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而听着那声响,一直低着头的殷凤湛却是不禁抬眸,同时一双深沉至极,却又阴鸷至极的眼,随即扫了过来

    “滚出去!”

    想也不想的低吼,但随后对上了站在门口聂瑾萱的那双美丽的眼,顿时,殷凤湛不禁皱起眉头,随即不等聂瑾萱说话,便直接对着后面赶过来的顾洪说道

    “顾洪,你干什么吃的?本王不是说了谁也不见吗?”

    殷凤湛的意思很明显。闻言,顾洪也是一脸为难,随即上前作势要将聂瑾萱劝出去。可随后聂瑾萱却再次推开顾洪,然后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正文 你混蛋!
    此时的聂瑾萱,其实心里很生气,也很难过。舒悫鹉琻她生气于殷凤湛竟然这样对待自己,难过于自己都追进来了,他竟然还要让顾洪将她赶出去!

    但这些,聂瑾萱都忍了。因为她明白,宫里一定是出大事儿了,或者说一定是出了让殷凤湛都承受不了的事儿,他才会这么对自己的。

    所以,想到了这里,聂瑾萱忍住鼻子泛起的阵阵酸意,然后再次上前一步

    “你倒是说话啊,怎么回事儿?”

    看着殷凤湛脸色始终难看,聂瑾萱毫无畏惧的再次追问,可就在这时,殷凤湛却是唇角一抿,然后瞬间伸手一把将眼前桌面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到了地上

    ‘哗啦——’

    ‘咣当——’

    瞬间,茶杯破碎的声响和笔墨纸砚落地的声音刹那间好不征兆的传了出来,刺耳的声音更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可随后,这边东西刚刚落地,便又只听殷凤湛随即连声吼道

    “给本王滚出去。本王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此时的殷凤湛犹如一匹狂怒中的雄狮。而闻言,本来还强自克制的聂瑾萱顿时也怒了,随即想也不想的回声吼道

    “殷凤湛,你别像个疯狗似得乱咬人!你的事儿不用我管?!殷凤湛,这话你好意思说出口?!”

    “给我滚!”

    “殷凤湛,我在青檀寺等你三天,你现在竟然让我滚?”

    “等我?别说的那么好听!你是陪着殷凤翔,别当本我什么都不知道!”

    愤怒的殷凤湛,此时已然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强烈的暴躁,让他近乎成狂。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心底强忍着的悲愤,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下子喷涌了出来

    泪,瞬间沾满了聂瑾萱的眼,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此时,她却依旧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同时嘶吼出声

    “殷凤湛,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滚!”

    简单的一个字,断送了聂瑾萱最后的希望。而随后,殷凤湛更是直接对着旁边早已吓得呆住的顾洪叫道

    “听见没有?让她滚!本王现在谁也不见!”

    殷凤湛仿佛疯了一般。而一听这话,顾洪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随即有些为难的来到聂瑾萱身旁

    “三小姐……”

    顾洪有口难言。可这时,没等顾洪把话说完,却只见聂瑾萱忽而大步向前,然后直接来到殷凤湛面前

    见此情形,顾洪和站在门口的水云和早已吓得傻掉的小秀顿时愣住了。而此时,聂瑾萱却是直直的敛眸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接着片刻之后忽然抬手便甩了殷凤湛一巴掌

    ‘啪!’

    瞬间,一声脆响猛然响起,所有人都傻了。可随后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听聂瑾萱随即扬声吼道

    “殷凤湛,你混蛋!”

    说着,聂瑾萱瞬间泪眼婆娑,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而此时,被打了一巴掌的殷凤湛,却是猛的转头,同时看着聂瑾萱大步流星的离开,瞬间一掌狠狠的拍向眼前的书案!

    “滚!”

    ********************************************

    聂瑾萱一怒之下回到了聂府。随即当天晚上便染上了风寒,但好在聂瑾萱向来身子骨还算不错,所以休养了两天,便好了。

    接着第三天,一大早聂瑾萱神清气爽的早起,然后收拾妆容,便要去瑞王府。可还没等出门,便只见邱聘婷从外面跑了进来

    “萱姐姐,我听说你病了,怎么样?好些了吗?”

    邱聘婷满脸关心,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

    “瞧把你这丫头急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儿了,都好了。”

    此时的聂瑾萱笑的轻松,却是全然不见之前和殷凤湛发生不愉快的情形。而见她如此,邱聘婷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一边拉着聂瑾萱的手,一边抿嘴说道

    “好了就好。萱姐姐你是不知道,这几天都快吓死我了。之前先是瑞王殿下受伤,我帮不上忙,都快急死了。而之后稍等着说是瑞王殿下性命无忧了,只需要修养,我这才松了口气。可谁想到,这边还没等我喘过气呢,又听说萱姐姐你病了,然后我过来看你,却是连着被拒绝两天,说是萱姐姐谁都不见。这都吓死了……”

    “所以啊,萱姐姐,今天我都想好了。如果萱姐姐今天还是不见我的话,我就从后门溜进来,非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不可,还好现在萱姐姐没事儿……呼,真是的,这事儿一件接着一件,究竟是怎么了?不过现在萱姐姐好了,瑞王殿下也没什么大碍了,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邱聘婷笑的开心,而看着她脸上的笑,聂瑾萱也微微勾动了一下唇角

    “是啊,现在都没事儿了,走吧,我要去瑞王那里,聘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好啊好啊!”

    一听说聂瑾萱要去瑞王府,邱聘婷顿时笑得差点儿跳起来。而看着她那欢乐的模样,聂瑾萱却是樱唇一抿,然后便带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

    经过这段时间聂瑾萱的精心照顾,殷凤翔的伤势好的很快。但毕竟身子骨本就差些,所以还要多多修养。

    所以,等着聂瑾萱和邱聘婷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殷凤翔正喝药的时候。可显然,对于那黑乎乎的药汁,殷凤翔有些排斥,所以刚喝了没两口,殷凤翔便让蓝平拿到一旁去,可这下子蓝平却是急了

    “爷,这还有一半呢?您得喝完啊~!”

    “哎,我说了,不用了。我喝不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让你拿下去,你就拿下去!”

    从小到大,喝药的药比吃的饭都多,任是神仙也会受不了。而之前有聂瑾萱盯着倒还好,可聂瑾萱两天没来,殷凤翔便开始减少药量了,有时候甚至连喝都不喝。为此,蓝平都快急哭了。要不是殷凤翔三令五申的命令他,不许去找聂瑾萱,想必蓝平早就跑到聂府去搬救兵了。

    而此时,聂瑾萱不在,蓝平又劝不住殷凤翔,顿时有些进退两难。可就在这时,就在蓝平纠结的想要撞墙的时候,只听一道轻缓至极的嗓音瞬间传了进来

    “瑾萱之前还想着,瑞王殿下最是成熟淡静,确实不想,也有孩子气的时候啊~!”

    那声音轻缓中透着一丝调侃。闻言,房间里的主仆二人瞬间一愣,随即蓝平猛的回头,一见是聂瑾萱,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三小姐,天啊,三小姐您总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小的都快要受不了……”

    蓝平有些搞笑的哀嚎,还算白希干净的脸上更是差点儿喜极而泣。见她如此,聂瑾萱顿时一笑,而随后跟过来的邱聘婷却是忍不住调侃道

    “行了,都老大不小了,还弄成这样子,羞不羞啊~!”

    邱聘婷也是小孩心性,闻言,蓝平顿时嘴巴一撇,倒也不生气。而聂瑾萱却是看了他一眼,但随后却径自向着床榻边走去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来了,并且已然走了过来,殷凤翔在短暂的愣神后,眼底瞬间划过一抹雀跃,但随后却又被眼底的温柔和笑意所掩盖

    “呵呵~,过来了~!”

    殷凤翔说的随意,可闻言,聂瑾萱却是白了他一眼,接着伸手拿过放在旁边桌上的半碗汤药

    “是啊,瑾萱过来灌瑞王殿下喝药,要不然,瑞王殿下不知道又要怎么耍赖呢!”

    说着,聂瑾萱动作自然的舀起一碗药,然后递到殷凤翔的嘴边

    “行了,快喝了吧。别耍孩子脾气了。”

    面对着殷凤翔,聂瑾萱始终是平和而温柔的。而一对上她的眼,殷凤翔也是微微一笑,然后张嘴将药喝了下去。

    而此时,站在旁边的蓝平一看自家主子终于喝药了,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说道

    “哎,三小姐真是救星,如果今天三小姐

    要是没来,小的估计一会儿都快上吊了。”

    心里一轻松,蓝平就开始习惯性的耍贫嘴。而一听这话,殷凤翔顿时瞪了他一眼

    “你这奴才,就会贫嘴。”

    “哪里啊,主子,小的说的都是实话!不过也是的,这两天三小姐怎么没来呢?”

    蓝平有些好奇,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一旁的邱聘婷却是蹦出来回答道

    “哼,你这是怪罪我萱姐姐不成?我告诉你,萱姐姐没来,是因为萱姐姐生病了,这两天一直都躺在家里来着,我去看她,她都不见的。这不,今天一好就马上过来了,你还想怎样?!”

    对于聂瑾萱,邱聘婷是绝对的维护的。可此时,一听说聂瑾萱之前没来是生病了,原本还笑着看蓝平耍嘴皮子的殷凤翔脸上瞬间一僵,随即想也不想的瞬间抬手握住眼前聂瑾萱的手腕,同时低声问道

    “生病了?怎么回事儿?现在好了吗?”

    ****************************
正文 忽然造访
    此时的殷凤翔一脸认真,向来温和的星眸更是充满着关心,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聂瑾萱,连着心都在这一刻揪了起来

    而一对上那双透着紧张和分外关心的眼,聂瑾萱却是不禁愣住了,但随后却是微微勾唇一笑

    “染了些风寒而已,早好了!看,我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聂瑾萱刻意笑的灿烂。舒悫鹉琻而一听聂瑾萱说没事儿,殷凤翔这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是么,那就好~!”

    说着,殷凤翔也径自轻轻一笑

    殷凤翔本就是极美的人,这一笑更是瞬间芳华。见此情形,聂瑾萱也是一笑,但随后却是微微敛眸,然后看了眼依旧被他紧握住的手腕

    “额……”

    聂瑾萱欲言又止。而直到这时,殷凤翔才猛的一惊,接着瞬间将手收了回去

    “额……抱歉……”

    瞬间的笑意带着一抹窘迫,但随后殷凤翔却是立刻抬眼,同时话锋一转

    “蓝平,看什么呢?还不将药碗拿下去?”

    “额……哦,哦……”

    殷凤翔这话是对着蓝平说的,闻言,原本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的蓝平这才猛的回过神来,接着赶忙上前将聂瑾萱手里的汤碗拿走……

    ……

    经过殷凤翔瞬间的转变话题,刚刚的尴尬也顷刻间化作乌有。随即房间里变又热闹了起来。

    而随后说着说着,便忽然听到外面的蓝平在哇哇大叫,好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所以,随即原本坐在房间里的邱聘婷等人顿时好奇了起来,接着便起身跑出去瞧热闹.

    邱聘婷拉着小秀和水云出去了,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翔两个人。随即,聂瑾萱不禁笑着唾了一句

    “呵呵~,这帮丫头,还真是爱凑热闹~!”

    聂瑾萱说的随意,可此时听到这话,躺在床榻上的殷凤翔却是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随即原本带笑的脸上顿时渐渐的敛了起来

    “怎么了?三小姐有什么心事吗?”

    追问的话,却是肯定的口气。显然,即便聂瑾萱笑着,但还是让心细如发的殷凤翔看出了端倪。

    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果然脸色一僵,但随后却只是抿唇一笑

    “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有什么心思啊……”

    “是因为四皇弟吗?”

    “我没事儿。”

    “看来是了。”

    殷凤翔越说越肯定,而听到这话,聂瑾萱脸上的浅笑,终于渐渐消失了踪迹,随即神情平静的看向殷凤翔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瑞王殿下……不过这事儿,我不想说,殿下也便不要问了。”

    在家里躺了两天,聂瑾萱已然不想去回想之前的事情,更加不想说。即便此时面对的是殷凤翔,聂瑾萱依旧不想将自己和殷凤湛的事情说出口!

    并且,平心而论,也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当初殷凤翔救了她。虽然那一刀,也许对别人来说,不是什么要紧的重伤,但殷凤翔身体本就不好,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能不顾自己安危的挺身而出,单单是这份心思,就足以让聂瑾萱感念不已。

    并且,因为这一刀,使得本就体弱的殷凤翔生命垂危,如果当时不是龙神医及时出现,想来现在的殷凤翔已然化作了一杯黄土。这等恩情,她聂瑾萱自当没齿不忘。那么在这样的时候,她来照顾救了自己的殷凤翔,又有什么错?!

    她没错!是的,即便到了现在,她依旧没觉得自己照顾殷凤翔有什么错!甚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让她可以重新选择,那么他聂瑾萱依旧还会这么做!

    这是人之常情。可他殷凤湛又做了什么?!当初的心急如焚可以理解,之后三天音信全无也就罢了,但为什么到了最后,当她去找他的时候,他竟然还让她滚?!甚至还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难道他就这么不信任她吗?!而就算他说的只是气话,可说到底,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会让他如此对她?!而连一句实话都不能对自己说的男人,她聂瑾萱又能相信他什么?!

    果然,在这个世上,有些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有些人则可以共富贵,却不能同患难……而她和殷凤湛,便是那种只能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的人吧!

    而这样的结症,终究也只说明了他不信任她!而这就是让她心神俱伤的根源!

    两个人在一起,可以斗嘴,可以吵架,可以拍桌子摔椅子,但要有最基本的信任,而连着信任都没有……终究,她聂瑾萱对他殷凤湛来说,不过是一个外人!

    ……

    心里想着不想,但最终聂瑾萱还是不禁神色黯然了下来。见她如此,一直看着她的殷凤翔却是不由得皱起眉,然后本想着伸手安慰,但在抬手的瞬间,便又放了回去,随即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四皇弟应该是有自己的苦衷吧。所以三小姐也别太在意了,想必过一段时间,四皇弟想开了,便好了……”

    殷凤翔想安慰,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而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苦衷?他有什么苦衷……算了,不说他了,我没事儿,瑞王殿下不用担心。”

    说着,聂瑾萱抬头对着殷凤翔一笑,但聂瑾萱不知道,她那枸杞的唇角,却是隐隐透着一抹苦涩,连着那原本美丽的笑容,却是比痛苦还让人看了还难过!

    见她如此,殷凤翔只觉的自己的心都快碎了。但此时他什么都不能做,却只能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时间,雅致的房间里,鸦雀无声。聂瑾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殷凤翔却只是看着她,清透的眼底隐隐透着心疼和担忧……

    时间在流逝,聂瑾萱和殷凤翔却是谁也没说再说话,仿佛忘记了时间,甚至连外面之前不时传来邱聘婷和小秀等人的说笑声,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四周静寂无声。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和殷凤翔各自无言的时候,却只听一道轻咳声瞬间传了过来!

    那轻咳声不大,但却也听的清楚。瞬间聂瑾萱和殷凤翔近乎同时一愣,随即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可就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却不由得愣住了

    “皇上?!”

    ……

    聂瑾萱没有想到,顺承帝会亲临瑞王府。而别说是聂瑾萱,连着瑞王殷凤翔也没有想到,所以不禁愣在了当场。

    但聂瑾萱反应还是快了,惊觉自己失言,随即马上神情一敛,同时从位置上站起来躬身行礼

    “臣女见过皇上。”

    聂瑾萱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而此时站在门口一身便服的顺承帝却只是静静的瞥了聂瑾萱一眼,接着直到片刻后才双唇一抿

    “起来吧。”

    说着,顺承帝也不等聂瑾萱还礼,便直接迈步来到床榻前,同时一把将也作势起身的殷凤翔按了回去

    “……父皇……”

    “行了,你躺着吧!”

    “谢父皇。”

    低声道谢,随后殷凤翔这才躺了回去。而随后顺承帝也顺势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朕前几日惊闻你受伤了,所以今天特点出宫来看看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多谢父皇关心,父皇日理万机,却还想着儿臣之事,儿臣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儿臣给父皇添麻烦了……”

    顺承帝的嗓音依旧低沉,严肃的脸上依旧阴沉的可怕。但闻言,殷凤翔却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回答道,而话落之后,却还是忍不住敛下眸子,脸上略显愧疚

    殷凤翔自小体弱,所以不管是朝政上,还是其他方面,自然没有为顺承帝分过劳。而这也是上一次,殷凤翔如论如何,都想着帮忙聂瑾萱破案的根本原因。

    至少,他不能做别的,但只要是力所能及的,都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而对于他的心思,顺承帝自然也是明白

    &nbsp

    ;“你是朕的儿子,何来麻烦一说?!……不过,这之前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受伤呢?”

    “父皇见谅,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顺承帝追问了,随即殷凤翔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下。而等着殷凤翔话音一落,顺承帝却是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了然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为了救人……”

    此时的顺承帝声音依旧低沉,但说到这里,却是瞬间微微转眸,看向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聂瑾萱

    顺承帝的这一眼微妙至极。但随后便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

    顺承帝今天究竟是为何而来,聂瑾萱不知道。但总觉得顺承帝临走时的目光,让她感到没有来感到心惊。

    而随后,聂瑾萱和邱聘婷在瑞王府待到下午,直到最后喂过殷凤翔最后一遍药,聂瑾萱才和起身离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两人离开瑞王府的时候,邱聘婷却死活坚持的要和聂瑾萱坐一辆马车,对此,聂瑾萱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依了她……

    只是,聂瑾萱只想到邱聘婷的举动有古怪,却是如何也没想到,就在上马车之后,邱聘婷却忽然低声问道

    “萱姐姐,你喜欢瑞王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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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嘴硬女人
    光线偏暗的马车里,邱聘婷看着聂瑾萱,低声的问着。舒悫鹉琻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可爱的樱唇微微抿起,向来朝气蓬勃的脸上,更是透着说不出的紧张,不安,以及不知所措。

    而此时,一对上她的眼,聂瑾萱不禁微微一愣,但随后却不由得抿嘴一笑

    “所以呢……所以我喜欢瑞王殿下会怎样,不喜欢的话又会怎样?”

    只消一眼,聂瑾萱便将邱聘婷的心思,看了个透,随即笑着调侃了她一句。而一听这话,邱聘婷先是一愣,但随后却顿时哇哇大叫

    “哎呀,萱姐姐,我是认真的,你告诉我嘛!”

    “呵呵……好,我告诉你~!”

    看着她叫的厉害,犹如一个炸毛的小猫一般,聂瑾萱忍不住拉过她的手。同时缓声说道

    “聘婷,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你放心,我和瑞王殿下只是朋友,现在是,将来也是,永远不会变的~!”

    “真的吗?”

    “嗯。”

    “萱姐姐为什么这么肯定?”

    “呵呵~,怎么?你觉得我在骗你?”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敛下晶亮的眸子,邱聘婷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小嘴,同时脑子里不禁想起今天在房间里,瑞王殷凤翔看着聂瑾萱那专注而温情的眼神,顿时不由得皱起眉头……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我不会骗你的。而我也明白你的心思,但你要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加油,我支持你~!”

    是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殷凤翔对她的心思,之前聂瑾萱虽然只是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细想。可经过今天的事情,连着单纯的邱聘婷都看出来了,她又谈何看不出来呢?!

    但那又如何?!她能感念他的恩情,能尽心的照料他,却是给不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感情的路上,始终都是两个人的奋斗,而她对他的只有朋友的关心和照顾,却再也没有其他!

    而她和殷凤翔是如此,和殷凤湛又何尝不是?!原本认为的情义相通,但到头来又是如何?连着碰到事情,一句实话都不能说的男人,一个不相信自己的男人,她又能指望她什么?!

    结果到头来,在这条感情的路上,还是她聂瑾萱一个人在奔跑。而他则一直在原地踏步!

    *****************************************

    将邱聘婷送回去后,聂瑾萱也回了聂府。而自打那天答应了要帮邱聘婷后,接下来的日子里,聂瑾萱一有机会便趁机撮合邱聘婷和殷凤翔。甚至将喂药的工作,就彻底的交给了邱聘婷。以便让殷凤翔更多的了解她,认识她,进而接受单纯活泼的邱聘婷。

    而殷凤翔也是聪明人,对于聂瑾萱的刻意撮合,自然也是心里清楚。但却也没说什么,每天依旧笑得温和,一如往昔。

    就这样,转眼又是三天过去了。而在这三天里,聂瑾萱仿佛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撮合邱聘婷和殷凤翔两人身上一样,却是没有再过问过有关宸王府,有关张贵妃,甚至有关殷凤湛的一句。

    那平静的样子,却是仿佛像聂瑾萱从来都不认识殷凤湛,不知道宸王府一般!

    日子悄然似水。可就在这天上午,聂瑾萱刚刚和邱聘婷来到瑞王府门口,便让人叫住了,转头一看,原来却是京兆尹裴耀光!

    而裴耀光会来找聂瑾萱,自然还是老问题——帮忙验尸!对此,聂瑾萱自然也没说什么,简单的听裴耀光说了下情况,便转头和邱聘婷解释了两句,并且让她帮忙转告殷凤翔,接着便带着小秀和水云一起随着裴耀光离开了。

    ……

    这次的案子依旧是凶杀案。而本来聂瑾萱以为又是一件棘手的案子呢,但结果却是有些出乎聂瑾萱的预料,死者伤痕明显,后脑被重物击打造成致命伤。死因明确,并且死者身上有多处应激伤,显然是在生前和凶手厮打过,手指甲中还沾上了血迹,甚至在死者的手里,还留下了一个刻有‘康’的玉佩!

    因此可以这么说,这件案子的现场以及死者身上留下了很多线索。随即不出两个时辰,便抓住了凶手康连!

    康连是凶手的朋友。平日里两人交往不错,甚至还会不时的出来一起喝些小酒。但就在事发前的三天,康连和死者因为一些小事气了争执,当时康连也没说什么,便起身走了。但回家之后的康连却是越想越气,随即在三天后,也便是今天一大早便终于再次登门来找死者,随即两人又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吵了起来,最后动了手,而在撕扯中气愤至极的康连更是随手捡起一个砖头,直接打中了死者的后脑,最终照成了死者当场身亡!

    案子就这样破了,随后康连被衙差押走了。而等着凶手康连被带走,聂瑾萱却是不禁转头看向裴耀光,然后秀眉一挑的问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这么简单的案子,聂瑾萱相信,依着裴耀光的能力,不用她出面也能轻松解决。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特意找自己过来,那么显然是有话要说。

    聂瑾萱问的直接。而此时听到这话,正在大爷般的指挥着周围衙差清理现场的裴耀光却是不禁抿了下唇,接着再又扯着嗓子对着那些衙差喊了几句后,才径自转头看向聂瑾萱,同时压低了嗓音说道

    “听说你最近很闲。”

    “谁说的?”

    “不是吗?”

    “呵呵~,也许吧,是没什么事情~!不过,怎么了?难道我清闲了,裴大人所以看不过眼了?”

    聂瑾萱故意调侃了裴耀光两句,可闻言,裴耀光却只是挑着眉毛看着她,仿佛在看她是否真的如同自己说的那般轻松一般,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之后,裴耀光才撇嘴皱了一下眉,然后兀自上前一步说道

    “你是真清闲还是假清闲,本大爷是不管……不过,宫里出事儿了,你听说吧~!”

    “……裴大人是说张贵妃?”

    “要不然你以为呢?”

    裴耀光刻意微微压低了几分嗓音,然后抬眼看了下四周

    “反正你和那个黑脸的宸王是怎么回事儿,本大爷不管,也没时间管,但眼下宫里的情形却是不妙啊~!当然,具体的本大爷也没细打听,可今天早朝的时候,几个大臣给张贵妃求情,都被老皇帝打了板子……”

    裴耀光的话说的不紧不慢。而原本神色轻松的聂瑾萱一听到这里,却是不禁眉头一皱

    “打板子?为什么?”

    “不知道!”

    想也不想的摇头,但随后裴耀光却是眯了眯眼睛,然后仰着脑袋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过听着那几个被打的老家伙好像是提到什么宁贵妃……”

    宁贵妃是殷凤湛的母妃。所以一听到‘宁贵妃’三个字,聂瑾萱瞬间眼底眸光一闪,但随后却又径自恢复了平静

    “是么,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也是了,张贵妃和宁贵妃是姐妹,想来也是朝臣们为了给张贵妃说情,才提起宁贵妃吧。不过,瑾萱却是没想到,原来裴大人也关心这事儿,到真是让裴大人费心了~!”

    聂瑾萱言语轻松,话落便是整了整衣服,并作势要离开……而见她如此,裴耀光不禁打量她几眼,随即便又说道

    “张贵妃也好,宁贵妃也罢,本大爷当然不关心……只不过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本大爷听说昨晚宫里发现了一个死人,死的倒是挺奇怪的,而就因为这个,之前原本皇上要将张贵妃打入冷宫的,可现在皇上却想要给张贵妃毒酒一杯……”

    说到这里,裴耀光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再次上前两步,来到聂瑾萱身侧

    “所以你觉得这事儿是不是挺有意思的?!怎么?你当真不插手?”

    裴耀光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话的同时,一双傲然却不失俊秀的眸子却是瞬也不瞬的盯着聂瑾萱,静等着她要如何回答。而闻言,聂瑾萱瞬间樱唇一动,接着想也不想的说道

    “裴大人这话说的,好像是瑾萱无所不能一般!可是裴大人不要忘了,瑾萱只是一个普通人,一非朝臣,二非皇族,所以这等宫廷里的事儿,哪容得瑾萱插手?!”

    说着,聂瑾萱抬眼看向裴耀光,同时勾唇一笑

    “不过有件事儿,瑾萱还是

    要多谢裴大人。最近家父身体不适,一直没有上朝,所以朝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估计家父还不知道。所以瑾萱得马上回去通知家父一声,别什么时候这消息传到了家父耳朵里,家父再跑到皇上面前求情,那反倒是惹祸上身了~!”

    话落,聂瑾萱对着裴耀光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也不等裴耀光说话,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可就在转身的刹那,原来带笑的脸上确属瞬间变得凝重非常……

    而此时,站在原地的裴耀光看着聂瑾萱离开的背影,却是不禁挑了下眉,随即轻嗤了一声

    “切,这个嘴硬的女人,还真是有够倔的!和那个黑脸的姓殷的,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儿,绝了!”

    ************
正文 龙颜大怒
    聂瑾萱坐上马车一路回了聂府。舒悫鹉琻而一到府里,聂瑾萱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却是直接找自己的父亲,聂老相国。

    之前聂瑾惠的事情,给聂老相国带来了很大的打击。虽然顺承帝既往不咎,但聂老相国毕竟年纪大了,所以自从病倒后,便一直卧病在床。这些天才稍稍有些缓和了一点儿。

    所以如果可以,聂瑾萱真的不想却打扰他。但眼下事情紧急,聂瑾萱自然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聂瑾萱一路急行,随即来到后院儿聂老相国的厢房。推门进去,接着在简单的一翻问安后,聂瑾萱便直接低声开口道

    “爹,其实今天瑾宣过来打扰您,是有件事儿想问您一下……”

    “哦?什么事儿啊?”

    聂老相国今天的精神很好,看着聂瑾萱找自己有事儿,却是一愣。而看着自家父亲那慈祥的样子,聂瑾萱不禁樱唇一抿

    “是关于张贵妃的事情。”

    “张贵妃?!张贵妃怎么了?”

    聂老相国和段皇后不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和张贵妃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关系还算是可以。而此时听着聂瑾萱提到张贵妃,聂老相国顿时眨了眨眼睛,脸上透出一丝不解

    “几天前,张贵妃触怒龙颜,皇上要将张贵妃打入冷宫。而今天女儿却听说,宫里莫名又出了一个死人,结果现在皇上要将张贵妃处死……今早早朝,有大臣向皇上求情,结果去打了板子……”

    将刚刚从裴耀光那里听到的消息,聂瑾萱简单的和聂老相国说了一下。而一听到这里,聂老相国顿时一惊,随即径自有些艰难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瑾宣啊,刚刚你所言当真?”

    “是的,父亲!”

    点头应声,聂瑾萱脸上透着一抹凝重。而此时,聂老相国却是微微眯了下带着皱纹的双眼沉吟了一番,片刻后便才忽然抬眼说道

    “那这事儿是不是提到了宁贵妃?”

    “额……是的,是听说和宁贵妃有关……”

    惊讶于聂老相国忽然说起宁贵妃,随即聂瑾萱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过爹您怎么会知道和宁贵妃有关呢?!难道说那宁贵妃……”

    聂老相国在朝中几十年,经历了两朝,知道的事情自然也是最多。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疑惑,聂老相国却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的点了下头

    “是啊,宁贵妃……除了宁贵妃还能有谁让皇上如此动怒啊……”

    聂老相国语气中有些感概,见此情形,聂瑾萱却是更迷惑了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那宁贵妃究竟是何许人啊?”

    “何许人?!呵呵……皇上最爱的女人,但也是伤皇上最深的女人啊——”

    近乎呢喃的开口。闻言,聂瑾萱瞬间一惊!而说到这里,聂老相国却是一叹

    “行了瑾宣,爹知道你的意思,毕竟那张贵妃之前对你不错,你也不忍心看她遭此劫难。再加上还有宸王……罢了,爹现在就进宫一趟,看看皇上究竟要如何!”

    说着,聂老相国便扬声叫来外面的下人,而此时一听聂老相国要进宫,聂瑾萱顿时一惊

    “爹,您身体还没有全好,现在进宫的话,要是……”

    “没事儿,爹这把老骨头了,自己身体,自己清楚!再说,这事儿拖不得,所以瑾宣你就不用说了!”

    聂老相国一脸坚持,随后在小丫鬟的服侍下传好了衣服,而待一起准备就绪后,便又对着聂瑾萱说道

    “瑾宣,你且在家等着,不要轻举妄动……不过,现在皇上正在震怒之中,所以这次进宫也不太容易,可不管怎么说,不能干等着……”

    说着,聂老相国抬手拍了下聂瑾萱的肩膀,然后便一脸凝重的走了出去……可就在聂老相国转身的瞬间,聂瑾萱却忽然叫住了他

    “爹,瑾宣和您一起去!”

    “什么?你也要去?”

    侧着身子,聂老相国有些惊讶的看着聂瑾萱,但转念一想,却是径自点了下头

    “恩,也好。瑾宣你会验尸,也许到时候真的会派上用场也说不定!行了,一起走吧!”

    ……

    出了聂府,聂瑾萱和聂老相国直接进了宫。可当聂瑾萱搀扶着不时气喘的聂老相国来到御书房的时候,还不等让人传话进去,便只听宫墙旁边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道说话声

    “哎,总算是来了~!”

    轻缓的嗓音,戏谑的语气。闻言,聂瑾萱顿时转头,接着便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宫墙旁边的隐蔽角落走了出来

    那人脸上带着肆意的笑,扬起的唇角透着一抹说不出的随性,阳光下更是透着洒脱的不羁……不是殷凤莲又会是谁?!

    而此时,一看着殷凤莲,聂瑾萱却是皱了下眉,可一旁的聂老相国却是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道

    “原来是秦王殿下,一晃真的有段日子没见了,秦王殿下可安好?”

    “呵呵~,老相国客气了,我一直都是到处走……不过,前两天听说老相国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好些了好些了……哦,对了,刚刚听秦王殿下所言,难不成是知道皇上此刻正在何处?”

    简单的两句话,聂老相国便说到了正题。而闻言,殷凤莲却是微微一笑,然后转眸看了眼旁边的聂瑾萱

    “要不然,老相国觉得我在这里做什么呢?行了,走吧,想来再不过去,可真的是来不及了~!”

    说着,殷凤莲又是勾唇一笑,然后便直接带着聂瑾萱和聂老相国直奔后宫。

    ……

    考虑到聂老相国的身体,殷凤莲走的不是很快。随后直到一刻钟之后,三人便来到了永信宫。

    可刚一到永信宫门口,便只听里面传来一道尖叫声

    “啊——”

    那叫声撕心裂肺,痛苦至极。顿时让已然走到门口的聂瑾萱一惊,殷凤莲更是瞬间眉头少见的一动,然后大步走了进去,见此情形,随即聂瑾萱也扶着聂老相国跟了上去

    可随后等一到永信宫的院子里面,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院子里已然站满了人。顺承帝神情冷然的坐在椅子上,脸上透着肃杀。左边段皇后和其他的几位宫妃分列一旁,而右边则站着太子殷凤寒,云王殷凤锦等人!

    而在院子中央,却只见张贵妃一身素服跪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她的旁边还跪着殷凤湛和殷凤轩两兄弟,看样子明显是在为张贵妃求情!

    同时,就在张贵妃身后不远的地方,两个太监正压着一个宫女。那宫女身形颓然,发丝凌乱,一双手却已然血肉模糊,显然是已经用了刑……而细看之下,却发现那宫女竟然就是张贵妃身边的心腹侍女玉珠!

    见此情形,聂瑾萱眉头顿时皱的死紧,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而此时,站在她旁边的聂老相国却是微微神情一整,然后脚步略有蹒跚的迈步上前

    “微臣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聂老相国的声音有些弱,却又仿佛是尽力让声音显得洪亮一般。话落,便直接双膝跪地行礼,可那缓慢的行动,却是不禁让人看着有些担心

    而此时,听到声音,顺承帝这是才转眸看了过来,接着一看跪在地上神情略有颓然的聂老相国,然后又看了眼旁边同样更着跪下了的聂瑾萱,脸色不由得又是一冷

    “老相国不是卧病在床吗?怎么现在跑过来了?怎么,病都好了?!”

    “微臣多谢皇上关心,微臣的身体不碍事的……咳咳……”

    “哼!不碍事?!既然不碍事,为什么之前都不上早朝,可现在又来到这里?!”

    显然,顺承帝此时是带着火气的。而此时,一听这话,却只见聂老相国颤颤的抬起头,然后一脸凝重而认真的看着顺承帝说道

    “皇上,实不相瞒,微臣今日进宫,实则是为了张贵妃一事而来……所以,就算微臣今天爬,也要爬到这宫里来,以免皇上铸成大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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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大胆!聂文浩!你别在朕面前倚老卖老,你也别以为朕不敢动你!”

    一听着聂老相国说‘铸成大错’四个字,顺承帝瞬间勃然大怒。

    “皇上,微臣不敢啊!可是就算皇上砍了臣的脑袋,也要让微臣把话说完……皇上,张贵妃入宫二十余年,侍奉皇上尽心尽力,为人性情最是宫内朝野尽知。可现如今,微臣虽然还不清楚皇上因何事动怒,但即便是看着张贵妃侍奉您二十多年的情义,也当给张贵妃一个解释的机会啊!否则,一旦皇上盛怒之下处决了张贵妃,又要如何和世人交代……”

    “交代?!朕做事为何要向世人交代?!”

    “可是皇上,就算是皇上真的要张贵妃死,也总得给了说法吧!”

    “说法?!朕现在不就是在亲自审问吗?!”

    说着,顺承帝一脸阴沉的看向后面被打的已然晕过去的玉珠

    “弄醒她!”

    “是!”

    顺承帝发话了,随即后面的两个太监赶忙应声,然后便动手将玉珠弄醒。见此情形,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聂瑾萱却是不禁咬了下唇,比了下眼睛,接着瞬间抬眼扬声说道

    “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正文 斗智:一
    聂瑾萱一脸从容和认真,但心里却也紧张非常,因为她知道,眼下并不是说话的良机。舒悫鹉琻并且,在周围的一众人当中,她聂瑾萱也不过是一个外人!

    而果然,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顿时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而跪在地上一直背对着她的殷凤湛,更是瞬间脸色一沉,然后径自用眼角的余光撇了她一眼

    偌大的院子里鸦雀无声。可随后还不等顺承帝说道,便只听一旁的云王殷凤锦冷哼一声,然后径自说道

    “三小姐,这里好像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吧。”

    上次在云王府,聂瑾萱当众送了陈燕儿一个送子观音。事后云王殷凤锦知道后,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如果不是陈燕儿拦着,想必殷凤锦早就上门和聂瑾萱算账了。因此,眼下逮到了机会,殷凤锦自然不会让聂瑾萱好过!并且,殷凤锦本来就是站在太子这一边的,而一旦张贵妃倒了,那这后宫自然就是段皇后一家独大,因此,他当然也不喜欢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聂瑾萱节外生枝!

    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瞬间转眸看了殷凤锦一眼,随后便又将视线落在了顺承帝的身上

    聂瑾萱没有说话,但一双眼睛却透着坚持。而对上她的眼,顺承帝却是瞬间眸底精光一闪,然后冷冷一哼

    “聂瑾萱,你要说什么?难不成也是要帮着张贵妃开脱不成?”

    “回皇上的话,瑾萱不是开脱!”

    “哦?不是开脱?!那你要说什么?”

    “是求证!”

    又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沉着。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听到这里,顺承帝先是一愣,但接着却瞬间笑了起来

    顺承帝笑的轻缓,但笑意却不打眼底。而半晌之后,却猛的笑容一敛,同时比着之前更加阴沉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聂瑾萱说道

    “聂瑾萱,你还真是胆子不小!求证?哼……既然这么说,你是肯定张贵妃是无辜的,朕做错了是吗?”

    此时的顺承帝,声音冷到极点。连着跪在旁边的聂老相国,也不由得身子颤了一下。顿时,聂瑾萱伸手扶了聂老相国一下,同时抬头再次对上顺承帝的眼

    “皇上,瑾萱敢说,不是因为瑾萱胆子大,而是瑾萱知道,皇上不会因为愤怒而错杀无辜!至于张贵妃是不是无辜的,瑾萱也不敢确定,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画人画虎难画骨,虽然张贵妃往日性情纯良,但也不能因为往日的温良而断定她没有错做事情,毕竟人都是自私的,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瑾萱不敢妄断!”

    “但是皇上,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不能否认的,就像刚刚家父说的那般,张贵妃入宫二十余年,侍奉皇上左右,第一,不说功劳也苦劳,所以皇上就算要杀,即便念着往日旧情也要充分说明杀张贵妃的理由不是?!这是一种恩情,瑾萱相信,皇上一代英明,不会不能理解!”

    “第二,张贵妃即便真的做了错事,可世人不知道,所以今天早朝才会出现朝中大臣求情的事情,这些大臣瑾萱不知道是谁,也不认识他们,但是瑾萱知道,他们也是因为不相信张贵妃会做了触怒皇上的事儿,才会甘当风险站出来说话的。因此,即便皇上身为真龙天子,万圣之君,想杀一个人更然不需要理由,可总要名正言顺吧!”

    “否则,天下百姓不知道,只知道向来温和的张贵妃就这么死了,朝中大臣人心惶惶,因为张贵妃无故都能死,那何况是自己呢?!而除了百姓,臣子,还有就是恭王和宸王两位王爷……毕竟皇上不要忘了,张贵妃是恭王殿下的母妃,也是亲手将宸王殿下养大的姨母。难道皇上真的想让两外王爷心里对皇上心存寒意不成?!”

    ……

    聂瑾萱的话说的平静,一如她此时脸上的神情,严肃而认真。而话里话外虽然听着都是很有道理,但却也无形中给顺承帝扣了一个仁德的大帽子。甚至仿佛就是说,如果今天顺承帝不让把事情调查清楚的话,那你顺承帝就会被人唾骂!

    聂瑾萱说的好听,但意思却也明显。可就算是知道,也不好反驳……因此,等着聂瑾萱这边话音一落,顺承帝瞬间眯了下眼睛

    “心存寒意?!你是说老四和老刘会对朕不满吗?”

    “皇上,不满倒是不会,毕竟他们是您的儿子。可是,心里难免会有介怀,这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话落,聂瑾萱也不等顺承帝再说什么,便瞬间眸光一转,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段皇后身上

    “再说,皇上也是否想过皇后娘娘的处境?!要知道,张贵妃身为贵妃之尊,在这后宫之中,也便只有皇后娘娘在其之上。而之前皇后娘娘和张贵妃因为兰才人之死一事,闹得有些不愉快。因此,如果皇上不分因由的处死张贵妃,那么保不准外人会认为,这事儿定然是皇后娘娘暗中使了什么伎俩,才会让皇上动怒将张贵妃处死……当然,瑾萱这么说是有些过分了,但瑾萱可以肯定,一旦张贵妃就这么死了,那么流言蜚语定然传遍整个后宫,而这世上没有秘密,后宫之后便是朝野,到时候皇后娘娘也就会背上了不白之冤啊~!”

    依旧不变的神色,而眼下聂瑾萱的这番话,看似在和顺承帝说,但实际上却也在提醒段皇后。而果然,等着聂瑾萱这话一落,却只见原本沉默不语的段皇后瞬间眼底精光一闪,随即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

    这一眼阴狠至极,恨不得将聂瑾萱生吞活剥了一般。但随后,却只见段皇后瞬间勾唇一笑,然后转头对着顺承帝说道

    “皇上,臣妾觉得聂家小姐说的有道理。毕竟张贵妃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侍奉皇上,而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儿,就算是皇上念着往日情义,也该查个清楚的。要不然,引得朝野上下不宁,终究不是好事儿……”

    说到这里,段皇后微微一顿,然后上前一步来到顺承帝的面前,同时双膝跪地

    “所以,臣妾肯定皇上给张贵妃一个机会!”

    ……

    段皇后开口给张贵妃求情了,见此情形,即便旁边的太子殷凤寒和云王殷凤锦即便再不情愿,但也只好跟着段皇后一起跪下来帮着求情。

    就这样,转眼的功夫,旁边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后宫妃嫔也纷纷跟了上来,接着不消片刻,院子里的众人便都跪了下来。

    众人各自心思。可眼下这个情形,顺承帝已然不好再坚持了。再加上之前聂瑾萱扣的大帽子,也让顺承帝心思松动不少,而眼下这般,也无疑给顺承帝找了一个极好的台阶!

    所以此时看着眼前的跪在地上的众人,顺承帝当真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转眸看了眼神情不动的聂瑾萱,随即低声说道

    “聂瑾萱,你当真是伶牙俐齿……哼,不过罢了,你说的也没错。再加上朕也不想皇后无端受牵连,好,那朕就给她一个机会,看看事实究竟如何!而一旦让朕查清了事实,到时候可别怪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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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承帝下了狠话。但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有了转机。

    随即顺承帝让众人平身,而考虑到聂老相国身体不好,更是赐了座位,让他坐到一旁。接着便让高才庸将事情的前后大体上重新当众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几天前的一个夜里,也便是初一晚上,顺承帝批点奏折直到深夜,事后起身来到后宫,而当时天色已晚,所以顺承帝便只想着到后花园走一走,但却是不想,就在路过永信宫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有亮光。随即顺承帝便以为张贵妃还没有休息,便直接走了进去……

    顺承帝没有惊动旁人,可就在走进永信宫的之后,顺承帝却发现光亮不见了,周围一片漆黑,接着就在一片黑暗中,只见眼前黑影一闪,接着顺承帝便只觉得头部一痛,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当时,顺承帝身边无人,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顺承帝便兀自醒了过来,随后一整夜便看到张贵妃从寝宫里走了出来!

    而事件至此,顺承帝虽然生气,但也并没有怪罪张贵妃。随即派人将整个永信宫,甚至整个后宫都封锁了起来,同时开始搜索……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袭击顺承帝的黑衣人没找到,却在永信宫的一间隐蔽的偏房里,找到了一个让顺承帝无论如何的都无法忍受的东西——那便是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的宁贵妃的灵位!

    张贵妃和宁贵妃是亲姐妹,妹妹祭奠亲姐本应该顺理成章。但早在当年,顺承帝便下了诏令,不许任何人再提宁贵妃一句!因此,就在看到那宁贵妃牌位的瞬间,顺承帝顿时怒了,随即便要将张贵妃打入冷宫!

    **
正文 斗智:二
    张贵妃虽然和宁贵妃是姐妹,但之前顺承帝有令,因此张贵妃如此行为说是欺君,也并不为过。舒悫鹉琻而当时顺承帝虽然盛怒至极,并且说是要将张贵妃打入冷宫,可却没有立刻下令,而是将张贵妃暂时软禁在了永信宫。

    当然,顺承帝也并非糊涂之人。事后念及此事,也觉得当时的决定有些草率,并且张贵妃在宫里这么多年,性情温良,人尽皆知。因此在几天之后,本来这事儿稍有缓和,顺承帝也想着让高才庸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弄错了……但却是不想,这边还不等高才庸去调查,昨天晚上却忽然有人发现,就在浣衣局后的一口废弃的井里,竟有一具宫女的尸体。而后经人辨认才知,那宫女竟是永信宫的宫女小青。

    小青是张贵妃除了玉珠之外,最为信任的人。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张贵妃被软禁的时候,小青却忽然死了,这不得不让人起疑。而更关键的是,就在小青的尸体被从枯井中弄出来的同时,竟发现小青的手里,竟然紧紧握着一个东西——一个古怪的桃木锥子!

    见此情形,大家纷纷赶到意外,而这时宫里的一些上了年纪的太监和宫女却惊叫失声,原来那桃木桩子,竟然就是钉魂桩!

    而小青是永信宫的人,可她手里竟然拿着钉魂桩,并且一联想到之前发现的宁贵妃的灵位……因此,顺承帝顿时勃然大怒,随即当场便要亲自将张贵妃一剑杀死。幸得高公公及时拦着,顺承帝才住了手。之后等早上下了朝,顺承帝便又来到了永信宫,誓要不能饶了张贵妃……

    ……

    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是这样。而此时,等着高才庸的话音一落,顺承帝顿时冷哼一声,然后目光阴沉的看了聂瑾萱一眼

    “聂瑾萱,这下你明白了吧!先是欺君,后又用恶毒之术祸乱宫闱,这等人,朕还留她做什么?!并且,朕现在在没将她处死,已然是格外宽待了,否则就算是凌迟,也绝不为过!”

    顺承帝一脸怒意。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眨了眨眼睛,随后径自沉思了起来

    聂瑾萱沉默不语,但此时的众人虽然都低头跪着,可却也都纷纷注意着聂瑾萱的一举一动,而随后等着片刻之后,聂瑾萱果然径自抬头,同时平静的说道

    “皇上,此事瑾萱认为有些古怪!”

    “哦?呵呵……古怪?有何古怪?”

    再次冷冷一笑,顺承帝脸色依旧。可随后聂瑾萱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眼看了下周围的众人,然后缓声说道

    “皇上,瑾萱可以一一说明,但瑾萱能否恳请皇上,让众人先都起身?尤其是家父,家父年纪大了,听到这事儿就立马赶了过来,再加上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可以。都起来吧!高才庸,给老相国赐座!”

    此时此刻,顺承帝倒是也不和聂瑾萱计较。而等着顺承帝话音一落,场上众人便纷纷起身,连着跪在地上已然不知道多久的张贵妃也被人扶了起来,聂老相国则在聂瑾萱的搀扶下坐到了小太监送来的椅子上……而等着这边聂老相国一坐下,聂瑾萱便也不用顺承帝催促,便径自上前一步

    “皇上,刚刚高公公所言,瑾萱听到了。但这件事前前后后看似环环相扣,但实际上,瑾萱却觉得漏洞百出!”

    “哦?!漏洞?”

    “是的,皇上!”

    神情不动的点头,随后聂瑾萱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低头敛眸的张贵妃

    “首先第一点,刚刚听高公公的说法,六月初一当晚深夜,皇上一人来到后宫,先是发现永信宫有亮光,所以觉得张贵妃还没有休息,便想着过去坐一坐,接着便被人袭击。然后等片刻之后再次睁眼,便看到了张贵妃从房里走出来……可是皇上,这不是很奇怪吗?皇上虽然当天晚上没有让高公公随行,但到了永信宫的时候,照理说永信宫应该也有守夜的宫人啊?!即便皇上没有惊动他们,可之后有人袭击皇上,他们就没有尖叫,或是保护皇上吗?!”

    聂瑾萱提出了第一个疑点,闻言,也不等顺承帝说话,旁边的高才庸便直接代劳的应声道

    “三小姐,这事儿不用您说,老奴也已经查过了。因为按照往常,宫里的各个殿内,确实是有宫人守夜的。可就是那天晚上,永信宫这边却真的没有人。之后一调查才知,是有人在夜里将那些守夜的宫人打发下去了……”

    “有人把他们打发下去了……难道说,那人是小青?!”

    “三小姐聪明,确实就是小青。”

    即便是高才庸,此时也不得不佩服聂瑾萱的精明。微微点头,然后便又说道

    “并且,从守夜的宫人那里还听说,这回并不是第一次,之前也有几次小青也会偶尔的在半夜的时候,将他们打发下去,并且没有说因由。只说是上面吩咐的,不能多问!而三小姐应该也知道,这永信宫除了玉珠,便只有小青最得张贵妃宠爱,所以这事儿定然是错不了!”

    “所以高公公觉得,小青是张贵妃的心腹,因此,小青这么做,也是张贵妃指使的。并且从不是第一次这样看来,也不应该是有人刻意诬陷……以至于到了最后,小青被人发现死在枯井里,也是因为她知道了太多,进而被人杀人灭口是么?”

    “三小姐所言不错。”

    倒是没有反驳聂瑾萱的说法,高才庸点头应声。可他这边话音刚落,聂瑾萱却瞬间眸光一眯

    “可是高公公,如果是这样,那高公公认为那天夜里又是何人袭击的皇上呢?”

    “那自然是这永信宫的人……”

    “所以按照高公公的逻辑,当天晚上的事情应该是……张贵妃深夜先让小青将守夜的人打发走,然后私下偷偷的设下灵堂,摆出宁贵妃的牌位。可就在这个时候,张贵妃惊觉皇上忽然造访,随即张贵妃匆忙熄了烛火,而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之前皇上看到永信宫有亮光,之后又没有了的事实……”

    “而随后皇上来到了永信宫的院子里,可这时,匆忙中的张贵妃害怕被皇上撞见自己所做的事情,便立刻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让手下人将皇上打晕,进而趁机先回房间里,然后再飞快的从房间里走出去,正好这个时候,皇上也醒了……高公公,刚刚瑾萱说的这些,应该没有错吧?!”

    “是的,却是如此!”

    有了之前那次,这一次,高才庸倒是已然习惯了聂瑾萱的聪明。可这时,聂瑾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话锋一转

    “错了高公公,这里面还有问题,并且是很大的问题……因为高公公您想,就算我们假设当时张贵妃却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听到声响,知道是皇上来了,那么高公公,如果您是张贵妃,您觉得您第一件事儿要做的是什么?”

    “呃……老奴不明白三小姐的意思……”

    被聂瑾萱忽然这么一问,高才庸有些懵了。而这时,还不等高才庸的话音落下,便只听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忽然在安静的院子里传了过来

    “第一件要做的是,将宁贵妃的牌位收起来!”

    ……

    说话的人是殷凤湛。而此时,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惊,随即纷纷看了过去。而这时,殷凤湛却是瞬间抬眸,然后看向了聂瑾萱

    而此时,聂瑾萱也闻声看了过去,随即便对上了一双幽深而熟悉的眼。而同时,一直站在角落,双臂环胸并且一直看着热闹的秦王殷凤莲也径自轻笑出声,然后扬眉笑着说道

    “是啊,当时那个情况,估计只要是个人,都能想到要先把惹祸的牌位收起来!毕竟父皇可是受伤了,之后定然会惊动宫内禁卫,然后一帮人就会把整个后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而这里面的重中之重,自然就是永信宫……”

    殷凤莲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却让所有人都听个清楚,而说到这里,殷凤莲更是笑得欢腾,接着转眸看向张贵妃,同时话锋一转

    “当然,除非张贵妃是个傻子,所以她忘了~!”

    殷凤莲说的嬉皮笑脸,而一听这话,恭王殷凤轩顿时跳起来叫道

    “你说谁是傻子呢?你才是傻子呢!”

    这些天因为张贵妃的事儿,殷凤轩是寝食难安,连着好几宿都没有睡觉。而眼下终于有些转机,却听闻殷凤莲说自己母妃是傻子,殷凤轩自然怒火中烧!

    可是头脑简单,并且一时被气到的殷凤轩忘了,在场的众人没人是傻子。自然知道殷凤莲说的是反话——毕竟,如果张贵妃真的是傻子,那她如何会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而屹立不倒,并且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位置?

    所以,张贵妃不傻,甚至说在张贵妃那

    温良的外衣下,隐藏着同样的精明心思,而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宁贵妃的牌位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正文 情势逆转
    事情果然大有蹊跷。舒悫鹉琻而面对着殷凤轩的叫嚣,殷凤莲却只是挑眉看了他一眼,接着便目光一转的看向旁边的聂瑾萱,那双透着不羁的眸子里,更是瞬间浮起了一抹显而易见的称赞和笑意!

    可此时此刻,在场的众人却是已然没人在乎殷凤莲是什么表情了。因为大家也都意识到问题确实有些诡异之处。尤其是原本脸色阴沉难看的顺承帝,这时也微微的皱起眉头,严肃的脸上隐隐泛起了一抹沉思

    而本来还想着和殷凤莲没完的殷凤轩,也在殷凤湛的眼神示意下闭上了嘴。接着在一片安静中,便只听聂瑾萱再次说道

    “并且,除了牌位之事大有古怪之外,还有一件事儿也让人匪夷所思,那就是当时皇上来到永信宫院子里的时候,周围已然变得一片漆黑,这时一道黑影闪过,然后瞬间打中了皇上的头,使得皇上晕倒在地……可是皇上,皇上您正直壮年,虽然当时周围很黑,可您站在院子里,而并非是某个狭窄或是有遮挡的角落,视野应该是开阔的。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人接近,皇上不可能没有发觉!”

    “但事实却是,皇上就那样没有丝毫征兆的被打到了,甚至皇上连对方的容貌都没有看到……所以,瑾萱认为对方定然不是普通人,或者说,对方至少应该是有些武功的。否则皇上怎么会没有发觉?!”

    聂瑾萱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质疑。可此时,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云王殷凤锦却是瞬间挑眉插话道

    “这么说,三小姐是觉得这永信宫里,有人会武功?”

    显然,殷凤锦是故意歪曲了聂瑾萱的意思。而他的那点儿小心思,聂瑾萱又岂会不知?!随即便只见聂瑾萱也眉头一动,然后转眸看向殷凤锦

    “云王殿下又何必说的这么顺耳?倒不如直接说,就算袭击皇上的人会武功,也不能保证不是永信宫的人,不就得了?!”

    当场戳破殷凤锦的心思,而话落,聂瑾萱也不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殷凤锦要说什么,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不过云王殿下放心,那人应该不是永信宫的人!”

    聂瑾萱说的肯定。可这时,原来脸色难看的殷凤锦却是笑了

    “三小姐就这么肯定?”

    “云王殿下,不是瑾萱肯定,而是事实确实如此……因为云王殿下以及在场的各位可以想想,如果永信宫真的有一个会武功的能人,甚至还听命于张贵妃。那么各位觉得,如果各位是张贵妃,会如何安排?!”

    聂瑾萱再次将问题扔了出来,而显然,这个时候有人已经等不及了,随即便只听殷凤锦有些咬牙切齿的催促道

    “三小姐有话便说,何必如此绕圈子?!”

    “好,那瑾萱便不绕圈子……如果瑾萱是张贵妃,那么定然知道拿出宁贵妃牌位这件事儿有多么危险。别说是让皇上知道,就算是任何一个外人知道,都将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威胁!而这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会武功的人,那么瑾萱定然会将这个人安排出去!也就是说,每当瑾萱要在夜里做这件事儿的时候,就会让那会武功的人守在宫外,以防止有人无意中闯入,或是意外窥得端倪!”

    “毕竟,会武功之人的耳力眼力要比普通人高出甚多,有些高手甚至在能听到很远之外,常人所听不到的声响和暗处的一些动静。那么,既然身边有这样的人,自然要用在最关键的位置上,这样一来,便也不会发生那天晚上的事情。因为早在皇上要往这边走的时候,张贵妃便已然会收到消息,进而马上收拾好东西,以免事情暴露。又怎么会出现当晚皇上来到院子里,张贵妃因为无计可施,而让手下打伤皇上的事情发生?!”

    “并且,打伤皇上之后,皇上定然会勃然大怒,进而封锁皇宫,而做为最关键的永信宫,自然会是搜查的重点。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加自掘坟墓?!而这样的事情,张贵妃又岂能设想不到?!”

    ……

    一连几个质疑,让眼下的情势骤然逆转。而等着说到这里,聂瑾萱更是上前一步,接着径自来到顺承帝的面前

    “皇上,一次是偶然,两次是意外,可眼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却太过蹊跷。所以瑾萱认为,此事定然是有人刻意陷害张贵妃,才会落得如此这般,因此,瑾萱恳请皇上彻底调查此事!”

    “毕竟,那暗施诡计之人,如果只是为了排除异己,打击张贵妃也就罢了。可对方一计接连一计,不止手段恶毒,对已然身死多年的宁贵妃不敬,甚至还竟敢打伤皇上,这等恶人,岂止是手段狠毒,根本就无视王法!连着皇上的万金之躯都敢如何下手,又有何事是做不得的?!所以,还请皇上三思!”

    眼下这般情形,如果只说张贵妃已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了。而作为一个拥有至高权利的掌权人,没有什么会比别人对他的蔑视,更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顺承帝原本略微平缓的脸色,顿时再次现出了阴霾!只不过,这一次却已然不是对着张贵妃,而是对着那暗中使计之人

    “好!既然如此,那朕也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竟然连朕都不放在眼里!”

    话落,顺承帝瞬间眸光一挑,然后直直的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聂家丫头,那你已然看出端倪,那依你之见,接下来要如何?!”

    当着众人的面儿,顺承帝竟然说出了这番话。显然,顺承帝已然相信了聂瑾萱!所以,等着这话一落,在场的段皇后和太子殷凤寒等人脸色瞬间一变,而聂老相国和殷凤莲则暗自松了口气,连着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的张贵妃,这时也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随后微微抿嘴透出了一抹笑意

    可就在这所有人之中,却是只有殷凤湛,脸色沉默,抬眼看向聂瑾萱,但一双眼底,却隐隐透着让人摸不清的深邃。

    而此时,感受到他的目光,聂瑾萱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但随后便又将视线转了回来

    “皇上,眼下疑点重重,可是要查却并不简单。毕竟之前高公公曾经应该调查过,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么可以想见,对方定然将事情做得严丝合缝,否则依着高公公的能力,不可能没有线索……因此,瑾萱认为,眼下如果还是将之前的事情查一遍,应该也是同样的结果。那样的话,倒不如从后往前查,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从后往前查?……你想查那个死去的宫女?”

    “是的皇上!”

    听着聂瑾萱这么说,顺承帝也利落明白了她的意思。而随后聂瑾萱恭敬应声,接着便转头看向高才庸

    “高公公,之前听闻高公公说过,就在昨天晚上,有人在浣衣局后面的枯井里发现了小青的尸体,那么请问,那发现尸体的人是谁?”

    “是浣衣局的一个小宫女。”

    “这人高公公可有调查过?”

    “调查过了,那宫女进宫不过一年,一直都在浣衣局,人很老实,所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高才庸是何等精明的人?聂瑾萱一开口,他便知道她要问什么。问听到这里,聂瑾萱也是点了点头,但随后却又说道

    “那能否请高公公将那宫女带上来,瑾萱想问那她一个问题。”

    “呃……这个……”

    听到聂瑾萱的要求,高才庸略有踌躇,随即转头看了下旁边的顺承帝,接着见顺承帝点头了,然后高才庸这才应了一声,然后便让人将对方带上来。

    宫里的人都是做事利落的。随后不多久,便只见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宫女低头走了进来。

    那小宫女肤色白希,脸上有些小雀斑,五官平平,却是一副老实的模样。而此时一进了永信宫,看着眼前顺承帝和皇后以及众妃嫔皇子都在,那小宫女顿时有些慌张了起来,略显颤抖的上前,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奴婢……奴婢见过皇,皇上……”

    显然,在宫里待了没多久,这小宫女也是甚少接触皇上和皇后等人。所以忽然被叫了过来,心里难免胆怯。而此时,看着眼前的小宫女,顺承帝却是皱了下眉,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

    这时,聂瑾萱也不客气,直接迈步来到那小宫女身旁,然后缓声问道

    “请问你就什么名字?”

    “呃……奴婢……奴婢名叫春,春娥……”

    “春娥姑娘是吧~,真是个好名字……不过,现在我要问春娥姑娘一个问题,还请春娥姑娘如实回答,当然,春娥姑娘也不用怕,有什么说什么便好,不用有所隐瞒就是了。”

    “是,是……奴,奴婢知道……”

    br>聂瑾萱声音和缓,脸色温和。所以在对了几句话后,那名叫春娥的小宫女也略微平静了下来,甚至等着话音一落,还有些羞怯的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而一对上她的眼,聂瑾萱也是勾唇和气的一笑,然后缓声问道

    “请问春娥姑娘,昨晚你是如何发现浣衣局后的枯井中有尸体的?”
正文 手段恶毒
    聂瑾萱问的直接,可显然春娥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丫鬟,所以顿时愣住了。舒悫鹉琻见她如此,聂瑾萱倒也不急,勾唇又是一笑,然后再次缓声说道

    “春娥姑娘别急,其实我的意思是……昨晚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色也黑了。可在那个时候,春娥姑娘为何回去浣衣局的后院儿呢?而如果春娥姑娘不去后院儿,又如何发现了那具尸体?毕竟那具尸体可是在枯井里啊,所以我想,当时春娥姑娘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吧,春娥姑娘你说是吧?”

    聂瑾萱慢慢的引导。而这回,春娥总算是明白了。但就在明白了之后,却是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

    “呃……这,这位小,小姐……奴婢去后院儿,其实并不是有什么事情……”

    “哦?没事儿?!那既然没事儿,春娥姑娘为何那么晚了还要过去呢?”

    春娥的话,让聂瑾萱意外,但同时又在意料之中。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追问,春娥却忽然有些欲言又止,然后便又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见此情形,站在旁边心急的殷凤轩顿时想直接冲过来,可就在这时,却见聂瑾萱直接抬眸瞪了他一眼,然后瞬间神情一转的低头温和的对着春娥小声说道

    “春娥姑娘,别怕。你只要实话实说便好,我聂瑾萱可以给春娥姑娘保证,只要你说了真话,没人会怪罪你的~!”

    “……真,真的吗……”

    “嗯,当然!”

    聂瑾萱的温和果然打动了春娥,而随后却只见春娥缓缓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再又踌躇了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

    “其实,其实昨天晚上……奴,奴婢是和别人有约,所以才出去的……”

    “有约?”

    “是,是的……”

    有些颤抖的点了下头,然后春娥才又说道

    “一年多前,奴婢和同村的红儿一起进宫。不过红儿聪明还认字,所以一进宫便被安排到了宫里去服侍主子。而奴婢蠢笨,便只好被安排在浣衣局。而宫里有规矩,不让宫里的宫人随意乱跑,所以白天的时候,奴婢也不好和红儿见面,以免被管事姑姑抓到了受罚,便只得和红儿约好,每逢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便出来见面,聊聊心里话,要不然奴婢实在是熬不住……”

    “而昨天晚上,奴婢和之前一样,等着一入夜,周围的人都睡了,便起身走出了房间。可谁想到,就在这时,奴婢却忽然看到了一道人影忽然从院子外面跑了过去……”

    春娥的声音很小,但话说的倒也完整。而听到这话,聂瑾萱却瞬间眸光一闪

    “你看到一道人影?”

    “是的,是一道人影……所以,当时奴婢有些奇怪,就跟了上去,然后跟到了浣衣局的后院儿,可这时黑影却没有了,随后奴婢好奇,就,就四处看了下,结果就……就发现了……”

    ……

    战战兢兢,春娥总管是将事情说了出来。随后聂瑾萱又问了她一些事情,接着就让人将春娥带了下去。

    而等着春娥一走,聂瑾萱便直接转头对着顺承帝说道

    “皇上,事情果然有问题。不过,在说这事儿之前,瑾萱想和高公公讨教一件事情。”

    聂瑾萱有疑惑。闻言,顺承帝顿时眉头一动,然后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高才庸,接着点了点头

    “问吧。”

    “是。”

    恭敬应声,聂瑾萱便径自看向高才庸

    “高公公,请问之前高公公提到过,在小青的尸体上,发现了钉魂桩……请问这钉魂桩是什么?”

    聂瑾萱是真的不懂,可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却不由得都愣住了。而高才庸更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然后才径自解释道

    “原来三小姐是问这个……其实钉魂桩是一种咒术。据一些懂行的术士所说,如果一个人死后怕他出来闹事儿的话,就用桃木制成的木桩子,将他钉在棺材里。或者从坟墓外面从上到下直接钉上也可以,这样一来,就会将那死人的魂魄钉住,不会再出来捣乱……”

    “当然了,这魂魄被钉住了,虽然是不会出来闹事儿了。但同时,也会让死者不得入地府,因此,这死者是即成不了孤魂野鬼,也不能投胎转世,因此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钉魂桩了,因为太恶毒了……”

    古人最忌讳的事儿,其实无外乎有两件:一是活着的时候,后继有人,传宗接代。二是死了之后,入土为安,投胎转世!而一个人如果死了,连着投不了胎,那可是最为恶毒的诅咒!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立刻明白了。

    其实本来聂瑾萱在听到钉魂钉三个字的时候,便知道这东西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恶毒,竟然会想到这一招!

    当然,聂瑾萱并不迷信,所以对于什么魂魄,什么不能投胎转世之类的事情,并不相信。可现在的关键是,她不相信没有用。而是周围的人都信,并且顺承帝也信,所以才会让顺承帝如此勃然大怒。

    毕竟,之前家父曾说过,宁贵妃是顺承帝一生最爱的女人。而聂瑾萱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会让顺承帝连着宁贵妃死了,都不让别人祭奠她。也许是恨,也许是恼,但不管怎么说,即便顺承帝再恨再恼,也定然不会允许别人对宁贵妃做这样的事儿!

    因此,想到了这里,聂瑾萱当下心中了然。随即在微微沉思了片刻后,便径自看向顺承帝说道

    “皇上,想必之前在发现小青尸体的时候,皇上以及各位定然会觉得,小青的死,定然是张贵妃杀人灭口。毕竟,之前是小青将晚上守夜的宫人都遣走的。而这无疑说明,在整件事情中,小青知之甚详。所以张贵妃害怕了,便将小青灭口……可是皇上,这样做的话,是有很大风险的!”

    “毕竟,在昨晚之前,张贵妃虽然一直被软禁,甚至要被皇上打入冷宫,但实际上情况已经趋于缓和。并且之前皇上只是一时怒极,所以才会下了重口。可当时间流逝,皇上渐渐冷静下来,想必不需要瑾萱在这里班门弄斧,皇上也定然会明白这里面事有蹊跷,进而放过张贵妃。而这样的事情,瑾萱觉得张贵妃心里也清楚,所以才会一直都没说话,因为张贵妃侍奉皇上二十多年,自然了解皇上。并且张贵妃也相信皇上,相信等皇上冷静之后,自当还了她清白!”

    帮着别人说好话扣帽子,着实是个技术活。而聂瑾萱平时很少这样,但却并不表示她不会!

    “张贵妃相信皇上,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眼看着事情有所转机的时候,小青却忽然死了……那么请问皇上,在小青没死之前,有人怀疑过她吗?还是说,有人怀疑过张贵妃使用了钉魂桩之类的咒术诅咒已死多年的宁贵妃吗?!没有,应该是没有吧!可为什么在没有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张贵妃还要杀小青灭口呢?而这样做的后果,无疑是引火烧身啊!”

    ……

    聂瑾萱言之凿凿。可这时,一道冷笑声,却忽然打断了她

    “哼……三小姐说的不对吧!那小青之前便被查出是遣退了守夜宫人的人,又何来不受怀疑呢?而张贵妃知道事情败露,小青被人捏了把柄,所以之后只要仔细一盘问,保不准就会将事情说出来,而这自然是张贵妃不想看到的。所以杀人灭口,也是情理之中吧!”

    说话的自然还是云王殷凤锦。而一听这话,旁边的殷凤轩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可还不等他开口,便只见聂瑾萱眸光一挑的看了他一眼

    “那么说,如果是云王殿下,云王殿下就会杀人灭口吗?!”

    “你……”

    “可是殿下不要忘了。小青虽然当时却是有嫌疑了,被盯上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动!否则一旦她出事,无异于在告诉所有人自己有问题。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借口,因为人都死了,除了灭口又能是什么?!所以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愚蠢之极,而瑾萱不认为张贵妃是愚蠢的人,因此自然不会这么做!”

    几句话将殷凤锦堵的哑口无言。随后聂瑾萱更是顺着这个话头儿,接着说道

    “所以,在这个时候,杀了小青,绝非明智之举。可小青却真的死了。所以皇上,瑾萱认为除了有人刻意陷害,再无其他!”

    “同时,小青死了也不要紧,或者说,小青即便死了,皇上会怀疑张贵妃,但不会动了杀机。而真正让皇上动了杀机的是小青死的时候,身上带着的钉魂桩……毕竟,在小青的身上发现钉魂桩,再联想到之前曾在永信宫找出宁贵妃的牌位,那么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张贵妃在那天夜里并不是祭奠宁贵妃,而是在诅咒宁贵妃

    ,可宁贵妃毕竟死了那么多年了,所以便也只好用牌位代替!”

    “这是在知道钉魂桩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想到的事情。可是皇上和各位不要忘了,小青是被张贵妃灭口的,而根据刚刚春娥的说辞,她只看到‘一道’黑影,也就是说,当时的情况,并非是小青在躲避别人的追杀,而是当时的小青已经死了,而凶手正抱着小青的尸体弃尸!可如果当时小青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在她身上发现至关重要的钉魂桩呢?!”
正文 阴霾散去
    聂瑾萱刻意加重了‘一道’两个字的声量。舒悫鹉琻而眼下周围的也都是聪明人,自然瞬间便明白了聂瑾萱的意思!

    吟哦,如果当时春娥看到的是两道影子,那么可想而知,定然是小青在前面跑,后面有人在追杀她。而这样一来,也便能解释,为什么小青身上会有钉魂桩的事情了。因为小青是带着钉魂桩跑了,张贵妃害怕小青背叛自己,进而杀之灭口。

    可现在的情况是,当时只有一道影子,然后就发现了小青的尸体,那么当时春娥看到的便也只有一个可能:凶手杀小青灭口,然后抱着尸体抛尸。经过浣衣局被春娥看到,春娥好奇跟上去,然后发现尸体……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那就是凶手杀小青灭口,定然不会留下钉魂桩这么重要的东西。可现在小青身上却有,那便只有陷害一个解释!

    凶手杀死关键人物小青,然后将钉魂桩放在小青身上……甚至聂瑾萱都有些怀疑,那凶手是不是在之前便知道春娥和红儿两人私下见面的事儿,然后特意在那个时候特意在浣衣局门口路过,进而引起春娥的注意!否则后宫这么大,为什么凶手一定要将尸体藏到浣衣局的后院儿?!直接扔到后山的乱风岗不是更好?!

    宫里是个落片叶子都能死人的地方,而处理死人,更是习以为常!可现在小青这么关键的人物,竟然被发现了,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聂瑾萱如此心思,而在场的众人即便不能明白十分,但至少七八分还是料想的到的。所以一时间,偌大的院子里,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可事情到了这里,却并没有结束。毕竟眼下只是找出了问题,却没有找出凶手。所以在微微整了整神情后,聂瑾萱便又看向高才庸说道

    “高公公,请问在发现小青后,可有查验尸体?”

    “有的。据仵作说,小青是被人从后面刺中要害而死。”

    “那可否现在将小青的尸体太过来,瑾萱想当众重新确定一下。”

    聂瑾萱提出要求,闻言,高才庸转头看了眼顺承帝,然后便径自安排了下去。随后没过多一会儿,便只见两名皇宫侍卫便将小青的尸体抬了上来。

    ……

    小青的尸体被放到木板上,上面盖着白布。见此情形,聂瑾萱倒也没说话,径自上前,然后一手拿过旁边小太监准备的羊皮手套,接着伸手将白布掀了起来

    聂瑾萱开始验尸,专注的神情透着无比的认真和沉着。而随后知道半个时辰后,聂瑾萱终于站了起来。而这时顺承帝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追问道

    “如何?之前仵作可有验错?”

    “没有错,小青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的戌时左右。致命伤在背部,而根据伤口的细节和用力的方向看,凶手力量很大,凶器应该是类似匕首长度的短刀……”

    “而死者的伤口干净利落,想来凶手定然是个练家子。并且,从小青的指甲中发现了一些血迹,想来定时凶手在一击杀死小青的同时,小青惊觉,然后抓伤了凶手……”

    聂瑾萱沉声说道。而听到这话,顺承帝阴鸷的眼底瞬间一闪,接着转头看向旁边的高才庸

    “给朕查!现在就查!将所有身上有抓伤的人,都给朕找出来!”

    “是!”

    *******************************************************

    事情的真相终于有了眉目。而之后要查找那杀死小青的凶手,便也不是聂瑾萱的事儿了。所以等着高才庸带人下去,顺承帝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然后简单的几句话,便径自离开了。

    当然,在离开之前,顺承帝也赦免了张贵妃,并且多加安慰。顺承帝一走,段皇后和太子等人自然也不会留下,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张贵妃,然后便也离开了。随后紧接着其他一众妃嫔,只不过她们可没有段皇后的嚣张,便也只能马后炮似的说一些好听了,然后还不忘巴结两句。

    就这样,转眼的功夫,之前还人满为患的永信宫院子里,顿时清净了下来。随即张贵妃让人将打的已然昏迷的玉珠扶进房间,然后便来到了聂瑾萱面前

    “瑾萱,真没想到,到了最后关头,还是你救了本宫。”

    此时的张贵妃,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说话的同时,更是亲切的握住了聂瑾萱的手,一如当初!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也只是微微一笑,接着缓声说道

    “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之前,娘娘对瑾萱也是十分照顾不是?所以眼下瑾萱如此,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即便不念往日情谊,可瑾萱相信,以娘娘的平品性,自然也做不成那等恶事来。所以瑾萱只不过是说明真相而已~!”

    妄自居功的事儿,聂瑾萱可不会做,即便真的是她帮了张贵妃,但也不会自鸣得意。而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张贵妃更加感觉不已,连握着聂瑾萱的手,也紧了两分。

    “行了,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本宫不糊涂,谁对本宫好,谁救了本宫,本宫心里清楚的呢~!”

    话落,张贵妃松开握着聂瑾萱的手,然后缓步来到后面的聂老相国面前

    “这次多亏老相国出手相救,甚至不惜带恙之身进宫面圣,这等恩情,本宫感激不尽。”

    张贵妃说着,说罢随即躬身对着依旧坐在位置上的聂老相国鞠了一躬。见此情形,聂老相国连忙伸手扶着椅子起身,然后笑着说道

    “贵妃娘娘这是为何?微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不顾挂齿,贵妃娘娘可千万别这样,微臣受不得,受不得啊!”

    聂老相国在朝中也是向来谦虚的人,此时自然不会妄自尊大。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张贵妃自然不能因为聂老相国的几句谦虚之词,便抬了身份,随即又是一番好生道谢,神情态度自当真诚至极。

    ……

    张贵妃被赦免,盘旋在永信宫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随后张贵妃便将聂家父女请进殿内,便又是好一番说话。

    就这样时间过的飞快,而随后考虑到聂老相国的身体,张贵妃也不好多做久留,然后便让人将聂老相国送了回去,并严加嘱咐将聂老相国送回府中,但却是将聂瑾萱留了下来。

    见此情形,聂老相国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是米米一笑,然后便走了。而等聂老相国一走,张贵妃这才转头拉过聂瑾萱的手说道

    “瑾萱啊,哎,本宫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

    “哎呀贵妃娘娘,瞧您说的。瑾萱都说了,这是瑾萱应该做的,也是能做的,总不能看着贵妃娘娘受冤不是?!所以……”

    面对着张贵妃再一次道谢,聂瑾萱真心不知道说什么好。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把话说完,便只听一道说话声,瞬间从对面传了过来

    “哼!话说的还真是好听!”

    那声音透着轻蔑和鄙夷。闻言,原本和张贵妃说话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转头,却发现刚刚说话的正是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恭王殷凤轩!

    而此时,看到聂瑾萱在看着自己,殷凤轩也不甘示弱的斜眼瞄向她。同时再次开口道

    “可惜,还不知道她这心里面,藏着什么弯弯绕……”

    “你给本宫住口!”

    显然对于聂瑾萱,殷凤轩始终都没什么好感。虽然刚刚是聂瑾萱救了张贵妃,可他却并不领情。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脸带笑意的张贵妃顿时一变,随即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沉声打断了他

    见此情形,殷凤轩顿时不干了,随即忍不住对着张贵妃叫道

    “母妃,你干嘛护着她?!我告诉你,这女人真心没按什么好心,她……”

    “够了!你给本宫闭上你的狗嘴!这次如果不是瑾萱冒着危险站出来给本宫出头,本宫现在早死了!”

    “母妃!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没有她,母妃……”

    “闭嘴!你是想说,如果今天不是瑾萱,本宫也会脱险吗?!那本宫问你,如何脱险?靠你吗?”

    听着殷凤轩越说越过分的话,张贵妃真的是生气了。连着一张向来温和慈祥的脸,也顿时染上了一抹寒霜。而被张贵妃这么一骂,殷凤轩顿时哑口无言。而此时看着他不说话了,张贵妃这才微微缓和了些,然后待片刻之后,才又说道

    “行了,你也给本宫出去,省的在这里惹本宫生气!”

    张贵妃受不了殷凤轩的态度,而一听这话,殷凤轩

    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是顿时也生起气来。随即猛的从位置上站起身,同时不悦的吼道

    “哼,走就走!”

    说罢,殷凤轩还不忘转头瞪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便气呼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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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好几章没看到闷骚了,下章拉他出来溜溜~
正文 相见无言
    殷凤轩被张贵妃赶走了,偏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舒悫鹉琻而此时,看着殷凤轩离开的背影,坐在位置上的张贵妃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转头才又低着聂瑾萱说道

    “哎,瑾萱啊,轩儿就是那个倔脾气,你别搭理他,他就是狗嘴不吐象牙,瑾萱你可不要在意啊~!”

    虽然刚刚说的凶,但毕竟是自己儿子,所以等着殷凤轩一走,张贵妃自然还是要安抚聂瑾萱两句。闻言,聂瑾萱却是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随后,张贵妃和聂瑾萱又是亲切的说了两句,可说着说着,张贵妃却是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两眼,然后忽然径自说道

    “行了,你们都先出去。”

    张贵妃这话是对着房里的一众侍候的宫人说的,随即众宫人径自行礼,接着便悄然了走了下去。而等着她们一走,张贵妃这才朱唇一抿,然后再次拉过旁边聂瑾萱的说

    “哎,瑾萱啊,现在本宫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想那小青,跟了本宫少说也有八*九年了,可到头来……”

    张贵妃有些感概,但说到了这里,却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算了,就像瑾萱你之前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本宫也是有教训了。不过瑾萱啊,其实本宫今天将你留下来,除了要好好的谢谢你之前,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儿……”

    “另外一件事儿?”

    对视着张贵妃的眼,聂瑾萱有些疑惑,而这时便只听张贵妃缓声说道

    “本宫想和你说的是湛儿的事情……瑾萱啊,眼下这里没人,你和本宫说实话,当初你为何要离开湛儿?”

    当初顺承帝为了皇室颜面,所以对外说是殷凤湛休了聂瑾萱,但张贵妃却明白事实并非如此。只不过,张贵妃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聂瑾萱要坚持离开!毕竟,张贵妃活了大半辈子,却是从来没听过哪一个女子,主动提出分手的!

    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一愣,但接着却微微敛下了眸子

    “娘娘,这个……”

    “瑾萱啊,你就实话实说好了……哎,其实这事儿,本宫早就该问了,只是一直都想不好该如何开口,才会拖到现在……”

    张贵妃越发真诚,而听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握住了张贵妃的手

    “娘娘,有些事情瑾萱不想说,但瑾萱只想告诉娘娘,也许在当初提出和离的时候,瑾萱是冲动了,可是事到如今,瑾萱却不再后悔了……毕竟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人就可以的。夫妻是两个人,同命运,共进退。如果做不到,倒不如早分开。否则一世虚度,又能如何呢?”

    她和殷凤湛的事情,聂瑾萱不想多说,毕竟有些事情,是说不出口的。并且她也没有权力和张贵妃去抱怨什么。而张贵妃虽然心里担心,可听着聂瑾萱不想多言,便也不好再穷追不舍的追问下去。

    随后两人又说了些话,张贵妃便说是要去看看玉珠,然后便让人带聂瑾萱到隔壁的暖阁休息一下。说是晚上一定要请聂瑾萱吃过了晚饭,再送她回去。聂瑾萱盛情难却,便也只好应下。

    **************************************

    聂瑾萱跟着两个小宫女来到了暖阁。而因为之前聂瑾萱帮忙张贵妃的事情,所以那两位小宫女对聂瑾萱也极为客气,甚至眼底还透着一抹崇拜之色。

    对此,聂瑾萱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后等着两个小宫女走了,聂瑾萱便径自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休息。

    折腾了一天,聂瑾萱是真的有些累了。所以一靠在软榻上,聂瑾萱便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但一闭上眼睛,聂瑾萱非但没有睡着,反倒是不禁想起张贵妃的事情来!

    其实,张贵妃遭此劫难,确实让人匪夷所思!而且,这般诡异的布局,狠辣的手法,却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可张贵妃身居高位,又有殷凤轩和殷凤湛两位王爷做靠山,在宫里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放眼整个后宫,敢对张贵妃下手的,除了段皇后,聂瑾萱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段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要除掉张贵妃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在时隔了几天后才派人杀了小青?!要知道,如果在当时初一事发后的第二天,便让人杀掉小青的话,那么在皇上最盛怒之下的时候,再看到了那支钉魂桩,那么不用问,张贵妃是死定了!

    但事实呢?!事实却是,在初一当晚事情发生之后,又过了好几天,小青才被杀!而这个时候,皇上已然从最开始的盛怒,稍微缓和了一些。所以后来再次发现小青的死,发现钉魂桩,顺承帝虽然大怒,要处死张贵妃,但实际上却没有……当然,这其中高才庸也发挥了不少作用。但如果是之前事发的第二天便杀了小青的话,想必别说是跟随了顺承帝几十年的高才庸,就算是任何人,也阻挡不了顺承帝已然升起的杀机!

    所以,为什么?!如果说之前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真的是段皇后,那么她为何在关键时刻没有乘胜追击?反倒是给了张贵妃喘息的机会?!难道说,段皇后的目的并非是除了张贵妃,而是为了别的?可有什么事儿,比除掉自己的一个几十年的老对头更重要?!

    难道说,是段皇后没有想到这些?不,不可能!连着之前那么狠毒并且严丝合缝的计谋都想得出来,段皇后又岂能将这么明显的漏洞算错?并且,之前这场阴谋虽然手段,安排各方面都是妙的恰到好处。但让聂瑾萱心悸的却是段皇后算准了顺承帝的心思!

    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动杀机,什么时候情绪缓和……如果这一切都是段皇后做的,那她真的对顺承帝了解的相当深刻!可越是这般了解顺承帝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在初一当晚的事发后,何时杀死小青,才会给张贵妃最致命的打击呢?

    道理说不通,而这也很好的证明了一件事儿——这件事绝非要陷害张贵妃这么简单!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聂瑾萱却是如何也想不清楚了!所以不由得,依靠在软榻上的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可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聂瑾萱却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古怪,仿佛是有一抹炙人的视线正在看着自己,顿时,聂瑾萱不禁将眉头皱的更紧,同时睁开眼眸,但就在睁开眼的瞬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冷然而熟悉非常的眼!

    “……你?!”

    是的,眼前出现的男人,正是殷凤湛!而此时,他就站在软榻的旁边,微敛着眸光,静静的看着她,瞬也不瞬!

    那目光里透着深邃,神秘,和欲言又止……而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一惊,然后猛的坐起身子,飞快的整理一下身上稍显凌乱的衣衫

    “……有事吗?”

    聂瑾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而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殷凤湛却只是抿了下性感的薄唇,然后低声说道

    “姨母让我拿一下东西。”

    “……哦……”

    原来是张贵妃让他来的……

    心里这么想着,随后聂瑾萱却是应了一声,接着便将目光转到一旁。而此时,看着聂瑾萱不再看着自己,殷凤湛眼底不禁泛起一抹幽光,然后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间柜子前,打开柜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放进了怀里

    东西拿到了,随后殷凤湛便又转过身子,而目光也不禁再次落在了聂瑾萱的身上,接着再又沉默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后,殷凤湛终于开口低声道

    “……谢谢你……”

    “宸王殿下言重了。这句话张贵妃已经和瑾萱说过了,所以宸王殿下大可不必。再说,瑾萱帮忙也是因为相信张贵妃,并且,张贵妃向来对瑾萱礼遇有加,瑾萱总不能看着张贵妃无端蒙冤……所以,瑾萱也不过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宸王殿下切莫再说了。”

    低着头,聂瑾萱的一番话说得顺遂。而说话的同时,却也没有抬头看殷凤湛一眼。而此时,听到这话,一直面无表情的殷凤湛却是瞬间脸色一凝

    “所以……你是说,你只是为了姨母?”

    “呵……要不然宸王殿下以为呢?”

    轻轻一笑,随后聂瑾萱却是樱唇一抿。接着径自从软榻上站起身,然后缓声说道

    “不好意思宸王殿下,之前贵妃娘娘曾留瑾萱吃晚膳,不过瑾萱刚刚想起家里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所以要急着赶回去,因此拜托宸王殿下代为帮瑾萱给贵妃娘娘传一个话,就说瑾萱先回去了,他日再进宫想贵妃娘娘赔罪!”

    说着,聂瑾萱福身对着殷凤湛行了一个礼,接着便径自低头敛眸的走了出

    去……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却只见殷凤湛脸色猛的一僵,随即想也不想的一把抓住了她

    “等等!”
正文 不够爱你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殷凤湛近乎反射性的出手,低声的开口,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那是殷凤湛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舒悫鹉琻仿佛脑子里在那一瞬间对他发出了指令,告诉他,不想让眼前这个女人离开!

    而此时,被殷凤湛瞬间一把抓住,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愣,瞬间转头,然后再次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但随后却是微微用力一甩,不轻不重的挣脱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钳制

    “宸王殿下,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樱唇微抿,聂瑾萱一脸淡然的说着。而听到这话,殷凤湛仿佛却是瞬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随即眉头一动

    “我有话和你说。”

    “抱歉宸王殿下,瑾萱有些累了,有事情下次再说吧。”

    此时此刻,聂瑾萱不想和殷凤湛说话。所以话落,聂瑾萱便又要转身离开,而见聂瑾萱如此坚持,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同时再次出手将她拦下

    “你站住,我说过了,我有话和你说!”

    嗓音越发阴沉,这时殷凤湛有些动怒的征兆。可一听这话,原本还坚持着神情和缓的聂瑾萱,也不由得将脸色撂了下来

    “宸王殿下,你这是何意?我说了,我有事儿!怎么?殿下还要强人所难不成?”

    “不要找借口,我知道你在躲我!”

    “躲你?!好,就算我在躲你,又当如何?”

    瞬间挑眉,聂瑾萱回视着眼前男人的眼。而此时,一见聂瑾萱动怒了,殷凤湛却是不禁再次紧抿了下薄唇,然后在微微沉默了片刻后,才又说道

    “还在生气?”

    殷凤湛恢复了冷静。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见此情形,殷凤湛手上微一用力,便瞬间将聂瑾萱扯进了自己怀里

    “说话!”

    不想看着她沉默的眼,面无表情的脸,殷凤湛忍不住开始催促。可这时,一听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终于有了反应,但却只是冷冷一笑

    “说话?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滚!”

    “……”

    没想到聂瑾萱会这么说,殷凤湛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又是唇角一勾,然后径自说道

    “怎么?不爱听了?!但几天之前,你不是也这么和我说来着吗?现在我原话奉还,你就不高兴了?哼~,宸王殿下还真是任凭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啊!”

    虽然不想说,但憋在胸口几天的闷气,聂瑾萱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而殷凤湛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便知聂瑾萱还在生之前的气,随即不由得神情僵硬的动了下嘴角

    “那你要如何?”

    “我要你滚!”

    “……不行!”

    “不行?!好,那我滚!”

    说着,聂瑾萱再次作势挣脱殷凤湛的钳制,便要离开,但却被早有防备的殷凤湛死死的抓住,动弹不得。

    殷凤湛从来都是一个执着的男人。他不想让聂瑾萱走,聂瑾萱自然走不了。而再次被他拉住,聂瑾萱顿时心里有了火气,随即转头瞪向殷凤湛说道

    “殷凤湛,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

    “不想怎样,你就放手!”

    “不放。”

    “你……你怎么这么无赖?!”

    聂瑾萱被气得不行。而这时,殷凤湛却是瞬间一个用力,然后将她扯进了怀里

    “我只想你说话。”

    此时此刻,殷凤湛脸上透着严肃和认真。而对上他的眼,聂瑾萱也越渐冷静了下来,随即抿了下樱唇,接着缓声说道

    “殷凤湛,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我觉得,我们两人也许不太适合……”

    “什么意思?”

    原本平静的语气,瞬间变得冷凝。而见他如此,聂瑾萱却只是敛上了眸子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你让我觉得,你始终都不相信我!”

    说着,聂瑾萱眸光敛起,然后看向近在咫尺的殷凤湛

    “不,不只是对我,你连张贵妃也不信,虽然你平日里表现的很尊敬她……要知道,这次有人陷害张贵妃的事情,其实不用我出面,你也能解决的不是吗?!毕竟,依着你殷凤湛的心思,你不可能找不出那些漏洞,可你做了什么?你只是表面上做着求情,但实际上你却没有为张贵妃说过了 一句话!……所以,你不相信一手将你养大的张贵妃,更加不相信我聂瑾萱,否则之前你也不会让我滚!”

    聂瑾萱有些激动,但随后却将头转到一边,稍微冷静了一下,然后才又转了回来

    “当然,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你和皇上一样,在事情发生后的一瞬间,你也会怀疑张贵妃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你母妃宁贵妃不利的事情,但不管如何,你都不能让我滚!殷凤湛,你知道吗?你当时的那一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你根本不将我聂瑾萱看做自己人,代表着我聂瑾萱从来都没有走进你的心里!而你连信任都吝啬给我,你我如何一起走下去?!”

    ……

    说不上生气,但聂瑾萱的心里却有一股火一直在燃烧。

    “所以殷凤湛,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这不是我聂瑾萱想要的爱情,也不是我聂瑾萱想要的婚姻。当然,你会觉得,这世上的姻缘不也是如此?又有谁能肯定,每一对白头偕老的夫妻一定要互相相信?!对,这么说也对,但我不行!我不能忍受和我共度一生的男人,却始终将我当一个外人!”

    “我能做戏一时,但却不能做戏一世,更不能自欺欺人的蒙骗自己!所以殷凤湛,我不需要你表面上的挽回,如果你做不到相信我,那么也不用再和我说什么了,更加不用再找我!”

    这一次,聂瑾萱将想说的话都说了。而话落,聂瑾萱又看了眼前的殷凤湛好一会儿,接着伸手推开他,然后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那你呢?你说我不相信你,而你又何曾相信过我?”

    站在的原地的殷凤湛,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接着即就在聂瑾萱将要迈步房门的瞬间,忽然低声说道。而闻言,刚要抬脚迈过门槛的聂瑾萱却瞬间停了下来,然后半晌后,才缓缓的应声道

    “是啊,我又何曾相信过你?所以,我们的感情也许还不够吧……或者,我还不够太爱你!”

    话落,聂瑾萱也不等殷凤湛再说什么,便直接走了离开。

    而这一次,殷凤湛没有再喊住她,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黄昏的暮色之中……

    *********************************************

    张贵妃的冤情昭雪,风波也算是告于段落。可对于这个结果,自然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而这些人中,段皇后自然是首当其冲。

    所以,等着一离开永信宫,回到自己的德阳宫,段皇后的原本还强自表现自然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见此情形,跟在她身后的香怡顿时眉头一动,然后抬手便将房里的一众宫人打发了下去

    “都下去吧。”

    “是。”

    众宫女恭敬应声,然后低头敛眸的悄然走了出去。而这时,跟在后面的太子等人也走了进来。随即便只听着丽妃皱起眉头不悦的冷哼了一声

    “哼,本来还以为那个张静雅死定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丽妃向来不是个聪明的。年轻的时候仗着艳绝后宫的美貌得了顺承帝一段时间的宠幸,生下了殷凤锦。但之后顺承帝便对她始终平平,所以在没有依附和强大家世的情况下,丽妃便靠上了段皇后!而这一靠,就是十几年!

    而张贵妃一直都是段皇后在宫里最大的绊脚石,所以丽妃也自然看不得她好

    可显然,丽妃太不会看脸色了。所以等着她这话一落,顿时引来本就心情不好的段皇后狠厉的一撇

    “这还用得着你说?!”

    想也不想的堵了丽妃一句,随后段皇后却是不禁目光一转,接着低声恶狠狠的说道

    “哼,又是那个聂瑾萱,她还真是每次都坏本宫的好事儿!”

    段皇后气的不行,话落更是伸手一把将旁边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顿时稀里哗啦的声响四起,接着便又变得鸦雀无声!

    周围安静极了。而此时,看着段皇后那阴沉的脸色,却是只有太子殷凤寒微微动了下眉,然后低声说道

    “母后,母后何必动怒?其实儿臣觉得眼下的这件事儿,对我们也是一个好消息~!”

    殷凤寒的话,说的有些诡异。闻言,脸色阴沉的段皇后顿时转眸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不过儿臣倒是想和母后求证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这次张贵妃的事儿,是不是母后安排的?”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殷凤湛近乎反射性的出手,低声的开口,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那是殷凤湛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仿佛脑子里在那一瞬间对他发出了指令,告诉他,不想让眼前这个女人离开!

    而此时,被殷凤湛瞬间一把抓住,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愣,瞬间转头,然后再次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但随后却是微微用力一甩,不轻不重的挣脱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钳制

    “宸王殿下,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樱唇微抿,聂瑾萱一脸淡然的说着。而听到这话,殷凤湛仿佛却是瞬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随即眉头一动

    “我有话和你说。”

    “抱歉宸王殿下,瑾萱有些累了,有事情下次再说吧。”

    此时此刻,聂瑾萱不想和殷凤湛说话。所以话落,聂瑾萱便又要转身离开,而见聂瑾萱如此坚持,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同时再次出手将她拦下

    “你站住,我说过了,我有话和你说!”

    嗓音越发阴沉,这时殷凤湛有些动怒的征兆。可一听这话,原本还坚持着神情和缓的聂瑾萱,也不由得将脸色撂了下来

    “宸王殿下,你这是何意?我说了,我有事儿!怎么?殿下还要强人所难不成?”

    “不要找借口,我知道你在躲我!”

    “躲你?!好,就算我在躲你,又当如何?”

    瞬间挑眉,聂瑾萱回视着眼前男人的眼。而此时,一见聂瑾萱动怒了,殷凤湛却是不禁再次紧抿了下薄唇,然后在微微沉默了片刻后,才又说道

    “还在生气?”

    殷凤湛恢复了冷静。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见此情形,殷凤湛手上微一用力,便瞬间将聂瑾萱扯进了自己怀里

    “说话!”

    不想看着她沉默的眼,面无表情的脸,殷凤湛忍不住开始催促。可这时,一听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终于有了反应,但却只是冷冷一笑

    “说话?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滚!”

    “……”

    没想到聂瑾萱会这么说,殷凤湛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又是唇角一勾,然后径自说道

    “怎么?不爱听了?!但几天之前,你不是也这么和我说来着吗?现在我原话奉还,你就不高兴了?哼~,宸王殿下还真是任凭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啊!”

    虽然不想说,但憋在胸口几天的闷气,聂瑾萱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而殷凤湛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便知聂瑾萱还在生之前的气,随即不由得神情僵硬的动了下嘴角

    “那你要如何?”

    “我要你滚!”

    “……不行!”

    “不行?!好,那我滚!”

    说着,聂瑾萱再次作势挣脱殷凤湛的钳制,便要离开,但却被早有防备的殷凤湛死死的抓住,动弹不得。

    殷凤湛从来都是一个执着的男人。他不想让聂瑾萱走,聂瑾萱自然走不了。而再次被他拉住,聂瑾萱顿时心里有了火气,随即转头瞪向殷凤湛说道

    “殷凤湛,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

    “不想怎样,你就放手!”

    “不放。”

    “你……你怎么这么无赖?!”

    聂瑾萱被气得不行。而这时,殷凤湛却是瞬间一个用力,然后将她扯进了怀里

    “我只想你说话。”

    此时此刻,殷凤湛脸上透着严肃和认真。而对上他的眼,聂瑾萱也越渐冷静了下来,随即抿了下樱唇,接着缓声说道

    “殷凤湛,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我觉得,我们两人也许不太适合……”

    “什么意思?”

    原本平静的语气,瞬间变得冷凝。而见他如此,聂瑾萱却只是敛上了眸子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你让我觉得,你始终都不相信我!”

    说着,聂瑾萱眸光敛起,然后看向近在咫尺的殷凤湛

    “不,不只是对我,你连张贵妃也不信,虽然你平日里表现的很尊敬她……要知道,这次有人陷害张贵妃的事情,其实不用我出面,你也能解决的不是吗?!毕竟,依着你殷凤湛的心思,你不可能找不出那些漏洞,可你做了什么?你只是表面上做着求情,但实际上你却没有为张贵妃说过了 一句话!……所以,你不相信一手将你养大的张贵妃,更加不相信我聂瑾萱,否则之前你也不会让我滚!”

    聂瑾萱有些激动,但随后却将头转到一边,稍微冷静了一下,然后才又转了回来

    “当然,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你和皇上一样,在事情发生后的一瞬间,你也会怀疑张贵妃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你母妃宁贵妃不利的事情,但不管如何,你都不能让我滚!殷凤湛,你知道吗?你当时的那一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你根本不将我聂瑾萱看做自己人,代表着我聂瑾萱从来都没有走进你的心里!而你连信任都吝啬给我,你我如何一起走下去?!”

    ……

    说不上生气,但聂瑾萱的心里却有一股火一直在燃烧。

    “所以殷凤湛,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这不是我聂瑾萱想要的爱情,也不是我聂瑾萱想要的婚姻。当然,你会觉得,这世上的姻缘不也是如此?又有谁能肯定,每一对白头偕老的夫妻一定要互相相信?!对,这么说也对,但我不行!我不能忍受和我共度一生的男人,却始终将我当一个外人!”

    “我能做戏一时,但却不能做戏一世,更不能自欺欺人的蒙骗自己!所以殷凤湛,我不需要你表面上的挽回,如果你做不到相信我,那么也不用再和我说什么了,更加不用再找我!”

    这一次,聂瑾萱将想说的话都说了。而话落,聂瑾萱又看了眼前的殷凤湛好一会儿,接着伸手推开他,然后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那你呢?你说我不相信你,而你又何曾相信过我?”

    站在的原地的殷凤湛,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接着即就在聂瑾萱将要迈步房门的瞬间,忽然低声说道。而闻言,刚要抬脚迈过门槛的聂瑾萱却瞬间停了下来,然后半晌后,才缓缓的应声道

    “是啊,我又何曾相信过你?所以,我们的感情也许还不够吧……或者,我还不够太爱你!”

    话落,聂瑾萱也不等殷凤湛再说什么,便直接走了离开。

    而这一次,殷凤湛没有再喊住她,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黄昏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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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贵妃的冤情昭雪,风波也算是告于段落。可对于这个结果,自然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而这些人中,段皇后自然是首当其冲。

    所以,等着一离开永信宫,回到自己的德阳宫,段皇后的原本还强自表现自然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见此情形,跟在她身后的香怡顿时眉头一动,然后抬手便将房里的一众宫人打发了下去

    “都下去吧。”

    “是。”

    众宫女恭敬应声,然后低头敛眸的悄然走了出去。而这时,跟在后面的太子等人也走了进来。随即便只听着丽妃皱起眉头不悦的冷哼了一声

    “哼,本来还以为那个张静雅死定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丽妃向来不是个聪明的。年轻的时候仗着艳绝后宫的美貌得了顺承帝一段时间的宠幸,生下了殷凤锦。但之后顺承帝便对她始终平平,所以在没有依附和强大家世的情况下,丽妃便靠上了段皇后!而这一靠,就是十几年!

    而张贵妃一直都是段皇后在宫里最大的绊脚石,所以丽妃也自然看不得她好!

    可显然,丽妃太不会看脸色了。所以等着她这话一落,顿时引来本就心情不好的段皇后狠厉的一撇

    “这还用得着你说?!”

    想也不想的堵了丽妃一句,随后段皇后却是不禁目光一转,接着低声恶狠狠的说道

    “哼,又是那个聂瑾萱,她还真是每次都坏本宫的好事儿!”

    段皇后气的不行,话落更是伸手一把将旁边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顿时稀里哗啦的声响四起,接着便又变得鸦雀无声!

    周围安静极了。而此时,看着段皇后那阴沉的脸色,却是只有太子殷凤寒微微动了下眉,然后低声说道

    “母后,母后何必动怒?其实儿臣觉得眼下的这件事儿,对我们也是一个好消息~!”

    殷凤寒的话,说的有些诡异。闻言,脸色阴沉的段皇后顿时转眸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不过儿臣倒是想和母后求证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这次张贵妃的事儿,是不是母后安排的?”
正文 追查到底
    偌大的德阳宫偏殿里,鸦雀无声。舒悫鹉琻而殷凤寒似笑非笑的看着段贵妃,狭长的眼底透着让人摸不透的幽深。

    周围的丽妃和殷凤锦不敢说话,而段皇后却是瞬间神情一凛,然后转眸看向殷凤寒

    “寒儿,你是在怀疑本宫?”

    段皇后的声音有些阴沉,连着神情也透着几分犀利。而闻言,殷凤寒却瞬间眸光一闪,然后勾唇一笑

    “呵呵~,母后误会了。儿臣只是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所以才会多问了一句……当然,儿臣也正是因为相信母后,才觉得这事儿应该不是母后做的。毕竟,那张贵妃如果这么容易扳倒,母后早就收拾她了,又何必等了这么多年~!”

    殷凤寒的话里透着几分逢迎。而一听这话,段皇后这才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可这时,一旁的丽妃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这事儿不是皇后娘娘办的?”

    丽妃显然是不太会看脸色的,闻言,果然刚刚才脸色稍缓的段皇后,顿时瞪了她一眼

    “丽妃,你这话什么意思?合计着这种事儿都是本宫做的不成?”

    “额……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宫里除了皇后娘娘您,有谁还敢对那张静雅下手……”

    这下子丽妃总算是知道自己捅到蜂窝了,随即马上解释。而随后,等着丽妃的话音一脸,旁边的云王殷凤锦也点头附和道

    “是啊皇后娘娘,不是母妃多疑,不相信皇后娘娘您,可这次的这事儿,确实让大家这么觉得……当然了,不管是大哥,母妃还有我,也都是相信皇后娘娘的,如果皇后娘娘说不是,那自然就不是了!”

    “哼!算了,本宫也知道你们的心思,不过这次的事儿,确实和本宫没关系~!”

    段皇后沉声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一顿,然后抬眸将目光放远,同时才又接着说道

    “这次的计划,当真是极好的!只是可惜最后让那个聂瑾萱坏了事儿。看来那个张静雅果然是有恃无恐,表面上装的一副可怜样子纹丝不动,实际上却是暗中出宫去找了帮手……哼,不过罢了,本宫只要知道,这宫里还有人要对付张静雅就行了,并且还是个能人……”

    “可话又说回来,希望那人识相一点儿,她要对付张静雅,或是任何人,本宫都不管。可千万别犯到本宫的头上,否则本宫定然让她尸骨无存!”

    说这话的同时,段皇后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炙人的狰狞。见此情形,在场的丽妃等人不由得一惊,连着太子殷凤寒也不由得抿了下唇

    但随后,段皇后却是微微眉头一动,然后低声说道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本宫累了,要休息一下。”

    段皇后开口将太子殷凤寒等人打发了出去。闻言,几人应声,接着便起身走了。

    ……

    太子殷凤寒和丽妃他们都走了。转眼的功夫,德阳宫的偏殿里,便只剩下段皇后和香怡两个人。

    而看着殷凤寒等人的背影越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原本脸色阴沉的段皇后,却是瞬间平静了下来,艳丽的眉眼中,却是没有之前半分阴鸷和怒意。

    这时,站在后面的香怡却是抬眸看了眼外面,然后上前一步来到段皇后身旁

    “娘娘,难道这次就真的这么放了张贵妃?”

    压低了嗓音,香怡皱眉小声的开口。而此时,听到这话,段皇后却是不禁冷冷一笑

    “要不然呢?”

    随口反问了香怡一句,随后段皇后却是缓缓站起身,然后慢慢的走到偏殿的门口,同时抬眼看向房外的阳光灿烂

    “张静雅和本宫斗了一辈子,你以为她真的那么简单?!而这次的事情,也已然惊动了皇上,本宫定然也会受了怀疑,如果这时候再打压下去,那么伤的就不是她张静雅,而是本宫了!见好就收,这点儿你应该明白!”

    “是,奴婢知道。”

    听着段皇后的话,香怡恭敬点头,而此时,段皇后却是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又说道

    “行了,你也不用懊恼,其实没什么!反正这回的事儿,目的本就不在她张静雅身上,所以都不碍事儿的。只不过……”

    说到这里,段皇后再次一顿,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这次本宫可是损失惨重!好几个重要的棋,都被毁了!所以你去告诉他,本宫只帮他这一次,让他快点儿把事儿解决了,别再给本宫拖后腿!”

    *************************************

    当天夜里,皇宫御书房。

    顺承帝正坐在龙案后,正看着一份邻国送来的国书。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跃动的烛火偶尔发出噼噼啪啪的碎响。可随后没过多一会儿,便只听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便直接高才庸径自低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上,人抓到了。”

    高才庸低声的开口。可闻言,顺承帝却依旧看着手上的国书,动也不动。

    见此情形,高才庸也不敢再说话,随即恭敬的站在一旁,默默的低头不语。

    时间流逝,随后不知道多了多久,顺承帝才终于将手里的国书放下,然后抬头看向身旁的高才庸

    “是谁?”

    “后殿的一个打杂的,前些天永信宫缺人手,刚刚被调过去的。”

    “可查出幕后指使之人?”

    “那人自杀了。”

    “什么?”

    根据之前聂瑾萱提供的线索,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杀死小青,并且胆敢袭击自己的凶手,可这凶手却自杀了……这无疑让顺承帝怒火上涌!

    而看着顺承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高才庸马上低头说道

    “老奴无能。”

    其实,那人是在被抓的瞬间,马上咬破藏在嘴里的毒药,所以算是高才庸再如何的防备,也制止不了。可在顺承帝面前,所有解释都是苍白的,因此高才庸便也只是认错,不多说一句。

    而跟着自己身边几十年,顺承帝尤其是不知道高才庸?!所以见他如此,顺承帝随即薄唇一抿

    “行了,朕没怪你!再说,对方想死,想必也是早有准备,你就是有准备,也是拦不住的。”

    说着,顺承帝径自起身,然后缓步踱到御书房门口

    “不过这次的事情,诡异非常。那幕后之人不但将朕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甚至还敢对朕下手,显然是来头不小……”

    双手反剪到背后,看着黑暗中的一片苍穹,顺承帝近乎自语的说着。闻言,跟上来的高才庸也是不禁点了点头,但随后却微微皱了下眉

    “皇上,莫不是皇上怀疑是皇后娘娘她……”

    后宫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真要说敢陷害张贵妃,甚至胆大到对皇上下手的人,除了段皇后,想必也在没有别人了!

    可此时,听到这话,顺承帝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是有胆子,可惜,她还没那个脑子!不过,这事儿发生在后宫,也保不准和她有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顺承帝眼底隐隐浮起一抹戾气,但随后却又瞬间隐去。闻言,高才庸也神情一敛

    “是,这事儿老奴一定追查到底!敢对皇上您下手,此等恶人如果不找出来,那指不定将来还会做出什么事儿呢!”

    “恩,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记住,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

    恭敬应声,高才庸心里也泛起了一抹冷然。而此时,将事情交代了高才庸后,顺承帝也是脸色稍缓。然后径自说道

    “行了,朕出去走走。”

    说着,顺承帝便直接大步的走了出去。

    ……

    夜,静寂无声。

    顺承帝一个人走在皇宫的青石路上,清冷的月光,映着他的身子,透出长长的影子,隐隐泛着

    一抹诡异。

    自从上次出事儿后,宫里已然加强了戒备,不时可以看到一队队禁军手持兵器的走过,让这样诡异的夜,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紧张。

    但顺承帝却是置若罔闻,信步而行,看似漫无目的,但却又仿佛知道自己要去何处一样。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顺承帝才在经过一个假山和月亮门后,缓缓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僻静的院子。不是特别大,但却清幽雅致,清冷的月光映着院子里的小桥流水,古木苍天,却是带着让人着迷的气息,混合着夜来香的香气袭人,更加让人心旷神怡。

    而此时,顺承帝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可就在这时,却发现角落里蹲着一个黑影,顿时顺承帝微微一愣,然后缓步走了过去

    “在做什么?”

    顺承帝的声音不大,而闻言,那蹲着角落的身影这才缓缓起身,然后径自转过身子

    “额……原来是皇上啊。这么晚了,皇上还没休息啊~!”

    那人轻缓的开口,温和的嗓音很是平静。而此时,看着眼前的人,顺承帝却只是抿唇点下头,然后上前来到那人身旁,接着先是看了眼那人身后,开的正好的牡丹花,随即才将视线落在了眼前人的脸上

    “你不也是吗?”
正文 惊觉诡异
    顺承帝低声的开口,一双阴沉的眼睛,却是透着让热不寒而栗的阴沉。舒悫鹉琻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见,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监。

    瘦高的个子,满是皱纹的脸,染上了白霜的鬓角……那老太监显然是年纪不小了,但神情却甚为平和。而此时,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给花草浇水的小壶,显然刚刚蹲在角落,是在给角落里的花草浇水。

    这里是整个东陵皇宫,最不为人知的禁地!而他是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这个院子里的宫人,二十多年来,一直照顾着这个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但即便如此,此时看着他在这里,顺承帝依旧有些不悦,而一听这话,那老太监随即马上恭敬的低下头

    “老奴知罪。”

    “下去。”

    “是。”

    恭敬应声,随后那老太监再又躬身行礼后,便悄然的离开了。而这时,顺承帝才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直接迈步走进了院子里唯一的一间厢房……

    ***********************************************

    夜,深沉。

    自从皇宫里回来后,聂瑾萱便一直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秀和水云不敢吭声,却也只能守在一旁,沉默不语。

    可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看着就要到了三更天了,这时小秀却是终于忍不住了,随即不禁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夜深了,小姐还是进房休息吧。”

    微微皱起眉头,此时小秀的脸上透着明显的担忧。可闻言,静静的坐在摇椅上的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不,我还不困。”

    “那小姐您饿了吧,奴婢给您弄点儿吃的如何?小姐您晚饭都没吃,这样下去不行啊……”

    “不饿,没事儿的。”

    “哎呀小姐,您不要这样,您这样奴婢……不行,不管如何,一定是要吃些东西才好啊!”

    小秀是真的急了。而话落,她也不管聂瑾萱还要说什么,便直接转头看了眼水云,顿时水云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而看着水云走了,聂瑾萱不由得侧头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而这时,便只听小秀又说道

    “小姐,您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这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也不及自己的身体重要啊……”

    小秀今天虽然和聂瑾萱一起去的皇宫,但却没有进去。所以对于聂瑾萱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小秀也好,水云也好,根本就不知道。但此时看着聂瑾萱如此折腾自己,看的小秀心都拧了。

    所以说到这里,小秀更是上前一步,更加贴近聂瑾萱小声说道……可就在这时,就在小秀又想开口说些什么的瞬间,却瞬间惨叫了一声

    ……

    “啊——”

    痛苦的悲鸣,瞬间响彻整个院子。随即便只见小秀一下子瘫软在了聂瑾萱的身上。而此时,聂瑾萱也是愣住了,抱着怀里的小秀,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许是听到了声响,水云瞬间快若闪电的飞奔而来,看了一眼躺倒在聂瑾萱身上的小秀,接着猛的抬头,然后顿时纵身追了上去

    这时,聂瑾萱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即抬眼一看,却顿时愣在了当场

    原来只见,小秀的右边肩胛骨上,竟插着一支箭!而此时此刻,鲜红的血已然染红了小秀小半个后背,刺鼻的血腥更是让人心生忌惮!

    但聂瑾萱毕竟不同一半女子,短暂的愣神后,便马上神情一凛

    “来人!快来人!”

    聂瑾萱扬声高喊,话落,便只见一群护院快步飞奔而来,而一看聂瑾萱抱着受伤的小秀,众人脸上也是一惊。毕竟他们是特意被请来保护聂瑾萱的,可眼下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刚刚是有人要刺杀聂瑾萱,却误中了小秀。

    众人神情凝重,但此时,聂瑾萱却没时间去责怪他们是否失职,随即连声命令道

    “别傻站着,你们两个,帮我将小秀扶进房里。你赶快去找大夫!快!”

    “呃……是,是……”

    众人纷纷应声,随后在聂瑾萱的指挥下,小秀被扶进了房间,而这时,水云也飞身赶了回来,而一看床榻上的小秀,接着水云便将房里的一众护院赶了出去。

    而等着他们一走,水云随即上前,可她刚想要禀报刚刚自己追查的结果,聂瑾萱却抢先打断了她

    “先不要说,救小秀要紧。”

    ……

    聂瑾萱的院里出了这等事儿,随即惊动了整个王府。不过众人过来后,受伤的不是聂瑾萱,而是丫鬟小秀,便又径自走了。

    接着不多一会儿,大夫来了。而经大夫一看,原来小秀是伤了右边肩胛骨,虽然有些重,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修养些日子,便没事儿了。

    听到大夫这么说,聂瑾萱这才把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心,放回到肚子里。随后那大夫又和聂瑾萱说了一些事情,同时开了副方子,接着便走了。

    而等着那大夫一走,聂瑾萱马上让下人连夜照着房子抓药。等着一切事情都弄好了,又看着小秀在床榻上睡着了,聂瑾萱这才转头对着水云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带着水云离开。

    聂瑾萱将水云带回到自己的房间,而等着一坐下,聂瑾萱便直接抬头看向身前的水云问道

    “水云,怎么回事儿?”

    “回小姐的话,那凶手应该是埋伏在院子外的屋檐之上,然后趁机对着小姐下手的!”

    “抓到人了吗?”

    “奴婢惭愧,没有。”

    其实,依着水云的功夫,想要抓到对方并不难。但关键是,在那凶手下手的时候,水云并不在院子里,而等着水云听到小秀的惨叫飞奔而来,然后再追上去,显然就已经晚了!

    对于这点聂瑾萱心里自然也清楚,微微点了下头

    “那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没有,奴婢只看到那凶手朝着东面去了,可追了几步,就看不到了……并且,奴婢也不敢走的太远,所以……”

    水云当时虽然追凶心切,但她也怕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 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又是看了水云一眼,然后缓声说道

    “行了水云,我知道你的顾忌,再说今天这事儿太突然,你当时又不再,我都没怪你,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怕水云多想,聂瑾萱径自安抚了她两句,而话落,聂瑾萱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也是,今天初七,又不像十五月圆,太黑了确实不好追查!罢了,反正要我命的人多的是,也不用查了,现在我只盼着小秀能尽快养好伤,要不然我这心里……”

    小秀一直陪在自己身旁,聂瑾萱自然对她很有感情。而如今她因为自己的原因被误伤,聂瑾萱这心里自然很过意不去。而说到这里,聂瑾萱随即站起身走向梳妆台……可就在这时,聂瑾萱才刚走了两步,却猛的脚下一顿,见此情形,原本有些兀自懊恼的水云不由得一愣,然后忍不住低声问道

    “小姐,您怎么了?”

    聂瑾萱的行为有些反常。可此时,聂瑾萱却始终静静的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水云想要上前看看聂瑾萱究竟是怎么了的瞬间,却见聂瑾萱忽然低声问道

    “水云,今天是初七没错吧。”

    “呃……是,是的小姐……”

    “你出去追凶手的时候,看的清楚吗?”

    “呃……不是很清楚,毕竟天色太暗了……”

    水云不明白聂瑾萱为什么要将刚刚的事情重新再问一遍,但还是一五一十的恭敬回话。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瞬间将神情一震,随即想也不想的说道

    “那如果是这样,今天那个叫春娥的宫女,为什么会说,出事儿的那天晚上看到一道身影从外面闪过?!”

    是啊,今天白天只顾着追问线索,倒是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张贵妃

    出事儿的那天正好是初一,而今天是初七,光线都不是很好,那初一晚上根本几乎都没有月光,那她是如何看清外面有黑影闪过的?并且还清楚的看到是‘一道’身影?!

    聂瑾萱心头惊惧,而此时水云却一脸莫名。而随后,聂瑾萱却是微微神情一敛,同时低声说道

    “水云,你一会儿下去安排好,让人好生照顾小秀,然后明天一大早随我进宫!”

    “是。”

    ……

    聂瑾萱心里有了质疑,随即翌日一早,便早早的起床,然后天才蒙蒙亮,便直接坐上马车进了宫。

    可聂瑾萱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宸王妃,而是一介臣女,所以自然不能随意进宫。可到了宫门口,就在聂瑾萱犹豫着要如何想办法进去的时候,却只见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骑马从远处而来,然后等到宫门前瞬间伸手利落的翻身下马

    顿时,聂瑾萱先不由得一愣,随后定睛一看,这时却只见来人四旬开外的年纪,高高的个子,身材硬朗,浓眉大眼,五官深邃,浑然有一股武将的微凛,和一身的刚正之气!

    聂瑾萱不认识他,而此时,仿若察觉到聂瑾萱的目光,那中年男人却是不禁转头看了过来,可就在看到聂瑾萱的瞬间,却是不禁一愣,但随后却笑着走了过来

    “呵呵~,请问这位姑娘,如果我没有认错,你就是聂家的三小姐吧~!”
正文 都是假的
    中年男人一脸温和,并且隐隐透着一抹善意。舒悫鹉琻但聂瑾萱却实在想不出,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是谁,所以在短暂的愣神后,聂瑾萱也径自温和的一笑

    “呃……是的,正是瑾萱。”

    此时的聂瑾萱心里很好奇,但却又不好开口询问。而许是看出她的心思,随即那中年男人又是一笑,然后说道

    “这些日子,小女承蒙三小姐关照了。”

    那中年男子只说了一句,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先是一愣,但随后却猛的恍然大悟,接着赶忙躬身行礼

    “瑾萱见过国公大人。”

    聂瑾萱不是什么好人缘。来了这么久,便只交了一个年纪相仿的朋友,那便是邱聘婷。所以眼前的中年男人,不是齐国公邱慕白,又能是谁?!

    而此时一看聂瑾萱不但在自己只说了一句,便马上反应过来,然后又如此懂礼数,齐国公顿时对聂瑾萱的好感又升了几分

    “呵呵~,这阵子常听聘婷那丫头说,萱姐姐如何如何,我还道是那丫头言过其实了呢,却是不想,原来三小姐原本那丫头说的还要聪慧,只是小女太过顽劣,想必这些日子也没少让三小姐操心才是啊!”

    “哪里哪里,国公大人言重了。聘婷性情活泼,并且本性纯良,是难得的好姑娘。瑾萱喜欢还来不及,可是从未觉得操过什么心的~!”

    “哈哈哈~,估计着也就三小姐这么说她,这要是让她听去了,保准尾巴翘到了天上去……不过,这大清早的,三小姐怎么在这里?”

    “呃……其实,瑾萱是有些急事要进宫,只是……”

    其实,第一次见面,聂瑾萱真的不好意思麻烦齐国公。可此时一听聂瑾萱进宫,顿时也明白了。随即也不等聂瑾萱再说什么,便直接说道

    “原来如此,那既然是这样,三小姐就随我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事儿进宫面见皇上!”

    “呃……那……那就麻烦齐国公了。”

    “三小姐客气,走吧!”

    齐国公是个爽朗的人,随即便也不多说什么,便径自带着聂瑾萱进了宫。而随后一道御书房,顺承帝一见他们两人竟然一起来了,顿时一愣,随即便首先目光一转的看向了聂瑾萱

    “聂家丫头,你怎么又来了?难道有什么事儿吗?”

    顺承帝知道,聂瑾萱绝非一般有事儿没事儿喜欢抱大腿,讨巧的人。昨天张贵妃的事儿刚刚平息,她今天就来了,并且脸色凝重,现在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而闻言,聂瑾萱不禁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但随后却顿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女有罪!”

    “……怎么回事儿?”

    顺承帝被聂瑾萱弄懵了。要不知道,聂瑾萱可不是动不动就下跪的人。而此时,聂瑾萱却是低着头,然后径自解释道

    “皇上,臣女瑾萱承蒙皇上信任,昨日帮忙追查张贵妃蒙冤一事,可昨天夜里,聂瑾萱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浣衣局那个名叫春娥的宫女,证词有假!”

    聂瑾萱言辞凝重,闻言,顺承帝却是微微一怔,接着聂瑾萱便将自己发现的疑点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一听这话,顺承帝果然眯起了眼睛,但随后却是在看了聂瑾萱好半晌后,忽然低声说道

    “行了,你先起来。”

    “谢皇上。”

    恭敬应声,随后聂瑾萱也不矫情,便直接站了起来。而这时,便只听顺承帝再又说道

    “那你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瑾萱想马上去找春娥。”

    “嗯,也好!既然发现了问题,自然要问清楚。不过,那个叫春娥的宫女,在朕面前竟然也敢说谎,看来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瑾萱也认为,那春娥绝非普通的宫女,要不然昨天不能骗过我们所有人。”

    “嗯,你去吧。”

    点头算是同意了聂瑾萱的请求,而话落,顺承帝随即转头看了身旁的高才庸一眼。顿时高才庸马上心领神会的点头,接着便迈步上前,来到聂瑾萱面前说道

    “那行了,三小姐,随老奴走吧。”

    “那就有劳高公公了。”

    聂瑾萱知道顺承帝的意思,但也不觉得如何,随即便跟着高公公走出了御书房。

    ……

    聂瑾萱随着高才庸去了浣衣局。一路上聂瑾萱神情凝重,高才庸本想着和她说些话,但一看她如此,却也不好开口。

    随后等走了好一段路后,两人终于来到了浣衣局,可随后却听到了一个让聂瑾萱和高才庸都没有想到的消息——春娥不见了!

    顿时,一听这话,高才庸顿时一惊,但随后却立刻瞪起了眼睛

    “什么?不见了?!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高才庸嫌少动怒,可那春娥是关键人物,自然也是心里着急。而闻言,那说话的浣衣局管事太监顿时被吓得浑身发软,然后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总管饶命,总管饶命!奴才真的不知道那个丫头跑哪去了。昨天白天都还好好,晚上的时候还有人和她说话,可今天一早上,却不见了人影。之后奴才听到消息后,也是让人找了又找,可还是……总管,奴才说的都是真的,奴才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宫里,处死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而他一个浣衣局的管事,虽然往日在浣衣局作威作福,可在高才庸这个大内总管面前,却是人家一句话,就能要他的命。所以那浣衣局管事太监自然怕的要死。

    而此时,听着他这番解释,然后在看他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高才庸不由得皱眉,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

    “三小姐,您看这……”

    高才庸有些为难,而这时,聂瑾萱却是在和高才庸对视了一眼后,便将视线落在那管事太监的身上,然后缓声说道

    “请问这位管事,春娥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呃……是,是一年前……”

    “当真是一年前?”

    “呃……是,是……”

    这个问题,昨天高才庸曾经说过,可此时聂瑾萱却又问了一遍,而说话的同时,聂瑾萱的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眼前的管事,随即微微眸光一闪

    而高才庸是多么精明的人,一见聂瑾萱如此,顿时心下算是明白了。随即不等聂瑾萱再说话,便直接脸色一沉

    “哼,好你一个奴才,洒家如此信任你,却是不想,竟被你骗了!来人,给我这个瞒上奴才拖下去打死!”

    高才庸一声令下,随即马上便走出两个太监将那管事太监拖了出去。而眼看着自己小命不保,那管事太监顿时吓住了,随即顿时哭了出来

    “总管饶命,总管饶命,奴才说实话,奴才说实话……留奴才一条命啊……”

    “说!”

    并没有下令放过他,高才庸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见此情形,那管事太监哪还敢再说谎,随即颤声解释道

    “是是是,奴才说,奴才说……其实那个春娥是前两天刚刚进来的,不,不过她给了奴才银子,说是让奴才照应着些,要是谁问起来,就说她已经做了一年了……当时,奴才也不明白是为什么,而且也觉得没什么所以就……”

    那管事太监小声的说着,可一听这话,高才庸顿时气的瞪大了眼睛

    “蠢货!让你照应你就照应吗?凡是进宫的宫人,都有详细的记录的。岂容得了你说一年就一年?”

    “总管饶命,饶命啊!这事儿奴才自然知道,可当时那春娥说,这事儿不用奴才担心,她都打点好了,所以……”

    “你……”

    高才庸气的不行。而这时,聂瑾萱却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对着高才庸说道

    “高公公,切莫生气。对方是有备而来,自然能钻到空子,高公公也不用太介怀了。”

    “可是……哎,算了,办正事儿要紧。”

    听着聂瑾萱这么说,高公公心里这火气

    也是降了一些,随后看着聂瑾萱的面子,虽然饶了那管事太监的命,但活罪是受得的。拖下去打了三十板子,然后直接将他管事的职务革掉,送到了下面做苦役。

    ……

    一番折腾,虽然没有找到春娥,但事情却也越发的明显了。之后聂瑾萱提议找春娥说的红儿,可在找了一个上午后,却发现,整个皇宫也没有一个叫红儿的宫女!

    春娥说的都是假的。并且她的身份一开始,就都存在着疑问,随后聂瑾萱将这个消息上报给顺承帝,而闻言,顺承帝也陷入了沉思,却是一时之间,想不出一个答案来。

    所以,在一番思量无果后,聂瑾萱也不好在宫里久留,便先回去了。可让聂瑾萱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出了御书房,往宫门口走的时候,却碰上了太子殷凤寒!

    而此时,殷凤寒却只是一个人,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原本想着不上前搭话,直接走过去。但显然殷凤寒却不是这么想的,随即竟几步上前拦住了聂瑾萱,同时扬声说道

    “呵呵~,真是巧了,没想到会遇到三小姐~!只是不知,三小姐今天进宫所为何事啊?”
正文 殷凤湛,我求你了!
    和瑞王殷凤翔一样,太子殷凤寒也是一个爱笑的人,只不过,殷凤翔眼底透着的温和如玉,可殷凤寒却只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心底生寒。舒悫鹉琻

    并且昨天聂瑾萱刚刚替张贵妃出了头,殷凤寒自然将她恨的牙痒痒,所以此时看着他脸上的笑,听着他那貌似亲切的话语,聂瑾萱却是不禁抿了下唇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是有事儿吧,那瑾萱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

    “呵呵~,哪里哪里,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儿,三小姐何必急着走呢?”

    “那请问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儿吗?”

    “呵呵~,那三小姐还没有回答本太子,今天进宫来,又是所为何事呢?”

    显然,此时此刻,太子殷凤寒是铁了心不想放聂瑾萱走了。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平静的脸上微微浮起一丝不悦

    “太子殿下,瑾萱进宫所为何事,想来不需要和太子殿下说吧!”

    “呵呵~,是啊,是不需要,不过本太子想知道……”

    微微一笑,殷凤寒的声音越渐轻缓,而话落,更是缓步上前,然后将聂瑾萱逼到后面隐蔽的墙角处

    顿时,聂瑾萱猛的一惊,随即一个转身便要离开,但却见殷凤寒身形微微一闪,便又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

    “殷凤寒,你要做什么?这里是皇宫!”

    聂瑾萱察觉到了危险。可此时殷凤寒却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反倒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愉悦

    “皇宫又怎样?”

    “你……”

    聂瑾萱被气的不行,随即转头四处一看,才瞬间惊觉,这里是通往宫外的甬路,所以一般的宫人,是不会到这边来的。而此时又没有旁边进宫或是出宫,周围竟一个人都没有!

    “如何?三小姐是要喊人吗?”

    看出了聂瑾萱的举动,殷凤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随即又是上前一步,然后彻底将她困在自己和宫墙之间!

    “殷凤寒,你要做什么?!告诉你,你要是碰我一个指头,我让你身败名裂!”

    聂瑾萱是气急了,但心里却有些压抑不住的恐惧,最后连着向来平静的声音,都越渐高亢了起来。而一听这话,殷凤寒更笑了,随即附身在聂瑾萱的耳边说道

    “呵呵~身败名裂?!三小姐是在说本太子呢?还是在说自己?”

    “殷凤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本太子什么意思,三小姐这么聪明,应该会明白吧!”

    “哼!你是想说,我聂瑾萱风评不好,所以别人不会相信我吗?但是殷凤寒,你不要忘了,你虽然是太子,可论风评,也未必会比我好哪去!要不然,你就碰我一下试试!”

    此时的聂瑾萱,其实心里是害怕的。但她知道,她不能表现出一丝怯意。而一听这话,殷凤寒果然微微一怔,随即狭长的双眼中眸光微闪

    但转眼的瞬间,殷凤寒便又笑了起来,然后话锋一转

    “呵呵~,三小姐这是在威胁本太子吗?哦,对了,本太子倒是忘了一件事儿……三小姐,昨晚本太子送你的礼物,三小姐喜欢吗?”

    殷凤寒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但一听他提起昨晚,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顿时瞪大了眼睛

    “殷凤寒……你,那刺客是你派来的?”

    “呵呵~,什么刺客啊!本太子不过是想给三小姐送个礼罢了!说刺客就太过分了吧!”

    殷凤寒这话,算是承认了昨晚是他找人下的手。所以一听这话,同时一想起被伤到的小秀,聂瑾萱顿时心底怒意上涌,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抬手便要甩他一个巴掌!

    可殷凤寒毕竟也习过一些武艺,并且早有提防,所以瞬间便一把抓住了聂瑾萱那已然扬起的手腕,同时更是大手一伸,将她彻底揽进了怀里

    “呵呵~,怎么?三小姐这是生气了吗?不过,真是没想到,就算是生气,三小姐竟然还是这么漂亮……哦不,是越生气,越漂亮,瞧这小脸儿红红的,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心里痒痒啊~!”

    殷凤寒的话越说越下流。而此时,身子被他钳制住,周围又没有人,聂瑾萱是又急又恼,随即不禁用力的开始挣扎

    “殷凤寒,你给我放开!放开我!放开!”

    心底无形中泛起一抹恶心的感觉,聂瑾萱连推带打。可殷凤寒毕竟是男人,并且他越是看着聂瑾萱挣扎的厉害,脸上的笑容越是欢愉,随后更是附身直接作势吻上了她的唇

    顿时,见此情形,聂瑾萱反射性的侧过头,同时抬腿就给了殷凤寒一脚。顿时,殷凤寒瞬间没有防备,被踢个正着,随即忍不住疼的弯下了身子!见此情形,聂瑾萱马上趁机又是推了他一把,然后拔腿便向着宫门的方向跑……

    聂瑾萱动作快速,可殷凤寒反应也不慢,随即起身,便再一次将她拉了回来

    “放手!殷凤寒,你放手!来人啊!来人!”

    此时此刻,心底的恐惧,让她再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而一看聂瑾萱竟然真的一点儿顾忌没有,殷凤寒顿时脸色一沉,随即伸手便照着聂瑾萱的脸上打去……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寒的手落在聂瑾萱脸上的瞬间,却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接着便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

    那叫声是殷凤寒发出的。顿时,聂瑾萱也是一惊,而随后还不等她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瞬间被扯进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是殷凤湛!

    瞬间,聂瑾萱刚刚还惊恐不已的心,刹那间平复了下来。随即抬头,果然便对上了殷凤湛那熟悉而深邃的眼!

    只不过,此时此刻,那双眼底透着她从没有见过的东西,担忧,凝重,同时还有一抹说不出的怜惜!

    这……是他吗?!

    一时间,聂瑾萱有片刻的失神。可此时,见她如此,殷凤湛却直觉的认为她是被吓坏了,随即皱眉低声问道

    “有受伤吗?”

    没有问刚刚是怎么回事儿?也没有让她解释,更加没有问刚刚有没有被殷凤寒占了便宜……殷凤湛第一时间关心的是她有没有受伤!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心头一暖,随后反射性的摇了摇头

    “没有?”

    “嗯。”

    点头再次应声,而此时,直到听到这话,殷凤湛这才微微抿了下薄唇,然后伸手帮着聂瑾萱扯了下微微被扯开的衣领子……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声咆哮顿时传了过来

    “殷凤湛!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太子也敢打!”

    殷凤寒的吼叫满是怒意。闻言,这时聂瑾萱才不由得转头看了过去,可就在看到殷凤寒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

    原来只见,此时的殷凤寒正站在离自己足有十余米的位置上,微微佝偻的背,往日那满是笑容的面具,此刻已然分崩离析,却只透出一片狰狞。而更关键的是,他的一只右臂,更是无力的垂着,看样子是断了!

    显然,刚刚就是他要打自己的瞬间,殷凤湛直接冲了过来,然后刹那间打断了他的胳膊!

    殷凤湛下手之狠,让聂瑾萱微微有些担心,毕竟殷凤寒是太子,而一旦惹恼了他,那么对殷凤湛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此时,就在聂瑾萱想着如何化解眼前这场事件的时候,殷凤湛却伸手将她推到一旁,同时低声说道

    “回家去!”

    殷凤湛的声音冰冷而带着命令。而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殷凤寒,浑然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阴鸷和狂暴!甚至让聂瑾萱感到了一抹说不出的杀意!

    殷凤湛真的火了。可看着他这般发怒,聂瑾萱怎么敢走,随即不由得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安抚道

    “凤湛,回去吧。你和我一起回去!别搭理他,走吧!”

    聂瑾萱便柔声说着,同时遍拉着殷凤湛往外走。可就在这时,作死的殷凤寒竟然上前一步,然后叫嚣的骂道

    “殷凤湛,你给本太子站住!打了本太子就像走,告诉你,没那么容易!还有你聂瑾萱,臭婊*子,你也站住别想走!”

    仿佛心里料定了殷凤湛不会再将自己怎样,

    话落,殷凤寒竟真的上前了两步,见此情形,聂瑾萱只觉得心急如焚,而本来被聂瑾萱安抚的火气略微下降的殷凤湛,一听殷凤寒竟又提到聂瑾萱,眼底瞬间浮起一抹炙人的狂暴,随即一把将聂瑾萱推到一旁,接着几个大步来到殷凤寒面前,直接照着他的凶手便是一脚!

    殷凤湛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但单单是这一脚,便瞬间将殷凤寒踹飞了出去,接着一下子重重的摔在了不远处的宫墙上,然后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

    沉闷的声响伴随着殷凤寒的惨叫,让人不寒而栗。而站在原地的聂瑾萱更是吓得头上渗出了冷汗!

    可此时,已然化身成魔的殷凤湛哪还想着其他,一心却是只想着如何将殷凤寒置于死地。随即等着那一脚之后,殷凤湛想也不想的再次上前,然后伸手一把拎起殷凤寒的领子,便一拳打了下去!

    “啊——”

    又是一声惨叫。顿时,聂瑾萱都吓得差点儿跳了起来,而随后一看殷凤湛已然打红了眼了,随即赶忙跑过去再次拉住了他

    “凤湛,别打了。你会打死他的!”

    聂瑾萱心急如焚。可此时的殷凤湛已然听不到这些,胳膊被扯住,随后殷凤湛更是抬腿毫不犹豫的照着殷凤寒一阵猛踢!

    殷凤湛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几脚下去殷凤寒更是如同杀猪一般的鬼哭狼嚎起来!见此情形,聂瑾萱想也不想的伸手一把抱住他

    “凤湛,我求你了,别打了!我求你了!”

    聂瑾萱是真的怕了,要知道,一旦殷凤寒死了,那他殷凤湛可是注定要给他偿命的。毕竟殷凤寒是太子,到时候可是连顺承帝都保不了他!

    可此时,暴怒的殷凤湛已然听不到周遭的一切,随即更是身子一甩,将聂瑾萱甩开……可殷凤湛的力量太大,聂瑾萱一个不注意顿时跌倒在了地上

    “嗯……”

    膝盖磕破了,聂瑾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可就在这时,仿佛听到了那一声申银,暴怒中的殷凤湛顿时身子一顿,接着慢慢的转头,而就在看到倒在地上正蹒跚着想要站起身的聂瑾萱的瞬间,殷凤湛顿时一愣,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转身走过来将她扶了起来

    殷凤湛没有说话。但一双刚刚嗜血的眼睛,已然在转瞬的刹那冷凝了下来。随后弯腰摸了摸聂瑾萱的膝盖,接着径自将聂瑾萱抱起,纵身离开。

    *******************************************

    殷凤湛没有出宫,而是直接抱着聂瑾萱去了永信宫。接着一进宫,便吩咐宫人却找太医,而此时,正在寝宫小憩的张贵妃一听聂瑾萱来了,还是被殷凤湛抱进来的。顿时也是吓了一跳,随即赶忙去偏殿,接着一进门便看到殷凤湛正站在软榻旁,然后伸手作势要掀聂瑾萱的裙子!

    见此情形,张贵妃都要吓死了。虽然她也是极力要撮合两人,可眼下两人毕竟已经分开了,所以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了,又不知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呢!

    所以想到这里,张贵妃顿时想也不想的叫道

    “湛儿,等一下!”

    及时叫住殷凤湛,随后张贵妃快步上前,然后问道

    “怎么回事儿?是出什么事儿了?”

    “呃……这个……”

    被张贵妃这么一问,聂瑾萱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可这时,还不等她说完,殷凤湛倒是直接开口道

    “磕到膝盖了。”

    “呃……原来是这样啊,那好,湛儿啊,你先别急,刚刚不是已经叫了太医吗?一会儿等太子来了再说,没事儿的。”

    张贵妃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可此时,聂瑾萱却是微微皱起眉头,接着对着跟着张贵妃来的几个宫女说道

    “几位姑娘先下去吧,我有话和贵妃娘娘说。”

    聂瑾萱开口了,闻言,几个小宫女不由得互看了一眼,接着便又看了眼张贵妃,随即便悄然走了出去。而此时,刚刚把心放到肚子里的张贵妃顿时也是一惊,随即赶忙问道

    “瑾萱啊,怎么了?出事儿了?”

    “是……”<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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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贵妃是聪明人,看着聂瑾萱把人都打发了下去,便心知坏事儿了,并且还是大事儿。而此时,被张贵妃一问,聂瑾萱也知道这事儿瞒不住,随即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聂瑾萱说的详细,而听着她将事情说完,张贵妃却早已面无血色,静静的看着聂瑾萱,随后转头又看了眼殷凤湛,接着不禁颓然的瘫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糊涂啊!湛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张贵妃忍不住说了殷凤湛两句,但却也没说别的什么。可闻言,殷凤湛却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姨母放心,湛儿不会给姨母惹麻烦。”

    “哎呀,你这孩子,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再说,你是本宫亲自养大的,难道本宫会看着你不管?”

    如今这事儿,不是张贵妃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如果那太子殷凤寒一心要拔了萝卜带出泥,到时候她就是想躲也躲不掉!再说,殷凤湛除了和她有血亲外,也是她在宫外最大的保障!毕竟现如今殷凤轩整天花天酒地,算是指望不上了。而能在朝上和殷凤寒分庭抗礼的便也只有殷凤湛

    所以一时间,张贵妃也发起愁来,不管是为了殷凤湛还是为了自己,她都要好好斟酌一下。可就在这时,便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便只见一个小宫女慌忙的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来了!”

    小宫女说的很急促,而一听这话,张贵妃顿时一惊

    “怎么这么快?”

    低声说着,随后张贵妃微微皱起眉,接着便站起身子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先出去。”

    “是。”

    小宫女恭敬应声,然后快步走了出去。而等着小宫女一走,张贵妃随即转头对着殷凤湛说道

    “湛儿,你在房里待着,记住别出声,也别处去。”

    吩咐了殷凤湛一句,接着张贵妃又看了眼聂瑾萱,然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

    敛去了脸上的紧张和纠结,张贵妃一如往日的走出偏殿。而一出房门,便看到段皇后正怒气冲冲的站在院子里,她的旁边跟着丽妃,身后站着一众宫女太监,显然是带了不少人来!

    见此情形,张贵妃微微眉头一动,随即缓步上前

    “皇后娘娘大驾,妾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张贵妃倒是礼数周全。可一听这话,段皇后顿时冷哼了一声

    “哼!张贵妃何出此言?!本宫可受不得张贵妃如此大礼,想那宸王连着太子都敢打,而张贵妃是宸王的姨母,自小将他养大,又岂会将本宫看在眼里?”

    “呃……皇后娘娘,您这话……”

    “怎么?不想承认?!好!来人,把太子太过来让张贵妃看看,看看她的好侄儿做的好事!”

    ******************

    今天一更,5000字,明天见。(坑爹啊,又闹肚子了……)
正文 一场硬仗
    段皇后是真的怒了。舒悫鹉琻往日还多少遮掩一些的犀利,此刻已然彻底的暴露了出来。见此情形,周围的众人不由得一惊,接着便只见几个小太监抬着担架小心翼翼的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几个小太监凝神屏气。而此时,看着人被抬出来了,段皇后随即敛眸撇了一眼

    “放下!”

    “是。”

    恭敬应声,随后几个小太监再又小心的将担架放在地上,接着便悄然的退到一旁。而这时,站在原地的张贵妃却是微微眉头一动,随即敛眸看了过去,可就在看清楚眼前一切的瞬间,却顿时吓得心里一惊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眼前的担架上,正躺着一个衣衫凌乱的男人……宝蓝色的绣金龙锦袍脏了,破了,已然有些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发丝凌乱,盘龙金冠颤巍巍的歪向一旁,恨不得风一吹就掉了。左眼青紫一片,右眼红肿犹如蒸好的馒头,鼻梁血迹斑斑,明白是鼻梁断了,而鼻子下面的嘴角,也透着明显的血迹……

    同时,顺着脸面往下看,却只见一只胳膊放在胸口,而另外一只却有些无力并且姿势略有些古怪的垂在一旁……想来不是断了,便也是伤了!

    所以,看着眼前那人,如果不是段皇后事先说明,张贵妃已然看不出他便是往日最是在意自己外表的太子殷凤寒了!

    因此,越是细看,张贵妃这一刻心啊,就越是往下沉。毕竟之前虽然听了聂瑾萱说,但张贵妃怎么想也想不到,那殷凤湛竟然下了这般狠手!所以随后心里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句

    哎,这孩子。下手也太狠了!这是要把殷凤寒往死里打呀!怪不得段月婵气成这样,这即便是换成自己,也得气背过去!

    可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张贵妃脸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随即在打量了眼前的已然昏迷的殷凤寒后,眼底瞬间精光一闪,然后猛的状似惊吓的后退一步,同时叫道

    “天啊,这是怎么了?太,太子殿下怎么会伤成这样?”

    张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可见她如此,段皇后却是冷冷一笑

    “怎么伤成这样?!张贵妃,你是在问本宫吗?还不都是你的好侄儿做的好事儿?!”

    “呃……侄儿?!皇后娘娘是说湛儿?”

    “除了他还有谁?!”

    “不,不,这不可能吧……皇后娘娘是不是弄错了?湛儿虽然不爱说话,可也不是严肃认真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呢?再说,还是打的太子……这不可能啊……”

    “这么说,张贵妃是意外本宫在和你说谎吗?”

    想也不想的堵了张贵妃一句。话落,段皇后瞬间脸色一沉,然后上前来到张贵妃面前

    “张贵妃,你少给本宫装糊涂!本宫知道,那殷凤湛就躲在你的宫里,所以现在你最好马上就把他交出来。否则……”

    说到这里,段皇后微微眯了下眼睛。而听到这话,张贵妃却也故作不明所以的微微一愣,然后应声道

    “否则…否则如何?”

    “哼!如何你应该知道!”

    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张贵妃,段皇后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的说着。眼里的凌厉和言语中的狠厉不由得让人不寒而栗。

    可闻言,张贵妃却只是眸光一闪,同时嘴角微微一动

    张贵妃没有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时间,偌大的永信宫院子里安静异常。谁也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声。

    时间在流逝,可随后没过多久,却见一直神情不动的张贵妃眼角一动,然后径自皱起了眉头

    “皇后娘娘,妾是真的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不过眼下这般情形,是不是先找太医帮着太子殿下看一下,这要是耽误了,可就麻烦了……小顺子,赶快去太医院叫人……”

    “不用了!”

    张贵妃径自吩咐着。可还不等张贵妃把话说完,便被段皇后打断了。

    “张贵妃,太子的事情,本宫自由主张,还用不得你做主!先找张贵妃要做的事情,就是马上将殷凤湛交出来!”

    “皇后娘娘,您这……”

    段皇后的强势让张贵妃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可就在这时,却只见一道低沉的嗓音瞬间传了过来

    “本王在这里,皇后有事儿直接冲着本王就是,不用为难贵妃娘娘!”

    ……

    说话的是殷凤湛。而等着话音一落,便只见殷凤湛大步从偏殿里走了出来。

    殷凤湛的脸色一如往日的冷然而无波,一身绛紫色的绣金蟒袍,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夺目的光华,同时那一身冷凝和气势,更是仿若天神临世般,让人不禁凝神屏气!

    可此时,看着殷凤湛竟然出来了,张贵妃顿时不禁皱了下眉,但却也不好说什么。而段皇后却是在看到殷凤湛出来的瞬间,脸上猛的浮起了一抹说不出的狰狞和阴鸷

    “宸王爷还真是好胆量啊,连着太子都敢打!却是不知,还有什么是宸王爷不敢做的?”

    段皇后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低声说道

    “他该打!”

    “你说什么?!”

    “他该打!”

    “你……”

    瞬间怒目圆睁,段皇后怎么也没想到,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殷凤湛竟然还敢这么说,所以一时之间,被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可就在这时,却只听躺在担架上的殷凤寒忽而发出了一声申银

    “……嗯……”

    殷凤寒的申银声很小,但在寂静无声的院子里,却让人听着清楚。随即段皇后赶忙弯腰抓住殷凤寒的手

    “寒儿,怎么样?能听到母后说话吗?”

    “唔……”

    显然,此时的殷凤寒已经有些清醒了。再次支吾了一声,便缓缓睁开眼睛……可就在睁开眼的瞬间,殷凤寒却猛的身子一抽,然后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直直的指向前方

    “你……你……”

    仿佛即将归西的病人,殷凤寒狰狞的瞪着。可随后还不等再说什么,殷凤寒便又晕了过去!

    而顺着刚刚殷凤寒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便只见一脸冷凝无波的殷凤湛!

    见此情形,段皇后顿时气血再次上涌。随即猛的站起身,而看着情形不好,一旁的张贵妃不禁上前一步说道

    “哎呀,皇后娘娘,还是赶快请太医吧,要不然这可是要出事儿了啊……小顺子,小顺子,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赶快去!诶……”

    张贵妃想转移段皇后的注意力,但此时,一听这话,段皇后却顿时转眸瞪了过来

    “太医?!哼,张贵妃,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怎么?想找太医过来,然后帮着宸王粉饰太平吗?告诉你,没有本宫的准许,这里谁都不准动!”

    “呃……皇后娘娘,妾不是这个意思,您看……”

    “闭嘴!”

    “可是……”

    “本宫让你闭嘴听到没有?!”

    被张贵妃惹的怒极,而此时说到这里,段皇后更是上前一步,然后抬手便照着张贵妃的脸颊扇去!

    段皇后这一下又狠又急!见此情形,张贵妃仿若被惊到一般,却是怔怔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的反应,只是隐下唇角,瞬间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张贵妃从来都不是看上去那么柔弱而简单!否则怎么会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活到现在?甚至和有家族撑腰的段皇后周旋至今?!

    可谁想到,就在段皇后伸手扬起即将打在张贵妃脸上的瞬间,却猛的被人一把抓住了!顿时,段皇后一怔,随即转头,接着便对上了殷凤湛的那双冷凝非常的眼

    “……殷凤湛!你竟敢……”

    “皇后请自重!”

    “什么?!你……”

    段皇后被气的脸色铁青。一时间,院子里的紧张气氛被提升到了顶点,连着一旁的张贵妃都不由得神情沉了下来。却是也不知如何打破眼

    前的僵局!

    院子里鸦雀无声。殷凤湛阴沉的一张脸,却是没有丝毫让步的样子。可就在这时,就在众人凝神屏气注意着眼前这一幕的同时,却只听一道尖细的嗓音,忽而从外面传了进来

    “皇上驾到!”

    ******************************************************

    顺承帝来了。

    闻言,殷凤湛这时才放开手,接着众人纷纷退到一旁,随即便只见顺承帝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顺承帝一身便服,显然是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的。而此时,大步来到院子中央,顺承帝先是看了眼躺在担架上已然昏死过去的太子殷凤寒,随即眸光一挑,然后一一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

    顺承帝没有马上说话,众人吓得也不敢吭声。而就在这时,段皇后却是猛的上前一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到了顺承帝的面前

    “皇上,您要为太子做主啊!宸王无故打人,将太子打成了这般模样,皇上,您不能放任宸王行凶而不管啊……呜呜……”

    扯着嗓子,段皇后也顾不得往日的威仪,哀嚎出声,声泪俱下。而一听这话,顺承帝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径自看向旁边的殷凤湛

    “老四,你打的?”

    “是!”

    “怎么回事儿?”

    “他该打!”

    即使面对着顺承帝,殷凤湛依旧一脸冷凝。可他的话音一落,便只听段皇后顿时再次哭嚎道

    “皇上,您听听,您听听啊……宸王殿下也太无法无天了。把太子打成这样,还说该打!这件就算太子惹了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吧!并且还是在这皇宫里打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呀……”

    “是啊,皇上,这不管是什么事儿,宸王殿下也不能对着太子殿下动手啊,有什么事儿,说说不就行了?再说,就算是打,也得有个限度,现在太子都成这样了,这……这看着妾都于心不忍啊!宸王殿下摆明了是把太子殿下往死里打啊!皇上,妾也恳请皇上严惩宸王,要不然,我东陵真的一点儿法理都没有了!”

    段皇后哭豪不已,随即后面的丽妃也顺势双膝跪地,说了起来。而闻言,顺承帝果然脸色一变,然后转对盯着殷凤湛喝道

    “还不跪下!”

    显然,顺承帝也有些动怒了。毕竟眼下这事儿,确实是殷凤湛不对。毕竟太子始终是太子,而殷凤湛在宫里公然将太子打成这样,这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即便退一万步说,就算顺承帝有心偏袒,也无可奈何了。

    随即,殷凤湛也跪了下来。但脸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而此时一看着情况不好,张贵妃也赶忙跪下说道

    “皇上,皇上息怒。皇上请听妾一言!”

    “怎么?你是要向朕给这个虐畜说情吗?!”

    顺承帝的声音透着阴沉,阴鸷的眼底透着显而易见的怒意。闻言,张贵妃也是不禁一颤,但随后还是低头缓声说道

    “皇上,臣妾不是为湛儿说情。可有句话,却是不得不说……皇上,湛儿动手打了太子,确实有所不对。可是皇上,湛儿从小到大是什么性情,皇上也最是了解才对,难道皇上觉得湛儿真的是那种一个看不顺眼,便动了拳脚的人吗?!”

    “你是说……太子做了什么事儿惹了他,他才动手的?”

    殷凤湛是什么性子,顺承帝当然知道。而也正是知道,顺承帝才没有在一开始,便直接让人将他绑起来。而此时,一听顺承帝这是听进去了,张贵妃随即便又说道

    “是的皇上。并且据臣妾所知,太子确实是做了过分的事儿,湛儿一时恼怒才会……”

    “你住口!”

    张贵妃想着将聂瑾萱的事儿说出来。可还不等她说完,旁边的段皇后便厉声打断了她

    “张贵妃,你有心包庇宸王也就算了,别往太子身上泼脏水!”

    呵斥了张贵妃一句,随后段皇后抬头看向顺承帝

    “皇上,臣妾知道,寒儿平日

    里有莽撞的时候,也是比不上宸王殿下沉稳,可从小到大,寒儿却从未做过过格的事情。而今天就是在这皇宫里,皇上试想一下,寒儿能做了什么惊天地的大事,让宸王殿下如此大动干戈?!”

    “再者,就像刚刚丽妃说的那般,就算是寒儿真的错了,可他宸王殿下怎么就忘了,寒儿怎么说也是他大哥,错了,说两句,实在不行,打一下算了。可皇上您看看,寒儿右臂断了,之后也不知道会如何,脸被打成了这样,鼻梁也塌了,这要不是发现及时,想必现在寒儿已然去见了阎王啊……”

    “而且皇上,寒儿就算是再有不是,他也是太子!是皇上您亲自挑选,未来要继承大统的人啊。可眼下宸王殿下竟然在这宫里,就把寒儿打成这样!这说小点儿是不拿寒儿当回事儿,说大点儿是不当皇上您当回事儿啊,那将来宸王殿下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呢啊……呜呜……”

    段皇后说的好像顺理成章,但实际上,这是摆明了在告诉顺承帝,如果今天这事儿你不管,将来他殷凤湛就敢造反!

    所以,听到这话,一旁的张贵妃脸色顿时一白。而本来还想着追问事情原委的顺承帝一听这话,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随即转头看向殷凤湛

    “老四,看来朕平日还是对你太好了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顺承帝面色阴沉,眼底更是隐隐透出了一抹杀机。见此情形,张贵妃马上匍匐上前,然后哭着说道

    “皇上,您……”

    “你也给朕住口!”

    一句话打断了张贵妃,随后顺承帝便扬声说道

    “来人啊,将宸王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那可不是闹笑话的。这要是五十大板真的打下来,不死也残废了!而此时,等着顺承帝的话音一落,随即便直接几个侍卫大步走了进来,然后上前便要将殷凤湛拉走……

    见此情形,张贵妃也是急了。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声清亮的嗓音忽然传了过来

    “皇上且慢,臣女有话说!”

    那声音很是及时。闻声,在场的众人纷纷一愣,随即转头看过去,接着便只见一个女人从偏殿中走了出来。

    ……

    那女人身材窈窕,举止优雅。一看便知是聂瑾萱。只不过,此时的她,脸上却蒙着一块遮脸的纱巾!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出来了,段皇后顿时眼底阴光一闪,而张贵妃却是不由得呼了口气,却是只有已然被侍卫架住的殷凤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周围鸦雀无声。而看着聂瑾萱竟然也在,原本脸色难看的顺承帝仿佛刹那间想到了什么,随即低声说道

    “聂瑾萱,又是你!怎么?今天这事儿你也要插上一脚不成?但你不要忘了,朕虽然看重你,可你也不要恃宠而骄!”

    “臣女知道,只不过今天这事儿,不是臣女想插一脚,而是本来就是因臣女而起!”

    “……什么意思?”

    微微眯起了眼睛,顺承帝径自打量着聂瑾萱,而这时,聂瑾萱却是微微抬头,然后直直的迎上顺承帝的目光

    “皇上,臣女会解释。而等臣女解释后,如果皇上还是觉得宸王殿下错了,那么认杀认剐,臣女没有二话!不过,在臣女解释之前,还请皇上将无关之人遣退。”

    **************

    一更上传,之后还有。
正文 她的恨意
    聂瑾萱目光灼灼。舒悫鹉琻可此时,一听这话,旁边的段皇后便马上说道

    “聂瑾萱,不要每次出事儿,你都站出来讲道理!这里是皇宫,公道自在皇上心里,用不着你一无官无爵又无职的丫头,在这里说三道四!”

    之前的几次三番出事儿,都是在最后时刻,让聂瑾萱这个丫头翻了盘,所以,这一次段皇后是无论如何也不让她再开口!

    毕竟,段皇后心里自然也清楚,依着殷凤湛的性子,如果不是出了事儿,自然不会真的下这般狠手。可眼下太子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却是一个彻底端掉殷凤湛的机会。而等着殷凤湛一倒,张贵妃自然没有了依靠,到时候对方张贵妃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所以对于段皇后来说,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极好的机会的!

    可她的心思,张贵妃清楚,聂瑾萱又怎能不清楚。所以,随即这边段皇后的话音,聂瑾萱瞬间抢在顺承帝之前应答道

    “皇后娘娘说的不错,瑾萱不过是个丫头,在这皇宫大内自然也没瑾萱说话的份儿。但有两件事儿皇后娘娘却说错了。第一,之前几次出事儿,瑾萱是多嘴了。但瑾萱对天发誓,如果不是瑾萱实在看不下去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居心不良的蒙骗皇上,瑾萱绝对不会站出来说一句!”

    “并且,瑾萱自认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却是从没有说一句假话,那么瑾萱为何不能讲道理?瑾萱讲道理是为了让大家知晓真相,让皇上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对,瑾萱是个丫头,无官无爵无职,但瑾萱是东陵人,皇上是东陵的皇上,而普天下的百姓都是皇上的子民,那么子民有话对皇上说,难不成皇后娘娘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吗?!难道说爱民如子这句话,都是说着好听的吗?!还是说皇后娘娘觉得皇上听信了瑾萱的话,就折了身份不成?”

    聂瑾萱义正言辞,几个大帽子扣下来,段皇后顿时气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信口雌黄,本宫才不是这个意思!”

    “对,皇后娘娘是不是这个意思!那既然如此,皇后娘娘就是觉得,之前瑾萱说的对,可既然瑾萱说的对,如今皇后娘娘为什么还说那番话?难不成是因为皇后娘娘不想让瑾萱说出真相不成?”

    “你……”

    段皇后掉进了聂瑾萱设计的陷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此时,看着眼前神情越渐狰狞的段皇后,聂瑾萱随即便又说道

    “这是皇后娘娘说错的第一件事,而第二件事儿则是:即便退一万步说,之前确实是瑾萱多嘴了。可今天这事儿,瑾萱是当事人,为什么不能说话?!并且,现在太子殿下伤的这么重,难道皇后娘娘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经过究竟是什么吗?还是说,皇后娘娘只想着借助太子殿下的受伤,而借以打击宸王殿下甚至张贵妃,所以连着让瑾萱说真话的机会都不给吗?”

    ……

    如果说,之前的聂瑾萱都是一副正经严肃让人不禁竖然起敬的话,那么今天的聂瑾萱,却着实让人感到了在那浑然的正气下,透出的一丝显而易见的凌厉!

    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说,段皇后顿时变了脸色

    “聂瑾萱,你胡说!太子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就算再如何,也不会利用自己的亲儿子!”

    “是吗?!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在发现太子殿下受伤之后,皇后娘娘没有第一时候找太医为太子殿下治疗,而是找到了这里来?!瑾萱没有孩子,但如果瑾萱是皇后娘娘,遇到了这事儿的话,那么任何事情都要排在第二位,救太子殿下才是重中之重!”

    “本,本宫是气糊涂了!”

    “是,皇后娘娘生气没错,这事儿任谁都会生气。可就算是皇后娘娘当时生气,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可为何之后在到了这永信宫后,贵妃娘娘曾两次劝皇后娘娘先找太医治疗太子殿下,皇后娘娘都厉声拒绝了?!甚至到了最后,还想着伸手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这些事儿刚刚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难不成皇后娘娘还想着抵赖不成?!”

    聂瑾萱知道,眼前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场硬仗!而所有的一切,又是因她而起,所以她绝不能让他为自己出事!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暗自咬了下牙。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顺承帝却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就在聂瑾萱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顺承帝顿时脸色一沉

    “够了!”

    一声力喝,聂瑾萱顿时闭嘴。而顺承帝却是在静静的看了眼眼前的一切后,径自双唇一抿

    “高才庸。”

    “老奴在。”

    “将太子送到坤德殿,然后叫太医过去诊治。”

    “是。”

    恭敬应声,随后高才庸马上带人将太子殷凤寒抬走。而等着高才庸一离开,便只听顺承帝又说道

    “都退下。”

    顺承帝一声令下,顿时段皇后不禁脸色一变。而此时院子里的众人自是不敢多言,便赶忙纷纷走了出来。而本来丽妃想留下,可随后一对上顺承帝的眼,丽妃却是不禁浑身一颤,接着也悄然走了。

    转眼的功夫,偌大的永信宫里,便只剩下了段皇后,张贵妃,殷凤湛,聂瑾萱以及顺承帝五个人。而这时,顺承帝却是神情一凛,然后看向聂瑾萱

    “聂瑾萱,朕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要记住,不许说一句废话,也不许说一句谎话,否则朕定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是!瑾萱明白。”

    “好,那你说吧!”

    “是!”

    聂瑾萱敛眸应声,随即在又深吸了一口气后,便直接说道

    “皇上,其实今天的事情,全部都由瑾萱而起。今天瑾萱进宫之事,皇上想来还记得。而当时瑾萱在离开御书房后,便想着直接出宫回府。可没想到,就在瑾萱行至景德门外的时候,却忽然碰上了进宫的太子殿下。当时,聂瑾萱想着昨天刚刚发生了那些事情,所以便不想和太子殿下太过纠缠,便直接连着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过去。可谁知,却被太子殿下拦了下来!”

    “你胡说!太子进宫是来看本宫的,拦你做什么?!聂瑾萱你不要含血喷人!”

    不知是不是心里上已然预料到不好,段皇后忽然插口打断聂瑾萱的话,可闻言,聂瑾萱却是直接转眸看了她一眼,同时说道

    “皇后娘娘,瑾萱没有胡说!当时太子殿下不但拦下了瑾萱,还对瑾萱多有失礼,最后甚至还将瑾萱逼到宫墙的墙角,瑾萱大惊,并以叫人相威胁,可太子殿下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欲对瑾萱不轨……”

    “你胡说!太子不会做这等事!”

    “皇后娘娘怎么能肯定太子殿下不会?!难不成瑾萱会用自己的清白来诬陷太子殿下不成?!而皇后娘娘如果不信的话,请看这是什么?!”

    有些不能控制的扬高嗓音,接着聂瑾萱当着众人的面,伸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藕臂!众人一惊,随即看了过去,可接着却顿时一惊

    原来只见,聂瑾萱那白希的胳膊上,竟有着一个暗红色的印迹。明显是被人抓的!

    顿时,顺承帝不由得眸光一沉,而段皇后则瞬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这不可能!再说,只是一个抓痕,也不能确定一定是太子做的,保不准是你自己弄得,以便给宸王开脱……”

    “皇后娘娘,瑾萱就是再想帮着宸王开脱,也不会无故往太子殿下身上泼脏水!并且如果皇后娘娘还不信,那请看看瑾萱的脸!”

    话落,聂瑾萱伸手扯下遮在脸上的纱巾,而就在纱巾飘落的瞬间,院子里的几人却又是一愣

    却只见,聂瑾萱原本白希漂亮的脸颊上,竟也有着明显的红痕,而顺着脸颊下巴往下,脖颈上的红痕更是明显至极,显然是被人抓过甚至蹂躏过的!

    这下子,段皇后却是说不出话来了。而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殷凤湛,眼底锐光一闪,同时隐隐泛起了一抹杀意。却是只有张贵妃却暗自呼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顺承帝

    只不过,张贵妃聪明的没有说话,而此时,聂瑾萱将纱巾扯下去后,更是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同时扬声说道

    “皇上,瑾萱知道,今天宸王殿下是不该动手打人!当时瑾萱也被吓坏了。但是,太子殿下实在是失德在前,瑾萱虽然并非皇亲,但怎么说也是当朝臣子之女,而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堂堂的宫廷之中,太子殿下竟然做出如此龌蹉至极之事,实在让人发指!”

    “而如果当时不是宸王殿下碰巧偶

    遇,救下瑾萱,那么现如今究竟会如何,却是无人可以想象!而太子身为未来继承我东陵大统之人,却是如此道德沦丧,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打了皇上的脸面?!要是传到邻国,更是让友邦贻笑大方!”

    说到最后,聂瑾萱已然气的浑身发抖,连着情绪也顿时激动了起来

    “并且皇上,事情还不止这些!昨夜瑾萱在家中遇袭,凶手伏在屋脊之上,暗中放箭,却是好在身旁丫鬟挺身而出,这才让瑾萱逃过一劫,而瑾萱的丫鬟,被射穿了肩胛骨,如今还躺在床榻之上!而今天太子殿下曾亲口对瑾萱说,是否喜欢昨夜他送的礼物……所以皇上,如果今天皇上一定要治宸王殿下动手打人之罪,那么也请对太子殿下重罚!毕竟宸王殿打人是失仪,是对兄长不敬。可他太子殿下先动恶念,又有邪心,甚至还在皇宫里,对皇上的臣子之女欲行不轨,不但道德沦丧,还丝毫不将皇上颜面,皇室体统放在眼里!甚至已然忘了自己那尊贵无比的太子身份,孰轻孰重,还请皇上定夺!”

    ……

    聂瑾萱从来不是软包子。段皇后想借着这次机会搬到殷凤湛,她自然不能像往常那样,不疼不痒的就让事情过去!

    你往我出了血,那我就让你留下半条命!

    而此时,听到这话,段皇后已然面色惨白。而顺承帝则已然被挑的心头怒火正盛!

    毕竟,聂瑾萱说的不错。聂瑾萱不是皇族,但怎么说也是当朝一品相国之女。而那聂文浩在朝中声望极高,平素人品各方面都堪称百官表率。所以一旦如今这事儿传出去,并且还不给人家一个说法,那么到时候聂文浩心怀不满还是小事儿,却定然会寒了众臣之心!而这是身为天子的顺承帝,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并且,殷凤湛的性子,全东陵的人都知道,平日里默不作声,但却从来不会做一些莽撞之事,而且眼下还有这个聂瑾萱当面指证……

    事情的真相不言自明,所以,一想到这里,顺承帝也气的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但顺承帝毕竟还是顺承帝,因此,在短暂的盛怒之下,便又马上微微冷静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道

    “太子失德在先不假,但老四下手太重,实为对兄长不尊。所以朕罚你罚跪太庙七日,也好冷静冷静!至于太子,光天化日,竟敢在宫里行不轨之事,着实可恨!不过朕念他已经被老四打成了重伤,便也不再惩处,但从即日起,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吩咐,不许出太子府一步!”

    “而今日之事,朕不想再提,所以一旦让朕听到半点儿风声,那么到时候别说朕不客气!”

    顺承帝一字一句的说着,威凛的帝王之气,让在场的几人不敢吭声。而此时,一听着只让殷凤湛跪太庙七日,张贵妃这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心,却也顿时落了下来。而跪在地上的聂瑾萱更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聂瑾萱忍不住心里暗叹。却是连头上隐隐的汗水都留了下来。但却是只有段皇后,一听殷凤湛只被罚跪太庙,并且还只有七天,可被打成重伤的太子却要闭门思过三个月,顿时猛的抬起头

    “皇上,这不公平!寒儿都被打成那样了,您……”

    段皇后是即生气又伤心外加难以置信。可随后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只见顺承帝猛的敛眸瞪了她一眼,同时喝道

    “闭嘴!要不然你要怎样?!难不成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东陵出了一个道德沦丧,在皇宫大内就敢对当朝重臣之女欲行不轨的畜生吗?!还是说,你想让朕现在就革了他的太子之位,来以儆效尤?!”

    顺承帝声色俱厉,而此时,一听顺承帝说要革了殷凤寒的太子之位,段皇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而此时,看着她那目瞪口呆的样子,顺承帝不禁又是冷哼一声

    “哼,你养的好儿子!”

    话落,也不等段皇后有什么反应,顺承帝便直接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

    顺承帝走了,一场危机也总算是过去了!

    随后,看着顺承帝走远了,张贵妃第一个起身,然后上前将聂瑾萱扶了起来

    “哎,瑾萱啊,真是让你受苦了。不过没事儿了,都过去了。”

    着,张贵妃安抚的握了握聂瑾萱的手。而感受到张贵妃传来的温暖,聂瑾萱也是微微一笑,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殷凤湛

    而此时的殷凤湛也是站起身,然后看向聂瑾萱

    四目相对,却是谁也没有说话,聂瑾萱心里却是不禁感受到一抹说不出的暖意。

    可就在这时,就是聂瑾萱和殷凤湛相互含情脉脉的时候,一旁的段皇后,却是略微有些颤抖的站起身子

    见此情形,张贵妃顿时眸光一闪,接着上前一步缓声说道

    “皇后娘娘,您没事儿吧?”

    张贵妃脸上带着关心。可闻言,段皇后却瞪了她一眼,但就在转眼的瞬间,段皇后却又神情一凛,同时伸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土

    转眼的功夫,段皇后已然没有了之前的颓然,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傲然。随即冷冷的看着张贵妃说道

    “张静雅,这笔账没完!”

    直接喊出张贵妃的名字,话落,段皇后转眸又看向聂瑾萱

    “至于你,聂瑾萱,今天这一笔,本宫也记下了!”

    说着,段皇后又是瞥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接着转身走了出去……

    ********************************************

    一场风波总算是结束了。而对于顺承帝的这个处罚结果,张贵妃自然满意的很。随即将殷凤湛和聂瑾萱都留了下来,稍晚一点儿,才让殷凤湛去太庙。而聂瑾萱则直接被张贵妃留在了宫里。

    可这边永信宫是安生了,但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寝宫的段皇后却是气的浑身发抖,一进房间,便瞬间将房间里所有的摆设全部砸个稀巴烂!

    段皇后怒不可遏,而等着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后,段皇后这才一个转身坐到位置上,同时叫了一声

    “香怡。”

    “是。”

    “给他传话,就说今日子时,本宫要见他!”

    “是!”

    恭敬应声,随后香怡便走了出去。而看着香怡离开的背影,坐在位置上的段皇后却是瞬间眸光一凛

    “张静雅,聂瑾萱,殷凤湛……哼,给本宫等着,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
正文 你喂我!
    太子殷凤寒被殷凤湛打成了重伤。舒悫鹉琻在经过太医的治疗后,便被秘密的送回到太子府。

    这件事儿就算是这么过去了。而顺承帝下令封了口,自然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

    夜,寂静无声

    皇宫东面的太庙中,更是冷清一片。

    可就在这时,却只见黑暗中,有两道黑影径自总远处走来,见此情形,守门的两个侍卫不由得一愣,随即无声的对视了一眼,而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那两道黑影已然来到了身前

    “这里是太庙。这么晚了,你们要做什么?”

    侍卫之一首先开口,而闻言,站在前面的那个黑影随即伸手拿下遮着头的帽子,然后露出一张圆润而青春的小脸儿

    “两位爷,贵妃娘娘让奴婢带贵客进太庙一趟,还请两位大哥通融一下。”

    “贵妃娘娘?”

    听着眼前这位小宫女的话,那侍卫不由得一愣,而这时站在另一边没有说话的侍卫却是不禁皱了皱眉,然后上前一步在同伴耳边小声说道

    “永信宫的吧?今天头儿好像说了,说是晚上那边会来人过来……”

    “真的?”

    “嗯。”

    两个侍卫兀自耳语了一番,随后,之前说话的那名侍卫这才转眸又看了眼前的小宫女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行了,快进去吧。快去快回。”

    “谢谢两位爷~!”

    乖巧的应了一声,接着那小宫女很识相的从怀里拿出两个红包塞进了那两名侍卫的怀里,然后才又转头,同时将拎在手里的食盒交到那人的手上

    随即,那人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便拎着食盒快步走了进去。

    那人速度飞快,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太庙的门口,伸手推开大门,一道月光顿时倾泻而入,而借着那清冷的月光,便看到太庙内偌大的大殿里,正跪着一个挺直而坚毅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的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见此情形,那人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悄然迈过门槛走了进去,直到走到他的身旁,才弯腰蹲了下来

    “真是的,都说了不让你打,你倒好,竟是下那么狠的手……这回舒服了?”

    那人嘟着嘴,有些不满的说着,而说话的同时,却是伸手将遮在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随即借着从门缝映射进来的清冷月光,便看到了一张美丽而精致的脸——不是聂瑾萱,又会是谁!

    ……

    聂瑾萱来了。

    而此时,听到她的说话声,跪在地上的殷凤湛这才不禁转头看向她,随即低声说道

    “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贵妃娘娘帮忙安排的。”

    缓声说了一句,话说,聂瑾萱却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又径自说道

    “饿了吧,吃点儿东西吧。”

    说着,聂瑾萱便将一旁的食盒挪到殷凤湛的面前,然后径自打开,接着将里面一道道制作精美的菜肴端了出来

    “还热着,快吃吧。”

    聂瑾萱倒是也不废话,随后便拿过筷子塞到了殷凤湛的手里,而至始至终,殷凤湛却始终看着她,接着过了好半晌才又看了眼眼前的食物,然后忽然说道

    “喂我!”

    “你多吃……什么?”

    “喂我!”

    聂瑾萱原本想让殷凤湛多吃一点儿,但却是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让她为他!

    顿时,聂瑾萱近乎毫无防备的瞪大了双眼,向来精明的脑子有那么刹那间的停摆。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聂瑾萱才回过神来,随即忍不住叫道

    “你……殷凤湛,你没长手啊?好好的干什么让我喂你?”

    “手疼!”

    “啊?”

    “打人打的。”

    “你……”

    听着殷凤湛的话,看着他那平静无波的脸,聂瑾萱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却是上不去,下不来!但聂瑾萱也不是傻子,所以随后不由得眼睛一瞪

    “你骗鬼啊?!你还手疼?!那殷凤寒都快被你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了,你竟然还说手疼?”

    “……”

    “你……”

    “……”

    聂瑾萱气的说不出话,而殷凤湛这回倒好,直接不吭声了。但看那意思,明显就是:你不喂我,那我就不吃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忍不住心里冒火,随即樱唇一抿

    “殷凤湛,你这是名正言顺的耍无赖吗?”

    “……”

    殷凤湛还是不说话。顿时,聂瑾萱不禁闭上了眼睛,同时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伸手拿过筷子夹了一块翡翠虾仁送到了殷凤湛的面前

    “张嘴!”

    ……

    最后的最后,还是聂瑾萱投降了。而说到底,聂瑾萱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殷凤湛有些不可理喻。毕竟外表如此冷然的他,背地里竟然如同孩子一般的耍无赖,这事儿着实让聂瑾萱有些受不了!

    所以,表面上聂瑾萱嘟着嘴,一副不满的模样,但动作倒是很用心,而看着眼前的她,一口一口的喂着自己,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瞬也不瞬

    而此时,一边喂着殷凤湛,聂瑾萱同时不禁小声的嘟囔道

    “今天这事儿太玄了。你也是的,那殷凤寒就是混蛋,可你也不能往死里打他呀?!”

    “他该打!”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该打。但你也不能动手啊?!而动手也就罢了,还下手那么重……”

    “没打死他,算他便宜!”

    “你……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还真想着把他打死呀?!再说了,这你被疯狗咬了一口,难道你还要反嘴咬回去不成?”

    “哼!敢咬我?!直接剁了他!”

    “你……”

    差点儿被殷凤湛一句话噎死,聂瑾萱随即夹起一块鸡肉,便塞进了他嘴里!

    “吃你的吧!竟说些让人生气的话!”

    话落,聂瑾萱还不忘瞪了眼前的殷凤湛一眼。而殷凤湛嘴里被塞满了鸡肉,却是不由得咬了两口,但脸面上依旧没有一丝退让的痕迹!就像是一个顽劣又固执的孩子一般!

    见他如此,聂瑾萱也气不起来,随后放下筷子,拿出丝帕帮着殷凤湛拭了一下刚刚沾上了些许油腻的嘴

    “总之这次是逃过一劫,可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再加上,这回你把殷凤寒打成那样,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所以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好,别一时脾气上来了,就什么都不顾了……”

    此时的聂瑾萱感觉自己像个老妈子,本不想说这些,但却不禁巴拉巴拉的把话说了出来。而此时,听着这话,看着眼前的聂瑾萱那专注的模样,殷凤湛却是不由得低声说道

    “谢谢你。”

    “是我该谢你才是,如果今天要不是你……”

    自然而然的应了殷凤湛一句,可随后一对上殷凤湛的眼,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同时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惊觉,眼下自己帮着他擦嘴的动作有多暧昧!

    是啊,现在两人什么关系也没有了!而就在前两天,她还决绝的说也许不爱他,可现在不过一天的光景……所以一想到这些,聂瑾萱顿时反射性的将手收回来,可随即却一把被殷凤湛握住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偌大而空旷的大殿里,鸦雀无声!

    夜,依旧深沉。却又缓缓透出了一抹说不出的迷离和暧昧……

    而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瑾萱才瞬间回过神来,然后径自抽回了手,同时将眸光转向别处

    “我……我该走了……”

    聂瑾萱的声音透着些微的颤抖。话落,聂瑾萱便转头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将食盒的盖子盖好,接着作势站起身……可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瞬间,殷凤湛却忽然再次伸手拉住了她

    “还来吗?”

    “……不……不知道……我不能总入宫……”

    聂瑾萱不是皇族,如今也不是宸王妃,一而再,再而三的入宫,确实有些不妥。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不由得眉头一皱,但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殷凤湛又不说话了。而此时,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聂瑾萱不禁樱唇一抿,然后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又立刻转了过去

    “我……我尽量……”

    说着,聂瑾萱也不等殷凤湛还要如何,便直接用力一扯,然后大步走了出去。而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殷凤湛那向来冷然而深邃的眼底,却不禁浮起一抹柔情,但随后却瞬间化作一抹执着和刚毅,久久不散……

    ……

    聂瑾萱深夜去了太庙,随后便又飞快的回到了永信宫。

    一切安排的妥当,只是聂瑾萱不知道,就在她回到永信宫的同时,就在离她不远处的身后,一抹黑影瞬间身形一闪,接着瞬间消失了踪迹。

    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皇宫御书房,高才庸悄然从外面走了进来,随即上前来到龙案旁说道

    “皇上,人回来了。”

    高才庸小声的开口,闻言,顺承帝却是悠然的将手里的书页翻了一页,同时低声说道

    “如何?”

    “皇上盛名,一切如皇上所料,那聂瑾萱果然去了太庙。”

    高才庸缓声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而此时,顺承帝却是不禁冷哼了一声

    “哼,就知道那丫头会过去!不过罢了,她要是不去,朕才觉得奇怪呢!”

    “是,老奴也这么觉得,毕竟今天这事儿,也算是宸王殿下救了她,而那聂家小姐,老奴看着也是个有情谊的,所以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

    “情谊?!哼,你这奴才,那聂瑾萱是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竟然这么为她说话?!”

    顺承帝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同时抬眸看了高才庸一眼。而一听这话,高才庸顿时一惊,随即赶忙解释道

    “皇上息怒,老奴从未收过她一分好处。老奴只是觉得……”

    “行了!朕当然知道你没收好处!”

    陪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对于高才庸,顺承帝还是十分信任的。而说到这里,顺承帝却是微微抿了下唇,然后才又说道

    “那聂瑾萱可不是看着情谊去了,她和老四,明眼人都看得出,还没断呢……哼,所以朕倒是好奇,当初她和老四究竟闹得是哪一出?!还是说,他们两个是故意演戏给朕看的!”

    “呃……这个……老奴觉得不能吧……毕竟,这事关女子声誉……”

    “声誉?!那你可看到那聂家丫头在乎过那等东西?!如果她在乎,今天就不会站出来给老四说情了!”

    “呃……这么说,皇上您是知道……”

    “朕当然知道那聂家丫头的心思!而且不只是她的,连着皇后的心思,朕也知道……只是朕不想点破罢了!”

    说到这里,顺承帝微微眸光一冷,同时顺势将手里的书合上摔到一旁

    “哼,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可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太子的问题!平日暗地里他做些什么事儿,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着这等事儿都做了!他也不想想,如果这事儿传扬出去,不过半天的功夫,满朝的文武,定然有一半都会上折子弹劾他!到时候,他这太子还要不要做了?!”

    “还有上次在醉霞山庄,还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呢……那聂家二女儿是陷害了他不假,可如果不是他生性如此,如何会上了那等当?!最后甚至还想着要结亲拉拢聂家,他想干什么?他也不想想,那聂家二女儿虽然不是聂文浩亲生的,但怎么说都是相国府的聂家二小姐,而他已娶正

    室,侧室也立了一个了,那又要将人家娶回去立于何地?!难不成要娶回去做小?他真当聂文浩是冤大头不成?”

    “而现在聂家二女儿死了,他倒是打起聂瑾萱的主意了……他也不想想,那聂瑾萱不管之前如何,可总归也是老四的媳妇。他别说是来歪的,就算是正的,也说不过去吧!如果他真的把聂瑾萱娶进门,一个下堂王妃,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妃,将来再成了一国之母……哼,可真是有够让人笑话的了!”

    越说顺承帝越生气,连着脸色都变得阴沉了起来。

    “哼,真是个猪脑子。这等愚蠢,朕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胜任太子的位置,如果朕百年之后,将这江山交到了他的手里,又会是何等模样!”

    顺承帝的话不似玩笑。而闻言,一旁的高才庸顿时脸色一变,但却不敢再说一句

    一时间,偌大的御书房里安静不已。而随后直到片刻的功夫,顺承帝才又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让人送跟老山参到太子府,同时也给德阳宫拿些东西去,省的他们母子想不过去,记恨上了。”

    “是,老奴会安排好了,皇上放心。”

    “嗯,对了,金启的案子,是不是有些眉目了?”

    “是的皇上,几位大人那边确实有透露一些消息出来了。”

    “嗯,看来这一两天,他们几个就要找朕了……行了,你下去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高才庸便径自悄然走了出去……

    *********************************************

    原来,在当初查到金启之案另有隐情后,顺承帝便将这个案子交给了当朝的几位大臣!这几位大臣分别来自各部,平素也是甚少有往来,而顺承帝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为了确保查案的公正性!

    而顺承帝料想的也当真没错,就在随后的第二天一早,那几位大臣便在早朝后,联合去了御书房,同时将案情的进展说了出来!而所谓的进展,就是之前和案情有关的黄柏齐和王天海终于招供了!

    事已至此,案情也算是破了一半了。接着四天后的夜里,聂瑾萱便再次来到了太庙!

    一如上次一样,聂瑾萱依旧穿着一件连帽的大披风,直到走进来,才将帽子拿下来,然后将食盒打开

    只不过这一次,聂瑾萱没有喂他。而殷凤湛倒是也没有强求,利落的拿过筷子,便开始吃了起来,而聂瑾萱也不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接着等他吃的差不多了,聂瑾萱便将带来的茶壶拿出来,倒了杯茶,然后递到他的手里

    “我这次过来,是要和你说件事儿……”

    “怎么了?”

    “金大人的案子有眉目了。”

    看着眼前的殷凤湛,聂瑾萱低声的开口,而一听这话,殷凤湛果然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然后抬眸看向聂瑾萱

    “谁?”

    “这个还不知道。毕竟如今这个案子是皇上亲自派了密使在查的,我也不好插嘴。不过听说那个黄柏齐和王天海招供了。”

    “招了?”

    “嗯。”

    点头应声,可这时殷凤湛却是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同时眯起了眼睛……见他如此,聂瑾萱也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

    “怎么?你觉得奇怪?”

    “说不好。”

    “那你打算如何?”

    聂瑾萱不知道殷凤湛是如何想的。可听到这话,殷凤湛却不由得眸光一敛,然后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你呢?”

    殷凤湛不答反问。闻言,聂瑾萱却是一愣

    是的!金启的案子,在打从聂瑾惠死后,便一直是她关心的。甚至之前殷凤湛还告诉她,让她把账册直接交出去,以免惹祸上身,而是她自己太过固执,想着要继承聂瑾惠的遗愿,让金家平冤昭雪,所以,现在又如何问起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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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聂瑾萱也自觉的无趣,随即不由得微微一笑

    “能如何啊,看看吧!毕竟现在很多事情还不明朗,明天我让刑部的左大人帮忙打听一下吧~!”

    说着,聂瑾萱径自将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子

    “行了,我走了。”

    话落,聂瑾萱便直接转身,可这时,殷凤湛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这几天千万小心!”
正文 冥王令!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声音中透着凝重。舒悫鹉琻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一愣

    但聂瑾萱终究是聪明的。随即顿时明白了过来

    “……没事儿,我会注意的。”

    当年金启的案子,牵连甚广。如今想要翻盘,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而眼下黄柏奇和王天海招供,无疑会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狗急跳墙!这样一来,他们必定会做两手准备:第一,杀了黄柏奇和王天海,这样一来,人证算是没了。而第二就是,杀了她聂瑾萱,而只要她聂瑾萱一死,账册便没有人知道下落了,这样一来,物证便也就没了!

    即便她聂瑾萱在死前将账册交给别人看管,但到时候只要上交的人,不是她聂瑾萱,对方便会有千百个借口说,那份账册是假的!

    而现在,顺承帝那边也还没有动静。因此,在到顺承帝通知她叫出账册的那一天为止,她聂瑾萱都将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而这正是殷凤湛所担心的!

    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但眼下,聂瑾萱也无计可施。所以,随后聂瑾萱只是缓声应了一句,带着微微一笑,然后便走出了太庙。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三天。

    而在这三天里,每到了晚上,聂瑾萱总能听到一些打斗声,聂瑾萱知道,这是殷凤湛派了暗卫在暗处保护她,要不然,单凭着聂府的那些虚有其表的护院,她聂瑾萱早不知过了多少次奈何桥了!

    显然,对方的行动越渐的明目张胆了!

    同时,水云更是在聂瑾萱的房间外室支了简单的榻,晚上便直接睡在了那里,浑然一副高度警觉的样子。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而殷凤湛跪太庙也够了七天,所以便也回府了。至于之前受伤的瑞王殷凤翔,聂瑾萱自然也不好再过去了,以免一旦再出什么事儿,到时候连累了他。

    就就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某日下午,宫里终于来人了,说是皇上让她三日后的早朝进宫。

    来人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聂瑾萱不认识,传了话,那小太监便走了。而等着那小太监一走,小秀顿时不禁皱眉说道

    “小姐,皇上又让您进宫啊?小姐您说,这是不是又出事儿了?”

    小秀不明就里,并且接连几次入宫都没什么好事儿,所以在小秀心里,只要一听说宫里如何如何,便直觉的感到有危险。而一听这话,坐在椅子上的聂瑾萱却是不禁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看把你吓得!怎么?那你说,这次会有什么事儿啊?”

    “额……小姐,这个奴婢怎么知道啊?!不过这也不能怪奴婢啊,谁让每次入宫都没什么好事儿,奴婢自然是担心了……”

    “呵呵~,行了,不管有事儿还是没事儿,皇上的口谕都下了,难不成还能不去?”

    扬眉说了一句,但话落,你聂瑾萱却是微微樱唇一抿,同时将手里的书放到一旁

    聂瑾萱不说话了,一双美丽的眼,却是透过窗棂看向院子里开的正好的牡丹芍药,可就在这时,房外却是又传来了通报声

    “三小姐,刑部左大人来了,说是有急事儿要见三小姐。”

    传话的是前院儿的丫鬟小菊,年纪不大,却是聪明伶俐。而此时,一听说是左巍来了,聂瑾萱顿时心里明白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快请左大人到前堂坐,我马上过去。”

    “是!”

    小菊恭敬应声,然后便走了。随后聂瑾萱也起身,简单整理一下仪容,便快步去了前堂。只是让聂瑾萱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来到前堂后才发现,原来来的人并非只有左巍,连着墨玉珏甚至秦王殷凤莲也来了!

    墨玉珏是刑部的人,也是左巍的下属,上次查案的时候也是一起的。所以墨玉珏随同来了,聂瑾萱倒也可以理解,可秦王殷凤莲……

    聂瑾萱心里有些疑惑,但脸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动作优雅的走进前堂,然后温和一笑的说道

    “秦王殿下,左大人,墨大哥让几位久等了。”

    聂瑾萱一副大家风范,闻言,左巍随即呵呵一笑,接着几人又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后,墨玉珏便首先说道

    “三小姐,皇上那边是不是有动静了?”

    墨玉珏说话向来直接。闻言,聂瑾萱不禁勾唇一笑,随即遣退了房里的一众下人,接着眸光一转,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墨玉珏的身上

    “墨大哥说的不错,就在刚才宫里传话来,让我三日后进宫……并且还是在早朝的时候!”

    “早朝?!”

    一听聂瑾萱提起早朝,墨玉珏和左巍近乎同时神情一愣,这时,一旁的殷凤莲却是扬眉说道

    “看来老家伙是要在早朝下手啊!呵呵~到是他的手段!”

    殷凤莲一如往日般笑的灿烂,而说到这里,却不禁眸光一转,然后看向聂瑾萱

    “不过,看样子老家伙倒是蛮信任三小姐的,所以三小姐放心好了。不过,我可是要先说好,老家伙可不是菩萨,下起手来,可是六亲不认,所以三小姐到时候可别被吓到哦~!”

    殷凤莲这话明显透着几丝戏谑和调侃,但同时也透出了顺承帝的本性。但聂瑾萱却樱唇一抿

    “功过赏罚,这是皇上的决断。而瑾萱现在要做的,只是揭开真相。”

    “呵呵~,好!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

    对于聂瑾萱的回答,殷凤莲相当满意,甚至还透着显而易见的赞赏。而这时,一旁的墨玉珏却是皱起了浓眉

    “三小姐,皇上下令让三小姐三日后进宫,看来金大人的案子,也是查的差不多了。而今天在下和左大人来,其实是想提醒三小姐一声,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

    墨玉珏的顾虑和殷凤湛一样。而等他的话音一落,左巍也马上接话道

    “是啊,三小姐。其实这些天京城里一直不太平,本宫多方打听,却是听闻朝中有人已然坐不住了。想必狗急跳墙是难免的,所以无论如何,三小姐还是保重身体啊!”

    左巍和墨玉珏都表示出自己的担心。对此,聂瑾萱自然心里感动,可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却只见殷凤莲忽然开口道

    “三小姐,你可知今天为什么我要特意和老墨一起跑过来吗?”

    殷凤莲的话,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可随后便只见向来爱笑的秦王殷凤莲,脸色意外的凝重起来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注意京城里一些江湖人的动向。而之前虽然也聚集了不少人,但身手普遍一般,所以这些天三小姐倒是安然无恙!但就在今天一大早我去酒肆,却听说,就在今天早上,三小姐的赏金已经到了五万两黄金了!”

    “什么?!五万两……黄,黄金?!”

    殷凤莲的声音平缓,可他的话音一落,却见左巍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着墨玉珏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皱了眉头

    乖乖……五万两?!还是黄金?!

    就算是他身为当朝尚书,一年的薪俸,也不过区区百两银子。五万两……

    左巍有点儿晕,可此时,看着他们二人的反应,殷凤莲却是撇了撇嘴

    “五万两怎么了?在这个世上,如果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有比这更严重的?”

    听出了殷凤莲话中有话,墨玉珏随即沉声问道。闻言,殷凤莲却是挑眉看了他一眼,然后勾唇一笑

    “呵呵~,还是老墨了解我!不错,如果单单是五万两黄金的事儿,到真的没什么,反正那些冲着赏金来的江湖人,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就算是现在很多高手也跃跃欲试,可他们要的终究还是钱!所以,只要我们出比五万两再高的金额,他们自然不会动手!”

    “呃……比,比五万两黄金更高的金额……秦王殿下,不是下官说,那钱从哪儿来?”

    不是左巍故意和殷凤莲作对,只是对于左巍这个从小家贫,在官场奋斗了一辈子,也没攒下什么干粮的人来说,别说是五万两黄金,就算是五百两他都拿不出!

    并且,就算是找人借,可是五万两黄金啊……找谁啊?!

    &nbsp

    ;左巍有些发懵。可殷凤莲却是嘿嘿一笑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的首富大人了~!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了,咱们那首富大人最近可是也没少找三小姐办事儿,出点儿血也是应该的吧~!而且,想当初,金启的案子可是他办的,如今弄出了这事儿,他将功补过,也算是情理之中吧!”

    殷凤莲说的轻松,可左巍却顿时一愣,随即满脑袋黑线……

    这,这是摆明了要敲诈啊!

    可是我亲爱的殿下啊,您现在背着人家给人家挖墙脚,您尊敬的父皇大人知道么?!

    左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而此时,一旁的墨玉珏却是脸色一沉

    “你不是刚刚说现在不是单单花钱的事儿吗?那还惦记着裴耀光做什么?!说正事儿,还有什么是更严重的?”

    墨玉珏是个严肃的人,一听这话,左巍顿时从刚刚的犯懵中恢复了过来,而殷凤莲却是眸光一挑,看了墨玉珏一眼

    “更严重的事儿就是,不知道是谁,用了冥王令!”

    “冥王令?那是什么?”

    “传说中江湖上最可怕的东西!”

    声音越渐低沉,殷凤莲的脸上第一次浮起一抹说不出的冷凝

    “二十多年前,中原武林有一个非常神秘帮派,也便是冥夜宫。而在这冥夜宫中,有一个专门负责杀人的一群人,就是暗影团!相传,凡是被暗影团盯上的人,必死无疑!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杀手集团!所以即便眼下二十多年过去了,冥夜宫都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即便是江湖上最可怕的恶徒,也要畏惧冥夜宫三分!”

    “这么说……有人是请了暗影团的人?”

    “不错!”

    说着,殷凤莲更是不禁眯了下眼睛

    “并且,据说如果是普通拜托暗影团杀人,只要用幽冥令就好。而现在发的却是冥王令……”

    “……是暗影团的首领?!”

    “对!”

    ……

    偌大的聂府前堂里,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凝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在四周盘旋,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墨玉珏才隐隐的抿了下唇,然后低声打破沉默

    “那王爷可知那暗影团的首领武功如何?”

    “不知道!因为没人在和他交手后,还活着!”

    “那……那如果才能解除冥王令?难不成我们花大价钱也不行?”

    “不行!”

    简单的两个字,直接否认了左巍的预想,话落,殷凤莲抬眸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聂瑾萱

    “所以说,三小姐这三天,一定要多加注意!而一会儿我也会进宫一趟,然后说服父皇派兵……不,还是派禁卫好了,否则一旦对方动了手,到时候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

    能让殷凤莲如此紧张的人物,对方定然是有真本事的!所以随后几人也不啰嗦,简单的嘱咐聂瑾萱注意安全后,便起身离开。

    而对于冥王令一事,聂瑾萱开始还是有些紧张的。但事已至此,却也再无回头路,所以想通了,聂瑾萱反倒冷静了下来。

    一日悠悠,转眼至夜。聂瑾萱胃口不好,却也吃的不多,随即再又看了会儿书后,便沐浴净身,然后上床休息。

    夜深了。隐约中房外便又传来了打斗声,可不一会儿便又恢复了宁静。但随后就在片刻之后,躺在床上的聂瑾萱却忽然感到有人向着床榻这边走了过来。

    那种感觉很微妙,一时间,正睡的迷迷糊糊的聂瑾萱,分不清是梦是醒,可就在随后,聂瑾萱却感到那人越来越近,然后坐在床边,接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一下

    一下

    顿时,聂瑾萱直觉的一股说不出的毛骨悚然让她浑身一颤,

    接着猛的瞪大了眼睛……可就在随后聂瑾萱反射性的伸手推开那人的瞬间,却不由得愣住了

    “……凤湛?!”

    ……

    原来,那来人正是殷凤湛。

    而此时,看着他正坐在自己的床榻旁,聂瑾萱不由得感到有些吃惊,但同时原本一直紧绷的心情,也刹那间平静了下来。

    聂瑾萱不自觉的呼了口气,而这时却只见一直坐在旁边的殷凤湛却是不声不响的伸手用丝帕擦了擦自己的额头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但却很轻,甚至还有些笨拙。而被他这么一碰,聂瑾萱才惊觉,原来自己刚刚出了不少的汗。随即顿时心头一动,但接着却反射性的往后缩了缩

    见她如此,殷凤湛不由得眉头一皱,但随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将手收了回来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低声问道

    “你……你怎么来了?出事儿了?”

    “没有。”

    “呃,那是……”

    聂瑾萱有些不解,随即抬头。而这时却只听殷凤湛低声说道

    “带你走。”

    “……什么?!”

    被殷凤湛的话吓了一跳,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便只见殷凤湛瞬间一把将聂瑾萱抱进怀里,然后快若闪电般飞身而去!

    ……

    黑夜中,殷凤湛快若鬼魅,形若闪电。而在他怀中的聂瑾萱,却只能紧紧的抱住他的身子,闭上眼睛,但心里却意外的平静。

    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聂瑾萱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被只觉得殷凤湛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将她放了下来。

    “好了。”

    耳边,殷凤湛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响起,随即聂瑾萱不禁缓缓的睁开眼睛,可就在睁开双眼的刹那,却顿时愣住了

    红!

    满眼的红!

    红色的床榻,红色的纱幔,连着不远处的桌子,也是被大红的绸布盖着……

    一时间,聂瑾萱脑子里有片刻的停摆。但随后却顿时想了起来

    “这……这不是二姐之前布置的……”

    是的,这里正是之前聂瑾惠布置的喜房。为爱成魔的她,为了心中的想念,特意将这里布置成喜房,进而妄想着和挚爱在一起。

    聂瑾惠是疯了。但此时,看着周围的一切,聂瑾萱却不明白殷凤湛为何将她再次带到这里。可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开口,却只见殷凤湛低声说道

    “这里安全。”

    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殷凤湛直接给出了一个解释。而话落,殷凤湛便径自转身,走到桌旁倒了杯水,然后拿到聂瑾萱的面前

    “喝。”

    “嗯……”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聂瑾萱只能径自点了下头,然后伸手接过杯子。

    显然,此时此刻的聂瑾萱,还有些犯懵的回不过神来。而随后过了好一会儿,又喝了口水,聂瑾萱才算是平静下来,然后抬头看着殷凤湛说道

    “这三天,我都要待在这里吗?”
正文 血腥一幕
    聂瑾萱的声音还算平静。舒悫鹉琻而闻言,站在她面前的殷凤湛却是眉头微微一挑

    “你不愿意?”

    “我可以选择吗?”

    “不能!”

    “那你还问!”

    听着殷凤湛那毫不犹豫的回答,聂瑾萱直觉的心里冒火。随即起身将杯子放回到桌上,接着才又回到床榻边坐下

    “不过你就这么把我带出来,我家里人……”

    “不用,我已经安排好了!”

    殷凤湛回答的干脆,闻言,聂瑾萱却是一愣,见她如此,殷凤湛不由得薄唇一抿,然后低声解释了起来。

    原来,早在殷凤湛在被罚跪太庙的时候,便一直让钟离暗中监视京城里各方人马的动向。而本来依着他的实力,一般的江湖人根本没有办法接近聂瑾萱。但就在今天早上,殷凤湛却忽然听说,有人竟然下了冥王令,顿时惊觉这次是真的遇上了对手了!

    当然,江湖上的事情,殷凤湛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奈何冥王令的威力太大,甚至连着很多原本跃跃欲试的江湖人都产生了动摇。而这不得不让殷凤湛心头一沉。因此,在得到了这些消息后,殷凤湛马上下了安排,同时就在当天夜里,自己亲自将聂瑾萱带走。

    当然,在带走聂瑾萱的同时,殷凤湛也在聂府做好了准备,那就是通知水云,以安全为由,禁止任何人靠近聂瑾萱坐在的住所半步。

    这不是一个完全的办法,但只要撑过短短的三天,便已然足够了。

    ……

    殷凤湛大概说了一遍,而此时,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冷然中却又严肃的样子,聂瑾萱不禁有些听着出神,接着,直到殷凤湛的话音落了,聂瑾萱却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瞬也不瞬

    而此时,见旁边的聂瑾萱也是半天没有声响,殷凤湛不由得皱起眉,随即反射性的转头,便顿时对上了聂瑾萱那看着出神的眼

    刹那间,天地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周围隐隐泛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温情和暧昧……

    但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聂瑾萱却首先回过神来,瞬间脸色一红,同时猛的将转回了头

    聂瑾萱直觉的脸上好热。而此时,看着她那染上了绯红的脸颊,殷凤湛微微眼底不由得柔光一闪,但随后却也转过头,同时径自低声说道

    “其实,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还不习惯……”

    殷凤湛很少说自己的事情。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羞怯的聂瑾萱,顿时一愣,接着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而且,上次的事儿……”

    殷凤湛的话说的很慢,说到这里,却又停了下来。而看着他那沉默的模样,聂瑾萱不由得樱唇一抿,然后低声替他说道

    “因为宁贵妃吧!”

    聂瑾萱说的肯定,闻言,殷凤湛却只是沉默,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殷凤湛的脸上少见的透出了一抹没落,见他如此,聂瑾萱直觉的心头一窒,随即想也不想的伸手缓缓的放在他的手上

    “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但我希望,以后你会告诉我。”

    聂瑾萱的声音很缓,话落,随即用着那柔若无骨的手轻轻的握了握他的,而这时,感受到她的温暖,殷凤湛不由得转过头,然后再次对上了她的眼

    “……嗯。”

    *******************************************

    没有人是铁石心肠,殷凤湛对她的好,聂瑾萱当然知道。所以,即便就在不久之前,两人还大吵大闹,闹得不可开交,但当真正碰到事情的时候,即便只是短短的一句关心,都会瞬间让曾经建立起来的坚实壁垒瞬间倒塌!

    当然,聂瑾萱也知道。也许此时的殷凤湛还不是十分信任她,但在这一刻,聂瑾萱却猛然间觉得,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

    随后,殷凤湛又吩咐了聂瑾萱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

    时间飞快,而殷凤湛这一走,便是两天,接着直到第三天夜里,才又忽然出现。

    聂瑾萱知道,只要天一亮,就要进宫了。所以殷凤湛过来,是来接她的。所以一看着他来了, 聂瑾萱随即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你来啦,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

    “嗯。”

    聂瑾萱也是担心家里,闻言,殷凤湛径自点头,然后上前来到聂瑾萱面前说道

    “都没事儿,放心吧。这几天让瑾萱受苦了。”

    殷凤湛的声音轻缓。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同时摇了摇头

    聂瑾萱温婉如莲。而看着她的样子,殷凤湛也是敛眸眼底透出一抹温柔。随即接着说道

    “嗯,那好,那快走吧。先拿账册,然后再收拾一下,差不多也到时间了。”

    说着,殷凤湛径自转身,先行走在了前面。而此时,看着他的背影,聂瑾萱却是相反的走向床榻

    这时,许是感觉到聂瑾萱没有跟上来,殷凤湛不由得脚下一顿,然后转过头来

    “怎么了?”

    “哦,没事儿,我把这里收拾一下,毕竟这里是二姐的圣土,我躲在这里,本就有愧了,总不能走的时候弄得乱码七糟吧。”

    聂瑾萱平静的说着,话落,便已然起身走了过来,然后说道

    “好了,走吧。”

    “嗯,好。”

    径自点头,随后殷凤湛便又转身往外走……可就在这时,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却见聂瑾萱忽而眼底精光一闪,接着瞬间将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入殷凤湛的后背!

    “嗯——”

    聂瑾萱不会武功,但刚刚那一下却也用尽了力气。瞬间,便只听殷凤湛痛苦的闷哼一声,接着猛的转身看向聂瑾萱

    殷凤湛一脸痛苦,后背的伤口不断的流出猩红的鲜血,刺鼻的腥甜之气,顿时弥漫在四周弥散了开来。

    而此时看着眼前微微佝偻的腰,脸上痛苦不已的男人,聂瑾萱那往日平静而美丽的脸上,却是寒霜四溢。她的手里拿着匕首,滴滴血迹顺着刀锋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眼底更是透出从未有过的阴冷。

    “瑾萱,你……”

    “你是谁?”

    殷凤湛难以置信的开口,可闻言,聂瑾萱却瞬间想也不想的直接打断了他。而一听这话,却只见殷凤湛瞬间一怔,随即顿时皱起了眉头

    “瑾萱,你在说什么?!我是谁?!我当然是凤湛啊!”

    殷凤湛不明所以。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笑了,但随后却顿时笑容一敛,接着冷冷的说道

    “凤湛?哪个凤湛?”

    “当然是殷凤湛了!”

    “你说谎!”

    扬声开口,此时的聂瑾萱言辞尖利异常,同时言语中更是透着毫无质疑的肯定

    “你不是殷凤湛……因为,他从来不会轻易的叫我的名字,也不会从来不会说什么‘你受苦了’这样的甜言蜜语,更不会随意的露出那么明显的笑意和温柔……”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到这里,聂瑾萱更是双眸一眯,然后直直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并且,更关键的是,刚刚你说要先拿账册,那么也就是说,你觉得账册是被我藏在别的地方了……但我告诉你,殷凤湛从来都没有问过我账册的事儿,甚至连提都没提过。可你为什么会肯定账册一定被我藏在别的地方了呢?”

    ……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聂瑾萱并没有质疑眼前男人的身份。可后来就在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聂瑾萱却惊觉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在聂瑾萱的眼里,殷凤湛从来都是一个冷然闷骚严肃但骨子里却又非常孩子气的人。这样的他,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只会用实际行动来表示。

    >但当时,聂瑾萱也只是心里疑惑,可也不好肯定。但之后对方提出账册的事儿,聂瑾萱猛的心头一凛,同时肯定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殷凤湛!

    所以,在随后他要离开的时候,聂瑾萱马上走回床榻,然后飞快的将压在长榻下面的匕首藏在袖子里,接着在对方没有防备下,直接当场下手!

    因为聂瑾萱知道,自己不可以离开这个密室。虽然眼下这么做有危险,但一旦出去,那么如果之后殷凤湛来了,便找不到她了。并且,聂瑾萱相信,再过不久,殷凤湛一定会马上赶过来。

    聂瑾萱在等,等殷凤湛过来。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却只见眼前原本神情痛苦的男人不由得微微一愣,接着顿时眼底寒光一闪,同时飞快的伸手在自己的身上点了几个穴道

    男人点穴止住了血,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瞳孔一缩,接着反射性的将手里那依旧滴着血的匕首抵在胸前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但我奉劝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否则一会儿殷凤湛来了,你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方会武功,是聂瑾萱的意料之中。所以此时她只能尽量威胁他,同时希望他快点儿离开。可闻言,那男人却嘿嘿一笑,然后直起身子看着聂瑾萱说道

    “聂瑾萱,真没想到,你还真是如传闻中一样聪明,看来我还真的是低估你了……”

    “不是你低估,是你的演技太差了。”

    “哼,随你怎么说!”

    那男人的声调变了,而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盯着眼前的聂瑾萱,却是丝毫不将聂瑾萱手里的匕首和她的话放在眼里。

    “聂瑾萱,你是聪明人,那我也不和你废话……账册在哪儿?”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不说?!”

    男人微微挑眉,随即嘴角扬起一抹阴鸷却邪佞的笑,同时一双眼却开始不住的在聂瑾萱身上打转

    “刚刚你说,我为什么会肯定账册藏在别处……那也就是说,账册在你身上?”

    男人的目光越渐放肆,聂瑾萱的心顿时紧张的一凝,但还是神情不动的说道

    “哼!你觉得我会随身带着吗?”

    “哦~,看来不在啊……”

    男人的声音越渐轻缓,可就在这时,却只见那男人瞬间身形一闪,接着抬腿一脚踢掉聂瑾萱手上的匕首,同时上前一步掐住聂瑾萱的脖子

    “聂瑾萱,别逼我动手!说!账册在哪里?”

    ……

    男人终于动手了。而此时,殷凤湛还没有来。聂瑾萱感到说不出的恐惧,随即强自抑制住痛苦,挣扎的说道

    “死……我死了,也不会告诉……诉你!”

    “死?!”

    看着眼前聂瑾萱那痛苦的近乎扭曲的脸,男人瞬间挑眉

    “哼,聂瑾萱,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告诉你,有账册是最好的,可即便没有……也无所谓!”

    话落,那男人顿时眼底杀意一闪,同时手上瞬间用力……可就这时,却只见一道黑影刹那间闪了进来,接着还不等那男人回过神来,一抹血光四起,接着便只听‘骨碌’一声,那男人的头,便已然滚落到一旁的角落……

    眼前的一切太快,快的让聂瑾萱有片刻的忘记所有。而随后等着聂瑾萱回过神来,却顿时惊惧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只见,就在近在咫尺的视线里,碗口粗的伤口在汩汩的流着鲜血。男人的手还掐着自己的脖子,可他的头,却已然消失了!

    极为血腥的一幕,即便是看惯了鲜血的聂瑾萱,也不由得吓得说不出话来。随后聂瑾萱慢慢转头,便看到了男人那沾满了鲜血的头。

    他的脖子依旧在流血,他的眼瞪得大大的,张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又仿佛直到死,都不知道刚刚发现了什么!

    聂瑾萱被吓住了。

    但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只觉的原本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还温热的手没有了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眼前的那具无头尸体顿时被如同玩偶一般踢到了角落,接着耳边同时响起一道呼喊声

    “没事儿吧!”

    那声音熟悉而急促,透着显而易见的紧张。顿时,聂瑾萱这才微微一怔,然后径自抬头,接着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

    “……凤湛……”

    不自觉的轻喃,随后聂瑾萱不由得伸手摸向眼前男人的脸,而此时,看着她呆愣的表情,感受着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殷凤湛直觉的心头一拧,同时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说不出的紧张和担忧

    “啊,是我。”

    殷凤湛从来不会安慰别人,可这时,看着他的眼,听着他的声音,聂瑾萱这才缓缓的从怔忪中回过神来,接着再又看了眼前的男人片刻后,才瞬间扑到他的怀里

    聂瑾萱没有哭,却只想着让他那温热而结实的胸膛温暖自己。而此时,看着怀中的她,阴风在这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伸手抱住了她

    ……

    时间在流逝,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聂瑾萱没有如同一般女人一样的啼哭和抱怨,而殷凤湛也没有甜言蜜语的说一句安抚的话。但却只有那双有力的大手,慢慢的摸着聂瑾萱的脊背,一下一下,轻缓至极。

    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瑾萱才缓缓的呼了口气,然后径自伸手推开眼前的殷凤湛,接着抬眼看向他

    “家里都好吗?”

    虽然刚刚被吓到了,但聂瑾萱并没有抱怨殷凤湛。而闻言,殷凤湛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低声说道

    “嗯,都好。”

    “我爹呢?身体怎么样?”

    “嗯,好了,今天说是要和你一起上朝。”

    “哦,那就好。”

    简单的几句,平常的不能再平常,随后殷凤湛伸手将聂瑾萱一抹话落的发别到耳后,但同时一双眼却不由得看了眼她那被掐的有些红痕的颈项

    而此时,感受到他的目光,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

    “行了,别看了。没事儿。”

    “嗯,走吧。”

    “好。”

    笑着点头,随后殷凤湛便带着聂瑾萱走出了密室。

    ……

    抱着聂瑾萱,殷凤湛一路将她带回到聂府。

    其实本来,殷凤湛是想着要移花接木的,就是先行派人乔装成聂瑾萱出府去皇宫,然后再带着聂瑾萱秘密进宫。可如果要是这样的话,聂文浩定然也要一起,才能起到效果。但这样一来,却无形中会给聂文浩带来风险!

    毕竟,安排假的聂瑾萱先行,目的就是引出一众杀手。可在守卫上,自然不会真的布置那么多。所以在刀光剑影下,杀人错手杀了聂文浩,也是可想而知的。但聂文浩是聂瑾萱的父亲,聂瑾萱如果知道了,自然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而一考虑到这里,殷凤湛便只好取消了这个计划!

    而对于这件事儿,殷凤湛自然也没有和聂瑾萱说起过。

    聂瑾萱回到了聂府,而等着一到房间,却见水云已然准备好了热水,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对着殷凤湛点了下头,便径自走入屏风后脱衣沐浴。

    时间流逝,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天色见亮。而聂瑾萱也沐浴更衣准备好了一切。接着再又对着铜镜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无误后,聂瑾萱便径自起身

    这时,看着眼前的聂瑾萱焕然一新,殷凤湛不由得默默看了她一眼

    “好了,走吧。”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随即转身便要往外走,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一把拉出了他

    “凤湛,等一下!”

    **********************

    一更上传,继续!
正文 黑衣男人
    聂瑾萱声音轻缓,话落,却是随即看了眼旁边的水云。舒悫鹉琻顿时,一对上聂瑾萱的眼,水云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接着便退了出去。

    水云走了,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而此时,见聂瑾萱如此,转过头的殷凤湛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低声问道

    “怎么了?”

    殷凤湛不解,而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便从怀中拿出了一本账册,放到了殷凤湛的手里

    见此情形,殷凤湛顿时一愣,随即眉头一皱

    “你干什么?”

    殷凤湛越来越糊涂了,向来精明的脑袋,也是想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究竟在想着些什么。而看着殷凤湛那少见纠结的脸,聂瑾萱顿时勾唇一笑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

    说着,聂瑾萱伸手替殷凤湛,将账册放进他的怀里,然后扬眉说道

    “今天进宫,一路上定然凶险非常,可我不会武功,所以到时候只要有人要刺杀我,我就说,账册在你身上!”

    聂瑾萱难得鬼马一回,闻言,殷凤湛却愣住了,随后异常认真的想了想,接着点了点头

    “嗯,这注意不错!”

    显然,殷凤湛真的将聂瑾萱的话当真了。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笑了起来,然后顺手习惯性的帮着他整理一下衣襟,接着缓声说道

    “行了,逗你呢!真是的,你傻啊?连着什么是玩笑什么是真话都分不清楚……”

    挑眉眼带笑意的撇了殷凤湛一眼,然后聂瑾萱才又说道

    “其实我是想,你毕竟会武功,如果今天真的我有一个万一,至少账册在你手里,也不会出事儿……”

    聂瑾萱这话说的轻缓,敛着眸,却是一脸的安然。可就在这时,还不等她将话说完,便只见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接着伸手拦住了她的腰

    “什么万一?!给我闭嘴!”

    殷凤湛一如既往的蛮横而霸道。可此时听着他那命令的话语,聂瑾萱却是一笑,然后抬起头

    “行,不说就不说。但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账册放在你身上会更好一些。怎么?难道你真的怕到时候我喊账册在你身上?”

    “不用你喊,到时候我自己会说!”

    看着聂瑾萱那带笑的脸,殷凤湛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声吼了一句,接着也不等聂瑾萱说话,便拉着她直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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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才蒙蒙亮。往日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安静异常。

    这时上朝的时间。而等着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来到门口的时候,却见聂老相国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而此时,一看着他们二人出来了,聂老相国这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缓声说道

    “瑾萱啊,身体无碍吧?”

    想来,聂老相国之前还真当着聂瑾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养病,谁也不见呢。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不禁瞬间转眸撇了殷凤湛一眼,接着走下台阶径自来到聂老相国面前

    “爹,我没事儿的,不过是风寒而已,已经好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听闻聂瑾萱没事儿,聂老相国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便又和聂瑾萱说了几句话,便先行上了马车。随后,等着聂老相国一上车后,聂瑾萱这时转头看向殷凤湛,殷凤湛随即点头,可就在这时,却只听前方一骑人马飞驰而来,顿时聂瑾萱和殷凤湛不由得转头,可就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愣

    原来,来人正是墨玉珏和秦王殷凤莲。而在两人的身后,更是跟着一众劲装打扮的侍卫。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眨了眨眼睛。而这时,墨玉珏和殷凤莲已然骑马来到聂瑾萱和殷凤湛面前

    “哟~,三日不见,三小姐别来无恙呀~!”

    殷凤莲首先开口,带笑的脸上透着一如既往的阳光和灿烂。可以一听这话,一旁的殷凤湛顿时皱了下眉

    殷凤湛心头不悦,但却没说话。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多谢秦王殿下关心,瑾萱很好。”

    “呵呵,那就好~!”

    仿佛察觉出殷凤湛的怒意是冲着自己,殷凤莲越发笑的迷人。而这时,一旁的墨玉珏转头撇了他一眼,然后才又看向聂瑾萱说道

    “在下送三小姐一程。”

    聂府到皇宫其实并不远,但谁都知道,今天的这个早晨绝对不会平静。所以此时一听墨玉珏这么说,聂瑾萱心里不禁有些感动,随即敛眸说道

    “那就多谢墨大哥和秦王殿下了~!”

    ……

    墨玉珏和殷凤莲的好意,聂瑾萱自然不会拒绝。接着再又说了几句后,聂瑾萱便径自上了马车,接着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向着皇宫走去。

    此时的街道上,依旧一片安静。却是只有零星早起,偶尔出现在街头。墨玉珏骑马走在最前面,中间是聂老相国和聂瑾萱的马车,接着最后是殷凤湛和殷凤莲两兄弟带着一众人马垫后。

    “哎,我倒是真的没想到,向来沉稳冷然的四皇兄也会有今天~!”

    骑着马,跟着马车后面,殷凤莲首先开口,话落却是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殷凤湛。而闻言,殷凤湛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殷凤湛的声音依旧透着一丝不悦,可随后殷凤莲却是笑了

    “呵呵~,什么什么意思啊?!自然是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怎么,难道四皇兄还不承认吗?”

    “……”

    殷凤莲明显是没事儿闲的。所以之后,殷凤湛自然也懒得搭理他。见此情形,殷凤莲不由得挑了下眉,可就在这时,就在随后殷凤莲还想说些什么,来刺激殷凤湛一下的时候,却只见殷凤湛瞬间眉头一动,随即眼底顿时浮起一抹凝重

    而此时,原来脸上还带着笑意的殷凤莲也好像是感受到什么,接着也瞬间脸上笑容一敛

    “哼!来的还真快!”

    勾起唇角,殷凤莲扬眉说道。而这时,却只见走在前面带队的墨玉珏忽而一勒缰绳,停下脚步,同时大手一抬

    顿时,跟着后面的众人随之停了下来。可就在这时,大街上不远处的前方,竟站着一列江湖人

    他们大概有十几个人,一个个手持兵器,或是傲然,或是狰狞的脸上,透着捕食猎物的邪佞和危险。见此情形,站在队伍前方的墨玉珏倒是波澜不惊,刚硬的脸上透出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随即静静的扫了他们一眼

    “让开!”

    墨玉珏废话不多说。可闻言,那一众江湖人中,站在正中间的彪形大汉不由得扬眉傲然一笑

    “让开?!好啊,把那个叫聂瑾萱的小娘们叫出来,我们就让开!”

    显然,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可一听这话,墨玉珏眼底瞬间寒光一闪,随即冷冷一笑

    “那得用你的头来换!”

    “哼~!好!那咱们就各凭本事!”

    看出了墨玉珏的坚持,对面的彪形大汉倒也不废话,随即转头对着旁边的一众江湖人打了一个眼色,接着便只见刹那间,那一众江湖人便同时身形一晃,齐齐的拿起手里的兵器,向着墨玉珏扑了过来!

    三人围拢墨玉珏,三人攻击左侧护卫,三人攻击右侧护卫,然后剩下的一众江湖人直接向着后面的马车扑去……对方行动有素,明显是详细的计划过。可见此情形,墨玉珏却是不动声色,随即大手一挥,两侧的护卫随即摆好了应镇的架势,同时剩下的护卫直接守在马车周围,寸步不离!

    接着电光火石只见,刀光剑影瞬间闪烁。墨玉珏以一敌三,却是动作流畅,手里一把雪银枪,更是舞得虎虎生威,鲜红的红缨在略见微亮的黎明中飞扬,不时血雾弥散,带着哀嚎,却是流光溢彩的让人屏息。

    墨玉珏出身武将世家的一品将军府。祖辈上便世代从戎征战疆场。而枪是墨家的标志,墨

    家枪法更是可谓一绝,即便是在江湖上,也少有人出其左右。

    只是墨玉珏平日里很少拿枪。所以很多人都直觉的墨玉珏只是武功高,但却不知道,实际上墨玉珏的枪法,更是青出于蓝,使得出神入化!

    所以此时看着前方的墨玉珏手持雪银枪,以一敌三,几个来回便将其中的一人挑死,殷凤莲不由得撇了撇嘴

    “啧啧啧,这老墨倒是来真的了,合计着把自己的宝贝雪银枪都拿了出来,还真是~”

    殷凤莲神情依旧轻松,可此时,殷凤湛却没时间和他说废话,一双眼睛不时的看着眼前的战况,同时盯着马车周围,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更是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凝。

    而此时,看着殷凤湛不搭理自己,殷凤莲倒也没说什么,随即倒是想着上前也过过瘾。可就在这时,殷凤湛却直接低声叫住了他

    “站出!先别动!”

    殷凤湛神情不动的开口,闻言,殷凤莲不由得一愣,可就在这时,却只见大街两旁的房脊上,瞬间又飞出了十余名江湖人!

    显然,这第二批人也是合伙商量好的。见此情形,原本脸上带笑的殷凤莲眼底瞬间精光一闪,然后勾唇露出一抹邪笑

    “看来人还真的不少!”

    缓声说着,但这一次,殷凤莲倒是没有像刚刚那么冲动,伸手一挥,接着便只见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侍卫瞬间冲了上来,然后直接拦住那批凶恶的江湖客!

    ……

    晨光初亮,却是一天中的清朗时刻。可此时的大街上,却已然争鸣不断,血腥,哀嚎,金属的撞击声,喊杀声刹那间混在了一起,混战的情形,让人不禁想到了地狱一般的修罗场。

    武林人越来越多,但墨玉珏和殷凤莲等人带来的侍卫也都不是软包子。一番砍杀下来,倒是将对方压制的住,可看着眼前的情形,殷凤湛却始终冷凝的脸,深邃的眼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渐渐的,开始纷纷出现的武林人陆续倒地,眼看着便被砍杀殆尽……可就在这时,却只见一位身着古怪的中年男人凭空而降,然后缓缓的落在了墨玉珏的面前!

    那中年男人皮肤白希,脸颊消瘦,太阳穴却是鼓鼓的有些骇人,竟宛若痨病鬼一般,一双泛黄的眼珠子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邪佞。见此情形,墨玉珏瞬间一枪将旁边的敌人挑开,然后不由分说的直接冲了上去!

    显然,这才来的是高手了! 而等着那痨病鬼般的男人出现后,不过转眼的功夫,竟又出现了好几个身着古怪的武林人。

    见此情形,原来脸色还有些轻松的殷凤莲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冷笑出声

    “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的一点儿都不假!该出来的倒是一个不少!”

    说着,殷凤莲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说不出的凝重!

    殷凤莲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对那五万两黄金如此执着。而眼下来的这些人,即便他说不上名字,可依着他在江湖上听说过的一些八卦和见闻,多少知道对方的一些来头,而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还好,但眼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不由得,殷凤莲也认真了起来。随即不禁转头看向殷凤湛,可就在这时,却见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前方,俊美无俦的脸上隐隐透出一抹少见的凝重!

    见此情形,殷凤莲不由得一愣,随

    即抬头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可就在看清殷凤湛在看什么的瞬间,殷凤莲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

    原来只见,就在不远处的屋檐上,正站着一位一身黑衣劲装的男人。那男人双臂环胸,默默的站着,静静的看着这边的一切,却是纹丝不动。

    黑衣男人不动如山。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浑然却是透出一抹让人心底生寒的气势!

    那是一种杀手才有的戾气!

    因为无数的血腥,堆叠在一起凝汇而成的气势。而此时,他虽然距离殷凤湛和殷凤莲两兄弟足足有几丈余远,但两人却依旧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所以,一时间,即便在江湖上看过形形色色高手的殷凤莲顿时愣住了。而殷凤湛却静静的回视着对方,丝

    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而此时,就在两人凝视对方的时候,四下而来的武林高手也将殷凤湛等人和马车围在其中,他们一个个面露不善,仿佛已然将眼前的一切当成了囊中物!

    见此情形,殷凤湛薄唇瞬间一抿,然后低声对着身边的殷凤莲说道

    “先把眼前的解决掉!”

    殷凤湛知道,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定然便是暗影团的首领无疑了!而眼下周围群狼似虎,又不可不防,因此,便也只能先将眼前的杂碎处理掉,然后再对付那个暗影团的首领了,至于结果与否……

    之后的事情,殷凤湛不想多想。但一双眼睛,却是不由得看了眼前面的马车。而此时,听到殷凤湛的吩咐,殷凤莲也顿时明白了过来,随即扬眉点了下头,然后二话不说,直接纵身冲了出去!

    转眼,周围再次刀光四起。而此时的殷凤湛便也只能赌,赌对方不会是一个喜欢偷袭的小人,所以随后再又看了那不远处的黑衣男人后,殷凤湛瞬间身形一闪,刹那间化作一抹惊鸿,然后加入了战局!

    周围打成了一片,刀光剑影中,血雾四溅。可此时出现的这批江湖人,明显和之前那些不一样,虽然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但各个都是武功高手。所以一时间,两方缠斗在一起,死伤惨重!

    侍卫一个个倒下,墨玉珏,殷凤莲和殷凤湛三人即便武功不凡,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那而此时出现的这批江湖人,更是各个都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大恶人,下手更是丝毫不留情,所以,一时间,殷凤湛等人顿时陷入了困境!

    见此情形,那些江湖人更加兴奋,同时更是有几个狡猾歼诈之徒,趁机偷袭马车。顿时,殷凤湛瞬间怒目圆睁,随即飞身而起……但还是晚了一步。因此刹那间便只听一声爆响,马车顿时四分五裂!

    而此时,亲眼看着聂瑾萱的马车在自己的眼前爆开,殷凤湛瞬间瞳孔一缩,随即想也不想的瞬间扬手一剑将那率先动手的武林客砍成了两半!

    滔天的怒意从胸中涌出,可此时,因为马车爆裂,坐在马车里的聂瑾萱瞬间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见此情形,那些原本还和墨玉珏等人颤抖的江湖人顿时眼底放光,然后便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向着聂瑾萱飞扑了过来!

    “水云,带她走!”

    “是!”

    狂怒中,殷凤湛不忘下命令。接着殷凤湛更是扬剑向着那些凶恶至极的江湖客攻去!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湛出手,便只见一道黑影瞬间如同鬼魅般在自己面前闪过,接着便只见原本站在离聂瑾萱最近的一个江湖人瞬间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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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最后危机
    鲜红的血在眼前飞溅,裂开的尸体刹那间散到各处,但所有人包括离的最近的殷凤湛也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动手的!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舒悫鹉琻原本不绝于耳的打斗声,更是戛然而止。而这时,殷凤湛却是第一时间回过神来,随即瞬间想也不想的身形一身,挡在了聂瑾萱的身前,同时对着身后的水云吼道

    “走!”

    一声大喝,顿时水云这才猛的回过神来,接着一把拉过身边的聂瑾萱,便纵身到不远处的角落。旁边的殷凤莲见状,随即也是身形一身,跟了过去,然后手拿利剑横在凶手,神情凝重的看向前方。

    而此时的周围依旧十分安静……不,应该是死一般的寂静。而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惊觉,原来就在那马车之上,竟不知在何时,站着一个一身黑衣劲装的男人!

    是他!

    顿时,看着眼前的男人,殷凤湛反射性的瞳孔一缩,随即不由得将目光放在他的脸上,而这一看这下,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原来只见,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俊朗,虽然已到中年,却依旧挺拔如松,一双锐利而冰冷的眼睛,却仿佛来自地狱的冥使,让人只消一眼,便浑身发颤!

    而这样近距离的相忘,殷凤湛更是时刻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煞气,浓烈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所以,看着眼前的黑衣男人,殷凤湛不禁薄唇抿紧。而此时,仿佛是感受到殷凤湛的注视,那人也不由得目光微转,撇了殷凤湛一眼,但随后却没有在殷凤湛脸上做过多的停留,便又看向周围的一众江湖恶人!

    那是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被那双眼睛一看,周围的江湖人不由得俱是一颤。但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在江湖上为非作歹的十恶不赦之徒,在江湖上兴风作浪这么多年,自然有狂妄的本钱。所以在短暂的惊惧后,那些人中,不由得有人嘿嘿冷笑出声,然后径自说道

    “哼,我还道是何方神圣,却也不过是想来分一杯羹的臭虫而已~!”

    “哈哈哈~!对!”

    “嘿嘿……是啊,怎么?黑脸儿的,你也要来抢食儿?!可惜啊可惜,这猎物可是老子先看上的,你想要,估计是没门儿了~!”

    “呵呵……就你?!”

    一众江湖人纷纷出声,嬉笑透着鄙夷声,瞬间不绝于耳。可此时,殷凤湛却没有因为那帮人的话放松半分,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帮子人,虽然也是高手,却绝对不是眼前这个黑衣男人的对手!

    殷凤湛径自沉思,却按兵不动。而此时,听到周围的嬉笑而嘲讽声,那黑衣男人倒是不恼,甚至脸上更是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却是在静静的看了周围那些江湖人的嘴脸后,微微双唇一抿,然后伸手探入怀中

    顿时,见此情形,周围的众江湖人不由得一愣,但随后等着那黑衣人将从怀中的拿出的东西亮出来,那些江湖人却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倒是拿了什么绝代神兵!不过是一个面具而已……”

    “哈哈,就是!一个面具……”

    “是啊,一个面具,还是黑色的~!哟~,怎么不是美人的啊……”

    “哈哈……”

    瞬间,淫邪声四起。可就在这群江湖人当中,却是只有一个人,在看到那黑衣男人拿出的面具后,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反射性的指着黑衣男人说道

    “你……你……怎么……冥……冥……”

    那说话的江湖人显然已经年近不小了,佝偻的身子,太阳穴鼓胀,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有着一双晶亮的眼睛!只是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只透出无穷的恐惧,张开的嘴,却是如论如何也再发不上声来

    他表现在一众江湖人中是唯一一个反常的。而此时,旁边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却是不由得有人开口叫道

    “哟~,鬼老头儿~,你这是怎么了?看把你下的,怎么?是真见了鬼不成~?!”

    “哈哈~是啊,见了鬼了!”

    “哈哈~”

    刑鬼,江湖人称食人鬼。自小投入华山门下,是难得的练武奇才。不过二十岁的时候,便已是华山派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放眼武林,也是各种翘楚。可此人品行不端,最终在某次再次初犯门规后,被华山派掌门赶出华山,自此刑鬼混迹江湖,更是放肆不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仇人遍及整个江湖,却少有人敢上门报复。为此便可看出,此人的功夫自然出神入化!

    但此时,就是这么一个人物,却如此惊恐失神,更是连话都说不出。而周围的一众江湖人不明所以,却只以为这老家伙是撞鬼了!

    周围的嘲笑声依旧不断。可此时的刑鬼却已然没时间去在乎这些了。瞬间回身,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一个纵身逃命似的跑了!但就在这时,还不等他飞出丈余,便只见一抹黑影刹那间随后而上,接着只听一声惨叫,然后便只见一抹红光在空中绽开,同时刑鬼的身子更是一分两半的摔在了地上!

    这不过是电光火石的功夫,往日在江湖上恶贯满盈,武林人唯恐不及的‘食人鬼’刑鬼,便命丧黄泉。刹那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抹从来没有过的森寒顿时在所有人心底弥散了开来

    时间在流逝,天色也越渐的亮了。可此时,在场的众人,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接着过了好一会儿,一众江湖人中的其中一个胆儿大的不由得扬眉叫道

    “你……你是谁?”

    那人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恐惧。可闻言,那黑衣男人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身形一闪,落到了旁边的地上

    “你不需要知道!”

    说着,那黑衣男人径自将手里的黑色面具戴在了脸上,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笔买卖,是本座的。而你们,都该死!”

    话落,也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那黑衣男人抬脚利落的将身旁掉落在地上的一个兵器一挑,拿在手里

    每一个江湖人,都有一件只属于自己的兵器。那是一个江湖人的标志,是他们的尊严。而眼前这个黑衣男人,却是随手挑了个落在地上的兵器,显然是没有将眼前的这帮江湖人看在眼里。

    而每一个江湖人也都是身怀傲气的。虽然心里恐惧,但眼前的一切,还是彻底激起了他们的怒意。所以转瞬的刹那,便只见众江湖人顿时一怔,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一同想着那黑衣男人扑去!

    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眸光一闪,然后转眸飞快的给殷凤莲使了一个眼色。随即殷凤莲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然后转头对着水云和聂瑾萱说道

    “走!”

    说着,殷凤莲开路,便带着聂瑾萱和水云打算离开。可就在这时,还没等殷凤莲走两步,便只听惨叫声响起,反射性的转眸,可就在看到眼前情形的瞬间,顿时不禁神情一怔

    原来只见,就在那一群江湖人围攻那黑衣男人的瞬间,那黑衣男人里的刀光一闪,接着便只见精光四散,接着还不等众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儿,便只见血雾漫天,随即随着一声声的惨叫声,血红的尸体,顿时如同木偶一般的被甩了出来!

    而那连带着黑色面前的黑衣男人,却更是犹如暗夜中的死神,飘忽的黑影中,刹那将一众武功绝顶的江湖人斩杀殆尽!

    不过眨眼的功夫,周围再次恢复了宁静。死一般的宁静,混合的刺鼻的血腥和蔓延的猩红,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却是连呼吸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而这时,那黑衣男人却是静静的从那尸体中走了出来,透过黑色面具的冰冷双眸,依旧不动如山,随即来到殷凤湛等人面前,接着不由得眸光一转瞥向了聂瑾萱

    刹那间,和那黑衣男人的冷眸相对,被水云和殷凤湛拦在身后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怔,一抹说不出的恐惧瞬间从心底蔓延出来,但表面上,聂瑾萱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大胆的回视着的他的眼

    见此情形,那黑衣男人倒是不由得眸光一动,可这时,殷凤湛却瞬间身形一闪,彻底当了他的视线!

    顿时,黑衣男人不由得看向眼前的殷凤湛,随即忽而开口道

    “你是殷凤湛?”

    “是!”

    “嗯,本座听人说起过!”

    黑衣男人语气不变,可一听这话,殷凤湛却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目光一沉

    “这笔买卖,本王不会让你做成的!”

    >“哦?凭你?!”

    殷凤湛说的肯定,可闻言,那黑衣男人却是瞬间面具后的剑眉一挑。而对上他的眼,殷凤湛随即说道

    “对!就凭本王!”

    “哼!是么!”

    说着,那黑衣男人微微后退一步,然后一把将之前随手抓起的兵器扔到旁边,接着伸手抓过背在身后的那个用黑布缠起的东西,同时微微一抖

    刹那间,在场的众人便只听‘铮——’的一声鸣响,随即黑布四散。接着一柄墨黑的宝剑瞬间呈现在众人面前!

    通体的黑色,透出幽冥般的诡异光泽。最是简单的样式,没有繁复的花纹,但周身却弥漫着让人引不住寒意的血腥之气!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没人知道那把宝剑的名字,但却所有人都知道,那定然是柄稀世绝兵!

    所以见此情形,众人不禁同时咽了一口唾液,惊惧随之在眼底升起……而此时,那黑衣男人却只是看着眼前的殷凤湛,然后冷声道

    “有人和本座提过你,说你很不错。所以本座不会辱没你,来吧!”

    显然,那黑衣男人也不是话多的人。而一听这话,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敛,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湛行动,却见一抹身影却直接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我来!”

    说话的是墨玉珏。而此时,话落之后,墨玉珏更是一把将殷凤湛推到旁边,然后直接迎视眼前的黑衣男人

    “墨玉珏,领教了!”

    说着,墨玉珏瞬间眼底精光一闪,接着手里雪银枪刹那间挽出一抹亮光,接着便向着眼前的黑衣人刺去!

    墨玉珏身形如电。可此时,那黑衣男人却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身形一晃,躲过了攻击!

    显然,墨玉珏的身手,绝对堪称武林高手一列,一把雪银枪在手更是明显高出刚刚那一众江湖人,可随后不过短短的几个照面,殷凤湛便惊觉,墨玉珏显然是不是对方的对手,随即瞬间眸光一冷,便直接提剑加入了战局!

    可就在这时,已然在黑衣人手下讨了十余招的墨玉珏却忽然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然后耳边‘咣当——’一声脆响,同时凶手顿时被打了一掌!

    黑衣人内力雄浑,一掌下去,顿时将墨玉珏打出丈余远。好在墨玉珏本身功夫了得,才算是停得住,但还是不禁伸手捂住胸口,随即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一旁的殷凤莲顿时一惊

    “老墨!”

    殷凤莲和墨玉珏是至交好友,而此时看着墨玉珏身手重伤,自然怒火上涌。心想着要冲过去,但一想到身后的聂瑾萱,殷凤莲却只得咬了咬牙

    而此时的墨玉珏,却只觉得胸口如火烧了一般,一口鲜血吐出,才算是微微好了一些,可就在敛眸的瞬间,却不由的愣住了……原来只见,自己手里的那柄雪银枪,只剩枪杆,枪头却已然被截断了甩在不远处的地上!

    顿时,墨玉珏直觉的懊恼不已,随即一把将手里的枪杆扔在地上,然后抬头看向那黑衣男人

    可这一看之下,却不由得一惊,当然,墨玉珏惊讶的并非是黑衣男人那深不可测的武功,而是殷凤湛竟然会和那黑衣男人战个平手!

    一时间,墨玉珏心里惊骇不已。毕竟殷凤湛会武功并不稀奇,但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到什么程度。而此时,不只是墨玉珏,连着殷凤莲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可随后还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原来,殷凤湛的武功好归好,但手里的兵刃却明显不如对方的神兵利刃锐利。所以这让殷凤湛不得不躲闪着对方的剑锋,否则一旦硬碰硬,兵刃定然刹那被震碎无踪!

    而除了兵刃不敌对手之外,殷凤湛的武功虽然短时间内和那黑衣男人打成平手,但显然那黑衣男人并未出全力。所以见此情形,殷凤莲不由得暗自担心,想上前帮忙,到时候又怕反倒自己一动坏了事儿。

    可随后,就在殷凤莲心里纠结的当口,却只见那黑衣男人忽而手里剑锋一转,接着瞬间一脚踢掉殷凤湛手里的宝剑,同时自己也是一甩,直接将手里的绝世神兵扔到了不远处的地上!

    这一下气势千钧

    ,那墨黑的神兵利刃被黑衣男人这么一甩,顿时整个剑没入地面,便只留出一个抹黑的剑柄,孤单的留在外面!

    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又是一惊,但殷凤湛却顿时明白了过来。随即微微薄唇一抿,接着化拳为掌向着那黑衣男人攻去!

    可显然,这一次,黑衣男人却不想再和殷凤湛周旋,几个招式过后,便是直接虚晃一下,然后当即一掌重重的打在了殷凤湛的凶手上!

    ‘嘭——’

    瞬间,一声闷响传来,接着殷凤湛便顿时被那黑衣人的掌风打出了一丈之外!同时,就在殷凤湛刚刚落脚的瞬间,一口鲜血随即喷涌而出!

    “凤湛!”

    即墨玉珏之后,殷凤湛也身受重伤。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忍不住惊叫一声,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一把推开水云,便向着殷凤湛跑去!

    提着裙子,跑过脚下的血流成河和一具具骇人的尸体。此时的聂瑾萱眼里只有殷凤湛。而随后等着一来到殷凤湛的身旁,聂瑾萱更是不顾身边的血腥,直接一把扶住殷凤湛

    “凤湛,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

    此时的聂瑾萱心里说不出的紧张。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直接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后,然后也不顾依旧在流血的嘴角,便直接抬头看向那黑衣男人

    周围再次鸦雀无声,而将殷凤湛的举动看在眼里,那黑衣男人却微微眉头一动,接着直接迈步向着殷凤湛和聂瑾萱二人走去。

    一步

    一步

    黑衣男人的动作缓慢,但每走一步,都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惧。而此时,看在那黑衣男人越渐接近殷凤湛,水云顿时双眸一睁,接着伸手抽出腰间软剑,便纵身挡住了黑衣男人的去路

    可此时面对着水云,那黑衣男人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瞬间翻手一掌,便将水云震出了丈余远外。见此情形,殷凤莲顿时眸光一挑,然后直接挡在了殷凤湛的前面

    同时拿剑的手直指眼前的黑衣男人,然后说道

    “本王知道你是谁,但这里是东陵,本王是东陵的皇子,你若是胆敢再上前一步,我东陵就算是天涯海角,也定然将你碎尸万段!”

    殷凤莲知道自己不是黑衣男人的对手,可闻言,那黑衣男人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冷一笑

    “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

    话落,那黑衣男人直接伸手对着殷凤莲的胸口便是一掌。顿时殷凤莲反射性的侧身,可这时,黑衣男人却趁着这个空隙,同时趁着后面的殷凤湛受伤无法还击的瞬间,身形一闪,接着伸手向着后面的聂瑾萱抓去!

    *********
正文 逃过一劫
    黑衣男人快若鬼魅。舒悫鹉琻而当殷凤莲和殷凤湛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衣男人已然抓住了聂瑾萱的胳膊,随即手上一个用力,瞬间便将聂瑾萱带到了自己身旁!

    随后,黑衣男人又是脚下一动,闪身到了一丈之外!

    不过眨眼间的事情,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被那黑衣男人抓在手里,回过神来的殷凤莲和墨玉珏顿时一惊,而殷凤湛更是瞳孔一缩,可刚刚迈出一步,胸口便瞬间传来一阵难忍的剧痛,随即一抹腥甜再次上涌,接着鲜血再次从嘴角溢了出来!

    见此情形,已然被黑衣男人抓在手里的聂瑾萱顿时瞪大了眼睛

    “凤湛!”

    连着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惊叫一声,同时聂瑾萱便想着直接冲过去,可却被那黑衣男人一把扯住了胳膊

    黑衣男人不说话,但大手抓着聂瑾萱,却是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而这时,聂瑾萱才猛的惊觉自己已经落到黑衣男人的手里,随即顿时转头瞪了过去

    “放开我!”

    聂瑾萱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扬声高喊,而闻言,那黑衣男人却是眉头一动,接着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聂瑾萱说道

    “有人买你的命!”

    “那又如何?”

    “你现在在本座手里!”

    “然后呢?所以你现在要杀我?”

    恐惧是不是没有,但对于聂瑾萱来说,眼下她唯一关心的便是殷凤湛的伤势,其他的早已抛到了脑后!

    见她如此,黑衣男人却不由得看了她一会儿,接着才又冷冷的说道

    “本座不杀女人!”

    “那就放了我!”

    “不可能!”

    想也不想的直接说了三个字,随后黑衣男人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殷凤湛

    “本座不杀女人。所以,你自杀,否则,本座就杀了那个男人!”

    黑衣男人的声音冰冷异常。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顿时一惊。而捂着胸口的殷凤湛更是瞬间抬头,随即扬声吼道

    “被听他的!”

    殷凤湛这话是对着聂瑾萱说的,但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不远处的殷凤湛。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黑衣男人

    “此话当真?”

    聂瑾萱没有任何的思考。而对上她的眼,黑衣男人眼底眸光一闪,然后什么也没说的直接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

    那令牌呈墨黑色,嵌金丝条纹,中间一个篆字的‘冥’字,隐隐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神秘。而细看之下,就在‘冥’字的下面,竟赫然写着她聂瑾萱的名字!

    显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冥王令!一如来自地狱的催命符。而只有每次任务完成后,冥王令便会被瞬间化作粉末!

    黑衣男人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只要聂瑾萱自杀,他便会当场将冥王令销毁!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眨了眨一下眼睛,然后勾唇一笑

    “好!我相信你!”

    ……

    聂瑾萱的这一笑,倾国倾城。

    可此时,一听这话,在场的殷凤莲和墨玉珏却顿时瞪大了眼睛

    “三小姐!”

    “三小姐,不行!”

    两人近乎同时高喊出声。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对着两人微微一笑

    “没事儿,人固有一死,不过是早晚而已。而瑾萱有幸结识两位,也算是三生有幸,而只因为瑾萱一意孤行,将两位……不,甚至很多人都牵扯了进来,已经实属不该,所以如果瑾萱一人身死,便能解决问题的话,也算是死得其所!”

    聂瑾萱说的淡然,美丽的脸上透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和平静。而话落,聂瑾萱随即转眸看了眼已然被赶到远处的另外一辆马车,然后才又抿嘴一笑,接着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殷凤湛身上

    “凤湛,我爹年纪大了,二姐也不在了,所以以后,你要帮我多多照顾他……记住了,这不是请求,是命令,你听到了没有?”

    聂瑾萱脸上带着笑,但话落的瞬间,晶莹的泪滴却瞬间从那双美丽的眼底滑落了出来

    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瞬间脸色阴沉至极,随即想也不想的大吼道

    “妄想!告诉你,聂瑾萱,你要是敢自杀,本王立刻杀了那老东西!”

    殷凤湛的声音震耳欲聋,一双眼睛更是因为愤怒而满是猩红。可见他如此,聂瑾萱却笑了,然后樱唇一抿,状似生气的骂道

    “你敢!”

    到了这个时候,聂瑾萱还是忍不住和他呛声。可话落,聂瑾萱的眼泪却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反正我是和你说了,殷凤湛,你给我好好听着。你要是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聂瑾萱樱唇再次一抿,然后抬手擦了下脸,接着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剑

    聂瑾萱的动作说不上利落,但却没有一丝的迟疑。而看着她拿起剑,殷凤莲顿时气急败坏,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墨玉珏更是皱紧了眉头,脸上透出从来没有过的懊悔和痛苦!

    可此时的聂瑾萱在拿起剑后,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殷凤湛,看着他的眉,看着他的眼,然后坚强的抿嘴一笑

    “凤湛,你知道吗?我聂瑾萱这辈子,上辈子,便只做过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儿,那就是当初离开你,离开宸王府……所以,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手里拿着剑,聂瑾萱笑语嫣然,但晶莹的泪,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而此时,听到她的话,殷凤湛顿时只觉得肝胆俱裂,随即强忍着直起身子,然后扬声吼道

    “告诉你,聂瑾萱,你要是敢死,就算是碧落黄泉,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呵呵~,笨蛋!”

    看着殷凤湛神情狰狞的咆哮,聂瑾萱却只能笑着说出这两个字。而话落,聂瑾萱便眸光一转,然后将目光落到手里的剑上,接着才又看向身边的黑衣男人

    “希望你说话算话!”

    “嗯。”

    没有太多的言语,黑衣男人径自点了点头。而看着他点头了,聂瑾萱这才闭上了眼睛,然后深深的呼了几口气,接着慢慢的将手里的剑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此时此刻,聂瑾萱的心中是恐惧的。死神的魔抓抓着她的喉咙,将她逼的近乎绝望!但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不由得想起了殷凤湛!

    第一次见面时的冷然,愤怒时的暴躁,激情时的动容,孩子气时的幼稚,甚至还有在跪太庙让自己喂他饭时的无赖……

    一点点

    一幕幕

    顿时,盈满了聂瑾萱的心头。渐渐的聂瑾萱开始忘记了恐惧,连着原本那颤抖的手,也不再颤抖,闭着双眼,却只感到了平静!

    所以,直到这时,聂瑾萱才又缓缓的睁开眼睛,然后径自看向不远处的殷凤湛,静静的看着,仿佛要将他的脸,他的样子刻在心底一般!

    但聂瑾萱没有说话,却只是淡淡的笑,随后才又闭上了眼睛,然后作势便要自刎于剑下……

    聂瑾萱的动作没有迟延,可就在她即将动手的刹那,却见一直没再说话的殷凤湛猛的身形暴动,接着快若闪电的向着黑衣男人扑去!

    此时此刻,殷凤湛用尽了自己所有仅存的力气,胸口的疼痛,嘴里不断上涌的腥甜,但在这一刻,都比不上那撕心裂肺的疼!

    但殷凤湛的速度快,那黑衣男人比他的速度更快!甚至仿佛已然预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一般,就是殷凤湛扑过来的瞬间,黑衣男人瞬间大手一伸,将聂瑾萱扯到一边,同时伸手便又向着殷凤湛打了一掌!

    刹那间,便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然后殷凤湛便被打飞了出去!但这时,殷凤湛却趁机空中一个转身,然后脚下借力点了周围一位侍卫的头,接着再次向着黑衣男人扑去!

    殷凤湛的目标,始终都是黑衣男人。因为他知道,只要那黑衣男人不死,事情便不会有了结。可此时看着殷凤湛如此,聂瑾萱直觉的

    心头拧了,随即想也不想的高喊道

    “住手吧,凤湛!你不要这样!你打不过他的!”

    美丽的脸上,泪眼婆娑。可此时的殷凤湛又怎么会听着她的话?!一意的坚持,却是没有半分迟疑,见此情形,黑衣男人那黑色面具后的冷眸不由得一挑,随即身形一闪,接着直接再次打了殷凤湛一掌!

    加上之前最开始的一掌,一连着三掌,此时此刻,如果换做旁人,想必早已一命归西。即便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也逃不过那黑衣男人的三掌。

    所以这一次,殷凤湛终于不支的瘫倒在地,见此情形,一旁的殷凤莲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可至始至终,殷凤湛的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那黑衣男人,然后落在了聂瑾萱脸上!

    此时的殷凤湛,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便只能用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聂瑾萱。可看着他的脸,那满是鲜血的嘴角,聂瑾萱却只能不住的摇头,然后在片刻之后,转头对着那黑衣男人说道

    “我知道我没有筹码,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碰他一下!”

    殷凤湛的性格,聂瑾萱太了解了。自己如果死了,那么就算今天他败在了黑衣男人的手上,但将来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追杀黑衣男人!而那无异于送死,所以现在她要黑衣男人的一个承诺,承诺他不会对殷凤湛动手!

    当然,聂瑾萱也知道,自己这么做,自尊心极强的殷凤湛一定会怨她。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希望他活着,能好好的活着!

    而聂瑾萱的心思,黑衣男人当然明白,随即看了眼殷凤湛,接着转头对着聂瑾萱点了点头。

    “谢谢。”

    聂瑾萱笑了,同时也放心了。接着聂瑾萱便又再次看了眼墨玉珏,殷凤莲,最后看向殷凤湛,然后直接伸手用剑向着自己的脖子割去!

    刹那间,天地仿佛都停止了,殷凤湛更是瞬间爆吼出声!可就在这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只见那原本神情不动的黑衣男人,却猛的眸光一身,接着快若闪电的一掌打了下聂瑾萱手里的剑!

    ‘咣当——’

    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的看着黑衣男人,却是没人说一句话!

    没有人会想到,到了最后的关头,黑衣男人竟然会伸手打落聂瑾萱手里的剑!他不是要她的命吗?可现在……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可就在这时,面对着众人的惊讶和呆愣,那黑衣男人却神情冷凝的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伸手一把抓过聂瑾萱的右手,然后直接一下子将她的袖子掀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

    黑衣男人的动作迅速,聂瑾萱顿时一惊,可此时,黑衣男人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聂瑾萱的手腕处,接着片刻之后才将她放下!

    诡异的动作,古怪的神情。黑衣男人的举动让人感到莫名其妙。而等着一放开聂瑾萱,黑衣男人这才又看了聂瑾萱一眼

    “本座决定不杀你!”

    ……

    一片安静之中,黑衣男人依旧冷然的开口。可他这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顿时俱是一惊!

    “……不杀我?!那冥王令……你的意思……意思是……”

    聂瑾萱有些傻了。刚刚还刀光剑影,可眼下又忽然说不杀了……那冥王令呢?不是说,冥王令不能悔改吗?那现在怎么……

    聂瑾萱懵了,而此时不只是聂瑾萱,连着墨玉珏,殷凤莲,甚至殷凤湛也都懵了!可闻言,黑衣男人却只是点了点头

    “改主意了!”

    简单的几个字。话落,黑衣男人便转头看向殷凤湛的方向,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黑衣男人脚步寻常,但不知为什么,却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然来到了殷凤湛的面前,接着就在殷凤莲防备的眼神中,殷凤湛阴沉的注视下,黑衣男人忽然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然后直接扔向殷凤湛

    瞬间,殷凤莲反射性的代为将那小瓶接住,然后抬头看向黑衣男人

    “这是何意?”

    殷凤莲不明所以。可此时,听到这话,黑衣男人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便直接对着殷凤湛说道

    “当今武林,能在本座手下走过十招的人,屈指可数!而你,年纪轻轻却已然如此,实属难得!如果本座在二十年前遇到你,想必今天谁输谁赢,定难预料!”

    黑衣男人的目光依旧冰冷,但却已然没有了之前骇人的煞气!话落,黑衣男人更是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直接转身要走……而此时看着黑衣男人要走,殷凤莲随即想也不想的追问道

    “为什么改主意?”

    这是殷凤莲……不,是在场所有人都想不通的问题。毕竟,大家虽然对着黑衣男人不甚熟悉,可他绝不是那种轻易就会改变主意的人。

    可此时,听到这话,已然转身的黑衣男人却是脚下一顿,然后先是侧头瞥了眼殷凤莲,但接着却看向不远处的聂瑾萱

    “因为有人在等她!而且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黑衣男人冷声说着,话落,也不等众人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瞬间一个闪身,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

    黑衣男人就这么走了。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众人疑惑不解,却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而此时,聂瑾萱却是第一时间回过神来,接着便立刻跑到了殷凤湛的面前

    “凤湛,你怎么样?没事儿吧?你说话啊?怎么样?”

    抓着殷凤湛的手臂,聂瑾萱紧张的询问,而看着那近在咫尺,依旧带泪的脸,殷凤湛好半晌没有吭声,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摇了摇头,可就在这时,一口鲜血却是瞬间从殷凤湛的嘴里喷溅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聂瑾萱的衣衫。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一惊,而这时,一旁的殷凤莲却是一手扶着殷凤湛,一手看了下刚刚那黑衣男人丢过来的小瓶,接着在径自沉思了片刻后,随即一咬牙,将那小瓶的塞子咬下来,然后一倒,便从里面倒出了三颗暗红色的小药丸来!

    “来,四皇兄,先吃了!”

    东西是那黑衣男人留下来的,如果他想杀人,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并且最后那黑衣男人还说了那么一番话,明显也是欣赏殷凤湛的。

    所以殷凤莲说着,随即将其中的一颗塞到殷凤湛的嘴里。然后将殷凤湛交给聂瑾萱,接着便纵身来到墨玉珏面前,将第二颗给了墨玉珏,而等着墨玉珏吃完后,殷凤莲便将最后一颗给了水云。

    而殷凤莲的判断果然不假,待吃下药丸后,殷凤湛气沉丹田,随即便感到一阵暖流从丹田处升起,接着慢慢的弥散到四肢百骸,刚刚还剧痛无比的胸口,却已然缓解了不少!

    殷凤湛不知道那黑衣男人留下的药丸是什么,但依着经验,定然也知是世上少有的灵丹妙药!所以,待又是小憩片刻后,殷凤湛这才睁开眼,可就在看到眼前的人后,顿时猛的大声咆哮道

    “你是傻子吗?让你死你就死,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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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真相惊人
    瞪着眼前的聂瑾萱,殷凤湛刚刚换过口气儿,便忍不住咆哮出声。舒悫鹉琻俊美无俦的脸上,更是透着气之以及的愤怒!

    而此时,被他这么一吼,聂瑾萱顿时愣住了。但转瞬的刹那却猛的回过神来,接着想也不想的也瞪圆了眼睛吼了回去

    “我傻?!我傻你就聪明了?!明知道打不过人家,还往上冲……你是觉得自己是钢筋铁骨不成?”

    “什么?!你说我打不过他?”

    “怎么?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现在早就见阎王了,还有时间在这里和我大吼大叫?!”

    “你……”

    “我怎样?”

    “你给我闭嘴!”

    “我就说了,有种你打我呀!”

    “你……”

    聂瑾萱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压得住的女人。而看着刚刚逃过一劫,便吵得翻天覆地的两个人,一旁的殷凤莲顿时嘴角一抽,而墨玉珏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聂瑾萱,然后微微的抿了下唇

    墨玉珏的目光深沉,而此时,注意到他的视线,殷凤莲顿时眉头一皱,然后伸手捅了他一下

    “老墨!”

    殷凤莲低声唤了墨玉珏一声,闻言,墨玉珏顿时一怔,接着猛的回过神来,然后转眸看了殷凤莲一眼,接着薄唇一抿

    “我没事儿!”

    明白了殷凤莲的意思,话落,墨玉珏径自站起身。而就在这时,却只见一道身影从前面略显蹒跚的走了过来

    “瑾萱,瑾萱啊……”

    焦急的呼唤,透着紧张和不安。闻声,这边正和殷凤湛较劲的聂瑾萱不由得转头,然后不由得轻缓出声

    “爹!”

    ……

    原来,就在聂瑾萱一行人受到杀手阻击的时候,前面一堆人马便先行将聂老相国乘坐的马车赶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而当时聂瑾萱已经暴露在那些武林人面前,所以这些恶徒自然不会去追击聂老相国。而也正因如此,聂老相国才会幸免于难。

    当然,就在外面短兵相接,刀光剑影的时候,坐在马车里的聂老相国也是心急如焚,想要下车看看,却被殷凤湛派来的护卫严密的守住,不让他走出马车一步。最后直到那黑衣男人走了,那些护卫才让聂老相国出来。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应声,聂老相国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上前一把拉住了聂瑾萱的手,同时不住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直到看着聂瑾萱果真毫发无损,才不由得低声说道

    “瑾萱啊,没事儿吧?”

    “爹,女儿没事儿!”

    “好,好,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聂老相国不住的点头,眼圈不禁泛起了一抹红晕。见此情形,聂瑾萱也是鼻子一酸,然后抿嘴一笑

    “放心吧,爹,我真的没事儿。不过大家都受伤了,而且凤湛他……”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向旁边的殷凤湛。而这时,殷凤湛却已然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但苍白的脸色还是透出一抹说不出的虚弱。

    见他如此,聂老相国顿时也是一惊,然后连忙说道

    “哎呀,宸王殿下,想必宸王殿下受伤不轻,还是赶快叫大夫……”

    “不用,先进宫!早朝迟了!”

    说着,殷凤湛脸色一沉,然后便转身叫来下属,重新正装队伍,接着一部分人收拾尸体,一部分受伤的回去治疗,剩下的则继续护送聂瑾萱一行人进宫。

    ********************************************

    一场危机,就这样过去了。

    虽然聂瑾萱曾劝说殷凤湛,让他也马上看御医,可殷凤湛却始终不肯,只说是早朝完事儿再说。对此,聂瑾萱虽然生气,的那看着殷凤湛如此见此,聂瑾萱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聂瑾萱一行人直接进了宫。而当他们来到金銮殿的时候,却见坐在龙椅上的顺承帝和满朝文武,正静静的等着他们!

    见此情形,聂老相国首先进殿请罪。可闻言,顺承帝却是挥了挥手,甚至还给聂老相国赐了坐。

    显然,顺承帝是提早便听说了聂瑾萱一行今早受一众武林人追杀指使。所以眼下看着他们父女安然无恙,顺承帝自然不会怪罪。而等着聂老相国坐下后,顺承帝便说起了当年金启的案子!

    顺承帝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是听不出一丝怒意。但堂下的文武百官,却都吓的战战兢兢,甚至连着呼吸都屏住了!

    而等着顺承帝大概将事情说完了,便又看了堂下的众臣一眼,接着便将聂瑾萱召了进来。

    之后的事情一切如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在这个金銮殿上,自然是没有聂瑾萱多话的必要的。所以随后等着聂瑾萱将账册交上去后,便径自退了下去。

    可就在她转身离开大殿的瞬间,却见站在前面的殷凤湛径自看了她一眼。

    殷凤湛的目光幽深而迷人。可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会意了过来,随即飞快的眨了下眼睛,便直接退了出去。

    ……

    走出金銮殿,天色已然大亮了。清晨的暖阳璀璨而清朗,万丈光芒映着宏伟的皇宫,透出一抹说不出的庄重和奢华。可此时,聂瑾萱却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接着便直接脚下一转,直接去了永信宫!

    因为,就在刚刚,殷凤湛让她等他。而这里是皇宫,她也不好站在金銮殿前,所以便只得去永信宫。

    随后不久,聂瑾萱到了永信宫。张贵妃一听聂瑾萱来了,自然很是高兴,可之后一见聂瑾萱身上血迹斑斑,顿时吓了一跳,随即仔细一问,才知道今天早上的事儿。

    张贵妃心惊不已。可随后一听说殷凤湛受了重伤,更是担心的不得了。幸好聂瑾萱及时安抚她,张贵妃这才缓过神来,随即赶忙让人去到太医院请王太医过来,然后等着殷凤湛一会儿来了,便马上给他治疗!

    张贵妃的安排很是周到,随后两人又是说了些话。接着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殷凤湛便来了。

    而此时一看着殷凤湛也是浑身是血,张贵妃顿时皱起了眉头,接着二话不说,便让先让王太医帮着殷凤湛把脉。

    王太医今年已然年过花甲,是太医院的首座,医术之精妙,自然不在话下。而本来之前听着聂瑾萱的叙述,王太医便已然心里有了数,心想着殷凤湛定然是被那黑衣高手震伤内附,可就在王太医将手放在殷凤湛手腕上的瞬间,却不由得愣住了,接着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是浮起了一抹难以置信!

    而见王太医如此,聂瑾萱顿时心中一惊,随即想也不想的追问道

    “王太医,凤……宸王殿下怎么样?”

    皱着眉,聂瑾萱眼底透出了一抹紧张和不安,可闻言,王太医却是没有马上回答,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王太医才收回手,然后抬眼看向聂瑾萱和一旁同样紧张的张贵妃说道

    “贵妃娘娘,聂小姐,宸王殿下受伤确实不轻,并且如果老臣没有看错的话,宸王殿下应该内附俱损,失血严重……可不知宸王殿下之前吃了何等妙药,眼下伤损的内附,已然归为,气血不缺,虽然不至于完全好,可只要多多修养,定然可以完好康复!”

    王太医平静的说着,但话落,却不由得转头看向殷凤湛

    “宸王殿下,请恕老臣失礼,请问宸王殿下之前吃的究竟是何等妙药?竟有如此功效?”

    对于一个自小专研医术的大夫,王太医对于医术的追求,是非常执着的。可研究医术一辈子,王太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儿。所以,自然勾起了王太医骨子里的求知欲。

    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本王不知道。”

    殷凤湛是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暗红色的药丸是黑衣男人给的,但究竟是什么,却不得而知。而一听这话,王太医虽然心里好奇的要死,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之后开了副补血养气的补药,然后便走了。

    ……

    知道殷凤湛没有大碍了,聂瑾萱这才放了心。而张贵妃也是长呼了口气,然后让人取来一套衣服,并安排宫女服侍

    殷凤湛换上。

    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殷凤湛便焕然一身的走了进来。可随后他才刚刚坐下,聂瑾萱便忽而悄悄的在张贵妃耳边耳语了两句,闻言,张贵妃先是一愣,但随后眸光一转,然后将房里的宫人都打发了下去。

    随后等着众宫人一走,聂瑾萱便首先樱唇一抿,然后看着殷凤湛说道

    “凤湛,之后皇上没有说什么吗?”

    聂瑾萱的脸色有些凝重,毕竟原本按着她的预想,殷凤湛至少好一段时间才会过来的。毕竟眼下金启的案子重新被翻开,还有了账册,那么皇上不说当场发作,也定然会拿下一批人。可殷凤湛却是不过半个时辰就过来了,那么显然这里面有些问题!

    而聂瑾萱的心思,殷凤湛自然明白。所以一听这话,殷凤湛却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皇上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皇上只说,金启的案子现在已然查清,并且提到了账册,但之后要如何处置也好,究竟幕后黑手是谁,却一句没说!”

    殷凤湛的声音低的不成再低,阴沉的眼底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怒意。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也是愣住了。但却只有一旁的张贵妃微微挑了下眉,然后在沉吟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法不责众啊……”

    张贵妃有些感慨。可闻言,聂瑾萱顿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难道说,顺承帝明着说要追查,但实际上并不想真的知道真相?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如此大费周章……

    顿时,聂瑾萱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提线木偶,彻底的被顺承帝利用了。

    心里有些颓然。随后聂瑾萱不由得敛下眸子。而见她如此,一旁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薄唇一抿,然后低声说道

    “事情不只是这么简单。这件事儿现如今闹得人尽皆知,皇上自然要给一个说法,但不管怎么说,金家也算是平冤昭雪了,那么你二姐的心意,你也算是打成了。”

    仿佛知道聂瑾萱心里在想些什么一般,殷凤湛缓声说着。而他的话虽算不上安抚,但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心头一动,然后抬眸看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

    ……

    殷凤湛预想的不错。接着三天后,顺承帝果然发诏书,直言三年前的贪污受贿,买官卖官大案,真凶实为户部尚书兼御史的刘简。当年刘简暗中买官卖官,受了大把的金银,随即被金启发现。可还不等金启整理线索追查清楚,然后程秉上去,便被刘简先下手为强。

    而刘简在朝中关系网甚多,和朝中很多官员都有往来。所以他便先从金启之子,金靖远下手,毕竟,在金启的一众儿女中,就属金靖远最为出众,也最得金启喜欢。所以金靖远的死,无疑会给金启带来不小的打击,进而使得他在短时间内无暇关注别的事儿。而这也给刘简提供了绝好的机会!

    所以接下来,刘简趁着金启和金家都在哀痛于金靖远之死一事的时候,趁机先行在城里放出风声,说金启如何的收受贿赂,做些不光彩的事儿,进而联名朝中和自己交好或是本就是当初收了他好处的官员,一同上书请求顺承帝调查金启。然后在顺承帝派裴耀光调查金启的时候,再循序渐进的将之前已然准备好嫁祸金启的证物,证人,用着最自然的方式送到了裴耀光的面前!

    随即在人证和物证面前,金启被陷入狱,随后被斩。而刘简为了斩草除根,更是买通了护送金家族人流放的衙差,一路上一个个的将金家族人害死。最后剩下的几个,便直接给了流放当地官员一些好处,然后将金家族人一一抹杀!

    至此,刘简算是彻底将金家送上了思路。而对此罪大恶极之人,顺承帝随即处以凌迟之刑。刘家所有家产充公,刘家族人流放三千里!

    同时,和当年刘简合谋陷害金启的王天海,黄柏齐等人,也直接判了斩立决,家产充公。而那些写在账册中涉及买官卖官的官员,则全部革职严查,如有其它罪行,罪加一等!

    而与此同时,当年的吏部尚书金启,公正廉洁,无端受诬枉死,特此追封封西候,建祠堂,受后世香火。

    **************************************

    *****

    黄昏时分

    瑞王府的某间厢房里,鸦雀无声。而此时,原本坐在位置上,正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的龙神医,却是呆呆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只见来人已近中旬的年纪,俊朗却冰冷异常的脸,竟然正是之前力挫殷凤湛等人的黑衣男人!

    “呃……冷,冷叔,你怎么来了?”

    龙神医向来都是一个狂妄而随性的人。毒舌加嘴臭,是他的本性。但此时此刻,他却异常乖巧,黝黑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些讨好!

    可此时,听到这话,那黑衣男人……不,冷天放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接着目光一凛

    “你娘让我抓你回去!”

    “呃……我,我娘啊……”

    “嗯,她说要把你抓回去,剁了喂狗!”

    一字不差的学着圣紫烟的话,冷天放神情不动的说着。可一听这话,龙神医顿时吓得跳了起来,但随后眼珠子一转,便赶忙上前将冷天放扶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呃……呵呵,冷叔你先坐,你先坐啊……”

    不管冷天放愿意不愿意,龙神医……不,应该说是龙景云先将他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开始解释道

    “冷叔,你听我说,其实这次真的不是我擅自跑出来的。我这回真的是救人来的……”

    原来,这次龙景云本来是在家里被他坑爹的老娘圣紫烟抓着去炼丹的。可谁想到,就在某天晚上,宫雪儿却是跑过来和他说,说是东陵这边有事儿要发生,他最好过来一趟!

    宫雪儿是宫无涯宫叔的女儿,自小便习承了其母百里婶婶的神算功力。而对于龙景云来说,东陵这边他就救过一个人,那就是瑞王殷凤翔,所以听着宫雪儿说着这边有事儿,不用想也知道定然就是殷凤翔了!

    当然,龙景云也不是真的关心殷凤翔。但不管怎么说,当初那殷凤翔是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所以现在如果殷凤翔要是死了,龙景云总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再加上,他也实在不想蹲在家里守着炼丹炉帮自家坑爹的老娘炼丹,所以便跑出来了!

    可让龙景云没想到的是,这次自家那抽风的老娘,竟然让冷叔来抓他。这不得不让龙景云浑身冒冷汗!

    因此在大概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龙景云虽然继续一脸哀求外加太好的说道

    “所以冷叔,这次冷叔可一定得帮我,要不然,我一定要被我娘折腾死的!所以,冷叔就看在我也是一片救人心切的份儿上,放我一马吧!”

    现在跟着冷天放回去,在可以预见的将来,龙景云已然想到了自家老娘要如何收拾他了。那可是生不如死啊!而自家老爹又是个气管炎,到时候别说帮他讲情了,别亲自听话的对自己下手就不错了!

    所以,此时龙景云只得将希望落在冷天放的身上。而此时,看着他那就差跪地磕头的模样,冷天放却是抿了下唇,然后径自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接着低声说道

    “嗯,知道了!”

    冷天放话不多说,可单单这一句,就差点儿让龙景云乐的跳起来。随后龙景云又是对着冷天放狂拍了一顿马屁,接着才坐下来眨了眨眼睛问道

    “不过冷叔,这回冷叔不是单单为了答应我娘,然后特意从宫里跑出来抓我的吧!”

    “差不多!”

    “呃……什么意思?”

    在龙景云眼里,冷天放说一不二,却从来不会说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可闻言,冷天放却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声说道

    “顺便做一单买卖!”

    “哦……原来是这样啊……”

    冷天放是做什么的,龙景云自然知道。可就在微微点了点头,龙景云却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赶忙追问道

    “冷叔,你说的买卖,不会是那个姓聂的丫头吧!”

    前些天,龙景云无意中听说,聂瑾萱在被人追杀,江湖上很多人都要取她的命。而眼下冷天放却说要做一桩买卖……所以一下子,龙景

    云便将两件事儿联想了起来!

    而此时,冷天放却是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了那块冥王令,接着放在了桌上!顿时,龙景云微微一惊,然后伸手将冥王令拿了过来,接着定睛一看,果然看到那冥王令的下面,刻着聂瑾萱的名字!

    “冷叔动手了?”

    “嗯。”

    冷天放再次点头,可一听冷天放动手了,龙景云不由得一惊

    “动了?可……可那姓聂的丫头,我记得前天还跑过来看废物呢!怎么……”

    冷天放是什么人,龙景云最清楚不过。至少在他的印象或是知道的所有关于冷天放的事迹中,从来没听过他有失手的时候。可现在冷天放动手了,但聂瑾萱还活着,难不成……

    顿时,龙景云难以置信的心头惊惊讶不已。而这时,便只听冷天放说道

    “是要杀她的。但最后改注意了!”

    “呃……改注意?为什么?”

    “因为她是宫主要找的人!”

    “啊?!不会吧!”

    “是!”

    看着龙景云,冷天放一字一句的开口。而话落,冷天放却是站起身,然后冷声说道

    “好了,我会先回去,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至于你娘那里,我自会和她说明。”

    话不多说,随后冷天放便要拿回冥王令。可这时,龙景云却抢先一步说道

    “行,我知道了冷叔!不过先让我看看这次谁是买主!”

    说着,龙景云便直接将手里的冥王令翻过来,可就在看清那三个字的瞬间,龙景云却顿时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会这样?”

    *****************
正文 料事如神
    冥王令,正面是目标的名字,背面是买主的名字!

    龙景云惊得说不出话来。舒悫鹉琻可随后冷天放却一把将冥王令拿了过来,然后放回到怀里,同时冷冷的看了龙景云一眼

    冷天放没说话。但一对上他的眼,龙景云顿时捂住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然后点了点头

    “冷叔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这是规矩,我懂!”

    如果龙景云不是宫里的人,甚至说,不是圣紫烟和龙战天的儿子,现在冷天放已然杀人灭口了。而这个道理,龙景云自然心里明白,随后更是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

    见此情形,冷天放这才目光一收,然后低声说道

    “我走了。”

    “哦,冷叔慢走。对了回去别忘了和我娘说啊,就说……”

    知道冷天放要走了,龙景云还是不忘念叨两句。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冷天放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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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水镇是金启的老家,而眼下这块墓地,便是金家的祖坟墓地!

    而如今,金家平冤昭雪,但金家却后继无人。随即顺承帝下令,让身为皇亲国戚的殷凤湛亲自过来走一趟,将金启和金家人的骨灰送回这里,也算是落叶归根,彰显皇恩浩荡!

    但在聂瑾萱看来,这一切都是可笑的。人都没了,还说什么皇恩?!不过是给自己做面子罢了!

    当然,这话聂瑾萱也就是在心里想想。随即知道是殷凤湛要过来,便也跟了过来。毕竟,即便殷凤湛不来,聂瑾萱自己也要过来的。

    而此时,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刻着金姓族人的墓碑,聂瑾萱直觉的心里有些堵得慌。而这时,殷凤湛已然命人将金启和其族人的骨灰下葬,随即焚香祭拜。待事情都做的差不多后,殷凤湛才来到聂瑾萱身旁

    “差不多了。”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闻言,聂瑾萱这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便跟着殷凤湛来到其中某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随即,聂瑾萱抬头一看,却只见眼前的墓碑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爱子金氏靖远之墓。

    显然,这是当年金启给自己儿子金靖远立的墓碑。而看着那墓碑,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说道

    “当年金靖远是金大人最为看重的儿子,却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金大人当时的心情,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说着,聂瑾萱径自叹了口气,然后便对着旁边的下人纷纷道

    “好了,开始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后面跟着的一众下人便开始七手八脚将墓碑移开,然后用铁锹开始挖墓……

    可就在这时,这边几个下人刚刚才挖了没几下,便又忽然停了下来,接着便只见一个下人快步跑到聂瑾萱和殷凤湛面前说道

    “王爷,三小姐,刚刚在那墓下发现了这个!”

    那下人说着,随即便将手里的东西拿到聂瑾萱和殷凤湛面前,而随即聂瑾萱定睛一看,却见竟然是一个铁盒子。

    顿时,聂瑾萱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毕竟这东西怎么会放在金靖远的墓碑之下?随即,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接着便要伸手将铁盒子拿过来……可就在这时,殷凤湛却抢先一步将那铁盒子拿过来,然后交给旁边的钟离

    “打开!”

    显然,殷凤湛的顾虑是周详的。毕竟莫名出现了一个神秘的铁盒子,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放着是什么。而如果里面藏了什么暗器或是毒物之类的,岂不是伤了人?!

    而此时,看着殷凤湛将铁盒子拿给自己,钟离顿时脸上有点儿黑线,但随后还是毫不犹豫的拿了过来,然后利落的将铁盒子打开

    “王爷,有封信……”

    铁盒子里没有什么暗器和毒物,但却有一封信。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随即眸光一转撇了一眼,可就在看到那封信的同时,却不由得皱了下眉

    原来,那信封之上,竟然写着聂瑾萱的名字!

    而聂瑾萱那三个字,字体娟秀,缺不失风骨,一看便出自女人之手,并且还是一个很有才学的女人之手!

    所以见此情形,殷凤湛眼底顿时精光一闪。而这时,聂瑾萱也看到了那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信,随即伸手将那封信拿了过来。接着在反反正在看了一下后,便直接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信拿了出来!

    可就在看到那封信的第一眼,聂瑾萱却愣住了

    “是二姐!”

    聂瑾萱忍不住惊叫出声,随即抬眼看了下旁边的殷凤湛,接着便又将视线落回到那封信上,然后便只见那封信中写到:

    瑾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只想和你说一句,谢谢你!

    我知道,当我心里动了复仇之心的那一刻,我的结局,便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死!但是我无怨无悔。而我也知道,靖远一定会恨我,因为他是那么善良,所以他一定接受不了这么恶毒的我,但我却实在控制不了自己心里的怨恨,那就像是一条最凶猛的毒蛇,一个迷惑人心的魔鬼,一步步的让我无法挣扎!因为我恨,我恨所有伤了靖远的人,所以他们必须死,即便搭上这条命,即便入十八层地狱,即便靖远会恨我,我也在所不惜!

    只是,瑾萱,我伤害了你,因为你是那么信任我。而我却利用了你的信任,只是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要将那些恶人一个个的送入地狱。让他们也好好体会一下靖远曾经受过的苦!

    当然,我写这封信,并不是奢望瑾萱你的原谅,而是想和瑾萱你说,金家的案子,绝非现在这么简单!

    其实,早在一开始,我便应该想到,当初靖远的死,绝非那么单纯。只是当时的我心头只想着复仇,却忽视了全局。而当之后我惊觉幕后另有蹊跷的时候,却发现整件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得多!

    之后我拷打了黄柏齐和王天海,然后从他们提供的线索中找到了账册。而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定然已经引起了幕后人的注意。但这个时候,我已经无法回头,甚至也不愿回头,依着我的能力和力量,是无法追查到最后的,所以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找个最恰当的时机,将账册交给你!

    但同时,瑾萱你的性子,我太了解了。你是那么善良,那么正直,所以依着你的个性,之后你一定会将账册交给皇上。可是瑾萱你错了,皇上不是神,他有他的考量,他有他的朝堂,他有他的顾虑。所以即便账册交给了皇上,皇上也不会彻底公平的处理此事!

    甚至皇上还有可能依着自己的心思,趁这个机会排除他想排除的人,排除他想排除的势力。而真相,却永远被尘封在黑暗中,无人知晓!

    所以瑾萱,在决定将账册交给你的同时,我便另行踏写了一份账册,然后你之后交给皇上的不过是一个副本。而真正的账册,却让我留在了这个铁盒中。因为我知道,不管皇上如何利用这次事件,但金家平冤昭雪是肯定的。

    然后皇上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还会给金家立祠堂,那么瑾萱你也一定会过来将我和靖远合葬!因此,到时候便也只有你能看到这个铁盒子,看到这本账册!

    当然,瑾萱你要记住,我将这本真的账册留给你,并不是想让你马上回去找皇上算账,因为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是依着皇上的做法,事情结束后,皇上定然会让人将之前的那本账册毁了,那么瑾萱你将无法再追查到真相。所以,我将账册留个你,目的便只是希望瑾萱你好好的保管这本账册,然后慢慢查清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毕竟,金家的案子,皇上不会想要拖得太久。而下面的人,自然也是清楚。但是他们都忘了,当年那幕后之人既然能成功的瞒过裴耀光,欺骗皇上,又岂是短时间内,便会让人抓到把柄的?!

    并且,此时我的追查已经让那幕后之人起了警觉,所以我敢肯定的说,将来不管皇上砍了谁的脑袋,那个人都绝对不会是真正的凶手!却又不过是一个爪牙而已!

    弃车保帅,是这等狡诈之人一贯的做法!

    所以瑾萱,你要记住,不论如何,你一定要找出那个幕后人。因为瑾萱你太聪明了,并且无所畏惧!而你的聪明和无惧将是对那幕后人最大的威胁,所以依着那幕后人如此诡秘的心思和城府,对方不可能留着你。即便这件事儿过去了,但你已经成了那人的眼中钉,所以如果你不把对方找出来,那么将来定然会

    受之所害!

    切记切记!

    另外,我想告诉瑾萱你的是,金静雯没有死。当年我用计让静雯逃脱,同时换掉了金家大哥金靖贤刚刚出世还在襁褓中的幼子金玉良,并将其送到了京城二十里外的一座山中小庙里。

    但是,瑾萱你要记住,在没有彻底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时,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玉良的下落。玉良是金家唯一的血脉了,所以瑾萱你一定要护他周全,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得瞑目!至于你的事情,我也已经告诉了静雯,他日如若我被那幕后人所害,静雯定然会来助你。

    说了这么多,但希望瑾萱万事小心。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

    ……

    洋洋洒洒,聂瑾惠写了足足有四张纸。而等看完所有,聂瑾萱已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眼泪也顿时流了下来。

    而此时,同样看完了的殷凤湛却是薄唇一抿,然后直接将铁盒里的那个用牛皮纸包裹好的账册放进聂瑾萱手里,见此情形,聂瑾萱这才回过神来,可刚要说话,殷凤湛却直接打断了她

    “回去说!”

    说罢,殷凤湛也不等聂瑾萱回答,便又拿过她手中的那封信,接着从怀里亲自拿出火折子,便将那封信放在铁盒子里烧了!

    瞬间,火光熊熊,接着不消片刻,翻腾的火焰便将那信吞噬殆尽,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一切化为了乌有,随后殷凤湛让钟离将那铁盒子处理掉,接着才径自站起身,同时吩咐人继续将坟墓挖开,最后按照规矩将聂瑾惠的骨灰房里进去!

    就像聂瑾惠自己说的,她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但她是一个多情的女人。为了金靖远,她化身成魔,为了金家搭上了性命,所以即便她的罪行罄竹难书,但却足已有资格进金家的祖坟。相信金家祖先在天有灵,也会接纳这个还未过门的媳妇!更何况,如果没有她聂瑾惠,金静雯不会活着,更不下金玉良这个金家唯一的血脉!

    随后,在殷凤湛的安排下,聂瑾惠和金靖远合葬的事情顺利完成。接着两人便直接回到了镇上暂住的客栈里。

    而一回到房间,聂瑾萱便径自沐浴更衣,可就在聂瑾萱刚刚把衣服穿好的同时,殷凤湛便径自走了进来。

    此时的殷凤湛也是刚刚沐浴完,换下了之前那身暗紫色绣金丝的蟒袍,换上了较为轻便的白衫,映着他那高蜓的身材,俊美无俦的容貌,倒是少了一丝往日的霸气和冷然,多了一丝出尘和雅致!

    而看着殷凤湛来了,聂瑾萱随即便将小秀和水云打发了下去。随后等着她二人一走,聂瑾萱便不禁叹了口气

    “二姐果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啊!”

    聂瑾萱低声的开口。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直接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

    “嗯。”

    其实,对于聂瑾惠这个女人,殷凤湛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初见时,只觉得她才学不错,但几番接触下来,却让殷凤湛直觉的感到,她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比如,好几次偶然聂瑾萱去找她的时候,聂瑾惠或是在看书,或是在练字,而就在她看书和练字的刹那,神情是那么沉静,但转眼的瞬间,却又变得活泼开朗……不过转眼间的变化,却那么剧烈,而这不得不让殷凤湛感到有些奇怪!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殷凤湛才会在最一开始的时候,便怀疑她。只是对方却精明的利用了聂瑾萱,从而使得聂瑾萱固执的偏袒她。

    但不管怎么说,聂瑾惠确实聪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殷凤湛不说话。而此时,聂瑾萱也暗自沉浸在伤感之中,可随后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神情一整的说道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二姐已经走了。而如今她和金靖远也合葬了,也算是完了她的心意,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二姐竟然预料的这么准,甚至连之后的事情都预料到了!甚至连皇上……”

    依着今天发现的那封信的时间来看,聂瑾惠写信的时间,显然是在刚刚发现账册不久。因此,之后的一些事情,甚至于说,究竟是谁要对她下手,她才没有写出来!

    同时,聂瑾惠对于顺承帝的心思,也说得极对。朝堂上的事儿,聂瑾萱虽

    然不懂,但那本账册聂瑾萱是看过的,虽然没有全部记下来,但从最后的结果上看,显然顺承帝并没有完全按照账册上所写的处理!

    “不错!这次皇上确实有自己的算计!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皇上只动了里面三分之一的人,而剩下的三分之二,皇上却没有动!”

    殷凤湛没有说,其中这次的事情中,顺承帝还趁机打击了依附他的几个大臣,而这显然是在敲打他,在给他做个警示!毕竟上次他打了太子,虽然顺承帝表面上,只让他跪了几天太庙便了事了。但实际上,当初段皇后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所以,想到这里,殷凤湛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但随后殷凤湛却是眸光一敛,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聂瑾萱

    “那之后的事儿,你有和打算?”

    “自然是要追查到底!”

    想也不想的回了殷凤湛一句,随后聂瑾萱眸光一凛

    “毕竟,就像二姐说的,现在就算是我不查,那幕后人也不会放过我的,那么我又为何要退缩?!甚至退一万步说,就算那幕后人不会把我怎么样,我也不会放过他!我一定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要不然,金家便不算真正的昭雪!并且,也只有找到那幕后人,才会知道,当初究竟是谁杀了二姐!”

    聂瑾萱的言语中透着说不出的执着和坚决。但话落之后,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凤湛,有件事儿,我要拜托你!”

    “你是说金玉良?”

    “对!”

    知道殷凤湛明白自己的心意,聂瑾萱不由得感到心头一暖,然后微微一笑

    “二姐将金玉良送到了京城外的寺庙里,虽然是个不错的藏身地点。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希望你能派人暗中保护他!”

    “嗯,我知道了!”

    点头应声,没有任何的犹豫,但随后殷凤湛却静静的看向聂瑾萱说道

    “那幕后之人诡诈多端,切不可太过急进,而我这边也会暗中派人调查的!”

    殷凤湛一脸认真,闻言,聂瑾萱顿时勾唇一笑

    “行,我知道了~!”

    聂瑾萱这一笑,巧笑连兮,却是让平日里淡雅如兰中,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风韵。顿时,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眼底暗光一闪,然后抬手向着她伸了出去

    “过来!”
正文 交给我!
    殷凤湛的声音低沉而透着说不出的惑人。舒悫鹉琻深邃如海的眼,更是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可此时,一听这话,看着他那递过来的手,聂瑾萱却顿时感到脸上一热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聂瑾萱已然知道了殷凤湛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所以随后聂瑾萱不禁低声嚷道

    “行了,你别闹了!”

    聂瑾萱的连山越渐绯红。可此时,看着她那不自觉透出的娇态,殷凤湛瞬间薄唇又是一抿,接着伸手一把将她从位置上扯了起来,然后一个用力,转眼间便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啊——,你干什么?”

    顿时,聂瑾萱忍不住轻叫出声。同时反射性的挣扎两下,但殷凤湛却将她死死的困住,甚至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近自己

    “你说我干什么?恩啊?”

    “哎……行了,都说了别闹了!天还亮着呢……”

    “一会儿就黑了!”

    不理会聂瑾萱的挣扎和借口,话落,殷凤湛瞬间俯身吻住了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儿!

    转眼间,周围顿时安静了。殷凤湛抱着怀中的聂瑾萱,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吻着,薄而性感的唇,舔舐着那惑人的柔软,接着灵巧的舌尖轻轻的描画着她的贝齿,随后就在聂瑾萱忍不住喘息的瞬间,顺势滑进了那诱人的芳醇之中!

    四周的空气从暧昧变得火热,随后温情的唇齿相接,已然满足不了殷凤湛渐渐升起的欲望。所以随后便只见殷凤湛一把抱着聂瑾萱,同时起身便向着不远处的床榻走去……

    “哎……别……”

    “我要!”

    简单的两句话,随后殷凤湛瞬间将聂瑾萱扑倒在床榻上,然后动作利落的扯去她的衣衫,接着俯身便一口咬住了那胸前诱人的茱萸!

    “啊——死人!你轻点儿!”

    瞬间的疼痛让聂瑾萱忍不住骂了某个已然化身成兽的男人一句。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闷哼了两声,借以了表达自己知道了,然后竟伸手一路蜿蜒向下,最后直到来到了神秘的两腿*之间……

    “嗯……”

    不由得,异样的感觉让聂瑾萱顿时申银出声。而只是那一声,却顿时让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激动了起来。随即便只见他猛的坐起身,三两下褪去自己身上的白衫里衣,接着扶起身下不知在何时已然高耸的昂扬,然后瞬间一个挺身,埋进了那份让他着魔的紧致之中!

    “啊——混蛋!都说了让你轻点儿!”

    瞬间挺入,让聂瑾萱顿时再次轻叫出声,接着抬腿便要将他踹下去。可就在这时,伏在她身上的某个狡猾的男人,却是一把将她抱住,同时一边深深的吻住她的唇,接着竟顿时挺动强健的腰身,卖力的‘劳作’起来……

    ……

    激烈的缠绵,从下午一直纠缠到了黄昏时分。而眼看着外面都要黑了,某个不知耕种了多少次的男人,才放开身下的聂瑾萱,但一双大手却依旧将她困在怀中!

    而这其中,聂瑾萱浑浑噩噩,最后却只得瘫软如泥的任他折腾,直到他终于停了,聂瑾萱这才终于有空喘口气,但却已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的聂瑾萱,如同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鱼,微张的唇,喘息的汲取着氧气。而见她如此,从后面环住她的殷凤湛,更是不禁将头放在她的颈窝,但却一句话不说,只是静静的趴着

    一时间,方寸的床帏之间安静极了。便只听到聂瑾萱略显浓重却又透着性感而勾人的喘息声。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聂瑾萱才略微平复了下来,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伸手便向着那占有性的环着自己胳膊的打去!

    聂瑾萱的动作很快,仿佛是下了狠心要收拾身后的男人一顿,可最终,就在手放下的瞬间,聂瑾萱还是顿了一下,然后轻缓的抚上了他的手

    “凤湛,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是不对的……”

    “……嗯?”

    咕哝了一声,殷凤湛却是连眼睛都没睁开。可闻言,聂瑾萱却眸光一敛,然后不由自主的蹭了蹭他的头

    “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宸王妃了~!”

    曾经名正言顺的夫妻,但此时却已然和离了。即便是两情相悦,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她可以无视世人的耻笑,但却不能将这一切看做理所当然!

    只是,她却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而如果她聂瑾萱依旧觉得这样的事情是对的,那又和那些打着感情的幌子,做着小三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聂瑾萱心里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甚至已然开始从心里厌恶了自己!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原本还在继续微微蹭着她颈窝的殷凤湛,却不由得动作一顿,然后缓缓的睁开深邃的眼,接着瞬间一挑看向那近在咫尺的娇颜

    “你还在想着这事儿?”

    “不是我想着,这本来就是事实!”

    “我会娶你!”

    “啧……你怎么又来了?我……”

    “我说了我会娶你!”

    径自开口打断了聂瑾萱的话,随后殷凤湛微微一用力,将她更加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半个月后,宫里会举行赏花宴。到时候我会亲自和皇上请婚。”

    “……什么?!”

    殷凤湛的话说的平静,可闻言,聂瑾萱却顿时惊叫出声。但同时,心底却也在不可抑止的透出一抹说不出的喜悦!但短暂的喜悦之后,聂瑾萱一想起韩落雪等人,神情顿时又暗淡了下来……

    而此时,将聂瑾萱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殷凤湛却是没做什么过多的解释。而是伸手一把勾起聂瑾萱那精巧的下巴,同时用着低缓却又透着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总之,你许多想!凡是有我!”

    话落,殷凤湛便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便直接俯身霸道了吻上了她的唇……

    **************************************

    殷凤湛奉旨将金启和金家族人骨灰下葬,然后安排建立祠堂。工作不多,却是不过几天的功夫,便处理的妥当。

    接着便是等着祠堂建好,而这样的工作,自然不用殷凤湛亲自去做。所以殷凤湛也难得的闲了下来。

    所以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没有纷繁的案子,没有闹人的是非,殷凤湛更是将全部精力陪在聂瑾萱身边,而伴着金水镇的青山绿水,两人双宿双飞,偶尔游山,不时的涉水,傍晚结伴而归,却是好不畅快!

    也许,这时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人自相识以来,度过的最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但时光在流逝,而金家祠堂也在那一日一日的度过中,慢慢的修建好了。转眼便是要离开的日子了。

    所以,这日午后,趁着聂瑾萱在榻上小憩的时候,殷凤湛便独自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致,沉默不语。可就在这时,却见人影已然,接着便只见钟离无声无息的来到了殷凤湛的身旁

    “爷,京里有消息传过来。”

    刻意压低嗓音,钟离低声的开口。而闻言,殷凤湛不由得眸光一动,然后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只听钟离接着说道

    “爷,最近皇上身边出现了一个叫霍连的人。据说这人神通广大,尤其对摸骨看相最为擅长。所以最近十分得皇上的宠信!”

    “什么来头?”

    “这个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人是礼部侍郎举荐的。所以爷,您看,我们是不是赶快启程回去……”

    钟离的脸色有些凝重,显然对于这个霍连有所顾忌。而此时,听着钟离的话,殷凤湛却只是薄唇一抿

    “行了,你下去吧!”

    没有答应钟离的话,但殷凤湛的态度却已经很明显了。所以闻言,钟离不由得皱紧眉头,可还不等钟离想好是要劝说,还是闭嘴的时候,便只听一道女声,忽而从身后传来过来

    “钟离,准备准备吧,明天一早启程回京。”

    那声音温和而婉约,闻言,钟离顿时回头,接着马上轻唤出声

    “三小姐。”

    “好了,下去让大家准备一下吧。”

    &nbsp

    ;“呃……这个……”

    虽然钟离赞同聂瑾萱的意见,看随后钟离还是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而这时便只见殷凤湛脸色微沉的盯着聂瑾萱,接着低声说道

    “你怎么起来了?”

    “我就又不是猪!”

    “……你想回去?”

    “该回去了。”

    “可……”

    “好了凤湛!”

    仿佛知道殷凤湛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不等他把话说出口,聂瑾萱便打断了他,接着上前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随手帮着他整了整衣襟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也不能永远留在这里不是?!来日方长,其实没什么的。再说,再过几天就是赏花宴了~!”

    上次殷凤湛说过,要在赏花宴上,向顺承帝重新请婚。所以此时听着聂瑾萱一提赏花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殷凤湛顿时抿了下唇,然后在沉默了片刻后,才终于说道

    “好。”

    决定了要回去,接着钟离便马上让人下去准备。随后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回了京城。而当两人回到京城的时候,距离赏花宴,便只有三天了!

    ……

    东陵地处西南,四季分明,而每年的七月,都是百花盛开,繁花似锦的大好时节。所以,没到这个时候,东陵皇室都要举行赏花宴,一年接着一年,便已然成了一个传统。

    而赏花宴虽然是皇室举行的宴会,但朝堂三品以上的官员还是可以带官眷参加的。所以可想而知,每当这个时候,那些还没有成婚的年轻官家小姐公子,便纷纷将自己打扮一新,想着在赏花宴上碰上一段良缘,因此,久而久之,赏花宴也便成了一个相亲的巨大现场!

    所以,这日当聂瑾萱随着聂老相国来到皇宫里的时候,便只见满园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夫人小姐,穿着讲究的名门公子,倒是好不一派热闹。

    而聂老相国毕竟是当朝一品,当朝重臣,所以一进园子,便被几名大臣围住了。而他们谈论的自然一是一些时政国事,聂瑾萱自然也不好站在旁边听着,所以简单和聂老相国说了几句话后,便径自离开了。

    可聂瑾萱刚刚带着小秀和水云离开不久,便只听一道身后响起一道轻唤声,接着还不等聂瑾萱回头,便只见邱聘婷扑腾一下跳到了她的面前

    “萱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么多天都不见你,都把我想死了!”

    邱聘婷一如往日的活泼开朗。而今天她一身杏黄色的纱裙,外罩白衫,更是在往日的活泼中,透出一抹少女的清新。所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聂瑾萱顿时也是眉开眼笑,随即缓声说道

    “想我?是真想还是假想啊?但我瞧着聘婷这小腮帮子都胖了一圈了,可不像是想我的样子哦~!”

    “呀!萱姐姐,你欺负人!聘婷哪有胖?!”

    聂瑾萱随口打趣了邱聘婷两句,顿时将这小妮子气的哇哇叫。而只是,后面跟过来的齐国公夫人见此情形,随即忍不住唾了她一句

    “瞧你这丫头,也不管着人多人少,竟瞎咋呼!”

    齐国公夫人嘴上念叨着自己女儿,但眼里却透着笑意。而此时,一看齐国公夫人来了,聂瑾萱赶忙上前行礼。而一见是聂瑾萱,齐国公夫人也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

    随即,聂瑾萱和齐国公夫人以及邱聘婷便聊了起来,可刚刚说了几句,聂瑾萱便发现在齐国公夫人身后竟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不过二十出头,但身材却高挑出众,五官深邃而明朗,并且浑然更是没有一般世家官宦子弟的弱不禁风,反倒有些习武之人的刚挺。一身宝蓝色的锦服,更是器宇不凡。

    所以不由得,聂瑾萱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而此时,注意到聂瑾萱的目光,这时齐国公夫人才顿时惊觉,随即笑着说道

    “哎哟,看看我这记性。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来,瑾萱,我帮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长子铁铮。铁铮,这就是聂家的三小姐瑾萱。”

    齐国公夫人热情的将自己的儿子介绍给聂瑾萱。而闻言,聂瑾萱却微微一愣

    &nb

    sp;铁铮?铁骨铮铮?!

    还真是有趣的名字。看来齐国公是想让着自己儿子和自己一样,一生征战疆场呀!

    心里这么想着,随即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然后径自行礼

    “见过邱公子。”

    “呵呵~,哪里哪里,我常听娘和妹妹提起三小姐,说三小姐如何聪明识礼,美丽大方,本想着是娘和聘婷这丫头言过其实,但今天一见,却是才知,三小姐果然不凡~!”

    邱铁铮和邱家人一样,也是个直白的性子。并且从他的话里,显然也听得出,他对聂瑾萱也是心存好感的。说话直接,却是没有什么遮着盖着,一双眼睛,温和而闪亮,却是没有丝毫的杂乱心思。

    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笑了起来,连说不好意思。接着几个人便又聊作一团。

    聂瑾萱这边说的热闹,可就在这时,便只听一道嗓音顿时从后面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聂家三小姐吗?多日不见,看来还不错嘛~!”

    那声音高亢中,略显尖锐。却又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而闻言,聂瑾萱顿时回头,接着便只见云王妃陈燕儿径自从后面走了过来,而她的旁边自然还跟着太子妃甄晓莲!

    而此时一见来人是陈燕儿,聂瑾萱不由得眸光微闪,而这时,看着陈燕儿口气不善,邱聘婷顿时要站出来顶她两句,但随后却被聂瑾萱一手拉住,接着径自上前一步

    “瑾萱见过太子妃,云王妃。”

    聂瑾萱表现的恭敬有礼。见此情形,陈燕儿顿时得意的一笑

    “行了,起来吧。这大庭广众的,三小姐还何必这么客气呢~!”

    “呵呵~,谢云王妃。不过,可不是瑾萱客气,毕竟礼不可废~!”

    聂瑾萱不卑不亢,随即抬眼笑着看向陈燕儿。而一对上她的眼,陈燕儿顿时脸色一沉,可这时,一旁的太子妃甄晓莲却是微微一笑,然后适时的缓声说道

    “其实三小姐不用这么客气的……哦,对了,前些日子本宫想约三小姐喝茶,但派人去贵府一问,却说是三小姐远行了,不知三小姐去了哪里啊?”

    甄晓莲神情和善,看似随口的一句话,接着娇柔而美丽的脸上却不过的透出一丝不解。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顿时脸色一凝

    这次聂瑾萱去金水镇是和殷凤湛一起去的。当然,聂瑾萱去也是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给二姐聂瑾惠和金靖远合葬。但当初聂瑾惠的死,对外只说是暴病而亡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聂瑾惠便是之前那件骇人听闻血案的真凶,更加不知道聂瑾惠其实心心念念的只是自己的未婚夫金靖远。所以之后两人合葬的事儿,自然也是不能对外说的!

    所以,此时的聂瑾萱如果实话实说,便不能提到给聂瑾惠和金靖远合葬这个合理的解释。但如果不说去了金水镇,却又能说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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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气势骇人
    显然,太子妃甄晓莲是明知道聂瑾萱和殷凤湛一起走的,却还是特意当众问起,目的自然不言自明!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心头冷笑,但表面上却神情不动的笑着说道

    “多谢太子妃关心,其实这次瑾萱是随着宸王殿下一起去了金水镇。舒悫鹉琻”

    “呃……三小姐和宸王殿下却了金水镇?这……”

    听着聂瑾萱如此冷静的说出这番话,甄晓莲眼底不由得冷光一闪,但随后却马上故作惊讶的抬手掩住小嘴,同时脸上透出了一抹明显的惊愕

    见她如此,聂瑾萱直觉的好笑,随即接着说道

    “是的,瑾萱是随着宸王殿下一起去的。毕竟金大人的案子,瑾萱曾经参与过一些,而金大人生前,家父对其也十分赏识,所以这次金家能够平冤昭雪,瑾萱自然也要送金大人一程!”

    聂瑾萱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却是任谁也说不出错处。并且,之前聂瑾萱冒着生命危险拿账册入宫,更是全东陵的人都知道的事情,那么现在事情得意圆满,聂瑾萱去一趟,倒也说得过去!

    可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人却不这么想。所以等着这边聂瑾萱的话锋一落,云王妃陈燕儿顿时扬眉一笑,接着抬起眸子看向聂瑾萱说道

    “三小姐说的真是好听啊,可如果是想送金大人一程,这聂老相国年纪大了,又有国事去不了倒是没的说,可你们聂家不是还有聂瑾鸿吗?!他可是聂家的长子,所以这事儿咋说,也应该让他去啊,却是如何轮,也轮不到三小姐你吧~!毕竟,三小姐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就算被休弃了,但也不好独自和别人远行吧……并且,对方还是宸王爷……”

    越说,陈燕儿的脸上越是得意。讥讽的笑更是已然显而易见的透了出来。而一听这话,站在旁边的邱聘婷顿时气的浑身发抖,连着齐国公夫人和邱铁铮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但就在邱聘婷实在忍不住要蹦出来给聂瑾萱出头的时候,却只听聂瑾萱忽而轻笑了出来

    “呵呵~”

    聂瑾萱笑的轻缓,却又风轻云淡。见此情形,陈燕儿顿时一愣,可就在她惊讶于聂瑾萱为何发笑的时候,却见聂瑾萱猛的笑声一敛,接着瞬间挑眉看向陈燕儿说道

    “所以呢?所以云王妃想说什么?”

    “想……想说什么?哼,当然是要说你聂瑾萱不要脸面!”

    陈燕儿本就是一个不禁气的,看着聂瑾萱如此淡然,顿时将心里的话都骂了出来。可这边话音才一落,却见聂瑾萱顿时唇角一勾

    “是,我聂瑾萱不要脸面……可那又如何?请问和云王妃娘娘可有半分关系?”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眼下聂瑾萱就是那光脚的。毕竟,对她来说,泼妇也好,不要脸也罢,反正被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之前在云王府,聂瑾萱更是当众被扯下丝巾,露出满是吻痕的颈项,而那些事情就经历过,此时此刻,聂瑾萱难道还怕陈燕儿的几句讥讽吗?!

    所以一时间,陈燕儿便被聂瑾萱堵在了当场,气愤的瞪大了眼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满园的喧闹中,便只有此处寂静无声。陈燕儿被气的说不出话,而旁边的太子妃甄晓莲更是装作惊讶,盯着聂瑾萱,却没有站出来给陈燕儿说一句话。

    见此情形,旁边的邱聘婷顿时得意了起来。齐国公夫人也是微微呼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男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呵呵~,都道是知耻近乎勇,本来还道是古人胡乱说的,可今日一见,却真是如此了呢~!”

    来人带着笑声,言语中透着戏谑。闻言,聂瑾萱不禁转头,接着便只见一位同样身材高挑,容貌俊秀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的年纪也不大,不过也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天青色的锦衣,倒也显得玉树临风。但眉宇之间,却隐隐透着一抹戾气,显然不是善茬!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秀眉一动,然后眸光微转的撇了下跟在那男人身后云王殷凤锦,随即心里便有了底。

    而就在聂瑾萱打量对方的同时,那年轻男人便已然来到了聂瑾萱面前

    “呵呵~,怎么?聂三小姐觉得本公子说的不对吗?”

    年轻男人继续咄咄逼人。可闻言,聂瑾萱这时才抿嘴一笑,然后直直的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然后转眸看向后面的云王殷凤锦

    “瑾萱见过云王殿下!”

    聂瑾萱的动作恭敬有礼,但此举显然是没将眼前的年轻男人看在眼里。见此情形,站在她旁边的邱聘婷顿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而那年轻男人顿时僵在了当场,脸色随即暗了下来。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当众让那年轻男人下不来台,云王殷凤锦也是脸色一沉,随即冷笑了一声

    “呵……不敢当!三小姐是贵人,本王可是担不起三小姐这礼!”

    前阵子殷凤湛将太子殷凤寒打成了重伤,可随后殷凤湛跪了几天太庙便没事儿了,但殷凤寒到现在还躺在府里。因此,本就和太子殷凤寒穿一条裤子的殷凤锦,自然将殷凤湛恨进了骨子里。而之后一听事情是由聂瑾萱引起了,所以连着聂瑾萱也一并恨上了!

    但殷凤锦虽然不聪明,可表面功夫多少还会做一些。所以在话落之后,随即转眸看向那年轻男人,然后扬声说道

    “想必三小姐还不认识,这位就是辅国公家的世子段如飞段公子!”

    辅国公段林是段皇后的娘家亲哥哥,而如今这段如飞是国公府的世子,那岂不就是段皇后的亲侄子?!

    所以,一听着云王殷凤锦说出对方的身份,聂瑾萱不由得眸光一闪。而此时,已然恢复过来的段如飞却是扬眉一笑,然后对着聂瑾萱说道

    “三小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缘相见,真是幸会幸会!”

    “见过段公子。”

    聂瑾萱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而一见她如此,那段如飞便以为是聂瑾萱怕了,随即便又接着说道

    “呵呵~三小姐客气了,不过刚刚听三小姐说,三小姐去金水镇是送金大人一程,不过这金水镇虽然距京城有百里之遥,可总也不会去了那么久吧?难道说,三小姐是特意等宸王殿下一起回来不成?”

    段如飞明显是得寸进尺。甚至于他觉得,之前面对着陈燕儿,聂瑾萱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所以此时便又说起之前的话,可他这话显然是说的太过分了,因此,等着他这话一落,不待聂瑾萱说话,便只见邱铁铮一个大步站出来,然后直视着段如飞道

    “段如飞,休得口出污言。三小姐与宸王殿下本就是夫妻。即便如今被休,可退一万步说,也轮不得你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再说,这里大庭广众,你如此一再追问,又是何意?!”

    ***********************************************

    如今庙堂,顺承帝自己手握四分兵权。而剩下的六分,则主要由辅国公段林,齐国公邱慕白,镇国将军墨源城以及几位驻疆将军手中。而这其中,辅国公段林和齐国公邱慕白,各占近乎二分。

    但不管是段林还是邱慕白,虽然皆为开国国公,可却一直相互不和。而这老一辈上的纠葛,自然也会影响年轻一代。因此,年纪相仿的邱铁铮和段如飞两人自然也互看不顺眼。并且段如飞本就是嚣张跋扈,品行不端的之人,这也更让段如飞看不起。

    所以,早前看着段如飞过来,邱铁铮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毕竟周围还有别人,他也不好没事儿找事儿。但邱铁铮却万万没想到,这段如飞竟连一点修养都没有,甚至还如此刁难人!

    邱铁铮虽然年轻,但骨子里却如同他名字一般,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所以,等着段如飞这话一出口,顿时便忍不住了。

    而此时,被邱铁铮当面呵斥,段如飞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接着却勾唇不怀好意的一笑

    “呵呵~,轮不到我说话。那邱铁铮,你又是她聂瑾萱什么人啊?又哪里轮的到你站出来给她说话?!……还是说,这么快,你就和她……”

    之后的话,段如飞没有说,但一双眼睛却不禁在邱铁铮和聂瑾萱两人身上转了转。而一听这话,邱铁铮顿时就火了。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一把拦住了他

    “邱大哥,切莫和这种人生气,狗会咬人,但这被狗咬了,我们总不能咬回去吧!”

    “你……聂瑾萱,你说谁是狗?”

    nbsp;段如飞显然城府不行。聂瑾萱两句话,便将他激怒了。见他如此,聂瑾萱眼底瞬间精光一闪,然后转眸笑着说道

    “段公子觉得我是在说谁?那就是说谁!”

    聂瑾萱倒是直白,甚至没有否认一句。闻言,段如飞顿时大怒不已,随即抬手便向着聂瑾萱打去!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心里不禁冷笑

    打我?!好!死劲打!你要是敢打一下,我聂瑾萱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聂瑾萱心里下起了狠劲儿。所以看着段如飞劈头盖脸的向自己打来,却是连躲都不躲。可就在段如飞要将要打到聂瑾萱的瞬间,云王殷凤锦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如飞!别上了这女人的当!她是故意激你!”

    果然,还是旁观者清。而此时,一见殷凤锦看穿自己的心思,聂瑾萱倒也不急。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想来还是云王殿下识大体!还记着之前太子殿下的教训。所以有空的时候,多教育一下段公子,省的到时候惹了事儿,自己倒霉不说,还给皇后娘娘脸上抹黑!”

    几个照面瞧出了段如飞的性子,聂瑾萱不妨在添把火。而一听这话,果然只见段如飞一把甩开拉着他的殷凤锦,然后直接便又要向着聂瑾萱扑了过来

    但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男声忽然传了过来!

    “你动她一下试试!”

    那声音冰冷至极,却又透着骇人的气势。闻言,段如飞反射性的手上一顿,接着瞬间转头,却见宸王殷凤湛大步走了过来!

    ……

    今天的殷凤湛一身玄色锦袍,上绣金丝盘龙。彰显着说不出的贵气和霸气。而此时,他那原本俊美无俦的脸上,却是冷凝异常,一双如刀的眸子,更是死死的盯着段如飞,瞬也不瞬!

    刹那间,段如飞只觉得自己宛如被一只凶猛无比的野兽按住了身子,打算吞之果腹的猎物,顿时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段如飞被殷凤湛的气势压住了。而此时,就在段如飞怔忪的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时候,殷凤湛已然大步来到了他的面前,接着抬眸看了眼他那抬起的手,然后又瞥了眼旁边的殷凤锦,陈燕儿以及甄晓莲,随后才又沉声说道

    “怎么?辅国公世子所谓何事,竟然敢在赏花宴上公然打人?”

    殷凤湛神情不动。闻言,这时段如飞才勉强回过神来,然后有些尴尬的冷哼了一声

    “哼,原来是宸王爷。怎么?我打人还要让你宸王爷管束不成?”

    “那要看你想打谁!”

    “你……哼!走着瞧!”

    骇于殷凤湛的气势,随后段如飞一甩袖子便径自转身离开。但在临走之前,还是不忘狠狠的瞪了聂瑾萱一眼!

    ……

    段如飞走了,随后云王殷凤锦和陈燕儿等人自然也不好多留,接着便也走了。却是只有太子妃甄晓莲默默的看了殷凤湛一眼,本想着上前说话,但随后一见殷凤湛却只是看着聂瑾萱,随即不由得脸色一凝,然后也悄然离开了。

    一群碍事儿的都走了。这下子可把邱聘婷乐坏了。而随后墨玉珏,左巍,以及瑞王殷凤翔也过来了,随即大家便各自相互打起了招呼。

    而就在这时,就在大家相互聊得正好的时候,殷凤湛却趁机一把将聂瑾萱扯到园子旁边的一个隐蔽角落,接着不等聂瑾萱说话,便直接俯身吻住了她!

    殷凤湛这一吻来的霸道。火热的唇舌更是让聂瑾萱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便瞬间被撬开贝齿,攻城略地!

    时光流逝,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聂瑾萱以为自己已然就快窒息的时候,殷凤湛才缓缓的松开她。但随后还没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听殷凤湛满是不悦的沉声说道

    “以后离那个姓段的远点儿!”

    殷凤湛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命令。而此时,兀自大口呼吸的聂瑾萱却是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我没事儿~!”

    “闭嘴!”

    &nbsp

    ;想也不想的打断了聂瑾萱,然后殷凤湛不由得皱起了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给我记住了,就算是收拾那个姓段的,也不能让她打你!听到没有!”

    “……”

    “说话!听到没有!”

    “行了,我知道了!”

    受不了殷凤湛的一再催促,聂瑾萱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但随后却是嘟起嘴,辩解道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他们一个个排着队让我难堪,我要不杀鸡儆猴一下,谁知道他们以后还会猖狂成什么样儿?”

    “今晚过后就不会了!”

    聂瑾萱自然有着自己的想法,可随后殷凤湛却直接打断了她。同时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一会儿宴会开始,我就会和皇上说请婚的事儿,所以放心好了。”

    此时的殷凤湛,脸上充满着认真。而一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却不禁皱了下眉

    “……可要是皇上不答应呢?”

    “我会让皇上答应的!”

    “可……”

    “好了,别说了,你只管等着便好……”

    低声在聂瑾萱耳边说着,而就在这时,外面便传来隐隐的声音,显然是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见此情形,殷凤湛瞬间又是在聂瑾萱唇上点了一下,接着再又说道

    “今晚留在永信宫。我去找你!”

    说着,殷凤湛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便直接走了出去。而此时,站在原地的聂瑾萱一听殷凤湛让她留在张贵妃那里,白希的脸颊猛的红了起来,但随后却顿时皱起了眉头

    留在永信宫,然后还让自己等他……难道说,他今晚要……

    不由得聂瑾萱想起了之前她首次入宫,然后半夜他忽热受伤闯入的情形。随即聂瑾萱心里不禁泛起一抹说不出的不安。但此时,看着殷凤湛已然离开的背影,聂瑾萱却值得樱唇一抿,接着便也径自走了出去。

    ……

    聂瑾萱出去没多一会儿,果然宴会便要开始了。宫灯掌起,照的满园灯火璀璨,仿若白昼。而这时,众人纷纷入座。聂瑾萱也随着聂老相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就在聂瑾萱这边刚刚做好,便只听一个手拿拂尘的小太监走了出来,同时扬声叫道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
正文 意外来客
    七月的夜里,已然带着些暑气。舒悫鹉琻而此时的御花园里,却是热闹非凡。一座座宫灯点起,映着恍如白昼。满园的姹紫嫣红,让空气中都带着迷人的暗香……

    顺承帝和段皇后来了,随后众人行礼,接着各自入座。显然,今天顺承帝的心情很好,虽然脸色依旧低沉,但已然少了平日的凌厉,连着那习惯性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见此情形,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不由得微微抿了下唇,然后抬头看向斜对面不远处坐着的殷凤湛。接着才又收回目光……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发现旁边的聂老相国脸色却有些凝重。

    聂老相国为官多年,不管庙堂之上,还是家宅之中,性情向来随和。却是很少表露出这等脸色。所以此时见自己父亲如此,聂瑾萱先是一愣,然后微微倾身小声问道

    “爹,您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好。”

    聂瑾萱有些担心。可闻言,聂老相国却是脸色一沉

    “如今朝中有邪人当道,为父心里怎么会愉悦?”

    说这话的时候,聂老相国的脸色又冷了几分。闻言,聂瑾萱随即一惊。但同时却发现自家父亲正看着对面某个位置。见此情形,聂瑾萱秀眉不由得一挑,然后也顺着聂老相国的视线看了过去……可就在看到对方的瞬间,聂瑾萱却微微一愣

    原来只见,就在对面不远处的位置上,竟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一头银发,胡须花白,脸孔清瘦,身着一身灰白色的简单常服,却是隐隐透着一抹仙风道骨的飘逸之感!

    “爹,那老者是谁啊?女儿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他?”

    今天能来到这赏花宴的,都是当朝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可看着那老者,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却也不像是跟着谁来的,显然不是官眷。可如果是朝廷官员,也应该穿着官服,可他却穿的道服,并且坐的位置还这么靠前……

    聂瑾萱心头有些疑惑。但随后却忽而想起离开金水镇的前一天下午,钟离忽然找殷凤湛,然后提起的那个人……

    谁来着?哦,对了,当时钟离说是术士……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眼睛眸光微闪,然后再又打量了那老者几眼。而这时,听到聂瑾萱的追问,聂老相国却是少见的冷哼一声

    “他是个术士,自称霍连。半个月前,由礼部侍郎马桓保举到皇上面前,说是什么能推风断雨,观测天象,并且还能看相摸骨……但为夫可不信那些邪门歪道。什么推风断雨,观测天象,不过是以雕虫小技蒙骗皇上罢了。至于什么看相摸骨,更是无稽之谈!”

    聂老相国的声音微冷,闻言,聂瑾萱心里顿时明白了。但随后却又看了那对面那名叫霍连的老者一眼,然后才又低声说道

    “不过爹,虽然爹不信,可看样子皇上倒是对他很是信任啊!”

    “哼!何止是信任,皇上简直是对他器重以及了。要不然,凭他一个江湖术士,无官无职,又怎会参加这赏花宴?”

    越说越气愤,而说到这里,聂老相国更是脸色一沉

    “并且,那马桓也不是什么清廉之人,所以由他保举之人,又岂是正派人士?”

    “呃……那这么说,难道爹您是想……”

    很少见聂老相国动怒,所以聂瑾萱也不免担心他要做些什么。而聂老相国却是双眼一眯,同时低声说道

    “瑾萱莫急,待会儿有时机,为父自然会说话!”

    聂老相国脸色冷然,而说到这里,更是又看了对面的霍连一眼。而见自家父亲如此坚持,聂瑾萱却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而此时,就在聂瑾萱和聂老相国私下说话的功夫,悦耳的乐曲中响起,接着便只见一队身材窈窕曼妙的舞娘从旁徐徐而出,接着在宴席中央,随着乐曲开始载歌载舞!

    显然,这一开场便是热闹的。而待一曲舞后,顺承帝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封赏。可就在这时,却只见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了过去,然后在顺承帝旁边的高才庸耳边耳语了两句。闻言,高才庸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接着上前传话给顺承帝

    没人知道高才庸对顺承帝说了什么。但聂瑾萱明显的看到,随后顺承帝脸上透出一抹愉悦,接着对高才庸点头,而就在聂瑾萱还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事儿的时候,却只听外面忽而传来了一道响亮的通传声

    “天承国三皇子夜玉书觐见。”

    瞬间,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宴席间响起。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愣,可随后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一位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径自从园外顺着红毯一路走到了众人面前

    “天承国三子夜玉书,见过东陵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

    如今中原大陆,诸国林立。而在这诸国中,就属西边的栖凤,东边的天承国力最为强盛。而位处天承和栖凤南的东陵,虽然也国富民强,但在栖凤和天承面前,还是略逊一筹。

    而百年来,天承和栖凤向来面和心不合。而东陵分别接壤两国,却选择了中立。可在二十多年前,栖凤摄政王凤九天集结几十万大军进攻天承时,东陵虽然表面上谁都没帮,但实际上却是受了天承国的好处,进而使得天承在最后关头,一举反击。而也正是从那时起,原本中立的东陵国,越渐向着天承国靠拢。

    随后,边贸往来的频繁,两国的民间交流也是越来越广,再加上和大部分生活在草原上的栖凤国臣民相比,东陵和天承的子民本身都传承中原文化,所以在文化习俗等方面,都非常接近。因而近十年来,天承和东陵两国间更是时常互派使臣,偶尔派皇族互访。

    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之前顺承帝虽然也收到了天承送来的国书,但当时国书中并没有说拍谁来,所以顺承帝也没太在乎,可让顺承帝没有想到的是,天承竟然派了三皇子夜玉书来!

    而这夜玉书虽然在天承的一众皇族子嗣中排名第三,但却是薛皇后所生。是正儿八经的皇族嫡长子。所以将来一旦天承国主驾崩,十有八九便会将皇位传于他!

    所以,可想而知,在知道来的是夜玉书时,顺承帝自然龙心大悦。而此时一看眼前的夜玉书确实外表不凡,尊贵无比,并且难得的是他年纪虽轻,但却无半丝狂妄之气,显然并非一般的纨绔皇族子弟!

    因此,闻言顺承帝顿时少见的朗笑三声,然后径自说道

    “呵呵~贤侄远道而来,却是给朕一个天大的惊喜了,赶快免礼。”

    直接唤夜玉书贤侄,显然此时的顺承帝是真的挺喜欢夜玉书的。闻言,夜玉书赶忙笑着应声道

    “多谢陛下。给陛下惊喜的,却并非玉书一个人!”

    说着,夜玉书抬头对着顺承帝一笑,接着抬手拍了三声

    ‘啪——啪——啪——’

    三声脆响。闻声,在场的众人包括顺承帝也是一愣,可就在这时,便只见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婷婷的从红毯的那一段走了过来。

    ……

    那是一个美丽非常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是身材窈窕,粉红色的衣裙衬着如雪的肌肤,精巧的小脸儿,如画的五官……一出场,便让众人眼前一亮。

    而此时,看着少女亦步亦趋的走来,最后来到夜玉书身侧,随即躬身行礼

    “琼华见过东陵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随后一旁的夜玉书却是一笑,上前介绍道

    “陛下,这位是玉书的妹妹琼华。”

    天承国皇族子嗣并不兴旺。加上薛皇后生的两位皇子,一共便也只有五位皇子,两位公主。但据顺承帝所知,那仅有的两位公主,却都还年幼,所以此时一听眼前的少女是夜玉书的妹妹,顺承帝不禁略微迷惑的皱了下眉

    而将顺承帝的神情看在眼里,随后便只听夜玉书接着说道

    “六年前,玉书的皇叔皇婶在一次游山玩水中,碰到了一位小姑娘。而当时那位小姑娘身染恶疾,又失了记忆,皇叔皇婶看她可怜,便将她带回并请御医诊治。治好后,便将她收做义女。而后,父皇得知此事后,便册封她为郡主。而她便是琼华!”

    夜玉书解释的简单,但倒也清楚。而闻言,顺承帝顿时恍然大悟,但同时眼底却是微微一惊

    要知道,在天承,威望最高的并非永宁帝夜无焱,而是他的弟弟,天承第一美男子玄王夜无玄!

    当然,夜无玄并不是

    因为长得如何,才被人如此称道的。而是他还有另外一个称号:战神!

    据说,在几十年多年的天承,夜氏皇族并非如今日一般和睦相亲,而是充满了血腥而杀戮。甚至于到了最后为了皇位,夜氏皇族的几位皇子相互厮杀,最终夜无焱登基,可这时的夜氏皇族,便只剩下刚刚登基的夜无焱和他的同母胞弟夜无玄一人!

    这其中的诡诈争斗,自是无人了解。而之后在夜无焱登基没过多久,夜无玄便将自己关在王府中,随后足足五年的时间,夜无玄更是没有踏出王府一步。可就在五年之后,也就是二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栖凤的摄政王凤九天忽然亲自统领几十万大军直逼天承,甚至转眼不过几天的时间里,便攻城略地,占了天承数个城池。一时间,硝烟四起,随后更是眼看着打进天承京城。

    危难关头,永宁帝夜无焱无奈只好御驾亲征。但这时,闭世五年的夜无玄却站了出来,代替夜无焱出征。随后夜无玄领着不过临时凑起来的几万士兵一路快攻凯旋,更是短短在几天的时间里夺回被占城池,最终在骆驼口以极少的兵力和栖凤的几十万大军血战,却以少胜多,最后让当年气吞山河,武功雄霸四方的栖凤摄政王凤九天兵败骆驼口,黯然退兵!

    夜无玄为此一战成名。据闻沙场之上的英姿,堪比天神临世。一身银甲,武功出神入化。而那当年在栖凤只手遮天的摄政王凤九天,更是为此退居庙堂。至此,夜氏皇族翻开新的一章,兄弟和睦,却是再无血腥之争。永宁帝夜无焱更是对自己这个亲弟弟极为信任,甚至据说夜无焱很是喜欢自己弟弟的孩子,甚至堪比自己的亲生儿子。

    所以可想而知,眼下这个琼华郡主,即便只是夜无玄的义女,但也绝对是尊贵无比的。否则,凭着皇族嫡长子夜玉书的身份,又怎会甘愿唤她妹妹?!

    想到这里,顺承帝随即哈哈大笑出声

    “好好!琼华……美玉如华!好名字!”

    “多谢陛下称赞!”

    琼华郡主倒是乖巧,听着顺承帝的称赞,不由得抿嘴灿烂一笑,然后对着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女使了一个眼色,同时才又对着顺承帝说道

    “陛下,琼华初来乍到,却也不知道要送些什么礼物给陛下好,送贵重的,贵国国富民丰,陛下更是见多识广,自然未必欢喜。所以便亲手绣了一幅百花争艳图,送于陛下,聊表心意,只不过琼华手拙,绣的不好,还请陛下不要嫌弃。”

    说话的功夫,那两名侍女便已然径自上前,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绣图展现在顺承帝和众人面前。而就在那绣图展开的瞬间,众人不由得惊喜不已。

    原来只见,那锦缎绣图长两米有余,而在那华美的缎面上,竟用着五彩丝线绣着一片花团锦簇。而在那姹紫嫣红中,更是彩蝶飞舞,隐约的露珠,更是仿佛风一吹,便会滴落下来一般,栩栩如生!

    而此时,虽然一众文武朝臣,对于这刺绣功夫不甚了解。但即便如此,也看得出这副锦绣绣的着实精美绝伦。所以不禁纷纷赞叹出声。

    连着那段皇后在看过之后,也不禁开口说道

    “好一副百花争艳,端是宫里那些出色的绣娘,也是不及琼华郡主这番手艺呢!而且这么大一副锦绣,竟然是亲手绣的,这番心意却是情谊千金啊!”

    段皇后这话当然有几分夸大的成分,但说的却也没错。所以一听这话,顺承帝马上又是大笑起来,随后连说了几个好,便让高才庸将那锦绣收下。

    ……

    夜玉书和琼华郡主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热络不少。而看着顺承帝少见的如此高兴,不少朝臣也纷纷站出来逢迎拍马,可说着说着,顺承帝却是想起什么一般,忽而对着此时已然入席的夜玉书说道

    “贤侄远道而来,朕倒是想向贤侄介绍一个人。”

    “哦?不知陛下要介绍何人?”

    顺承帝的话勾起了夜玉书的好奇。闻言,顺承帝微微一笑,然后抬眼看了下下面的霍连,这时便只见坐在位置上,始终没有言语的霍连径自站了起来,接着上前来到夜玉书和琼华郡主的宴桌之前

    “玄青见过三皇子,琼华郡主。”

    原来,顺承帝要介绍的竟然是霍连。而此时看着眼前仙风道骨,一身道服的老者。夜玉书不由得一愣,随即抬眼看向顺承帝

    夜玉书有些不

    解。而这时却只听顺承帝说道

    “贤侄有所不知。这位霍连道长可是一位能人,推风断雨不说,最是擅长看相摸骨,就算是朕也不得不服啊~!”

    “哦?果真如此?”

    顺承帝的话让夜玉书顿时瞪大了眼睛。而这时,一旁的琼华郡主也是双眼放光,然后不禁也跟着说道

    “真的么陛下?那能否请道长为琼华看看?”

    之前夜玉书曾说过,琼华当年不但身染恶疾,还失去了记忆。所以此时一听眼前的霍连会看相摸骨,倒是顿时提起了兴趣。毕竟如果能从霍连这里得到一些线索,也可以试着寻找一下她的家人。

    琼华有些急切。闻言,夜玉书也赞同的点头。见此情形,顺承帝微微一笑,然后对着霍连说道

    “既然如此,那霍连道长,你便帮着琼华郡主看看吧。”

    “是,陛下!”

    不卑不亢的应声,随后霍连便来到琼华郡主的面前,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失礼了’,便径自开始打量起琼华起来,接着在片刻之后,却只见那霍连直起身,然后若有所思的捋了捋那长而花白的胡子

    “道长,怎么样?可有看出一二?”

    “是的郡主,请恕贫道直言。依刚刚贫道所观,琼华郡主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却是难得的富贵之象。而这种富贵之象乃是上天所赐,所以贫道认为,琼华郡主之前虽身染恶疾,但本身定然也是出身富贵之家。所以,即便命中有劫,却会逢凶化吉。”

    玄青说的一本正经。而一听这话,琼华郡主却顿时眼睛含泪,哭了起来

    “那既然是富贵之家,为什么他们不要琼华了呢?”

    琼华郡主毕竟年纪不大,而这话一说,眼泪更是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见此情形,一旁的夜玉书连声安慰,而这时却只听那霍连又说道

    “郡主切莫伤心。正所谓福非福,祸非祸,郡主又如何得知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呢?要知道世事无常,即便郡主出生富贵,但有时候意外也并非没有。并且依着刚刚贫道所见,郡主当年那一劫,如果不是遇到了玄王夫妇这等天生显贵非凡之人,是定然过不去的。所以,世事自有定数,郡主不要太过伤心才是。”

    霍连的话却让琼华不由得止住了哭,然后抬眼看向他,接着便又思索了片刻之后,才默默的点了下头,随即破涕为笑

    琼华郡主孩子心性来得快,去的也快。随后一看琼华郡主笑了,在场的众人对霍连更是赞赏有加。可就在这时,却只听有些冷然的声音忽而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哼,不过是江湖诈术而已!”

    ……

    在一众的赞扬声中。这道反对的话语尤为清晰。而闻声,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原来刚刚说话的竟然是聂老相国!

    顿时,众人不由得微微一惊,而这时,却只见席间礼部侍郎马桓脸色一沉

    “聂老相国这话何意?难不成是说玄青道长是骗子不成?”

    “是又如何?”

    丝毫没有半分迟疑,随后聂老相国便又说道

    “琼华郡主如今承蒙天承玄王爷,王妃的关爱,收为义女。此等尊荣,自当是天生贵格。而琼华郡主本身也是容貌标致,相貌极好。这等面相,即便是不懂相术之人,也能看出一二,又何必他玄青来再说一遍?”

    聂老相国的话掷地有声。闻言,一众大臣中有些也赞同的沉思起来。可那马桓却是冷冷一笑

    “聂老相国是朝中老臣,下官一直钦佩有嘉。只是老相国又何必如此说话?要知道,霍连道长乃得道高人,只消几眼便看出这些,便已然难得。但霍连道长即便本领再大,也是人而不是神。并且有些事情,实属天机,而天机是不得泄露的。难道聂老相国还要霍连道长说出琼华郡主的前世今生不成?”

    “再说,如果霍连道长不是有真本事,又谈何得到圣上的赏识?难道聂老相国是觉得,圣上不辨是非,几句江湖骗术就能欺瞒的了的吗?”

    马桓口才极佳,闻言,聂老相国顿时气的脸色发紫

    一时间,偌大的宴会场上,鸦

    雀无声,原本愉悦的气氛顿时被紧张所取代。可就在这时却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霍连微微一笑,然后一边捋着胡子,同时缓声说道

    “相国大人,切莫生气。贫道知道相国大人德高望重,刚刚质疑贫道,也是因为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所以才说出这么一番话。否则要换做他人,即便心中将贫道唾骂的半死,却也不会说半句吧……”

    “只是相国大人,这天道命理,实属玄之又玄,贫道参研一生,也只寻得一个门道。但贫道可以肯定的说,贫道只会说有根据的话,却从不会说半句谎话……而这世上之人,虽然外面有美有丑,但天命根骨却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就比如在场的群臣皇子,即便如今贵不可言,但将来又会如何呢?天命,是从一出生开始,便已经决定好的……”

    说着,霍连对着聂老相国一笑,然后转眸瞥了眼周围的一众大臣,接着便又看了眼坐在上席的几位皇子,可就在这时,却只见一直面带微笑的霍连顿时表情一怔,随即愣在了当场!

    ********
正文 大殿请婚
    霍连的表情古怪至极。舒悫鹉琻而此时,一直看着他的顺承帝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接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即眸光一敛

    “好了,今日朕难得如此高兴,聂老相国的心意,朕晓得,朕自会斟酌。”

    顺承帝开口打破的沉默,而一听这话,霍连顿时回过神来,随即对着顺承帝躬身行礼,接着便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而聂老相国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却也目光阴沉的看了霍连一眼,随后也做了下来。

    ……

    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而此时,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却是看了那霍连一眼,同时眼底隐隐泛起一抹幽光。

    风波过后,席间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欢愉。几个大臣家的小姐出席表扬了些歌舞,同时几位王孙公子也纷纷上台咏诗叹词,好不热闹。

    可就在这欢乐时刻,一直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却是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忽而转眸看向坐在上位的顺承帝,接着兀自站了起来

    “皇上,儿臣……”

    殷凤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但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湛把话说完,却只见顺承帝抬手对着殷凤湛摆了摆,同时径自说道

    “老四,你且等等,朕有话要说!”

    一句话打断了殷凤湛,随后顺承帝也不管殷凤湛如何,便直接抬头,然后扬声说道

    “众位爱卿,今日是赏花盛宴,朕心情快慰。但其实之前有一件事儿,却是一直没有说,所以趁着今天这良辰美景,朕却是要当着众位爱卿的面儿,说上一说……”

    顺承帝开口了。闻言,众人马上放下手上酒樽,静静聆听。

    “当年金爱卿受人陷害,一直蒙冤多年。最后直到前阵子,才得以平冤昭雪。说实话,朕对金爱卿着实有愧!但死者已矣,朕却也莫可奈何,而今天朕要说的是,金爱卿一案能够在三年多后平反昭雪,最大的功臣却并非是朕发现蹊跷,而是要归功于聂家三女聂瑾萱!”

    说着,顺承帝眸光一转,然后将视线落在了坐在聂老相国身旁的聂瑾萱身上。而在场的众人更是也随着顺承帝的目光看了过去,一时间聂瑾萱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

    而此时,被顺承帝当众点了名,聂瑾萱不由得一愣,但随即马上起身行礼

    “皇上言重了,瑾萱只不过是无意间发现端倪,亏得皇上明察秋毫,甚至不介意瑾萱无官无职又是一女流之辈,随即派得力官员调查,金大人才会得以昭雪,所以要说功劳,瑾萱切不敢担!”

    当初聂瑾惠的事儿,是个秘密。所以聂瑾萱自然不会提起。而聂瑾萱本就不是好大喜功的人,所以自然不会厚脸皮的多说什么。

    可即便是恭维的话,也要讲究一个技巧。而很显然,聂瑾萱自谦的态度,顿时博得了顺承帝甚至在场众人的好感。

    所以,等着聂瑾萱这话一落,顺承帝顿时笑了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和朕谦虚起来了。放心,朕心里有数,谁有功,谁有过,分的一清二楚,而该功的自然要奖赏,有过的自然要惩罚!再说,之前那证明买官卖官的账本,可是从你手中交上来了,当这一条,这功就占得!”

    说着,顺承帝随即转眸看了眼旁边的高才庸,这时便只见高才庸迈步上前,然后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份圣旨,接着高高拿起

    “聂瑾萱接旨!”

    ……

    圣旨一出,众人马上起身跪地。而随后便只见高才庸径自看了下眼前的聂瑾萱,然后一手摊开手里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聂家三女瑾萱,聪慧识礼,正直不屈,实乃当世巾帼。多次力争实理,连破京城连环血案,又掀金启旧案,令金氏一族得以昭雪,朕心甚慰,特此赏黄金万两,锦缎五十匹,封安国郡主,食邑百户,钦此!”

    高才庸的声音响亮而清晰。可此时,等着他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惊,而聂瑾萱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金锦缎这些都是小事儿,可皇上为什么会封自己做安国郡主?!

    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一旦自己成了郡主,那好殷凤湛……

    想到这里,聂瑾萱猛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殷凤湛,而这时,却只见殷凤湛竟也是震惊不已!

    一时间,偌大的宴席间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说话,却都惊讶的看着聂瑾萱,怔忪不已。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半晌没有反应,高才庸却是不禁抿了下唇,然后将手里的圣旨一合,接着低声提醒道

    “三小姐,接旨吧!”

    高才庸的神情有些复杂。闻言,这时聂瑾萱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然后颤颤的动了下唇,接着抬头看向了顺承帝

    而此时,却只见顺承帝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一双眼睛却隐隐透着一抹深沉。见此情形,聂瑾萱刚要说话,但随后却只能樱唇一抿,然后再次低下了头

    “臣女瑾萱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聂瑾萱伸出双手,将高才庸手里的圣旨借了回来,然后径自默默的站起身

    ……

    任谁也没有想到,顺承帝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做出这样的安排。随后,等着圣旨下后,众人重新落座,顺承帝才又朗声一笑,然后看着坐回位置的聂瑾萱,接着说道

    “聂家丫头,朕很是器重你。只可惜你是女子,如果要是男子,朕定然会好好的重用你!不过,如今朕封你做安国郡主,便也是希望将来你能用自己的才能,为国效力,即便是女子,朕也不希望你被埋没!”

    “谢皇上,瑾……安国定然竭尽全力,不负皇上的期望!”

    事已至此,圣旨也已经接了,聂瑾萱便也只好认了。而听到这话,顺承帝随即笑着点头,但随后却是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话锋一转

    “如此自当甚好!不过安国啊,如今你也不小了,之前和老四分分合合,闹了不少事端。而眼下你既然做了郡主,也不好再这样继续下去,毕竟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朕自然也会将你的婚事放在心上……所以,依着朕看……”

    顺承帝脸上依旧带着笑,而说到这里,却是眸光一转,径自瞥了眼下面的众人,最后不消片刻便将目光落在了某个角落

    “墨爱卿,坐在你旁边的,可是你爱卿在刑部任职的二儿子?”

    顺承帝的声音波澜不惊。可闻言,聂瑾萱却顿时一愣,而这时被顺承帝点到头上的镇国将军墨源城却是不由得眉头一动,但随后还是恭敬应声道

    “回皇上的话,正是微臣的次子玉珏!”

    “嗯,那朕看的便是不错了。朕早前便听那左爱卿提过,说是墨家次子才能出众,如今刑部的一些大案要案,皆是出自他手,并且武艺高强……那不知墨爱卿的这位次子,可否婚配?”

    “呃……还没……”

    躬身低头,但此时老将军墨源城的头上,却已然泌出了汗来。而一听墨玉珏还没有婚配,顺承帝随即眸光一闪,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那你看安国郡主可否合适啊?”

    ……

    一句话接着一句话,顺承帝根本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而此时,等着顺承帝的话音一落,众人近乎同时瞪大了眼睛!

    而聂瑾萱更是目瞪口呆,连着脑子都刹那间变得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近乎机械性的转眸,看向不远处的墨玉珏,可随后却对上了他那墨黑的眼

    显然,此时的墨玉珏也是心中惊异不已。可就在这时,一看到聂瑾萱那失神的表情,墨玉珏随即钢牙一咬,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站起身,同时高声说道

    “皇上,请皇上开恩,赦免这桩婚事!”

    墨玉珏是个刚硬的男人。此时那清晰的话语更是掷地有声。可闻言,顺承帝却是瞬间脸色一沉

    “怎么?你是觉得安国郡主配不上你不成?”

    顺承帝的话顿时冷了。脸上也同时浮起了一抹怒意。可闻言,墨玉珏却丝毫没有怯意,随即便要应声,但就在这时,却被旁边的墨源城适时的扯了一把

    自己儿子的心性,墨源城自己清楚。而这么

    一扯,顿时打断了墨玉珏要开口的话。随即便只听墨源城沉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安国郡主聪慧不凡,怎么会配不上犬子?!只是安国郡主乃郡主之尊,微臣……微臣怕是犬子高攀了……”

    皇上的意思不能违逆,所以墨源城也只得说一些能说的,看能否改变顺承帝的心意。可闻言,顺承帝却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

    “高攀?那之前朕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聂家长女便是嫁了你墨家做了长媳,可如今安国郡主怎么就成了高攀了?”

    “呃……微臣……”

    “好了墨爱卿,如果你要是真的不同意这门婚事,就直接说!”

    顺承帝说的倒是直白,仿佛很是宽宏大量一般,但言语中却明显透着一抹威胁。所以等着这话一落,墨源城不由得皱了下眉,可就在这时,还不等墨源城说话,便只听一道女声开口打断了他

    “皇上,安国不同意!”

    ……

    说话的自然就是聂瑾萱。闻言,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又转头看了过来,神情纷纷略显惊讶。可顺承帝却不由得脸色一沉,然后目光冷然的盯向站起来的聂瑾萱

    “安国,你这是何意?”

    “皇上,安国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安国觉得自己配不上墨大哥!”

    说着,聂瑾萱也不管顺承帝的脸色难看到什么程度,才又转头看了神情复杂的墨玉珏一眼,接着低声说道

    “皇上,墨大哥才能出众,一表人才,在刑部更是备受推崇。并且墨大哥性情刚直,是难得的大丈夫。可安国是一个被休的女人,名声如何不用安国自己说,想必皇上也心里清楚。所以,安国自认配不上墨大哥,还请皇上斟酌!”

    聂瑾萱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时候不开口,那么这桩婚事算是板上钉钉了。可她不说还好,聂瑾萱这么一说,本就面露不悦的顺承帝,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你觉得这满朝才俊,哪个才能配得上你?”

    “皇上,安国……”

    “皇上,儿臣愿娶她!”

    聂瑾萱被逼的不得不说,可就在这时,却被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打断了。瞬间,顺承帝眼底精光一闪,然后看了过去

    “老四,刚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话的人是殷凤湛。而此时此刻,顺承帝的表情完全可以用山雨欲来风满楼来形容。但对上顺承帝那阴沉而充满了怒意的眼,殷凤湛却一个大步绕出宴桌,然后一手撩开锦袍,双膝跪地

    “儿臣愿意娶她!”

    ……

    偌大的御花园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殷凤湛的身上,瞬也不瞬。而顺承帝更是瞬间气的怒不可遏,接着一把拍向眼前的桌案

    ‘啪——’

    顿时,一声巨响,让所有人为之一惊。接着便只见顺承帝死死的盯住殷凤湛,随即说道

    “之前闹腾的要分开,如今又想方设法要娶进来……老四,你真当朕当初的赐婚是玩笑不成?!朕一片心意,合着都喂了狗了!好,很好……”

    一字一句的说着,随后顺承帝缓缓从位置上站起身,同时冰冷的目光一转,兀自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才又将视线落回到殷凤湛身上

    “可是老四,你给朕记住。朕给过的东西,便只有一次,而你丢过了一次,便再没有机会了!而如今,安国和墨家次子的婚事,朕意已决,由不得你们更改!”

    话落,顺承帝也不等殷凤湛和聂瑾萱要如何反应,便直接拂袖而去!

    顺承帝走了,留下了满园的朝臣百官。而看着顺承帝离开的背影,聂瑾萱却直觉的眼前一黑,接着瞬间晕了过去……

    ************************************************

    当聂瑾萱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

    开眼,看着眼前做工精致的宫灯,华美不凡却又熟悉的房间,聂瑾萱便知道自己被送到永信宫来了。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醒了,旁边一个守着的宫女不由得眼睛一亮,然后赶忙对着旁边打瞌睡的同伴说道

    “郡主醒了,快通知娘娘!”

    “哦……哦哦,我就去。”

    旁边的小宫女闻声,顿时止住了瞌睡,然后起身便跑了出去。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张贵妃快步走了进来。

    张贵妃的脸上带着担心。而一进来,便直接来到聂瑾萱的床边。而此时一看张贵妃来了,聂瑾萱随即伸手支着身子,便要坐起来

    “娘娘……”

    “行了,躺着吧。”

    开口打断了聂瑾萱,随后张贵妃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聂瑾萱的手,而此时聂瑾萱也挣扎的坐了起来,这时张贵妃命人倒了杯水,然后交给了聂瑾萱

    “好了,先别说话了。喝点儿水,润润嗓子。”

    “谢谢娘娘……”

    轻轻的说了一句,随后聂瑾萱便真的抿了一口,但接着却将水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娘娘,赏花宴都结束了?”

    聂瑾萱知道自己晕倒了,之后的事情自然全都不知道了。而此时一听这话,张贵妃却不禁叹了口气

    “哎,皇上一走,就结束了。”

    说着,张贵妃将旁边的宫女遣退了出去。而等着她们一走,张贵妃随即侧身坐到床榻边上,然后缓声问道

    “瑾萱啊,你和本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娘娘,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

    相比于张贵妃的茫然,聂瑾萱更是心头不解。但随后却还是低声说道

    “娘娘,其实上次送账册进宫遇袭之后,我和凤湛便和好了。毕竟他能为我连着命都不要了,这般情谊,我自然心里清楚。而之前赌气也好,吵架也罢,但感情的事情,总也是需要磨合的……”

    “所以这才去金水镇,凤湛便已经和我说了,说等着一回来,便和皇上说这事儿。而正巧赶上赏花宴,也算是难得的机会。但不管是我,还是凤湛,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然……”

    说到这里,聂瑾萱却也说不下去了。而此时看着她那纠结而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儿,张贵妃却是忍不住心疼的握了握她的手,随后眸光微微一敛

    “瑾萱啊,你还没看出来吗?今天皇上就是算到了湛儿会提你们两个的婚事,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将你指婚给那墨家的二儿子的!”

    毕竟服侍了顺承帝二十多年,他的心思,张贵妃自然比聂瑾萱要了解

    “皇上不是一般人,有时候你越是想干什么,皇上就越不想让你干什么。之前你和湛儿的事儿,本就让皇上很是火大,所以如今这般,皇上自然不会看着你们两个再在一起!并且有件事儿,瑾萱你可能有所不知……”

    “娘娘……你是说……”

    听出了张贵妃的话中有话。聂瑾萱不禁皱起眉头。而这时对上她的眼,张贵妃随即点了点头

    “看来瑾萱你也想到了。不错,就是这么回事儿……如今在朝堂之上,便只有两股势力最为庞大,一个是太子,一个便是湛儿。而太子这边,虽然太子能力比不上湛儿,在朝堂之上也是为人所诟病,但太子身后有段皇后和辅国公府撑腰,另外还有太子妃甄家做后盾,所以自然势力非凡。”

    “可湛儿这边呢,本宫的情况,瑾萱你也知道。本宫虽然在宫里风光,但娘家无人,所以也给不了湛儿什么帮助。幸得湛儿沉稳出众,博得朝堂上下的一致推举,所以才能和太子分庭抗礼。而当初你嫁入宸王府,其实也便意味着湛儿身后拉了聂家做后盾。而这对于湛儿来说,必然是如虎添翼!”

    “毕竟,你们聂家不但有德高望重的聂老相国,而且因为你的长姐嫁入墨家,那么和墨家便算是一家了。所以当初湛儿娶了你,便是直接找了一个不错的后盾。聂家有文,墨家有武,这样一来,即便是段家和段皇后势力再大,也得掂量掂量。所以当初皇上这么安排,也是想找一个平衡,毕竟皇上才是坐在最上面的人,权衡政治,是帝王

    之术的精髓。皇上自然不会说什么!但眼下的情形,却是变了……”

    说到这里,张贵妃抿了下唇,然后抬眼看了眼聂瑾萱,接着才又说道

    “而这变的便是瑾萱你!瑾萱,如今眼下无人,本宫也便和你说了实话,当初你什么样儿,这东陵上下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闹得是非不知凡几,皇上自然不会在意。可如今一梦黄粱,聂瑾萱你聪慧绝顶,能力出众不输男儿,所以你觉得皇上真的不会介意吗?而湛儿本也是能力不凡,那么把你放在他的身边,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再说,本宫还听说,最近你和齐国公府的人走的非常近。但瑾萱你可否知道,那齐国公是什么人?如今朝上,辅国公府,镇国将军府,齐国公府,是手握兵权最多的。而你本就出身聂家,手上又牵着齐国公府,再加上本身的能力,那么你想想,一旦让你和湛儿和好,那太子那边还能压得住吗?”

    “所以瑾萱啊,这说一千道一万,在皇上心里,他既不希望太子和段家势大,但同时也不希望湛儿压他们一头!并且上次湛儿在宫里将太子给打了一顿,表面上皇上是没将湛儿怎么样,可瑾萱你想想,皇上就真的把这事儿忘了吗?不,不会的,虽然皇上表面上什么都不说,还斥责了太子,但实际上,湛儿的举动已经给皇上提了醒——那就是湛儿的锋芒太漏了,在宫里都敢打人,那将来如果一个心意不和,是不是还会做出比这更过分的事儿啊?!”

    这里张贵妃说的比较委婉,但聂瑾萱心里清楚,说白了顺承帝就是已然惊觉,殷凤湛的心里住着一个野兽,而一旦碰触了他的底线,就算是这天,他都敢捅个窟窿!

    *********
正文 锥心蚀骨
    殷凤湛的疯狂,聂瑾萱是见识过的。舒悫鹉琻所以,皇上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要真的把殷凤湛惹火了,到时候便真的是没人会想到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可她聂瑾萱不是祸国妖姬,她更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幸福,让殷凤湛铤而走险,让黎民百姓遭殃。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聂瑾萱的心里也更痛了。

    而聂瑾萱的心思,张贵妃自然也了解,可对于张贵妃来说,这些因由,都只是一个因素,另外一个原因,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所以随后再又安慰了聂瑾萱几句,便离开了。

    ……

    夜,依旧寂静无声。养心殿内,烛火闪烁。

    养心殿是顺承帝的寝宫,而往日这个时候,顺承帝已然上床就寝了。但今夜,顺承帝却径自坐在软榻上,神情肃穆,脸色阴森。

    而在顺承帝的对面,竟也坐着一个人,昏黄的烛火映着那人花白的头发,不是霍连,又会是何人?!

    只不过,此时的霍连却已然没有了之前在赏花宴时的淡然。低着头,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顺承帝却是双唇一抿,然后瞬间眸光一挑的看向眼前的霍连说道

    “道长,朕深夜将你留下,你应该知道朕要问你何事吧!”

    顺承帝的声音很低,隐隐透着一抹骇人的气势。而一听这话,霍连却兀自咽了下唾沫,然后点点头

    “是,贫道知道。”

    “那好,既然知道,那就请道长言明吧……今天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管平日如何恩宠,但皇上就是皇上,臣子就是臣子,所以此时顺承帝每说一句话,都让霍连如芒在背。但随后霍连却是皱了皱眉,然后好半晌沉默不语

    霍连不说话了,见他如此,顺承帝倒也不是催他,随即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同时抬眸瞥了霍连一眼

    可就在这时,却只见一直眉头紧皱的霍连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但随后却猛的站起身,然后‘扑通’一下跪在了顺承帝的面前

    “皇上,贫道深知皇上信赖贫道,但有些事情,贫道实在难以启齿!”

    “哦?这么说,还真是有些什么了~!”

    相比于霍连的紧张,顺承帝倒是不以为意。但话落,顺承帝却是转眸看了眼高才庸,随即高才庸了然的点了下头,然后便将房间里的宫人全部遣退了下去,最后连着他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转眼的功夫,寝宫中便只剩下顺承帝和霍连两个人。而这时,顺承帝便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然后沉声说道

    “说!”

    “皇上,贫道真的不敢说!”

    “不敢说?那你就眼看着朕被蒙在骨里?”

    “呃……这个……”

    听到顺承帝这么说,霍连果然愣住了,随后抬眼看了下顺承帝,接着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好,那贫道说便是了!但贫道希望,皇上您不要动气……”

    “好!朕答应你!”

    得到了顺承帝的回答,这时霍连却是呼了口气,然后缓缓的站起身子说道

    “皇上,其实今天贫道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宸王殿下!”

    “老四?”

    “是!就是宸王殿下!”

    点了点头,随后霍连便接着说道

    “今天到场的皇子,除了太子之外,一共来了六位皇子。而这其中,七皇子年幼,自不用说,可剩下的几位成年的皇子,贫道看了之后却吓了一跳!”

    “当然,这俗话说,龙生九子,各有不一。而在命理上也是同样的道理,皇上的几位皇子虽然出身显贵,都带龙骨,但显然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比如三皇子云王殿下,实乃庸碌之辈,一生荣华却是不假,但这份荣华得来的却并非容易。甚至相比于他,六皇子恭王殿下都要比他好一些……但几位皇子中,唯独四皇子和别的皇子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龙骨不同!”

    “什么意思?”

    “就是说,虽然四皇子也是天命富贵,身带龙骨,但却并非和其他几位皇子一样。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四不是朕的儿子?”

    霍连越说脸色越白。而此时等着顺承帝的话一出口,霍连顿时再又跪了下来,但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见他如此,顺承帝不由得抿了下唇,但随后却神情不动的低声说道

    “起来,朕又没有怪你!你只管实话实说罢了!”

    “……是,皇上……”

    “行了,说吧!是不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呃……这个……贫道……”

    “说!”

    “是……其实,那宸王殿下除了龙骨不同之外,还……还是天生……天生的反骨!”

    ……

    龙骨不同,却是根骨不同。而何为反骨,却是天生叛逆。

    而此时听着霍连的话,顺承帝却依旧神情不动,脸色阴沉,却是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

    偌大的寝宫里,鸦雀无声。而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顺承帝才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径自说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朕累了。”

    “是……”

    恭敬应声,随后霍连便悄然走了出去。而等着那霍连一走,顺承帝便瞬间眸光一转

    “高才庸。”

    “是,老奴在!”

    快步走进来应声,而此时看着高才庸进来了,顺承帝随即撇了高才庸一眼。顿时,高才庸马上心领神会的低下头,同时应声道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说着,高才庸便快步走了下去。接着不消片刻便又走了回来。可就在进来的瞬间,却只听寝宫里忽而传来‘咣当——’‘哗啦——’的一连串响声

    不由得,即便是高才庸也凝神屏气,随即走进来一看,却见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高才庸顿时大惊,随即马上让人进来飞快的收拾好,接着等那些宫人走了,高才庸这才快步上前道

    “皇上,保重龙体啊!”

    高才庸小心的劝慰。可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顺承帝这时才猛的勃然大怒,随即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

    “朕就知道!就知道是这样!果然如此啊,果然如此!”

    怒极反笑,随后顺承帝径自起身,接着便开始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顺承帝的笑声苍凉中透着一抹说不出的伤心欲绝。而笑到了最后,却是连眼泪都出来了。接着这才缓缓的收住笑声,最后归于了平静

    一时间,寝宫里便又变得安静起来,而看着顺承帝往日气势万钧,但此时却瞬间颓然悲伤的背影,高才庸眼圈也红了。可这时便只听顺承帝低声状似喃喃自语的说道

    “朕想相信她啊……一直都想相信她啊……可是,可最终她还是骗了朕!她骗了朕!”

    低缓,愤怒,最后到了近乎疯狂。此时,没人看得见顺承帝的表情,但闻言,高才庸不禁红着眼睛劝道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老奴不知那霍道长和您说了,但这有些事情,也不能尽信啊!”

    “哼……不能尽信?那你觉得朕要信谁?”

    “皇上,其实老奴本不想说,但是……但是皇上不要忘了,那霍道长不过是个术士,皇上您又怎可因为一个术士的话,便信以为真呢?要知道,一旦这事儿要是错了,到时候可是追悔莫及啊!”

    说到最后,高才庸早已泪流满面。这么多年顺承帝心中的苦,心中的怒,心中的怨,便也只有他最知晓。但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真要是错了,高才庸却是连想都不敢想,到时候的后果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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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听到高才庸的话,原本背着身子的顺承帝瞬间浑身一震,随即猛的转过头来

    “对!你说的对!他是朕的儿子,是婉儿和朕唯一的儿子……朕不能杀他,朕绝对不能杀他……朕还要把这千里锦绣江山传到他的手上,所以朕不能杀他,他是朕和婉儿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仿佛抓到了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顺承帝顿时变得无比雀跃。就在这时,还不等高才庸应声,却只听房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那声音短而急。顿时高才庸却是一愣,然后看了眼神情略有怔忪的顺承帝,接着悄然起身,走了出去。可不过片刻的功夫,高才庸却又走了进来。而此时,顺承帝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阴沉,随即一见高才庸神情古怪,顺承帝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

    顺承帝目光犀利。闻声,高才庸却是低头欲言又止。见此情形,顺承帝随即上前一步,直接来到了高才庸的身前

    “说!”

    “皇,皇上……霍道长……死了……”

    高才庸的声音有些颤抖。话落,却是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然后才又说道

    “不过,不是我们的人做的,是……是……是被宫墙上掉下的砖瓦,砸死的……”

    原来,就在之前霍连和顺承帝说了那一番话后,顺承帝便已然不会再留着他了。所以之后才让高才人派人将他处理了。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还没等高才庸派去的大内高手动手,霍连便已经死了!

    并且,霍连的死因也很奇怪,好好的顺着宫里的青石路走,却是无巧不巧的被一块掉落的砖瓦砸死了……这着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甚至于,近乎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这样的结果,那就是霍连泄露了天机,所以遭了天谴!

    因此,此时等着高才庸的话音一落,顺承帝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猛的一把将眼前的所有东西全部摔在了地上!

    “宁婉儿!”

    暴怒中透着痛苦的嘶喊,随即顺承帝便犹如旋风一般,瞬间大步走了出去!

    ……

    顺承帝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路冲出寝宫,向东而去。随即来到了那个充满着夜来香的庭院之中。

    而此时,正直深夜,院子里一片安静。而顺承帝一走进来,便直接推开那院子里唯一的一间厢房的房门……

    吱嘎——

    房门开启,借着房外清冷的月光,可以看出房间内的摆设:桌子,椅子,床榻……可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

    太过简单的布置,让人感到索然无味。但此时的顺承帝却是看都不看周围一眼,便直接来到了房间中一片空白的墙壁前,然后弯腰在角落的地面上,按了一下。

    接着便只听轰隆一声轻微的闷响,然后便之前眼前的那面空白的墙壁刹那间翻转开来,一条宽敞的密道顿时呈现在眼前!

    随即顺承帝直接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墙壁随即关上,同时暗道两边的墙壁上,便自然的亮起了点点幽蓝色的光亮来!

    原来,那竟是一个个夜明珠!而因为机关的原因,当暗道的门打开时,是看不到夜明珠的,可当暗道的门一关上,遮挡夜明珠的石块自动下移,随即一片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便瞬间透出了夜明珠的光芒!

    巧夺天工的设计,让人叹息。而此时的顺承帝虽然依旧狂怒至极,但没走几步,他还是不时在暗道两面的墙上,点上几点,按上几按,接着直到走了能有半柱香的时间,顺承帝终于在一扇石门前停住了脚步,接着伸手在看似平凡无奇的石门上的不同位置上,点了几下

    随后又是一声闷响,石门瞬间开启,接着顺承帝便一阵风般大步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的四周角落杵着石墩,上面摆放着硕大的夜明珠,幽蓝色的光亮将偌大的石室,映的宛若白昼,而就在石室的中央,竟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棺!

    而直到这时,一路直冲进来的顺承帝才停下了脚步,随即直直的盯着那中央的水晶棺材,然后径自走了过去

    顺承帝的步伐缓慢,一步一步,却像是失了魂一般,最后直到来到那水晶棺前

    ,接着瞬间扑了上去

    此时的顺承帝,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仪和阴沉,沾了皱纹的脸上,更是写满了与之不符的颓然和落魄。而在倒下的瞬间,顺承帝更是伸手慢慢的抚上那剔透的水晶棺,然后忍不住呢喃出声

    “婉儿……婉儿……”

    一声又一声,顺承帝的声音,低哑中透着伤心欲绝。随后,顺承帝却是不禁敛眸看向那水晶棺中的……女人!

    ……

    是的,那是一个女人!一位容貌极美的女人!

    细若凝脂的皮肤,精致如画的眉眼,如墨的长发整齐的披散着,一身极品锦缎上绣精致的凤纹,映着那绝美的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敛着,竟仿若睡着了一般!

    顺承帝的眼底透着说不尽的痴迷和执着。不断的低语,同时伸手不住的隔着水晶棺轻抚着那绝美女子的脸!

    但不过转眼的瞬间,顺承帝却立刻变得狰狞起来,随即愤怒的拍打着水晶棺,同时忍不住嘶吼出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婉儿!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此时的顺承帝,近乎疯狂的让人感到可怕。但回应他的,却只是一室的寂静……

    时间在流逝,顺承帝依旧疯狂的不断大喊,不断嘶吼,但之后却慢慢的停了下来,然后再次用手摩挲着那水晶棺,仿佛摩挲着那女人的脸一般……

    可就在这时,原本半是疯狂半是清醒的顺承帝却瞬间愣住了,随即静静的盯着水晶棺上边缘的一个角落,接着不由得伸手摸了过去

    原来,就在那角落之上,竟然有着一个女人指甲大小,滴落状的水渍!

    那水渍还很新,随即顺承帝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石室的上方,然后伸手碰触了那一点水渍,接着慢慢的放进了嘴里

    咸的?!

    顿时,顺承帝猛的一惊!可就在这时,顺承帝只觉得身后黑影一闪,随即顺承帝也瞬间起身,同时大吼一声

    “来人!”

    顺承帝一边喊着,同时也瞬间冲了出去。可此时等着顺承帝跑到了厢房外的院子里,哪还有那道神秘人的影子,随即顿时勃然

    “来人!”

    顺承帝爆吼一声,瞬间一众皇宫侍卫立刻跪满了院子。接着便只听顺承帝直接扬声命令道

    “封锁宫门!给朕搜!就是将整个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私闯禁地的人给朕找出来。否则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是!”

    *********************************************

    在顺承帝的一声令下后,宫门瞬间紧闭,接着整个皇宫顿时翻腾了起来!

    寂静的夜被彻底打乱。一队队禁卫在大内侍卫的带领下拿着火把将皇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然后开始逐个宫殿的彻底搜查!

    而此时,暂住永信宫的聂瑾萱一听外面有动静,便马上的站了起来,然后走出房间叫来旁边守夜的小宫女

    “怎么回事儿?外面怎么这么吵?”

    聂瑾萱有些疑惑。而闻言,那小宫女随即说道

    “回禀郡主,奴婢不知,奴婢现在就帮郡主问一下。”

    说着,那小宫女便快步的跑来了,然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郡主,听说是宫里来了刺客,惹了皇上大怒,现在正封了宫门,挨个宫盘查呢!”

    “刺客?”

    “是的郡主。”

    小宫女很恭敬,可听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皱了下眉,随即心里不由得一惊,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带我去见娘娘,马上!”

    **********
正文 出谋划策
    飞快的和那小宫女说了一声,随后聂瑾萱便直奔张贵妃的寝宫而去。舒悫鹉琻而此时,显然张贵妃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是却没想到,聂瑾萱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找自己

    “呃……瑾萱?你怎么来了?”

    张贵妃有些惊讶,这时一旁侍候的玉珠赶忙将张贵妃从床榻上扶了起来,并披上衣服。但此时,聂瑾萱却已然顾忌不了这么多了,扬声将寝宫里的宫人打发了下去,接着便快步来到张贵妃身前说道

    “贵妃娘娘,出事儿了。”

    “怎么了?”

    “是凤湛!”

    “啊?”

    张贵妃本就是被夜里惊醒的,眼下又听着聂瑾萱说出事儿的是殷凤湛,即便是张贵妃也有些被聂瑾萱弄懵了。但张贵妃总还是精明了,短暂的片刻后,便直接恢复了过来,然后转头对着玉珠使了一个眼色,接着玉珠便马上点头并离开走出房间在门外守着,以防旁人偷听。

    而随后等着玉珠一走,张贵妃这才一把将聂瑾萱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刻意压低嗓音问道

    “瑾萱,你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儿?湛儿不是回府了吗?你怎么知道他出事儿了?”

    “哎,娘娘,现在时间紧迫,我也不和娘娘多说什么了。总之,凤湛他根本就没出宫,或者是出宫了,但又回来了!”

    聂瑾萱心急如焚。随后便将上次自己留在永信宫,然后半夜殷凤湛受伤跑过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娘娘,今天在来的时候,凤湛就和我说过,让我今天留在您这里,说是来找我。所以我觉得,凤湛他一定又是和上次一样,去做什么事儿了。只是凤湛一直没和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娘娘,就是刚才,我听说宫里出了刺客,皇上震怒,已然让人封了宫门,然后逐个宫里搜查……”

    “所以你觉得皇上说的刺客是凤湛?”

    “是啊娘娘。要不然娘娘您说,怎么会这么巧?并且,刚刚我还回禀的小宫女说,连着段皇后那边的寝宫都不放过,皇上这是铁了心要追查到底啊!”

    皱紧着眉头,聂瑾萱一脸焦急和严肃。而听到这里,张贵妃也明白了其中始末,随即脸色也越渐凝重起来

    “那瑾萱你来找本宫,想让本宫如何帮忙?”

    “是的娘娘,我其实是想和娘娘打听一下,娘娘可知道凤湛为何要屡次进宫?”

    聂瑾萱想帮忙,但眼下必须先弄清殷凤湛究竟进宫做什么,去了哪里。这样才能找到他。而一听这话,张贵妃却是微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眼底眸光瞬间一闪

    “瑾萱,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凤湛应该是去了皇宫的禁地!”

    “禁地?那是什么地方?”

    “后宫东面的一个角落,被封了二十多年,整个后宫没有人敢踏进去一步,否则不论任何原因,直接当场被隐藏在暗处的大内侍卫处死。即便是段皇后也莫可奈何!而这么多年来,便只有一个老太监在打理那里,其他的事情,便没有人知道了!”

    提起禁地,张贵妃脸上也越渐凝重起来。可此时看着张贵妃的神情,聂瑾萱却微微眉头一动

    “可是娘娘应该多少知道一些事情吧,关于那个禁地……”

    聂瑾萱微妙的感觉到张贵妃的不同寻常。而闻言,张贵妃顿时眸光一转,然后对上了聂瑾萱的眼

    一时间,偌大的寝宫里安静极了。而张贵妃和聂瑾萱两人就在这样对视着。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张贵妃才微微眼波一动,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总是这么敏锐,本宫真是服你了……不错,本宫是知道一些,但却也知道的不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禁地,应该和湛儿的母妃,也便是本宫的姐姐宁贵妃有关!”

    张贵妃无奈的开口。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微微眉头一动,但却没有丝毫太过惊讶的表情!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每次提到宁贵妃,殷凤湛的神情总是有些古怪。而之前自己父亲也说过,宁贵妃是顺承帝最爱的女人!而宁贵妃早在二十多年前便死了,可顺承帝却决口不让任何人提起她,这里面显然有着不让外人道也的内情啊!

    但眼下,聂瑾萱已经没时间却管二十多年前的恩恩怨怨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帮殷凤湛从宫里逃出去。所以在确定了殷凤湛可能去了牵扯着宁贵妃的禁地之后,聂瑾萱马上站起身,然后对着张贵妃说道

    “好了娘娘谢谢你,不过现在我现在要出去找凤湛。我不能让他被皇上抓住,否则皇上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说着,聂瑾萱转身便要走。可这时,张贵妃却一把拉住了她

    “等等瑾萱,你不能去!现在太危险了!”

    宁贵妃对于顺承帝有多大的影响,张贵妃比聂瑾萱清楚。而眼下全宫戒严,别说是聂瑾萱,就是她亲自出去,都未必能帮得了殷凤湛。所以,向来心思缜密的张贵妃自然不会让聂瑾萱涉险!

    而对于张贵妃的担心,聂瑾萱又怎会不知道。可即便是知道,她也没有办法,毕竟她总不能眼看着殷凤湛被顺承帝给抓起来。所以此时等着张贵妃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即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回答道

    “娘娘,我必须去!”

    多余的话不多说,说罢,聂瑾萱转眼再次要走,可这时张贵妃却脸色一沉

    “你给本宫站住!”

    张贵妃少见的神情严肃起来。话落,更是径自再将聂瑾萱扯了回来,同时低声训斥道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莽撞?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现在外面正在挨宫盘查,你就这么往外跑,估摸着没等找到湛儿,你就第一个被那些禁卫给抓起来!到时候你让本宫如何向湛儿交代?!”

    “可是娘娘……”

    “好了!你的心思本宫怎么会不明白?但是瑾萱你如果相信本宫,那就听本宫的话……一会儿你赶快回自己的房间,慢慢等着。之前你不是说了,湛儿和你约好,让你等他的么?所以你要对湛儿有信心,并且现在还在找人,说明皇上那边还没有找到湛儿,所以你只要等着,到时候湛儿定然回来找你!”

    此时的张贵妃神情无比的认真。而闻言,聂瑾萱也冷静了下来,随即也静了下来。见此情形,张贵妃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当然,本宫这边也会私下派人到外面打听一下动静。同时疏通各个宫门,到时候湛儿一来,便直接将他送出去!”

    ……

    在眼下这般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张贵妃的办法,无疑是最好的了。聂瑾萱心里清楚,随后便直接回房,而张贵妃这般则赶忙私下部署。

    可办法是有了,但等待始终是最难熬的。而为了不引起外面的注意,聂瑾萱也不敢点灯,便只得在黑暗中,焦急的等待,等待着殷凤湛能马上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嘈杂声也越渐大了起来,显然是已经快要搜查到永信宫了。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焦急万分的时候,却只觉得眼前瞬间一道黑影闪过,随即身子便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整个抱进怀里,接着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双唇便瞬间被霸道的吻住了!

    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吻。聂瑾萱猛的一惊,随即刚想反射性的挣扎,可随即莫名的熟悉感和鼻息间扑来的淡淡的气息,却让聂瑾萱不由得一怔,接着反而一把将对方抱住!

    是他!他果然来了!

    心中想着,同时聂瑾萱那一直不安的心,才终于微微平静了下来。但随后一想起眼前的事情,却赶忙伸手推开他!

    “凤湛,等一下!”

    说着,聂瑾萱趁着房间中隐约的暗光,然后一脸担心的打量着殷凤湛,直到确定他没有受伤,才算是安了心。

    而此时,将聂瑾萱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殷凤湛不禁抿了下唇,随即低声说道

    “我不会让你嫁给那个姓墨的的!”

    殷凤湛说的斩钉截铁。可闻言,聂瑾萱却愣了一下,接着待回过神来,直接伸手揍了他一下

    “你这混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说着,聂瑾萱俏脸一凝,然后低声说道

    “我问你,现在外面那帮人,是不是在找你?”

    “……是。”

    虽然不想说,但殷凤湛还是点了点头。而这时外面的喧哗声越渐响亮,聂瑾萱随即飞快的跑到门边,然后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接着才又来到殷凤湛身旁说道

    “那我问你,你要怎么出去?刚刚我已经让人打听了,这次皇上是铁了心要抓你,连着段皇后那边,都逃不过搜查!”

    “……”

    这回殷凤湛不说话了。而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禁瞪他一眼,接着便径自再次走到门边,然后对着门外守着的小宫女嘱咐了两句

    闻言,那小宫女马上点头,接着便跑开了。这时,聂瑾萱才转头对着殷凤湛说道

    “我刚刚已经和贵妃娘娘说过了,娘娘说要回帮忙送你出去。不过现在你先把衣服换了。”

    说着,聂瑾萱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快步走到一旁的桌上,然后将事先准备的一套侍卫衣服交给殷凤湛,接着便直接手脚利落的帮着殷凤湛换衣服

    此时的聂瑾萱,心无杂念。而殷凤湛却只是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进自己的心里一般,最后不禁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殷凤湛不说话,而此时被他这么一抱,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却是不由得将头靠在了他的怀里

    一时间,周围顿时弥漫出一抹说不出的温馨。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缓缓的低声说道

    “你怎么总是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万一出了事儿,我可怎么办?”

    聂瑾萱低声的呢喃。闻言,殷凤湛不由得眸光一动,可就在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房外却忽然传来一道说话声

    “郡主,已经准备好了。”

    房外说话的人是玉珠。闻声,聂瑾萱瞬间神情一凛,接着径自从殷凤湛的怀中离开,同时飞快的将殷凤湛的衣服整理好,然后自己也抓起旁边的一件连着帽子的披风,披在身上

    “走!”

    说着,聂瑾萱一把拉住殷凤湛,便直接走了出去。

    **********************************************

    张贵妃能在段皇后的打压下,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却依旧稳坐皇贵妃宝座。显然也是有些能耐的。

    所以这边聂瑾萱和殷凤湛一出了永信宫,便径自跟着玉珠顺城宫里的小路,连过了好几个关卡,接着直到将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送到了宣阳门。

    “郡主,王爷,这里是宣阳门了,而出了这宣阳门,再过往前走一段便能出宫。中间的把守的人,奴婢已经都打点好了,便也只能送到这里了。”

    宣阳门是封锁后宫的屏障。而出了宣阳门,便已然不属于后宫了。所以身为宫女的玉珠自然不能在往外走。

    而此时,听到玉珠这么说,聂瑾萱自然也是心里清楚。随即点了点头

    “好,玉珠帮我谢谢贵妃娘娘,这等恩情,瑾萱定然不忘!”

    “哎,郡主这说的是哪里话?!娘娘可是王爷的姨母,可不是看着郡主您的面子!”

    玉珠笑着开口,话说的随意倒也是直白,但同时也仿佛在提醒着殷凤湛一般,随后更是抬眼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便对着聂瑾萱说道

    “总之郡主和王爷一路多加小心。”

    “好,那我们走了。”

    眼下这般情形,自然不能多说什么。随后玉珠又叮嘱了聂瑾萱两句,然后便飞快的转身走了。而等着玉珠一走,聂瑾萱这才转头看向殷凤湛,接着谁也没有说话,便直接默契的走出宣阳门!

    ……

    玉珠说的不错。在出了宣阳门后,外面却是还有几道关卡。而那守卫的不管是侍卫也好,还是太监也好,一看着是聂瑾萱,便什么也没说的放她过去了。

    就这样,聂瑾萱带着身后一身侍卫打扮的殷凤湛,一路顺畅,接着不过多久便来到了宣景门!

    宣景门是通往宫外的最后一道屏障。而只要走出宣景门,便是宫外。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宣景门自然平时便守备森严。而眼下宫里出了这

    事儿,更是比之以往还是严上加严!

    所以,等着聂瑾萱来到宣景门的时候,离老远的便看到宣景门这边人头攒动,一队队侍卫手拿武器严阵以待,城楼上隐隐约约看着一排排的弓箭手准备周全,而城门口还有一个禁军将领模样的人,站在一旁,将宣景门守的严严实实!

    见此情形,事先已然先行躲在宫墙拐角处窥视的聂瑾萱不由得皱了下眉,而站在她身后的殷凤湛却是神情一冷,然后对着聂瑾萱说道

    “你回去。”

    殷凤湛忽然低声的开口,言语中透着显而易见的命令。闻言,一直在观察着城门那边动静的聂瑾萱顿时一愣,接着猛的转头,随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回去?去哪儿?”

    “回永信宫!”

    “回永信宫?……你什么意思?”

    聂瑾萱被殷凤湛弄得有些懵了。但随后却顿时恍然大悟起来,接着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

    “殷凤湛,你什么意思?我回去?那我回去之后你怎么办?你别告诉我,你要自己闯出去!那上面有弓箭手你也看到了,就算你武功再高,也保证不了不受伤不是吗?你是不是疯了?”

    聂瑾萱心里有些生气,但同时她也明白他不想让自己涉险。所以随后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伸手又是帮着殷凤湛整理一下衣襟领子,同时低声说道

    “凤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连累我。但你也要知道,即便我平安无事,可你身陷囵囚,你以为我就会安心吗?所以你不要总想着我会如何,我没有那么柔弱,再说,你以为我送你出来,只是陪你走一段路吗?”

    说着,聂瑾萱抬眼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忽而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摊在了殷凤湛的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聂瑾萱眼角带着笑意。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湛不由得眉头一动,随即敛眸,可就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殷凤湛却不禁愣住了

    “御字令牌?!”

    是的,此时聂瑾萱拿出来的,便是那当初顺承帝让高才庸秘密交给她的御字令牌。当然,当初顺承帝给她令牌,也是为了当初对外宣布说是殷凤湛休了她,掩盖皇室体面的一个人情,甚至连聂瑾萱也没太将这块千金难换的令牌太当回事儿……但聂瑾萱终究是个谨慎的性子,所以虽然没太多想,可还是一直将这块令牌放在自己随身的香囊里,只是不想,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而此时,令牌在手,自然畅通无阻。所以一看着聂瑾萱手里的令牌,殷凤湛不由得眸光一闪,但随后却皱起了眉头

    “不行,不能用它!”
正文 不了解他
    殷凤湛言辞坚决。舒悫鹉琻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即顿时脸色也沉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用?”

    “我说了不能用就是不能用!”

    “你是怕连累我?”

    聂瑾萱是何等心思剔透的人,殷凤湛的这番心思又怎么能不懂。毕竟,即便今天两人能顺利出了这宣武门,但保不准还是会被顺承帝怀疑。所以这样做明显是冒险的!

    但对于此时的聂瑾萱来说,她已然顾忌不了这么多了。并且多逗留一刻,便是有一刻的危险。所以看着眼前的殷凤湛不说话了,聂瑾萱知道自己又说对了,随即不由得抿了下唇

    “凤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你也要知道,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再说,就算是用了这块令牌,皇上即便怀疑,可一旦我们出了宫,皇上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如今的聂瑾萱已然是安国郡主,背后还有聂家和父亲聂老相国,所以即便顺承帝怀疑聂瑾萱,甚至动了什么心思,可也得找出点儿理由来,否则顺承帝也不会轻易动她!

    但显然,聂瑾萱低估了殷凤湛的固执。所以等着聂瑾萱的话音刚落,殷凤湛却依旧固执己见!

    “那也不行!”

    “你这人……为什么?”

    “因为你不了解他!”

    这里的他,自然是指顺承帝。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我是不了解他,但现在我要你和我出去!”

    话落,聂瑾萱也不管殷凤湛是不是还反对,便径自转身走出隐蔽的墙角,直接大步向着宣武门走去……见此情形,殷凤湛顿时眉头皱得死紧,但随后却也只得低头跟了过去

    ……

    聂瑾萱和殷凤湛一前一后的向着宣武门走去。而此时,已然发现了他们的城门守卫不由得严阵以待,接着不等两人走到城门,那把守城门的将领便直接带人走了过来

    “站住!”

    开口的是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侍卫。闻言,聂瑾萱随即脚下一顿,这时几个侍卫率先来到聂瑾萱面前,然后上下打量了聂瑾萱一眼

    “你是谁?深夜宫里禁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年轻侍卫一脸冷凝。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抬眸瞥了他一眼,接着抬手将遮在头上的帽子拿下来,露出了原本那张美丽而精致的脸

    “我是安国郡主。是来参加赏花宴的,不过在永信宫和贵妃娘娘聊天忘了时间,所以出来晚了。”

    聂瑾萱一脸温和,平静无波的脸上透着说不出的娴静和优雅。闻言同时看着眼前的聂瑾萱,那年轻侍卫却是有片刻的愣神,可这时,后面的那位侍卫统领却是上前两步,然后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

    “呵呵~,原来是安国郡主,末将失礼了。不过郡主请见谅,今夜宫里出了此刻,皇上震怒现在正在派人搜查,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安国郡主最后还是别出宫了,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

    那侍卫统领倒是客气,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可闻言,聂瑾萱瞬间眸光一挑,便直接反问了一句

    显然,那侍卫统领也是没想到聂瑾萱会这么回答,一时间不禁有些愣住了。但随后却是马上恢复过来,然后又是一笑

    “郡主殿下,末将当然不能将郡主如何,但末将还是希望郡主能体谅末将,毕竟这要是真的出了事儿,末将也是不好交代啊……并且,皇上已然下令,今夜如果找不到那此刻,那么我们就小命不保。所以您看这……”

    虽然是名武将,但这侍卫统领却也是个会看情势的。聂瑾萱本就是相国府千金,之前替顺承帝办了不少案子,正受眷宠,甚至如今不过转眼的功夫,便被封郡主,这等荣耀可不是谁人都有的。并且,聂瑾萱之前是宸王妃,如今即便是分开了,但两人却依旧牵牵扯扯,所以一旦得罪了聂瑾萱,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侍卫统领心中了然。而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见此情形,侍卫统领便以为聂瑾萱是被自己说动了,随即便又接着趁热打铁

    “再说了,如今宫里出事儿,皇上本就在气头上,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郡主您出宫,即便是没事儿,可也会引得皇上怀疑是不?所以郡主还在宫里留下吧,等着这天亮了,或是那刺客被抓到了,郡主再立刻也不迟啊,又何必等到现在?”

    侍卫统领说的头头是道,可他的话音刚落,聂瑾萱却笑了,然后点了点头

    “这位将军说的不错,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将军觉得我像刺客么?”

    “呃……这个……”

    ”再说,将军想必也是消息灵通的人,所以应该也知道我和贵妃娘娘的交情。而眼下这深更半夜,如果不是有事儿,将军觉得我会匆匆忙忙的往回赶吗?甚至还敢在宫里出事儿的节骨眼儿上?!”

    聂瑾萱没有直说,但闻言,那侍卫统领却不由得一愣

    聂瑾萱现在在宫里和外面的风头,可是众所周知的,验尸查案,却是一把好手,要不然凭她一个女流之辈,即便是出身再好,又哪能轻易得到顺承帝的赏识?而这般风光的人物,自然不会是头脑愚蠢的废物。所以这其中的道理,自然是比他这个守门的小小统领知道的清楚。

    所以想到这里,那侍卫统领不由得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

    “呃……安国郡主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外面出了什么急事儿不成?”

    “正是如此!”

    “哦……”

    了解的点了点头,但此时那侍卫统领却依旧没有轻易的放聂瑾萱过去。见此情形,聂瑾萱虽然心中焦急不已,可脸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一时间,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燃烧的火把,不时的发出细碎的声响。而那侍卫统领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郡主殿下,这个实在不是末将为难您,只是上面的命令,末将真的……毕竟,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显然,这侍卫统领不但精明,而且还是个谨慎的人。而一听这话,聂瑾萱眼角微微一动,然后却又轻轻一笑,接着直接迈步走到那侍卫统领身旁

    “将军,看来将军这是一定要知道我究竟要做什么,才会放我出宫了呀~!!”

    “呃……”

    “呵……没什么,将军的心思,我明白,同时也了解,毕竟身为一个武将,要绝对的服从命令,这倒也理所当然的。只是将军有所不知,我这次出宫,确实是有急事……”

    说着,聂瑾萱再次上前了一步,同时刻意压低了嗓音接着说道

    “将军应该知道金大人的案子?”

    “呃……这个自然知道……”

    金启的案子,如今在东陵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而他身为朝中武将,自然也是清楚的。但此时听着聂瑾萱忽然起来,那侍卫统领却是眼珠子一转,随后好奇的眉头一动

    “不过,听着郡主这话,难不成这里面……有事儿?”

    “不错!”

    抬眸将对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聂瑾萱微微樱唇一抿

    “想当初金大人的案子,是我先查出来有问题的。不过,我毕竟是女流之辈,又无官无职,总也不好上蹿下跳的,所以皇上便将这件案子交给了别人……只不过,现在出了些问题,所以我不能不管!”

    “呃……什么问题?”

    “这个我便不好和将军说了吧~!”

    “呃……咳咳,是末将多言了……”

    “无妨,好奇心人皆有之,这没什么。当然这里面的事儿,不是我不说,只是现在还不能说,毕竟当初金大人的案子牵扯极广,而眼下皇上已经重查了一次,所以我更不能多说……”

    “嗯,是这个理儿。末将明白,末将明白。”

    点头明白了其中原委,但那侍卫统领却还是有些犹豫,可面对着聂瑾萱,那侍卫统领却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就在这时,那侍卫统领却是无意间瞥了眼跟在聂瑾萱身后的殷凤湛

    此时的殷凤湛一身侍卫装扮,特意扯过半边刘海儿遮住了脸,而那低头沉默不语的样子,却是不禁平添了几抹神秘……所以,看

    着那侍卫统领看向殷凤湛,聂瑾萱瞬间眸光一闪,然后再次上前一步,同时巧妙的遮住了对方的视线

    “而且将军,我还有这个!”

    知道眼前的侍卫统领心里有些动摇,却又不好下定决心放自己过去,聂瑾萱觉得最后放手一搏,而闻言,那侍卫统领不禁一怔,随即顺着聂瑾萱的视线看过去,便顿时看到了聂瑾萱手里的御字令牌!

    “呃……这不是……”

    顿时,那侍卫统领不由得一惊,这时,聂瑾萱便又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将手里的令牌特意往那侍卫统领的眼前摆了摆,同时说道

    “这回将军应该清楚了吧。如果我没有这东西,将军觉得我会如此吗?”

    “是,是,末将明白!来人,开城门!”

    御字令牌在手,那侍卫统领哪还敢再说什么,随即便直接退后一步,同时让后面的一众侍卫将城门打开

    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直接迈步走出了皇宫……而站在原地一直维持着低头行礼动作的侍卫统领,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聂瑾萱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幕中,才不由得缓缓直起身子,然后转头静静的看着聂瑾萱和殷凤湛离开的方向,接着微微皱了下眉……

    ***********************************************

    聂瑾萱和殷凤湛终于顺利的出了皇宫。而害怕那侍卫统领起疑,聂瑾萱特意走了好远,都没有回头。最后直到确定对方已经看不到之后,才对着殷凤湛说道

    “凤湛,你赶快回去!”

    此时的聂瑾萱已经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殷凤湛身上。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看着她,冷凝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习惯性的以为殷凤湛又在耍小性子,便赶忙要开口劝解,但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殷凤湛却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好。”

    殷凤湛意外的听话,但随后却一把抱起聂瑾萱

    “不过,先把你送回去。”

    说罢,殷凤湛转身便作势要向着聂府的方向飞奔。但聂瑾萱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凤湛,我现在还不能回家!”

    说着,聂瑾萱挣扎的从殷凤湛怀中跳下来

    “做戏做全套,刚刚我推说对金家的案子起疑。如果之后皇上查到我头上,又发现我出宫后直接回了家,岂不是露出了马脚?所以我都想好了,一会儿我直接去刑部,这样一来,即便是皇上问到我头上,我也说的有理有据。”

    聂瑾萱的脸上分外认真。而对上她的眼,殷凤湛却只是抿了下唇,但却什么也没说。

    一时间,子夜中空旷的街道上鸦雀无声。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才忽而抬手抹了下聂瑾萱的头,顺势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她的耳后,同时低声说道

    “好。”

    ……

    殷凤湛将聂瑾萱送到了刑部,之后听话的回了王府。而这一晚上,注定了不得安生。只是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刑部待了半宿后,清晨回到家中没多久,外面便忽而传来说话声

    “小姐,宫里来……”

    来传说的是门房老王,声音中带着焦急和紧张。可随后还不等老王把话说完,便只听‘咣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一群人顿时闯了进来

    见此情形,原本坐在梳妆台前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起身回头,可就在看清一众来人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房间中已然鱼贯而入一队侍卫,他们一个个手拿长枪,神情冷然,却是隐隐透出一抹让人畏惧的萧瑟之感!

    瞬间,聂瑾萱心头顿时一震,但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随即略略的看了眼眼前的一众侍卫后,却是径自缓声说道

    “有事吗?”

    聂瑾萱的声音淡然如水。而这时,却只见一个人从一众侍卫之后走了出来,然后来到聂瑾萱的面前

    nbsp;“奴才见过安国郡主。”

    来人是一位中年太监,五官平平,面白无须,但狭小的眼睛里却隐隐透着一抹诡诈。所以,在转眼的瞬间,聂瑾萱眼底微微眸光一闪,然后神情不动的应声道

    “请问公公大清早来此找安国,不知有何贵干?”

    “不敢不敢,奴才是奉了皇上的吩咐,来请安国郡主随奴才进宫走一趟。”

    “哦?那不知皇上找安国所谓何事?”

    “呵呵~,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只管请人,至于皇上要做什么,又怎么会知道呢?所以,安国郡主,请吧~!”

    那中年太监话说的倒是客气,但神情语气却透着一抹强势。所以此时看着那中年太监上前一步,旁边的水云顿时一个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

    水云不吭声,但一双凌厉的眼,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中年太监。见此情形,那中年太监瞬间脸色一沉,然后径自看向水云身后的聂瑾萱

    “郡主,奴才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郡主难道是想抗旨不成?”

    “抗旨?公公是在说谁?难不成这抗不抗旨,还是要看公公你的一张嘴不成?”

    聂瑾萱毫无畏惧。话落,却是伸手将眼前的水云推开,这时聂府总管聂全快步走了进来,随即聂瑾萱便马上唤道

    “全叔,我爹上朝了吗?”

    “回三小姐的话,老爷昨晚着了凉,在房歇着呢,没有上朝。”

    “看过大夫了吗?”

    “看过了,大夫说之前老爷身子本就比较弱,昨晚又回来的晚,受了些风,所以才会这样的,吃过几服药,便会没事儿了。”

    “嗯,那就好!”

    知道聂老相国没事儿,聂瑾萱的心也便放回到了肚子里,然后才言归正传

    “父亲身体不好,所以一会儿父亲如果问起我,全叔就说我外出办事儿去了,不要担心。明白了吗?”

    聂老相国的身体如今越渐不好,聂瑾萱自然不想让他跟着自己操心。而聂瑾萱的心思,聂全自然也明白,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

    聂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但此时的聂瑾萱也不想多说什么,随即伸手将挡在自己身前的水云拉到旁边,然后对着那中年太监说道

    “好了,走吧!”

    ……

    聂瑾萱被‘请’进了宫,随后直奔御书房。而一进御书房,聂瑾萱却发现御书房里鸦雀无声,顺承帝正一脸阴森的坐在龙案后,直直的看着自己。高才庸站在他的身旁,神情复杂。而此时,他二人之外,便再无他人。

    见此情形,聂瑾萱心中不好,随即上前便要行礼,可还不等聂瑾萱说话,顺承帝便直接冷冷的问道

    “聂瑾萱,昨晚和你出去的那个男人是谁?”

    顺承帝问的直接,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心里顿时一震,但表面上却平静的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安国不明白皇上的意思。昨夜安国是出宫不假,但那人不过是个侍卫,安国又怎会知道他是谁呢?”

    “不知道?!哼!聂瑾萱,你当朕是傻子不成?不说是不是?好!来人,将安国郡主打入天牢,严加审问,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见她!”
正文 碰触底线
    顺承帝目光如刀,带着无尽的愤怒。舒悫鹉琻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愣在了当场

    同时,聂瑾萱也忽然想起了之前殷凤湛说过了一句话:你不了解他!

    是的,她不了解顺承帝。本以为依着自己那身居相国之位的父亲,如今郡主的身份,顺承帝即便是怀疑她,处置她,也得找些借口。却是如何也想不到,愤怒中的顺承帝,却是连话都不让她说一句,便直接将她打入天牢!

    而也是这个时候,聂瑾萱才真正的意识到,在这个封建的古代,什么王法,什么制度,不过是上位之人的一句话而已!而他想让你死,你便死,想让你活,你便活,从来没有什么道理规矩。

    聂瑾萱心里有些发凉。恐惧渐渐的从心里升起。而随后刚要出声说些什么,但一想起殷凤湛,聂瑾萱最终却还是闭上嘴。

    聂瑾萱选择了沉默。而见她如此,顺承帝却是冷笑一声

    “聂瑾萱,别说朕不提醒你,你不要以为,自己不说,便没事儿了。反正你不说,还有张贵妃,甚至朕可以猜得出,你究竟在包庇谁!”

    顺承帝再次冷冷的开口,而这时,听到顺承帝之前的吩咐,几名侍卫已然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上前便要将聂瑾萱拉走!

    可此时一听顺承帝要找张贵妃,甚至暗指殷凤湛,原本沉默的聂瑾萱瞬间抬眸,然后扬声喊道

    “皇上,这件事儿和贵妃娘娘无关!”

    “无关?哼,如果没有张贵妃,你聂瑾萱能走出皇宫?甚至如果那人不是老四,你会拿出之前朕赐给你的令牌?!”

    顺承帝将话彻底的挑明了。而顺承帝认准的,便从来不需要理由。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脸色顿时惨白如纸,连着双唇也颤抖了起来

    “不,皇上!不是的!这事儿真的和贵妃娘娘还有宸王殿下无关,我只是想起之前金大人的案子有疑点,所以……”

    “所以怎样?哼,聂瑾萱,你现在还敢在朕面前说‘实话实说’?!”

    一句话,顺承帝将聂瑾萱堵的彻底。随即也不等聂瑾萱作何反应,便直接眸光一冷

    “带下去!”

    “是!”

    齐声应和,随后那几个侍卫便直接拉着聂瑾萱往外走……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已然被那几个侍卫拉到门口的时候,却只见一道男声瞬间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住手!”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甚至还透着明显的愤怒。闻言,那几名侍卫顿时被那声音中夹杂的气势吓得一愣,可聂瑾萱却瞬间心头一沉

    是他!他来了!

    心里想着,随后聂瑾萱径自转头,接着果然看到身穿一身绛紫色绣金蟒袍的殷凤湛,正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过来

    此时的殷凤湛面色如霜。俊美无俦的脸上透着比之往日更加骇然的孤傲和冷然之气。而待殷凤湛走到御书房前,随即飞快的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便直接走进御书房,同时扬声说道

    “皇上要找的人是我,和瑾萱没关系!”

    ……

    直到这一刻,聂瑾萱才彻底的明白。原来早在昨天深夜,殷凤湛便已然算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一切,而也正是因为清楚,之后的他才会那么听话,然后待今天一大早顺承帝将自己抓进宫,他便也直接赶了过来!

    他顺了自己的意,只为了让当时的自己安心。顿时,一想到这里,聂瑾萱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可这时,听到殷凤湛的话,坐在龙案后的顺承帝瞬间怒气冲天,随即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砚台,便向着殷凤湛砸了过去

    可殷凤湛却没有躲的意思,见此情形,聂瑾萱猛的挣脱旁边两名侍卫的控制,然后想着不想的直接扑了过去

    接着便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原本照着殷凤湛脑袋砸过去的砚台,一下子打在了聂瑾萱的后脑上!

    “嗯……”

    瞬间,疼痛在头部蔓延,聂瑾萱忍不住闷哼一声。而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聂瑾萱,殷凤湛刹那间瞳孔一缩,接着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瑾萱!”

    殷凤湛大喊出声,而此时的聂瑾萱却已然无力的瘫软在他的怀里

    顿时,偌大的御书房里,不由得安静了下来。而殷凤湛却只是盯着怀中的女人,冷然的脸上越渐狰狞,随即大声吼道

    “太医,叫太医!”

    此时的殷凤湛已然被聂瑾萱的受伤激怒了,连顺承帝都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而话落,更是不等旁人有什么反应,便一把将聂瑾萱抱起,然后转身便要往外走

    殷凤湛动作飞快。这时,顺承帝也猛的回过神来,而一看殷凤湛竟全然将自己忽视的彻底,顿时怒不可遏

    “站住!”

    顺承帝大吼出声,可此时的殷凤湛却已然充耳不闻,但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嘤咛出声,然后伸手扯住了殷凤湛的衣襟

    “凤湛……”

    “行了,别说话!我现在马上带你去看太医!”

    “不,你听我说……”

    后脑被砚台砸了一下,聂瑾萱的脑子有些晕。但刚刚顺承帝的吼声她还是听见了,所以眼下她必须制止殷凤湛,否则将会彻底的激怒顺承帝,倒时候定然没有什么好后果!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随即挣扎的从殷凤湛怀中跳下来,然后目光深清的看着殷凤湛说道

    “凤湛,你冷静些,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不信你看!”

    说着,聂瑾萱拉过殷凤湛的手,然后放在自己刚刚被砸到的后脑上

    “你看,就是肿了一些,没有出血,所以没事儿的!”

    像是怕殷凤湛不信一般,聂瑾萱还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后脑上揉了揉,接着又转头让他看了一眼,然后才又转头对上他的眼

    而此时,确实看到聂瑾萱没出血,神情也没有什么痛苦,殷凤湛这才微微眉头一动

    “真的没事儿?”

    “嗯,真的没事儿。我又不是纸糊的。怎么被砸一下就出事儿呢?所以,凤湛你冷静些~!”

    说着,聂瑾萱示意的转眸瞥了眼后面的顺承帝。而被聂瑾萱这么轻言细语的一阵安抚,殷凤湛这才缓缓的呼了口气,然后才又转过身子

    而此时,将刚刚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的对话情形看在眼里,顺承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一手将眼前的龙案掀翻在地,同时不等殷凤湛说话,便直接爆吼道

    “来人,将他们二人打入天牢,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见他们!”

    *************************************************

    盛怒中的顺承帝,毫不犹豫的将聂瑾萱和顺承帝打入了天牢。甚至没有给两人说任何一句话的功夫!

    随后一众侍卫蜂拥而入,将两人带走,殷凤湛想反抗,但随后一看聂瑾萱,便又冷静了下来。接着两人便被人送进了天牢。

    接下来不久,两人入狱的消息便传了出去,随即顿时引来一片震惊!接着恭王殷凤轩直奔皇宫,想要为殷凤湛求情,但却是连顺承帝的面儿都没看到,便被哄了出来。张贵妃心急如焚,但却也无可奈何!

    而宫外的瑞王殷凤翔,左巍墨玉珏甚至齐国公府这边自然也是为两人的安慰担心不已,但随后一派人到宫里打听,却是无功而返。

    顺承帝谁也不见,并且已然在盛怒中砍了不知道多少个人的脑袋,之后的三天,更是甚至连早朝都没有上!这样一来,连着原本依附殷凤湛的一帮朝臣,也莫可奈何!

    没有人救得了殷凤湛和聂瑾萱。而此时,已经在天牢关了三天的聂瑾萱却是已然冷静了下来,同时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回想了一遍,可越是回想,却越发觉得这件事儿越渐古怪和蹊跷——

    其实对于殷凤湛一而再,再而三的擅闯皇宫的事情,聂瑾萱本来就感到有些诡异。毕竟宁贵妃已经在二十多年前便死了,可如果宁贵妃死了,那为何殷凤湛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闯皇宫呢?难道只是为了看自己母妃的灵位?

    不,聂瑾萱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更加不认为殷凤湛是这么愚昧的人。可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那

    殷凤湛闯宫又为了什么?!

    并且,除了殷凤湛闯宫之外,二十多年前宁贵妃的死,也充满了神秘色彩,甚至没人知道宁贵妃是怎么死的。而依着自己父亲聂老相国的说法,宁贵妃是顺承帝这一生最爱的女人,也是唯一爱过的女人,可如果是这样,那为何每次只要提到宁贵妃,向来冷静的顺承帝,便会暴躁如狂呢?一如上次有人陷害张贵妃一般,如果不是牵扯到宁贵妃,依着顺承帝的头脑,又怎会上当?!

    而除去这些过往之事,三天前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殷凤湛闯宫,然后顺承帝大怒,可之前殷凤湛也闯过皇宫,当时顺承帝虽然处心积虑要查出真相,但最后却也无疾而终。但眼下这次,在知道了那闯宫之人是殷凤湛后,顺承帝却是如此震怒……

    毕竟,顺承帝对自己发怒情有可原,但殷凤湛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所以顺承帝即便是再无情,也不会这般狠辣吧!而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自己和殷凤湛都不知道的什么事情呢?

    所以,一连着几天,聂瑾萱始终在想着这些事情,可不管聂瑾萱如何想,却依旧没有任何的线索!

    而这天夜里,聂瑾萱便又不放弃的回想着这些事情,然后想着从中找到救殷凤湛的办法。可越发的回想,脑袋却越渐有些隐隐的犯疼了起来,随即聂瑾萱不由得伸手抓住了脑袋

    此时已是深夜,周围一片鸦雀无声,但就在这时,却独自坐在牢房角落的聂瑾萱,却忽而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由得,聂瑾萱慢慢放下抚着脑袋的手,接着抬头,可随后却见一道黑影兀自站在自己的牢房门口

    那黑影不是很高,身上穿着一件大披风,遮住了头,却是让人看不出容貌。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皱起眉头。可这时,便只见那黑影转头看了旁边带他过来的牢头一眼,接着那牢头便径自的走了。

    一时间,晦暗而潮湿充满着异味的牢房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站在牢房外的黑影两人。聂瑾萱没有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而这时,却见那黑影忽而伸手扯下遮住脸面的披风,然后露出了自己的脸!

    可就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惊呼出声

    “是你?!”

    明艳的五官,美丽的容颜……原来,此时此刻,来到牢房中找自己的人,竟然会是云王妃陈燕儿!

    显然,对于陈燕儿的到来,聂瑾萱是浑然没有想到的,随意一时间有些懵了。而此时,对上聂瑾萱那惊讶的眼,陈燕儿却是神情不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抿唇说道

    “是我!”

    此时的陈燕儿意外的要比平时冷静几分。而话落,陈燕儿却是不等聂瑾萱说话,便直接上前一步,然后刻意压低嗓音小声说道

    “这次宸王被打入天牢,其实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之前在赏花宴上的那个叫霍连的道长你还记得吧,有人将他送到皇上身边,然后取得了皇上的信任,接着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找机会和皇上说,宸王可能不是皇上的儿子……”

    陈燕儿没有一句废话。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瞬间瞪大了眼睛,接着猛然间一下子起身冲到了陈燕儿的面前,同时一把抓住了陈燕儿的衣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想也不想的回了聂瑾萱一句,接着陈燕儿一把扯下聂瑾萱的手,同时说道

    “具体那霍连是怎么做的,谁在背后谋划的,我不知道。但有人将霍连送到皇上身边,进而陷害宸王这件事儿是千真万确的!至于宸王究竟是不是皇上的儿子,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只想说,这件事儿就是有人特意针对宸王的!”

    陈燕儿依旧一脸平静,可此时对上她的眼,聂瑾萱却微微眯起了眸子

    “霍连是个道士,即便皇上再宠信他,但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相信他吧!皇上还没有那么糊涂!”

    “是啊,皇上是不糊涂!但那霍连因为这事儿,连着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你说皇上会不会相信?”

    看出聂瑾萱的质疑,陈燕儿随即回了她一句,可闻言,聂瑾萱却又愣住了

    “连命都搭上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那霍连在和皇上说

    完一些关于宸王的事情后,随后没等着走出皇宫,便死了!”

    “死了?”

    “对!被宫墙上掉落的砖石砸中了脑袋,然后便死了!你说这是不是泄露了天机,受了天谴!”

    “天谴?无稽之谈!”

    “哼!也许吧,可那霍连就是死了。而皇上就是相信了!”

    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随后陈燕儿神情一敛,然后径自看了牢房中瞬间陷入沉思的聂瑾萱一眼,接着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了。

    而此时,听到脚步声,聂瑾萱瞬间抬头。随即却发现陈燕儿已然走了,顿时,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不由得眉头一皱

    “为什么要帮我?”

    聂瑾萱想也不想的问出口。可闻言,已然走出了几步的陈燕儿却是脚下一顿,然后转过身子看向聂瑾萱,接着径自抬起手腕,露出那戴在手腕上的血菩提手链

    “我陈燕儿从来不欠谁的。而这次我也不是帮你,只是为了还你上次的人情!所以从今以后,你我算是两清了!”

    “呵……是么?那我真是要谢谢你了。”

    第一次,聂瑾萱觉得陈燕儿这个人,并非如同之前看到的那么简单!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但随后却眉头一动

    “不过,你这样做太危险了。皇上说过,不让任何人见我和凤湛,所以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

    “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瞬间挑眉,陈燕儿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往日的高傲,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冒险的事儿!要知道我家凤锦啊,虽然没有太子的权势和后台,也没有宸王的果决受人推崇的能力,但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子,所以皇上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因此便将这天牢让凤锦管理!”

    “所以啊,这平日里不管是太子也好,还是宸王也罢,谁都不在乎我家凤锦,只是他们都不知道,一旦有朝一日落在了这天牢里,便是他们要求我家凤锦的时候了!”

    陈燕儿低声说着,言语中透着一抹自嘲,但同时还透着一丝骄傲。而说到这里,陈燕儿却又勾唇露出一抹浅笑,然后再次看了聂瑾萱一眼

    “所以,到这个时候,除了我没人能进的来!并且,即便是真的有危险,也是我的事儿,和你聂瑾萱没关系,你还是想想如何从这里逃出去吧,否则我敢保证,不出三天,宸王定然人头落地!”
正文 三十大板
    丢下一句话,随后陈燕儿便拉上披风,遮住脸面,转身走了。舒悫鹉琻而出了天牢,此时正是子夜时分,随即陈燕儿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悄的坐上隐蔽在暗处的马车,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云王府。

    只是,等着陈燕儿进府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接着将烛火点上,便只听一道声音忽而传了过来

    “去哪儿了?”

    那声音质问中透着怒意。随后,不等陈燕儿说话,房间里烛火顿时燃起,接着便只见云王殷凤锦径自坐在位置上,转眸神情有些阴郁的看着她!

    而对上殷凤锦的眼,陈燕儿却也没有露出半丝怯意,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便将披风拿下来放到旁边,接着迈步走了过去

    “去天牢了。”

    “那天牢做什么?”

    “见聂瑾萱!”

    “你……”

    显然,殷凤锦对于陈燕儿的去向是知道的。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此时一听她去见聂瑾萱,殷凤锦顿时气的浑身发抖,瞪着眼睛盯着陈燕儿,但如何都不知道要如何说话

    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锦才把这口气儿缓过来,然后一把将陈燕儿扯到自己身边问道

    “燕儿,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你去见那个女人?!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怎么?你是怕皇上发现?”

    “哎!你这脑子,我怎么会怕皇上发现?我是怕段皇后和大哥他们发现!”

    说着,殷凤锦有些莫可奈何的瞪了陈燕儿一眼,接着松开手,呼了口气

    “那聂瑾萱和殷凤湛如今下了天牢,段皇后和大哥都快高兴死了。再说,这事儿你也多少知道一些,本来就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可你这时候却到天牢去……那你自己说,一旦这事儿让段皇后和大哥知道,会怎么想你?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

    殷凤锦是苦口婆心,气的不行,但对着陈燕儿,却也喊不起来。而见他如此,陈燕儿却只是眨了眨眼睛,但随后却冷冷一笑

    “凤锦,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也有我的心思,所以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不用管了……诶,燕儿!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有事儿瞒着我不成?”

    “这你就别问了!总之今天这事儿,你帮我瞒着,日后我定然会告诉你原因!”

    说罢,陈燕儿静静的看了殷凤锦一眼,但随后却眸光一转,同时眼底透出一抹说不出的阴鸷。而见她如此,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殷凤锦也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抿唇不语。

    ……

    陈燕儿和殷凤锦总归是感情甚笃,听着陈燕儿这么说,殷凤锦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随即便叫人私下安排,将今晚上的事儿封了口,不让任何人提起。

    而另一方面,在陈燕儿离开天牢后,聂瑾萱便再次陷入了沉思。接着片刻之后,忽然扬声大叫道

    “来人!我要面见皇上!否则,我就将所有秘密公之于众!”

    皇室的秘密,历来最是禁忌。而为了维护皇室脸面,历朝历代的君主都不会轻易放过那些知道秘密的人。所以,眼下聂瑾萱的行为,无异于在威胁顺承帝!

    可聂瑾萱心里清楚,眼下这般情形,如果自己不下狠招,顺承帝是绝对不会见自己的。而刚刚陈燕儿虽然没有说明原因,可既然她能如此肯定的说出三日后让殷凤湛人头落地,那定然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而她聂瑾萱死了不要紧,但她绝对不能让殷凤湛死!所以,也不得不火中取栗,赌一把,却看看天命究竟如何!而最终,聂瑾萱果然是赢了。接着不过多久,便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然后便有人过来说,顺承帝要见她!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心头一喜,随即便快步跟着来人一路去了御书房。

    只是,再次让聂瑾萱没有想到的是,这边聂瑾萱才刚刚走进御书房的院子里,便只见高才庸站在门口,然后扬声说道

    “安国郡主态度高傲,藐视圣上,责打三十大板!”

    高才庸扬声说着,话落,却是敛眸看了眼走进院子里的聂瑾萱。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顿时了然于心

    顺承帝的心思,聂瑾萱不知道。而这三十大板打下去,聂瑾萱更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活着,但这是唯一翻盘的机会,聂瑾萱不会错过!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却是笑了起来,然后故意大声说道

    “多谢皇上,安国领旨!”

    聂瑾萱骨子里的叛逆,让她不甘示弱。闻言,连着那高才庸都不由得愣住了,但随后却是又惋惜又心疼的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才转眸对了旁边的宫人使了一个眼色。接着那几个宫人随即上前,便将聂瑾萱按到旁边已然准备好的空地上!

    ……

    一下

    又一下

    偌大的御书房院子里接连响起了杖刑的声响,那一声声闷响,别说是女子,即便是一般男子都会哭爹喊娘,但聂瑾萱却一声没吭!

    不是不疼,但聂瑾萱却咬紧了牙关,硬是没发出一下申银。见此情形,别说是那些行刑的太监,就算是守卫在院子里的一众侍卫,也不由得对聂瑾萱另眼相看!

    渐渐的周围越渐鸦雀无声,众人静静的看着趴在院子里受刑的女子……她的脸白的渗人,汗水一滴滴的从脸上滑落下来,最后滴落在地上……

    就这样,一下又一下,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聂瑾萱已然忘记了还有多少下结束,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杖刑终于停止了。而直到这时,聂瑾萱感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心里泛起了一抹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

    所以即便此时身上疼的让她感到眩晕和锥心刺骨。但聂瑾萱却还是微微的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而见她如此,一直站在御书房门口的高才庸也是心疼的抿了下唇,然后上前来到聂瑾萱身边

    “郡主,还好吧?”

    刻意压低了嗓音,高才庸小声的开口。闻言,聂瑾萱径自呼了几口气,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见此情形,高才庸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脸上浮起了一抹欣慰

    “那就好!”

    高才庸依旧低声的开口,却又仿佛透着一抹别具深意。而话落,高才庸随即对着旁边的小宫女吩咐道

    “把郡主扶起来。小心点儿!”

    “是!”

    几名小宫女恭敬应声。随即上前将聂瑾萱小心翼翼的扶起来,然后搀着她走进御书房。而等着一进御书房,聂瑾萱便径自抬手推开身边两个小宫女的手,自己一个人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接着颤抖的跪在了地上

    “安国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聂瑾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一些。低着头,却是显得恭敬万分。可这时,却只听顺承帝低声说道

    “你想说什么?”

    顺承帝的声音阴森至极,却仿佛是阿鼻地狱的深处传来的回响。可闻言,低着头的聂瑾萱却忍不住勾动了一下唇角

    “安国不想说什么,只是想说皇上愚蠢!”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这话一落,顿时引来一众宫人倒吸一口凉气。连着高才庸都不禁瞪大了眼睛,而顺承帝更是猛的抓起龙案上的茶杯,向着聂瑾萱砸去,同时‘腾’的一下站起身,直冲到聂瑾萱的面前,接着伸手一把将瘫跪在地上的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聂瑾萱,你找死!你敢说朕愚蠢?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狂怒中的顺承帝,让人从心里感到心惊。而此时更是死死的掐着聂瑾萱的脖子,要将她亲自掐死在自己的眼前!

    而被顺承帝掐住了脖子,本就浑然痛苦的聂瑾萱越加难以承受。但就在这时,聂瑾萱却还是奋力的挣扎一下,接着抬头对上看向眼前的顺承帝

    “呵……呵呵……果然是父……父子……连生气时……生气时的反应也都一样……”

    痛苦的脸上夹杂着笑意。听到这话,顺承帝更是瞪大了眼睛,而此时看着情况不好,一旁的高才庸也是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劝阻,但随后一看聂瑾萱,高才庸顿时咬了咬牙,然后径自将御书房里的宫人全部打发了出去。

    在宫中待了一辈子,高才庸果然是个精明的。而此时的

    聂瑾萱却已然管不了其他,却只是挣扎而坚持的看着眼前神情越渐疯狂的顺承帝,然后颤抖的接着说道

    “怎……怎么?安国说的不对吗?皇……皇上……宁愿相信一个……一个道士的无稽之谈,便要砍了……了……自己亲生……亲生骨肉的……骨肉的脑袋……这……这不是愚蠢……不是愚蠢是什么……”

    “你住口!你给朕住口!”

    “不……我……我就要说……他……他是皇上……皇上您的亲生……”

    “不!他不是朕的儿子!他不是朕的儿子!”

    自从那日之后,顺承帝已然陷入了疯狂。他谁也不见,谁也不信,甚至全身心的沉浸在宁贵妃背叛自己的无限痛苦之中。随即不过短短三天的光景,顺承帝便已然变得眼窝深陷,脸色灰白,整个人都彻底的变了模样!

    而此时,聂瑾萱的话,更是仿佛一把尖刀,活活的刺进了顺承帝那已然不堪而脆弱的心里,让顺承帝彻底的疯狂了起来!

    脖颈的力度陡然加紧,聂瑾萱甚至已然感到了死神的临近!但一想到天牢中的殷凤湛,转瞬间,聂瑾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随即猛的抬手抓住顺承帝那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然后狠狠的用力一抓

    聂瑾萱这一下又急又狠又突然,锐利的指甲更是瞬间划破了顺承帝手背,顿时顺承帝吃疼的反射性将手一缩,可就在这时,聂瑾萱更是伸手将顺承帝一下子推到在了地上!

    想必有生以来,顺承帝从来被人这样对待过。一时间竟有些懵了!而此时,站在一旁的高才庸更是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吓得瞪大了眼睛,甚至连着上前扶起顺承帝的事情都忘记了。而这时的聂瑾萱也因为刚刚那一下用力过猛,随即瞬间瘫倒在了地上

    但身子倒下了,聂瑾萱精神上却异常的亢奋,随即不给顺承帝任何说话的机会,便直接劈头盖脸的说道

    “皇上,我知道皇上心里苦,心里痛,但皇上您仔细想过没有,那霍连不过是一个道士,天命之说确实玄之又玄,甚至连他自己都说如今只是参得皮毛,那皇上又岂能尽信他的言辞?!再说,皇上您不妨再往之前的事情想想,之前张贵妃曾被人陷害过,当时对方就是利用了宁贵妃,进而使得皇上失了理智,而眼下那件事儿还没有彻底查清,霍连便蹦了出来,甚至说一些关于宸王殿下的事儿,可宸王殿下是谁?他是宁贵妃的儿子,是宁贵妃唯一的儿子,说起他,自然会让皇上想到宁贵妃……所以,皇上您清醒清醒,好好想想,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难道皇上都感觉不到其中的诡异之处吗?”

    一口气将话说到这里,随后聂瑾萱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而闻言,这时顺承帝也猛的回过神来,但随后却一手捂住了耳朵,一手指着聂瑾萱嘶吼出声

    “来人,给朕将她拖出去砍了!砍了!朕要将她碎尸万段!”

    顺承帝气疯了。甚至直觉的不想听聂瑾萱再说本句话。可一听这话,刚刚缓过来一口气儿的聂瑾萱,却又憋足了一口气儿,然后想也不想的以同样的吼声叫道

    “杀了我?!来啊,我聂瑾萱反正不过是贱命一条,杀了便是杀了!可皇上您有本事把殷凤湛也一起杀了!然后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咱们东陵有一位多么伟大的皇上,连着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杀,并且还是自己一生中最爱的女人的儿子,唯一的一个儿子,然后等到了皇上百年之后,到了无间地狱,看到宁贵妃的时候,也好高兴的告诉她,看见了吗?我杀了咱们的儿子,唯一的儿子,你高兴吗?你高兴吗?皇上,你说到时候宁贵妃是不是很高兴?她是不是很高兴?”

    胸口剧烈的起伏,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但此时聂瑾萱只想着刺激顺承帝,甚至浑然忘记了身上的疼。而听着那一句句诛心的话,本就疯狂的顺承帝,终于彻底的崩溃了!

    “不!你住口!你住口!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二十多年的阴郁,二十多年痛苦的彷徨和质疑,一朝的倾覆,却是换来最难以承受的锥心蚀骨!此时此刻,顺承帝终于承受不住了,双手捂着头,却是到了最后,不禁痛哭了起来!

    转眼间,曾经那个君临天下,气势骇人的东陵国主不见了!有的便只是眼前这个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不住的痛哭,不住的嘶吼的普通男子!

    悲伤,痛哭,疯狂,奔溃……所有的一切浮现在他的脸上,映着那满脸的泪水,却仿佛如同幼稚的孩童,那般无助,那般脆弱!

    &nbsp

    ;聂瑾萱终于住了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顺承帝,却是忽然觉得,原来顺承帝和殷凤湛两个人竟然是那么的像!

    他们同样的固执,同样的多疑,同样的喜欢用疯狂和愤怒来掩饰脆弱,甚至连着骨子里都带着同样的孩子气!

    而这样的两个人,如果不是父子,聂瑾萱到真的觉得匪夷所思了!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神情一缓

    “皇上,瑾萱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有些事情,如果一直在质疑一直在心里想,是没有用的。倒不如直接查个清楚,反倒轻松的多!再说,瑾萱虽然没见过宁贵妃,但瑾萱相信,能让皇上您一生都念念不忘的女人,在品性上又怎能如此不堪?而如果宁贵妃果真是那等水性杨花的女人,那么她便不配得到皇上您的爱,更不配让您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她死了,还一直将她挂在心上……”

    一番刚刚大吼大叫,此时的聂瑾萱的声音,分外的轻缓和温柔,却又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劝慰。而闻言,还在暗自痛苦垂泪的顺承帝,果然微微一顿,然后便沉默了起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眼底不由得精光一闪,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所以说,皇上,您可以不相信我,不相信宸王殿下,甚至不相信这世上的任何人。但您应该相信宁贵妃。她是您最爱的女人,也是牵挂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女人,您应该相信她,而如果皇上您连她都不信了,那么皇上,在这个世界上,您还能相信谁?”

    “并且,瑾萱还可以直白的告诉皇上一件事儿,那就是之前那个霍连,是个假的!是有人特意将他送到您的身边,然后找机会挑拨您和宸王殿下两人之间的关系的。而如果瑾萱猜的不错的话,那幕后之人,便是之前陷害张贵妃的人。因为不管是之前陷害张贵妃,还是如今挑拨宸王殿下,对方都是看准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对方知道皇上您的死穴在哪里!而宁贵妃就是无坚不摧的皇上您,唯一的一个死穴!而只要触及到这一点,那么将无往不利!”

    聂瑾萱言辞温和却肯定。而听着她的话,顺承帝却是好半晌没有吭声,见此情形,一旁的高才庸却是微微眼底眸光一闪,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

    “郡主如何知道那霍连道长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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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上传,明天见!
正文 一月之期
    高才庸的脸上泛着疑惑,但此时聂瑾萱却直觉的感到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舒悫鹉琻不管高才庸有意还是无意,却是正好给了自己戳破霍连真伪的机会。所以随即聂瑾萱便径自低声说道

    “那霍连身为一个术士,推风断雨还能看相摸骨,这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可皇上不是蠢人,而能让皇上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这般信任,想必也是确实有些能力的。甚至说,他曾经应该在皇上面前说了很多让皇上都感到匪夷所思,但随后严查之下却完全属实的事情,所以才会让皇上如此器重!”

    “当然,那霍连究竟是和皇上如何说的,如何做的,我不知道。可就在那天赏花宴的时候,我却觉得那霍连有些蹊跷。毕竟高公公当时也在赏花会的现场,所以应该也看到了,记得当时霍连曾当场看向在座的各位皇子,然后瞬间微微怔忪了下,神情也略显古怪……而当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霍连看的应该是宸王殿下吧!”

    其实对于这件事儿,本来聂瑾萱也是并没有太注意的。可之后知道那霍连是被人特意安插在顺承帝身边的时候,聂瑾萱便忽然想到的这点!

    “所以高公公您想,依着皇上的个性和眼力。他的这个反映,皇上不可能看不到,但当时文武百官,甚至还有天承国的皇子郡主在场,皇上自然不会多说。但依着皇上的性子,之后定然会追问个究竟。而这个时候,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件阴谋,只要抓到了一个微小的线索,便能顺藤摸瓜,找出本源。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高才庸不由得神情一怔,然后转头看了眼顺承帝。见此情形,聂瑾萱心知高才庸是有意在帮着自己,或者说是在帮着殷凤湛,接着不由得对他微微一笑,同时不放过机会的接着说道

    “所以我想,当天深夜,皇上应该将那霍连留在了宫里,然后对之前的事情询问了一番,而那霍连自然不会马上说出什么,但却是拐弯抹角的将皇上引到他已然挖好的坑里,而皇上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听到霍连已经编好的说辞里……”

    “但是,事情到了这里,却并没有成功。毕竟皇上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心有郁结,但单凭着那霍连的几句话,却并不能让皇上彻底发狂!但霍连不了解皇上,他以为自己的任务结束了,所以就走了。想必是要去找真正的主人那里领赏去了,之后便远走高飞。如果皇上找起来,他便留下一个字条,说是自己漏了天机,不能再留下了,这件事儿便也算了了……”

    “只是,霍连想不到的是,那幕后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让他活着。当然,灭口是一个方面,而更重要的则是,要用霍连的死,来印证一个道理!那就是他说的都是真话,因为是真话,所以泄露了天机,进而死了!”

    ……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聂瑾萱抽丝剥茧推理出来的。但却也说出了真相的八成。所以此时一听这话,高才庸瞬间眯了下眼睛,然后追问道

    “这么说……难道当初霍连道长被掉落的砖石砸死,并非是意外,而是……”

    “要不然高公公以为如何?我东陵皇宫还没有落败到宫墙上的砖石掉了都没有人维修的程度吧!并且,这早不掉,晚不掉,却是非要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碰巧的砸在了霍连的脑袋上……高公公觉得这事儿是不是很有意思?”

    “呃……那也许真的是……”

    “是,是有巧合的可能。但请问高公公,宫墙上的砖石就算掉了,也是应该紧贴着宫墙掉落吧!而深更半夜的,霍连难道是贴着宫墙走路吗?要不然那砖石怎么会砸到他的脑袋上?而如若不然,霍连好好的走在路上,那砖石是长了脚,还是长了翅膀,竟然飞起来跑到路中央,然后砸中了他?!”

    “这……这么说,是有人早就……”

    高才庸也是一惊,毕竟当初他虽然怀疑霍连,但却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可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一说,却顿时如醍醐灌顶!随即转眸又是看了眼依旧低头不语的顺承帝,然后才又将目光落在了聂瑾萱身上

    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即暗自对着高才庸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如果高公公要查,倒是不妨查一下那砖石究竟是从哪个宫墙的哪个位置掉下来的,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

    聂瑾萱和高才庸一唱一和。而随后,偌大的御书房里,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顺承帝依旧低着头,而聂瑾萱和高才庸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敢出声,一时间,让人窒息的紧张不由得让人感到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聂瑾萱都有些紧张彷徨和不安的时候,安静的御书房中忽而响起了一道轻缓至极的笑声

    发笑的人是顺承帝。顿时聂瑾萱不由得一愣,但随后顺承帝却又停止了笑。接着又在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后,便只见顺承帝忽而缓缓的抬起头

    “聂瑾萱,你的胆子还真不小……不过,朕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关于霍连的事儿的?”

    和刚刚高才庸的询问完全不同,顺承帝并不是问聂瑾萱为什么知道霍连是假的,而是问她为什么会知道霍连的事情……毕竟,那天在赏花宴上,是聂瑾萱第一次见到霍连,而之后霍连被留下,从而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聂瑾萱应该是完全不知道的。并且这几天,她也一直被关在天牢里,所以这确实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显然,顺承帝的问题,要比高才庸的问题高明的多。而质问的同时,顺承帝更是死死的盯着聂瑾萱,憔悴的脸上却已然没有了刚刚的崩溃和疯狂,而是已然变得冷然而严肃!

    顺承帝恢复了往日的威严。随后更是径自从地上站了起来。而这时,聂瑾萱也直接颤巍巍的站起身,但随后却微微一笑

    “如果说,这所有的一切是安国有上仙照佛,开了天眼,所有可以辩人间是非,皇上信吗?”

    ……

    之前顺承帝因为霍连的话,而相信殷凤湛不是自己的孩子。而眼下聂瑾萱这么说,无疑是对顺承帝的挑衅和讽刺。

    但闻言,顺承帝却并没有生气,微微一怔,随即却笑了起来

    “好一个牙尖嘴利,胆大妄为,你倒是第一个敢对朕如此说话的人!好,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顺承帝上前一步,然后直接来到聂瑾萱的面前,接着脸色一凛

    “你刚刚说老四是朕的儿子,那你便给朕证明看看,他究竟是还是不是!”

    殷凤湛的身世,对于顺承帝来说是一个梦魇。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顺承帝,接着摇了摇头

    “皇上,很抱歉。我无法证明宸王殿下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

    “什么?!”

    顺承帝怎么也没想到,聂瑾萱会这么说。一时间却是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但随后脸色却顿时阴沉了下来。

    而此时,看着情况不好,一旁的高才庸却是忍不住心中着急,然后上前小声的说道

    “呃……请容老奴说一句话……郡主,既然郡主会验尸,便应该知道一些认亲之法吧!记得老奴之前听说,好像有一种方法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滴血法!就是什么滴血认亲,要不郡主……”

    高才庸是好意。可还不等他说完,聂瑾萱却又摇了摇头,然后缓声说道

    “高公公,您说的安国明白。现如今是有两种认亲方法,一个是刚刚高公公说的滴血认亲,做法便是将父子两人的血滴在同一个碗里,合则为有血缘关系,不合则非血缘关系!而另外一种是滴骨认亲,就是让儿子的血液滴在父亲的骸骨上,如果血液渗入,则证明两人有血缘关系,不渗入则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高公公,安国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两种方法虽然流传很广,但却并非准确的,因为这其中根本就没有科学根据!”

    “呃……科……科学根据?”

    高才庸不明白聂瑾萱所谓的科学根据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脑袋犯懵。随即聂瑾萱便径自解释道

    “就是这两种方法本身就是错误的,没有任何道理解释的。只是流传的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所以便信以为真。但事实上,即便现在让皇上和宸王殿下滴血认亲,那么安国可以保证,两人的血液一定是融合的,所以这个办法不行!”

    “那……那这……”

    这次高才庸是听懂了,但却不由得开始纠结起来,随即有些不安的看向顺承帝。而此时顺承帝却是神情阴鸷的盯着聂瑾萱,接着冷冷的说道

    “这么说,你也不能肯定,老四究竟是不是朕的儿子了……是不是?”

    >顺承帝的话透着危险。但闻言,聂瑾萱还是一五一十的点了点头

    “是的!”

    在这个科技极度不发达的古代,聂瑾萱确实没有办法用科学的方法来证明殷凤湛和顺承帝的之间究竟是不是亲生父子。

    一时间,顺承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显然又有发狂的征兆。可就在这时,还不等顺承帝发作,聂瑾萱却是瞬间眸光一挑,同时话锋一转

    “不过皇上,虽然安国不能直接证明皇上您和宸王殿下是不是亲生父子。但安国觉得,既然不能直接证明,那迂回调查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迂回调查?”

    “是的皇上!”

    神情认真的点头,然后聂瑾萱缓声说道

    “皇上,请恕安国说一句不该说的,其实现如今宸王殿下究竟是不是皇上您的亲生儿子,在皇上心里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毕竟安国觉得,皇上之所以会如此看重宸王殿下,归根结底还是在宁贵妃身上!”

    “毕竟,皇上您身上唯一的死穴是宁贵妃,而不是宸王殿下。所以关于宸王殿下是不是您的儿子这个问题,究竟是不是重要的,其实您应该心里也清楚。可即便如此,皇上还如此愤怒甚至失去理智的疯狂,那是因为宸王殿下是宁贵妃的儿子,所以一旦宸王殿下不是您的儿子,那么皇上便认为宁贵妃当年对您不忠,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皇上您变得如此愤怒吧!”

    “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安国觉得,倒不如直接调查当年宁贵妃的事情不是更好?宁贵妃当年究竟做了什么,又是怎么死的,当年又发生了什么……而只有这些都调查清楚了,那到时候自然便知道了宸王殿下究竟是谁的孩子!这样一来,也能从根本上解开皇上您的心结。而这个心结也不只是皇上您的,想必宸王殿下也是一样的吧!”

    ……

    二十多年前的恩怨,聂瑾萱不知道。但聂瑾萱相信,当年的真相未必是如同现在顺承帝自己想象的那般!而对于那段过往,不只是顺承帝,殷凤湛应该也是十分在意吧,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私闯皇宫禁地了!

    所以此时与其说聂瑾萱是在说服顺承帝,进而解开他的心结,然后救出殷凤湛。倒不如说是她也是在帮着殷凤湛完成心愿!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看着她那异常严肃的神情,顺承帝随后却是不禁转过身子,背对着她,接着在过了不知道多久后,终于双唇一抿,同时低声说道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朕便再相信你一次!但你要给朕记清楚,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而一旦结果不是朕想要的,那么到时候不只是你,还有老四,甚至你们整个聂家,朕都不会放过……你,听清楚了吗?!”

    顺承帝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底生寒。可闻言,聂瑾萱却瞬间脸色一喜,然后赶忙应声。可就在这时,许是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下来,随即聂瑾萱便瞬间晕倒在了地上……
正文 过往云烟
    三十大板的伤要了聂瑾萱半条命。舒悫鹉琻好在聂瑾萱本来身子还算是不错,所以算是挺过来了。而聂瑾萱这一晕,便是三天!

    接着三天后一睁眼,聂瑾萱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张贵妃。

    原来,自打那日在御书房晕倒之后,高才庸便赶忙让人将她就近送到了永信宫。而本就因为殷凤湛被下了大牢心急如焚的张贵妃,一看着聂瑾萱,却是不禁一愣,接着等私下打听了因由,心里顿时惊喜不已。

    所以,在之后的几天里,张贵妃也是尽心尽力,而等着聂瑾萱这边一有动静,张贵妃便赶忙赶了过来

    而此时,睁开眼睛的聂瑾萱看着眼前神情焦急却又透着几分喜悦的张贵妃,聂瑾萱也是微微一笑,随即张了张嘴说道

    “贵……贵妃娘娘……”

    “好了瑾萱,先别说话,好好养着,什么事儿等身子好了再说!”

    抓着聂瑾萱的手,张贵妃连声安抚。话落,更是吩咐旁边的玉珠,赶忙出去叫太医过来。

    玉珠转身飞快的跑开,而这时,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贵妃娘娘,您听瑾萱说,瑾萱没事儿,皮肉伤罢了。不过,现在时间紧急,却是没有休息的时间啊……”

    聂瑾萱缓声说着,随后便将顺承帝和她的约定说了出来。而闻言,张贵妃也是点了点头

    “本宫知道,都听说了。不过瑾萱啊,这事情虽然紧急,也是要等身体好了才行吧!你现在这样,别说是办事儿了,就是站起来都费劲,又如何……”

    张贵妃从心眼里心疼聂瑾萱。可听到张贵妃这么说,聂瑾萱却又笑了,然后从床榻上径自坐了起来

    “瑾萱知道。所以瑾萱还请贵妃娘娘帮忙啊!”

    “本宫帮忙?”

    “是的。”

    看着张贵妃,聂瑾萱点了点头,随后带笑的脸上微微一敛。见她如此,张贵妃在短暂的怔忪后,随即抿了抿唇,接着也不等聂瑾萱说话,便直接将房里的一众宫女打发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张贵妃两个人。而这时,张贵妃却是目光一转就爱那个视线重新落回到聂瑾萱身上,然后兀自叹了口气

    “瑾萱是想问本宫,关于二十多年前,湛儿母妃,也便是本宫的姐姐宁贵妃的事情吧!”

    张贵妃是何等心思剔透的人,聂瑾萱一张嘴,便已然猜出了一二。闻言,聂瑾萱默默的点头,而这时,便只见张贵妃又是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哎,本宫就知道是这样……”

    说着,张贵妃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慢慢的将目光放远,接着一点点的说起了曾经的过往……

    ……

    早在多年前,京城近郊有一户豪门世家——宁家。百年来宁家世代书香,出了不少的文豪圣贤,在当时的东陵,尤其是文人墨客间,有着相当高的地位。很多人慕名拜访,孜孜求教。

    渐渐的宁家的声望越来越高,最后便传进了当年还在位的东陵皇帝康元帝的耳朵里。而康元帝自小便喜好诗文,在文学上有很深的造诣。所以一听宁家如此,不禁心生向往,随即便派人去了宁家,接着便将当时的宁家家主宁之懿接到了宫里。

    而当时的宁之懿不过三十出头,和当年的康元帝年纪相仿,并且诗词歌赋才学出众之外,性情人品也是百里挑一,因此一见面,便给康元帝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所以从那以后,康元帝一有时间,便将宁之懿叫到宫里,一来二去,两人也便成了莫逆之交!而当时,康元帝也正在为给宫里的几位皇子找师傅,所以一想到宁之懿的人品才学,无不出众,又是自己信任的至交,因此,便想让宁之懿进宫当太傅。

    对此,宁之懿自然也是欣然接受。所以之后没多久,宁之懿便开始给皇子讲学。而当时听课的一共四位皇子,最大的大皇子十二岁,最小的四皇子八岁。而这其中三皇子殷焱泽,便是后来的顺承帝,当年年仅十岁!

    而宁之懿有一个女儿,当年只有八岁,正好和一众皇子年纪相仿,所以偶尔便也将她带进宫里。她便是宁婉儿,也就是后来的宁贵妃。而当年宁贵妃虽然年纪小,但却已然容貌不俗,长得粉雕玉琢,并且十分聪颖。所以她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一众皇子的欢喜,大家都很喜欢她,每次她一进宫,几个年纪不大的小皇子便纷纷讨好,便只唯独除了三皇子殷焱泽!

    十岁左右的孩子,最是顽皮的时候。而等着时光流逝,转眼几年过去,宁婉儿也有十二三岁了,便不再入宫了。可当时的宁婉儿已然生的国色天香,美丽不可方物!

    ……

    “当年的婉儿表姐啊,长得真是美。但瑾萱你是不知道,婉儿表姐虽然长得好,但却是一副男儿性子,而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那般的与众不同吧……”

    如水的记忆在脑海中铺陈出来,张贵妃一点点的说着曾经的过往。而说到这里,张贵妃却是顿了顿,然后却是微微一笑。而此时,听着有些出神的聂瑾萱也是眨了眨眼睛,接着忍不住追问道

    “那然后呢?是不是那些皇子都同时爱上了宁贵妃?”

    “呵呵~,是啊!容貌是女人的资本,可有的时候,太美了,却成了祸端!而婉儿姐姐便是如此……当年,婉儿表姐才貌出众,甚至能与天承的玄王妃一较高下。可惜啊,婉儿表姐没有玄王妃那么幸运……”

    说到这里,张贵妃的脸上越渐浮起一抹凝重,美丽的眼底也隐隐波光微闪

    “几位皇子同时喜欢上了婉儿表姐,而这其中以大皇子为最积极。但最终先皇却将婉儿表姐指给了当年还没有登基的皇上……”

    “呃……等一等贵妃娘娘,如果当年先皇是将宁贵妃指给皇上,那应该是正妃才是,可又怎么会……”

    “是啊,照理说应该是这样。这样一来之后的婉儿表姐便不是贵妃,而是皇后了!可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本宫不清楚,毕竟当时本宫也还小,就算是现在说的这些,也都是后来本宫一点点的探听出来的。毕竟,如今在这宫里,关于婉儿表姐的事情,都是秘密。是不能说的秘密……”

    张贵妃的神情有些黯然。而此时,聂瑾萱却陷入了沉思

    依着张贵妃的说辞,当初一开始先皇是将宁贵妃指婚给皇上的。可为什么之后却是段皇后成了后宫之主呢?并且皇上当年虽然表现的并不积极,可应该也是爱宁贵妃的。那么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段皇后捷足先登?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眸光一闪,然后才又追问道

    “那之后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宁贵妃又是怎么死的?”

    “哎……之后啊,之后具体如何,本宫也是不太清楚的。但大家都知道的就是,皇上登基后,立了段皇后为皇后,却是让婉儿表姐成了贵妃。可婉儿表姐的性子,也是倔强,在宫里的日子听说并不好过,之后更是一度曾经离开皇宫过一段时间……”

    微微皱着眉,张贵妃便回想着当年的事情,便缓声说着

    “至于婉儿表姐的死,这个就更匪夷所思了。听说是婉儿表姐自己跳入荷花池中,自杀而死的……”

    “自杀?!”

    听着张贵妃说出自杀两个字,聂瑾萱不由得一愣。而闻言,张贵妃却是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自杀!不过,这是当时本宫从宁家人嘴里听说的,可究竟婉儿表姐是不是自杀,就没人知道了!而之后等本宫进宫,这件事儿便已然被皇上封了口了!”

    说着,张贵妃又是叹了口气。可此时,聂瑾萱却不由得皱紧眉头,接着抬眼看向张贵妃

    “那么贵妃娘娘,您相信宁贵妃是自杀死的吗?”

    径自问向张贵妃,随后聂瑾萱便敛住眸子,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的张贵妃,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而此时,听到这话,张贵妃先是一愣,但接着却微微一笑

    张贵妃什么也没说,但她的那抹笑容,却已然给了聂瑾萱答案——她不信!

    是啊,张贵妃曾说过,宁贵妃虽然绝色无双,但却是男儿性子,那么想必也是刚强之人。而这样一个有着坚强个性的女人,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自杀呢?!

    并且,宁贵妃死的时候,殷凤湛也不过几岁而已,而一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抛下自己的孩子于不顾,自己赴死呢?

    所以,关于宁贵妃自杀的说法,显然很有问题!

    聂瑾萱

    再次陷入了思考之中。而此时,看着聂瑾萱不说话了,张贵妃却是不由得看了她一眼,接着忽而将身子靠近了几分,同时压低嗓音说道

    “其实瑾萱,本宫倒是觉得,如果你想查清当年事情的真相,倒不如查一下当年的二皇子湘王爷!”

    “湘王?!”

    “是!”

    “为什么?他和宁贵妃有什么关系吗?”

    “有没有什么关系,本宫是不清楚,不过本宫知道的是,当年婉儿姐姐在离开皇宫的那段时间里,有一次本宫去看婉儿姐姐,曾经在婉儿姐姐的那里碰到过他一次!并且,本宫记得很清楚,当时婉儿姐姐好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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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让谁走
    张贵妃的声音很小,细细的低语,仿佛另有深意。舒悫鹉琻而此时,对上她的眼,聂瑾萱却是微微一愣,随即不禁眸光一闪

    “难道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说,那湘王对宁贵妃做出了什么不轨之事?”

    不能怪聂瑾萱想的歪,毕竟张贵妃的说辞实在让人难免不往这方面想。可相反的,聂瑾萱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单从顺承帝对宁贵妃如此疯狂的情况来看,如果当年只是因为湘王对宁贵妃做出了什么事情,那么顺承帝是不会如此这般的!

    顺承帝是真的爱宁贵妃。那种爱渗入了他的骨血,牵扯了他一生。所以,根本不会因为这事儿而从最浓烈的爱,转成如此入骨的恨。而这样的情感转变,聂瑾萱只想到了一个——背叛!

    毕竟,在这个世上,人最受不了的情感便是背叛。尤其是对那些性格特别执着刚毅的人,尤其锥心刺骨!

    聂瑾萱心里这里想着。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张贵妃果然摇了摇头

    “不是的。虽然具体什么事情,当时婉儿表姐没有和本宫说,但是本宫可以肯定,绝对不会如此!”

    张贵妃的口气坚定,而说到这里,却又看向聂瑾萱,然后脸上透出一抹温和

    “瑾萱,你可能理解错本宫的话了,本宫让你调查湘王,并不是说湘王本身如何,至少在本宫的记忆里,湘王是一个非常随和而温柔的人,谦逊有礼,却又心细如发,那般心善而仁慈的人,本宫平生仅见……所以,本宫可以肯定,湘王绝对不会做出对婉儿表姐不轨的事情!”

    “那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是,如今婉儿表姐已经不在了,当年的真相如何,在世上已然没有几个人知道了。所以,瑾萱你倒不如先从湘王开始调查,这样也许会找出一些线索。”

    此时的张贵妃脸上透着说不出的认真。闻言,聂瑾萱却是点了点头

    “是,贵妃娘娘所言甚是。那不知现在湘王殿下在何处?瑾萱出入皇宫虽然不长,但也不算短,为何都没有听说过湘王殿下的事情?”

    “因为湘王殿下已经在二十多年前死了。”

    “死了?!”

    聂瑾萱有些惊讶,而张贵妃却是抿了抿唇

    “是啊,就在当年婉儿表姐死去没多久,湘王殿下便也死了。听说是暴毙而亡,但具体如何,却是无人知晓!”

    之后,张贵妃便明显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了。而此时,聂瑾萱却是微微凝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中,映出一片金黄。而随后过了好半晌张贵妃便径自站起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思的聂瑾萱却是忽而眸光一挑,然后径自看向张贵妃

    “贵妃娘娘……”

    聂瑾萱低声轻唤,闻声,已然转身的张贵妃不由得脚下一顿,然后缓缓的侧过身子

    “怎么了?瑾萱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想最后问贵妃娘娘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微微挑眉,张贵妃有些不解,而此时,聂瑾萱却是静静的看着张贵妃,接着片刻后忽而开口道

    “贵妃娘娘,您为什么进宫呢?”

    ……

    最终,张贵妃也没有给聂瑾萱答案,微微一笑,便走了。

    之后,聂瑾萱又在床榻上躺了足足两天,待能起床了,便马上去了天牢。

    殷凤湛还在那里,聂瑾萱必须看他一眼。而等着聂瑾萱在小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进天牢,来到那最里面的牢房前的时候,却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只见,此时的殷凤湛竟静静的盘坐在牢房中,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他的衣衫依旧挺直,显然是这些天都没有休息过的……而就在离他不远的墙角,竟有一个直径近乎半米的铁球,一条孩童手臂粗的铁链连接着那铁球,最终消失在殷凤湛的身下……

    显然,这是为了怕殷凤湛逃脱,而特意布置了。见此情形,聂瑾萱只觉的心头一酸,眼泪顿时便流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听一道低沉的嗓音顿时传了过来

    “本王不想见你,走!”

    殷凤湛的声音冰冷如刀。闻言,原本还心里为他难过的聂瑾萱顿时一愣。但转眼的瞬间,聂瑾萱却是脸色一沉,然后转头看了旁边的牢头一眼

    顿时,那牢头被聂瑾萱眸光一扫,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随即赶忙上前将门锁打开!

    ‘当啷啷——’顿时,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骇人的牢房中响起。而这时,一直低着头的殷凤湛却是瞬间脸色一寒,接着直接抬起头

    “本王说……”

    殷凤湛的声音已然透着怒意。可此时就在抬头的瞬间,却猛的愣住了!这时聂瑾萱被搀扶着一步步的走了进来,然后直接来到殷凤湛的面前

    聂瑾萱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稻草上的殷凤湛,四目相对,殷凤湛的眼底满是惊讶,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便只听聂瑾萱嘴角一抽

    “你让谁走?”

    扬着眉,聂瑾萱敛眸盯着眼前的男人。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堵,殷凤湛不由得脸色有些僵,但随后却径自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

    “那我现在回去!”

    说着,聂瑾萱到真是做出了转身的动作,但随后却被殷凤湛一把拉住了手腕。

    殷凤湛没说话,但看着他的眼,聂瑾萱原本心里的火气却顿时泄了一半!随即转头对着身边的两个小宫女说道

    “我有事儿和宸王殿下说,你们出去等我!”

    “是!”

    两个小宫女都是张贵妃宫里的人,年纪不大,却很聪明。所以待恭敬应声后,两人便径自默默的走了出去。

    而等着那两个小宫女一走,聂瑾萱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殷凤湛身上,然后不禁伸手抚上他的脸

    “你真傻!好不容易把你送出去,你还回来干什么?白白花费了我的心思!”

    出口就是抱怨,但聂瑾萱心里却忍不住心疼。可闻言,殷凤湛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伸手抚上她那落在自己脸上的手

    “总比你好!”

    殷凤湛的动作很轻,但说出的话,却让聂瑾萱顿时眼睛一瞪,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掐了他一把

    “你是故意的吗?故意气我!”

    “……”

    殷凤湛又不说话了。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禁又是白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将手抽了回来

    “行了,少废话!说,刚刚在我来之前,还有谁来过了?”

    聂瑾萱想起刚刚的事情,忍不住开始翻旧账。一听这话,殷凤湛明显眼角一动,然后更是不言不语

    殷凤湛完全没有说实话的意思。而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却是冷冷一哼,接着撇嘴说道

    “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是太子妃甄晓莲吧!”

    这天牢是由云王殷凤锦管的。所以当初陈燕儿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天牢里找她。可听着刚刚殷凤湛说话的意思,显然刚刚来的是一个女人。而放眼整个东陵,在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能来天牢里的女人,便只有两个:一个是韩落雪,而另一个就是甄晓莲!

    可这两人中,韩落雪不过是个侧妃,想进天牢可没那么容易。因此,便只有身为太子妃的甄晓莲!毕竟,这里都是云王的人,而云王向来和太子殷凤寒是穿一条裤子的,那么她来天牢,自然要容易的多!

    这么简单的道理,聂瑾萱自然一想就想到了。而闻言,殷凤湛果然眼睛动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的抿了下薄唇

    “我没让她来!”

    “可她来了!”

    “我没和她说话!”

    “可她说了!”

    “……”

    殷凤湛无语了。俊美无俦的脸上更是透出了一抹无奈。而看着他那纠结的样子,聂瑾萱忍不住‘扑哧’一笑,但随后却忍不住咳了一下,接着赶忙抿嘴说道

    “行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其实这次过来,是有事儿要和你说……”

    话锋一转,聂瑾萱说起了正事儿,随即便将她和顺承帝的约定还有之后从张贵妃那里打听出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殷凤湛。

    聂瑾萱说的详细。可聂瑾萱话音刚落,殷凤湛却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只静静的看着她,接着忽而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见到皇上的?”

    当初顺承帝将他和聂瑾萱一起打入天牢,并吩咐不让任何人见他们两人。而殷凤湛知道,顺承帝可不是什么软性子,说一不二,并且非常多疑。所以在当时的情况,想要去见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更不要说被关押在天牢里的聂瑾萱了!

    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

    聂瑾萱并不想将陈燕儿的事情说给殷凤湛听。毕竟这女人间的肮脏事儿,可是殷凤湛这些男人理解不了的。再说,陈燕儿究竟要对付的是谁,还不清楚,所以不提也罢。

    见聂瑾萱不想说,殷凤湛倒也没追问。但随后却敛起眸子,沉默不语。

    聂瑾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却直觉的有些担心。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湛忽而抬头,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你想问我什么?”

    “当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没有印象……”

    没有丝毫的犹豫,殷凤湛直接回答了聂瑾萱的问题。但话落之后,脑子里却瞬间浮起了一张女人绝美的脸!

    那女人静静的睡着,睡在剔透的水晶棺中,她的容貌是那么美,她的皮肤是那么白……

    记忆就像是没有堤坝的洪水,毫无征兆的涌了出来。顿时,连着殷凤湛自己都没有丝毫防备,眸光不由得一凝

    殷凤湛瞬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直觉的有些心疼,随即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

    聂瑾萱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看,殷凤湛却是猛的回过神来,接着在薄唇一抿

    “我只知道她是自杀的。但我不信,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而那天晚上,我终于看到她了。”

    此时此刻,殷凤湛的声音很淡。但闻言,聂瑾萱却顿时一愣

    “看到她了?这话什么意思?”

    宁贵妃不是在二十多年前便死了吗?难道说,顺承帝将她的骨灰收在皇宫中的禁地?可如果是这样,那殷凤湛为何要这么说?

    聂瑾萱直觉的感到殷凤湛的话有些古怪。而这时,便只听殷凤湛解释道

    “嗯,看到了!就在皇宫禁地的暗道中,有一间密室。母妃的尸身就放在那里!”

    “尸身?那不是一具白骨吗?那你怎么能肯定一定是你的母妃?”

    “不是白骨!母妃的尸身完好无损!被放在水晶棺里!”

    ……

    此时的殷凤湛,声音很缓很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闻言,聂瑾萱却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忍不住惊呼道

    “什么?完好无损?!”

    宁贵妃死于二十多年前毋庸置疑。而经过二十多年的时间流转,她早已应该化作一具白骨才是啊!

    难道是被做成了木乃伊?!可即便是如当年的‘辛追夫人’千年不腐。但也不可能达到完好无损的地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聂瑾萱是无神论者。但殷凤湛不可能说假话!所以一时间,聂瑾萱不禁有些懵了,但随后眸光一闪,却是瞬间浮起一抹惊喜

    “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果宁贵妃真的如同你说的那般,就太好不过了。至少可以查清当初宁贵妃的死因!”

    是的,眼下不是考虑宁贵妃尸身如何不腐的问题,而

    是要彻底查明当初的真相,进而解开顺承帝的心结。而对于这件事儿,殷凤湛虽然外表平静,但聂瑾萱心里明白,在他的心里也希望真相能够大白!否则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冒险闯宫了!

    聂瑾萱心中大喜,可殷凤湛却依旧平静。而此时,聂瑾萱也注意到殷凤湛的表情非同寻常,随即不由得敛住脸上的笑

    “……怎么?你不同意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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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怒发冲冠
    验尸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舒悫鹉琻而眼下,宁贵妃尸身完好无损,虽然是好事,但对于自小便对她没有记忆,但在潜意识中却始终念念不忘的殷凤湛来说,即便不同意验尸,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明白殷凤湛的顾虑。所以等着这话一落后,却又抿嘴一笑

    “好了,没事儿的,那就不验好了。反正之前贵妃娘娘也提议先从湘王开始查起,我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注意。所以你别在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说到底,聂瑾萱是不想让殷凤湛难过和纠结。可她的心思,殷凤湛又岂能不明白?!所以听到这话,殷凤湛那深邃而神秘的双眸,不由得浮起一抹温情,同时缓声说道

    “其实我无所谓,但皇上不会答应!”

    殷凤湛的话说的依旧简洁。闻言,聂瑾萱却是一愣

    不错,即便眼下殷凤湛答应,但顺承帝呢?!宁贵妃是殷凤湛的母妃不假,但终究自小便没有什么印象的,可顺承帝不一样。这么多年来,顺承帝一直没有忘记宁贵妃。甚至在她死后,还将她的尸身完好的保存起来……这是何等的感情,会让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这样的顺承帝,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去破坏宁贵妃是尸身!

    这确实是个难题。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也是点了点头

    “恩,是这个理儿。”

    赞同殷凤湛的想法,随后聂瑾萱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行了,不管怎么说,现在事情总算有些转机了,也算是好事儿!只是苦了你……”

    “我没事儿。”

    殷凤湛脸色平静,可聂瑾萱却微微皱眉,随即不禁敛眸瞥了眼殷凤湛脚下的铁链和不远处的大铁球,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堵得慌

    但眼下聂瑾萱也不好说什么,所以之后便又是笑了笑说道

    “那好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说着,聂瑾萱再次将双眸深深的看了眼眼前的殷凤湛,接着转身作势要走,而这时,殷凤湛却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抱在了怀里

    殷凤湛不说话,却只是抱着。但此时此刻,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聂瑾萱却忍不住浑身一颤,同时一抹专心的疼痛瞬间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

    一时间,聂瑾萱差点儿申银出声,但却硬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响!

    聂瑾萱不想让殷凤湛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儿。但显然,即便聂瑾萱掩饰的再好,还是让殷凤湛察觉出了一样,随即便只见原本抱着她的殷凤湛猛的神情一凝,接着伸手将怀中的聂瑾萱推开

    “你怎么了?”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俊美无俦的脸上,此时却满是凝重。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一惊,随即扯动了下嘴角笑了笑

    “啊?什么怎么了?我没什么啊?行了,我该走了。”

    聂瑾萱不敢在这里逗留,毕竟,如果要是让殷凤湛知道自己受了三十大板,依着他的驴脾气,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所以,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赶忙转身便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却见殷凤湛瞬间眼底眸光一身,随即一把将聂瑾萱拉回来,然后不由分说的便开始脱她的衣服

    “啊——殷凤湛,你干什么?住手,住手啊!”

    殷凤湛一直都是行动派,聂瑾萱顿时吓得惊叫出声。但殷凤湛完全置若罔闻,力道不轻不重,却又让聂瑾萱逃脱不掉,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将聂瑾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可就在聂瑾萱衣服被脱下来的瞬间,殷凤湛顿时瞪大了双眼,同时一抹滔天的怒意瞬间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眼前那满目疮痍的伤口,殷凤湛气的脸色铁青,而此时被他这么一瞪,聂瑾萱更不敢说实话了。但却是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

    “额……那……那个……”

    聂瑾萱想不出好的借口!而见她如此,殷凤湛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随即二话不说直接帮聂瑾萱穿好衣服,然后扬声吼道

    “来人!”

    殷凤湛的声音震耳欲聋,低沉的巨吼更是连牢房都震的抖了三抖。所以,随后不多一会儿便只见一个牢头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是,奴才在!宸王殿下可有吩咐?”

    殷凤湛虽然被关在了天牢,但依旧是皇子王爷。并且顺承帝也并没有说清什么罪名,所以这些牢头自然不敢怠慢!

    而此时,一见那牢头来了,殷凤湛瞬间长臂一伸,然后一把拎着他的领子,将那牢头扯了过来

    “解开!”

    此时此刻,殷凤湛气势逼人,浑然的怒意更是让人不忍直视。所以一听这话,那被吓得心惊胆战的牢头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这……这……这个奴,奴才不……不敢做……做……做主呀……”

    殷凤湛是让顺承帝下令关进来的。而如今没有顺承帝的命令,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牢头,就算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也不敢做这个主啊!

    牢头被吓的不轻。但此时已然怒发冲冠的殷凤湛,那还管那些?!一听那牢头不敢放,殷凤湛瞬间手上 一个用力,接着更加阴狠的说道

    “不敢做主?那本王现在就了解了你,让能做主的来!”

    说着,殷凤湛果然眼底杀机一闪,接着伸手便朝着那牢头的天灵盖拍去……而直到这时,聂瑾萱也才猛的回过神来,然后瞬间反射性的拉住他的手

    “凤湛,你干什么啊?!你快放手,要不然会惹出事儿来的!”

    但此时已经被气疯了的殷凤湛,哪还管这些,一把将聂瑾萱揽进怀里,不让她动弹,同时再次出手要了结了眼前的牢头!

    殷凤湛是真的动了杀人之心了!而性命当头,那牢头那还想着其他事情,随即赶忙点头如捣蒜

    “饶,饶命!王爷饶命!奴才给您解开,给您解开!”

    深怕自己话说的慢了,让殷凤湛一掌劈死,那牢头说话反倒利索了!而一听这话,殷凤湛也不废话,瞬间一松手,那牢头顿时被跌在了地上

    但此时,那牢头也顾不上自己到底有多狼狈了,哆哆嗦嗦的伸手从怀中拿出钥匙,然后慌慌张张的便趴在地上将捆锁着殷凤湛脚上的铁链打开!

    ‘咔嚓——’

    瞬间,一声脆响传来。殷凤湛顿时被解开束缚。而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殷凤湛便一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然后身形一闪,瞬间化作一道鬼魅,消失在了牢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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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天牢,殷凤湛翩若惊鸿,竟然是连守卫皇宫的大内侍卫,都吓了一跳,可转眼的瞬间,便已然无影无踪!

    而此时,被他抱在怀中的聂瑾萱更是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接着不过眨眼的功夫,当聂瑾萱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然被殷凤湛抱到了永信宫!

    随后,殷凤湛随便找了一间房间,踢开*房门,然后抱着她来到床榻前,接着将聂瑾萱小心的放到了床榻之上

    “待着别动,等我!”

    说着,殷凤湛也不待聂瑾萱说话,便又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她的眼前!

    聂瑾萱不知道殷凤湛究竟干什么去了。而这时,得到消息的张贵妃也赶忙走了进来,然后一进门便直接走到床前问道

    “瑾宣啊,怎么回事儿?本宫刚刚听说湛儿来了!这……这究竟是……”

    张贵妃的脸上带着疑惑和担心。毕竟,如果殷凤湛真的从天牢中私自跑了出来,那可是闯了大祸了!

    而张贵妃的担心,聂瑾萱自然也知道。所以便也只好点了点头

    “他……他知道我受伤……所以……”

    “什么?”

    聂瑾萱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一听这话,张贵妃顿时瞪大了眼睛,但随后却不禁叹了口气,然后坐到了旁边

    张贵妃不说话了。但看那样子,显然是在想办法。随后时间一点点的过

    去,可之后没过多久,还不等张贵妃想出办法,便只听房间的门再次被人猛的踢开,然后一道黑影瞬间闪了进来

    殷凤湛回来了!

    而被房门撞击的巨响吓了一跳的聂瑾萱和张贵妃不禁同时抬头,这时却发现,回来的不只是殷凤湛,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便是暂住在瑞王府的龙神医龙景云!

    一时间,聂瑾萱和张贵妃不由得一怔,而这时,殷凤湛却一把拎着龙景云来到床榻前

    “把脉!”

    殷凤湛的话带着明显的命令。而此时本就一路迷迷糊糊被扯过来的龙景云一听这话,顿时气的跳了起来

    “把个屁!你这人……”

    龙景云不是个好脾气的,而本就被强拉了过来,眼下又被强行命令,龙景云自然火大!可就在这时,一见眼前的聂瑾萱,龙景云却顿时一愣,然后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了?”

    显然,龙景云没想到受伤的是聂瑾萱。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解释,便只见外面传来一道通报声

    “皇上驾到!”
正文 别想动她
    原来,就在殷凤湛带着聂瑾萱离开天牢之后,那牢头便赶忙通报了上去!毕竟,殷凤湛虽然是王爷,但私自闯出天牢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他们自然不敢隐瞒!

    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个消息便传到了顺承帝的耳朵里。舒悫鹉琻而当时的顺承帝正在御书房和几位大臣议事,一听这个消息,顿时气的火冒三丈,之后待通报说是殷凤湛去了永信宫,顺承帝随即也不顾一众朝臣在场,便直接大步赶了过来!

    身为一代君王,最是不能容忍的便是别人对他威严的蔑视!而如今殷凤湛的行为,却浑然是不将放在眼里,顺承帝焉能不生气?!

    而此时,房间里的张贵妃和聂瑾萱一听顺承帝来了,心头不由得一惊,接着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顺承帝已然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顺承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一进门便直接将目光落在了殷凤湛身上,同时忍不住吼道

    “老四,你这是要翻天了不成?在你的眼里还有朕吗?!”

    顺承帝被气的不轻。可此时的殷凤湛却一直将视线落在聂瑾萱身上,然后抬眸看向龙景云

    聂瑾萱是之前冷天放亲自和他提起的人,并且言明是自家宫主婶婶要找的人,所以不用殷凤湛说话,龙景云也不能让她出事儿!

    因此,随后龙景云也不等殷凤湛废话,便直接坐到床榻旁边的凳子上,接着二话不说便给聂瑾萱把脉!

    殷凤湛和龙景云是彻底将顺承帝无视了。见此情形,本就气的够呛的顺承帝顿时瞪大了眼睛

    “来人,将宸王给朕拖出去,狠狠的打!”

    顺承帝怒不可遏的大吼。话落,一众侍卫便径自走了进来。见此情形,张贵妃顿时吓得脸色一白,接着赶忙上前求情道

    “皇上,皇上息怒。宸王只是一时心急,绝没有对皇上不敬的意思……”

    张贵妃慌忙的说着,随后更是一把扯着殷凤湛,连连对他使眼色。可此时被张贵妃一扯,殷凤湛却顿时脸色一沉,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看着床榻上的聂瑾萱以及旁边的龙景云

    这时,龙景云却是在摸了聂瑾萱的脉后,直接低声说道

    “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伤!”

    被人称作神医,龙景云自然不是一般太医所能比的。所以只不过一摸脉,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可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脸色微窘,可随后还不等她动弹,殷凤湛便直接上前一把按住聂瑾萱,然后将她衣服褪去,露出后背上的伤口

    那伤口上缠着纱布,隐隐透着血迹,随即龙景云伸手挑开那缠绕的纱布,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一片鲜血淋漓顿时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见此情形,龙景云微微皱起眉头。可此时看着殷凤湛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顺承帝这火气一时间冲到了头顶,接着也不用旁边的侍卫动手,自己便直接冲了过去,接着抬手便向着殷凤湛打了过去!

    顺承帝真的被气急了!可这时,还不等顺承帝的手落下,便瞬间被殷凤湛抓住了手腕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而顺承帝更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殷凤湛,脸上既生气又震惊!

    而对上顺承帝的眼,此时的殷凤湛却是脸色更显骇人,随即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你打的?!”

    殷凤湛终于开口了。可闻言,在场的所有人却猛的一惊,张贵妃更是早已受不住的差点儿晕了过去

    但顺承帝终究是一代帝王。愤怒,震惊,难以置信之后,便径自双唇一抿,同时控制着眼角不自觉因为愤怒的抽动,接着冷冷的说道

    “你刚刚叫朕什么?”

    简单的几个字,却是仿佛顺承帝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可随后殷凤湛却是上前一步,然后用着同样的声调应声道

    “为什么对她用刑?”

    “朕是皇上,朕想如何就如何!”

    “哼!是啊,你想如何就如何……所以,你想让我母妃死,她就死了!”

    殷凤湛神情不动,可此时,原本还强自压抑着愤怒的顺承帝一听这话,瞬间脸色一变,接着一把扯住殷凤湛的衣襟,同时爆吼出声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此时此刻,愤怒的顺承帝连‘朕’这个自称都舍弃了!可殷凤湛却嘲讽的扯动了下嘴角,同时抬手将顺承帝推开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母妃不是被你害死的吗?”

    “你……你……你胡说!”

    “胡说?如果不是你,母妃怎么会死?”

    “不是我!不是我!”

    顺承帝再次陷入了疯狂,冲血的双眼,骇人的神情,如同一只发狂的兽。可这时,殷凤湛却只是看着他,随即冷冷的说道

    “母妃怎么死的,我不想和你翻旧账!但我告诉你,你别想动她!一根汗毛都不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殷凤湛的气势吓住了!不管是张贵妃,聂瑾萱,一众侍卫,守在门口的高才庸,甚至一直没注意他们的龙景云!

    顺承帝更是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的殷凤湛,动也不动!

    此时此刻,没人知道顺承帝究竟在想着些什么。而守在门口的高才庸,更是在回过神后,有些担心的走了进来,然后来到顺承帝身边

    “皇上……”

    高才庸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心。但顺承帝却仿佛被人点住了穴道一般,一丝反应都没有!随后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顺承帝才微微动了一下,但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处置殷凤湛的时候,顺承帝却什么也没说的直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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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承帝就这样走了,什么也没说,连着脸上的神情,都看起来那么平静,但在那一片平静中,却又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复杂,没落,凝重以及痛苦!

    这样的顺承帝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一时间,房间里回过神来的众人,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心底隐隐泛起一抹说出的滋味!而殷凤湛则抿了下唇,接着径自转过身子

    “怎么样?”

    殷凤湛这话是对着龙景云说的。而闻言,这时龙景云才猛的一怔,然后将目光收了回来,接着看了聂瑾萱那背上的伤口后,低声说道

    “恩,伤的挺重,不过放心好了,没有伤及肺腑,也算是庆幸,多多休养,然后待会儿我回去给她拿些外涂的药,坚持半个月,便没事儿了!”

    龙景云说的认真,而此时一听聂瑾萱没事儿,殷凤湛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这时张贵妃看着眼前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便也是微微吩咐了几句,便出去了。

    一时间,房间中便只剩下聂瑾萱,殷凤湛以及龙景云三人。这时,龙景云走到一旁的桌上,然后随手拿出随身携带的笔纸,便开始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接着片刻后,便拿着那写好的方子交给殷凤湛

    “我重新给她开了一个方子,补身子的,会让身体好的快些!”

    “嗯。”

    殷凤湛点头,然后结果方子看了一眼。接着便侧身坐到聂瑾萱身边……而此时,看着他二人如此,龙景云却是动了动眉

    “额……那个……其实我想问一件事儿……”

    龙景云向来毒舌。但此时却明显的有些欲言又止。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有些不解的眉头一动,而殷凤湛则直接目光一转,径自看向了他

    “什么事儿?”

    “恩……额……你们……不想要孩子吗?”

    憋了半天,龙景云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可闻言,聂瑾萱和殷凤湛同时愣住了。随即默契的相互看了一眼,接着聂瑾萱抢先一步皱眉问道

    “龙神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瑾萱总归是现代人,再加上本身是法医,所以自然没有其他女人那般害羞和不自然。而一对上聂瑾萱那疑惑的眼,龙景云却是抿了下唇,然后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鼻子说道

    “额……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刚我给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好像吃过什

    么避孕的药物……”

    龙景云虽然是医术,但总归还是年轻。这样的话自然不好开口。所以等着这话一落,龙景云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便径自咧嘴一笑

    “不过,这事儿也没什么。也许你们有自己的考虑,所以就当我没说好了!”

    话落,龙景云也不好在这里久留,随即转身便走了。

    这下子,房间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个人了。但此时两人却同时瞪大了眼睛,半晌没从龙景云的话中回过神来!

    接着直到又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才微微抿住唇,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而这时,却见聂瑾萱也是满脸震惊,接着一对上殷凤湛的眼,聂瑾萱马上摇了摇头

    “不是我!我没有……”
正文 开棺验尸
    其实,聂瑾萱和殷凤湛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聂瑾萱也曾怀疑过,毕竟两人并没有做任何避孕,但她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确实有些非同寻常。舒悫鹉琻

    但聂瑾萱如何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当然,依着殷凤湛的性子,如果他不想要孩子,确实不会表现出来。但聂瑾萱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且眼下不是使小性子和开玩笑的时候,聂瑾萱自然也不想让殷凤湛怀疑自己

    可此时,还不等聂瑾萱把话说完,殷凤湛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我知道。”

    没有太多的花言巧语,但简单的三个字,便让聂瑾萱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随即聂瑾萱抬手支着床沿坐起身,然后一边将身上的衣服拢好,一边皱眉脸色凝重的说道

    “可是凤湛,这事儿真的很奇怪啊,怎么会有人做这样的事情呢?”

    聂瑾萱很是不解。可同时,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陈燕儿的事情,但随后却径自将其否定!

    确实,当初也是有人不想让陈燕儿怀孕,所以才送了一个血菩提手链给她。但从自己提示陈燕儿,再从陈燕儿的反应上看,陈燕儿是知道对方是谁的!并且,这样明晃晃的在东西上做手脚,并不是什么高超的手段。因此可以肯定,当初给陈燕儿下绊子的人,虽然有小聪明,可却没什么大智慧!

    但自己如今的事情,却并不一样。毕竟,她聂瑾萱并不觉得自己如何的聪慧绝顶,但从之前发生过几次下毒的事情开始,她也开始注意起自己的饮食起居。可这段时间以来,聂瑾萱却从未发现一点儿异常,并且从殷凤湛的反应看,他应该也是没有发现的!因此,单从这一点上,对她聂瑾萱下药的人,定然绝非简单人物。至少绝非只是小聪明而已!

    可对自己下药又是为了什么?而她聂瑾萱没有孩子,又会给谁带来好处?!

    一时间,聂瑾萱如何也想不明白。而此时,不只是聂瑾萱,连着殷凤湛也皱眉不语,显然也是没有想透这里面的因由!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但随后不过多久,殷凤湛却是侧身坐到聂瑾萱身旁,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别想了,我会处理!”

    **********************************************

    殷凤湛私自闯出天牢,之后顺承帝却并没有追究,但之后不就高才庸便过来传话,说是皇上有旨,让殷凤湛暂住宁心阁。

    而宁心阁虽然位处皇宫后山,但也算是宫里。所以顺承帝这样的安排,显然是对殷凤湛的让步。

    但聂瑾萱心里清楚,顺承帝会这么安排,与其说是让步,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监视殷凤湛?!毕竟,一旦将殷凤湛放出去,那么之后殷凤湛在宫外要做些什么,可就没人知道了。而在宁心阁,周围都是顺承帝的人,殷凤湛想和外面自己的人联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不管怎么说,不论是爱护让步也好,软禁监视也罢,这样的安排,也算是合适的。所以随后殷凤湛倒是也没废话,当天便跑到宁心阁去了。当然,也把之前暂住在永信宫的聂瑾萱也带去了。

    只不过如今的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无名无分,这样住在一起,确实有些不妥。可殷凤湛不管这些,旁人自然也不敢在他面前多言语一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聂瑾萱也一天天的好了起来,随即便想着赶快将事情查清。但殷凤湛却将她看管的死死的,显然是不养好身子,哪儿也别想去的架势!

    聂瑾萱拧不过他,便也只好养着。而这样一养,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所以,这天早上趁着殷凤湛不在,聂瑾萱便赶忙让宫女服侍自己穿好衣服,然后便想着偷偷溜出去。可没想到,这边聂瑾萱才刚刚收拾好,殷凤湛便径自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的殷凤湛一身月牙色儒衫,如墨的青丝随意的束在脑后,倒是少了丝平日的冷凝严肃,多了份潇洒俊逸。连着房间里闻声抬头的小宫女们,都忍不住红了脸颊。可此时,殷凤湛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们一样,便将目光直接落在了聂瑾萱身上

    “去哪儿?”

    看出聂瑾萱是要出门的打算,殷凤湛低声追问。闻言,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嘴,然后径自说道

    “随便走走。”

    “出宫不行!”

    “你……”

    显然,殷凤湛已然看出了聂瑾萱的心思。而被他这么一说,聂瑾萱顿时觉得心里冒火。这时,殷凤湛倒也不理她,直接一个旋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下去!”

    殷凤湛这话是对着房里的宫人说的。闻言,众宫人赶忙恭敬俯身,然后悄然走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个人。这时,殷凤湛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然后递给聂瑾萱

    见此情形,本来有些不高兴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接着伸手将那小册子拿了过来,随后翻开一看,却不由得愣住了

    “这……这是湘王……”

    原来,这小册子里写的,竟然是之前聂瑾萱要调查的湘王殷焱铎的所有生平!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先是惊讶,然后抬眼看向殷凤湛,而这时,殷凤湛却是微微剑眉一挑,然后径自点了下头

    没有讨好,没有邀功,这就是殷凤湛。而此时,对上他那深邃而平静的脸,聂瑾萱直觉的这些天的憋闷顿时一扫而空,一丝甜蜜瞬间漫上嘴角,但却依旧硬扳着脸,冷哼一声

    “哼!既然一直是就让人做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害我着急了这么久!”

    抱怨中透着娇憨,随即聂瑾萱坐到殷凤湛旁边,便开始静静的翻阅手里的小册子……

    聂瑾萱看的专心,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之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映了进来,洒下一片光亮,空气中透着说不出的祥和。

    而坐在一旁的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敛眸着眸,然后不时的看向旁边的聂瑾萱,深邃的眼底透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温暖……

    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瑾萱终于合上手里的小册子,然后微微呼了口气

    “原来,之前贵妃娘娘说的真的一点儿都不错,湘王殿下不论是性情人品,真的是百里挑一,确实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卑鄙之事的人啊……”

    “恩!确实不像。”

    “恩,这样的话,当初贵妃娘娘看到宁贵妃在哭,应该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才会和湘王殿下说的吧……难道当时皇上误会了什么?!但从调查的结果看,湘王殿下并没有做什么不妥的事情啊!”

    殷凤湛的调查结果中,虽然写明了湘王殷焱铎喜欢宁贵妃,但却发乎情,止乎礼。并且从宁贵妃入宫后,便断绝了和宁贵妃的来往。即便之后有记载两人见过面,但都没有什么问题。这又怎么会造成顺承帝的误会呢?!

    聂瑾萱有些想不明白。可闻言,殷凤湛却微微眸光一挑,然后缓声说道

    “我倒是觉得,正因为湘王什么都没做,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这是什么意思?”

    殷凤湛说的平淡,可闻言,聂瑾萱却愣了。但随后顿时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正因为湘王殿下品行,性格都百里挑一,才更让皇上有危机感?!”

    是的,正因为对方太好了,才让顺承帝感到宁贵妃真正喜欢的是湘王,而不是自己……男人的自卑感,有时候是藏在骨子里的。即便骄傲如顺承帝,但终究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深陷情网无法自拔的男人,并且顺承帝本身就疑心很重,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便不足为奇了!

    所以,在顺承帝看来,宁贵妃是背叛了自己,因此才会对宁贵妃又爱又恨!只是,这样也不对啊,即便顺承帝怀疑宁贵妃,可怎么会怀疑殷凤湛不是自己的儿子呢?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别的事情?!

    并且,除了这个事情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让她感到有些古怪……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又是神情一敛

    “只是,有件事儿,我觉得很奇怪,就是按着这小册子里说的,二十多年前,就在宁贵妃死后不久,湘王殿下也死了。虽然对外宣称暴毙而亡,但实际上却是中毒而死,可下毒之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凤湛,这里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有些别扭啊?毕竟依着湘王的性格人品,谁会对他下毒?”

    “你是想说,是皇上杀了湘

    王?”

    打断聂瑾萱的话,殷凤湛直接说出了聂瑾萱心底的话。而闻言,聂瑾萱也是点了点头

    “要不然呢?皇上对宁贵妃的感情非同一般,如果是他怀疑湘王,私下下手也未尝不可!”

    “那你要如何?”

    “开棺验尸!”
正文 再次相见
    说到就做。舒悫鹉琻随后聂瑾萱便和殷凤湛一起去找顺承帝。可到是御书房后才知道,原来顺承帝病了。

    听到这个消息,聂瑾萱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永信宫,顺承帝离开时那萧瑟的背影,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可眼下事情已然这样了,也不是后退的时候,所以之后殷凤湛便聂瑾萱便直接来到了顺承帝的寝宫。

    而当两人来到顺承帝寝宫门口的时候,高才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随即一看着两人来了,高才庸微微一笑,然后躬身将两人请了进去。

    ……

    这是聂瑾萱第一次来到顺承帝的寝宫。意料中的华贵,但却又透着一丝简洁和严谨,倒是一如顺承帝的性格。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往里看的时候,却被一道屏风拦住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一愣,这时高才庸悄然的对她和殷凤湛点了下头,然后便径自绕过屏风去了里面……

    房间里鸦雀无声,聂瑾萱有些紧张,心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开口。而一旁的殷凤湛却绷着脸,显然没什么好气儿!可就在这时,就在高才庸走进去没多久,便只听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你们今天找朕有什么事儿?”

    顺承帝的声音依旧冷凝,闻言,聂瑾萱瞬间抬眸,接着缓声说道

    “皇上,今天安国来此,是想请皇上恩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二十多年前,在宁贵妃死后不久,湘王殿下也暴毙而亡。但安国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所以想……想开棺验尸!”

    聂瑾萱说的小心。可随后,等着聂瑾萱的话落了好半晌,屏风后却依旧没有听到顺承帝的任何回复。不由得,聂瑾萱微微皱起了眉,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却只听屏风后隐隐传来一丝细微的声音,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顺承帝竟直接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可此时,一看着眼前的顺承帝,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原来只见,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原本昂然的顺承帝,竟苍老了这么多!

    他的两鬓白了,原本凌厉的眼,微微凹陷着,只有那微抿的嘴角,还带着曾经的威严和冷然!而此时,在走出屏风后,顺承帝却并没有看聂瑾萱,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殷凤湛身上,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才又目光一转的看向聂瑾萱

    “竟然查到了湘王……看来你倒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顺承帝神情不动的开口。话落,高才庸上前搀着顺承帝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才又说道

    “你觉得湘王之死,何处蹊跷?”

    顺承帝说话直接。闻言,聂瑾萱敛住心神,然后低声应道

    “第一时间,第二因由!”

    当初湘王之死对外公开是暴毙,所以眼下聂瑾萱自然不能告诉顺承帝,殷凤湛已经查处当初的湘王实际是中毒死的。否认一旦让顺承帝起疑,反倒不利。

    但显然,聂瑾萱是小看了顺承帝。所以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顺承帝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冷笑了一声

    “哼~!因由……你不是已经知道湘王是中毒死的了吗?”

    “额……这……”

    “可你还说要开棺验尸……聂瑾萱,你这是在怀疑朕吗?你以为是朕让人下毒毒死了湘王?”

    顺承帝直接捅破了窗户纸,而被他这一堵,聂瑾萱不禁有些哑口无言。可这时,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殷凤湛却是眸光一转,然后瞥向顺承帝

    “难道不是吗?”

    ……

    这么多年,顺承帝和殷凤湛一直相互猜忌。顺承帝怀疑殷凤湛的身世,而殷凤湛又何尝不是对顺承帝有怨言?!但不管怎么说,表面上两人还算是相安无事。可自从上次聂瑾萱受伤,两人在永信宫撕破脸,两人的关系也从原来的私底下,摆到了台面上!

    所以,此时一听殷凤湛这么说,顺承帝瞬间脸色一凛,随即目光冷冷的看向殷凤湛说道

    “你就是这么想朕的?”

    “是!”

    “你……”

    殷凤湛的毫不犹豫,瞬间让顺承帝气的说不出话来,随即猛的连咳了起来。见此情形,高才庸马上上前安抚,并递上一杯热茶。而聂瑾萱则皱起眉头,然后暗自扯了扯殷凤湛,让他收敛着点儿

    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终于平复了下来。随后再次恢复之前冷凝的模样,接着扬声说道

    “老四你给朕挺清楚,如果朕想要谁的命,从来都不会那么麻烦!下毒?!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朕还不屑做!朕是皇上,是东陵的国主,朕想让谁死,谁就得死,不管是当朝一品,还是皇族王爷!并且,你也给朕记住了,朕是恨二皇兄,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他的死,和朕无关!咳咳……”

    凹陷的双眼,凌厉的看向殷凤湛,顺承帝一字一句的开口。话落,却又忍不住咳了起来,而此时,听到这话,同时看着眼前顺承帝咳嗽的连身子都佝偻了起来的样子,殷凤湛不由得眸光微闪,随即抿唇不语。

    殷凤湛不说话了。这时,聂瑾萱却在顺承帝略微平复了下后,缓声说道

    “皇上,您刚刚的话,安国相信!而安国相信的,不是皇上您的九五之尊,也不是君无戏言,而是安国相信,依着皇上您的性格,就像您刚刚说的那般,如果想让湘王殿下死,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他死的明明白白……”

    “只是皇上,安国相信没有用,关键是皇上让人全天下的人都相信!毕竟,如今安国能查出当年湘王殿下的死有问题,那别人自然也会知道!所以,安国觉得,开棺验尸,将湘王殿下的死,彻底查清,不是更好吗?并且,这么多年来,除了对宁贵妃,难道皇上对湘王殿下就一点怀念都没有吗?”

    小册子曾经写过这么一段,那就是小时候湘王因为性情温良仁厚,所以很是受先皇康元帝的宠爱,甚是一度传出康元帝要将皇位传给湘王的说法。而那时身为三皇子的顺承帝却因为沉默寡言,很不受喜爱。更是时常受别的皇子欺负。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心底善良的湘王都会站出来保护他!知道后来几位皇子渐渐大了,各自的才能也显现了出来,康元帝才发现往日沉默寡言的三皇子,其实也非常有才华。因此才渐渐受宠!

    因此,在聂瑾萱看来,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年顺承帝才会如此嫉恨湘王,但却如何都不会对他下手的真正原因吧!

    所以,聂瑾萱抓住了这一点,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神情冷凝的顺承帝果然微微一愣,随即径自沉默了起来

    顺承帝不说话了。一时间寝宫中顿时变得安静下来。而看着顺承帝好半晌不说话,殷凤湛脸色也越渐难看,这时聂瑾萱适时的扯了他一把,然后上前一步缓声说道

    “皇上,湘王已经不在了,当年的恩也好,冤也罢,但至少湘王还是皇上您的兄弟呀!而眼下二十多年已经过去了,湘王殿下依旧死的不明不白,而安国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出真凶,但只要要查出湘王真正的死因吧!这也算是对湘王殿下的一个交代吧!”

    聂瑾萱趁热打铁。而直到这时,顺承帝终于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又看向殷凤湛,随即微微双唇一抿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就答应你!但聂瑾萱你要给朕记住,即便你要验尸,但决不能随意毁损湘王的尸骨半分,否则朕决不轻饶!”

    “是!”

    *****************************

    顺承帝答应开棺验尸。随即聂瑾萱便直接回去准备。接着第二天一早,便在高才庸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东陵皇族的墓地,然后直接找到湘王殷焱铎的墓碑前!

    而此时,到场的除了殷凤湛和聂瑾萱之外,刑部仵作孟显也被找来了,同时还有五皇叔殷焱衡。

    五皇叔殷焱衡今年不过三十多岁,很是年轻,眉宇间和顺承帝倒是有几分相似的俊朗,但这些年早已不理朝政,所以给人的感觉也更温和一些。而他的到来,显然是充当一个长者以及公正者的身份。

    接着等着众人一到,随即殷焱衡便率先带着大家做了一番仪式,然后示意旁边的侍卫开墓拿棺!

    随后,不多时湘王的棺木便被一众侍卫小心的抬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棺木打开……而直到这时,五皇叔殷焱衡却是不禁抿了下唇,然后转头对着聂瑾萱说道

    “安国啊,虽然皇上答应开棺验尸,但这毕竟是二皇兄的尸骨,所

    以你可千万要小心啊……哎,二皇兄年纪轻轻就没了,连个后人都没有,已经很可怜了,你可别在他死后,都不让他安生呀!”

    看样子,五皇叔殷焱衡对湘王的感情也不浅。闻言,聂瑾萱理解的点头

    “是,五皇叔放心,安国一定小心。”

    说着,聂瑾萱随即又对着殷焱衡行了个礼,然后便示意一旁的孟显,接着孟便先行上前,同时伸手作势要清理湘王的尸骨,可就在这时,随后上前的聂瑾萱在看到那棺中的白骨后,先是一愣,随即猛的扬声叫道

    “孟老先生,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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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瑾萱的声音急促而响亮,在场的众人顿时被吓了一跳,已然伸出了手的孟显更是瞬间僵在当场,动弹不得!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时殷凤湛也迈步走了过来,一见聂瑾萱脸色凝重,随即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了?”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舒悫鹉琻可闻言,聂瑾萱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一摆,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迈步上前来到那已然打开的棺木前……

    这时便只见,最上等的楠木棺材中,静静的躺着一副白骨。白骨上隐约有些一些布料,但微风一吹,便化成了尘埃,白骨四周摆放着很多价值连城的陪葬品,浑然彰显着死者生前的尊贵!

    但此时此刻,聂瑾萱却浑然视那些东西为无物,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具白骨,然后缓缓的蹲下身子……

    周围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盯着聂瑾萱,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随即直到过了好半晌,五皇叔殷焱恒终于忍不住了,然后上前低声问道

    “安国啊,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殷焱恒很是不解。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将眉头皱的更紧了,见此情形,殷焱恒不禁有些焦急的啧了声,然后对着旁边的孟显吩咐道

    “哎,行了孟显,你来吧!你来给二皇兄验尸,但要记住,一定要小心!”

    五皇叔殷焱恒不忘叮嘱,闻言,孟显先是看了眼聂瑾萱,然后才对着殷焱恒点了下点头,接着便再次伸出手,作势要将棺木里的白骨清理一下,准备验尸……但就在这时,一直神情凝重的聂瑾萱终于眸光一闪,然后伸手一把拦住孟显

    聂瑾萱不说话。这时不待孟显开口,旁边的五皇叔殷焱恒顿时脸上泛起了不悦,随即沉声问道

    “安国,你这是为何?让你验尸你却不动,让孟显验你也不让,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其实,本来对于聂瑾萱要求将湘王开棺验尸这件事儿,五皇叔殷焱恒便不太同意。毕竟,在他的心里,湘王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可眼下却非要重新开棺,甚至连尸骨都要查验,这是明显的对湘王的不敬啊!可顺承帝答应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可眼下聂瑾萱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幺蛾子,却顿时引出了殷焱恒心里的火气。

    可闻言,一直看着棺木中白骨的聂瑾萱却只是神情微敛,然后转头看向殷焱恒说道

    “五皇叔,不是安国过分,而是眼下根本就不用验尸了!”

    聂瑾萱的脸色很是平静。可她的话音一落,却再次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愣。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殷焱恒才回过神来

    “安国,难道不是你和皇上说,要开棺验尸的吗?怎么现在……”

    “是的。是安国要去验尸的。只不过眼下就算是验了尸,也没有用了……”

    说着,聂瑾萱红唇一抿,然后再次转头看了眼那棺木中的白骨,然后才又说道

    “因为,那棺木中的骸骨,并不是湘王殿下!”

    ……

    阳光明媚的清晨,微风徐徐。但此时东陵皇家墓地中,却是静的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诡异。

    所有人都呆住了。而五皇叔殷焱恒更是如同被人点了穴一般,瞪大了双眼,动也不动。这时,还是殷凤湛第一个回过神来,然后上前来到聂瑾萱身旁

    “确定吗?”

    殷凤湛也被聂瑾萱的话弄得有些懵了。但殷凤湛也清楚,如果聂瑾萱没有十足的把握,定然不会这么说的。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随即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嗯,十分肯定!”

    说着,聂瑾萱转身再次走向那敞开的棺木旁,然后低声说道

    “湘王殿下死于二十多年前,按着年纪算,当时的湘王殿下应该也不过是二十多岁!可眼下这具骸骨,虽然我不能确定他的精确年龄,但可以肯定,年纪范围应该是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所以他怎么可能是湘王殿下?”

    聂瑾萱一脸认真,闻言,殷凤湛顿时眸光一闪,这时五皇叔殷焱恒也快步走了过来,然后大惊的问道

    “不是二皇兄?这……这怎么可能?”

    显然,刚刚殷焱恒也听到了聂瑾萱的话了。但他如何也不能相信眼前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这时,孟显上前也仔细看了看,接着小声和聂瑾萱耳语了一番,然后聂瑾萱又伸手给孟显指了下那白骨的几处地方,很明显是在给孟显说明自己判断这具骸骨年纪的一些依据。

    当然,聂瑾萱也不好和孟显说的太过详细,所以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聂瑾萱便直起身,然后转头看向殷凤湛

    “凤湛,现在怎么办?”

    骸骨不是湘王,聂瑾萱也拿不定注意了。这时,殷凤湛却是想了想,然后眸光一敛

    “继续!看看这人究竟怎么死的!”

    “好!”

    明白了殷凤湛的意思,随后聂瑾萱便径自和孟显一起,开始验尸。

    *************************

    持续了一个上午,聂瑾萱在孟显的帮助下,终于将那具白骨验尸完毕了。随后,众人开始收整,殷凤湛,聂瑾萱以及五皇叔殷焱恒则一同回了皇宫见顺承帝。

    而此时的顺承帝也早就在等他们了,所以随后等着几人一到,便直接被带了进去。

    今天的顺承帝气色还算不错,简单的一番行礼后,高才庸随即将房间里的宫人遣退了出去。然后让五皇叔殷焱恒坐到一旁。接着顺承帝便直接将目光落在了聂瑾萱身上

    “结果如何?”

    顺承帝开门见山的询问,闻言,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低声说道

    “回禀皇上,没有结果!”

    “……什么意思?”

    没想到聂瑾萱会这么说,顺承帝不禁皱起眉头,接着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五皇叔殷焱恒。这时,殷焱恒也有些面色为难,但还是叹了口气径自说道

    “皇上,这事儿……哎,臣弟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说才好!今天臣弟带着安国和宸王去墓地开棺验尸,可一开棺,安国却说……说……说那棺木中的尸骨不是二皇兄……”

    “什么?!”

    其实五皇叔殷焱恒也不相信竟然会出这样的事儿。而此时一听这话,顺承帝果然脸色一惊,接着竟又咳了两声,但随后却马上压了下来,同时再次转眸将目光落在聂瑾萱身上

    “安国,你确定那棺木中的尸骨不是二皇兄?”

    “回皇上的话,安国肯定!”

    低头敛眸,聂瑾萱一本正经的开口。随即直接解释道

    “湘王殿下死于二十多年前,尸体化骨倒是正常。可湘王当年去世的时候,不过二十多岁,可那棺木中的尸骨,却是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所以,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便可以肯定,那尸骨并非湘王殿下!”

    “之后,在确定不是湘王殿下后,安国和刑部仵作孟老先生又对那尸骨查验了一番。然后发现,那尸骨骨骼细弱,所以生前应该也是身体羸弱之人,虽然年代久远,不能确定真正的死因,但绝非中毒而死!”

    聂瑾萱将验尸的结果说了出来。话落,却是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而这时,却只见顺承帝已然一脸震惊,却是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而随后过了好一会儿,一旁的殷焱恒却是有些忍不住的皱了皱眉,然后低声对着顺承帝说道

    “皇上,您看这事儿……难不成当年有人在二皇兄死后,悄悄盗走了二皇兄的尸体?”

    殷焱恒一脸凝重,可闻言,顺承帝却眸光一闪,接着再又将视线落在聂瑾萱身上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心领神会,随即低声接口道

    “五皇叔,安国觉得这个可能非常低!因为今天开棺的时候,五皇叔也在场,所以应该也看到了,湘王殿下的棺木中,随葬品一件不少,因此,如果是有人盗取了湘王殿下的尸体的话,为何却对那些随葬品视若无睹?!”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因为别的私人情感,盗取湘王殿下尸体的可能。但既然是盗了尸体,那为何还要放另一个人的尸体进去呢?”

    nbsp;“那……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当年二皇兄下葬的时候,本王可也是在场的,并且不只是本王,皇上也在,很多皇族人都在,都是亲眼看着二皇兄下葬的,如果不是被人盗取了二皇兄的尸体,现在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这……这根本就可能嘛!”

    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五皇叔殷焱恒说着,随后便又看向顺承帝,而这时,顺承帝也点了点头

    “嗯,五皇弟说的不错。当年二皇兄下葬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场,不可能弄错的!”

    顺承帝也表示殷焱恒所言非虚。可这时,聂瑾萱却脑子里瞬间精光一闪,接着猛的抬头看向顺承帝

    “如果当初那下葬的人,就不是湘王殿下,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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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瑾萱忽然的开口,可她这话一落,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舒悫鹉琻

    而这时,聂瑾萱却是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大,随即转头看向殷凤湛说道

    “凤湛,你还记得吗?上次因为账册的事情,你将我送到密室暂时躲避,之后就在你来之前,来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你还记得吗?”

    当时聂瑾萱命悬一线,幸好殷凤湛及时赶到,然后一剑将那人杀死。而瞬间砍下的头颅,却是将聂瑾萱吓得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嗯,是这么回事儿!”

    被聂瑾萱这么一提醒,殷凤湛也想了起来。这时,聂瑾萱便径自转头,看向神情有些怔忪的顺承帝和五皇叔殷焱恒

    “皇上,五皇叔。从今天开棺时,棺内完好无损,并且随葬品没有缺失这些情况来看,这二十多年来,应该是没人碰过湘王殿下的棺木的。但眼下可以确定的是,棺木中的骸骨不是湘王殿下,那么安国认为,问题应该是出在当初湘王殿下下葬之前!”

    “可刚刚皇上和五皇叔也都确认,在当年湘王殿下下葬的时候,确实没有问题……可是安国想问的是,皇上和五皇叔如何知道没有问题呢?”

    聂瑾萱径自抛出一个问题,闻言,五皇叔殷焱恒不由得一愣,但随即却是眨了眨眼睛

    “这……这当然是看亲眼所见的了!本王可是眼睁睁看着二皇兄被人抬入棺木中,然后盖上的盖子……这,这怎么会错呢?”

    “那也就是说,五皇叔是用眼睛直接看到了湘王殿下的脸,确定没有错对吧?!”

    “这是当然!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想也不想的直接反驳了殷焱恒的话,随后聂瑾萱便又接着说道

    “五皇叔,都说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有时候我们眼睛看到了不一定是真的。并且,安国也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和宸王殿下一模一样的刺客,幸好安国及时发现蹊跷,再加上宸王及时赶到,才幸免于难。而当时那名刺客,就是戴了人皮面具。因此,安国怀疑在二十多年前,下葬的人,根本就不是湘王殿下,而是有人戴了人皮面具,假扮了湘王殿下。”

    “所以,依着这般推断,安国认为,早在二十多年前,假扮湘王殿下的人因为戴了面具,因而蒙骗了所有人的眼睛。而岁月流逝,二十多年的时间,将所有人的一切化作灰烬,那人皮面具自然也早已化成了尘埃,所以,当现在我们再次开棺的时候,便发现了一具和湘王殿下截然不同的骸骨!”

    ……

    房间里安静极了。便只有聂瑾萱那平静而温和的嗓音,静静的说着。而等着她的话音一落,周围再次陷入了安静。

    而这时,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却是忽而动了一下,然后目光平静的看向聂瑾萱

    “这么说,你认为二皇兄还活着?”

    “不,皇上!安国没有这么说!”

    “为什么?”

    “安国觉得,如今能虽然能确定湘王殿下的尸身早在二十多年前的便错了。埋在湘王墓中的人也不是湘王殿下。但却不能完全确定湘王殿下就一定活着!或者说,活着只是一种可能,而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湘王殿下确实是死了,只是在他死后到下葬这段时间里,有人换了尸体。”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然后抬头直直的对上顺承帝的眼

    “所以皇上,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因而安国也不能完全确定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便也只有继续追查,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聂瑾萱脸色依旧平静。可这时,坐在旁边的五皇叔殷焱恒却皱起了眉头

    “安国,你这么说确实没错。可不是本王要泼你冷水,二皇兄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当年二皇兄府上的人也早都散了,了解当年事情的人,也找不到了。这要怎么调查呀?”

    惊闻当年湘王之死事有蹊跷。殷焱恒也是心里疑惑不解,甚至也想亲自一查究竟。但眼下时隔多年,即便是查,又要如何下手?!

    而殷焱恒的疑虑,顺承帝和聂瑾萱自然也想到了。随即众人便又陷入了沉默,可就在这时,殷凤湛却是忽然开口道

    “人皮面具!”

    ……

    殷凤湛说话依旧简洁。可闻言,顺承帝等人却不由得愣住了,而却是只有聂瑾萱眼睛一亮

    “你是说,要从人皮面具下手?”

    “嗯!”

    径自点了下头,随后殷凤湛便沉声说道

    “人皮面具这种东西,在江湖上虽然人人都知道,但却并不是人人都会。并且不管是当年的湘王,还是之前那假扮成我的刺客,他们脸上所带的面具,都足以以假乱真。所以能做出这等人皮面具的人,绝非一般人!”

    “当然,江湖上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江湖上绝对有人会知道。所以,只要派人到江湖上追查究竟谁能做出那般巧夺天工的面具,然后找到那做面具的人。接着只要将湘王的画像让对方确认,便可以知道,当年究竟是谁买了面具!”

    **************************************************

    在眼下这般查无可查的情况下,殷凤湛提议确实非常好。但随后顺承帝却并没有把追查面具的事儿交给殷凤湛,而是将事情交给了秦王殷凤莲。

    当然,顺承帝会这么做,除了对殷凤湛的忌惮之外,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相比于殷凤湛,向来在江湖上走动的秦王殷凤莲确实比殷凤湛更适合一些。

    事情就这样安排了。可随后,就在顺承帝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聂瑾萱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皇上,其实安国还有一件事儿……”

    聂瑾萱说的小心,闻言,顺承帝不由得脚下一顿,然后转头看了过来

    顺承帝没有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后,顺承帝才微微眸光微闪,然后低声说道

    “朕累了,有事儿问高才庸吧!”

    说着,顺承帝也不管聂瑾萱还要说什么,便径自转身走了。

    ……

    聂瑾萱心里清楚,顺承帝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才这么说的。所以在出了房间后,聂瑾萱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门外等着高才庸的到来。

    接着不一会儿,待扶着顺承帝回房休息后,高才庸便径自走了出来。悄然的关上房门,然后转眼看了下聂瑾萱和一旁的殷凤湛,随后高才庸才缓声说道

    “郡主,王爷,请随老奴来。”

    说着,高才庸便先行在前面带路,随后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聂瑾萱和殷凤湛二人带到了旁边偏殿的一个暖阁里。

    而等着聂瑾萱和殷凤湛一进来坐好后,高才庸也不废话,便直接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说道

    “郡主是想问当年宁贵妃的事情吧。”

    高才庸开门见山。闻言,聂瑾萱微微点了下头

    “正是!”

    “那郡主想听些什么?”

    “其实不瞒公公,早在之前,安国曾经和张贵妃询问过关于当年宁贵妃的一些事情。只是当年张贵妃并没有入宫,很多事情也不知道……并且,从宁贵妃的话中也安国也感到有些事情事有蹊跷,所以想和高公公核实一下。”

    “好!郡主问吧!”

    高才庸倒是始终一脸平和。但说到这里,高才庸却又顿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旁边的殷凤湛,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刚刚在出来的时候,皇上吩咐过,老奴只能回答三个问题,所以回请郡主多多斟酌!”

    三个问题?!

    聂瑾萱没想到,顺承帝竟然会这般安排,所以不禁愣住了。但转念一想,顺承帝如今能让高才庸来回答自己的问题,已然是不容易了。毕竟没人想将自己心底最深的伤疤彻底的扒出来。所以这么一想,聂瑾萱便也释然了。随即在略作沉思后,才瞬间抬头,然后径自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皇上为什么怀疑宸王不是自己的儿子?”

    其实,聂瑾萱有很多问题要问,但如今顺承帝只给她三个发问

    的机会,所以聂瑾萱必须抓最紧要,最关键的问题,否则将一无所获!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这第一个问题,高才庸却是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连你想都没想,便直接低声回答道

    “因为当年宁贵妃在入宫之后不久后,便和皇上发生了争执,皇上一怒之下将宁贵妃送出了宫,暂住在京城外的一所皇家别院中。而当两个月后,宁贵妃回宫的时候,却已然怀孕了。接着在不过七个月左右的时候,便生下了宸王殿下,所以才会让皇上起了疑心。并且之后在某一次争执的时候,宁贵妃曾亲口说过,孩子不是皇上的!”

    高才庸说的波澜不惊。可闻言,聂瑾萱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宁贵妃亲口承认过?!”
正文 三个问题
    其实在聂瑾萱心里,从一开始便直觉的认为,殷凤湛一定是顺承帝的儿子!

    只是,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事实竟然会这个样子……

    一时间,聂瑾萱有些懵了。因为她很难想象,如果殷凤湛真的不是顺承帝的儿子的话,那对于殷凤湛来说……瞬间,想到这里,聂瑾萱猛的转头看向殷凤湛

    可此时的殷凤湛,却依旧一脸平静。但聂瑾萱还是细微的察觉到他眼底瞬间闪过的一抹异样

    见此情形,聂瑾萱只觉的心里有些难受。可这时,就在聂瑾萱和殷凤湛同时陷入沉默的时候,高才庸却是又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神情一缓

    “其实,虽然真有此事。不过老奴却觉得真相并非如此。”

    “……高公公这话何意?”

    没想到高才庸会忽然这么说,聂瑾萱和殷凤湛同时一愣,随即聂瑾萱忍不住开口追问。而这时,便只听高才庸缓声说道

    “宁贵妃性情刚直豪爽,但宫里的生活,郡主应该明白,有时候并不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所以自打入宫后,宁贵妃过的并不如意。而当时皇上刚刚登基不久,整日忙于政务,却是连休息都在御书房中,所以可想而知,当时的状况确实不太好……”

    “而之前皇上和宁贵妃争执之后,一怒之下将宁贵妃送出宫。表面上是皇上盛怒之下的决定,但实际上皇上也清楚宁贵妃在宫里苦闷,再加上当时后宫也并不安生,所以皇上与其说是因为生气将宁贵妃送走,倒不如说是趁这个机会让宁贵妃到宫外避祸。”

    “但这样的事情,宁贵妃可能并不了解。所以自打从宫外回来后,宁贵妃和皇上的关系也并没有缓和多少。所以就在一天夜里,皇上再次和宁贵妃发生争执,随即宁贵妃便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高才庸静静的说着当年的事情,而说到这里,却不禁叹了口气

    “所以,这事儿虽然是这么说,但老奴一直觉得,是宁贵妃说的气话。只是老奴觉得这话是真是假没用,关键是要皇上相信才行啊……再说,之后宁贵妃早产了一个月左右,所以皇上更加心头起疑……”

    想起往事,高才庸不胜唏嘘。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但同时原本压抑的心情,也瞬间轻松了不少!

    只是,这样一来,真相便又陷入了迷雾。毕竟,即便当初宁贵妃是一时气愤说出了气话,可早产一个月左右,确实有些疑点……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但这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个提问结束,聂瑾萱没有收获。随后聂瑾萱也不迟疑,随即在暗自沉思后,便直接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好,那请容安国问第二个问题……宁贵妃是怎么死的?”

    ……

    聂瑾萱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而此时,听着这话,高才庸明显眉头动了一下,但随后还是敛下双眼,同时叹了口气

    “后宫东面的那个院子,郡主知道吧。”

    高才庸说的是之前殷凤湛三番两次闯进去的院落,也是陈放着宁贵妃尸身的地方,聂瑾萱自然清楚。随即点了点头

    “是的,安国知道。”

    “嗯,那里现如今是皇宫的禁地,皇上不让任何人去那里,即便是老奴也不行……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那里曾经并不是一个院子,而是一个荷花池,周围则种满了夜来香,是宁贵妃最喜欢的地方。只是在二十多年前,皇上让人将那里彻底填埋了,因为当年的宁贵妃就死在那个荷花池里……”

    高才庸声音低缓,随后便又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之中

    “那是初冬的早上,皇上刚刚下朝。原来本想着和朝中几位大人商议国事,但忽然想起了宁贵妃,所以皇上便直接去了宁贵妃独爱的那个有荷花池的院子……只是没想到,才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院子里传来惊叫声,皇上当时也吓了一跳,随即赶忙飞快的跑进去一看,便看到一个小宫女惊恐的站在院里的荷花池边上,而一身白衣的宁贵妃竟静静的浮在那荷花池的池面上……”

    “当时,老奴也在场,也是吓的不行。但还不等老奴让人将宁贵妃救出来,皇上便自己下池将宁贵妃抱了出来。可宁贵妃却已经死了……皇上受不了刺激,当即便晕了过去。而等着皇上醒来之后,便开始亲自调查这件事情,随即便只听平日里侍候宁贵妃的那些宫女说,说是宁贵妃最近心情郁结,说是不想在宫里待着如何……”

    “当时的情形啊,老奴到现在都还记得,皇上就像是疯了一样,谁的话也不听,谁也话也不信……并且,不只是皇上,连老奴也不相信,毕竟宁贵妃确实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但自从有了宸王殿下后,也是安稳了下来。可就在这时候,却在宁贵妃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封遗书!”

    “遗书?”

    惊闻高才庸说起宁贵妃留下遗书,聂瑾萱瞬间神情一凛,而一旁的殷凤湛虽然表面上没有吭声,但一双深邃的眼却明显的微微一动

    而这时,高才庸却是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无奈的再次叹了口气

    “是啊,就是遗书!只不过那遗书里究竟写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皇上一见那封遗书,甚至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将遗书撕的粉碎!接着皇上更是像发狂一样,将宁贵妃生前身边的所有人,都杀了个精光。连着宁贵妃住的那个院子,也随后被皇上下令填平!同时下令,即日起不许任何人再说起宁贵妃,否则抄家灭族!”

    皇上果然是爱着宁贵妃的。深入了骨髓。即便是怀疑宁贵妃的背叛而发疯成狂,但终究在心底还是爱着她,否则又怎么会在填平了那个院子后,重新建了那个禁地,甚至将宁贵妃的尸身如此完整的保存起来?!

    不由得,聂瑾萱再次想起来之前顺承帝被寂寞的背影,冷然肃穆背后隐藏的悲凉,心里顿时泛起了同情。

    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忽然眸光一闪,随即不禁皱起眉头,然后猛的抬头看向高才庸

    “对了高公公,刚刚高公公说当年皇上在盛怒之下将宁贵妃身边的人都杀了,甚至还抄家灭族,可吴婶怎么还活着?!吴婶之前不是宁贵妃身边的侍女吗?后来在宁贵妃死后侍候宸王,接着直到出宫……那为何她会逃过一劫?”

    是的,还有一个吴婶!并且,当初在宸王府,她和殷凤湛曾亲耳听到吴婶在私下里和宫里的某个主子有联络,而之后她进宫去见张贵妃的那天晚上,兰才人便被烧死,然后嫁祸到了张贵妃身上……可放眼皇宫,谁能有能力,有胆量这般陷害张贵妃?显然除了段皇后便再无第二个!所以吴婶之前联络的某个主子,应该就是段皇后!

    吴婶是段皇后的人,那么当初宁贵妃的死,是不是也和段皇后有关系?!还是说,当初吴婶是在侥幸逃脱后,才被段皇后看中,进而买通了她监视殷凤湛?!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提起吴婶,高才庸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在回想了好一会儿后,才猛的眼睛一亮

    “哦,郡主说的是萍儿吧!确实如此,当初宁贵妃身边的人,都被皇上处死了,确实只有萍儿一个人活着……因为,萍儿虽然是在宁贵妃身边的,可后来萍儿却被安排照顾当时还小的宸王殿下了,所以皇上便饶了她一命!”

    “那公公可知,那吴婶是在一早便安排在宸王身边的,还是在事发前不久安排过去的?”

    “呃……这个老奴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凭着印象来说,好像是在事发不久吧!因为老奴记得之前那萍儿都是在宁贵妃身边的,每次老奴随着皇上去宁贵妃那里,都能看到她。只是在事发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就看不到了……所以应该是事发不久……”

    皱着眉,高才庸一边回想,一边说着。而高才庸也是精明的人,听着聂瑾萱这么问,随即猛的脸色一怔,随即看向聂瑾萱

    “郡主,难不成您是怀疑,那萍儿……”

    之后的话,高才庸没说。但聂瑾萱却了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双眸一沉

    “不是怀疑,是肯定!”

    不错,现在聂瑾萱可以肯定。那吴婶定然是一早便知道内情的,因此才会事先做好了防备。这么说来,宁贵妃之死,已然肯定背后另有隐情。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瞬间眸光一冷,然后径自站起身子

    “高公公,今天谢谢您告诉安国这么多事情,三个问题,安国先问两个,至于最后一个之后再问。而现在安国要出宫一趟!”

    吴婶绝对有问题,因此,现在必须找到她,问出当年的事情。所以,话落,聂瑾萱也不等高才庸说话,便直接走了出去。

    因为殷凤湛不能出宫,所以之后聂瑾萱便一个人径自去了宸王府,殷凤湛担心她,便事先让水云进宫来接她。随即聂瑾萱在水云的护卫下,一路出了皇宫,直奔宸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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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绣花针!
    当聂瑾萱坐着马车一路赶到宸王府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而经过一番动荡,殷凤湛被关,但此时的宸王府却依旧平静。见此情形,聂瑾萱也算是安了心,随即在水云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这时王府总管顾洪便快步走了过来

    “见过郡主!”

    显然,殷凤湛已经事先通知顾洪。所以随后聂瑾萱倒也没有费事,便直接随着顾洪进了王府。可这边聂瑾萱才刚一进了王府的前堂,韩落雪便径自走了进来

    “呵呵~听闻郡主来了,落雪还以为是听错了,却是不想是真的……”

    如今聂瑾萱是皇上亲封的安国郡主,而韩落雪却只是一个侧妃,所以论身份,聂瑾萱自然要比她高出一些。不过即便如此,韩落雪却依旧落落大方,倒是没有一丝不妥之处!但聂瑾萱还是直觉的感到韩落雪来者不善。

    可此时,聂瑾萱已然没时间和她兜圈子。所以在听到这话后,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

    “是啊,韩侧妃,别来无恙啊~!不过,今日安国来此,实则是有事而来,还请韩侧妃多多体谅啊!”

    “哪里哪里,郡主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虽然现在郡主已然不是这宸王府的王妃姐姐了,但落雪心里却从来没觉得郡主是外人……只不过,现在王爷身在宫中,具体状况落雪不甚明朗,这时候郡主您过来,不知是所谓何事啊?”

    韩落雪这话暗含贬损,但聂瑾萱却全当听不见,随即依旧神情不动的说道

    “宸王殿下现在在宫里很好,韩侧妃不用担心。至于安国今天过来所谓何事……呵呵,不是安国有意隐瞒,只是安国确实不能说,还请韩侧妃体谅。”

    “呃……原来是这样啊……那落雪便也不再问了。不过听说王爷在宫里没事儿,落雪也便心安了。”

    话落,韩落雪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便对着旁边的顾洪吩咐道

    “顾总管,既然郡主有正事儿要办,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照应着,有什么事儿只管听郡主的便是!”

    韩落雪完全一副王府女主人的架势,而说到这里,便又转头看向聂瑾萱,然后笑着说道

    “那好,郡主您忙着,有事儿就让人叫落雪便好,千万不要客气~!”

    说罢,韩落雪又对着聂瑾萱福了下身子,然后便走了出去。

    ……

    韩落雪总算走了。聂瑾萱也懒得计较什么,随即便让顾洪将吴婶带过来。接着不一会儿,吴婶来了,顾洪便直接默默的走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聂瑾萱,水云和吴婶三个人。而这时,聂瑾萱却是眸光一转,然后便目光便直直的落在了吴婶的身上

    “吴婶,今天我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事儿要问你!”

    聂瑾萱声音平静,可闻言,吴婶却是微微有些不安的动了下一下,但随后还是镇定的应声道

    “郡主有事儿只管和奴婢说,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好!那请问吴婶,二十多年前你如何到宁贵妃身边做侍女的?是一进宫便被安排到宁贵妃身边,还是之后被调过去的?”

    “呃……郡主怎么问起这事儿了……”

    “吴婶只管说便是了,怎么?难道说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聂瑾萱目光灼灼,瞬也不瞬的盯着眼前的吴婶。而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吴婶顿时想也不想的摇头

    “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忽然被问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感到有些奇怪罢了,还请郡主不要在意……二十多年前,奴婢其实本不是宁主子身边的人,当时奴婢记得是刚刚入宫,很多事情都不太懂,所以有一次无意间得罪了当时还是才人的丽妃娘娘,丽妃娘娘的性子,奴婢不说,郡主经常进宫也应该知道,因而自然不会饶了奴婢……”

    “当时奴婢在宫里无依无靠,只觉得是死定了,幸好这时宁主子碰巧路过,看着奴婢可怜,便救下了奴婢。对此奴婢深感恩德,随后便一心一意的留在了宁主子身边……”

    低着头,吴婶低声说着。可闻言,聂瑾萱却眼底瞬间精光一闪

    “原来是这样,看了吴婶应该也是一个懂得恩情之人。哎,只是谁也没想到啊,性子那么直爽,心底这么善良的宁贵妃之后却死了……想必,当时吴婶也很难过吧~!”

    “是……”

    “嗯,是啊,这事儿别说是吴婶了,连着我听着都觉得难过……哦,对了吴婶,我记得之前宫里的高公公曾说过,当年在宁贵妃出事之前不久,你被安排去照顾当时还年幼的宸王殿下去了,那这就奇怪了,这侍候宁贵妃好好的,吴婶怎么会忽然被安排走呢?”

    “呃……这个是因为当时原本照顾宸王殿下的丫鬟照顾的不周到,宁主子知道后,很是生气,所以便让奴婢过去照顾的……”

    “哦,看来宁贵妃倒是十分相信吴婶。”

    盯着眼前的吴婶,聂瑾萱静静的说着。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不说话了,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时间在流逝,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微微脸色一敛,然后再次忽然说道

    “那请问吴婶,二十多年前,在宁贵妃死的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聂瑾萱终于渐渐问出了重点。而此时一听这话,吴婶果然神色一动

    “呃……这个……”

    吴婶的声音明显有些闪躲。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要继续追问吴婶的时候,便只听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皱起眉头,随即起身走到门前

    “水云,怎么回事儿?”

    之前是安排水云在门口守着的,所以此时外面有动静,聂瑾萱自然要问她。可等着聂瑾萱这话落后,却并没有听到水云的应答,不由得聂瑾萱心里一惊,随即伸手拉开房门,但这时却见门口已然没了水云的身影

    见此情形,聂瑾萱心里更加惊骇,但就在这时,却见一道黑影瞬间冲到自己面前,同时低声说道

    “郡主!”

    原来,这道冲回来的黑影便是水云。而此时,看着水云回来了,聂瑾萱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然后低声问道

    “刚刚怎么了?”

    “有人偷听,所以奴婢追过去看了下。”

    “找到人了吗?”

    “没有,但可以肯定是这府里的人,之后闪进了后院儿,所以奴婢便没有再追。”

    显然,水云也是怕聂瑾萱出事,所以自然不敢离开的太久,看着对方跑了,便直接转身回来了。而听到这话,聂瑾萱随即了然的点了下头

    “嗯,那就好!”

    聂瑾萱径自说着,随后转身回到房中,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转身的瞬间,却顿时一怔,随即猛的瞪大了双眼!

    原来只见,原本站在房间里的吴婶,此时正瘫软的躺在地上!

    瞬间,聂瑾萱直觉的感到不好,这时,同样看到情况的水云顿时一个纵身抢先在聂瑾萱之前来到吴婶身前,接着伸手探了下吴婶的鼻息,然后片刻之后便转身对着聂瑾萱摇了摇头

    吴婶死了!

    就是聂瑾萱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水云回来……这不过眨眼的瞬间,吴婶便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

    聂瑾萱一脸震惊。而水云却是神情凝重的看了下周围,但却依旧没有看出周围有什么一样!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聂瑾萱也回过神来,接着上前将吴婶的身子扶好,同时对着水云说道

    “水云,把门关上!”

    “是!”

    恭敬应声,随后水云起身关上房门,这时聂瑾萱便利落的褪下吴婶的衣服,然后飞快的检查一遍,但却没有发现任何一道伤口!

    身上没有伤口,又不是中毒……一时间,聂瑾萱也皱起眉头。但随后聂瑾萱却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伸手拿下吴婶头上的发簪,便开始细细的检查吴婶的头……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果然发现了玄机!

    “水云,匕首!”

    “是!”

    随后聂瑾萱从水云手中拿过匕首,然后三下五除二便利落的将吴婶的头盖骨揭开,接着小心翼翼的在吴婶的头顶正中百会穴的位置,抽出了一根绣花针!

    最是普通的绣花针,此时正迎着窗棂透出的光线,不时的闪着森森的银光……可看着眼前的绣花针,聂瑾萱随即不禁抬头,这时却见就在屋顶之上,竟有一个小小的缝隙!

    显然,凶手是悄悄的掀开房顶上的瓦片,然后从上面直接射出暗器,将吴婶无声无息的杀死的!而这时,水云也发现了问题,随即便想着要上去看看,但这时却被聂瑾萱叫住了

    “不用了。去了也不会有什么线索!”

    聂瑾萱说着,然后将手里的绣花针收好,接着叫来顾洪将吴婶的尸体抬走!

    吴婶死了,随后聂瑾萱也没在宸王府再多做逗留,便直接回了宫。这时,已是夜晚,殷凤湛正在房里等她,而接着等聂瑾萱一回来,便也没有废话,便径自将吴婶已死的消息告诉了殷凤湛,最后拿出了怀中的那根绣花针

    “凤湛,你看这个,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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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有消息了
    安静的房间里,烛火闪烁。

    昏黄的光线映着聂瑾萱那美丽的脸,然后还有那捏在她指尖的绣花针上!

    而此时,聂瑾萱隔桌而坐的殷凤湛却瞬间眯了下眼睛,然后伸手从聂瑾萱的手里将那根绣花针拿了过来

    殷凤湛不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而这时,聂瑾萱却是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凤湛,当初小茹死的时候,也是被凶手用暗器杀死的。而凶器也是绣花针,所以凤湛你说,这会是偶然吗?”

    当初,刑部暗中派王福潜入宸王府,借机调查隐藏在宸王府的江湖大盗小茹。但却不想,之后被惨遭杀害。而本以为王福是被小茹所杀,可最后却发现杀死王福的真凶另有其人!

    真凶武功甚高,甚至可以一掌将人内腑震碎。幸好小茹看到了真凶面目,可就在小茹要说出实情的时候,却被人瞬间用暗器杀死!

    显然,当初的小茹是被那凶手公然的杀人灭口的。而当时杀死小茹的暗器,便是一根绣花针!

    一如此时杀死吴婶的这根绣花针一样,最为普通不过的绣花针!

    会是巧合吗?聂瑾萱不这么认为。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却也眸光一闪,接着低声说道

    “看来当初王福的死因,果然有问题。”

    说着,殷凤湛将手里的绣花针放到一旁的桌上,而这时聂瑾萱也不禁脸色凝重了起来

    “之前王福被杀,小茹碰巧看到了真凶,但随后却被灭口。当时我们只注意到了凶手是个武功高手,并且就隐藏在宸王府里,但却忘了凶手杀王福的原因。而依着眼下这个情形看,当初王福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只是,我就是想不明白,王福究竟发现了什么?难道是真凶的身份?还是真凶的目的?亦或是其他什么……”

    “而这次凶手再次动手,杀了吴婶,显然是为了不想让我们知道当年的事情,那如果这样推算的话,那凶手的幕后主使,是不是就和当年宁贵妃之死有关呢?可宁贵妃已经死了,那对方为何到了现在还派人隐藏在宸王府呢?难不成是监视你?还是另有目的?!”

    聂瑾萱百思不得其解,而这时殷凤湛却是眸光一挑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也能肯定。当年母妃的死,确实有问题!”

    殷凤湛的话依旧平静,话落,转头看向旁边的聂瑾萱,接着伸手一把将聂瑾萱从位置上拽起来,然后一个用力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行了,别想了。”

    殷凤湛低声的开口,不似甜言蜜语,但却更加让人心动。瞬间聂瑾萱顿时心头一暖,可一想到眼前的情势,聂瑾萱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

    “我能不想吗?眼看着这一个月的期限就到了,可现在越查事情越复杂,这样下去,如果到时候找不出真相,那你……”

    说到这里,聂瑾萱顿时住了嘴,眉宇间不禁泛起一抹担忧。而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殷凤湛却是静静的看着她,接着什么也没说的便直接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轻柔而温暖。但渐渐的,那抹温情的柔和越渐染上了晴欲的气息,随即也越加火热了起来。随后,殷凤湛更是瞬间伸手将聂瑾萱紧紧的抱住,同时性感的薄唇蜿蜒的移到她的耳边

    “身上的伤,好了吗?”

    低语的呢喃,透着说不出的暧昧气息。炙热的呼吸更是撩拨着聂瑾萱那敏感的耳朵,让她瞬间浑身一颤……可随后聂瑾萱刚想点头说好了,但转瞬间,却马上摇了摇头

    “没……还没……”

    此时的聂瑾萱脸上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一双白希的素手,更是忍不住要推开眼前这个越发弥漫着危险的男人。可闻言,殷凤湛却少见的勾动了一下唇角,接着瞬间起身,同时将她抱了起来

    “还没好吗?那我帮你看看!”

    说着,殷凤湛便直接不由分说的抱着聂瑾萱走向屏风之后……

    迤逦的一夜,翌日一早,聂瑾萱只觉得浑身仿佛散了架子一般。随即睁开眼,却见身边的男人还在睡!

    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落房间,映着一室朦胧。而此时,看着旁边闭着双眼,在晨光中越发完美而惑人的男人,聂瑾萱只觉得火大,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聂瑾萱少见的恶作剧,还带着孩童般的顽劣。可谁知道,随后等着聂瑾萱捏了他好半天,殷凤湛依旧没有一丝反应!

    不由得,聂瑾萱心里顿时不安起来,接着不禁松开手

    “凤湛,你醒醒!”

    皱着眉,聂瑾萱低声轻唤,可声落,殷凤湛却依旧没有一丝反应

    “……凤湛!你醒醒!喂!”

    “凤湛!”

    “喂!殷凤湛!”

    随着一声声轻唤,聂瑾萱的声音也越渐高昂起来,同时一双手,更是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可殷凤湛依旧纹丝不动

    见此情形,聂瑾萱越发有些害怕了起来,随后更是伸手使劲的摇晃殷凤湛的身子,同时扬声叫道……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喊出声,便直觉的手腕猛的被一只大手抓住,然后身子同时一个翻转,被瞬间压在了下面

    顿时,聂瑾萱不禁有些懵了。可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熟悉而深邃惑人的眼

    “你……”

    “一大清早就不老实,看来昨晚上睡的太好了!”

    低沉而略带着几分暗哑的性感嗓音响起,瞬间让原本怔忪的聂瑾萱回过神来,而同时一听他说起昨晚,聂瑾萱顿时脸上一红,但还是忍不住抗议道

    “你闭嘴!好什么好?!就知道折腾我……”

    挣脱殷凤湛的钳制,聂瑾萱伸手便捶了他两下,可一听这话,殷凤湛却顿时轻笑了起来,接着再次伸手一把抓住她那不老实的小手,同时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我怎么折腾你了?”

    “你……”

    这混蛋!怎么折腾她了……这,这让她怎么说出口啊!这混蛋,他就是故意的!

    聂瑾萱气的说不出话,而她越是如此,殷凤湛越笑的大声,但随后便直接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方寸的床帏之间,晴欲之火再次点燃,可随后,就在殷凤湛分开她的腿,想要埋在那温暖而娇柔至极的花蕊中尽情驰骋的时候,房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晴清朗的说话声

    “哎呀~!今天这天气真是好啊,晴空万里,微风徐徐,只可惜我这个苦命的,忙了几天几夜没合眼……可有些人,不但贪恋好时光,还躺卧温柔乡……”

    那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明显的戏谑。闻言,躺在床榻上,被殷凤湛压在身下的聂瑾萱顿时一惊,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一把推开身上正蓄势待发的男人,然后马上翻身下床,同时对着床上的殷凤湛又窘又急的说道

    “真是的,都怪你!这下好了吧!还不赶快起来!”

    说着,聂瑾萱飞快的套上衣服,然后伸手扯过旁边殷凤湛的衣服,接着一把扔到他的身上。而此时,坐在床榻上的殷凤湛却是脸色不悦一沉,但随后还是不甘不愿的穿起来衣服……

    ……

    一番折腾,当聂瑾萱和殷凤湛穿戴整齐打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儿了。而此时,等着房门一开,秦王殷凤莲便笑呵呵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殷凤莲脸上的笑,灿烂的刺眼。而此时,刚刚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的殷凤湛,却是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刮下一层霜来。随即抬眸瞪了他一眼,接着冷声说道

    “什么事儿?”

    殷凤湛的声音让人打从心里感到一股说不得寒意。闻言,坐在他旁边的聂瑾萱顿时脸色一僵,然后转头瞪了他一眼,接着才又看着殷凤莲说道

    “秦王殿下,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坐吧!”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聂瑾萱也没那么矫情。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莲不禁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又看了下旁边恨不得要一脚将他踢出去的殷凤湛,殷凤莲顿时笑的更欢了,但随后却又眸光一转,将视线落回到聂瑾萱的身上

    “呵呵~,多谢郡主~!”

    说着,殷凤莲一个旋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这时,聂瑾萱让水云端茶上来,然后看着殷凤莲说道

    “秦王殿下大清早过来,想必之前那件事儿,是有些眉目了吧~!”

    殷凤莲之前是奉旨调查人皮面具之事,进而追查当年是谁买的湘王的面具。而眼下殷凤莲能这时候跑过来,显然是有些结果了。

    聂瑾萱心里有了谱。而闻言,殷凤莲却笑了起来

    “呵呵~郡主,现在可不早了吧~!”

    连带着这个时候,殷凤莲还不忘逗弄聂瑾萱一下,但随后等着这话一落,殷凤莲却是脸色微微一敛,然后点了点头

    “不过郡主说的不错,我确实已经找到了当年做那人皮面具之人!”
正文 远道而来
    殷凤莲笑容微敛,脸上透着几分认真。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一愣,随即转头和殷凤湛对视了一眼,接着才又将视线落在殷凤莲身上

    “是谁?”

    “冥夜宫玉商堂堂主,宫无涯!”

    “宫无涯?!”

    对于殷凤莲说出的这个名字,聂瑾萱显然是没听过的。可此时,殷凤湛却瞬间眼底精光一闪,然后转眸看向殷凤莲

    “冥夜宫的?”

    “不错!”

    知道殷凤湛心里明白了,殷凤莲随即微微一笑,然后低声说道

    “其实,对于宫无涯的名字,现在的一些江湖人已经有些陌生了。但在二十多年前,要说起冥夜宫,说起冥夜宫的五位堂主,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冥夜宫太过神秘,江湖人只知道冥夜宫下面有五个堂口,每个堂口都有一个堂主负责。但这么多年来,江湖人便只听闻两个,其他三个却不得而知!而在仅仅知道的两个堂口中,最出名的便是玉宫堂堂主,也便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武功绝顶的中年黑衣男人,他的名字叫冷天放!”

    “而除了冷天放之外,另外一个就是玉商堂堂主宫无涯!只是据说这宫无涯性格乖张,做事也是亦正亦邪,虽然是一个男人,但却唯独喜欢世上一切美的东西!疯狂程度让人难以想象。但即便如此,这宫无涯除了武功出类拔萃外,更是有两个绝学。一个是独步天下的轻功,而另外一个,便是无人能识的易容之术!”

    “至于宫无涯的易容术有多高,我是没有轻言所见。但据江湖上的一些江湖人说,这宫无涯记忆力极佳,即便是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他也能做出一个和对方一模一样的面具来!手段之高,堪称神乎其技!”

    殷凤莲静静的将自己这几天在江湖上收集的情报,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

    “那既然如此,我们如何才能找到他?”

    “找他?!难啊~!”

    想也不想的回了聂瑾萱一句,接着殷凤湛无奈的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后说道

    “你以为这几天我没找吗?说实话,现在我就差在江湖上洒下天罗地网了,但就是连对方一个影儿都没看到!当然了,其实这也好理解,那宫无涯轻功绝顶,二十多年前,便独步天下,并且精通易容之术,所以别的不说,就算是他现在在你我二人眼前走过,我们都未必看得出来。更不要说,我们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

    “并且,郡主也不要忘了。宫无涯和冷天放一样都是冥夜宫的堂主,那之前冷天放的功夫,你我可都看到了,即便宫无涯武功没有冷天放那般,但绝对差不了多少。所以即便我们找到他,他如果不想和我们说话,我们又能如何?”

    殷凤莲很少头疼,但眼下为了找宫无涯,他确实伤透了脑筋。可就在这时,殷凤湛却瞬间脑子里灵光一闪,然后猛的抬头看向聂瑾萱

    “哦对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之前那个冷天放曾经说过,你是他主子要找的人。并且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所以如果你主动联系对方,然后让冥夜宫宫主出面,想必那宫无涯定……”

    殷凤莲双眼放光,可此时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只见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瞬间一个眼刀飞了过来

    “闭嘴!”

    简单的两个字,顿时打断了殷凤莲的话。显然,殷凤湛是不想让聂瑾萱涉险。可这时,聂瑾萱却是转眸安抚的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才又对着殷凤莲说道

    “秦王殿下说的这个办法,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时间紧急,我怕是来不及啊!”

    “呃……这么说也是……”

    被聂瑾萱这么一说,殷凤莲这才想起来眼下一个月的时间已然所剩不多了。

    殷凤莲不说话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可这时,聂瑾萱却是在眨了眨眼睛后,忽而低声说道

    “对了秦王殿下,刚刚你说那宫无涯平生最喜欢美的东西是不是?”

    “呃……是啊!”

    “那我们不如就找一个美的东西,然后让他自己找来如何?”

    此时的聂瑾萱,美丽的眼底透着亮光,活像一只算计着偷食的小狐狸。而一听这话,殷凤莲先是一愣,然后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呃……可是不过,我们要拿什么美的东西呢?要知道冥夜宫这么多年来,隐于江湖,富可敌国难以想象,那宫无涯尤其是眼浅之辈?!并且,这美和贵重还不是一个意思,并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就一定美。所以这……”

    殷凤莲是个纯汉子,自小喜欢的也是舞枪弄棒,各种兵器,所以对于什么美之类的东西,他是真不清楚。而此时,聂瑾萱却是默默想了想,然后眸光一闪

    “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我曾听贵妃娘娘偶尔提过一次,说是去年年末的时候,南边的彩云国曾经敬献给皇上一份国礼中,有一个八宝玲珑扇!据说那八宝玲珑扇,是以千年白玉为骨,孔雀尾翎编织为面,上绣八宝亭阁,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之前张贵妃确实在聊天的时候,和聂瑾萱说过八宝玲珑扇,当时张贵妃说的绘声绘色,所以聂瑾萱心里便也留下了些印象。

    却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莲也是一喜,但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莲说话,便只听一道嗓音,忽而不知从何处传了进来

    “八宝玲珑扇?!那是什么东西?拿出来让本座瞧瞧!”

    那声音不轻不重,不远不近,却是让房里的三人听得清楚。而那特有的嗓音和声音中别样的慵懒,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可此时,听到那说话声,房间里的三人顿时一惊,随即殷凤湛瞬间起身将聂瑾萱扯进自己身后,而殷凤莲也同时环顾四周,带笑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周围鸦雀无声,却是连房外的风声都默默的静止了。但就在这时,却只见一道白影微闪,接着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男人出现的突然,便仿佛是瞬间凭空蹦出来的一般!见此情形,房间里的三人更是一惊,随即抬头,可就在看到眼前来人的瞬间,却是不禁愣住了

    ……

    那是一个让人看不出年纪的男人,俊美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妖娆和阴柔,但绝不女气,高挑的个子,皮肤白希,一头青丝束在脑后,一身月牙色的锦袍,做工精致,一边便知价值不菲,端是让人过目难忘!

    但此时看着眼前的男人,殷凤莲心里却是惊骇不已。毕竟,刚刚房间里便只有三人,可从刚刚眼前这个男人的说的话中吧并已得知,他是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到了,那么显然,他应该一直都在他们的周围,但即便是这样,他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

    并且,不只是他,瞧着殷凤湛的样子,应该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那么对方的轻功之高,定然难以想象!

    所以想到这里,殷凤莲不禁飞快的看了眼旁边的殷凤湛。然后才又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男人身上,同时低声说道

    “你就是……宫无涯,宫堂主?”

    虽然心里已经肯定了对方的身份,但殷凤莲还是有些紧张的再次问了一遍,可闻言,眼前的男人……也便是宫无涯却是有些无聊的扯了下嘴角,然后一个旋身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你这小子满世界的找本座,怎么?合计着你连本座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吗?切,还真是没有美感呢~!”

    说着,宫无涯翘起二郎腿,然后伸手习惯性的勾起落在胸前的一缕黑发,然后兀自的把玩儿着……

    宫无涯随性而自然,浑然透着说不出的感觉。见此情形,殷凤莲顿时愣了,但随后却不禁扬眉一笑

    “呵呵~让宫堂主见笑了。晚辈不识泰山,这些天也给您带来了不少麻烦,还请您多多体谅~!不过,晚辈也是事出有因,所以……”

    “行了,本座可不是来听你的裹脚布的!就你的那些事儿,本座多少知道一些。你不用在这里和本座念叨~!”

    宫无涯神情不动的打断了殷凤莲的话,话落,却是瞬间眸光一挑,然后看向一旁的殷凤湛

    “嗯,就你是吧?前些天,天放回来的时候和我们说过你,能让那个大冰块记上的,可不多啊,看来你的武功应该不错~!”

    宫无涯边说着,边打量了殷凤湛几眼,但随后却将目光一转,落到了他后面的聂瑾萱身上……可就在这时,就在看到聂瑾萱的瞬间,宫无涯却是不由得脸色一顿,接着片刻后站起身子,然后直接来到聂瑾萱的面前

    宫无涯目光灼灼,见此情形,殷凤湛脸色瞬间一沉,然后一个闪身挡在他的面前。顿时,宫无涯也是一怔,随即抬眸瞪了殷凤湛一眼,接着便又坐回到位置上

    “哼,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本座还当是什么绝色美人呢……”

    宫无涯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屑。而一听这话,一直没吭声的聂瑾萱顿时心里冒火,随即脸色一沉,接着直接上前一步说道

    “美也好,丑也罢,死后皆是化作一杯黄土,又有何区别?!不过,宫堂主远道而来,想必不是只为了和瑾萱说一句,你长得不怎么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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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再如何不在乎自己的容貌,但聂瑾萱总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所以被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如此说,聂瑾萱自然也会生气。

    可此时,听到这话,宫无涯却是挑了下眉,然后再次上下打量了聂瑾萱一眼

    “哼~!倒是挺牙尖嘴利的,可即便化作一杯黄土又如何,长得丑就是长得丑,这也是事实!”

    浑然不将聂瑾萱的怒意看在眼里,宫无涯依旧气人不打草稿。可随后,等着这话一落,宫无涯却也眉头一展,然后手上微微勾了下头发

    “不过,你刚刚还真说的没错,本座这次来,虽然一方面是想看看,是谁天天在找本座,可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你~!”

    特有的嗓音,带着一抹醉人的慵懒。可闻言,原本气的脸色发青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

    “宫堂主这话是……”

    “没什么意思?只是看看热闹!大冰块说老大等的人出现了,那本座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只是说来也巧,没想到你竟然在找本座~!”

    之前冷天放离开的时候,曾经提过自己的是他主子要等的人,并且等了二十多年。而眼下这宫无涯竟然提起‘老大’……难道他们说的是冥夜宫宫主?!可自己和冥夜宫宫主素不相识,对方为什么要找自己?!

    所以,此时听宫无涯再次提起这事儿,聂瑾萱更加不解和好奇了起来。

    “呃……请问宫堂主,有件事儿瑾萱一直不明白。请问贵宫宫主要找瑾萱……不知是所谓何事?”

    “不知道!”

    宫无涯倒是回答的痛快,却是连一丝迟疑都没有。闻言,聂瑾萱顿时愣住了,可随后便只见宫无涯双手一摊

    “本座是真的不知道,不过等你二十多年却是真的,具体情况本座也不知道!”

    说起来,这事儿还要从当年百里小乐闯进冥夜宫的时候说起。当时百里小乐曾说过,这一生,她只看不透三个人,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宫主夏未央,而另外一个人则是在二十年后的东陵!

    当然,对于自己那个神棍老婆的话,宫无涯也懒得理会,虽然她从未算错过,但这事儿对他宫无涯来说,真的没什么兴趣。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宫主夏未央却将这事儿记在了心上。而这就让宫无涯觉得有些奇怪了,因此上次听冷天放说已经在东陵找到了这个人,宫无涯自然要跑来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宫无涯的话不似有假,可聂瑾萱却越来越迷糊。但随后聂瑾萱忽而想起,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随即径自上前坐到宫无涯身旁的位置,然后低声问道

    “宫堂主,既然您来了,那有件事儿瑾萱想问问您……”

    聂瑾萱言归正传,这时殷凤湛和殷凤莲看着宫无涯并无恶意,随即也坐了下来。可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宫无涯却是瞬间挑眉斜过桃花眼撇了她一眼

    “你想问本座什么?不会是面具的事儿吧,但本座可告诉你,从本座是不会轻易说出买主是谁的!”

    显然,宫无涯已经猜到了聂瑾萱的目的,所以已然提前将话封死了。闻言,聂瑾萱果然一愣,但随后却微微眯了下眼睛

    “那……宫堂主是不想要那把八宝玲珑扇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聂瑾萱已然多少摸到了宫无涯的脾气。而一听这话,原本悠然而慵懒的宫无涯,果然神情一动,然后转眸看向聂瑾萱

    “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堂主误会了,瑾萱只是想知道,这笔买卖还能不能和宫堂主做下去!”

    “……”

    聂瑾萱终于捏到了宫无涯的软处了。而此时,宫无涯果然微抿着唇,静静的看着她,却是半晌没有说话。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宫无涯才眸光一动

    “你倒是说的好听,可之前你们不是说,那八宝玲珑扇是皇上的吗?你确定能从皇上那里要出来?本座可是告诉你,本座虽然喜欢好东西,但却从来不做偷盗之事,要不然就不用你们费劲了。当然,本座不屑做的事儿,你们最好也别做,赃物本座可是不收的!”

    依着宫无涯的轻功,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只是宫无涯从来不屑这么做,因为这完全不符合他的美学!

    而一听这话,聂瑾萱果然愣住了,但转眸的瞬间,却又笑了起来

    “宫堂主好品性,放心。瑾萱绝不会陷宫堂主于不义。那八宝玲珑扇,定然名正言顺的送于堂主便是!”

    聂瑾萱说的肯定,美丽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自信。所以一对上她的眼,宫无涯瞬间剑眉一挑,随即瞬间笑颦如花

    “好!那本座就恭候佳音!”

    话落,宫无涯便又看了聂瑾萱一眼,随即一个闪身,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瞬间消失在了聂瑾萱的眼前。

    宫无涯走了。转眼房间中便又安静了下来,可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殷凤莲却是皱起眉头,然后看向聂瑾萱

    “郡主,刚刚的话,你说的有些大了吧!那八宝玲珑扇可是父皇的心爱之物,你确定能从父皇手里拿出来?”

    殷凤莲有些担心。而这时聂瑾萱去扬眉一笑

    “那八宝玲珑扇,你我自然拿不出来。不过,有一个人倒是可以!”

    “谁?”

    “五皇叔!”

    静静的说出三个字。随后聂瑾萱径自起身,然后叫上水云便直接出宫去了五皇叔殷焱恒的府邸!

    ……

    原来,自打上次将湘王墓开棺验尸的时候,聂瑾萱便发现,五皇叔殷焱恒对自己的二皇兄湘王很有感情。而如今,湘王之死扑所迷离,所以在这个时候让五皇叔帮忙,对方定然不会推辞!

    而另一方面,眼下不管是自己还是殷凤湛,殷凤莲,张贵妃,要想在顺承帝面前说话,分量都轻了一些,因此未必会干脆的将八宝玲珑扇拿出来!可五皇叔殷焱恒不一样,他和顺承帝毕竟是兄弟,并且这些年来不问朝政,更是难得开口求他一次,所以眼下只有五皇叔殷焱恒开口,才最有可能让顺承帝甘愿拿出八宝玲珑扇!

    聂瑾萱衡量的清楚。而之后的事情也一如聂瑾萱所料,在知晓聂瑾萱的目的后,五皇叔殷焱恒二话不说便直接应承了下来,接着当天下午进了宫,而本来顺承帝确实不想将八宝玲珑扇拿出来,可一看五皇叔殷焱恒又是哭诉,又是请求的,顺承帝也不好拒绝,随即便让人将八宝玲珑扇拿出来送给了他!

    就这样,聂瑾萱通过五皇叔殷焱恒顺利的拿到了八宝玲珑扇,接着第二天上午,还不等聂瑾萱想办法通知宫无涯,宫无涯便已然径自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今天宫无涯一身宝蓝锦袍,上绣精致水纹,奢华中透着雅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而此时,等着一走进房间,他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坐到位置上,接着二郎腿一翘,便直接扬眉看着聂瑾萱说道

    “怎么样?东西拿到了?”

    宫无涯一如既往的悠然而慵懒。而此时,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和殷凤莲,殷凤湛说话的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先让水云下去准备茶点,同时上前应声道

    “当然!”

    聂瑾萱说的爽快。话落,便是直接走到旁边的衣柜中,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接着便又来到宫无涯面前

    而一看聂瑾萱真的将东西拿来了,宫无涯瞬间眼睛一亮,接着伸手便要从聂瑾萱手里将锦盒拿过来,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抢先一步将手一缩,随即将锦盒收到自己的怀里

    聂瑾萱的动作是那么明显,瞬间,宫无涯不由得一怔,这时便只听聂瑾萱笑着说着

    “宫堂主,急什么?东西就在这里,跑不了!所以宫堂主先回答了问题,再拿东西也不迟啊~!”

    “哼!你是怕本座不讲信用吗?”

    “呵呵~宫堂主严重了,瑾萱当然不怕,只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呀!”

    “哼,少来这套。本座必须先看到东西,毕竟,本座哪里知道你那锦盒里放的是不是真货?!”

    聂瑾萱精明,但宫无涯也不傻。随即两人在对视了好半晌后,聂瑾萱终于眉头一动,然后伸手将锦盒放到宫无涯面前

    见此情形,宫无涯这才神情一动,然后伸手便将锦盒打开,接着将里面的八宝玲珑扇拿了出来……

    极品白玉为骨,孔雀尾绫为面,双面彩绣一面花町,一面水榭……一如之前传说的那般,八宝玲珑扇果然是世间精品!

    所以此时一看手中的宝扇,即便是看过无数珍宝的宫无涯脸上也顿时泛出一抹惊喜,然后便开始爱不释手的把玩了起来!而将宫无涯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不由得也是一笑,随即低声问道

    “宫堂主这下可以回答瑾萱的问题了吧~!”

    “说!”

    “好,那请问当初宫堂主在二十多年前,是不是给湘王殿下做过一副面具?”

    “湘王?本座可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当年确实有一个东陵人出高价让本座做面具!”

    “那请问宫堂主还记得那面具是何模样?”

    “二十多岁,五官不错……当然,和本座比是差多了!不过挺慈眉善目的,有点儿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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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宫无涯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手上的八宝玲珑扇上,甚至连看聂瑾萱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可随后等着宫无涯的话音一落,聂瑾萱和殷凤湛,殷凤莲三人瞬间叫唤了一个眼神,随即殷凤莲便径自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然后放到宫无涯面前

    “那宫堂主看看,那个年轻人是不是他?”

    殷凤莲一脸凝重。而闻言,正忙着摆弄着‘新宠’的宫无涯顿时皱了下眉,但还是在片刻之后,飞快的转眸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嗯!是他!”

    说着,宫无涯便又将视线落回到手里的‘新宠’上。可一听这话,聂瑾萱三人瞬间眼睛一亮,随即殷凤莲更是慎重的又问了一遍

    “宫堂主肯定?”

    “啧……废话!本座说是就是,那人左眼下边有颗红痣,不是和这人一样吗?你当本座得了痴呆症不成?!”

    原来,之前为了怕弄错人,聂瑾萱特意请五皇叔殷焱恒帮忙,让人画了一张当年湘王的画像。所以此时一听宫无涯如此肯定,聂瑾萱瞬间眸光一闪,然后再次追问道

    “那请问宫堂主可记得,当时那个买主是谁?”

    现在可以肯定,当初确实有人和宫无涯买了湘王殿下的面具。而如果是这样,那么只要问出当年的买主是谁,那么便可以知晓当年湘王尸体被换之事的主谋是谁!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一时间,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旁边的殷凤莲也绷紧了神经,甚至连殷凤湛都目光微敛,看向宫无涯

    一时间,房间里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宫无涯身上。可闻言,宫无涯却越加不耐烦起来,随即将手里的‘新宠’放怀里一揣,然后抬头想也不想的说道

    “还能是谁?就是他本人啊!”

    说着,宫无涯径自起身,然后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了聂瑾萱等人的面前!

    ……

    宫无涯走了!但此时此刻,房间里的三人却已然呆愣在了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当年做湘王面具的,便是湘王本人!那么也就是说,当初将尸体掉包的,就是湘王?!

    可湘王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于说,这是不是说明,当初的湘王本就没有死?!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又出现了,湘王为什么要这么做?记得之前顺承帝说过,他虽然恨湘王入骨,可却并没有动他。难道湘王是怕顺承帝眼下不杀他,之后却要找他算账,所以才先下手为强,用假死的方式离开?!还是说,这里面另有别的隐情?!

    一时间,千百个想法在聂瑾萱等三人的脑海中闪过,但却没人知道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事情仿佛更加的扑朔迷离了。可就在这时,就在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见刚刚离开的宫无涯又如同鬼魅般的闪了回来,接着扬声说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本座忘了,当初他不止和本座买一个面具,而是两个!至于另外一个,是本座随手做的,现在想不起来了!”

    话落,宫无涯也不等聂瑾萱他们说话,便又一个闪身,如风一般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

    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

    宫无涯最后补充的那一句,再次让聂瑾萱,殷凤莲,殷凤湛三人陷入了惊讶之中。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殷凤莲却是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声说道

    “湘王当年在宫无涯手中买了两个面具,一个是自己的,这个倒是比较好理解,可为何还要买另外一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一时知道的秘密太多,即便精明如殷凤莲,也不禁有些绕不过弯来!可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瞬间双眼一眯

    “换在自己的脸上!”

    “呃……换在自己的脸上?!难道说,四皇兄的意思是,当年湘王先用自己的面具逃脱,然后又戴上另外一张面具,私下离开?”

    瞪大了眼睛,殷凤莲有些难以置信。而这时,一旁的聂瑾萱却是眸光一挑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湘王殿下先找来一具死尸,然后换上自己的那张面具,将尸体易容成自己的模样,这样一来,在下葬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湘王已死。但实际上,这个时候湘王殿下却已然戴上了另外一张面具,远走高飞!”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当初湘王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如果说在二十多年前湘王没有死的话,现在他是否还活着?又在哪里?!”

    聂瑾萱飞快的找出问题的重点。这时,殷凤莲也镇静下来

    “嗯,有道理!可这些事儿,却不好查了。毕竟没人知道当年湘王殿下戴的那张面具究竟什么模样,所以根本没办法查!而如果没办法找到湘王,那当年的事情,自然也没人知道!难不成要问父皇?可我觉得父皇估计也不清楚!”

    这阵子顺承帝一直病着。而看着往日那气势万千的身影,如今却这般模样,向来和顺承帝唱反调的殷凤莲,也感到有些不适应,索性也收敛了些往日的桀骜不驯。

    而殷凤莲的意见,聂瑾萱也赞同,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这般大海捞针,根本不是办法,并且我也不觉得之前皇上说了假话……”

    “那这么说,湘王的这条线是断了?”

    “那倒也不是!至少我们知道,当年湘王并没有死。另外一点就是,湘王是在宁贵妃死后,才出事的。这样说来,当初湘王之所以会假死,很大程度上,应该和宁贵妃的死有关联!”

    “呃……那你要怎么做?”

    和聂瑾萱打过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殷凤莲多少也知道了些聂瑾萱的做事方式。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瞬间抬头看了殷凤莲一眼,接着片刻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找高公公,提最后一个问题!”

    当初顺承帝应允让高才庸代替自己回答三个问题。之前聂瑾萱只问了两个,而眼下聂瑾萱终于想到了第三个……也便是最后的一个问题!

    所以当天下午,吃过了午饭,聂瑾萱便和殷凤湛去了顺承帝的寝宫。这时,顺承帝刚刚吃过汤药,在房里休息,一听他们两人来,随即便让两人进来。

    随即,聂瑾萱和殷凤湛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再次来到顺承帝的寝宫。而随后一进门,顺承帝便直接低声问道

    “湘王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此时的顺承帝,正静静的靠坐在软榻上,气势依旧,但脸色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好转。而说话的同时,更是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聂瑾萱和殷凤湛,隐隐透着一抹凌厉

    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低声应答道

    “回皇上的话,有些眉目了。”

    “嗯,很好,那说说给朕听听!”

    “是!”

    恭敬应声,然后聂瑾萱顿了一下,接着才又一字一句的说道

    “湘王当年没有死!”

    “什么?!”

    聂瑾萱尽量让自己的话轻缓了一些。可闻言,顺承帝还是在瞬间的错愕后,猛的瞪大了眼睛

    顺承帝的惊讶可想而知。而随后,聂瑾萱便将昨日和宫无涯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向顺承帝说了一遍!

    聂瑾萱说的详细。而顺承帝却一直瞪大了眼睛,默默的听着,而等着聂瑾萱这边都说完了,顺承帝却依旧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寝宫里安静极了。随后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顺承帝才猛的重咳了几声,同时回过神来,接着在渐渐的平复了下后,才抬眼看向聂瑾萱说道

    “你……你确定这是真的?”

    “是!安国不管说十分把握,但至少有八成!”

    “那现在湘王在哪里?”

    “这个安国还不知!”

    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聂瑾萱神情平静的抬眼看向顺承帝

    “皇上,当年湘王假死一事,如今已经无从查起。毕竟,都这么多年了,并且连宫无涯都忘了当年他给湘王殿下做的第二张面具是什么,我们自然没办法查!只是有一件事情,安国可以肯定,那就是当年湘王殿下的假死,八成和宁贵妃之死有关系!”

    “你是说,湘王是怕朕报复他?”

    “这个不好说!毕竟,安国不是湘王殿下,所以没办法知道当年他是如何想的。但依着安国在资料中,以及每个人口中听到了湘王殿下的个性来说,湘王并非是怕皇上您,而是另有原因!”

    湘王是个随和的人,性情人品百里挑一,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草木皆兵。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看着眼前神情如此平静的她,顺承帝却是好半晌没说过,接着片刻后,才缓缓的从软榻上站起身,然后缓步慢慢的走到窗前

    反剪着手,顺承帝背对着聂瑾萱和殷凤湛,接着半晌后忽而说道

    “嗯,事情朕都知道了……不过,今天你们两个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和朕说这些吧!”

    “皇上英明,安国确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说吧!”

    “是!”

    敛眸应声,随后聂瑾萱缓缓抬头,然后直直的看向顺承帝的背影

    “之前皇上成答应安国,可以应允安国三个问题,之前安国只说了两个,而眼下安国想说第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安国想看宁贵妃的尸体!”
正文 所谓办法
    其实,聂瑾萱原本是想说,‘想查验一下宁贵妃的尸体’,可一想到当初湘王殿下开棺验尸,都是大费周章,那么眼下换成宁贵妃,顺承帝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怕顺承帝恼羞成怒,聂瑾萱巧妙的换了下字眼。但即便是这样,聂瑾萱也不确定顺承帝会答应自己。而随后,果然印证了聂瑾萱所料非虚,这边一等着聂瑾萱的话音刚落,顺承帝瞬间脸色一寒,随即想也不想的转身吼道

    “不行!”

    顺承帝的瞬间气势全开,怒意顿时随着那爆吼传遍房间中每一个角落。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不禁皱了下眉,可随后还不等她说话,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殷凤湛却是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行?”

    殷凤湛神情不动,目光冷然。闻言,顺承帝瞬间脸色一僵,而一对上他的眼,顺承帝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朕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

    “好了,凤湛别说了!”

    眼看着殷凤湛和顺承帝又要吵起来,聂瑾萱适时的开口打断殷凤湛,可显然,殷凤湛并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嘴上虽然不说了,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看着顺承帝,瞬也不瞬

    见此情形,本就怒极的顺承帝更加暴跳如雷

    “滚!马上给朕滚!朕不想再看到你!”

    顺承帝气的浑身发抖,这时,殷凤湛却只是冷哼一身,接着二话不说,直接大步走了出去!而看着殷凤湛走了,聂瑾萱自然也不会留下,随即低头抱歉的对着顺承帝行了个礼,然后便也快步跑了出去……

    ……

    从顺承帝的寝宫中出来,殷凤湛便直接回到了宁馨苑。接着不一会儿,聂瑾萱也快步走了回来,接着一进房,聂瑾萱便将房间里的几个小宫女打发了出去,然后直接来到殷凤湛面前

    “凤湛,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曾经,顺承帝和殷凤湛两人谁也不多说,倒也算相安无事。而眼下,自打宁贵妃的事情被提起后,每次只要一见面,殷凤湛便一直没什么好脸色。往日的冷静和沉稳,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浑然成了一个火药桶!

    聂瑾萱心里搞不懂殷凤湛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却又觉得他像个幼稚的正处于青春期的小孩子,倔强而叛逆,浑身是刺,却又别扭的气人!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却是不言不语,接着更是直接将脑袋转到一旁,浑然是不想说话的样子。见此情形,本来还好言好语的聂瑾萱,顿时皱起眉头,随即猛的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殷凤湛的脑袋,然后瞬间用力将他的脑袋给拧了过来

    “殷凤湛,告诉你,你少给我来这套!我不是皇上,你也少给我甩脸色看!”

    聂瑾萱可不是好脾气的。这边话音一落,更是樱唇一抿,然后径自上前一步,同时双眼直视着眼前的殷凤湛的眼

    “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委屈,皇上的疑心和固执让你难受!但不管如何,就算是抛开身份不算,皇上总归是长辈!你怎么能那样口不择言?!再说,皇上现在都病成那样了,你也不是看不出来,你还这样,难道你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吗?偏要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你才开心?!”

    聂瑾萱越说越气,最后连着声音都大了起来。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伸手一把将聂瑾萱的手挥开,然后脸色依旧阴沉的说道

    “那是他自找的!”

    “他就算自找的又如何,他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就是不想看到他!”

    “但他是你父亲!”

    “他不是!”

    瞬间爆吼出声,殷凤湛随即更是‘腾’的一下蹦了起来,然后敛眸愤怒的对着聂瑾萱大吼道

    “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愤怒的脸上带着狰狞,此时的殷凤湛忽然如同一只被刺激到的野兽。而对上他那因为愤怒而冲血赤红的眼,原本也被气的够呛的聂瑾萱不禁再次抿了下唇,然后缓缓上前一步,同时伸手抱住了他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中,鸦雀无声。聂瑾萱静静的抱着殷凤湛,却是没有说话。最后直到过了好久,久到让聂瑾萱感到被自己抱住的男人浑身弥漫的愤怒火焰越渐的冷凝下来,这才一边将身子越发靠近他那温暖的怀抱,一边低声说道

    “凤湛,你别这样!”

    聂瑾萱轻轻的开口,言语中透着安抚。而说到这里,聂瑾萱才缓缓的抬头,然后再次对上他的眼

    “凤湛,我知道现在我说你和皇上两人是父子,你心里抗拒。但是凤湛,你要知道之前高公公虽然说宁贵妃当年生你的时候早产。可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清楚,这俗话都说女人怀胎十月,但事实上,确切的说应该是12-14周左右,一周七天。并且一般满10周左右的胎儿,便不算是早产的!”

    “所以,当初宁贵妃比正常的生产日期提早了一个月,并不算是什么怪事儿。再说,如果真的是早产了,那又如何?那也不能肯定你就不是皇上的孩子。毕竟当时的状况,凤湛你也应该知道。当初皇上送宁贵妃出宫,很大程度上因为保护宁贵妃。因此,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当时的后宫并不安稳。而宁贵妃是皇上最爱的女人,那么凤湛你想想,一旦宁贵妃顺利生产出皇子,那结果会如何?”

    “皇上这一生,将全部的感情都放在了宁贵妃身上。因此,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当时相对宁贵妃不利,或者对她肚子里孩子不利的人更是比比皆是!因为一旦宁贵妃剩下皇子,很有可能便会被立为太子,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暗中使手段,自然理所当然!”

    聂瑾萱将一直暗想在心里,却一直没有说出的话说了出来。而说到这里,聂瑾萱随即缓缓站直身子,然后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接着拉住了殷凤湛的手

    “再说,这别的不说,单说这些天凤湛你多次对皇上不敬,皇上病成那个样子了,几次气的都快晕倒了,可他对你怎样了?是让人打你了,还是让人把你关起来了?!甚至连当初你闯进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在万分震怒之下,也不过是把你打入天牢,可却没有再下什么吩咐,这般心思,你怎么就不懂呢?”

    其实,顺承帝和殷凤湛一样,都是一个在感情上笨拙的男人。他们可以在事业上杀伐果断,但每每在感情上,却始终幼稚的可笑,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

    而此时,不知是聂瑾萱的话真的起了效果,还是殷凤湛自己觉得生气生够了。随即便果然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记住片刻后,便又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低声说道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殷凤湛终于转移了话题,顿时聂瑾萱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意,随即上前靠坐在他的怀里,同时用着和他一样的低缓嗓音说道

    “能怎么办?继续说服皇上呗!”

    说着,聂瑾萱便又神情一敛

    “不过,这事儿真的比较难办。皇上对宁贵妃的感情太深,所以即便再说,我觉得皇上也未必会答应,可眼下这般状况,湘王当年假死,不知所踪。和宁贵妃当年相关有联系的人,也都找不到了,这样一来可以说是线索全无,因此便只能从保存完好的宁贵妃尸体开始下手了……”

    说起正事儿,聂瑾萱再次陷入了为难。一方面她想查明真相,但另一方面阻力也是相当的大,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聂瑾萱兀自发愁。而这时,看着怀中愁眉紧皱的她,殷凤湛却是微微眼底精光一闪,接着片刻后,忽然低声说道

    “没什么好办不好办的,我自有办法!”

    ……

    对于殷凤湛的办法,聂瑾萱感到好奇。而直到当天夜里,当聂瑾萱被殷凤湛抱着纵身于月色中的时候,聂瑾萱终于明白了,原来殷凤湛所谓的办法,竟然就是闯宫!

    聂瑾萱心里有些害怕。可眼下已经这样了,聂瑾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随即便也只好伸手抱住殷凤湛的脖子,等待着殷凤湛带自己去封存着宁贵妃尸体的皇宫禁地!

    接着,便只见黑夜中,殷凤湛化作一道鬼魅,随即不多时便来到了那皇宫禁地,然后在用小石子引开把守着院子的侍卫后,殷凤湛抱着聂瑾萱瞬间悄然走进那院子的房间,接着便将聂瑾萱放了下来,同时走到墙壁前面,打开暗道

    “里面有机关,跟着我!”

    说罢,殷凤湛便直接拉过聂瑾萱的手,然后带着她走了进去……

    一路摸索,接着在不多时,聂瑾萱终于在殷凤湛的带领下,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石室。而此时,看着眼前的一切,聂瑾萱顿时愣住了。但随后便将视线落在了放置在石室中间的那个水晶棺上……

    “这是……”
正文 水晶之棺
    聂瑾萱愣住了,一双眼睛却是不禁盯着那水晶棺瞬也不瞬。这时,一旁的殷凤湛却是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径自来到水晶棺的旁边

    “这就是了。”

    殷凤湛声音平静。话落,便将视线转到那水晶棺中,而一看到那棺中美丽的女人,殷凤湛顿时薄唇一抿,眼底微微浮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幽光……

    殷凤湛也看的入神了。但聂瑾萱却在最开始的怔忪后,随即回过神来,然后蹲下身子径自打量起那水晶棺中的女人……

    原来,这便是宁贵妃!

    即便同为女人,但此时此刻,聂瑾萱也不得不称赞,宁贵妃当真美的惊人!而相比于宁贵妃的绝美容颜,聂瑾萱更加惊讶的却是这水晶棺中的宁贵妃,竟然真的没有一丝毁损,就仿佛睡着了一般!

    这是聂瑾萱所认知的科学中,难以理解的问题!但眼下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随即在仔细了打量了宁贵妃片刻后,聂瑾萱便开始伸手摸上水晶棺,试图找到水晶棺的开口!

    可随后,任凭聂瑾萱找遍了水晶棺的四周,却没有找到一丝缝隙!

    “凤湛……这水晶棺打不开吗?”

    皱起眉头,聂瑾萱疑惑不解。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毕竟如果这水晶棺本就打不开,那当初宁贵妃是怎么被放进去的?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殷凤湛不由得眉头一动,然后也走到那水晶棺旁,接着将四周摸了一圈

    同样,殷凤湛也没有找到开关。随即殷凤湛后退一步,然后静静的打量了水晶棺好半晌,随即低声说道

    “这水晶棺应该是在一开始,将尸体放进去后,便被彻底封死了!”

    “封死了?那……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打不开吗?”

    “……”

    聂瑾萱求助的看向殷凤湛。而这时,殷凤湛却是微微皱起眉头,接着片刻后,忽而低声说道

    “你到旁边去!”

    殷凤湛低声命令,闻言,聂瑾萱不解,但还是听话到躲到不远处的角落。而这时便只见殷凤湛径自上前,薄唇轻抿,接着抬起双手放在丹田之处……

    此时的殷凤湛一脸凝重,但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愣住了,随即一抹不好的预感顿时闪过脑海

    “凤湛,你……你要做什么?”

    “把水晶棺震碎!”

    “什么?!”

    聂瑾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话落便立刻上前拦住了正在运功的殷凤湛

    “凤湛不行!你这样做,虽然能将宁贵妃的尸身取出来,可之后怎么办?水晶棺毁了,那之后宁贵妃的尸身便保不住了。到时候你想过皇上的心情没有?皇上会疯的!”

    “他疯不疯和我没有关系!”

    “你……”

    殷凤湛坚持己见。而此时,眼看着拦不住他,聂瑾萱顿时气红了眼睛,随即上前便直接踢了他一脚

    “殷凤湛,我让你住手,你听到没有!”

    ……

    聂瑾萱真的火了。而此时被她这么一踢,殷凤湛顿时转头瞪了她一眼,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聂瑾萱便直接伸手一把抓着他的领子叫道

    “殷凤湛,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把这水晶棺打破,这辈子都别想和我说话!”

    聂瑾萱上来倔脾气,并不是殷凤湛差多少。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果然愣住了,随即顿时气血上涌,脸色也跟着冷凝了起来

    “那你想怎样?是你要追查真相的!”

    “是我要查的又怎样?!但我没说要打破水晶棺!”

    “不打开,怎么查?”

    “但打开了水晶棺,之后没有水晶棺的防护,宁贵妃便再保持不了如今的样子,这样你就好过吗?”

    “你……”

    殷凤湛被聂瑾萱气的瞪大了眼睛,而这时,聂瑾萱却更是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接着在过了好半晌后,聂瑾萱才气呼呼的将头转到一边

    “眼下确实只有打破水晶棺一个办法,但即便要打破,也不能现在打破,至少我们要做些准备!甚至最好先做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之后也好保存宁贵妃的尸身!”

    聂瑾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随即转头再次瞪了殷凤湛一眼

    “猪脑子!”

    ……

    其实,殷凤湛之所以会如此莽撞,聂瑾萱心里多少还是理解的。毕竟宁贵妃是他的母妃,即便他嘴上不介意,但在殷凤湛的心里,宁贵妃依旧占了很大的分量!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殷凤湛在气血来时的刹那,才会变得愚蠢起来,甚至连再找一个水晶棺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忘记了!

    之后,殷凤湛在聂瑾萱的劝说外加强势下,终于离开的暗室。可刚刚走出暗道,来到连接外面的房间里,聂瑾萱却忽而一惊,然后一把扯着殷凤湛

    “凤湛你听,外面有声音!”

    靠近殷凤湛,聂瑾萱低声的开口,言语中透着不安和紧张。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微微剑眉一挑,然后迈步来到窗前,伸手轻轻的将窗户推开一个非常细小的缝隙,接着顺着缝隙悄然看了一眼

    “没事儿,是打扫院子的老太监。”

    看着窗外的人,殷凤湛低声的开口。闻言,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也挤过去顺着殷凤湛的视线看了过去,接着果然看到院子有一个身材清瘦,身穿太监服的老者,正弯腰修整着院子里的花草。

    “可这里不是禁地吗?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嗯,这里是禁地,但毕竟还是要有人清扫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他一个吗?”

    “嗯。”

    殷凤湛点了点头,随后关上窗子。这时,聂瑾萱也将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接着便抿唇不语。

    时间流逝,随后直到过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那院子的老太监才收拾东西离开。而等着他一走,殷凤湛这才小心翼翼的带着聂瑾萱离开。

    ……

    殷凤湛和聂瑾萱离开了皇宫禁地。随后殷凤湛便派人开始做准备,接着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钟离那边才传来消息,说是东西都准备好了。

    闻讯,聂瑾萱不由得一喜。而此时已然距离一月之期便只剩三天了。接着当天晚上,聂瑾萱便不迟疑,随即让殷凤湛带着自己再次去了皇宫禁地。

    同样的路程,如今第二次过来,聂瑾萱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紧张。随后两人一路顺畅的来到暗室,接着聂瑾萱躲到了旁边的角落,而殷凤湛则凝神屏气,气沉丹田,接着一掌便打在了那水晶棺上

    瞬间,便只听‘轰隆’一声闷响,连着整个暗室都摇晃了起来,随后挂在周围墙壁上的夜明珠更是有几颗骨碌碌的滚落下来

    接着直到片刻之后,暗室里才平静下来,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只听一道道嘎吱嘎吱的细微响声隐隐从水晶棺上传了出来!顿时聂瑾萱赶忙定睛一看,便只见那原本完好无缺的水晶棺,竟开始慢慢的龟裂,接着片刻之后‘哗啦’一声,瞬间炸裂了开来!

    水晶棺终于破了!细碎的透明水晶碎块散落四处,弄得一片狼藉。

    这时,殷凤湛转头看向聂瑾萱,随即聂瑾萱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来到那水晶棺前,接着便开始将散落在宁贵妃身上的水晶碎块拿到一旁!

    这是一个细致的工作。聂瑾萱做的小心,殷凤湛站在一旁,便只是看着,看着动作利落而小心翼翼的聂瑾萱,看着一动不动的宁贵妃,却没有动一下。

    随后过好了一会儿,聂瑾萱才将那些水晶碎块收拾好,然后抬眼看向殷凤湛

    “那我要开始了。”

    “嗯。”

    只是轻嗯了一声,殷凤湛便没有再说别的。这时,聂瑾萱也抿了下唇,然后抬手便向着宁贵妃伸去……

    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的手,即将碰到宁贵妃的瞬间,便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听‘轰隆’一声石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一道人影飞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瞬间,聂瑾萱定睛一看,却发现来人竟然是顺承帝!

    ……

    原来,就在殷凤湛抬手一掌打在水晶棺上的刹那,外面一直暗中守卫着这里的大内侍卫顿时一惊。可这禁地是不让任何人进入的,所以他们便也只能守在门口,但同时却立刻飞奔到顺承帝寝宫报信!

    而这些天,顺承帝不知是因为身体的关系,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一直都彻夜不眠。而此时一见大内侍卫来报,说是皇宫禁地闯进了人,并且发现轰隆的巨响,顺承帝二话不说,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披上,便直接一路冲了过来!

    所以,此时此刻,便只见顺承帝披散着发,一身单衣,就这样出现在石室的门口。他的脸上带着因为一路疾驰而泛起的红晕,气息有着不能平静的微喘,一双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那已然暴露在外面的宁贵妃,随即顿时瞪大了眼睛!

    顺承帝怔住了。瞬也不瞬的瞧着,却是连愤怒都忘了!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才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迈步向着宁贵妃走去……

    一步一步,顺承帝走的轻缓。可就在走了几步后,还不等来到宁贵妃身边,顺承帝便猛的停下了脚步,接着瞬间转头看向一旁的殷凤湛,随即还任何人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伸手一巴掌便甩在了殷凤湛的脸上!
正文 父与子!
    ‘啪!’

    瞬间,一道震耳的响声传来。而只是这一掌,便像是耗尽了顺承帝的全部力气,连着聂瑾萱都被吓了一跳,随即心疼的想要上前看看殷凤湛的伤势,但最终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动!

    而此时的顺承帝在这一掌之后,更是没有给殷凤湛任何再次喘息的机会,随即再次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一反一正的两掌,顿时殷凤湛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可随后还不等殷凤湛说话,便只见顺承帝仿佛疯了一般的大声咆哮道

    “畜生!谁让你来这里的?!你给我滚!滚!”

    狰狞的嘶喊,这时,即便是聂瑾萱也看不过去了,接着忍不住低声劝道

    “皇上,您别生气!凤湛他……”

    看着殷凤湛被打,聂瑾萱心里难受极了。可此时,一听到聂瑾萱的话,顺承帝瞬间转头,可随后一看到暴露在外面的宁贵妃,顺承帝便猛的扑了过去,同时一把将聂瑾萱推到了旁边

    “你也给我滚!滚!都给滚!”

    继续不断的嘶吼,随后顺承帝匍匐在地上,同时抱起了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的宁贵妃,接着一边抚着宁贵妃的身子,一边继续叫道

    “你们不许碰她!滚!给我滚!”

    ……

    就那样抱着宁贵妃,此时的顺承帝仿佛真的疯了一般!而看着这样的他,聂瑾萱顿时觉得心酸,可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殷凤湛却是猛的眸光一转,然后冷冷的看向顺承帝

    “放开母妃!”

    殷凤湛的声音冰冷至极。闻言,聂瑾萱不由得一愣,而顺承帝更是猛的抬头,然后神情狰狞的近乎扭曲的吼道

    “你说什么?!”

    “放开母妃!”

    “不!我不放!该滚的是你们!滚!都给我滚!”

    此时的殷凤湛在顺承帝眼里,已然成了恨入骨髓的仇人!可这时,看着顺承帝那疯狂的样子,殷凤湛随即眸光一眯,接着二话不说上前便一掌将顺承帝推开,然后作势要将宁贵妃的尸身抢过来!

    见此情形,本就疯狂的顺承帝更加像是着魔了一般,随即再次扑了过去!

    一时间,顺承帝和殷凤湛两人将抢了起来。这时,后反应过来的聂瑾萱顿时一惊,随即赶忙上前阻拦道

    “皇上,您息怒。凤湛,你松手!别闹了!凤湛,你快松手啊!”

    聂瑾萱心急如焚,一方面怕倔脾气上来的殷凤湛耍驴惹祸。另一方面也怕顺承帝受不了刺激,再加上敌不过殷凤湛而伤了自己。可聂瑾萱毕竟是个女人,又岂是盛怒中的殷凤湛以及发狂的顺承帝的对手?!随即不过两下子,便在乱战中,被瞬间推到了一旁,跌倒在地上!

    手上磕到了一个水晶碎块,聂瑾萱顿时吸了口气凉气,低头一看,却见手掌的中间,竟然划破了一个口子!但此时此刻,聂瑾萱已然没时间管这些了,随手一甩,将那水晶碎块甩掉,然后便又上前想要将他们父子拉开!

    但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过去,便只见殷凤湛瞬间再次伸手推了顺承帝一把,接着顺势长臂一伸,便将宁贵妃扯了过来!

    顿时,看着宁贵妃被抢走了,顺承帝更加的疯狂起来,这时殷凤湛随即一个纵身便闪到一旁。见此情形,顺承帝眼见着宁贵妃被抢走,自己又无能为力,随即顿时如同野兽一般嘶吼出声,然后飞快的跑到石门的位置,接着一把按住旁边两个并排的隐蔽按钮,同时大声叫道

    “来人!”

    顺承帝的举动让人疑惑。可就在之后不久,便只听外面传来声响,然后再次响起一道轰隆的声响,石门应声而开,接着一众大内高手顿时冲了进来!

    ……

    原来,这个石室是密道中都装有最为精密的机关。而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需要一步一步的将机关解除,才能进来。所以,当初殷凤湛不明所以的闯进来,便因为中了机关,而伤到了腿。

    同时相反的,当人在石室中的时候,想让外面不知道机关的人进来,就必须找到石室中解除机关的按钮!并且在解除机关按钮旁边的位置,还有一个控制石室和外面通话的按钮。所以刚刚顺承帝便一连着按下了这两个按钮。

    而此时,看着石室中,忽然出现的十几个大内侍卫,聂瑾萱顿时一惊。而随后便只见高才庸也慌慌忙忙的从那些侍卫后面跑了出来,接着一看眼前的情势,顿时吓了瞪大了眼睛,随即赶忙跑到顺承帝身边安抚道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高才庸一脸揪心。可此时,顺承帝却只是瞬也不瞬的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殷凤湛,所以随即一把推开担心的高才庸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抬手指着殷凤湛,顺承帝神情扭曲的大吼,闻言,一众侍卫转头一看,见顺承帝让他们杀的人竟然是殷凤湛,不由得也是一惊。

    毕竟,在他们这些侍卫眼里,殷凤湛总归是皇子,是顺承帝的儿子。眼下他们如果真的下了手,万一上了殷凤湛,之后顺承帝回过神来,那岂不是闯大祸了?!所以,一想到这里,这些大内侍卫顿时犹豫了,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动手!

    而此时,看着这些侍卫犹豫了,顺承帝更加气怒了。随即一把抽出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大内侍卫的腰刀,接着抬手便将那略显犹豫的侍卫的脑袋给砍了下去!

    “杀了他!否则朕就杀了你们!”

    疯狂到了极点,顺承帝仿佛又像是找到了入魔般的理性。而此时,一看那倒在地上的同伴的尸体,十几名侍卫顿时心中一惊,随即二话不说便向着殷凤湛扑去!

    瞬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暗室中,顿时刀光剑影。而此时的殷凤湛,随手将宁贵妃放到一旁,然后纵身一跃接着抬手一掌,便直接将第一个冲过来的侍卫打到了墙上!

    嘭!一声闷响传来,随后那侍卫便如同提线木偶般无声的跌落在地上。但此时,已然没人去在乎他的死活了。这边刚将他震飞,殷凤湛随即身形一晃,躲过紧随而来第二名侍卫的进攻,同时一个手刀看向对方的手腕,接着顺势接过他手里的道,最后反手一下子将对方砍死!

    两招过去,殷凤湛以绝对压倒性的实力处理了两个侍卫。见此情形,旁边剩下的侍卫心中不由得心中泛起惊慌,但随后还是一起扑了上去!

    刹那间,石室顿时化作了真正的修罗场,殷凤湛说起刀落,随后不多时便占据了场上的主动。见此情形,顺承帝脸色越发阴鸷而疯狂,随即再次来到石门旁边,然后下令大内侍卫进来!

    外面的大内侍卫有多少,聂瑾萱不知道。但聂瑾萱知道,眼前的殷凤湛便只有一个!所以想到这里,眼看着第二波侍卫冲进来,聂瑾萱顿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随即猛的站起身,然后直接冲到了殷凤湛的面前,面对着那一众侍卫以及顺承帝,瞬间展开了双手

    “住手!”

    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聂瑾萱巨吼一声。顿时那巨大的嗓音不禁让在场原本已然快杀红了眼的众人为之一愣。而此时,一见是聂瑾萱,已然入魔的顺承帝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想也不想的吼道

    “你给朕滚开!否则朕连你一起杀了!”

    “那就连安国一起杀了吧!安国倒是要看看,皇上你当着宁贵妃的面儿,杀了她的亲生儿子,宁贵妃究竟会不会高兴,会不会在九泉之下感谢你!”

    眼见着如今闹成这个样子,聂瑾萱也有些恼火了。而此时,一听这话,顺承帝果然一怔,但随后却直接嘶吼道

    “不!他不是朕的儿子,他不是!他也不是婉儿的儿子,不是!!”

    “不是?!皇上,您确定真的不是?!如果不是,那他又是谁?!”

    “他是恶魔!是恶魔!”

    说着,顺承帝便又要对着那些侍卫下令。而此时,站在聂瑾萱身后的殷凤湛却是冷哼一声,然后伸手拉开聂瑾萱,便也要冲上去!

    顺承帝和殷凤湛谁也不没有后退的意思。见此情形,聂瑾萱终于火了,随即再次大吼出声

    “住手!都给我住手!”

    聂瑾萱边吼着,边气的浑身发抖。话落,更是一把将殷凤湛推到旁边,然后站到那些侍卫和顺承帝面前吼道

    “皇上,请你瞪大了眼睛看看,看看他究竟是谁?!恶魔?!如果他是恶魔,那皇上你是什么?!还有你们,你们是傻子不成?!他是宸王,你们连宸王也敢碰?!难道就不怕之后皇上之后回过神来,将你们株连九族?!”

    此时的聂瑾萱什么也不顾了。闻言,那些侍卫果然也是一愣。而就是趁着这个功夫,聂瑾萱顿时冲到顺承帝面前,然后一把拉着顺承帝便将他扯到了角落宁贵妃的身前

    “还有皇上,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宁贵妃真的高兴看到皇上现在这个样子吗?”

    对着顺承帝大声叫着。而此时,看着眼前的宁贵妃,刚刚还疯狂的顺承帝不由得安静了下来,接着伸手一把将宁贵妃抱在怀里,同时忍不住嘶吼了一声

    “啊——”
正文 验尸结果
    紧紧的抱着宁贵妃,此时的顺承帝如同一匹受伤的野兽!

    他不断的嘶吼,不断的挣扎,最后竟哭了出来!

    瞬间,整个凌乱不堪的石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顺承帝惊呆了。那些大内侍卫更是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顺承帝,惊惧的瞪大了眼睛!

    见此情形,高才庸也哭了。而一旁的聂瑾萱更是只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心酸,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周围寂静无声,却是只听着顺承帝不断地哭泣,不断的吼叫,那声音中带着痛苦,带着让人心颤的酸意。

    没有人说话,却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就在所有人都怔忪的看着顺承帝的时候,一旁的殷凤湛却是微微眸光一闪,接着默不作声的抬腿一挑,将身边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刀勾到手里,接着瞬间化作一抹惊鸿,便想着那些大内侍卫扑去!

    殷凤湛快若闪电。随后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听石室内顿时传来痛苦的叫喊声。这时,才惊觉的聂瑾萱转头一看,随即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只见,此时的殷凤湛竟如同从地狱而来的修罗一般,手起刀落,血光弥漫。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之后冲进来的十几个大内侍卫,竟被殷凤湛杀的一个不剩!

    殷凤湛的脸上一片冷凝。随后看着眼前满地的残肢断骸,随即冷漠的挑了下眉。见此情形,聂瑾萱吓得不禁有些说不出话,但随后还是忍不住轻唤道

    “凤湛……”

    聂瑾萱的声音不大,但殷凤湛却听到了。随即转眸撇了她一眼,可就在这时,一旁的高才庸却是猛的瞪大了眼睛,然后颤抖的跑到此时依旧跌坐在地上,抱着宁贵妃哭泣的顺承帝面前

    高才庸的脸上充满了戒备。显然,他是怕殷凤湛杀红了眼,对顺承帝不利。但此时的殷凤湛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即将手里那把带血的到随意的丢到一旁,然后迈步上前将聂瑾萱拉了起来

    殷凤湛的动作不算温柔,但却没有弄疼聂瑾萱。顿时,刚刚被吓得够呛的聂瑾萱这才眨了眨眼,然后抬手帮殷凤湛拭去脸上的血迹

    一下

    一下

    聂瑾萱动作轻柔。而随后等着擦拭好了,聂瑾萱这才放下手。这时殷凤湛敛眸看了她一眼,但接着却一把将她推到一旁,然后上前来到顺承帝的面前

    这时,刚刚才微微放松了一些的高才庸再次警觉了起来,虽然浑身颤抖,但还是坚持的挡在殷凤湛面前,然后低声说道

    “宸王殿下,您……您不能……”

    此时此刻,高才庸的脸色惨白如纸,恐惧中透着不安,但同样还带着坚持。可闻言,殷凤湛却脸色一沉,接着伸手一把将高才推开,几步站到顺承帝的面前,然后居高临下的撇着眼前的依旧痛哭不已的顺承帝

    殷凤湛不吭声,却只是静静的看着,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殷凤湛忽然眼底精光一闪,接着伸手一把便将顺承帝抓了起来

    “你给我起来!”

    殷凤湛终于说话了。可此时的顺承帝已然陷入了疯狂之中,眼看着怀中的宁贵妃被夺走,顿时便又嘶吼出声

    “啊——放开我!婉儿!婉儿!”

    顺承帝叫的撕心裂肺,随即不断的挣扎起来。见此情形,殷凤湛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但却依旧没有松手,同时低声说道

    “赶快验尸!”

    殷凤湛这话是对着身后的聂瑾萱说的。闻言,聂瑾萱这才回过神来,接着微微想了想,便立刻上前,然后将宁贵妃的尸身扶好放到一旁干净的角落,拿过滚到地上的几颗夜明珠放到尸体旁边,接着便利落而飞快的将宁贵妃的衣服褪去

    聂瑾萱的手带着些颤抖,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动了宁贵妃,顺承帝更加疯狂了起来,随即猛力的挣扎,同时不断的大吼大叫

    “不!不要!放开婉儿!放开婉儿!啊——”

    顺承帝疯狂的让人感到害怕。但即便如此,殷凤湛依旧死死的抓着他,没有丝毫的动摇!因而不过转眼的功夫,殷凤湛的脸上顿时被疯狂的顺承帝在不断的挣扎中,抓伤了不少血痕!

    殷凤湛依旧动也不动。而此时,聂瑾萱也兀自镇静,然后开始检查宁贵妃的尸体……

    时间在流逝,石室中不断传来顺承帝的喊声,哭声,而聂瑾萱却只能敛住心神,但整个尸体查验下来,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宁贵妃身上没有伤口,完好的让人惊讶。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抿了下唇,随即便将宁贵妃的衣服重新穿戴整齐,接着伸手撬开宁贵妃的嘴……

    可就在这时,却只听旁边响起了一道惊叫声

    “郡主不可!”

    ……

    一声惊叫,将聂瑾萱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发现出声的是高才庸

    “高公公,怎么了?”

    聂瑾萱不解。毕竟,如果高才庸和顺承帝一样反对自己的做法的话,为什么刚才没有阻止而等到现在?还是说,他也是吓得不轻,直到刚刚才回过神来?!

    可此时,高才庸却是快步走了过来

    “郡主,切切不可啊!宁贵妃是尸身之所以会保存完好,是因为嘴里放了定魂珠,如果郡主将定魂珠弄掉出来的话,那……那宁贵妃的尸身就会灰飞烟灭的!”

    高才庸说的急促。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顿时愣住了,随即低头看向依旧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宁贵妃,眼底不由得泛起一抹惊讶!

    原来,宁贵妃会在死后二十多年,依旧完好无损,是因为定魂珠……可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神奇的宝珠吗?!

    在恍然大悟的同时,聂瑾萱有些半信半疑。但随后聂瑾萱转念一想,便不由得咬了咬牙,然后对着高才庸说道

    “高公公,我会小心的!”

    说着,聂瑾萱不管高才庸还要说什么,便直接小心的撬开宁贵妃的嘴,而就在宁贵妃的嘴张开的瞬间,果然看到一个鹌鹑蛋大小的血红色珠子!

    定魂珠?!

    顿时,聂瑾萱微微一惊,随后果然发现那看似普通的珠子,竟微微发着光泽,同时在那珠子上有些不同痕迹的细纹,接着再仔细一看,聂瑾萱竟惊讶的发现那血红色的珠子中,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游动!

    果然是神奇的宝物!

    但转眼的瞬间,聂瑾萱便敛下心中的好奇,毕竟眼下可不是研究定魂珠的时候,随即轻轻用手将定魂珠小心的左右移动拨开,随即聂瑾萱顿时皱紧了眉头……

    接着片刻之后,聂瑾萱终于将定魂珠移到原来的位置,同时将宁贵妃的嘴合上。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转头看向她,同时低声问道

    “怎样?”

    殷凤湛的声音平静,但细听之下,却发现也透着一丝关心。而此时,聂瑾萱却是一脸凝重,然后抬头看了眼眼前同样皱眉不已的高才庸,接着才又转头看向顺承帝,最后才将视线落回到殷凤湛的身上

    “宁贵妃不是淹死的!”

    ……

    聂瑾萱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这话一落,殷凤湛顿时一愣,而高才庸更是瞪大了眼睛,接着半晌后,才猛的回过神来

    “怎……怎么可能?!当年宁贵妃出事的时候,老奴也在场,宁贵妃被皇上抱上来的时候,确……确实……并且,之后皇上虽然没有让人碰宁贵妃的尸体,但老奴私下里斗胆,还是让太医院的李太医帮忙检查了一下,而据李太医说,宁贵妃确实是……”

    原来,早在当年宁贵妃出事的时候,高才庸看着顺承帝痛苦万分,如痴如狂,心里也不好受。但人命关天,并且宁贵妃就这样死了,确实让人不胜唏嘘。因此,高才庸便私下冒着极大的危险,让太医院的李太医私下帮忙查验了尸体。而当从李太医嘴里得到了结果后,高才庸这才肯定,宁贵妃果然是自杀的!

    因此,眼下聂瑾萱却说宁贵妃并不是淹死的,那不就是说,宁贵妃不是自杀么?!这……这怎么可能呀!

    所以,在一急之下,高才庸说出了自己尘封在心里的秘密。可闻言,聂瑾萱却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高公公,刚刚我查验了宁贵妃的尸身,尸身并无伤口,可在检查宁贵妃的口鼻的时候,却发现宁贵妃的口鼻之中,并无半点泥沙!当然,这不排除当年在出事后,皇上派人清理了宁贵妃的尸体,但口鼻之处,还是很难清理的。而大凡是溺水淹死的人,因为在掉入水中的同时,由于呼吸等原因,定然会将水中的污浊吸进身体。而这也是查验溺死之人是否是在生前还是死后掉入河中的基本常识!”

    “因此,如今我随不能用刀割开宁贵妃的尸体,仔细查验。但但是高公公,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不知道当年李太医和你说了什么,但宁贵妃绝对不是被淹死的。至少在她掉入荷花池的时候,已经死了!”
正文 想见你!
    宁贵妃不是自杀,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而此时,不只是高才庸,连着殷凤湛都微微神情凝重了起来

    一时间,石室中再次陷入了安静,便只有顺承帝发疯了一般的嘶吼。这时,聂瑾萱却是叹了口气,然后才又说道

    “并且高公公,既然高公公之前让太医院的李太医代为查验过宁贵妃的尸体,那请问现在那李太医在哪里?”

    “呃……他……他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

    “呃……应该还在二十多年前吧……老奴记得是在宁贵妃,湘王殿下出事之后不久……”

    虽然心中不解,但高才庸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聂瑾萱的问题。可刚刚说到这里,高才庸顿时猛的一惊,随即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等等!难……难道说,当年那李太医是被人指使,之后又被人灭口……”

    高才庸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自然也不是蠢人。所以被聂瑾萱这么一问,顿时便想到了这一点。可闻言,聂瑾萱也微微点了下头

    “嗯,有这个可能。不过,有件事儿,我倒是想不明白……太医院的太医那么多,高公公怎么会偏偏找到李太医的呢?”

    “呃……因为李太医平时便是负责宁贵妃的太医,所以老奴……”

    “哦,原来是这样,那这就对了!想必那幕后人定然是预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暗中买通李太医的……”

    聂瑾萱心里大概有了揣测,可这时,高才庸却是在震惊后,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忽而说道

    “可是郡主,当初老奴要找人调查宁贵妃的死因,只是出于自己的一时之意,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啊!对方即便买通了李太医,如果老奴当初没有大胆的这么做,那么对方不是多此一举吗?”

    “多此一举?!高公公这话就错了,这叫有备无患!并且,我倒是觉得,即便当时高公公没有这么做,对方也会想方设法让李太医出面的。”

    能策划出这些事情的人,定然绝非泛泛之辈,所以这等事情,自然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而此时,听到这话,高公公顿时愣住了,随后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事实中再次变得安静。而此时,聂瑾萱却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来到殷凤湛身旁,接着抬头看向已然疯狂的近乎连人都认不清的顺承帝面前

    “皇上,皇上,冷静一下,您看看我,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聂瑾萱的声音很轻很轻,怕是惊到了顺承帝一般小心翼翼。可此时,不管聂瑾萱说什么,顺承帝却依旧不断的嚎叫,不断的挣扎,甚至如果不是殷凤湛手疾眼快的拦住他,差点儿连着聂瑾萱都被他抓伤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非但不感到害怕,反倒觉得更加心酸了起来。随即转眸看了眼殷凤湛,接着才又将视线落在顺承帝脸上

    “皇上!皇上!您看看我……”

    “啊——”

    “皇上……”

    “婉儿——啊——”

    眼看着顺承帝已然失去了理智,顿时聂瑾萱不由得咬了咬牙,接着抬手便甩了顺承帝一巴掌

    ‘啪——’

    瞬间,一道震耳的巴掌声响起,接着便只听聂瑾萱扯着喉咙大声叫道

    “皇上,你给我好好听着,宁贵妃没有背叛你!”

    这一句,聂瑾萱用力了全身的力气。而这一声吼完之后,顺承帝果然瞬间停住了,睁大了眼睛,却是愣愣的看着前方,浑然没有一丝的反应!

    见此情形,聂瑾萱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殷凤湛。这时殷凤湛也兀自松开手。接着片刻之后,便只见一动不动的顺承帝终于动了一下,接着在聂瑾萱几人的注视下,竟一步一步的向着宁贵妃走去……

    顺承帝走的缓慢,此时的他,披头散发,衣服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神情越发的木然。接着不过一会儿,终于来到宁贵妃身旁,然后‘噗通’一声瘫在地上,接着缓缓的伸手再次将宁贵妃抱在怀里

    “呜呜……呜呜……”

    顺承帝再次哭了,没有了疯狂,便只剩下说不出的悲伤。见此情形,聂瑾萱也终于忍不住跟着哭了出来,但随后还是缓步上前,然后蹲在顺承帝身边低声说道

    “皇上,您听安国说……宁贵妃不是淹死的。虽然现在安国还不知道宁贵妃的死因究竟是什么,但当初说的跳荷花池自杀之说,肯定是不对的!而宁贵妃不是自杀,自然也就谈不上背叛皇上……”

    “并且,当初高公公因为担心皇上,并且也对宁贵妃的死,抱有怀疑。因此,曾请当年太医院的李太医帮忙查验过宁贵妃的尸体,可当时李太医却说了慌,并且在之后不久后,也不知何故死了。因此这样一来,便更加可以肯定,当年宁贵妃之死一事,定然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一字一句,聂瑾萱说的轻缓和清晰,而顺承帝却只是呜呜的哭,甚至都没有看聂瑾萱一眼。而看着顺承帝这般,聂瑾萱也不知如何是好,可就在这时,殷凤湛却是几个大步上前,然后径自将聂瑾萱拉了起来

    顿时,聂瑾萱微微一愣,随即抬头便对上了殷凤湛那平静的脸。而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听殷凤湛眸光微动,然后看向一旁的高才庸

    “交给你了。”

    说罢,殷凤湛便直接拉着聂瑾萱,大步离开了石室。当然在临走的时候,顺便将暗道中的机关,全部解除了。

    ……

    就这样,撇下了顺承帝,殷凤湛带着聂瑾萱便走了。随后看着殷凤湛不说话,聂瑾萱也没有说什么。接着直到出了暗道,来到院子里,聂瑾萱才微微呼了口气。

    此时已然是黎明时分了。天边压着厚厚的云,仿佛等待着黎明来临时,天际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那它的层层叠叠,最后烟消云散一般!

    只不过,除了这些,还有一院子的大内侍卫。他们一个个凝神屏气,目光凝重却又警惕的看着殷凤湛,但却又没有一个人敢擅自冲上来!

    见此情形,被殷凤湛拦在身后的聂瑾萱眼底不禁浮起一抹担心,可这时便只见殷凤湛眸光一挑,然后目光一一从眼前一众大内侍卫的脸上扫过,随即脸色一沉

    “让开!”

    殷凤湛的声音冰冷如刀,顿时让眼前的一众侍卫浑身一颤,但却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见此情形,殷凤湛眼底瞬间再次浮起一抹杀机,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伸手拉住了他

    “凤湛等等,别冲动。”

    靠着殷凤湛身后,聂瑾萱小声的开口。闻言,殷凤湛不由得一愣。而这时,聂瑾萱却是兀自走出殷凤湛的庇护,同时伸手从怀中拿出了那块一直带在身上的‘御’字令牌

    “各位兄弟,今晚事出突然,确实给各位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皇上还在里面,高公公也在,都没事儿。所以大家也不必在这里围着了。至于我和宸王也不会出宫,依旧会住在宁心阁,因此之后如果皇上降罪,大家只管到宁心阁抓人便好!”

    此时的聂瑾萱一脸平静。而此时听到这话,在场的一众大内侍卫顿时一愣,随即看了眼聂瑾萱,再看了眼殷凤湛,最后相互无声的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时便只见一位貌似侍卫头领的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然后一脸正色的说道

    “既然安国郡主如此说,并且还有御字令牌在手,那卑职便相信郡主一次!”

    说着,那侍卫头领退后一步,然后抬手一摆。顿时原本将聂瑾萱和殷凤湛围的水泄不通的大内侍卫,随即纷纷后退,兀自让出了一条路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温和一笑,然后对着那侍卫头领点了下头,接着便和殷凤湛一起向外走。

    最后一道危机解除,聂瑾萱也兀自安心了不少。可就在两人走出大内侍卫的包围的时候,聂瑾萱却不由得神情一愣

    原来只见,就在那些侍卫的身后,院子月亮门的入口处,竟然还站着一个人,而这个人便是上次聂瑾萱看到那个深夜里在院子整理花草的老太监。

    而此时,就在聂瑾萱看到那老太监的同时,那老太监也看到了聂瑾萱,随即老太监恭敬的低头行了个礼,接着便转身走了……而看着他的背影,聂瑾萱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平静的夜,终于过去了。

    随后聂瑾萱和殷凤湛一起回到了宁心阁。接着等第二天下午,聂瑾萱才刚刚吃过午饭,便只听外面一个小宫女过来传话,说是高才庸来了。

    高才庸的到来,让聂瑾萱有些意外。随后不一会儿,高才庸便兀自走了进来。接着在简单的一番寒暄后,高才庸却是微微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随即缓声说道

    “郡主,其实老奴过来也是来传话的,皇上刚刚醒了,说是想见郡主……”

    二更上传,明天见。
正文 自有办法
    顺承帝……想见她?!

    顿时,听到高才庸的话,聂瑾萱不禁愣住了。随即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殷凤湛,接着才又将视线落回到高才庸身上

    “呃……高公公,不知皇上见安国,所谓何事啊?”

    如今的顺承帝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即便是聂瑾萱也摸不准顺承帝究竟是要做什么。并且,昨晚上的事情,闹的那么大,皇上会不会……

    一时间,聂瑾萱心里不禁泛起了一抹不安。而这时,还不等高才庸说话,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抢先一步说道

    “不去!”

    殷凤湛回答的果决。话落,大有让人送客的意思。而一听这话,高才庸不由得一怔,但随即赶忙解释道

    “宸王殿下误会了,老奴虽然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但老奴觉得皇上定然对安国郡主没有恶意的,所以……”

    “那也不去!”

    说罢,这才殷凤湛到真的站起来……见此情形,高才庸顿时慌了,随即顿时上前一步,接着竟‘噗通’一声跪到了殷凤湛的面前

    “殿下啊,老奴求您了!皇上现在身体不好,昨晚的事情对皇上的打击也很大,所以皇上都这样了,殿下您就多迁就皇上一下吧……皇上没别的意思,估计也就是安国郡主说些话而已……所以殿下……”

    边说着,高才庸随即不禁想起顺承帝如今的样子,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而一看他如此,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这时旁边的聂瑾萱有些看不下去了,随即不等殷凤湛说话,便兀自也跟着站起来,然后一把扯着殷凤湛的依旧,同时弯腰将高才庸扶了起来

    “高公公您别这样,安国答应您就是。”

    “那……那……”

    聂瑾萱答应了,高才庸脸色微微好看了些,但随后一想起殷凤湛,便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叹了口气,同时转头瞪了殷凤湛一眼,然后才又对着高才庸说道

    “没事儿,别管他!”

    聂瑾萱语带安抚,这时高才庸才安了心。随后聂瑾萱便让高才庸先回去,并答应他,待一会儿收拾一下后,马上过去,高才庸这才离开。

    而等着高才庸一走,聂瑾萱便转身要换衣服,这时殷凤湛却一把拉住了她

    “为什么答应他?”

    显然,对于聂瑾萱的应承,殷凤湛有些不满。可闻言,聂瑾萱却一把甩开他

    “我为什么不答应?”

    说着,聂瑾萱抬头再次瞪了殷凤湛一眼,但随后却是伸手抚了抚殷凤湛的衣领,同时抿嘴缓声说道

    “凤湛,你别这样。皇上现在病的很重,昨晚你也都看到了,不管怎么说,皇上对宁贵妃的感情是真的,并且皇上年纪也不小了,不管是不是你的父亲,都是长辈,你怎么还跟他计较呢?”

    “哼,是他先和我计较的!”

    “你行了!别没完没了的!皇上已经对你很让步了,你还想怎样?!”

    说到这里,聂瑾萱整理好殷凤湛的领子,然后兀自拍了拍,可这时却被殷凤湛一把抓住

    “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想气死皇上吗?”

    这些天下来,聂瑾萱是发现了,每次只要殷凤湛和顺承帝两人见面,必将吵得不可开交,而最后的结果都是顺承帝被气的发疯!所以,眼下顺承帝刚刚醒,聂瑾萱可不希望殷凤湛再去冷言冷语的刺激他!

    而一听这话,殷凤湛顿时又不高兴了,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可这时聂瑾萱却是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同时说道

    “好了,别生气了!没事儿的,我马上回来!”

    说着,聂瑾萱踮起脚尖在殷凤湛脸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然后便换上一套宫装,整理好仪容后,带着水云走了出去……

    ……

    聂瑾萱一路去了顺承帝的寝宫。这时一看聂瑾萱来了,早已在门口守着的高才庸马上将聂瑾萱请了进去。而等着聂瑾萱随后一进寝宫,一股扑鼻的药味儿顿时迎面而来!

    看来,顺承帝的病又重了!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皱了下眉,随后等着绕过屏风,聂瑾萱便看到朦胧的纱帐中,隐约躺着一个人影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抿了下唇,这时高才庸转头示意了聂瑾萱一下,随即聂瑾萱赶忙整理衣裙,然后躬身行礼

    “安国见过皇上!”

    聂瑾萱的声音温和而轻缓。可等着聂瑾萱这边话都说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没有等到顺承帝的应声

    顿时,聂瑾萱不解的抬头,这时高才庸赶忙来到床榻前,低声提醒道

    “皇上,安国郡主来看您了……”

    “嗯……”

    这一次,顺承帝终于有了反应,随后高才庸将幔帐拉起,并将顺承帝坐起来……而随后等着顺承帝靠坐好了,这时才微微抬了下眼,然后低声说道

    “下去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高才庸便悄然走了出去。同时也将寝宫里的其他一众宫人也一起遣退了出去。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寝宫中,便只剩下聂瑾萱和靠坐在龙榻上的顺承帝两个人

    周围鸦雀无声。而此时,顺承帝才抬眼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身上

    “起来吧……”

    “多谢皇上!”

    顺承帝的声音有些弱,闻言,聂瑾萱随即起身,同时缓缓抬起头,可就在看到龙榻上的顺承帝的瞬间,聂瑾萱还是不禁愣住了

    原来只见,不过是一夜的光景,顺承帝竟然又苍老了许多。头发也近乎全白了,凹陷的双眼,高耸的颧骨,虚弱的样子,竟是连说话都微微喘息了起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只觉得心里有些发酸。随即不禁缓声说道

    “皇上,安国要和您赔罪,昨晚上安国情急之下,对皇上您……另外,还有凤湛他把那些侍卫……”

    昨晚聂瑾萱打了顺承帝一巴掌,这可是大不敬,即便当时的情况非同一般,但如果顺承帝真的要计较起来,聂瑾萱就是死十次,也都够了!至于殷凤湛就更吓人了,不由分说,杀了那么多大内侍卫,这要是算起来……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把话说完,顺承帝却忽而抬手摆了摆,然后兀自打断了她

    “不碍事,朕没有怪你。至于老四,他做的很对……”

    说着,顺承帝不禁咳了两声,然后又抬眼看向聂瑾萱,接着说道

    “朕让你过来,其实是想你告诉朕……昨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一字一句,顺承帝低声的开口,而说话的同时,一双凹陷的眼,却是静静的看着聂瑾萱,仿佛透着一抹说不出的恳求!

    顿时,聂瑾萱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顺承帝的心思,随即脸色一敛,同时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皇上,安国可以用人头担保,昨晚上安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全部属实!”

    “真,真的……”

    “真的!”

    再一次肯定,聂瑾萱说的没有一丝动摇。而直到这时,顺承帝却是不禁浑身颤抖了起来,接着眼泪顿时又流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顺承帝却没有出声,只是无声的哭泣,那而无声的痛苦,立刻让聂瑾萱也眼睛红了起来,随后看着顺承帝忍不住悲伤开始咳嗽,聂瑾萱赶忙上前,然后抬手拍着他的背

    “皇上,您没事儿吧?!要不安国让高公公进来,请太医帮您……”

    聂瑾萱怕顺承帝出事儿,可这时,顺承帝却一把拽住了她

    “不……朕没事儿……”

    说着,顺承帝用力的咳了两声,然后抬手擦了下脸,接着抬头再次看向聂瑾萱

    “那朕问你……婉,婉儿究竟是怎么死的?她,她是怎么死的?”

    此时的顺承帝死死的抓着聂瑾萱的手腕,那深深的力道,让聂瑾萱直觉的感到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断了,但聂瑾萱知道,相比于自己的疼痛,此时顺承帝的心里更难受,随即一边强忍着痛,一边缓声说道

    “皇上,因为安国不能妄动宁贵妃的尸身,所以现在还不能肯定宁贵妃的真正死因。但安国肯定宁贵妃不是淹死的!”

    “哦,对,对,不能动婉儿的身体,这点你做的很对……那之后呢?难道不能动婉儿的身体,就查不到原因了吗?”

    “是的皇上,确实可以这么说!毕竟,验尸的本身,除了尸体的表面检查之外,更重要的是尸体解剖。不过考虑到各个方面,所以如今虽然不能动宁贵妃的尸身,但安国不会放弃的,想通过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查出一个究竟来……”

    “嗯,好,那就好……”

    听了聂瑾萱的话,顺承帝兀自点了点头,接着缓声说道

    “安国啊,朕现在别无所求了,只想着要查清婉儿的事情,所以你一定不要让朕失望……知道吗?”

    “是,皇上您放心!安国一定尽力而为!”

    点头答应了聂瑾萱,随后顺承帝便又嘱咐了两句,接着便让聂瑾萱离开了。而等着一出顺承帝的寝宫,聂瑾萱却看到殷凤湛竟在外面等着自己。

    “这混蛋,说不让他来,果然还是来了!”

    聂瑾萱嘴上抱怨,但心里却是甜的。随后两人一起回了宁心阁,同时聂瑾萱也将顺承帝的状态和请托一一和殷凤湛说了出来。

    而一听这话,殷凤湛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现在不能碰尸体,你要如何调查?”

    殷凤湛有些不解,而这时,聂瑾萱在沉思了片刻后,忽而秀眉一挑,然后抿嘴一笑

    “我自有办法!”
正文 查明死因
    聂瑾萱所谓的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请来了暂住在瑞王府的神医龙景云。

    而等着龙景云一到,聂瑾萱随即缓声说道

    “龙神医,其实今日特意找龙神医前来,是有件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啊?!都把我叫来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说不上不高兴,但显然龙景云对聂瑾萱这种不给他留后路的方式既无语,又无奈。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微微一笑

    “呵呵~,龙神医不要这么说,瑾萱向来很少求人,但今天这事儿,却非得龙神医出手不可。并且事出紧急,所以还请龙神医多多见谅!”

    “行了,什么事儿说吧!我这都来了,还能空手回去不成?!”

    “好!龙神医爽快,那瑾萱便直说了……其实,瑾萱想请龙神医帮我看一个人!”

    “看一个人?!怎么?有谁生病了?”

    “呵呵~,是一个人,不过不是生病!”

    “不是生病?!那你找我干什么?”

    白了聂瑾萱一眼,而这时,却只见聂瑾萱神情微敛,然后接着说道

    “是一个人不假,但也不是生病……因为,那不过是一个死人,并且是在二十多年前便已经死去的人!”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原本脸上还透着些无聊的龙景云一听这话,顿时神情一怔,接着瞬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二十多年前的死人?!”

    “不错!”

    兀自点头,随后聂瑾萱对着龙景云挑了挑眉

    “怎么?这回龙神医应该有兴趣了吧~!”

    虽然和龙景云接触没几次,但对方大概的性情,聂瑾萱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而此时一听这话,龙景云果然眨了眨眼,接着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浓厚的兴趣

    “好,那就走吧!”

    ……

    对付像龙景云这样不按理出牌的江湖怪杰,聂瑾萱知道是不能用强的。所以不是对方心甘情愿,到时候一定办不成事。而此时,看着龙景云答应了,聂瑾萱这才放心了下来,随即转眸和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对视了一眼。

    接着,聂瑾萱也不浪费时间,便和殷凤湛直接带着龙景云去了禁地的院子,走过暗道来到石室

    “龙神医到了,就是这里!”

    说着,聂瑾萱兀自走到已然恢复了原样,并被重新放回到水晶棺中的宁贵妃身旁

    “就是她!不过请龙神医不要多问什么,只管帮忙看看,这水晶棺中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宁贵妃的事情,关系到整个东陵皇族的皇室,是不能对外公开的秘密,所以聂瑾萱自然不会和龙景云说的太多。而闻言,龙景云却是习惯性的撇了下嘴

    “哼,这女人是谁,就算是你告诉我,我也没兴趣!不过,这查死人的事儿,你不是比我更厉害吗?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龙景云还是在说话的同时,迈步来到水晶棺旁,然后蹲下身子开始打量水晶棺的中宁贵妃

    见他如此,聂瑾萱又是微微一笑,然后也跟着弯腰蹲了下来

    “因为她的尸身不能碰!”

    “哦,原来如此!那可真的难办了!”

    之前见识过聂瑾萱的解剖功力,所以她这么一说,龙景云便明白了。而等着这边话落,龙景云却是左右看了下水晶棺

    “那这水晶棺能打开吗?”

    “可以!”

    聂瑾萱点头,随后不等聂瑾萱多说什么,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大步上前,接着伸手扶住水晶棺的两侧,随后猛一用力,便将水晶棺整个抬了起来

    原来,这个水晶棺便是之后殷凤湛临时让人赶制出来的那个。而考虑到眼下宁贵妃的死因未明,所以如今并没有完全封死。当然,要打开水晶棺也并非容易的事,如果不是像殷凤湛这边内功高强之人,那么别说了一个人,即便是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一同发力,也未必会将这精工雕琢的水晶棺打开!

    而此时,等着水晶棺一开,龙景云随即便开始详细的打量宁贵妃,这时一旁的聂瑾萱也低声解释道

    “之前我已经检查过她的身体了,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伤痕,连着擦伤蹭伤也没有。不过不是淹死的,如今是因为嘴里放了定魂珠,所以才会尸体保存完好。”

    简单的几句话,聂瑾萱便将自己查到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而这时,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龙景云却是轻笑了一声

    “呵……所以她不是淹死的,身上又没有伤,因此,你怀疑是中毒?”

    龙景云虽然脾气比较怪,嘴巴又毒舌,但也是精明的人。而如今这水晶棺的女人身上一无伤,二不是淹死的,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人捂住口鼻,憋死的。而另外一种便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毒死的!而眼下聂瑾萱能将他找来,无外乎便只有第二种可能——她怀疑这个女人是被人毒死的!

    龙景云看穿了聂瑾萱的心思。可闻言,聂瑾萱倒也不隐瞒,反倒是勾唇一笑

    “那请问龙神医,瑾萱怀疑的究竟对还是不对呢?”

    “那你自己觉得对还是不对?!”

    兀自将问题抛给了聂瑾萱,而说话的同时,龙景云却是连看都没看聂瑾萱一眼。可说到这里,龙景云却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宁贵妃的手,同时转头看向聂瑾萱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说对了!这个女人确实是中毒了!并且中毒还不浅!”

    ……

    龙景云神情不动的说着,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一愣

    “……肯定?”

    “废话!”

    说着,龙景云直接将宁贵妃的手扯到聂瑾萱的面前,然后挑眉说道

    “你看看她的指甲,是不是比一般人的稍微粉红一些?”

    “还有,你看看她的皮肤,是不是和一般的死人不一样,同样有些白里透红的感觉?”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女人的脚趾,应该也和这手上一样,所以不是中毒是什么?!”

    一连着三个句话,龙景云说的铿锵有力。闻言,聂瑾萱敛眸,果然看到宁贵妃的手指甲要比一般人稍微粉红那么一点点。但随后聂瑾萱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些当初我自然也发现了,可这难道不是定魂珠的作用吗?”

    聂瑾萱表示质疑,而这时,龙景云却扯了下嘴角,然后说道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寻常人在使用了定魂珠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依着眼下这个情形,我更相信这个女人是中毒了!”

    “这么说,你是知道有什么毒会造成这个后果?”

    “当然!”

    说着,龙景云将宁贵妃的手放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站起身

    “这种毒名叫桃花霜。顾名思义,就是中毒者浑身泛出非常非常浅淡的如同桃花般的粉红色,不过颜色非常浅,一般很难让人发现。甚至于即便发现了,也让人觉得是死者睡着了一般。故而才会得名!”

    “不过,这桃花霜看而无色,嗅而无味,但尝之味苦。所以,如果豁然下毒,中毒者必定有所察觉,并且如果是一次性中毒的人,身上的粉红色痕迹也会越重。因此,依着眼下这女人身上的颜色如此之浅,便可以知道,定然是有人长时间将桃花霜掺杂着一些不被人注意的东西中,然后慢慢的,日复一日的让她吃下去,才会造成这个结果!”

    龙景云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而这时聂瑾萱已然惊惧的说不出话来,随即转头看向殷凤湛,接着便只见殷凤湛迈步走了过来,然后低声问道

    “桃花霜出自何处?”

    “何处?就一处!”

    明白殷凤湛的意思,龙景云也不隐瞒,随即拍了拍手,接着说道

    “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桃花霜别地方都没有,甚至别人连听都没听过,但我知道。因为这桃花霜是我娘做的!”

    看着眼前的殷凤湛和聂瑾萱,龙景云也不怕将底细说了出来

    “我娘这个人,这辈子就喜欢研究毒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有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的!所以我曾经在我娘的毒经里,看到过关于桃花霜的记载!可之后我娘觉得桃花霜有苦味,不完美,后来便不再做了。”

    龙景云的话不似说谎。顿时,聂瑾萱和殷凤湛不禁默契的互看了一眼,可就在这时,还不能聂瑾萱继续追问,龙景云便抢先一步叫道

    “不过我和你们说,你们别想着让我找我娘,然后问出当年是谁从我娘手里得到的桃花霜,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这次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要是让我娘知道,我就死定了!所以我可告诉你们,别逼我呀!要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龙景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老娘,可闻言,聂瑾萱却皱起了眉头,而这时殷凤湛却是脸色一沉,接着上前一把便拎起龙景云的领子

    “不说?!那本王现在就一掌劈死你,反正你也没用了!”

    说着,殷凤湛竟真的抬起手,然后直接向下便想着龙景云打去……顿时,即便是龙景云也被殷凤湛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想也不想的叫道

    “停!”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闻言,殷凤湛顿时手上一顿。这时龙景云却是抬手一把推开殷凤湛,然后低声几百个不情愿的说道

    “我告诉你们不就行了吗?!真是的……不过先说好,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我家在哪儿,更不能现在回去,但我可以帮你写信问问。至于我娘要怎么回答,那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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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要去哪儿
    其实聂瑾萱心里清楚,龙景云虽然嘴上一百八十个不愿意,但心里还是想帮忙的。否则,依着他的性子,就算是殷凤湛真的下了狠手,他也不会屈服!至少不会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当然,殷凤湛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故意做出如此莽撞的事儿,也好顺势给他一个台阶下!

    三人心照不宣。随即在一同出了暗室后,龙景云当即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聂瑾萱

    “行了我写好了,之后你这封信交给城西醉柳轩的老鸨,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处理。”

    龙景云说的干脆,话落也不等聂瑾萱说话,便转身往外走,可刚刚走了两步,却又猛的停下来

    “对了,如果他们有谁问起来,千万别说我呀!告诉你,千万别说!打死也不能说!”

    最后的最后,龙景云还不忘再三叮嘱一番。随后才一溜烟的跑了。

    ……

    醉柳轩是什么地方,聂瑾萱虽然不知道,但一听名字,多少也能想到几分。并且,城西向来花柳之地众多,所以随即聂瑾萱自然知道了醉柳轩是什么地方!

    可此时,让聂瑾萱在意的却不是醉柳轩这地方有多奇葩,而是惊讶于龙景云竟然会让一个妓院代为传信,那么这又意味着什么?!

    并且,之前龙景云也说过,桃花霜是他娘做出来的,并且之后嫌弃桃花霜味道微哭,便直接不做了。这等怪人……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不由得对龙景云的来历以及他身后的背景好奇了起来。可眼下事出紧急,聂瑾萱也没时间再细想,随即便让人将信送出了宫。

    宁贵妃的真正死因终于有了眉目。现在只等着龙景云的母亲回信告知,当年她将桃花霜究竟给了谁,便能知道当年究竟是谁对宁贵妃下的毒!

    一下子,事情好像有了极大的转机。可一月之期便也只有两天了,而顺承帝虽然没有再提及,但聂瑾萱还是有些微微担心,毕竟君心难测,谁又知道一夜之后,向来多疑的顺承帝会不会翻脸无情?!

    所以,就在这样的煎熬中,两天的时间过去了。接着在最后一天的晚上,顺承帝那边果然派人来传话,说是顺承帝要见她!

    这次,来传话的不是高才庸,所以聂瑾萱也不好打听的太多,随即换上宫装,整理仪容后,便和殷凤湛一起去了顺承帝的寝宫。

    而随后等着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来到顺承帝寝宫的时候,顺承帝正靠坐在软榻上歇着,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躬身行礼

    “安国见过皇上。”

    聂瑾萱缓声开口。而这时,听到声响,顺承帝这才微微睁开眼,随后一见眼前的聂瑾萱,接着转眸瞥了眼旁边神情不动的侧着头看向别处却是没有丝毫敬意的殷凤湛,顺承帝不由得抿了下唇

    “行了,起来了吧!”

    “谢皇上!”

    恭敬应声,随后聂瑾萱直起身。而一抬头,聂瑾萱却微微愣了一下

    显然,今天的顺承帝要比前两天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脸上依旧憔悴,花白的了头发被束在脑后,凹陷的双眼依旧不似往日的清明,但隐约的凌厉之气,却已然慢慢弥漫了出去。想必假以时日,定然会康复。

    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安了下心。而这时,顺承帝却是看了旁边的高才庸一眼,接着高才庸便悄然的将寝宫里的一众宫人都打发了下去。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顺承帝和殷凤湛,聂瑾萱三人。这时顺承帝才在径自开口道

    “今天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事情可有结果?”

    顺承帝的声音很平静,闻言,聂瑾萱听着顺承帝这是没有什么要怪罪的意思,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同时说道

    “回禀皇上,事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并且经确认,宁贵妃当年并非死于溺死,而是实为被人暗中下毒,毒死的!”

    “……毒死的?!”

    顺承帝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惊讶

    “什……什么毒?怎么中毒的?”

    顺承帝的声音有着强自压抑后的激动和颤抖,一双眼睛也瞬间凌厉了起来。而看着顺承帝那刹那间激动的模样,聂瑾萱便也不好再绕圈子,便低声说道

    “是桃花霜,一种非常古怪的毒。中毒者浑身范粉红色,而根据宁贵妃身上的颜色浅淡,进而可以判断,定然是在宁贵妃生前,有人长时间一点点给宁贵妃下毒,才会最终导致宁贵妃的死亡!”

    “而现在,已然找到了当年那制作桃花霜之人,所以只要从那人口中问出,当年是谁拿走了桃花霜,便能找到当年的下毒之人!”

    聂瑾萱一股脑的将事情都说了出来。而此时,却只见顺承帝已然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抖,然后瞬间瘫倒了下来……见此情形,聂瑾萱猛的一惊,可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反应过来,便只见旁边的一道身影,却是抢先一步上前将顺承帝扶了起来

    是殷凤湛!

    顿时,聂瑾萱只觉的心里有些慰藉。这时,顺承帝也缓缓的睁开眼,一看眼前扶着自己的是殷凤湛,却是更加悲从心来

    但顺承帝依旧强忍着,颤抖着身子,却依旧没有哭出声来。这时殷凤湛却是看了他一眼,接着便直接将头转到一旁

    殷凤湛不说话,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又是叹了口气,然后赶忙上前帮忙将顺承帝扶好

    此时,聂瑾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随后过了好一会儿,顺承帝却是径自平复了下来,然后推开眼前的聂瑾萱和殷凤湛,自己坚持的坐稳身子,然后才又说道

    “那湘王的事情呢?还没找到吗?”

    宁贵妃的事情,已经有线索了。现在便只剩下湘王的事情。可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径自摇了摇头

    “请恕安国无能,湘王殿下如今还是没有……”

    如果有可能,聂瑾萱真的想告诉顺承帝好消息。因为此时在聂瑾萱眼里,顺承帝已然不再是往日那个君临天下,气势骇人的一代帝王,却只是一个心中悲苦了一辈子的老人。他需要慰藉,需要安抚,需要真相……所以,聂瑾萱不想让他失望!

    可事实却是如此,聂瑾萱也没有办法。而一听这话,顺承帝虽然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却浮起了一抹没落

    一时间,偌大的寝宫中便又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却是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聂瑾萱却是微微眨了眨眼睛,然后皱眉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猛的抬头看向顺承帝

    “皇上,安国想问皇上一件事儿,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请皇上据实以告!”

    “……说吧。”

    聂瑾萱神情谨慎,闻言,顺承帝却不由得眸光一动,但在短暂的沉默后,顺承帝还是应承了下来。这时,聂瑾萱才又呼了口气,接着缓声问道

    “其实,安国是想问皇上,据悉当年湘王殿下也是对宁贵妃情有独钟,只不过湘王殿下发乎情,止乎礼……所以,安国想知道的是,皇上您觉得,湘王殿下对宁贵妃的感情会有多深?”

    ……

    聂瑾萱的话透着莫名的古怪。闻言,此时不只是顺承帝,连着殷凤湛都忍不住皱起了没,然后看了聂瑾萱一眼

    这时,顺承帝却是神情越渐阴郁,接着在片刻过,终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同时明显的透着几分克制的说道

    “为何问起此事?”

    “因为此时关系重大!甚至关系到能否找到湘王殿下!”

    聂瑾萱说的认真,而此时,静静的看了聂瑾萱好半晌,顺承帝才微微抿了下唇,随即强自控制住了略微激动的心情,接着呼了口气

    “二皇兄对婉儿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朕不知道。但至少应该不比朕差!”

    顺承帝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心情,聂瑾萱无法想象。而说到最后,顺承帝却是不禁转头看向别处,然后抬手挥了一挥

    “行了,下去吧。朕累了!”

    顺承帝没落的样子,让人感到心酸。随后聂瑾萱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和殷凤湛一起走了出来。可两人一出顺承帝的寝宫,殷凤湛却不禁看了聂瑾萱一眼

    “要去哪儿?”

    仿佛是知道了聂瑾萱心思,殷凤湛一脸平静。而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抿嘴一笑

    “随我来便好!”

    说着,聂瑾萱便直接先行走了,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挑了下眉,然后便也跟了上去……只是殷凤湛如何也没想到,聂瑾萱竟然再次来到了皇宫禁地!

    可这一次,聂瑾萱却并没有去暗室,而是直接来到禁地院子外面的一个小小的偏方前,接着就在殷凤湛的疑惑中,伸手推开房门…
正文 等这一天
    ‘吱嘎——’

    瞬间,开门声响起,随后聂瑾萱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接着便迈步走了进去。可这时才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

    随即,聂瑾萱兀自打量了下房间里的摆设,却是不由得抿了下唇

    原来只见,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甚至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不大的屋子,一个桌子,一个椅子,床榻上放在陈旧而单薄的被褥……

    见此情形,聂瑾萱心里顿时泛起一抹说不出的滋味。而这时,随后跟着走进来的殷凤湛却是在四处看了眼后,不由得低声说道

    “谁的房间?”

    殷凤湛语带疑惑,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听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随即便只见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呃……请问两位找谁?”

    进门的人不解的追问,这时背对着门口的聂瑾萱和殷凤湛近乎同时转身,可就在看清对方的瞬间,殷凤湛却顿时皱起了眉,随即深邃的眼底不由得眸光微闪

    原来,来人便是那平日里负责打扫皇宫禁地院子的那个老太监!并且很明显,眼下聂瑾萱来到的这个房间,便是他的!

    而此时,看着转过身的聂瑾萱和殷凤湛,那老太监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赶忙行礼道

    “老奴见过宸王殿下,安国郡主。”

    老太监态度恭敬。可闻言,聂瑾萱赶忙应声道

    “公公免礼。”

    “谢郡主。”

    缓声应声,随后老太监便直起身,但随即却又在看了眼前的聂瑾萱和殷凤湛后,不禁疑惑的问道

    “呃……不过,今日宸王殿下和安国郡主大驾光临,不知是找老奴有何事啊?”

    老太监不解。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不由得抬眸打量了眼前的老太监几眼

    “请问公公贵姓?”

    “老奴免贵姓吴。”

    “哦,原来是吴公公……那请问吴公公进宫多久了?”

    “呃……算起来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吧……”

    “这么说,吴公公是从旁边那禁地院子开始的时候,便一直在这里做工咯?”

    “呵呵~,是的。”

    吴公公的神情很和蔼,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些沧桑,却让人觉得很是亲切。而就在问话的功夫,聂瑾萱却是不禁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水壶,随即不由得笑了

    “怎么?吴公公刚刚也是去院子里浇花了吗?这大中午的……怎么不休息一会儿啊!”

    “呵呵~,多谢郡主关心,老奴不累。再说这些天天气旱,没什么雨水,如果不及时浇水的话,那院子里的花草,却是要受罪了……”

    “哦,是么?原来是这样……不过真没想到,吴公公竟然也是爱花之人。”

    “哪里,郡主妙赞了。”

    吴公公不但言语随和,连着说话也很是斯文。所以,在听到这里,聂瑾萱不过的闭上了嘴,然后便直接再次默不作声的打量起眼前的吴公公来

    聂瑾萱目光说不出锐利,却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审视。而此时的吴公公,却只是静静的任凭聂瑾萱看着,不畏惧,不慌张,神情淡然。

    一时间,不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而此时,一旁的殷凤湛不禁将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接着片刻后,便直接走到门前,然后伸手将房门关上!

    殷凤湛的动作有些古怪。可就在房门被关上的刹那,聂瑾萱顿时神情一凛,然后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吴公公,同时躬身行礼

    “安国见过湘王殿下!”

    聂瑾萱的声音轻缓却坚定。可一听这话,那吴公公却是愣了,但就在转瞬的刹那,那吴公公却顿时笑了,然后微微直了直身子,同时缓声说道

    “呵呵~,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瞒不过你。却是不想,这么快就被你抓到了……不错,本王就是湘王!”

    ……

    原来,那在皇宫禁地扫了二十多年院子的老太监,就是当年假死的湘王!

    而此时,即便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但看着眼前湘王殷焱铎如此爽快的便承认了下来,聂瑾萱还是一愣。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听殷焱铎随即眸光一敛,眼带温和的问道

    “不过,本王倒是好奇……本王在这皇宫之中隐姓埋名了二十多年,自认从没有被谁看出蹊跷,可你这丫头又是如何发现本王的呢?且说来让本王听听~!”

    显然,对于自己被聂瑾萱认出真身的事情,湘王殷焱铎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好奇。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顿时笑了

    “很简答,因为一个‘情’字!”

    “情?!此话何意?”

    “不错,就是‘情’!”

    美丽的双眼透着认真,聂瑾萱肯定的开口。随即便缓声解释道

    “安国第一次看到殿下您的时候,是在院子里的那间厢房里。当时安国和宸王殿下一起从暗室出来,因为当时是偷偷跑过来的,所以也怕惊扰了四周的侍卫,可谁想到刚刚出来,却听到外面有声音,当时安国吓了一跳,以外是被外面的侍卫发现了呢,但谁想到,惊扰是殿下您在外面的院子里整理花草……”

    “当然,当时殿下您和现在的打扮一样,安国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可随后等着回去之后,安国却越发觉得这件事儿有些奇怪……毕竟,当时安国和宸王殿下从暗室出来的时候,已然过了子夜时分。而在这个时间里,一般的宫人都休息了,为何还会有人在这深更半夜的过来整理花草?!”

    “只不过当时安国觉得殿下您是有所图谋,但之后在一番观察下,却并没有任何问题。并且安国也曾私下打听了一下,而从别人的口中安国得知,殿下您这二十多年来,都在尽心尽力的打扫这个没有一个人住的院子……因此,那时安国越发觉得殿下的行为非同寻常,毕竟试问任何一个人,有谁会将一个清扫庭院的工作做这么细致?!所以便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这负责庭院之人对这个院子,有别人所没有的情感!”

    “可这院子是皇宫的禁地,单单一个院子,又有谁会在乎呢?!因此,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并非是对这个院子有感情,而是对这院子里的人,有某种深深的,让人无法想象的感情!”

    “但即便是这样,安国也不能肯定自己的料想一定是对的。直到那天晚上,皇上跑了过来,侍卫冲进了石室,闹得一片狼藉后,安国和宸王殿下出去的时候,竟然又看到了殿下您……因此,再那一瞬间,安国便不禁想到了这个可能!”

    “可这个时候,安国依旧不能肯定。毕竟殿下您曾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族贵胄,又怎么会隐姓埋名落入这皇宫之中,成了最卑下的宫人?!安国不能想象,可就在今天安国问了皇上一个问题后,便顿时觉得,其实有些事情,并非不可想象!”

    “哦?你这丫头问了皇上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静静聆听的湘王殷焱铎,终于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而这时便只听聂瑾萱低声说道

    “安国问皇上……湘王殿下对宁贵妃的感情究竟有多深?皇上说,多深他不知道,但至少不会比他少!”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闻言,湘王殷焱铎顿时一愣,但随后却不由得笑了

    “呵呵……你这丫头,果然很是聪明!便是只有这一点点的线索,都让你发现了端倪,不简单!”

    湘王殷焱铎对聂瑾满口称赞,可随后,却是不禁将目光落到了旁边殷凤湛的身上

    殷焱铎不说话,便只是静静的看着殷凤湛,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而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湘王殷焱铎才微微一笑,然后随手将手里浇花的小水壶放到房间的一脚。然后抬眼看向聂瑾萱

    “好吧!既然被你这丫头找到了,那本王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带本王却见皇上吧!”

    说着,湘王殷焱铎竟第一个走出了房间,同时扬声接着说道

    “要知道,等这一天,本王可是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啊!本王现在迫不及待!”

    聂瑾萱不明白湘王殷焱铎最后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随后还是和殷凤湛互看了一眼后,随即快步跟了上去。接着三人便直接再次来到顺承帝的寝宫。

    而此时,刚刚躺下要休息的顺承帝一听聂瑾萱和殷凤湛又来了,不由得皱了下眉,接着在高才庸的搀扶下坐起身,随即让人将他们两个叫进来

    “怎么?还有什么事儿吗?”

    抬眸看向眼前的两人,顺承帝有些虚弱的开口。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抿了抿唇,然后上前一步说道

    “皇上,安国再次过来,并非有什么事情……只是想让皇上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谁?”

    顺承帝越发不解。而这时,聂瑾萱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对外面唤了一声,接着便只见一道人影迈步走了进来……
正文 往事如烟
    此时已然下午日落时分。越渐西沉的暖阳将那来人的身影拉的老长,逆着光,让人看不清容貌。而最后过了好一会儿,待那来人缓步走到顺承帝靠坐的龙榻前,顺承帝这才看清来人的样貌,随即不由得一愣

    “……你?!”

    湘王如今的模样依旧是那皇宫禁地负责打扫的老太监模样。一身陈旧的太监服,神情淡然。所以,此时看着眼前的他,顺承帝在短暂的愣神后,顿时皱起眉头,然后转眸看向一旁的聂瑾萱

    “安国,怎么回事儿?你带一个奴才到朕这里是做什么?”

    顺承帝不解。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心头复杂。尤其是在听到顺承帝口称对方为‘奴才’时,更是泛起说不出的酸意。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有些说不出话来。随后想着直接告诉顺承帝真相,但话刚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接着在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高才庸将房里的宫人全部打发出去后,聂瑾萱才微微沉思了片刻,终于低声说道

    “皇上,您且听他说吧!”

    聂瑾萱将话交给了湘王殷焱铎。可一听这话,顺承帝更疑惑了。随即不禁将目光再次转到眼前的那一身做太监装扮的湘王殷焱铎身上

    此时的顺承帝脸上已然透出了一丝不悦。可就在这时,就在顺承帝要开口质问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的同时,却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湘王殷焱铎忽而笑了一下,接着缓声说道

    “皇上又钻牛角尖了吧,您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湘王殷焱铎的声音轻缓而随和,带着面具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透着一抹让人舒心的笑意和淡然。可此时一听这话,顺承帝先是一愣,但就在转眼的瞬间,却猛的瞪大了双眼

    ……

    曾经,在顺承帝小时候,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因为他总是不爱说话,闷闷的坐在一旁,别的皇子都在玩耍比试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躲在一旁。所以当时的先皇,并不喜欢他!

    而顺承帝也是性格别扭的孩子,先皇越不喜欢他,他也越沉默,而别的皇子一看他不受宠,表面上不说,但私下里却常常欺负他!顺承帝虽然沉默寡言,却也十分固执不服软,因此经常和他们打架。可双拳难敌四手,每次都伤痕累累。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比他大一岁,并且也是当时在皇子中最受宠,人缘最好的二皇兄站出来维护他,等着将那些欺负他的皇子打发走了,再过来安慰他

    而每每这个时候,二皇兄总会温和的摸着他的头,擦拭着他脸上的灰土,同时温和的说道

    “三皇弟,你又钻牛角尖了吧,他们说便让他们说便是了,你不还是你吗?又何必和他们赌气动手?毕竟身体是自己的,你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

    他日的记忆犹言在耳,往日的一切历历在目。所以此时此刻,听着耳边再次响起近乎同样的话,顺承帝顿时大惊,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抬手指向眼前那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了二十多年的老太监,顺承帝不禁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你……你……你是……咳咳……”

    此时的顺承帝仿佛经历着惊涛骇浪,接着更是不住的咳嗽起来,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上前将顺承帝扶住,同时伸手拍着他的背,尽力将他平复一下

    可聂瑾萱才刚刚拍了几下,顺承帝却一把推开她,然后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凹陷的双眼顿时因为激动而冲血了起来

    “你……你是……”

    而此时,看着顺承帝那激动的样子,站在原地的湘王殷焱铎却是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伸手抚上自己的脸,然后缓缓的将戴在脸上足有二十多年前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顿时,整个寝宫都安静了下来。顺承帝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却是如同点穴般的说不出话了来,而聂瑾萱也好奇的转过头,可就在看到湘王的瞬间,却是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只见,眼前的湘王五官俊美,肌肤白希,眼角带着慈祥的细纹,却不显一丝老态。即便此时已然四旬开外,却依旧可以看出他年轻时,是多么的风华无双。

    但此时此刻,尤其上聂瑾萱注意的是,湘王那眉宇间隐隐透出的温和慈祥之气,仿佛什么在他眼底,都是那么云淡风轻,一如普度众生的菩萨一般,带着让人心安的气质。

    聂瑾萱忍不住暗自赞叹。而此时,湘王殷焱铎却是微微一笑,然后依旧声音温和的对着顺承帝说道

    “是我,三皇帝。”

    这一声三皇帝,仿佛将记忆拉回到了当年。顿时顺承帝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然后双眼细细的看着眼前的湘王殷焱铎,接着终于说出了话来

    “你也骗朕!”

    ……

    最是简单的四个字。可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愣,然后转头看向顺承帝

    原本,在顺承帝心里,他早已经知晓了宁贵妃之死并非是意外,甚至已经承认了殷凤湛是他的亲生儿子了啊……要不然,又怎么会说出这个‘也’字?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之前一连串的事情当中,顺承帝才会对殷凤湛特别容忍,因为他是他和自己最爱的女人的儿子啊!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而这时,听着顺承帝这么说,湘王殷焱铎却是顿时脸上泛起一抹些微带着苦涩的笑

    “是啊,我也骗了皇上……也许,这就是我的任性吧!”

    说着,湘王殷焱铎兀自来到一旁的位置坐下,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径自站起身,然后走到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身旁,同时低声说道

    “我们先出去吧。”

    “嗯。”

    兀自应声,随后殷凤湛却又转头看了湘王殷焱铎和顺承帝一眼,接着便和聂瑾萱一起走了出去。

    ……

    湘王殷焱铎和顺承帝两人是亲兄弟,这么多年再相见,自然有话要说。所以聂瑾萱便识趣的先行离开。只是出了顺承帝的寝宫,聂瑾萱却脚下一顿,然后兀自拉着殷凤湛坐到了寝宫门口的台阶上

    “凤湛,你说湘王和皇上会说什么?”

    “不知道。”

    殷凤湛回答的爽快,接着也随着聂瑾萱坐了下来。闻言,聂瑾萱不由得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是啊,还真不好猜……不过希望皇上能解开多年的心结吧!”

    聂瑾萱兀自说着,随后转头看向殷凤湛。可这时,殷凤湛却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深邃的眼,静静的看着天边西沉的落日,和染红了半边天的彩云……

    接着,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嗯。”

    ……

    就这样,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在台阶上,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等着,而这一等,便一直等到了午夜时分。

    而其中,聂瑾萱听到了身后的寝宫中,传来了吼叫声,争吵声,还有痛苦的哭声,最终全部化作了一片寂静……

    随后,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聂瑾萱都感到倦意的靠在了旁边殷凤湛的身上,身后才忽而响起房门声,接着便只见湘王殷焱铎迈步走了出来

    顿时,刚刚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的聂瑾萱猛的一惊,然后赶忙站起身来到湘王的身边

    “殿下……”

    聂瑾萱低声开口,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转眸瞥了眼湘王身后的寝宫。而见她如此,湘王殷焱铎顿时笑了出来

    “放心,皇上没事儿。”

    湘王语气轻缓,一听这话,聂瑾萱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才又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湘王殷焱铎身上

    “其实殿下,安国有几件事情想不通……”

    “呵呵~,你这丫头是想问,本王为什么要假死,然后隐藏在这皇宫吗?”

    仿佛将聂瑾萱看得通透,湘王缓声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转头看向聂瑾萱,然后又是温和的一笑

    “其实很简单。当年的事情,本王虽然不知道十分,但至少明白婉儿的心思,只是当时婉儿和皇上误会已深,而不管是婉儿还是皇上,都是倔脾气,并且之后婉儿还莫名枉死……所以你想想,在那个时候,本王要是站出来为婉儿说话,结果会怎样?”

    会怎样?当然是……皇上大怒,然后即便不将湘王杀了泄愤,也会找借口处置他,并且最有可能是将他流放!而湘王是会因为怕事怕死而躲起来的吗?聂瑾萱不这么认为,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顿时茅塞顿开

    “这么说,殿下您是以退为进,然后隐藏了身份,只为了等待时机,和皇上说明真相?!可殿下,您这一等便是二十多年,难道您……”

    忽然,聂瑾萱明白了当初张贵妃为什么会如此肯定的说,湘王绝不会做出卑鄙之事了!原来他竟然会是这样一个……

    一时间,聂瑾萱心里盈满了感动和说不出的敬佩。可这时,相比于聂瑾萱的略微激动,殷焱铎却只是平和的一笑

    “二十年又如何?只要能解开皇上的心结,能让皇上和婉儿不再相互误会,就是三十年,四十年,本王也忍得!”
正文 孰轻孰重
    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没有让人动容的说辞,但此时此刻,湘王的话却让聂瑾萱心头一震

    亲情?爱情?

    这一刻,聂瑾萱只觉的眼前的湘王是一个让自己完全望尘莫及的人。

    可就在这时,湘王殷焱铎却是转头对着聂瑾萱一笑,但随后却看向了站在聂瑾萱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

    “只不过,这么多年,就是让你受苦了。”

    湘王这话是对着殷凤湛说的。闻言,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了过来

    毕竟,湘王隐瞒了这么多年,只为了等时机成熟后,和顺承帝说明当初的事情。但对于殷凤湛来说,这么多年,他和顺承帝两父子间的间隙,却是显而易见的。而殷凤湛更是因为顺承帝的猜忌,受了不少的委屈……

    这是无法弥合的伤痛。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眼下湘王才会特意和殷凤湛说这些。当然,这也是湘王变相的告诉殷凤湛,你确实是顺承帝的亲生骨肉!

    所以,一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转头看向殷凤湛,而这时,却只见殷凤湛只是看了湘王一眼,接着便径自转眸看向别处

    “你也一样!”

    殷凤湛这话说的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礼貌。可闻言,湘王殷焱铎却先是一愣,随即顿时笑了出来

    “呵呵~,你这孩子,还真是和他很像啊!嘴上从来就没有服软的时候……哈哈~”

    湘王笑的爽快,但笑过之后,湘王却是不由得神情一敛,随即叹了口气之余,抬头看向天边的弦月

    “哎,时间过的真快啊,二十多年了,却忽然觉得不过是眼前的一瞬……”

    此时此刻,湘王的脸上透着一抹伤感和释然,同时还有让人无法看清的复杂。但随后,湘王却是抿了下唇,然后轻轻一笑,接着便抬手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那张戴了二十多年的人皮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愣了,连着一旁的殷凤湛也皱起了眉

    “呃……湘王殿下,您这是……难道您不打算坦白身份了吗?”

    聂瑾萱心中不解。可闻言,已然重新戴上了面具的湘王殷焱铎却是对着聂瑾萱笑了笑,然后用着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却依旧温和的目光看着聂瑾萱说道

    “坦白身份也好,隐瞒身世也罢,如今本王的心愿也都了了,却是再无别的眷恋,那么本王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说,湘王殷焱铎这个身份,已经在二十多年前,便已经被本王舍弃了,本王背弃了祖宗,那么如今又有何颜面重新拿回来呢?!”

    说着,湘王殷焱铎对着聂瑾萱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便转头缓步走了出去……

    而此时,看着湘王殷焱铎的背影,聂瑾萱顿时百感交集,可随后就在湘王走出了几步后,聂瑾萱却又忽然叫住了他

    “湘王殿下,请稍等。”

    “嗯?”

    闻声,湘王殷焱铎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头来。这时,聂瑾萱快步来到他的面前,接着在静静的看了眼前的湘王殷焱铎好一会儿后,才终于低声问道

    “殿下,能否容晚辈问最后一个问题?”

    “呵呵~,什么问题?”

    “就是在殿下心中,皇上和宁贵妃……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聂瑾萱问的认真,闻言,湘王殷焱铎果然愣了一下,但随后却释然的笑了起来

    “皇上和婉儿吗?呵呵,谁更重要啊……其实说真的,本王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真的在乎谁?!如果是当年,他殷焱铎可以肯定的说,是在乎婉儿。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真的只在乎婉儿吗?想来这个答案,他已经不是那么肯定了……

    所以想到这里,湘王殷焱铎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说不出的情绪,然后叹了口气

    “本王真的不知道。当初本王觉得自己是爱婉儿的,可在婉儿选择了三皇弟的时候,却没有再争取!也许,在本王心里,这便是成全!可真正的爱情,真的是这样吗?!本王不知道,但本王可以肯定,如果当初三皇弟和本王的身份互换的话,那么三皇弟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这样想来,也许当年的婉儿便已然看出了这点,才会没有选择本王吧……因此,你也不要觉得本王抛弃了尊贵的身份,守在这里是什么高尚的事儿。本王从来不高尚,说白了也不过是让自己更加心安罢了!甚至于最近本王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本王能再坚持一些,勇敢一些,和三皇弟把事情说清楚,那么是不是婉儿便不会死,三皇弟也不用痛苦了这么多年,结局也会不会更好一点?”

    说到这里,湘王殷焱铎眼底瞬间泛起一抹凝重,但随后却立刻被释然所掩盖,同时微微一笑,并抬头看向聂瑾萱

    “所以说,在这个世上,遇见一个你爱的人容易,可遇见你爱的人,同样也爱你,就是上天的恩赐!而有了上天的恩赐,这些还不够,要两人相爱的同时,能相互信任,共同走过寒来暑往,白头偕老,才是人生真正的幸福……”

    “而在这条路上,本王没有那个勇气,所以没有收受到上天的眷顾。三皇帝受了上天的眷顾,却又没有和婉儿相互信任,坦诚相待,最终落得明明相爱,却又相互伤害,闹出了误会,最后落得一个被歹人暗害香消玉殒,另一个痛苦一生无法自拔!所以,本王希望你们两个不要重蹈覆辙,人生苦短,想来不过过眼烟云,抓进每一刻,珍惜每一刻,相互信任,才是至关重要的啊!”

    说着,湘王殷焱铎再次看了眼聂瑾萱,然后又看了眼殷凤湛,最后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而此时,看着湘王殷焱铎那深夜中孤单的背影缓缓离开,聂瑾萱不由得神情微敛,眼底不禁浮起一抹说不出的情绪……

    湘王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当年的事情,湘王虽然没有和聂瑾萱说,但从一些只言片语中,聂瑾萱依旧可以肯定几件事情。那就是,当年的宁贵妃确实爱的是顺承帝。只不过两人都是犟脾气,都很固执,而这导致了在宁贵妃入宫后,两人经常因为一些琐事而争吵!

    同时,顺承帝多疑的性格作祟,并且这其中有没有别人暗中挑拨,聂瑾萱虽然不得而知,但湘王对宁贵妃的感情,却让顺承帝如临大敌,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顺承帝担心后宫有人加害宁贵妃,便找了一个借口将宁贵妃送走。但却没有告诉宁贵妃自己的担心,这样一来,难免让宁贵妃以为,顺承帝是不在乎他了!

    误会一旦形成,便成了人心底最深的一根刺。而宁贵妃也是硬脾气,顺承帝不表面心迹,她也将事情闷在了心里。而这时候宁贵妃碰巧怀孕了,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儿,但之后因为宁贵妃生产时期稍微早了一些,便又引起了顺承帝的怀疑!

    争吵再次爆发,宁贵妃一气之下说出了孩子不是顺承帝的!顺承帝据此大受打击!

    接着,这样的日子一再持续,而就在这个不知不觉中,有人却生了歹毒心思,暗中给宁贵妃下毒,最终落得宁贵妃香消玉殒!

    所以如今回过头想想,事情也不过就是这么简单!但聂瑾萱相信,在这其中,定然少不了人在顺承帝和宁贵妃两人只见挑拨离间。否则,两人不会矛盾闹了那么久!

    当然,当年的事情的详细如何,聂瑾萱已经不想去一一追究,毕竟都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宁贵妃死了,顺承帝也受到了来自心魔最严重的惩罚,那还有怎样呢?!

    只有,湘王殿下最后说,自己没有勇气。聂瑾萱可不这么认为!想来那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吧!或者说,在爱情面前,湘王始终无法彻底的割舍亲情。所以在最后宁贵妃选择了顺承帝后,他只能欣然接受。只是当宁贵妃死去的那一刻,他也封闭了自己的心,从而为了完成宁贵妃的心愿,同时也不想让顺承帝和宁贵妃两个相爱的人,生生世世都受着煎熬,才会抛开一切守着那皇宫禁地,等待着有朝一日能痛痛快快的将两人的误会,以一个当事者的身份,向顺承帝澄清吧!

    所以说,湘王不是没有勇气,他只是太善良了!可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

    因此,对于聂瑾萱来说,眼下她想做的,或者说是她能做的,便只有一件,那就是找到当年给宁贵妃下毒的幕后凶手!

    而因为宁贵妃的事情,以及殷凤湛的身世,如今已然彻底真相大白了。殷凤湛也没有必要在被关在宫里,因此,之后殷凤湛便离开皇宫回到了宸王府。而聂瑾萱则回到了聂府,径自等待着制造桃花霜的龙景云母亲的回信。

    就这样,转眼三天过去了。而就在第四天傍晚的时候,聂瑾萱终于等到了。随即一收到信,聂瑾萱便马上坐上马车去了宸王府。
正文 两个人!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对聂瑾萱这个原本被休弃的女人,抱有微词的话。那么如今经过这一个多月之后,便再也没人说三道四了!

    毕竟,世人不知道这一个月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聂瑾萱从被打入天牢,再顺利出来,然后再和前夫殷凤湛一同住在宫里……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然超脱了他们的想象,而在宫里的时候,聂瑾萱和殷凤湛堂而皇之的住在一起,连着顺承帝都没说话,那么他们又能说什么?!

    所以,在这个世上,如果你只比别人强一点点,那么他们自然会嫉妒你,诬陷你,诋毁你;可如果你已经上升到他们难以匹敌的程度,那么他们便只会羡慕你,仰慕你,崇拜你!而聂瑾萱就属于后者!

    毕竟放眼整个东陵,从没有哪个女人,再被夫家休弃后,还会越渐夺目,验尸断案,获得皇上器重,赐封郡主。即便下天牢,还能顺利出来,而前夫更是步步跟随……更何况对方还是皇族!

    聂瑾萱已然成了传奇。所以,此时别说她去宸王府,就算是住下来,也没人说一句话。反正聂瑾萱回宸王府,再成为宸王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因此,等着聂瑾萱一道宸王府门口,守门的侍卫连问都没问,便直接让聂瑾萱进去了。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就在聂瑾萱来到前堂门口的时候,还不等聂瑾萱走进去,便忽然听到一阵哭声

    顿时,聂瑾萱脚下一顿,但随后便马上快步走进来,可就在走进前堂的瞬间,却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只见,宸王府偌大的前堂里,殷凤湛坐在主位上一脸冷然,而秦玉霞则正扑倒在他的面前嚎啕大哭,旁边站着侧妃韩落雪和白美兰,也都各自红了眼眶!

    而此时,许是听到脚步声,坐在坐位上的殷凤湛却是不禁抬头,随即一看是聂瑾萱,顿时皱了下眉,然后低声说道

    “你怎么来了?”

    殷凤湛的眼底微微浮起一抹惊讶。而一听这话,聂瑾萱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有些事情,所以过来找你……不过,眼下这时……”

    聂瑾萱很是不解,然后敛眸看了眼秦玉霞,韩落雪等人……可这时,还不等殷凤湛说话,便只听一直跌坐在地上的秦玉霞猛的站起身,然后直指着聂瑾萱骂道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女人在背后搞的鬼!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以为你让王爷将我们赶出去,你就能进门了吗?我告诉你聂瑾萱,你妄想!你别做梦了,你这恶毒心肠的女人,早晚要遭报应的!”

    此时的秦玉霞面色狰狞,原本美丽的脸上也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变形。可面对着秦玉霞的谩骂,聂瑾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反问,殷凤湛却猛的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大声喝道

    “你给本王闭嘴!来人,把她给本王轰出去!从今以后,本王不想再看到她的脸!”

    殷凤湛一脸决绝,本就严肃而冷凝的脸上,更是冰冷如刀!而一听这话,秦玉霞先是一怔,但随后一看着旁边的聂瑾萱,顿时更加疯狂起来,接着便瞬间向着聂瑾萱扑去……可说时急那时快,就在秦玉霞要扑到聂瑾萱的刹那,便只见外面冲进来两名侍卫,接着一边一按,便将秦玉霞抓了起来

    秦玉霞即便再疯狂,尤其是两个孔武有力,并且身怀武功的侍卫的对手?!随即瞬间便动弹不得。而随后,还不等周围的人回过神来,那两个侍卫便直接架着秦玉霞往外拖

    这时,刚刚还疯狂的骂着聂瑾萱的秦玉霞也慌了。随即一边挣扎一边苦痛的叫嚷道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王爷,您不能这么对我……呜呜……王爷……聂瑾萱,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不得好死!聂瑾萱……”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秦玉霞还是不忘咒骂聂瑾萱。那样子仿佛将一声的诅咒都放在了聂瑾萱身上了一样。而此时,听着秦玉霞的哭叫,聂瑾萱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住手,等一下!”

    聂瑾萱声音洪亮!顿时那已然走到门口的侍卫不由得脚下一顿。而看着他们站住了,聂瑾萱随即转头来到殷凤湛面前

    “怎么回事儿?你要把她们赶出去?”

    即便聂瑾萱再不了解状况,但从刚刚秦玉霞和殷凤湛的话中,还是多少听出了一些端倪。可闻言,殷凤湛却不由得瞥了她一眼,同时低声说道

    “你别管!和你无关!”

    显然,殷凤湛是不想和聂瑾萱说太多。可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瞪大了眼睛

    “无关?!殷凤湛,你……”

    聂瑾萱直觉的怒火中烧。可眼下周围还有不少人,聂瑾萱也不少当众和殷凤湛吵架,让他难堪。便只得强自压下火气,然后在深深的呼了口气,冷静了下后,才又说道

    “凤湛,我不想和你吵架!可眼下这事儿我不能不管!”

    看着眼前的殷凤湛,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随即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直接转头将看了韩落雪和白美兰一下,随即最终将目光落到了白美兰身上

    “白姑娘,请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聂瑾萱一脸认真,闻言,白美兰不由得转眸看了眼神情阴沉的骇人的殷凤湛,但随后还是有些胆怯的小声说道

    “回,回郡主的话……三天前,也就是王爷回府的第二天,便不知为何,忽然下令让韩侧妃,妾还有玉霞妹妹在三日内离开王府。而今天是最后一天……”

    白美兰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样子,但此时却愁容满面,而这话说完,更是抬手抹了把眼泪,那样子虽然不如秦玉霞哭的撕心裂肺,但却也让人看着揪心。

    但聂瑾萱不是傻瓜,自然也看出了白美兰做戏装可怜的心思。但眼下,聂瑾萱关心的不是这个,所以等着白美兰的话音刚落,聂瑾萱随即樱唇一抿,接着什么也没说的直接迈步来到此时已然被两个侍卫拖到门口的秦玉霞面前

    “放开她!”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那两个侍卫说的,但一双眼睛却直直的看着秦玉霞。而此时一听这话,两个年轻的侍卫不由得一愣,抬眼看向殷凤湛,但随后还是听话的松开了手

    顿时,没有了两个侍卫的拖拽,浑身瘫软的秦玉霞顿时跌坐在了地上。这时便只听聂瑾萱忽而扬声说道?

    “秦姑娘,我不想和你解释什么,但我必须告诉你,宸王殿下的安排,并不是我聂瑾萱教唆的!当然,我承认他这么做,确实和我有关,可依旧不是你咒骂我的借口!至于你诅咒我不得好死……很抱歉,想必如今的你,还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如果你真的想我聂瑾萱死的话,那就先成了神再说!”

    此时的聂瑾萱神情严肃,目光冷然,居高临下的样子,更是让秦玉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秦姑娘,你好像忘了!如今的我是皇上钦赐的安国郡主,而你刚刚无端辱骂诅咒本郡主,便是对皇室不敬!水云,给她张嘴,让她长长教训,省的将来出去给宸王府惹祸!”

    “是!”

    聂瑾萱神情不动,可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众人为之一惊,而本来神情还有些不悦的殷凤湛,更是眨了眨眼睛,随即原本冰冷的眼底不由得泛起一抹笑意

    而此时,在恭敬应声后,一旁的水云马上站了出来,接着上前便一把抓住秦玉霞的衣领,一手啪啪的打了秦玉霞几巴掌!

    水云打的利落,正反几个来回,便直接停下来退到一旁。在外人看来,倒是聂瑾萱心肠软,打几巴掌便好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们都忘了,水云可不是一般人,一般的江湖高手在她面前都自愧不如,所以这几巴掌下去,虽然看着没几下,但绝对够狠!

    所以,不过转眼的功夫,等着水云一退后,便只见秦玉霞那原本白希的小脸,顿时红肿的仿若馒头一般。几颗牙齿被打掉,血迹顺着嘴角便直接流了出来!

    而此时,聂瑾萱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直接眸光一挑的对着旁边的总管顾洪说道

    “行了顾总管,送秦姑娘回房吧!”

    “呃……是……”

    顾洪是个有眼色的。眼下殷凤湛都没说话,自然也是暗许了下来,随即顾洪在恭敬应声后,便让人将已然被打的傻掉的秦玉霞扶了出去。

    利落的处理了秦玉霞,这时聂瑾萱转头看向韩侧妃和白美兰

    “韩侧妃和白姑娘,也请先行回房吧!”

    当着她们的面儿,聂瑾萱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而韩落雪和白美兰可不似秦玉霞那般愚蠢,听着这话,便只之后聂瑾萱自然会处理此事,随即倒是也没多说废话,便直接走了出去!

    ……

    三个女人走了,这时聂瑾萱转眸看了眼顾洪。顿时顾洪马上心领神会,然后便径自遣退了前堂里的侍卫和下人,接着自己也和水云退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前堂里终于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个人。随即直到这时,聂瑾萱才猛的转头,然后大步来到殷凤湛面前

    “殷凤湛,你是不是抽风了?你以为你怎么做,我就会高兴吗?!告诉你,我一点儿都不高兴!”

    聂瑾萱劈头盖脸便将殷凤湛骂了一顿。而一听这话,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

    “我说了,和你无关!我不想看她们,所以她们就得走!再说,别以为你今天把她们留下来了,明天我照样要把她们赶出去!”

    “你……你是非要将她们赶走不成?”

    “对!”

    殷凤湛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而说到这里,更是上前一步,然后来到聂瑾萱面前

    “母妃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所以我不能留着她们,否则后患无穷!而之前给你下药的事情,就是教训!”

    殷凤湛不妨将事情挑明。而眼下,虽然之前给聂瑾萱下药的人还没有查清是谁,但在殷凤湛心里,她们每个人都有嫌疑,所以他绝不能留着她们!

    终究,殷凤湛还是为了聂瑾萱着想的。所以一听这话,刚刚还和他针锋相对的聂瑾萱,顿时抿了下唇,随后缓和的伸手拉住殷凤湛的手

    “你对我好,我当然知道……可就这样将她们赶出去,然后你把我接回来,你觉得我能过的舒心吗?!我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苦痛之上。那样你让我如何心安呀!并且,那韩落雪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侧妃,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得罪韩家?”

    聂瑾萱终究没有那么狠的心肠!闻言,殷凤湛顿时脸色一凝,但随后还是一把将聂瑾萱抱在怀里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不过这宸王府,她们是不能再待了。之后我会让人将她们都送到城外的别院去!”

    宸王府在城外的别院,虽然没有宸王府的气派,但总归也算不差。只是聂瑾萱还是觉得殷凤湛这么做不太妥当……可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殷凤湛便抢先一步说道

    “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不许再管!否则,我现在马上就将她们都轰出去!”

    殷凤湛是个倔脾气。而眼下看着再没有妥协的余地,聂瑾萱也不好在说什么,便也只得作罢。

    各退一步,这件事儿算是暂时过去了。可随后,等着这事儿一了,聂瑾萱便随即脸色一凝,然后低声说道

    “对了凤湛,我今天过去,其实是有事儿要和你说……龙神医的母亲回信了。”

    “这个快?!”

    “恩!”

    聂瑾萱应声点头,随后便直接从怀中将那封刚刚收到的书信交给殷凤湛,随即殷凤湛二话不说直接将信打开看了一眼,接着顿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儿?那依着信的内容说,当年得到桃花霜的人,竟然有两个人?!”
正文 朕会处理
    原本,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都以为,只要收到了龙景云母亲的回信,便能马上知道当年是谁拿到了桃花霜,进而找到凶手的线索。

    可眼下,当真的收到对方的信后,聂瑾萱和殷凤湛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原来,早在二十多年前,龙景云的母亲本想研制出一种无色无味让人无法察觉,同时死后又不会让死者太难看的毒药。所以之后便研究出来了桃花霜。当时的效果让龙景云的母亲很满意,只是后来发现,桃花霜虽然其他方面都还不错,但惟独味道有些微苦!

    因此,便只是这一条,便让龙景云的母亲认为,自己的研究失败了,随即便将桃花霜废弃。而就在这个时候,碰巧遇上了一对年轻人。所以,龙景云的母亲便将桃花霜随手给了对方!

    信中的内容,大体便是这样。所以此时一听着殷凤湛的话,聂瑾萱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啊!可是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那龙神医的母亲究竟是何人,我们并不清楚。但从一些只言片语中,便能看出,对方也是性情古怪的奇人。并且,当年龙神医的母亲本就想废弃桃花霜,因此自然不会太在乎自己已然废弃的东西,究竟给了谁!”

    聂瑾萱低声说着,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又不由得微微一顿,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能说一点儿线索没有!信里,龙神医的母亲虽然没有说对方是谁,但却提供了一些细小的线索。第一,龙神医的母亲虽然没有提那对男女是谁,但却口口声声叫那个女人蠢蛋!第二,对方是东陵口音!所以,我们不妨在这两方面多多想想!”

    “可即便如此,线索也太少了!”

    殷凤湛赞同聂瑾萱的说法,但同时也提出了问题。而这时,聂瑾萱也头疼的皱了下眉,然后说道

    “是啊!确实线索很少……并且,都还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而当年的事情,我们也不了解。同时让我更奇怪的是,宁贵妃是宫里的人,那么暗中给她下毒的自然也是宫里的人,所以……”

    聂瑾萱忍不住喃喃自语。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殷凤湛却是瞬间眯了下眼睛

    “既然是当年的事儿,那就找当年的人,不就好了?!”

    殷凤湛说着,随后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猛的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咱们就走吧!”

    话落,聂瑾萱便对着殷凤湛默契了一笑,然后一同走出了宸王府,直奔皇宫!

    既然事情出现在二十多年前,那么自然要找当年的人,问问清楚!所以,殷凤湛和聂瑾萱近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顺承帝!

    可此时已然是黄昏时分,照理说他们是无法进宫的。可凭借着聂瑾萱的御字令牌,两人还是顺利的进了宫。然后一路直奔顺承帝的寝宫。而此时的顺承帝刚刚吃过晚饭,正躺在龙榻上休息,所以一听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来了,顺承帝不由得一怔,但随后还是让人将两人叫了进来!

    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盘踞在顺承帝心中二十多年的心结也解开了。虽然心中的伤痛还有,但总也算顺畅了,所以经过这两天的修养,顺承帝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所以,当聂瑾萱和殷凤湛走进寝宫见到顺承帝的时候,聂瑾萱看着身体越渐恢复的顺承帝,心里也是呼了口气。接着在一番简单的行礼后,倒是顺承帝首先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又看了眼依旧倔强的和木头疙瘩一般的殷凤湛,随后才又将视线落回到聂瑾萱身上

    “怎么了?这么晚了来见朕,难不成又出什么事儿了?”

    顺承帝的语气平静,而随着气色的好转,隐隐的帝王之气随之也漫了出来。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抿了下唇,然后缓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安国确实有要事,所以才会这么晚了进宫打扰皇上!”

    聂瑾萱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而听到这里,顺承帝瞬间眸光一闪,接着却转头看了眼旁边的高才庸。随即高才庸马上会意的点了点头,接着手里拂尘一挥,便径自将房间里的一众宫人遣退了下来,最后自己也悄然走出门外,同时顺手将房门关上。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顺承帝和聂瑾萱,殷凤湛三人。这时顺承帝才又看向聂瑾萱,同时略显凌厉的双眼一眯

    “上次你们说的那个什么龙神医的母亲,回信了?”

    显然,顺承帝已然从聂瑾萱的话中,猜出了一些。闻言,聂瑾萱兀自点头,接着便直接将怀中那封信拿出,上前双手送到顺承帝手上

    而此时,一接到信,顺承帝先是看了聂瑾萱一眼,随即立刻打开。但就在看完了信后,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当初得到桃花霜的有两个人?!”

    ……

    顺承帝的想法和聂瑾萱殷凤湛的一样。而随后聂瑾萱便将自己和殷凤湛的一些推测,一一说了出来。

    而随后,等着听过了聂瑾萱的话,顺承帝却是微微皱了皱眉,接着便沉默不语。

    一时间,偌大的寝宫中,鸦雀无声。聂瑾萱看着顺承帝,而顺承帝则敛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最后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顺承帝却是瞬间眸光一挑,然后低声说道

    “嗯,行了。这件事儿朕知道了!朕会处理,你们便不要管了。”

    顺承帝声音平静,话落,却是将那封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而闻言,聂瑾萱顿时一愣,甚至连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也瞬间转头看了顺承帝一眼

    顺承帝是什么意思聂瑾萱不知道。但此时他已经这么说,聂瑾萱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所以之后便又说了几句话后,便直接想要离开。可就在随后聂瑾萱行了礼,转身和一旁的殷凤湛离开的时候,顺承帝却是忽而低声说道

    “老四,你等等!”

    顺承帝叫住了殷凤湛。可闻言,殷凤湛却是转头皱眉看了他一眼

    “朕想下棋了。你来陪朕!”

    ……

    说到底,顺承帝是想和殷凤湛说说话。毕竟对于顺承帝来说,殷凤湛始终是不同的。而对于顺承帝的要求,殷凤湛显然有些不乐意。但这时,一旁的聂瑾萱明白顺承帝的心思,随即悄悄的推了他一把!

    无奈下,殷凤湛只好留下。聂瑾萱则先行离开,而一走出寝宫,聂瑾萱便看到守在门口的高才庸迎了上来,接着一看殷凤湛不在,却是不禁问了一句

    “呃……郡主,宸王殿下怎么没有和郡主一起出来?”

    “呵呵~,皇上想下棋了。让他作陪!”

    聂瑾萱笑着开口,而一听这话,高才庸先是一愣,但随后也顿时笑了出来,最后甚至连着眼眶都有些红了

    “好,好,那就好!”

    高才庸跟了顺承帝一辈子,顺承帝的心思,高才庸自然最是懂得。而看着他的样子,聂瑾萱也是始终笑着,随后转头看了眼寝宫,接着便和高才庸一起走了出去。

    聂瑾萱是要等殷凤湛的,随后高才庸细心的将她带到寝宫外面的一个石亭里,然后怕聂瑾萱受凉,让宫人拿过暖垫,披风。接着自己也坐到一旁陪着。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明月高悬,洒出一片清冷的光亮。而随后一边喝着清茶,聂瑾萱也不时和旁边的高才庸聊着天,同时等着殷凤湛,而这一等,便是还几个时辰!

    子夜过了,空气中透着凉意。连着聂瑾萱都有些困了,这时,殷凤湛终于出来了。

    只不过此时的殷凤湛脸上有些沉,明显有些臭烘烘的味道。见此情形,聂瑾萱也知道,定然是和顺承帝拌嘴了,随即不禁起身迎了上去

    “好了?”

    聂瑾萱的脸上带着笑,可此时一见聂瑾萱,殷凤湛不禁一愣

    “你怎么没回去?在这等我做什么?”

    “怎么?不行吗?”

    “……”

    聂瑾萱一嘴反问,殷凤湛没声了。但随后却是转眸瞪了身后的寝宫一眼,接着一把拉着聂瑾萱便大步往外走,同时嘴里不禁嘟囔道

    “死老头,早知道就不搭理他了!下棋还带反悔的,没完没了!”

    殷凤湛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孩子气。闻言,聂瑾萱不由得笑了,然后挽着他的手,随着他一起出了皇宫。

    ……

    而这边殷凤湛走了,高才庸便径自走进了房里。可本来以为顺承帝已经累了,却是让高才庸没想到,一进寝宫,便看见顺承帝依旧坐在那里,虽然他的脸色依旧严肃而冷然,但高才庸看得出,顺承帝心情很好!

    所以,不由得高才庸也笑了,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皇上,看来皇上心情很好~!”

    高才庸笑着说着,闻言,顺承帝抬眼看了他一下,接着抬手一摆示意他将眼前的棋盘收起来

    “朕真的老了,连着老四都赢不过了!不过这孩子也是,就不知道让让朕,还说朕悔棋……真是……”

    顺承帝嘴里抱怨,但眼底却透着温和。一听这话,高才庸更是笑了,随即亲手将棋盘收好,同时缓声说道

    “皇上,不是老奴多嘴,宸王殿下如此,不是也是随了皇上您吗?”
正文 不留祸患
    高才庸脸上带着笑意。而如果是以前有谁说出这话,那么顺承帝定然会勃然大怒。但此时此刻,听到这话,顺承帝虽然嘴上没说,可那向来凌厉而严肃的眼底,却隐隐泛出了一抹说不出的温和

    “是啊,这么像,为什么朕从前都不觉得呢?”

    想起过往的这么多年,自己和自己这个儿子的一些事情,顺承帝不禁有些难过

    “甚至于,从他一岁之后,朕就从来没有抱过他……所以,现在想想,他会如此对朕,朕的不怪他!”

    是的,就是一岁那年,那个夏天的晚上,宁贵妃在一次和顺承帝的争吵中,气愤而大声的说,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打那一刻起,顺承帝每次看到殷凤湛,都觉得心里莫名的难受和愤怒。以至于不要说抱他,甚至连看都几乎不看他一眼!

    所以,此时想起这些,顺承帝眼睛不禁有些红了!而见他如此,高才庸也感同身受的拭了下眼睛,但随后还是缓声安抚道

    “皇上,您别再想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宸王殿下虽然还是硬脾气,但依着老奴看,他对您还是尊敬的。要不然,依着宸王殿下的脾气,哪有那个性子陪您下棋呢?所以放心好了,假以时日,老奴相信皇上和宸王殿下定然会慢慢的好起来的……”

    “呵呵~是啊,希望如此吧!朕已经对不起婉儿了,更是无辜冷落了他那么多年,朕将来不能再让他失望了……哎……”

    说着,顺承帝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扶了下旁边的扶手,径自站起来,接着来到旁边的一个小桌案前

    “所以,有些事情,朕也必须要做了……”

    说到这里,顺承帝瞬间眼底眸光一闪,接着原本温和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抹说不出的阴森……这时,感受到顺承帝瞬间的转眼,高才庸也神情一敛,然后快步上前

    “皇上,您这是……”

    高才庸有些不解。而这时,顺承帝却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接着薄唇一抿

    “其实,早在婉儿的事情没有大白之前,朕便始终觉得在朕的这几个儿子中,就属老四最出众!只是当时朕一直被心魔所压制,有些事情,便也是那样算了……可眼下,既然真相大白了,那朕定然不会再这么错下去!”

    “并且,太子着实是个草包,如果朕要是真的把皇位传给了他,那我殷氏皇族的百年基业,定然会毁在他的手上!并且,太子对老四向来不和,而太子又不是仁厚宽容之人,所以一旦太子接了皇位,那么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老四!因此,朕绝不会容忍他这么做!”

    此时寝宫里便只有顺承帝和高才庸两个人。而闻言,即便是高才庸也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年随后想想,却也能体会顺承帝的心思,但接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

    “皇上,皇上您对宸王殿下的心思,老奴最是清楚不过了。可皇上如果您要是动太子的话,那皇后娘娘,以及皇后娘娘背后的段氏一族岂不是……”

    高才庸有些担心。毕竟如果只是一个后宫的段皇后,那么自然无所谓。但在段皇后的身后,是手握重兵的段氏一族。所以一旦顺承帝真的动了太子,那么段皇后和段氏一族,定然不会就此罢休!

    可此时听到这话,顺承帝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哼!朕当然知道!但你不要忘了,想当初朕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也并非心甘情愿的。如果不是段氏在背后不断的施压,朕会如此吗?!只是当时朕为了大局,可以忍了,但现在朕忍不了了!要知道,朕决不能给老四留下什么祸患。否则,朕就是死了,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婉儿了!”

    “只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豁然行动,自然是不行的。可一些准备工作,却还是要做的……”

    说着,顺承帝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然后抬头看向高才庸

    “准备笔墨!”

    “额……是!”

    高才庸不知道顺承帝究竟要如何做,但随后还是恭敬应声,接着便快步走了下去。然后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拿来了笔墨纸砚,同时摊开放到顺承帝面前,随即开始研磨

    一时间,偌大的寝宫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而随后等着高才庸研好了墨,这时便只见顺承帝稍作沉吟了下,接着拿起笔便直接在写了下去!

    顺承帝下笔有力。而随着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字迹在宣纸上显现,一旁的高才庸更是不禁越渐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皇,皇上……您这是,您这是要废……”

    高才庸曾经想过,依着顺承帝的性子,在真相大白后,自然不会太高殷凤湛。但却没想到,顺承帝竟然会直接,直接废太子!

    并且下手这么快,丝毫没有给对方任何的余地!

    所以看着顺承帝写好了安排,内心自然惊惧不已。而此时,待最后一个字落笔后,顺承帝却是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将手里的笔放到一旁

    “朕说过,不会给老四留下后患!一个都不行!”

    说着,顺承帝径自看了眼前写好的东西一眼,然后再又站起身,接着缓步走到之前和殷凤湛下棋的小桌案前,随即眸光一挑,便落到了之前被他随手放到旁边的那封聂瑾萱交给他的那封信上,同时原本便阴沉的脸上更是透出了一抹说不出的阴鸷和狰狞

    “并且,这只是第一步!之后朕要一个个,慢慢的将他们都收拾了!否则难平朕的心头之恨!”

    话落,顺承帝伸手抓过那封信,随即一个用力,瞬间将那封信死死的攥在手里……

    顺承帝究竟有何打算,没有人知道。而与此同时,径自从皇宫里出来的聂瑾萱,本想着回聂府。但随后却被殷凤湛强自带回到了宸王府。

    而看着殷凤湛那野蛮的样子,聂瑾萱虽然心里,但嘴上却是不禁欲拒还迎的抱怨道

    “凤湛,这样好吗?”

    聂瑾萱说的小声,嘴角还带着笑。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一把将聂瑾萱扯进房间,接着瞬间将她压到门后,便径自吻住了她!

    殷凤湛的吻,激情而火热。顿时,聂瑾萱显示一愣,但随后便径自伸出手,抱住了他!

    顿时,收到怀中的聂瑾萱无声的邀请,殷凤湛更加疯狂了起来。所及一把将她抱起来,然后大步走向床榻……

    欲望一点而燃,随后燃烧了整个夜晚……

    ……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染出一片金黄。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不禁微微颤动了下睫毛,然后悠悠转醒。可就在睁眼的瞬间,却是不由得看到了一片光裸的胸膛。

    顿时,聂瑾萱先是一怔,但随后却是抿嘴一笑,接着抬眼看了下眼前的男人,随即慢慢的伸出小手,然后轻轻的在他胸口勾画着……

    一下一下,聂瑾萱玩儿的高兴。可就在这时,却只听头顶上忽而传来一道响声

    “干什么呢?”

    那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暗哑。闻声,聂瑾萱顿时将手往回一缩。可就在这时,却瞬间被眼前的男人抓个正着!

    “做了坏事,就像跑?!”

    其实,殷凤湛早就醒了,可随后发现聂瑾萱不安分,便又比起眼睛装睡。只是这家伙越渐不老实,所以殷凤湛才不禁打断了她

    而此时,干坏事儿被抓个正着,聂瑾萱不由得脸上一红,但随后却不禁抬头瞪了殷凤湛一眼

    “谁跑了?我只是不想玩儿了!”

    聂瑾萱说的理直气壮。闻言,反倒是殷凤湛微微一怔,但随后却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不想玩儿了吗?可我现在想玩儿!”

    说着,殷凤湛却是伸手一把抚上了身下那雪白的宿兄,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同时身下更是微微一个用力,别开了她的腿,接着提起昂扬便压了进去!

    “嗯……”

    顿时,聂瑾萱忍不住轻吟了一声,而被这腻软的声音一召唤,殷凤湛更是心头一动,随即肆无忌惮的动了起来!

    ……

    大清早,便又是激情一番。随后在一歇之后,殷凤湛还蚀骨知味,但这时聂瑾萱却一巴掌推开他,然后硬扯着他起床!

    就这样,在聂瑾萱的坚持下,殷凤湛虽然老大不愿意,但还是穿上了衣服。随后两人洗漱整理,接着便开始吃早饭。

    早饭说不上丰盛,但每一样做的都很精致。而此时,在整理了仪容后,聂瑾萱也从梳妆台前走了过来。这时,一旁的小秀不禁抿嘴一笑,然后等聂瑾萱坐下后,却是径自将一个小碗盅端到聂瑾萱面前,然后说道

    “小姐,这是今早上厨房的李婶亲自帮您熬得鱼肉粥,说是对身子好,小姐您尝尝~!”

    小秀巧笑连兮的说着,然后便将那碗盅上面的盖子打开。顿时一股芳香而鲜美的气息离开弥漫了出来。但就在这时,却只见坐在殷凤湛旁边的聂瑾萱,不由得蹙了下眉,接着顿时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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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天塌了!
    聂瑾萱不是病秧子,更没有一般女人那般的羸弱。即便之前受了几次伤,也都很快痊愈,所以此时看着聂瑾萱莫名的干呕,旁边的小秀顿时吓坏了。连着殷凤湛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向来冰冷而严肃的脸上透出了说不出的震惊

    但转眼的瞬间,殷凤湛便马上恢复了过来。随即上前一把抚着聂瑾萱的背,同时扬声叫道

    “好愣着做什么?叫大夫!快去!”

    殷凤湛声势骇人,闻言,小秀顿时吓得脸都青了。还是一旁的水云反应快,接着赶忙一个纵身跑了出去。

    可这时,在径自呕了几下,并且殷凤湛的安抚下,聂瑾萱恢复了过来,然后不禁抬手摆了摆

    “没事儿的凤湛,我只是有些恶心罢了。不用叫什么大夫的……”

    因为刚刚才干呕过,聂瑾萱还略显得有气无力。但脸色还算好,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即便如此,殷凤湛却是紧皱着双眉,同时低声说道

    “闭嘴!别说话!”

    殷凤湛意外的强势,随即便将聂瑾萱扶到一旁的床榻上

    “先躺会儿!”

    “凤湛,你别紧张,我真的没事儿!”

    “有事儿没事儿不是你自己说的!”

    话落,殷凤湛便将聂瑾萱按倒在床榻上,然后扯过被子盖好。这时,一旁回过神来的小秀,飞快的将食物收拾下去,接着受到一旁,焦急的等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接着不大一会儿,水云便带着大夫走了进来。而此时一看大夫来了,殷凤湛二话不说,便直接冷声命令道

    “过来把脉!”

    “额……是,是……”

    老大夫被殷凤湛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但随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接着伸手小心翼翼的帮着聂瑾萱把脉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此时的殷凤湛却是瞬也不瞬的盯着那老大夫,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忍不住焦急的问道

    “怎么回事儿?”

    殷凤湛目光逼人。顿时,那老大夫又是一惊,但随后在略微等了片刻后,才退后一步,同时颤声说道

    “回,回王爷的话……这,这位小,小姐其实没什么事儿……”

    “没事儿怎么会呕吐?”

    “那,那是因为……那是因为这位小姐有,有喜了……”

    老大夫浑身抖着像筛子一样。可此时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同时一惊,殷凤湛更是破天荒的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接着片刻后,瞬间一把邻过那老大夫的衣领,同时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额……是,是……是这位小姐有,有喜了……”

    “肯定吗?”

    “肯,肯定……而,而且如果老朽没有弄错的话,应,应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那老大夫越说越小声。而直到这时,殷凤湛才微微眼角一动,接着忽而手一松,放开了他

    殷凤湛不说话了。随后又是过来好一会儿,殷凤湛才又转身坐到床榻旁,然后忽然说道

    “下去,赏!重赏!”

    说这话的时候,殷凤湛面无表情。随即水云便带着那早已吓得不知道东西南北的老大夫走了出去。而小秀也在好一番惊讶,欣喜后,接着看了殷凤湛和聂瑾萱,然后抿嘴一笑,悄然走了出去。

    小秀走了,房间里便又剩下了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个人。周围一片安静,而此时的聂瑾萱也从最开始的惊讶,难以置信,到最后的不禁心里盈满了喜悦

    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

    此时此刻,聂瑾萱心里充满着说不出的滋味,虽然知道也不过只有一个多月的事情,但却依旧仿佛感受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正慢慢的长大一般!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可这时,却只见殷凤湛竟呆呆的坐在旁边,木然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

    看不出喜,看不出怒,却又像是有些傻掉了一般。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先是一怔,但随后却微微挑了下眉,接着瞬间捂着肚子叫道

    “哎哟——”

    聂瑾萱叫的声音不大,可闻言,刹那间便只见原本愣愣的坐在那里的殷凤湛猛的一惊,随即马上俯身叫道

    “怎么了?肚子疼吗?”

    此时的殷凤湛一脸的紧张,连着呼吸都瞬间急促了起来。话落,更是径自转身作势要叫大夫过来。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一把拉住了他,同时扬眉一笑

    “你等等,紧张什么?我逗你玩儿呢!我一点儿都不疼!”

    聂瑾萱少见的恶作剧一把。而闻言,殷凤湛却并没有马上相信,却是不由得上下看了聂瑾萱一眼,同时依旧紧张的问道

    “真的?真的不疼?”

    “当然不疼!不是说了,是逗你呢吗~!看你那傻样~!谁让你刚才傻乎乎的,连句话也不说的!”

    聂瑾萱脸上带着笑。而此时直到听着她的话,看着她脸上的笑,殷凤湛这才将刚刚已然升到嗓子眼的心,放到了肚子里,接着一把拉过她的手,同时俯身将她抱个满怀

    “以后不许吓我了!”

    没有多说别的话,但闻言,聂瑾萱却只觉得心头一阵暖意袭来,随即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嗯。”

    乖巧的点头应声,随后聂瑾萱便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颈窝

    ……

    一室安静。殷凤湛静静的抱着聂瑾萱,却是谁也没有说话。可随后,过了不一会儿,殷凤湛却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猛的起身,同时低声说道

    “如今既然有了孩子,便不能再拖了。我现在就进宫一趟,和他说,我要娶你!立刻就娶!”

    殷凤湛语气坚决,而他嘴里的他,自然指的是顺承帝。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脸色一红,然后拉着他的衣角说道

    “你急什么啊?再说,现在宁贵妃的事情刚刚了解,并且凶手还没有找到,等找到了凶手之后,再说吧!”

    “那要是凶手找不到呢?”

    “怎么会找不到?!”

    不理会殷凤湛的抬杠,聂瑾萱随口堵了他一句。接着径自说道

    “现在已经有线索了,我想假以时日,自然会找到当年暗中杀害宁贵妃的凶手。再说,昨晚上你没听着皇上说吗?皇上说,他会处理,那你想这话是什么意思?显然皇上这是知道凶手是谁了呀!所以我觉得用不了多久,皇上定然会有所动作,那么到时候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能名正言顺的和殷凤湛在一起,这当然也是聂瑾萱的心愿。但眼下虽然有了孩子,可杀害宁贵妃的凶手还没有找到,那么顺承帝就算是解开心结,心里总还是有个挂念!

    所以,聂瑾萱觉得,既然如此倒不如等着抓到凶手后,才说这事儿也不迟,并且那是不管是殷凤湛,还是顺承帝心情也全然放松了下来,岂不是更好?!

    聂瑾萱也是全然为了殷凤湛和顺承帝着想。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看了她一眼,接着果然微微沉思了一会儿,但随后还是脸色一敛的说道

    “不行,我还是现在去说,到时候先准备着。然后等事情结束后,便马上把事情办了!再说,你这肚子以后一天天比一天大了,到时候行动不方便,所以还是尽早办了好!”

    说着,殷凤湛起身便要往外走。可这时,聂瑾萱却再次一把扯住了他

    “你给我站住!什么叫我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我这才一个多月,你急什么啊?!再说,实在不行的话,等孩子生了之后,在成亲不也成吗?你……”

    “闭嘴!孩子生了再成亲?!你想都别想!我可不想让我儿子有被别人说三道四的机会!”

    话落,殷凤湛便又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殷凤湛走的匆忙。可随后就在他刚要走出房门的瞬间,便只见一道黑影猛的冲了过来,然后瞬间来到了殷凤湛面前

    “爷,不好了!皇上驾崩了!”

    来人是钟离。而此时,听着钟离的话,殷凤湛有片刻的愣神,然后不禁眨了眨眼睛,才又抿唇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爷,刚刚收到宫里的消息,皇上……皇上驾崩了!”

    此时的钟离一脸凝重和焦急。而直到这时,殷凤湛好像才听明白了他的话,随即顿时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同样听到钟离的话的聂瑾萱,在短暂的震惊后,也猛的从床榻上走了下来,接着上前来到殷凤湛身旁,然后抬眼看向钟离问道

    “钟离,你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郡主,是真的!属下也是刚刚收到宫里的密报,错不了。至于什么时候的事儿,这属下就不知道了,属下一听着这事儿就跑回来了,倒也没时间问的太多!”

    钟离对着聂瑾萱说着,话落便又看向殷凤湛,同时一脸凝重的问道

    “爷,现在怎么办?”
正文 一触即发
    钟离虽然算不得沉稳内敛,但却很少如此慌张。而此时,听到钟离的话,聂瑾萱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但随后却马上回过神来,接着一把拉住殷凤湛的手,同时对着钟离说道

    “钟离,你现在马上再去打探情况,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额……是!”

    飞快的应声,随后钟离便又快速的走了。而直到这时,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殷凤湛却是猛的回过神来

    “我进宫一趟,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说这话的时候,殷凤湛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却是连看都没看聂瑾萱一眼。见此情形,聂瑾萱便知他的心意,但随即还是不由得拉住他,同时说道

    “不行,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好好休息!”

    殷凤湛一脸坚持,话落便直接甩开聂瑾萱便又往外走。但这时,聂瑾萱马上再次抓住了他

    “凤湛,你心里急,我知道!但你现在要冷静一下。皇上忽然驾崩,这里肯定有问题。我去了至少可以知道皇上究竟是怎么死的,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也不要再说什么了!等我一下!”

    事到如今,聂瑾萱不想和殷凤湛拌嘴。话落,却是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件衣服换上,然后便径自来到殷凤湛身旁

    “走吧!”

    此时的聂瑾萱也是一脸认真,而见她如此,殷凤湛也不再坚持,随即带着聂瑾萱便直奔皇宫而去!

    ……

    殷凤湛表面上纹丝不动,但抿紧的唇角却透着说不出的焦急。而一路上两人更是一句话都没说,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来到了皇宫门口。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湛要直接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侍卫却忽然拦住了他

    “皇后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皇宫一步!”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侍卫, 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而聂瑾萱却猛地心中一惊

    这是……封锁皇宫了吗?!难道说,现如今宫里……

    一时间,一个极坏的想法在聂瑾萱的脑子闪过。而就在聂瑾萱沉思的时候,殷凤湛却是忽而脸色一沉,接着一个闪身上前,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抽出那侍卫腰间的佩刀,然后抬手刀光一闪,随即便只见眼前血光一过,一刻鲜活的人头顿时骨碌碌的滚到在旁边的地上……

    那侍卫的身子还站着。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却是都傻傻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那侍卫的尸体才‘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在他不远处的那颗头颅,却是静静的睁着,无神的看着前方……

    那是无声的恐惧,一时间弥漫着每个人的心里。见此情形,周围的一众守城的侍卫顿时后退了一步,可就在这时,一时侍卫统领模样的人,却是上前来到殷凤湛面前,同时提刀横在了殷凤湛的面前

    “宸王殿下,你这是何意?!我等奉命守宫,难不成宸王殿下是要硬闯吗?”

    侍卫统领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但眼底却透着一抹说不出的阴狠。见此情形,殷凤湛二话不说,随即再次化作鬼魅,接着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侍卫统领也和之前的那不知死活的侍卫一眼,身首异处!

    不过是刹那的功夫,两人殒命。两个人头,两具尸体。刺目的鲜红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路上,刺鼻的血腥更是让每一个人心里泛出了说不出的寒意!

    而此时的殷凤湛,却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手上拿着刀,鲜血一滴滴的顺着那雪亮的刀锋滴到地上,而他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表情,但却越发的让人感到了死亡的气息!

    所有人都惊呆了。但在这种恐惧中,却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而这时站在殷凤湛身后的聂瑾萱明锐的察觉到这点,随即也不顾满地的血腥,便直接冲到殷凤湛的身前,同时从怀中拿出了御字令牌

    “各位兄弟!今日宸王殿下进宫因为何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皇上正值壮年,却忽然驾崩。宸王殿下身为皇子,接到噩耗进宫又有何错?!刚刚那侍卫说是皇后娘娘下令封锁宫门,那请问各位兄弟,你们投身入伍,为国家效力,究竟忠的是皇上,还是皇后娘娘?!”

    站在城门前,聂瑾萱扬声高喊。清亮的嗓子让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而此时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侍卫果然微微一怔,接着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但却是没有说话

    见此情形,聂瑾萱眸光一闪,然后再有趁热打铁的说道

    “再有,如今宫里聚变,皇上死因不明,可皇后娘娘却在这个时候封锁宫门,多余的事情我安国不敢多说,可大家都是聪明人,皇后娘娘究竟想做什么?她是何用意不言自明!难道说,各位侍卫也要助纣为虐不成?!所以,在这里安国只想最后说一句,人活一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今多事之秋,还请各位能够支持宸王殿下,将皇上的死因差个水落石出!决不能让有心之人歼计得逞!”

    ……

    聂瑾萱的话说的义正言辞。却是无形中将段皇后要趁机发生宫变的事情,说了出来!而这时,本就因为皇上忽然驾崩而心怀怀疑的侍卫们顿时相互小声的议论起来,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果然看到一位侍卫上前,然后一脸凝重的看着聂瑾萱说道

    “安国郡主说的不错!其实皇上忽然驾崩,我等自然也是心存怀疑!所以我愿支持宸王殿下!”

    说着,那侍卫随即单膝跪地。而有了第一个站出来的,便又第二个,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只见原本守城的侍卫,都声言至此殷凤湛!

    一时间,还透着血腥的宫门口,便只见一众侍卫跪在殷凤湛面前。见此情形,一直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是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转眸看向聂瑾萱

    “谢谢!”

    殷凤湛的声音很小,很低,却是只有聂瑾萱一个人能听见。而此时,最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已然透出了殷凤湛心里的波澜。而随后,殷凤湛却是脸上一凝,然后上前一步,来到聂瑾萱身侧,同时扬声说道

    “多谢各位支持,但还请众位帮个忙!”

    在最初的愤怒之后,殷凤湛也冷静了下来。随即飞快的将眼前守门的一众侍卫分成三批。第一批依旧留在此处守城,尽知任何闲杂人等入内。第二批分别通知皇族众人,让所有皇族之人立刻进宫!第三批则随自己进宫!

    殷凤湛的心思果然非一般人所能比!而随后,等着聂瑾萱和殷凤湛走进皇宫后,果然看到宫里已然处处被封锁了起来。

    而本来那些侍卫看着殷凤湛竟然带着人闯了进来,顿时戒备了起来。可随后一看那些都是守城门的兄弟,不由得吓了一跳,接着在走近后,聂瑾萱一说明原因,再有身后那些守城兄弟的帮衬,大家顿时也纷纷加入了支持殷凤湛的行列!

    随即,在之后的一路上,支持殷凤湛的侍卫也是越来越多。当然在这些人中,自然有些人也会反对。但但凡反对的人,殷凤湛全部将其视为段氏的歼细,然后直接将其诛灭!

    就这样,殷凤湛和聂瑾萱直接来到了顺承帝的寝宫。而一进宫门,便只见此时的院子里已然站满了人。

    段皇后,几月不见的太子殷凤寒,云王殷凤锦,丽妃……显然,这些都是段皇后的同党。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微微眸光一闪,随即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

    “带人去永信宫,把贵妃娘娘请过来!”

    “是!”

    那侍卫恭敬应声,然后带上十几个侍卫便直接悄然的直奔永信宫。而此时,听到声响,院子里的段皇后等人不由得转头,接着一看竟然是殷凤湛来了,段皇后等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转眼的瞬间,段皇后便马上恢复了过来,同时脸色一沉的扬声命令道

    “宸王闯宫,来人,将他给本宫绑了!”

    段皇后声音冰冷。闻言,原本守在院子里的侍卫马上上前并作势将殷凤湛围了起来。这时,随着殷凤湛一起过来的侍卫立刻摆开阵势,戒备起来!

    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在院子里蔓延开来。而眼看着情况不好,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双眸一眯,可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聂瑾萱却是拉了他一把,接着上前一步喊道

    “都住手!”

    聂瑾萱的声音丝毫比不刚刚段皇后的声音差。而看着聂瑾萱站出来了,段皇后顿时脸上一寒

    “大胆安国郡主,难道你这是要反抗不成?”

    “反抗?!皇后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本宫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外姓郡主有资格在本宫面前说话吗?!来人先把安国郡主给本宫拿下!”

    对于聂瑾萱,段皇后早已恨之入骨。毕竟如果不是她,之前安排的那么多事儿,又怎么会功败垂成?!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不惊不惧,随即再次将怀里的御字令牌拿了出来

    “御字令牌在此,你们谁敢动本郡主?!”
正文 关键时刻
    不是聂瑾萱要强出头。而是此时此刻,聂瑾萱觉得与其让殷凤湛站出来,倒不如自己这个外人说话更有利一些。

    而此时,一看着聂瑾萱手里的令牌。原本作势要围上来的侍卫顿时一愣。而段皇后却脸上一僵,接着微微抿了下唇

    见此情形,一旁的太子殷凤寒却是眉头一动,然后上前说道

    “安国郡主,那御字令牌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莫不是那令牌是你伪造的吧!”

    “太子殿下,这饭能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你说安国伪造令牌可有证据?!”

    “证据?!呵呵……本太子是没有证据!但你怎么能说你手里的令牌是真的?再说,我们可从没听说父皇什么时候将御字令牌交到你的手上!”

    此时的殷凤寒眼底透着得意。话落,却是不由得转眸瞥了殷凤湛一眼,同时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歼佞的寒光。而见他的神情看在眼里,聂瑾萱却不禁冷笑了一声

    “太子殿下,你不知道,不代表就真的没有此事!再说,伪造令牌是死罪,安国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儿!至于说这块令牌是如何到我的手里的,我也没理由和太子殿下解释。并且刚刚太子殿下也说了自己没有证据,那对于没有证据的事儿,还请太子殿下闭上嘴,不说为好!”

    聂瑾萱一直是个随和的人,即便有时义正言辞,但依旧不会让人感到咄咄逼人。但此时,面对着如此变故,聂瑾萱也少见的露出了自己强悍了一面!

    所以此时被聂瑾萱这么公然一睹,太子殷凤寒顿时憋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由得唇角一动,露出一抹说不的鄙夷,然后再又将视线落到了段皇后的身上

    “皇后娘娘,您刚刚说宸王殿下闯宫,所以要将宸王殿下抓起来,可有证据?”

    聂瑾萱气势不改。可显然相对于太子殷凤寒,段皇后却要厉害的多。所以一听这话,段皇后却是秀眉一扬

    “证据?你和本宫要什么证据!现在宸王站在这里,这就是证据!”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错了吧!不错,宸王殿下现在是在这里,可皇后娘娘不要忘了,如今皇上忽然驾崩,宸王殿下作为皇上的儿子,惊闻噩耗,然后进宫来看个究竟,难道还有错吗?难道皇后娘娘要将宸王殿下作为一个儿子的权利的都要剥夺吗?!”

    直视着段皇后,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冷冷一哼

    “再有,刚刚皇后娘娘说宸王殿下闯宫,这就更让人笑话了。不错,在安国和宸王殿下进宫的时候,守城门的侍卫们确实说过,皇后娘娘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宫一步!但敢问皇后娘娘,守城的侍卫是皇上的亲属禁卫,皇后娘娘虽然贵为一国之母,但又有什么权利来给皇上的直属禁卫下令?!甚至还不让任何人进宫……怎么,难不成皇后娘娘是要假借皇上忽然驾崩之余,另有图谋不成?!”

    聂瑾萱言辞激烈。而听着她的话,越说越严重,段皇后顿时勃然大怒

    “聂瑾萱,你给本宫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段皇后气的浑身发抖,毕竟,聂瑾萱这是挑明了说她要造反啊!可闻言,聂瑾萱反倒是笑了

    “怎么?!皇后娘娘这就恼羞成怒了不成?!”

    段皇后越是生气,聂瑾萱越是高兴。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脸色瞬间一凛

    “不过,还请皇后娘娘先冷静一下,并且看看这些侍卫究竟是谁再说也不迟!”

    说着,聂瑾萱转身直指那些维护着殷凤湛的一众侍卫。可此时,顺着聂瑾萱手指的方向看去,段皇后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冷冷一笑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想必定是宸王的手下,而不也正是宸王闯宫的证据吗?”

    仿佛是抓到了殷凤湛的把柄,随后段皇后转头便是要示意那些侍卫将殷凤湛拿下。但这时,聂瑾萱却忽然大笑了起来,然后直接对着其中一个侍卫说道

    “兄弟,你告诉皇后娘娘,你是谁?”

    “我是负责守卫东城门的皇宫禁卫!”

    那侍卫说的铿锵有力。一双眼睛更是直直的看向段皇后。而一听这话,段皇后顿时愣在当场!

    ……

    段皇后想不明白,为什么守卫城门的侍卫,会跟着殷凤湛。甚至挑明了支持他!所以一时间,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但段皇后毕竟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心机手段也非常人所比。所以不过是短暂的震惊后,段皇后随即便恢复了冷静,然后低声说道

    “哼!那又如何!本宫……”

    此时此刻,段皇后的气势依旧凌厉。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段皇后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皇后是想说,即便那些侍卫是守城的侍卫,但也可能是宸王之前埋伏的暗桩是么?”

    那说话声冰冷异常。闻言,院子的众人不由得转头,接着便只见张贵妃迈步走了进来!而在张贵妃的身后,竟还跟着一众平日里和张贵妃关系不错的妃嫔们!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怒意,一双双愤怒的眸子更是直直的看向段皇后。见此情形,段皇后又是一愣,可一见跟在那些妃嫔身后的侍卫,顿时心里便明白了过来!

    而此时,就在段皇后兀自打量着的同时,张贵妃已然带着一众妃嫔来到了院子里,然后张贵妃转眸看了眼殷凤湛和聂瑾萱,接着转眸看向段皇后说道

    “皇后,宸王殿下如何本宫不知道。但是请问皇后,为何在本宫和一众姐妹知晓皇上驾崩的噩耗后,皇后要让人将本宫等人封在自己的宫里?!难不能皇后你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成?”

    第一次,张贵妃退下了往日那张温和的脸,一言一句都透着说不出的凌厉。而一听这话,段皇后果然脸色一变,接着愤怒的大吼道

    “张静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最好想想,你现在在和谁说话!”

    “本宫在和谁说话?!当然是你!往日我敬你,尊你,可如今皇上驾崩,你身为一国之母,六宫表率,非但不立刻查清皇上死因,给大家和全东陵的百姓一个交代,却是如此对待本宫和一众姐妹,甚至连和皇上有骨肉血亲的宸王殿下进宫,你都要拦着!段月婵,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暗自在宫里斗了二十多年,眼下张贵妃终于和段皇后撕破了脸面!而一看眼下情势越来越对自己不利,段皇后脸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接着冷冷的说道

    “本宫是皇后。如今皇上驾崩,本宫自然有权利这么做!所以……”

    “所以皇后已经查清了皇上的死因了吗?”

    段皇后的脸色越渐阴沉,甚至有要强自动手的迹象。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众人转头,却见五皇叔殷焱恒带着一众皇族,以及五皇子秦王殷凤莲,六皇子恭王殷凤轩等人走了进来。而在人群之后,甚至连向来身体不好的二皇子,瑞王殷凤翔都坐着轮椅,一脸凝重的跟了过来!

    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瞬时间来到了院子里。连既将院子挤得水泄不通。此时,一众侍卫已然被逼的后退三步,场上的情势让人不由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而此时,在走进院子之后,为首的五皇叔也是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向来温和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然后看向段皇后

    “皇后,皇上忽然驾崩,你让人封锁城门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宸王让侍卫通知本王,本王和一众皇族还被蒙在鼓里,你这般言行,究竟要作何解释?”

    如果说,聂瑾萱,张贵妃在段皇后面前都没有说话的份儿话。那么此时身为顺承帝兄弟的五皇叔殷焱恒,却是有绝对质问段皇后的资格!而一听这话,段皇后先是脸上一僵,但随后却是不禁上前一步,来到殷焱恒面前,同时缓声说道

    “五皇叔,您又何必动怒呢?本宫这么做,也不过是怕某些人借机生事罢了!”

    “哼!借机生事?!皇后是在说谁?是本王还是宸王?人家宸王是皇上的儿子,凭什么不能进宫?”

    殷焱恒本就因为皇上的忽然驾崩而震惊哀痛不已。同时又被人蒙在鼓里,心情自然气愤之极。而此时,说到这里,五皇叔殷焱恒更是抬眸瞪了段皇后一样,直逼的段皇后不敢说话后,才抿了抿唇,然后对着一众侍卫说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究竟是皇上的禁卫,还是皇后的禁卫?还不马上给本王退下?!”

    五皇叔殷焱恒性格温和,不理朝政。但这绝不是说他就是软包子!而此时,在场一众皇族中,和皇上至亲的长辈,他更是有这个发号施令的权利。而闻言,那些之前听命段皇后的侍卫不禁面面相觑,随即默默的退了出去。

    而看着他们退下了,殷凤湛这时也对身旁的一众跟随而来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大家也纷纷退了出去。

    一时间,院子里的侍卫都走了。但火药味儿却是丝毫没有减轻。接着便只见五皇叔殷焱恒在左右看了眼后,随即扬声说道

    “高才庸呢?!怎么不见他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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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乱成一片
    高才庸是大内总管,同时也是顺承帝最信任的心腹。所以此时,他的言辞显然是最关键的。

    而等着五皇叔殷焱恒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众人也是微微一愣,左右一看,果然不见高才庸的身影!

    见此情形,殷焱恒不禁脸色一沉,随即将视线落在了段皇后身上。而一对上五皇叔殷焱恒以及其他皇族众人怀疑的目光,段皇后这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对着身后一摆手,接着便只见从段皇后身后走出两个侍卫,一座一右将人带了出来。

    定睛一看,果然却见那人正是高才庸!

    而此时,高才庸却是被两个侍卫压着。低着头,却是不知道想些什么。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随即转头默契的和殷凤湛对视了一眼,这时五皇叔殷焱恒一见高才庸被压着,顿时不悦了起来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为何私自将高才庸压起来?”

    “五皇叔这说的是哪里话?!本宫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仿佛早已经料到了殷焱恒会如此一问,段皇后想也不想的挑了下眉,然后直接说道

    “毕竟,皇上驾崩事出突然,而他是皇上的心腹,同时也是最为关键的证人,本宫自然不能让他落入有心人的手里!甚至于,他本身也疑点重重,本宫自然要谨慎行事!”

    “皇后这话何意,难不成是他……”

    听着段皇后的话,五皇叔殷焱恒不禁皱起了眉,然后转眸看向高才庸,可高才庸却始终低着头,没有为自己申辩一句。而就在五皇叔殷焱恒看向高才庸的同时,段皇后也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唇角一动

    “五皇叔误会了,本宫可没有这么说!本宫只是说他有嫌疑,毕竟他是皇上最亲近的人……不过据本宫所知,昨晚上,除了高公公之外,还有人见了皇上……”

    说到这里,段皇后微微顿了一下,接着抬眸看向殷凤湛

    “你说本宫说的对吧,宸王殿下!”

    段皇后的话音一落,随即在场的众人又是一惊,接着转头也跟着看向了殷凤湛……

    ……

    一时间,殷凤湛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而直到这一刻,聂瑾萱才忽然惊觉,段皇后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看来自己和殷凤湛的一言一行,早已在对方的视线之内了!甚至段皇后已经有意将矛头直指殷凤湛,进而借机将这个黑锅扣在殷凤湛的头上!只是现在聂瑾萱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高才庸始终不说话!

    毕竟在聂瑾萱看来,高才庸对顺承帝可以说是忠心耿耿,这种忠心不是可以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从平日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体现出来的!只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高才庸一声不吭,既不给自己申辩,也眼看着段皇后诬陷殷凤湛,也不说一句?!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大家所不知道的秘密?!还是说,高才庸是一个心机高手,自己看错了他?!

    聂瑾萱疑惑了。而此时,被段皇后点到了名字的殷凤湛,却是径自看了段皇后一眼,接着冷声说道

    “父皇何在?”

    没有和段皇后和所有人解释,此时的殷凤湛只想看到顺承帝,而一听这话,旁边的秦王殷凤莲也眸光一冷,同时附和道

    “对!现在父皇忽然驾崩,我等还弄不清怎么回事儿,皇后有什么理由现在便指责四皇兄是凶手?!难不成,在父皇出事后,皇后你只想着如何除掉四皇兄,却是罔顾父皇了吗?”

    “对!就是这个理!让我们见父皇!”

    “是啊,皇后娘娘!至少让我们看父皇一眼,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随着秦王殷凤莲,恭王殷凤轩以及瑞王殷凤翔也纷纷表达了意见。而这时,就在恭王殷凤轩声落后,站在后面,始终没有说话的七皇子殷凤阳却是也怯怯的说道

    “我想看父皇……”

    殷凤阳是顺承帝的一众皇子中,最小的一个。今年不过只有八岁!而因为殷凤阳年纪小,再加上母妃柳嫔的身份并不高,所以平日里很不引人注意。可此时,听着一众人的相互争执,七皇子殷凤阳的话却是不由得让所有人心里一动,随即五皇叔殷焱恒顿时眼眶便红了,接着上前来到还窝在母妃柳嫔身边的殷凤阳身前,然后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走!皇叔带你去看父皇!看他们谁敢拦着!”

    说着,五皇叔殷焱恒转头看向段皇后,然后便抱着七皇子殷凤阳,以及以殷凤湛为首的一众皇子便直接向着寝宫走了过去!

    见此情形,段皇后心知是拦不住了,随即红唇一抿,然后退到了一旁

    就这样,众人在五皇叔殷焱恒的带领下,直接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而随后,就在走进龙榻的瞬间,却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而此时,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却只见不远的龙榻上,顺承帝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的脸上有些苍白,神情安详,一身单衣,却仿佛沉睡了一般!

    见此情形,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而这时,站在最前面的五皇叔殷焱恒更是不禁将抱在怀中的七皇子殷凤阳放下来,然后颤颤的上前两步,来到龙榻前

    “三,三皇兄……”

    再次红了眼眶,五皇叔殷焱恒连着声音都颤抖了。而此时,随后跟进了的张贵妃等一众妃嫔,更是不禁哭了起来

    “皇上……呜呜……”

    一时间,整个寝宫中,哭声一片。哀伤的气氛顿时弥漫了开来。而这时,站在一旁的聂瑾萱却是不禁转头看向殷凤湛……

    而此时的殷凤湛,却依旧一脸冷凝。俊美无俦的脸上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

    但即便如此,聂瑾萱依旧能隐约的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一丝说不出的哀伤,随即聂瑾萱不禁担心的皱了下眉,然后悄悄的拉住他那袖子里紧紧握成了拳头的大手。

    顿时,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殷凤湛不由得薄唇一动,但随后却径自迈步上前,然后直接来到了龙榻前,接着伸手摸上了顺承帝的脸

    殷凤湛的动作利落而轻缓。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湛碰到顺承帝,却见一旁的太子殷凤寒猛的冲了上来,然后一个晃身拦在了殷凤湛的面前

    “四皇弟,你这是做什么?”

    殷凤寒神情冰冷,连着往日虚假的笑容,都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此时,这边殷凤寒的话音刚落,殷凤湛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抬手一掌,瞬间只见殷凤寒猛的浑身一震,接着身子便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噗通——’‘咣当——’

    随即,接连着一连串的响声。然后便只见太子殷凤寒已然撞向不远处的屏风,然后狼狈的跌在了地上!

    眼前的变故让所有人为之一惊。可此时的殷凤湛却始终盯着躺在龙榻上的顺承帝,然后伸手抹上了他的脸

    殷凤湛的动作利落而轻缓。而直到这时众人才猛的回过神,接着五皇叔殷焱恒首先站了出来

    “宸王,你这是做什么?”

    公然对着太子殷凤寒动手,五皇叔殷焱恒对殷凤湛的行为有些不满,而此时更是碰触顺承帝的尸身,更是让人心生不悦。

    而这时,看着太子被打,云王殷凤锦和段皇后也是一惊,随即赶忙上前将太子殷凤寒扶起来,然后也愤怒的看向殷凤湛喝道

    “宸王,你究竟是要做什么?当着这么多皇族长辈的面儿,竟然连着太子都敢打,你也太无法无天了!”

    “殷凤湛,你,你……”

    殷凤锦气不过,随即不等话说完,便向着殷凤湛扑去。可随后却被秦王殷凤莲拦了下来

    “殷凤莲,你做什么?你也和他是一伙儿的是不是?你给我让开!”

    “三皇兄,别闹了!”

    “什么?我闹?!你给我闪开!”

    说着,殷凤锦便伸手推了殷凤莲一把,一时间,偌大的寝宫中顿时乱成一片!

    眼下这般情形,端视让人心寒。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直神情不动的殷凤湛猛的双唇一抿,同时爆吼出声

    “都给本王闭嘴!”

    那一道吼声,带着内力,顿时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生疼,连带着整个宫殿都有些轻轻晃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在吭声。而这时,站在龙榻前的殷凤湛却是转头看了周围的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聂瑾萱的身上

    “验尸!”

    殷凤湛低沉的开口。而此时听到这话,随后对上他那冷凝而深邃的眼,聂瑾萱随即点了点头,接着便迈步走了上去……

    但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来到龙榻前,并伸手作势碰到顺承帝的瞬间,却只听站在后面的段皇后猛的双眸一眯,同时扬声说道

    “住手!”

    说着,段皇后便径自走到了聂瑾萱身旁,然后抬眼看向一旁的殷凤湛

    “皇上的龙体,岂是她能碰的?!要验尸可以,但绝不可以是她聂瑾萱!”
正文 公平选择
    一片安静中,段皇后的话让所有人都听着清楚。而闻言,这时殷凤湛才转眸看了段皇后一眼

    “为什么?”

    “哼~!你说为什么?!”

    扬眉反问了一句,随后段皇后冷冷一笑,同时才又说道

    “不错,本宫也承认,她聂瑾萱验尸确实能力出众,而也因为是这样,才会被皇上信任。但你不要忘了,她聂瑾萱和你宸王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个虽然现在明着已经分开,但全东陵的人都知道你们暗地里勾搭在一起!之前在宫里的时候,更是同住在宁心阁月余之久,这样的事儿……宸王,本宫应该没说错吧!”

    “而现在皇上忽然驾崩,本宫也好,各位皇族长辈,族人也罢,都想着要查个清楚。可之前本宫也说过了,就在昨天晚上,你宸王曾见过皇上,并且秉烛夜谈直到深夜,因此宸王,你怎么证明你是清白的?!可眼下就在宸王你本身身有嫌疑的情况下,还让和你关系密切的聂瑾萱来验尸……宸王,这事儿是有些不好吧~!”

    段皇后扬声说着。话落却是转眸看了眼旁边的聂瑾萱,然后再又看向眼前的殷凤湛

    而等着段皇后的话音一落,向来和她插u那一条裤子的丽妃也迈步走了过来,然后站到段皇后身边说道

    “皇后娘娘说的有道理。如今宸王殿下你身有嫌疑,还让聂瑾萱来验尸……这谁能保证,她不为你隐瞒罪证呢?!”

    此时的丽妃一脸得意。随后,周围便又安静了下来。见此情形,聂瑾萱虽然心中有气,但随后还是强自克制了下心情,接着转头看向段皇后

    “皇后娘娘,那依着您的意思,您要如何?”

    “本宫要如何?!哼~!自然是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只不过,你不能插手!”

    说着,段皇后得意的瞥了眼聂瑾萱,然后转身面向五皇叔殷焱恒

    “五皇叔,事情现在扑朔迷离,还是尽早处理的好!而眼下因为宸王和安国郡主两人的关系太过密切,所以安国郡主验尸是肯定不行的。因此,本宫觉得倒不如让刑部的孟显过来一趟如何?”

    段皇后的声音明显比之刚才温和了很多。而此时,聂瑾萱原本以为段皇后会找对自己有利的人来验尸呢,却是不想对方竟然推荐孟显,随即不禁微微一愣

    毕竟,孟显是东陵第一仵作。而他除了能力出众外,更是性情刚直,不畏强权。确实不错的人选!

    所以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还以为段皇后还要耍什么幺蛾子的五皇叔殷焱恒也不禁眨了眨眼睛,随后转头看了眼殷凤湛和聂瑾萱,接着问道

    “额……宸王,安国,你们觉得如何?”

    虽然眼下就属殷焱恒的辈分大,也有说话的权利。但殷焱恒还是秉承着双方都满意的办法来办理此事。而闻言,殷凤湛微微眉头一动,看了眼段皇后,然后对着殷焱恒点了点头

    “全凭五皇叔做主!”

    ……

    孟显和聂瑾萱,殷凤湛等人共事过。而对于孟显的人品,大家自然也信得过。当然,虽然在技术上还和聂瑾萱有些差距,但在当今的仵作中,却是首屈一指的!

    所以,在决定了由孟显验尸后,众人便径自退出了寝宫。接着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只见刑部仵作孟显被人带了过来!

    而此时,看着满院子的皇亲国戚,孟显倒是一如既往的神情安然。然后在人群中看了眼聂瑾萱和殷凤湛,接着便直接来到五皇叔殷焱恒面前

    “见过王爷!”

    “恩!行了孟老,你也别客气了。今天让你来,其实是有件事儿让你帮忙!”

    “是!请王爷吩咐。”

    孟显的态度恭敬却不谦卑。而见他如此,五皇叔殷焱恒这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说道

    “其实今天让你来,是想让你验尸的……昨晚,皇上忽然驾崩,死因不明。所以还请你帮忙,查出皇上的真正死因!”

    “什么?皇上他……”

    显然,孟显也是被顺承帝忽然驾崩的消息吓了一跳,而闻言,殷焱恒却是点了点头

    “是啊,莫名其妙就这么没了……”

    说到这里,五皇叔殷焱恒眼睛再一次的红了。而此时,孟显却是低下头,然后径自说道

    “好!老朽尽力而为!”

    “恩,那就好!拜托了!”

    说着,五皇叔殷焱恒对着旁边的宫人摆了下手,随后便有人带着孟显走进了寝宫。

    ……

    在孟显走进了寝宫后,房门便关上了。而众人则依着身份顺序坐在院子里,静静的等待结果。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等待是漫长的。而随后过了好一会儿,五皇叔殷焱恒却是微微脸色一凝,然后扬声说道

    “来人,将高才庸带过来!”

    显然,殷焱恒这是要等着皇族众人的面儿,将事情问了清楚。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高才庸被侍卫带了过来

    此时的高才庸依旧低着头,不声不响,却是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而见他如此,五皇叔殷焱恒不禁皱了下眉,接着低声问道

    “高才庸,本王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皇上出事儿的?”

    五皇叔殷焱恒一脸凝重。而闻言,直到这时,高才庸才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头低声回话道

    “回王爷的话,老奴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发现的!这些日子皇上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一直没有上早朝,起身的时间也比之前晚了一些。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老奴连敲了几下房门,却是依旧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便直觉的皇上还在睡着,可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老奴再去敲门,还是没有动静,这时老奴才有些担心,然后推门走了进去,可谁想到,却发现皇上……皇上已经……”

    高才庸的声音一直很平缓,但说到最后,还是压抑的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而听到这话,五皇叔殷焱恒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你过去的时候,皇上已经出事儿了吗?”

    “是的……”

    “那当时你可发现房间里有可疑的地方?”

    “没有。”

    “那昨晚在临睡前,皇上可有异常?”

    “没有。”

    高才庸的回答干脆,却也不像是说谎。而越是问下去,殷焱恒越觉得生气。最后却是忍不住抬手一拍旁边的扶手,同时吼道

    “你这个奴才,皇上忽然出了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你,你是怎么当差的?!亏得皇上生前将你当心腹,却是到了最后,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五皇叔殷焱恒性子一直都比价温和,但此时一来是顺承帝驾崩太过突然,二来是死因太过蹊跷,所以饶是殷焱恒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而此时,一听这话,高才庸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开始痛哭不止

    “呜呜……”

    高才庸没有求情,也没有告饶。却只是一味儿的哭,那声音中透着哀伤,顿时让在场的一些人也随着哭了出来。可就在这时,一旁的聂瑾萱却是也抬手擦了擦眼睛,随即上前一步对着五皇叔殷焱恒说道

    “五皇叔,能否请安国问高公公几个问题?”

    此时此刻,聂瑾萱的心里也不好受。顺承帝因为宁贵妃,痛苦了一辈子,而眼下好不容易宁贵妃的事情告于段落,心结也解开了,却又忽然没了,这等事情,确实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但聂瑾萱知道,不管多么痛苦,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眼下关键的是找到事实的真相。而这就是聂瑾萱唯一能为顺承帝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而此时,本还沉浸在哀伤中的五皇叔殷焱恒一听这话,却是不禁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点了下点头

    “你问吧!”

    “谢五皇叔!”

    恭敬道谢,随后聂瑾萱转头面向还跪在地上不住哭泣的高才庸

    “高公公,请节哀!安国想问公公几个问题,还请公公据实以告!”

    “……是,老奴知道……”

    哽咽的应声,随后高公公强自止住了哭,但还是没有抬起头。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然后问道

    “高公公,今天早上当年进入寝宫的时候,皇上在哪里?是在龙榻上,还是在别处的地上,或是旁边的软榻上?”

    “在床榻上!”

    “皇上当时是什么样子?高公公能形容一下吗?”

    “能……当年皇上和平日睡着了一样,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表情呢?”

    “表情也很平和,没有异象。”

    一边回忆着早上的事情,高才庸一边说着。而此时,随着高才庸的回答,聂瑾萱却越渐皱起了眉头

    “那请问高公公,昨晚上皇上临睡之前,可否吃过或是喝过什么东西?”

    “额……这个……”

    此时,高才庸微微犹豫了下。见此情形,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一旁原本只是静静的听着的五皇叔殷焱恒却是忍不住追问道

    “到底吃没吃东西,你倒是快说啊!”

    殷焱恒急的不行,而这时高才庸却是在犹豫了下之后,终于说道

    “皇上临睡之前倒是没吃过,喝过东西……但在之前和宸王殿下在房间里下棋的时候,老奴倒是让人送过两次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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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怎么死的
    聂瑾萱知道,高才庸说的是实话。毕竟昨晚上她也在院子里,高才庸命人送茶水的时候,她也都看到了。所以可以肯定高才庸并没有说话。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当时的小小细节,但在眼下却成了侧面证实殷凤湛很可能是凶手的关键!

    毕竟,依着眼下高才庸说的情况下,顺承帝很可能是中了某种剧毒。只是在刚开始喝下后没有马上发作,而等着殷凤湛离开后,顺承帝休息睡着之后,忽然药效发作,随即顺承帝便在睡梦中一命呜呼!而这也证实了清晨当高才庸去寝宫时,顺承帝一切如常的情形!

    并且,高才庸刚刚也说了在殷凤湛离开之后,顺承帝并没有吃过和喝过任何东西,那么殷凤湛自然让人有所怀疑!

    所以,等着高才庸的这话一落,果然只见段皇后微微眉头一动,这时旁边的太子殷凤寒马上心领神会的说道

    “哼~,果然如此……看来四皇弟这下是不解释清楚不行了!”

    说着,太子殷凤寒转头看向殷凤湛,狭长的眼底瞬间划过一抹阴狠之极的凶光!但此时,还不等殷凤湛说话,聂瑾萱便抬头瞥了太子一眼

    “太子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本太子的是什么意思……刚刚高才庸说的不是很清楚了吗?!昨晚,宸王深夜和父皇对弈,而对弈之时,房间里便只有他和父皇两个人。之后父皇没有吃过,喝过任何东西,然后第二天早起便发现死于龙榻之上!那么想必不用本太子说,大家也想象得到发生了什么吧!所以,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对父皇下手?!”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即便殷凤寒不说,心里也都明白。所以一听这话,大家不禁转头看向殷凤湛,连着五皇叔殷焱恒也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瞥了殷凤湛一眼

    一时间,殷凤湛成了众矢之的。可就在这时,却只听聂瑾萱冷冷一笑

    “太子殿下,您刚刚笑了吧!”

    聂瑾萱的话说的古怪。顿时殷凤寒不由得一愣。可随后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便只听聂瑾萱再说道

    “没错,是笑了吧!安国可是看的清楚,并且太子笑的还很得意……怎么,太子殿下,如今皇上归天,大家心情哀痛,只想着找出真相,可太子殿下您却笑了,那请问您是在笑什么?”

    刚刚殷凤寒确实笑了。为了得意而笑。只是殷凤寒没有想到,即便是这个小小的细节,竟然也会被聂瑾萱这个女人抓住了把柄,随即不禁脸色一沉

    “聂瑾萱,你……”

    “太子殿下您要说什么?要说安国说的不对吗?!还是想解释什么?可不管如何解释,身为皇上的儿子,太子殿下您在这个场合,都不该如此吧!而这些事情,想必太子殿下应该心里清楚,可为什么心里清楚,还这么做了么?想必因为心里太高兴了吧,高兴到让平日里还能收敛一些的太子殿下您什么都忘了!因为太子殿下您终于找到了把屎盆子扣在宸王殿下脑袋上的把柄了!”

    “可是太子殿下,在您高兴之前,还请听安国先说一句!不错,高公公刚才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因为昨晚上,不只是宸王殿下在,我也在这里!只是当时宸王殿下在寝宫里随皇上对弈,而我则和高公公在院子里坐着,所以对于送茶水的事情,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我都还记得当时是哪个小宫女送进去的……”

    “但是,请太子殿下以及在场的各位皇族长辈族人注意一下,宸王殿下昨晚是在这里不假,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肯定宸王就是凶手!而理由有二!第一,宸王殿下没有杀害皇上的理由!”

    说到这里,聂瑾萱双眸一转,看了眼周围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五皇叔殷焱恒的身上

    “说起这个事儿,想必五皇叔您应该最清楚。当初因为宁贵妃的事情,皇上大怒,随即将宸王殿下和我一起打入了天牢,之后我和宸王殿下虽然出了天牢,但却被软禁在了宫里。之后发生了种种,一度皇上曾在盛怒之下要杀了宸王殿下,但即便如此,宸王殿下虽然生气,和皇上赌气,但却从未动过杀机! 所以,在当时最危险和皇上最敌对的时候都过来了,如今事情了解,皇上的心结已解,甚至要和宸王殿下下棋,那么宸王殿下就更不可能对皇上动手了!”

    站在院子的正中,聂瑾萱说的铿锵有力。闻言,五皇叔微微皱了下眉想了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嗯,关于当初宁贵妃的事儿,本王知道!事实确实如此!”

    其实在五皇叔殷焱恒心里,从没觉得殷凤湛会是杀害顺承帝的凶手,只是他昨晚确实是最后看过顺承帝的人,因此自然要查个清楚!

    因此在本质上,殷焱恒便和段皇后和太子等人是不一样的,他想要看到的是真相,而段皇后和太子则想要将顺承帝之死这件事儿完全扣在殷凤湛的头上。不管他是真凶,还是被冤枉的!

    只是让段皇后和太子等人没想到的是,即便没有让聂瑾萱这个女人验尸,她竟然也能说的头头是道,并且从细微之处抓到把柄,进而反将了太子一军!

    而此时,听到了殷焱恒的符合。聂瑾萱随即对其点头道谢,接着才有将视线落回到太子殷凤寒身上

    “这是其一,说白了,就是宸王殿下没有害皇上的动机!而第二则是,现在皇上死因不明,太子殿下如何可以肯定皇上一定是中毒而死的?并且一定是被宸王殿下下毒毒死的?!并且,退一万步说,即便皇上真的是死于剧毒,那么太子殿下又如何肯定,宸王殿下一定是下毒之人?!毕竟太子殿下不要忘了,虽然当时在寝宫之中,确实是只有皇上和宸王殿下。可在这茶送到寝宫之前,是否被动过手脚都是未知数,太子殿下便如此断言,岂不是另有目的?!”

    “并且,抛开这个两个理由之外,昨晚上宸王殿下和我进宫也是临时起意,具体事情我随不能明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之前我和宸王殿下并没有打算在那个时候进宫的!同时,在和皇上说完了事情之后,本来我和宸王殿下就是要走的,可皇上却主动开口留下宸王殿下……那么请问太子殿下,在如此未知的情况下,宸王殿下如何能有机会的对皇上下毒?!难不成宸王殿下会随身携带着一中在吃过之后,几个时辰后才会发作的剧毒,进而随时打算至皇上于死地不成?!”

    ……

    接连一串说辞,聂瑾萱将殷凤寒说的哑口无言。而看着他那脸色铁青,却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聂瑾萱不禁冷冷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五皇叔殷焱恒

    “五皇叔,安国认为,皇上忽然驾崩,其中必有因由!只是如今便判断谁是凶手还为时尚早,还不如等着孟老先生验尸结果出来之后,再行调查也不迟!并且依着时辰算,孟老先生也差不多应该出来了!”

    给顺承帝验尸,自然是不能动刀的。所以自然要比寻常的解剖验尸时间短。

    而此时,敛去刚刚的咄咄逼人,聂瑾萱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而一听这话,五皇叔殷焱恒微微抿了下唇,接着点了点头

    “恩,也好!那就先等一等吧!”

    一时间,院子里便重新恢复了平静。而随后就在不久,果然只听寝宫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接着只听‘吱嘎——’一声开门声响起,院子里的众人猛的一惊,随后便只见孟显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

    而看着孟显出来了,五皇叔殷焱恒猛的站了起来,然后连声问道

    “孟老,皇上如何?!究竟死因如何?”

    此时不只是殷焱恒,连着院子里的聂瑾萱等人也不由得盯着孟显,只想知道最终的答案。而闻言,孟显却是微微蹙了下眉,接着迈步来到殷焱恒的面前

    “回禀王爷,皇上……皇上……”

    “皇上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皇上……是中毒而死!”

    最后,孟显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验尸结果。可一听这话,五皇叔殷焱恒顿时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而聂瑾萱和殷凤湛则同时皱紧了眉头,接着在片刻之后,聂瑾萱便迈步来到孟显的面前,同时问道

    “孟老先生,请问可知皇上中的是什么毒?”

    “三时散!”

    “三时散?那是什么?”

    “一种剧毒,略白色,微涩。人吃下去后,不会马上毙命,而是在三个时辰后忽然发作,然后死亡!所以才叫三时散!”

    孟显低声的说着,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呆若木鸡!可这时,段皇后却是不禁唇角一动,然后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

    “安国郡主,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即便刚才你说的天花乱坠,可眼下皇上真的是被毒死的。并且还是中了三时散,所以现在本宫说宸王有嫌疑,你应该不反对吧!”

    说着,段皇后鄙夷的再次瞥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又看向殷凤湛,接着便转身对着五皇叔殷焱恒说道

    “五皇叔,眼下虽然是谁害了皇上还不清楚,可宸王的嫌疑却是有的,所以五皇叔还请您主持公道吧~!”

    “……那好,既然如此。就先让宸王闭门思过,在真相未明之前,不得出府便是!至于杀害皇上的真凶,本王要亲自调查!绝不会偏袒任何一个!”

    五皇叔殷焱恒是皇族长辈。而眼下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即便有意见,也不好再说了。

    随后,五皇叔殷焱恒亲自带人处理顺承帝的事情,随后后宫妃嫔各自回宫,皇族众人纷纷离开,而殷凤湛则直接转身走了出去!见他如此,一旁的太子殷凤寒顿时眼底阴鸷的渗人,而段皇后则抿了下唇,接着也带着丽妃等人走了。

    ……

    顺承帝忽然驾崩,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随后殷凤湛直接回了宸王府,一路上却是没有说一句话。见此情形,聂瑾萱自然心中担忧不已,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就在殷凤湛回府不一会儿,二皇子瑞王殷凤翔,五皇子秦王殷凤莲,以及六皇子恭王殷凤轩竟然也都跟着来到了宸王府!

    在这个时候,三位王爷同时来到宸王府,目的不言自明。可此时,刚刚走回到房间的殷凤湛,一听他们来了,却是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

    “不见!”

    殷凤湛说的斩钉截铁,俊美无俦的脸上却是始终波澜不惊。而一听这话,亲自前来禀告的总管顾洪不禁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随后犹豫了下后,才又有些为难的说道

    “可是王爷,那恭王殿下……”

    外面的三人,如果只是殷凤翔和殷凤莲,那么顾洪自然不会多说一句。可眼下恭王殷凤轩也在,并且殷凤轩从小便和殷凤湛关系非同一般,所以顾洪确实有些为难!可闻言,殷凤湛却是瞬间脸色一沉,随即想也不想的吼道

    “让他们滚!本王谁也不见!”

    喷薄的怒意在这一刻涌了出来,顿时即便是顾洪,也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赶忙恭敬应声,然后走了出去……可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聂瑾萱却是开口叫住了他

    “顾总管,等等!”

    叫住了顾洪,然后聂瑾萱这才转头看向殷凤湛,接着伸手抚上了他的肩

    “凤湛,你别这样!他们来也是相信你!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心里难过生气我明白,可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要查出真相!”

    聂瑾萱缓声安抚,随后看着殷凤湛不吭声了,聂瑾萱这才又抚了抚他的背,让他好过一些,接着抬头对着顾洪说道

    “顾总管,让几位王爷进来吧!直接到这里来!”

    “是!”

    点头恭敬应声,随后顾洪便走了出去。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恭王殷凤轩首先闯了进来,随后跟着秦王殷凤莲和被蓝平推着轮椅进来的瑞王殷凤翔!

    而此时,首先进门的殷凤轩一看聂瑾萱也在,眉头有些不悦的一皱,但随后却还是抿了抿唇,然后看向殷凤湛

    “四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都被弄糊涂了!父皇这都是好好的,怎么就……”

    显然,对于恭王殷凤轩来说,顺承帝的忽然驾崩对他的打击也不小,甚至于直到现在,他都不能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可闻言,殷凤湛却一直坐在那里,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见此情形,恭王殷凤轩顿时急了。可随后就在他再要上前说些什么的时候,秦王殷凤莲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先查出真相!”

    此时的秦王殷凤莲,也少见的收起了往日挂在脸上的笑,微微蹙起的眉,透出说不出的凝重。而一听这话,最后进来的瑞王殷凤翔却是抬手将身后的蓝平打发出去,然后说道

    “是的,五皇弟说的有道理!并且,如今四皇弟还备受怀疑,所以不管是为了父皇,还是四皇弟,我们都不能冷眼旁观!只是我现在是怕,皇后娘娘和大皇兄太子那边,会不会……”

    之后的话,殷凤轩没说,可一听着提到段皇后和太子,殷凤轩顿时跳了起来

    “就是他们!要我说就是他们心怀不轨!今天在德阳殿你们都看到了吧!皇后和太子是明摆着让四哥背黑锅!保不准父皇就是他们害死的!”

    说这话的时候,殷凤轩气愤已极。可这时秦王却是微微皱了下眉

    “这倒未必!我倒是觉得,这事儿应该和皇后他们没关系!”

    殷凤莲若有所思。而此时,看着眼前的三人,一旁的聂瑾萱却是不禁抿了下唇,然后缓声说道

    “几位王爷,坐下来说!”

    眼下的事情,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闻言,三人不禁同时看了聂瑾萱一眼,随后便各自坐了下来。而这时,殷凤莲却是微微眉头一动,然后看向聂瑾萱

    “不过郡主,这事儿你怎么看?你也觉得这事儿和皇后和太子他们有关系?”

    “我的想法和秦王殿下是一样的,我也不认为凶手就是皇后和太子!”

    迎视着殷凤莲的目光,聂瑾萱说的肯定。可闻言,旁边的殷凤轩却顿时瞪向聂瑾萱,同时想也不想的说道

    “聂瑾萱,你怎么这么肯定不是他们做的?!之前在宫里的情形,大家可都是看到了,如果事情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会处心积虑的陷害四哥吗?”

    殷凤轩对聂瑾萱始终存有偏见,所以此时听着她这么说,自然心里有气。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静静的看了殷凤轩一眼,接着冷冷一笑

    “恭王殿下,那请问你觉得皇后和太子有嫌疑那么证据呢?难道只凭着之前他们说的几句话吗?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是那样,你就错了!”
正文 共同调查
    聂瑾萱不是软包子。面对殷凤轩一再的挑衅,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便又要发作,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聂瑾萱却抢先一步说道

    “不错,今天在宫里的时候,皇后和太子却是咄咄逼人,并且摆明着直指杀害皇上的凶手就是凤湛,甚至将昨晚凤湛和皇上下棋的事情作为把柄捏在手里……可是,如果单凭着这样,就能治凤湛的罪吗?!想必自然没那么简单!”

    “至于守宫城的事情,确实也说明了皇后和太子居心叵测,可是大家想一想,如果皇后和太子真的是杀害皇上的凶手的话,事情会这么简单吗?!守城的侍卫还是那些皇上的人,宫里虽然有戒备,但却没有别的军队或是禁军进驻,甚至连之后假货凤湛的借口都那么的薄弱!毕竟凤湛是皇子,难道只凭着一句有嫌疑,就能定罪,然后将凤湛除掉吗?!”

    “想必不然!所以,依着我的看法,关于皇上被害一事,并非皇后和太子所为。因为如果是皇后和太子做的话,那么定然是早有准备的,但眼下不管是各方面的布局,都说明皇后和太子等人对这件事儿做的准备明显不够!所以,我认为皇后和太子等人和杀害皇上的事情没有关系!”

    此时的聂瑾萱一脸严肃,美丽的眼里透着理智和坚持!而被聂瑾萱这么一说,殷凤轩顿时愣住了,但随后还是有些气不过的反问道

    “那……那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皇后和太子还要那样做?!这……这不是很奇怪吗?”

    虽然不想在聂瑾萱面前认输,但殷凤轩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已然气弱了不少。闻言,聂瑾萱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便不由得眯了下眼睛

    “很简单,因为皇后和太子见不到凤湛好!甚至于,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对付凤湛的绝好机会!”

    说着,聂瑾萱微微秀眉一挑

    “因此,依着眼下的情势以及之前皇后和太子的一些安排和动向,我觉得皇后和太子等人在一开始也并不知道皇上被杀的事情。但毕竟皇后在宫里眼线众多,甚至于时刻监视着德阳殿也说不定,所以相对于高公公,皇后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皇上驾崩的消息……”

    “可在这个时候,皇后却想起了昨晚凤湛留在宫里和皇上下棋的事情,因此,便顺水推舟的将皇上驾崩这件事扣在凤湛的头上!要知道,太子毕竟是太子,皇上驾崩,太子顺理成章的登基是自然的!可是不管是皇后和太子都心里清楚,即便太子登基了,凤湛对他们的威胁都是极大的。因为在凤湛身后还有很多当朝大臣的支持,所以即便太子登基,也未必能轻易动凤湛!因此,在皇后和太子看来,与其这样,倒不如趁着皇上驾崩的事情,将凤湛扳倒,至于真正杀害皇上的凶手是谁,根本不重要!”

    ……

    聂瑾萱分析的丝丝入扣,顿时殷凤轩便也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房间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翔首先点了点头道

    “不错,郡主说的有道理!只是皇后娘娘和太子都没有料到,郡主会把我们和五皇叔一众族人找来,更是当场加以反驳!这样倒是打消了不少人对四皇弟的质疑,进而没有让他们的计划得逞!”

    “恩!二皇兄说的对,是这个理儿……只是有件事儿我感到有些奇怪,但就是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

    赞同瑞王殷凤翔,但随后秦王殷凤莲却是不禁喃喃自语的皱起了眉……闻言,一旁的殷凤翔不禁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疑惑的问道

    “怎么?五皇弟觉得哪里奇怪?”

    “额……我也说不好,只是……”

    眉头越渐皱的死紧,但此时的殷凤莲却如何也说不出这种心里的违和感究竟是什么。见他如此,殷凤翔不禁愣住了,而这时,一旁的聂瑾萱却忽而低声说道

    “想必秦王殿下是想说,为什么皇后会下令不让人进宫吧!”

    聂瑾萱说的直接,闻言,殷凤莲顿时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

    忍不住叫了一声,但随后殷凤莲却是神情一敛

    “就是这个,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皇后和太子既然不是杀害父皇的凶手,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宫?即便是要陷害四皇兄,也不至于封锁皇宫吧!”

    被聂瑾萱一点,殷凤莲马上说出的一直感到有些奇怪的地方。可这时聂瑾萱却不由得抿了下唇

    “秦王殿下说的有道理,只是现在我还想不出皇后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不管怎么说,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所不知道,只是究竟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眯着眼睛,聂瑾萱低声的开口。而说到这里,却又不禁话锋一转

    “并且,不只是这一点,其实今天更让我好奇的是,高公公的反应。毕竟高公公是皇上的心腹,这么多年来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那么即便眼下不是为了凤湛,只是为了皇上,照理说高公公也不会任凭着皇后和太子诬陷凤湛的……可今天从头到尾,高公公却是没有说一句话,这点不得不让人怀疑!”

    不错,相比于皇后让人封锁宫门的事情,聂瑾萱更加注意的是高才庸。而一听这话,秦王等人顿时也是恍然大悟,随即恭王殷凤轩更是抬手一拍旁边的桌子,同时叫道

    “就是!不说老子倒是忘了!那个奴才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也让皇后他们收买了不成?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说呢?又不是哑巴!”

    殷凤轩叫的欢,但也说不出问题的所在。而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殷凤翔却也皱了皱眉头说道

    “应该不会吧!就像刚刚郡主说的,高公公这么多年来对皇上的忠心有目共睹,所以应该不会被皇后他们收买吧……可这事儿……”

    “哼!什么叫不会被收买?!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二皇兄,你就是太善良了,那姓高的怎么说也是奴才,忠心对他来说值几个钱啊?!我……”

    殷凤轩对殷凤翔的说法嗤之以鼻。可随后还不等他把话说完, 聂瑾萱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不!高公公会如此定然是有事情!或许这和皇后封锁宫门的事情有关,亦或许是另外别的事情,但绝不会是简单的收买!”

    聂瑾萱说的斩钉截铁。闻言,殷凤轩顿时要反驳,可随后一对上聂瑾萱那认真而凌厉的眼,殷凤轩不禁抿了下唇,然后赌气的将脑袋转到一旁

    一时间,房间里便又安静了下来,可就在这时,却只见一直一句话没说的殷凤湛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接着迈步便往外走

    殷凤湛脸色阴寒。见此情形,房间里的几人顿时一愣,随即反应最快的殷凤莲却是离开叫住了他

    “四皇兄,你干什么去?”

    “……”

    “四皇兄,你现在不能出府!五皇叔……”

    “闭嘴!”

    殷凤莲也是担心,可这时没等他把话说完,便瞬间被殷凤湛的一道吼声打断了!接着更是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殷凤湛气势逼人,而此时被殷凤湛这么一吼,殷凤莲不由得愣住了,而殷凤翔和殷凤轩更是从没见过殷凤湛火气这么大过,更是怔在当场,不知道如何反应!

    可就在这时,却是只有聂瑾萱微微眉头一动,随即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把扯住了他

    “凤湛,你给我站住!”

    聂瑾萱没有殷凤湛的力量大,但还是被聂瑾萱这一突然的举动,扯住了脚步。但随后殷凤湛却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抬手要推开她……但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抢先一步抬腿照着殷凤湛的小腿,便踢了一脚!

    聂瑾萱这一脚卯足了力气。顿时便只见殷凤湛瞬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然后猛的转头看向聂瑾萱吼道

    “滚一边去!”

    暴怒中的殷凤湛,让所有人从骨子里感到害怕。旁边的殷凤莲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没有说一句话。可闻言,聂瑾萱却瞬间眼睛一厉,随即想也不想的用着同样的叫声吼了回去

    “我就是不滚,有种你打我呀!”

    “你……”

    殷凤湛被气的说不出话,但随后却直接抬手一把甩开她,可就在甩开的同时,聂瑾萱却又一把攀了上来

    “殷凤湛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想出去,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聂瑾萱放了狠话。闻言,殷凤湛不禁将嘴唇抿的紧紧的。而看着他一直被自己的狠话激的没有再往外走,聂瑾萱随即脸色一变,便缓声说道

    “凤湛,我知道你心里生气,可你现在不能这样!五皇叔不让你出府,也是为了你好!可你现在出去,岂不是打了五皇叔的脸面?!到时候你还如何让五皇叔帮你洗清嫌疑?!再说,就算现在你出去又能如何?你是知道凶手是谁,还是知道其他什么事儿?!你什么都不清楚,就这样豁然出去,到时候便只能便宜皇后和太子他们!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迫不及待的等你犯错,然后趁机把你扳倒!这事儿你心里清楚,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呢!”

    ……

    在所有人眼里,殷凤湛是一个冷然而稳重的人。所以即便年纪轻轻,但在朝中也深得一众大臣的推崇!所以,从没有人看过殷凤湛像眼下这幅发怒的样子,着实让人心惊!

    所以此时此刻,房间里一片安静,在场的所有人,甚至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恭王殷凤轩,都吓傻了。只能怔怔的看着,却如何也说不出话来!同时众人更是惊讶于聂瑾萱的勇气!

    可聂瑾萱却浑然不将旁人的注意看在眼里,一双眼睛认真却又恳求的看着殷凤湛,一双素手紧紧的握着殷凤湛那握成了拳头,青筋迸出的大手,静静的等着他的回应

    但殷凤湛却始终神情不动,怒意不减,却没有丝毫要收回脚的意思!所以,在静静的等了片刻,依旧看他不动的情况下,聂瑾萱随即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再又说道

    “凤湛,就算我求你了。你就好好的留在府里吧!毕竟如果你今天真的出去了,然后被皇后抓到的把柄,你让我们怎么办?!所以即便你什么都不怕,不为自己想想,但也得为担心你的大家,我,甚至还有我们的孩子想想吧!”

    其实,眼下当着众人的面儿,聂瑾萱本不想说孩子的事情。可顺承帝的死,真的对他殷凤湛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她也不得不使出所有的手段,来阻止殷凤湛冲动行事。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说到自己和孩子,一直脸色紧绷的殷凤湛果然神情一动,接着缓缓的平复了下来

    而随着殷凤湛脸色的变化,房间里的空气也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舒缓了下来。随后殷凤湛却是一言不发的走回到原来的位置,沉默不语。

    ……

    聂瑾萱终于成功劝住了殷凤湛。众人也是近乎同时松了口气。随即,秦王殷凤莲却是勾唇露出今天第一抹向来挂在嘴角的笑,然后看着聂瑾萱说道

    “郡主,这么快就有了啊!恭喜恭喜啊!”

    “是啊!真是恭喜郡主了~!”

    虽然眼下顺承帝驾崩,不是什么好时候,可新生命的出现,还是一件好事儿。所以殷凤莲和殷凤翔纷纷先出了祝福,而殷凤轩虽然没说话,但一双眼睛却不禁瞄了聂瑾萱的肚子一眼

    一时间气氛缓和了不少。但随后殷凤莲却是神情一凛,再又言归正传

    “不过郡主,眼下四皇兄行动受限,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恩,当然不能!”

    想也不想的点头,随后聂瑾萱眸光一挑

    “皇上驾崩一事扑朔迷离,五皇叔虽然一力承当查案事宜,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等着!但如果我们私下豁然行事,憋手蹩脚不说,还处处受限,更重要的是,如果被五皇叔知道了,又会引得五皇叔的不满!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我们主动找五皇叔请缨,公明正大的调查,我觉得会更好一些!”

    “额……话是这么说不假。可五皇叔会同意吗?再说,皇后如果阻拦的话……”

    “我觉得五皇叔应该会答应的!毕竟皇上驾崩,不能因为查案而耽误了之后的事情,而五皇叔身为长辈,又这么多年不问政事,想必很多时候会忙不过来,所以我们只要说,只管查案便好!这样一来,也能分担五皇叔的一些压力!而如果皇后要是阻拦的话,那也好办,那就让皇后那边也派人和我们一起搜查好了,反正我们调查的是真相,也没想要歪曲事实!”

    聂瑾萱说的很有道理,随即在场的几人不由得也各自赞同,接着聂瑾萱便和几人一起商讨了如何分配调查之事,便最终决定由聂瑾萱和瑞王殷凤翔追查凶手,秦王殷凤轩暗中注意皇后和太子等人的动向,至于恭王殷凤轩则跟在五皇叔殷焱恒身边,一方面便于帮助五皇叔处理事宜,减轻五皇叔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暗中监视,以防备是否有人在这个时机居心叵测,向五皇叔传递一些不好的情报!

    事情算是分配好,随后聂瑾萱又和三人说了些细节,三人便径自离开了。而等着他们三人一走,房间里便又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

    而此时的殷凤湛依旧坐在那里,静静的波澜不惊,却又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他如此,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凤湛,你在怪我多事吗?”

    聂瑾萱说的小声,可这时,就在聂瑾萱的声音一落,却只见一直动也不动的殷凤湛忽而伸手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谢谢!”

    殷凤湛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却又仿佛强自压抑着什么。而一听这话,聂瑾萱这才呼了口气,接着反手抱住他的腰身

    “笨蛋!我可不想听你和我说什么谢谢!”

    说着,聂瑾萱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怀里,而这时殷凤湛更是紧抿双唇,随即更加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

    事情决定了。所以当天下午,聂瑾萱便和秦王等人一起去找五皇叔殷焱恒。而正如聂瑾萱所料,虽然当初五皇叔殷焱恒说的利落,可当事情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却是忙不过来,所以一听聂瑾萱等人过来帮忙,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可随后殷焱恒一想起段皇后那边,却又犹豫了起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马上顺水推舟的提出可以让段皇后派人一个过来,五皇叔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派人将段皇后找了过来。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段皇后无法阻止聂瑾萱等人,便又不想自己被蒙在鼓里,而如今顺承帝驾崩,长子殷凤寒身为太子,自然也是有事儿要做的,所以最后段皇后便让云王殷凤锦,和娘家段家的长子段如飞过来帮忙!
正文 龙卧浅滩
    龙卧浅滩。现如今殷凤湛不能出府,一切的事情便都落在了聂瑾萱的头上。而在这个时候,段皇后让云王殷凤锦和段家世子段如飞出来,自然也是别有用意的!

    尤其是段如飞,毕竟段如飞并非皇族人,这个时候出来跟着调查,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段皇后还是这么做了,而这显然是在提醒所有人,她段月婵不但有太子殷凤寒这个即将登基的儿子,还有在朝中手握重兵的段家撑腰!

    所以,对于段如飞的加入,殷凤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但聂瑾萱却波澜不惊,丝毫不将对方放在心上。

    事情定了,之后第二天开始聂瑾萱等人便分别行动。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一早,聂瑾萱要出府的时候,邱聘婷却来了!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邱聘婷一直都在担心聂瑾萱。毕竟,自打上次赏花宴的时候,顺承帝先是封聂瑾萱为郡主,但之后却又指婚给墨玉珏,弄得当时也在现场的邱聘婷心惊不已。而随后本想着在赏花宴后,和见上聂瑾萱一面,不想之后聂瑾萱却被打入了天牢!

    这中间的事儿,邱聘婷当然不清楚。可也正是因为不清楚,才更心急。因此,这回一得知聂瑾萱从宫里出来了,便马上跑了过来……只是前一天早上,邱聘婷去的是聂府,聂家人告诉她,聂瑾萱先走暂住宸王府。所以今天早上,邱聘婷才一早的便到宸王府堵聂瑾萱!

    邱聘婷是一脸的担心和焦急。所以随后一见面,邱聘婷便一把拉着聂瑾萱的手,一边说道

    “萱姐姐,这些日子你可担心死我了!不过现在知道你没事儿了,我也就安心了!”

    说着,邱聘婷却是不禁做了一个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便笑了

    “呵呵~,不好意思,让聘婷担心了。不过之前出了些事情,我也是没办法……”

    “好了,萱姐姐,我知道的~!我又不是来问罪的,就是想来看看你~!”

    邱聘婷一脸娇憨,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更是透出一抹朝气的亮光。但此时一说到这里,邱聘婷却是不禁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一看旁边已然站在门口的水云和小秀,顿时一愣

    “额……萱姐姐,你这是要出去吗?”

    隔了这么久,难得见到聂瑾萱,邱聘婷当然希望能和聂瑾萱多说说话。所以眼下一看聂瑾萱作势要出门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神情一凛

    “是啊,正要出去!想必你也收到消息了,如今皇上忽然驾崩,但死因成谜,王爷被人怀疑,所以我要出去调查一下!”

    “啊?王爷被人怀疑?怎么会这样?”

    顺承帝驾崩的消息,邱聘婷是听说了。毕竟邱家也是一品国公府,齐国公又是当朝忠臣,自然消息是灵通的。只是让邱聘婷没想到的是,殷凤湛竟然被人怀疑成凶手!

    而看着邱聘婷那惊讶的模样,聂瑾萱却是朱唇一抿

    “是啊,但王爷是冤枉的!所以我必须查清真相!”

    此时的聂瑾萱一脸坚决。而一听这话,邱聘婷那明亮而美丽的小脸也不禁一敛,然后握着聂瑾萱的手说道

    “好,萱姐姐,那我来帮忙!多一个人多份力量,我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

    聂瑾萱本不想让邱聘婷插手,而此时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随即便也只好点了点头

    接着聂瑾萱便带着邱聘婷直接去了瑞王府,和殷凤翔会和!而当聂瑾萱和邱聘婷来到睿王府的时候,段皇后那边派来的殷凤锦,段如飞已经都来了。只是当看到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聂瑾萱却不禁愣住了,而这个人就是天承的三皇子——夜玉书!

    夜玉书的出现,是聂瑾萱没有想到的!而此时,看着他一身天蓝色儒衫,手拿一柄檀木扇,斯斯文文站在那里温和的模样,聂瑾萱却不禁皱起了眉!

    而这时,跟着聂瑾萱身旁的邱聘婷却是忽而俯身过来,然后小声说道

    “萱姐姐,我和你说哦,你这些日子都在宫里,所以不知道……这个天承的三皇子在上次的赏花宴后,就和太子那一伙儿的人走的特别近,我听我爹说,私下里他们都称兄道弟的!并且不止是他,还有那个和他一起来的琼华郡主,最近更是直接住到了太子府,和那个太子妃甄晓莲,亲的跟什么似的!几乎都成了形影不离了!所以萱姐姐你可要注意点儿,千万别被他的笑脸儿给骗了,我敢肯定,这人绝对不是好人!”

    邱聘婷在聂瑾萱身旁耳语。话落,更是抬眼撇了夜玉书一眼。随即邱聘婷不禁小嘴一撅,将脑袋转到一旁!

    而此时,听着邱聘婷的话,聂瑾萱虽然表面上不漏声色,但心里却不由得微微一沉

    如今顺承帝驾崩,如果没有其他意外,太子殷凤寒定然会继承皇位。而殷凤寒素来和殷凤湛不和,但依着现在殷凤湛在朝中的地位,即便殷凤寒恨殷凤湛入骨,但在短时间内,为了大局考量,也不会动殷凤湛!

    但眼下天承的三皇子和太子等人走的如此之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如果单凭着殷凤寒,刚刚登基的他自然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可一旦有了天承的支持,那可就不一样了……并且,殷凤寒本就是一个歼佞,睚眦必报之人,那么将来……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微微抿了下唇。而此时,房里的几人听到了声音,也纷纷转头,随后一看是聂瑾萱,瑞王殷凤翔第一个笑着说道

    “郡主,你来啦~!”

    殷凤翔一如既往的温和,美丽而透明的脸上带着让人心暖的温和。随即聂瑾萱也是对着殷凤翔微微一笑,但之后却悄然转头看了邱聘婷一眼,随后果然瞧见这小妮子红着脸,一副娇羞的模样

    聂瑾萱心里有数,但接着却上前两步

    “是啊,让殿下,以及各位久等了!”

    聂瑾萱依旧静雅而温和。可此时这边聂瑾萱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段如飞却是剑眉一扬

    “郡主事务繁忙,自然是不能和我等相比的,理解理解~!”

    上次在宫里的赏花宴上,段如飞便和聂瑾萱以及殷凤湛发生了些不愉快。所以这次在见面,段如飞自然不会给聂瑾萱什么好脸色!而一听这话,邱聘婷顿时气的双眼冒火,可随后她刚要说话,聂瑾萱却暗自拉住了她

    “事务繁忙说不上,但确实有些事情。不过,段公子能理解,安国深表谢意!”

    兵来将挡,聂瑾萱回答的不慌不忙,闻言,段如飞不由得脸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将头转到一旁。见他如此,聂瑾萱瞬间脸色一凛,可就在这时,一旁的云王殷凤锦却是眸光一动,然后说道

    “行了,既然来了就办正事儿吧!昨天本王听皇后娘娘说,安国郡主要帮忙查案,所以让本王和段兄来帮忙……而眼下我们人都齐了,却是不知郡主之后要先查什么?”

    今天的殷凤锦意外的很是爽快!闻言,聂瑾萱随即眸光一转,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云王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毕竟这查案的事儿,还是郡主经验丰富不是吗?所以本王随着郡主安排便好!”

    “好!既然是这样,那安国就说了……安国觉得,如今皇上的死因,虽然已经被刑部的孟老先生查过了,但昨天宫里人多,很多事情还没有说的太清楚,安国想再去拜访一下孟老先生!”

    “好!那就走吧!”

    云王殷凤锦的配合让聂瑾萱有些惊讶。但配合总比挑事儿好,所以聂瑾萱也乐见其成,随后一行人便做上马车直奔孟显家!

    孟显家住在城西的小巷里。单独的一个小院子,三间房,却是简单的朴素。

    所以等一行人来到孟显家门前的时候,段如飞首先皱了下眉,然后低声说道

    “这什么破地方呀!”

    段如飞的嫌恶是那么的明显。闻言,走在前面的聂瑾萱不禁斜眼瞥了他一下,但却没有理会他,便直接对着身边的钟离使了个眼色,随即钟离立刻上前叫门,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房门开了,一位妇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额……请问,你们找谁啊?”

    那妇人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布衣,头戴一个最最简单的木簪,面容十分朴实。而这时,钟离刚要说话,聂瑾萱却是快步上前,然后温和的说道

    “这位大姐,请问孟老先生在家吗?”

    “哦,是来找老爷子的呀!在的,在的,快请进吧!”

    说着,那年轻妇人便将聂瑾萱一行人让进了院子里,同时边走便对着聂瑾萱说道

    “老爷子在家,在屋里躺着呢,来吧,直接进来吧……爹,有位小姐带着贵客来找您来了~!”

    年轻妇人很热情。话落,便又将聂瑾萱等人带进了房间里。接着一进房门,聂瑾萱便看到孟显正依靠着榻上看书

    而此时听到响动,孟显抬头,一看是聂瑾萱来了,顿时微微一怔,接着便将手里的书放到一旁,并作势下……但聂瑾萱却是抢先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好了孟老先生,咱们都这么熟了,您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先躺着吧,不碍事儿的!”

    笑着说着,随后聂瑾萱将孟显重新扶好。接着在一番简单的对话后,聂瑾萱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孟老先生,实不相瞒,今天我和几位王爷以及段公子过来,实则是为了皇上之事而来……”

    “哦?皇上的事情?难不成郡主是问验尸的事情吗?可关于结果,昨天老朽已经都说了,所以不知郡主还想知道什么?”

    孟显有些不解,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

    “老先生说的是,对于验尸的结果,大家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昨天在场人太多,事情也比较急,所以关于细节的问题,还有不明之处,所以还想和老先生打听一下……”

    “哦,那好吧,郡主请问。”

    算是明白了聂瑾萱的意思,随即孟显动了动身子,然后看向聂瑾萱。而这时却只见聂瑾萱微微神情一敛

    “请问老先生,昨天在验尸的时候,老先生从哪些状况判定皇上是中了三时散的?”

    “皇上浑身苍白,指甲发黑,口胎暗紫,并散发酸腐之气,进而判断是中了三时散!”

    “那老先生可否在皇上身上发现外伤,或是任何一丝破损之处?”

    “没有。”

    “这么说,皇上应该是事先误服了三时散,从而出事的吗?”

    “应该是这样。”

    孟显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严谨而沉着。可这时,聂瑾萱却是皱了下眉,然后又问道

    “那老先生可从皇上手上发现三时散了吗?”

    “没有!”

    孟显神情不动。可一听这话,聂瑾萱更是将眉头皱的死紧,而这时,一旁的段如飞却是冷笑一声,接着仿若自语般的说道

    “看来皇上果真是喝了之前的茶,才驾崩的了!”

    段如飞说着,话落斜眼瞥了下聂瑾萱。而此时,聂瑾萱却是微微眸光一眯,但随后却站了起来,同时对着孟显一笑

    “呵呵~,好了,瑾萱都知道了。特意劳烦老先生,还请老先生谅解!”

    “哪里哪里!郡主客气了~!”

    “那就这样,瑾宣便不打扰了!”

    说到这里,聂瑾萱对着孟显点了点头,接着便转身往外走……可刚刚走了两步,聂瑾萱却又停了下来

    “对了,孟老先生,有件事儿倒是忘了……”

    聂瑾萱忽而的开口,闻声,刚刚敛下眸子的孟显顿时一愣,随即抬头再次看向聂瑾萱

    “什么事儿?”

    “呵呵~,没什么,瑾宣只是想说,昨天看着老先生进宫的时候,身体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榻了呢?什么病啊?有没有看医生?”
正文 本宫见他
    低着头,殷凤寒如是想着。而此时,看着他低头不语的模样,段皇后不由得鄙夷的扯动了唇角,接着才又说道

    “所以,本宫之前就告诉你了,有些事情,别都以为别人不知道!所以,如今皇上驾崩,你当殷凤湛还有聂瑾萱都是死了不成?难道就会静等着让你登基后,收拾他们?!所以他们自然会想方设法扭转情势。因此你想,他们会错过如今这仅存的机会吗?”

    段皇后波澜不惊,可此时一听这话,一直低着头的殷凤寒顿时猛的抬起头

    “母后是说,他们要趁着儿臣没有登基这段时间,把儿臣弄垮?!”

    “要不然呢?!难道等死不成?!”

    说着,段皇后不由得冷哼一声,然后又是往前走了两步,来到窗前

    “如今殷凤湛被软禁在王府,自然是出不来的。但即便如此,依着他的势力,想做什么,依旧难不倒他!至于那个聂瑾萱,头脑精明,明着一派公正无私的样子,可她和殷凤湛的关系,全东陵的人都知道。你以为她会任由你之后收拾殷凤湛吗?!并且如今皇上驾崩,那么只要把你和皇上驾崩的事情扯上关系,那你觉得你这个太子还做得了吗?!登基称帝?!想得美!”

    段皇后不给殷凤寒一丝情面,而闻言,殷凤寒顿时汗如雨下。见他如此,段皇后随即红唇一抿

    “所以,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本宫要让云王和如飞看着她了吧?这叫以防万一,省的之后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儿臣明白!”

    被段皇后一连几番的说辞,殷凤寒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而这时,段皇后却又神情一缓

    “行了,你也不用担心,有本宫护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了,累了一天,你也先下去吧!有什么事儿,本宫自然会找你!”

    “是,儿臣告退!”

    如今的殷凤寒,所有的一切都捏在了段皇后的手上。而等着殷凤寒一走,站在窗前的段皇后不由得转眸看了他离开的背影一眼,接着瞬间脸色一沉

    “蠢东西!”

    段皇后低声的开口,一抹显而易见的鄙夷瞬间浮现在她那美丽的脸上。而这时,唯一还留在房间里的香怡却是拿着披风走了过来,然后轻轻的将披风披在了段皇后身上

    “娘娘,您又何须动怒?太子不过是年轻罢了!”

    香怡低声的开口。可闻言,段皇后非但没消气,反倒冷哼了一声

    “哼!年轻,那殷凤湛,姓聂的丫头比他还小呢,怎么都没有他那么蠢?!怪不得皇上看不上他,连着本宫都看不上他!甚至有时候本宫都觉得,云王都比他强!”

    段皇后对太子的鄙视是那么明显。而一看着段皇后如此怒气腾腾,香怡却是不禁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好了娘娘,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动气?!不过,刚刚听着娘娘说,难道那聂瑾萱真的要将屎盆子扣在我们身上不成?可依着奴婢看,那聂瑾萱并非这样的人啊~!”

    段皇后了解聂瑾萱,而跟着段皇后身边的香怡何尝不了解!可依着她的看法,聂瑾萱并非会有如此心思之人,所以不禁感到有些奇怪!而等着香怡的话音一落,段皇后先是转眸看了她一眼,但随后却又叹了口气

    “是啊!她当然不是!如果她是这般歼诈之人,本宫能同意她查案吗?!可这么明显的事儿,你都知道,可你看看太子,本宫一说他就信了……你说他是不是猪脑子?!如果聂瑾萱和那殷凤湛真的歹毒至极,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额……那既然如此,娘娘您为何……”

    “你是说本宫为何还要派人看着她?!”

    看出了香怡的质疑。段皇后直接问了出来。香怡点头,随即便只听段皇后说道

    “其实很简单,因为本宫也想知道凶手究竟是谁!”

    说着,段皇后转身再次来到软榻前坐下,同时脑子里不禁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情……

    ……

    原来,就在那天晚上……不,或者说是凌晨的时候,段皇后睡得正好的时候,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微响!可当时,还在睡梦中的段皇后并没有马上苏醒。但随后同样听到声响的香怡却是拿着烛火走了过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就在这时,却发现段皇后的枕边,竟放着一个字条!

    顿时,香怡猛的一惊。然后马上叫醒段皇后,而等着段皇后一行,一看那字条上的内容,不由得吓得花容失色!

    原来只见,那字条上竟赫然写着几个字:皇上死了!

    简单的四个字,但却刹那间将段皇后惊得目瞪口呆!而在惊惧的同时,心里还泛起了一抹害怕!

    毕竟,这皇宫大内向来守卫森严!可就在刚才,不但有人来过,竟然还在她的枕边放了一张纸条……

    所以想到这里,段皇后也不禁颤抖了起来。这时香怡想出去喊人,但段皇后却一把拉住了她!然后在等了好半晌后,段皇后终于冷静了下来,接着便让香怡派人悄悄的到皇上的寝宫看看,看看那字条上写的是不是真的……

    结果,在不久之后,那派到顺承帝寝宫查探消息的太监传话回来,顺承帝果然死了!

    刹那间,段皇后吓得顿时瘫坐在了榻上!

    ……

    想到这里,段皇后不禁脸上一沉,但随后却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然后当着香怡的面儿将信打了开来

    这封信是当时那个刺探消息的太监,从顺承帝寝宫的角落里无意中发现的!而此时,看着手上那皱皱巴巴的信,尤其是看到那信上提到的‘蠢蛋’二字时,脑子里不禁想起早在多年之前,碰到的那个貌不出众,却性子古怪,神情死板的连说话都没有高低起伏,但却医术惊人的女人!

    “该死的女人,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连当年的事情还记得!并且,本宫也没想到,这件事儿竟然会被皇上……不,是聂瑾萱查出来!”

    段皇后说的咬牙切齿,随即狠狠的将手里的信撕个粉碎!

    “可恶!这是本宫这一生最大的耻辱,本宫绝对饶不了她!”

    说话的同时,段皇后脸上不禁浮起一抹显而易见的狰狞。而此时,见她如此,一旁的香怡不禁缓声说道

    “娘娘,您息怒。现如今皇上已经不在了,不管那个女人说什么,在这个世上,还会有谁知道她说的是您呢?所以依着奴婢看,娘娘大可不必和那个女人计较!眼下大局为重!”

    香怡本就精明,在宫里待了一辈子,自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而此时,听到这话,段皇后果然微微一怔,然后径自冷静了下来

    “对,你说的不错!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本宫是要冷静下来……”

    “是,只是不知娘娘您,之后有何安排?”

    “安排么……哼!对,是得好好安排……”

    自言自语般的说着,随后段皇后微微眯了下眼睛

    “现在凶手究竟是谁,谁也不知道……只是,有一个人却让本宫很在意!”

    “哦?娘娘是说……”

    “高才庸!”

    一字一句的说着,随后段皇后微微一顿人,然后才又说道

    “其实,本宫一直都觉得在皇上出事儿后,高才庸有些古怪!毕竟,他可是皇上的心腹。并且向来和殷凤湛他们穿一条裤子。可自打出事儿后,他却始终没怎么说话!所以本宫觉得这里面有古怪……并且,皇上在得到之前的那封信的时候,自然会想到本宫。而依着皇上对宁贵妃那个践人的感情和性情,定然会马上行动!可我们却只收到了一封信……”

    “额……皇后娘娘是说,皇上在死前应该留下了什么,但却被人拿走了?”

    “很有可能!只是现在本宫不知道,如果皇上真的留下了什么东西,那定然是对本宫不利的。可那东西究竟是被谁拿走的,却成了迷……可能是那个凶手,当然也可能是高才庸!”

    段皇后的眼睛越渐眯成了一条缝。随后房间里便是一片安静,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段皇后却猛的眼睛一挣,然后对着香怡吩咐道

    “香怡,派人将高才庸被本宫带来!本宫要亲自见他!”

    “是!”

    顺承帝驾崩,整个东陵风起云涌!

    而在离开皇宫后,聂瑾萱便直接回到了宸王府!

    此时,殷凤湛正静静的坐在房间里,敛着眸不知道想些什么。而看着聂瑾萱回来了,殷凤湛这才微微神情一动,可随后,还不等殷凤湛说话,却只见刚刚进门的聂瑾萱转头对着外面的钟离说道

    “钟离,你进来一下!”

    “是!”

    恭敬应声,随后钟离快速走了进来。接着便只听聂瑾萱压低了嗓音,同时低声说道

    “钟离,现在马上派人去找孟显的儿子和孙子!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有消息马上回报!”
正文 发现端倪
    聂瑾萱说的急促而飞快。顿时,就把钟离弄懵了。可就在这时,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却是直接抬眸看了钟离一眼,接着低声说道

    “快去!”

    “呃……是!”

    被殷凤湛这么一催促,钟离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离开转身跑了出去。而看着钟离走了,聂瑾萱这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转身来到殷凤湛旁边坐下

    聂瑾萱不出声,而旁边的殷凤湛却也只是看着她,没有追问。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安静异常,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抬眸看了殷凤湛一眼,随后刚要说话,但却忽而想起什么,然后对着跟进来的水云和小秀吩咐道

    “这里没事儿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是!”

    水云和小秀恭敬应声,然后便悄然退了出去。而等着两人一走,聂瑾萱这再次转头看向殷凤湛,然后便将今天去孟显家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

    聂瑾萱说的详细,而等聂瑾萱说完了,一直神情不动的殷凤湛却是微微眉头一动

    “这么说,当时你发现孟显的儿子和孙子不在,所以怀疑是被人抓走了?”

    “嗯,很有这个可能!”

    抿唇点了下头,然后聂瑾萱才又说道

    “孟显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在多年前便死了,所以如今就剩下小儿子和他相依为命。可今天我去的时候,他小儿媳妇却说,他的小儿子和孙子进山了!虽然依着当时他小儿媳妇的说辞和样子,应该是没有说谎。可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进山呢?”

    “只是当时因为云王和段如飞都在场,我也没好太多问小儿媳妇在他们进山的时候是否在家,怕是引来云王他们的怀疑。但以防万一,必须先做此安排!”

    “并且,除了这些,凤湛你昨天也看到了,昨天在宫里的时候,孟显的身体还很好,可不过一天的功夫,今天孟显便病了,甚至是连都下不了……所以凤湛你想,这难道真是那么凑巧?!再说,现在正是夏季,即便晚上不盖着被子,也不会冷。孟显即便年纪大了,难道就这么弱不禁风?!”

    聂瑾萱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而这时,殷凤湛却是微微薄唇一抿,然后目光一沉

    “这么说,你是怀疑,有人先行抓了孟显的儿子和孙子,进而威胁孟显?!”

    “如若不然呢?”

    抬眸对上殷凤湛的眼,聂瑾萱一脸的认真。闻言,殷凤湛不禁沉默不语起来。这时,聂瑾萱便又说道

    “而如果孟显真的是被威胁的,那么那威胁他的人,便只有段皇后一人!因为当初是段皇后拦住我,不让我验尸,并且提出让孟显验尸的。而孟显是我们较为熟悉的,并且人品也是信得过的,想必段皇后定然是看破了这点,才会如此做!”

    “并且,即便段皇后不是杀害皇上的真凶,但她却是在凶手之后,第一个知道皇上驾崩的人,那么从那一刻起,段皇后便应该有所动作了。因此,当时除了她,再无他人可以这么做!”

    ……

    聂瑾萱言之凿凿。闻言,殷凤湛也点了点头

    “嗯,确实如此。只是还不能完全肯定是皇后做的。毕竟,还有凶手知道父皇已死不是吗?只是,相较于真凶,皇后的嫌疑更大一些!”

    殷凤湛明显要比聂瑾萱考虑的多一些。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微微一怔,然后也同意的抿了下唇

    “是这么回事儿。所以我才让钟离去找。只要找到了孟显的儿子和孙子,到时候孟显自然会将事实说出来!”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只是如果之前孟显真的说了谎,那么皇上的死因又会是什么?所以,我觉得明天我得去瑞王府一趟,找龙神医一下,问问他那三时散是怎么回事儿。”

    聂瑾萱心里打定了注意,然后便沉思了起来。而这时,殷凤湛却是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去天牢了吗?”

    疑问的话语,但此时的殷凤湛却透着肯定的语气。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笑了,然后抬手点了下殷凤湛的脑门儿

    “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聂瑾萱笑的灿烂,但随后却是笑容一敛,然后点了点头

    “去了,但高公公的样子很奇怪。显然,他已经算到了我回去找他,所以没等我问话呢,他就先说,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没别的了!所以最后我没有办法,只好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我问他,有没有认为你会害皇上,可高公公的回答很玄妙……”

    “他说什么?”

    此时,殷凤湛也止不住好奇。闻言,聂瑾萱瞬间抬头再次对上了他的眼

    “高公公说,谁都有可能,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凤湛你说,是不是很玄妙?!”

    说着,聂瑾萱将身子靠近了殷凤湛几分,然后微微皱着眉,接着说道

    “其实我当时这么问他,只是想知道高公公心里的怎么想的。要么相信你,要么怀疑你,这都是正常的。可他却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所以凤湛你说,高公公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当时这么说,只是混淆视听?还是特意说给云王他们听的?”

    回想起高才庸当时的样子,聂瑾萱实在有些搞不懂!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眯了下眼睛,随即低声说道

    “既然想不清楚,那就不用想了……与其在相信中怀疑,不如全部都不要相信!”

    ……

    殷凤湛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冷意。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一惊,但随后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显然,高才庸如今的心意不明,已经让殷凤湛不会再相信他了!毕竟,眼下多事之秋,如果在相信中,不断的怀疑对方的话,倒不如将一切都抹去,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要相信!

    这是一个保守的办法。但此时此刻,聂瑾萱却没由来的感到了从殷凤湛身上传来的那抹说不出的哀伤!甚至回想到当初他万事都防着自己,不相信自己的模样,所以片刻之后,聂瑾萱不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低声说道

    “嗯,我明白!”

    一时间,房间中再次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一抹说不出的温情在空气中慢慢流转……可就在这个时候,房外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接着便只听一道男声传了进来

    “王爷,宫里有消息了。”

    外面说话的是顾洪。所以闻声后,聂瑾萱不禁直觉的要站起身,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殷凤湛却一把拉出她

    “坐着别动,我去!”

    说着,殷凤湛径自起身,然后走到门前,打开门随即坐在房里的聂瑾萱便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洪低声对着殷凤湛耳语了两句!

    随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顾洪走了。殷凤湛便又关上房门,然后走了回来。接着不等聂瑾萱追问,殷凤湛便先行低声道

    “刚刚传来消息,皇后将高才庸叫进宫了。”

    “什么?这么说……”

    杀害皇上的凶手不是段皇后。可既然不是,段皇后为何要叫高才庸?!要知道高才庸是皇上的贴身心腹,而皇后在这个时候叫他,难不成要预谋什么?!

    还是说,在皇上被杀一事中,本来就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一时间,千百个想法在聂瑾萱的脑子里流转。而这时,却只听殷凤湛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说道

    “看来,这件事儿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这天晚上,聂瑾萱和殷凤湛说了很多,之后看着夜深了,殷凤湛也是担心聂瑾萱的身体,然后便强拉着她就寝休息。

    随即无话,转眼翌日。

    今天是查案的第二天。因为昨天聂瑾萱说过今天还会继续,所以当聂瑾萱起梳洗整齐后,云王殷凤锦,段如飞,夜玉书以及瑞王殷凤翔便已经到了。

    所以,当聂瑾萱接到消息,然后来到前堂的时候,正好看到三人正坐在前堂里喝着茶。而此时一看聂瑾萱来了,瑞王殷凤翔首先对着她温和的一笑

    “早啊,郡主。”

    “不早了,瑞王殿下身体不便,都已经到了,却是安国懒散了。”

    随口和殷凤翔说笑了两句。接着聂瑾萱便走了进来。这时段如飞抬眼撇了聂瑾萱一眼,随后刚要说些什么,但却闭上了嘴,没有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殷凤锦却是放下手里的茶杯,然后问道

    “不知郡主今日有何安排?”

    “这个……还不能说!”

    抬眸对上云王殷凤锦的眼,聂瑾萱神情不动的说道。闻言,殷凤锦不由得一愣,可随后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却见邱聘婷蹦蹦跳跳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这时,看着邱聘婷来了,聂瑾萱随即勾唇一笑

    “好了,既然聘婷都来了,那我们就走吧!”

    说吧,聂瑾萱便径自和邱聘婷一起走出前堂。而看着她的背影,殷凤锦不禁皱了下眉,而段如飞则眼底瞬间浮起一抹阴鸷……

    ……

    众人出了宸王府坐上了马车。随后聂瑾萱的马车先行驶离,其他人随即跟上。

    而此时,和聂瑾萱坐在一个马车里的邱聘婷更是止不住的抬手撩开小帘子,往后撇了一眼,接着放下帘子便咯咯笑了起来

    “萱姐姐,你是没看到那个姓段的,气的脸都青了!真是活该!早知道今天我把我哥也叫来好了,保准我哥看了心里高兴死了~!”

    邱聘婷止不住笑的爽快,看着她那活泼的样子,连着聂瑾萱也不禁勾动了下嘴角。而这时,邱聘婷却是拉着聂瑾萱的手,然后笑着问道

    “不过萱姐姐,今天我们要去哪儿啊?你不告诉他们,还不能告诉我呀~!”

    “呵呵~,你我也不告诉!”

    “萱姐姐,你就告诉我嘛~”

    邱聘婷开始耍赖,而被她折腾的够呛,聂瑾萱随即笑着说道

    “就不告诉你,不过我敢保证,咱们今天去的地方,你保准喜欢~!”

    特意对着邱聘婷卖了一个关子。随即勾的邱聘婷这一路上,都心头痒痒的,接着等过了好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了,这时外面传来了水云的说话声

    “郡主,到了。”

    说着,水云撩开马车帘子,而小秀则上前作势扶聂瑾萱下马车。这时,聂瑾萱却是对着邱聘婷勾唇一笑,然后先行下了马车。

    而等着聂瑾萱一下车,邱聘婷也赶忙蹦了下来,随即抬头一看,却是顿时愣住了

    “呃……瑞王府?!”

    显然,此时的邱聘婷也是愣住了。因为她实在没有想到,聂瑾萱竟然回来瑞王府。可随后一想到之前在马车里,聂瑾萱说的话,邱聘婷顿时脸红了

    “哎呀,萱姐姐,你太坏了!人家不理你了!”

    邱聘婷羞的被聂瑾萱看穿了心思。而此时就在聂瑾萱和邱聘婷两人笑闹着的时候,后面的殷凤锦等人也走了下来,随后一看是瑞王府,顿时也是一愣

    “安国郡主,你这是何意?为何来瑞王府?难不成这事儿和二皇兄有关?”

    云王殷凤锦首先开口,而这时,段如飞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哼~!这有什么,谁都有可能不是吗?不过,据本公子所知,郡主和瑞王一直关系不错,却是不想如今也会被怀疑……”

    说着,段如飞转眸瞥了眼旁边没有说话的瑞王殷凤翔。言语中挑拨离间的意义,分外的明显。

    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

    “本郡主和瑞王殿下的关系,好像和段公子无关。所以既然无关,还请段公子不要没事儿说人是非,因为这样会让人觉得段公子很没风度~!”

    聂瑾萱声音轻缓,但闻言,段如飞顿时面如土色。可随后还不等段如飞说话,聂瑾萱便已然来到瑞王殷凤翔身前,然后说道

    “殿下,今天过来,其实安国是想见龙神医,不知龙神医今天可在府里?”

    “呵呵~,那自然是在的~!”

    殷凤翔一如既往的温和,说着,随即便带着聂瑾萱等人直接进府,然后径自来到后院的某个幽静的小院子中

    “就是这里了……蓝平,去请神医。”

    “是。”

    恭敬应声,随后蓝平便转身往房间里走,可就在这时,蓝平才走了几步,便只听院子里的厢房里,忽而传出一道说话声

    “行了,不用请了。我出来了!”

    那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龙神医龙景云迈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见此情形,聂瑾萱赶忙要上前,可就在看到龙景云的瞬间,却顿时愣住了

    原来只见此时的龙景云,一身儒衫皱皱巴巴,脸上胡子已然长出了不少,配上他那本就黝黑的脸,更是显得颓废不堪!再加上那一头乱哄哄的头发,满是血丝如同兔子一般的眼睛……那模样,如果要是晚上出来,准能吓死一群人!

    所以此时不只是聂瑾萱,连着后面的殷凤翔,殷凤锦等人也愣住了!却是只有站在最后的夜玉书,不禁暗自拿着扇子遮住了嘴,但眼底却透着一抹说不出的笑意……

    时间仿佛在瞬间静止了。聂瑾萱等人仿佛被点了穴般,不知道如何反应。而此时,看着他们呆呆的样子,站在门口的龙景云却是伸手抓了抓头发,然后很不客气,很不耐烦的叫道

    “干什么?这大清早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如果没事儿就滚蛋!”

    说着,龙景云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转身便要往房间里走,可这时,聂瑾萱首先反映了过来,随即猛的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等等!”

    “干什么?”

    抬眸看向聂瑾萱,龙景云反射性的叫了一句,可就在话落的瞬间,龙景云却不禁愣住了,然后不禁左右打量了下聂瑾萱,接着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龙景云的动作很是古怪,随即片刻后,才又将手放开

    “嗯,动作倒是挺快的。怀上了不错,是个男胎!注意好好休养!”

    显然,龙景云已然看出了聂瑾萱怀孕的事实。话落,便又要往房间里走,可此时的聂瑾萱却是先他一步说道

    “等等龙神医,今天我来不是来看自己的,而是有事儿相询。”

    “啊?有事儿?什么事儿啊这么急?明天行不?我现在很困!”

    “不行,这事儿很急!”

    看出了龙景云一脸困倦。但聂瑾萱依旧没有半分退让。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一脸认真而坚持的模样,龙景云顿时气的眼睛一瞪,但随后却还是抿了抿唇,然后万分不情愿的说道

    “说吧,什么事儿!”

    “我是想问问神医,如果一个人中了三时散后,会如何?”

    “死了呗!”

    聂瑾萱为了抓进时间,所以问的直接。可却是没想到,龙景云竟然回答的更简单!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见她如此,龙景云随即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身回房间,接着在只听到一番乒乒乓乓的声响后,才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同时扔给聂瑾萱一个小纸包

    “我说不清楚,东西在这儿呢!自己试验去!”

    说罢,龙景云便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便一骨碌钻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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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言为定
    龙景云性情古怪是有目共睹的。但此时,看着他就只甩了一个纸包给聂瑾萱就跑了,站在聂瑾萱身后的邱聘婷顿时不满的撅起小嘴,随即上前就要将他拽出来

    邱聘婷也是硬脾气。但随后却被聂瑾萱一把拉住了

    “萱姐姐,你干嘛拉我?看我不把那个他拽出来好好问问!”

    邱聘婷嘟着小嘴儿,一脸气愤。可这时,聂瑾萱却只是看了已然进门的龙景云一眼,然后转头看了邱聘婷一眼

    “好了走吧!”

    说罢,聂瑾萱便拉着邱聘婷出了瑞王府,随后不等后面跟出来的云王等人追问,聂瑾萱便直接扬声说道

    “去天牢!”

    ……

    再次来到天牢。众人都以为聂瑾萱还是要见高才庸,只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一到天牢后,聂瑾萱便直接叫来牢头,然后低声说道

    “请找来几名已然判定了死刑,并且认罪的犯人。”

    聂瑾萱一脸认真,而闻言,那牢头却是懵了。但随后一看聂瑾萱,以及身后的一众王爷,随即赶忙照办。可随后等着那牢头一走,瑞王殷凤翔不禁推着轮椅上前说道

    “难不成,郡主是要试药?”

    眼下这般情形,聂瑾萱的用意已经是很明显了。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随即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试药!”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向殷凤翔

    “殿下,安国知道安国这么做,有些不妥。但眼下已经没有办法了。皇上的身体,我们是动不了的,也不能碰。所以只能这么做!但是殿下放心,安国一定会安排好的!”

    说实话,其实此时此刻,没有人比聂瑾萱的心里更难受!毕竟身为一个现代人,聂瑾萱深刻的懂得生命的重要,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剥夺的!只是眼下这般情形,殷凤湛还被软禁着,段皇后暗自找了高才庸又意味不明,因此,她已然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翔随即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便做吧!之后如果五皇叔或是旁人因此事责怪下来,我会帮郡主开脱的!”

    这个时候,瑞王殷凤翔的话,无疑是给了聂瑾萱一个定心丸。同时也是在告诉身后的云王殷凤锦和段如飞,不要因为这事儿,无中生有!

    所以,等着殷凤翔的这话一落,后面的殷凤锦不由得扬眉一笑

    “呵呵~,二皇兄真是好气魄啊~!这么多年闭门不出,我以为二皇兄一心向佛了呢,确实不想,原来不然啊~!”

    殷凤锦的话充满了讽刺,可闻言,殷凤翔却只是脸色温和的看了他一眼

    “我会变得如何,说实话连我自己的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从小心地善良的三皇弟,什么时候也变成如此模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殷凤翔面色不变,但闻言,殷凤锦却是瞬间脸色一僵,随即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时间,房间里透出了一抹说不出的紧张来。而就在这时,却只见刚刚离开的那个牢头重新走了进来,同时身后还带着五名囚犯。

    那五名囚犯手上脚上都拴着沉重的铁链,旁边有侍卫看着,显然一看便知是重刑犯。而这时,那牢头却是快步上前,然后对着聂瑾萱说道

    “郡主,人带来了……这五人都是身上带了不下两条人命的重犯,并且都认罪了。”

    牢头不明白聂瑾萱什么意思,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实话说了出来。闻言,聂瑾萱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转眸看了眼水云,接着便只见水云快步上前,随即将一张银票塞到了那牢头手中

    “呃……郡主,这……这……”

    “收着吧!本郡主不能让你白折腾,大家都辛苦,你也就不要和本郡主客气了。拿下去和几位兄弟喝喝酒什么,下去吧。”

    聂瑾萱嘴里说的兄弟,自然是指眼下房间里的几名押解犯人的侍卫。而一听这话,那牢头顿时明白了过来,接着赶忙连连道谢,然后便叫上那几名侍卫,一同退了出去。

    一时间,空旷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眼前五名囚犯和聂瑾萱一行人。这时聂瑾萱也不废话,随即低声说道

    “其实我今天将几位叫来,实在是有不情之请。”

    说着,聂瑾萱从怀中拿出之前龙景云甩给他的纸包放在旁边的桌上,同时示意了一下水云,接着水云也从怀中拿出一摞银票,然后放在了那纸包旁边

    “几位请看,这里有一包毒药,同时也有一摞银票。银票是我中原通用的孟纪钱庄的银票,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用,总计一万两……”

    看着眼前的无名囚犯,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此时,听到这话,五名囚犯中,其中站在最右边的囚犯不禁扬声问道

    “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别绕圈子!”

    “好!兄台痛快,那我就直接说了……如今我需要有人试药,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几位,这包毒药叫三时散,吃下后三个时辰后必死无疑。当然,我也不会白让大家帮忙,只要有人敢站出来试药,那么这一万两银票同时也归你!当然,有人会说,自己都死了,那有钱也花不到,可我聂瑾萱可以人格和整个家族保证,就算你不在了,我也定然会将这笔钱交给你的家人,或是你指定的某一个人!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聂瑾萱说到做到!”

    ……

    此时的聂瑾萱目光灼灼。清亮的嗓音在略显空旷的房间中回荡,透出说不出的诡异和坚定。而此时,一听这话,在场的五位囚犯不禁一愣,随即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接着就在聂瑾萱静等着回话的时候,却只见那五位囚犯竟猛的冲了过来,然后疯了一样作势向着那包三时散扑去!

    见此情形,即便是聂瑾萱也愣住了。一旁的水云更是反应快速的直接挡在聂瑾萱身前防止他们碰撞到聂瑾萱。而随后,微微回过神来的聂瑾萱却是伸手将水云推到一旁,然后看向那些囚犯,而这时却只见其中已然猛的站起来,然后高举着手里的纸包吼道

    “我抢到了!”

    那吼声洪亮至极,闻言,聂瑾萱随即看了过去,随即却发现原来抢到那包三时散的就是之前问自己话的那名囚犯!

    顿时,聂瑾萱又是一愣,然后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叫来牢头将其他四位没有抢到三时散的囚犯带下去,接着才又将视线落在眼前一脸得意的囚犯身上

    “请问这位兄弟贵姓?”

    “免贵姓张,名大勇!”

    “所犯何罪?”

    “我是个木匠。家住城外小河庄。媳妇死的早,就给我留下一对闺女,还有个老娘。三个月前,我家大闺女到河边洗衣服,结果被同村的姓朱的那家的畜生儿子看上了,随后他到我家提亲,我没同意。结果没过两天,那个畜生便又趁着我家大闺女外出去河边的时候,将她……我气不过,当天晚上就拎着砍刀去那个姓朱的畜生家,把他们一家都剁了!”

    看得出,这个叫张大勇的中年男人是个正直而爽快的人。连着说话都分外痛快!而此时说到这里,那张大勇更是深深的呼了口气,然后抬眼看向聂瑾萱,才又说道

    “我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杀了老朱家的人,自己就得偿命!我不怕死,就是可怜我家里的老娘和那两个闺女,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所以,眼下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谁,究竟是干什么,只要你说话算数就行!不就是死吗?反正我横竖都是死,能为我家闺女和老娘留些钱财,就算是死了如十八层地狱,那也值了!”

    话落,张大勇便直直的看向聂瑾萱,虽然话没问,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所以对上他的眼,聂瑾萱想也不想的直接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放心,你的心思我明白了!放心,这一万两银子,我会亲自交到你的一双女儿手上,然后会找人给她们说亲事,至于你的母亲,我也会找个妥善的人照顾,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真的吗?那我就谢谢了!”

    一听聂瑾萱还要给他的一双女儿说亲,张大勇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双膝跪地对着聂瑾萱就磕了三个头,接着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径自打开纸包,将三时散一下子全都倒进了嘴里!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没有任何质疑的回了张大勇一句,随后聂瑾萱径自起身,然后对着张大勇点了下头,便直接走了出去。而一看聂瑾萱走了,瑞王,云王等人也一一跟着离开了房间。

    ……

    聂瑾萱和云王等人在隔壁的房间等,一等便是三个时辰,之后等三个时辰到了,聂瑾萱第一个站起身,然后来到之前张大勇所在的房间,而就在打开房间的瞬间,便只见张大勇已经躺在地上了!

    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上前探了下他的鼻息,接着片刻后说道

    “死了!”

    张大勇果然死了。随后聂瑾萱让水云帮忙将张大勇的身子摆好,这时小秀也过来帮忙,并小心的将张大勇的衣服脱了下来

    顿时,一旁的邱聘婷吓的马上捂上眼睛。可此时就在张大勇的衣服被脱下的瞬间,聂瑾萱却猛的神情一沉

    ……

    聂瑾萱的脸上透着说出的严肃。而此时,后面的云王等人也纷纷探过头来,可一看张大勇苍白的惨象,顿时撇了撇嘴,便将头别到一旁

    却是只有瑞王殷凤翔察觉出了聂瑾萱的异状,随即不禁问道

    “瑾……郡主,怎么了?”

    殷凤翔有些不解。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没有说话,而是上前掰开张大勇的嘴,随后又看了眼他的手,接着低声说道

    “殿下,您还记着昨天安国问孟老先生是如何判断皇上死于三时散时,孟老先生的回答吗?”

    “呃……我记得,当时孟老先生说,皇上肤色苍白,指甲泛黑,口胎暗紫,并有酸腐之气……”

    回想着昨天孟显的话,殷凤翔认真的回答。可说到这里,殷凤翔却是猛的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愕

    “难道说,孟老先生他……”

    “不错,殿下猜对了!”

    知道殷凤翔已经想到了,聂瑾萱随即点了点头

    “如今张大勇同样服了三时散,虽然肤色苍白,指甲泛黑,口胎暗紫,并有酸腐之气……不错,这些都和孟老先生说的吻合,但是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张大勇的眼睛冲血了!”

    说着,聂瑾萱伸手拨开张大勇的眼睛,随即果然看到一片血红。见此情形,殷凤翔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而这时,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的云王殷凤锦却是不由皱了下眉,然后说道

    “那……那也许是孟显遗漏了呢?”

    “不!”

    想也不想的直接回了殷凤锦一句,接着聂瑾萱一本正经的说道

    “孟老先生堪称东陵第一仵作。多年来查验尸体,很少出错。因此才会被人敬重。所以如果此事是别人的话,那么安国相信,对方也许是失误了。可对方是孟老先生的话,那么绝不可能!”

    对于孟显的人品和技术,聂瑾萱很是很定。所以说到这里,聂瑾萱随即红唇一抿

    “所以,答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孟老先生说谎了!”

    对着殷凤锦一字一句的说着,随后聂瑾萱吩咐牢头将张大勇的尸体好好处理,接着便直接走了出去!

    ……

    离开天牢,聂瑾萱再次回到了孟显家!而此时已然是黄昏时分,所以没等着聂瑾萱让人上前敲门,便只见孟显的小儿媳妇拎着菜篮子从外面走了过来

    “哎呀,是这位小姐,您今天也来了呀~!来来来,进来吧~!”

    今天的小儿媳妇依旧很热情,打开门然后将聂瑾萱一行人让到了院子里。这时,聂瑾萱也不废话,便直接问道

    “请问大姐,今天孟老先生在吗?”

    “在啊~!不过今天老爷子在房间里趟一天了,早上的时候说,要休息,不让人打扰,我这不也一直没过去呢……”

    说着,小儿媳妇对着聂瑾萱一笑,然后便利落的转身进房间

    “爹,昨天那位小姐又来找您了……爹,爹,你怎么了?!你醒醒啊,爹!爹——”
正文 震惊消息
    房间中,小儿媳妇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爽利,到之后的惊讶,再到惊慌……闻声,原本站着门外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惊,随即推开半掩着的房门,便走了进来

    “怎么了?”

    皱着眉,聂瑾萱一脸凝重。而此时,听到声音,却只见伏在前推着孟显的小儿媳妇不由得转头,接着一看到聂瑾萱立刻便哭了出来

    “小,小姐……爹,爹他……”

    小儿媳妇忍不住哭了出来。见此情形,聂瑾萱也不等她把话说完,便直接上前一把推开她,来到来到榻前,可就在看到眼前一切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惊在了当场!

    原来只见,此时的孟显正斜躺在榻之上,他的脸上发青,闭着双眼,嘴唇黑紫,鲜血从耳鼻之处流了出来……显然已经死了多时了!

    ……

    孟显死了!

    这是聂瑾萱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而此时,跟着聂瑾萱一起进来的云王殷凤锦等人一看孟显死了,也是一惊,随即不禁问道

    “这……这是什么回事儿?”

    “孟老先生怎么会……”

    殷凤锦和殷凤翔近乎同时开口,而一听着两人说话,聂瑾萱这才猛的回过神来,随即抬眼对着旁边的小秀使了一个眼色,震惊的小秀立刻了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径自将已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儿媳妇扶到了外面。

    见此情形,同样吓得不轻的邱聘婷也不好再留下来,接着也跟着她们走了出去。

    随后,等着她们一走,聂瑾萱这才对着水云说道

    “水云,过来帮忙!”

    “是!”

    水云会武功,胆子自然要比很多人都来的大。听着聂瑾萱的吩咐,随即上前将孟显的身子扶好,然后不等聂瑾萱说话,便直接利落的将孟显的衣服脱下来。

    随后,等着水云处理好了,聂瑾萱便上前,然后开始认真的检查孟显的尸体,而身后的殷凤锦等人,更是皱紧了眉头,看着聂瑾萱的行动,脸上带着凝重和费解!

    而对于他们的注视,聂瑾萱丝毫不以为意。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掰开孟显的嘴的瞬间,却不禁手上一顿,然后伸手抚了下额头。见此情形,水云猛的一惊,接着马上上前一把扶住聂瑾萱,这时,旁边的殷凤翔也看出聂瑾萱的不适,随即也有些担心的皱起眉头

    “郡主,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殷凤翔很是关心,闻言,聂瑾萱却是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

    “没事儿,只是有些头晕罢了。现在好了!”

    说着,聂瑾萱转头对着殷凤翔一笑,然后神情一敛

    “不过,现在孟老先生死的突然,而刚刚我在孟老先生的颈部看到一个红点,像是被人用暗器打过的痕迹……”

    “呃……这么说,孟老先生是被人杀死的?”

    “现在还不好说!所以我要仔细检查一下!”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一顿,然后对着水云说道

    “水云,将我的东西拿来!”

    “是!”

    恭敬应声,随后水云便飞快的跑了出去。接着片刻后,水云又回来了,同时手里拎着一个小箱子!这时,聂瑾萱上前将箱子打开,然后将羊皮手套戴上,同时一边戴手套一边说道

    “一会儿我要当场解剖,如果云王殿下和段公子以及三皇子殿下不介意,可以看看。但如果不适应血腥的话,就请先出去吧!”

    话落,已然戴好了手套的聂瑾萱双手一缴,然后从箱子里拿出殷凤湛帮她特制的解剖刀……见此情形,殷凤锦等人不由得一愣,随后脸上不禁泛起一抹古怪,接着便纷纷退了出去!

    而一看着殷凤锦和段如飞出去了,夜玉书也不好留下,微微一笑,也走了。最后殷凤翔看了看聂瑾萱,然后低声说道

    “小心身体,别太累了。”

    “好,我知道的!”

    “嗯!那就好!那我在外面等着好了~!”

    温和的对着聂瑾萱一笑,随后殷凤翔也走了。而等着殷凤翔一走,原本脸上带笑的聂瑾萱瞬间神情一敛,接着放下解剖刀便来到榻,随即伸手再次掰开了孟显的嘴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动作诡异,水云不由得一愣,可随后就在水云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聂瑾萱竟从孟显的嘴里拿出了一张用油纸包着的小团!

    见此情形,水云顿时愣在了当场

    “这……小姐这是……”

    “闭嘴,别说话!”

    即便是向来沉稳的水云,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倒了。可随后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便被聂瑾萱制止住了。接着聂瑾萱用干净的布巾将手里的东西搽干净,然后直接放到怀里

    “记住,刚刚你什么也没看见!”

    “呃……是!奴婢知道!”

    看出了聂瑾萱的非同寻常,水云马上反应了过来。这时聂瑾萱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转身再次拿过解剖刀,便开始验尸……

    ……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随后直到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天都黑了,聂瑾萱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聂瑾萱一脸的疲惫,随即走出房门的瞬间,更是差点儿晕倒!这时,幸好小秀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刚刚站的有些久了,所以有点儿晕。”

    聂瑾萱现在是孕妇,身体自然要娇弱一些。而这时,看着聂瑾萱出来了,殷凤锦等人立刻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孟显怎么死的?”

    殷凤锦等人可不关心聂瑾萱死活。却是只想知道答案。闻言,聂瑾萱随即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声说道

    “孟老先生死因是中毒,所中之毒为砒霜。颈部有被暗器打过的伤口,并从伤口中找出暗器一枚!”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了眼水云,这时水云上前,同时将那枚细小的暗器拿到殷凤锦等人面前

    “这就是那枚暗器,上面有毒!所以可以肯定,孟老先生是被人杀死的!”

    ……

    孟显被人害死了。随后聂瑾萱也没心情和他们再多说什么,便径自让小秀留下来安抚小儿媳妇,同时派人到孟家安排孟显的后世,接着便回了宸王府!

    当聂瑾萱回到宸王府的时候,殷凤湛依旧在房间里等她。而一进门,看着聂瑾萱脸色苍白,原本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接着一个纵身便上前扶住她,同时低声问道

    “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殷凤湛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却隐隐透着担心。闻言,聂瑾萱摇了摇头,然后任由他扶着来到椅子旁坐下,接着在微微呼了口气后,径自说道

    “孟老先生,死了!”

    “什么?!”

    显然,对于孟显的死,殷凤湛也很是惊讶。而见他如此,聂瑾萱却是叹了口气,接着便将自己去瑞王府,天牢,最后到孟家发现孟显死亡,以及之后验尸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而等着聂瑾萱一说完,殷凤湛这时却是微微抿了下唇

    “……你是说,孟显是被人打入有毒的暗器,然后死的?!可如果对方有如此武功,为何不直接打死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殷凤湛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闻言,聂瑾萱却笑了

    “是啊,如果凶手有如此武功,确实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可孟老先生不是会武功的人,所以想不到这些!”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出了聂瑾萱的话中有话,殷凤湛顿时皱起了眉,而这时,聂瑾萱也不卖关子,便直接说道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说。如果真有会武功的凶手的话,自然不会这样做!可孟老先生却安排了这出戏……所以,孟老先生的死,其实并非是被人害了,而是自杀!”

    “自杀?!”

    “对!是自杀绝对错不了!可孟老先生希望我们……不,应该说是,他希望我来告诉大家,他是被人杀的!所以才会自己用带毒的暗器刺入自己的颈部,然后等待着毒发而亡!”

    说到这里,聂瑾萱终于忍不住哀伤的抿了下唇,同时从怀中拿出那个从孟显嘴里找到的油纸纸团

    “这是我在孟老先生嘴里找到的。应该是孟老先生在死前含在嘴里的。想来,孟老先生已经算到了我之后会找他,所以便自杀毕竟这东西臧在嘴里,因为他知道,一旦知道他死了,我定然会亲自验尸。那么这个纸团便只有我能看到!”

    说着,聂瑾萱将纸团交给殷凤湛,这时,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微微皱眉,然后拿过纸团,接着径自打开

    纸团的最外面是油纸,显然是孟显怕自己的口水将纸弄坏了,所以才包着一层。而等着将那油纸拿去,便露出了里面一封折好的字条!

    见此情形,聂瑾萱和殷凤湛不由得对视一眼,接着殷凤湛打开字条,可就在看到上面的内容的瞬间,脸色却顿时变了!

    而见殷凤湛如此,聂瑾萱也惊觉事情不妙,随即一把将字条拿过来,接着一眼扫过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原来皇上是……是……”
正文 忠孝两全
    原来,一切真的如同聂瑾萱所料,孟显真的是被人威胁了。

    就在顺承帝驾崩的那天一大早,忽而有神秘黑衣人闯进孟家将孟显的小儿子和孙子一起绑架,同时威胁孟显,必须按照他们说的做,否则将血洗他全家!

    孟显不怕死,但小儿子和孙子是他唯一的希望,所以最后他只能答应对方的要求!接着在进宫给顺承帝验尸后,说出了违心的结果!

    可正直了一生的孟显,虽然事有因由,但却始终熬不过内心的煎熬,随即当天回家便一病不起!之后在聂瑾萱等人来过之后,第二天,便将所有的一切真相写好,然后自杀而亡!

    字条上,孟显写的清楚。而从颤抖的字体可以明显的看出,孟显在写这份字条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懊悔和痛苦。因为在写下这份字条的同时,孟显除了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之余,更是断了自己小儿子和孙子的性命!

    这是孟显用自己整个家族的性命,证明了自己的忠义,其中的感情,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所以,看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红了眼眶。可随后往下看,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在记述了上面的一切后,孟显也竟顺承帝的真正死因,写了出来——顺承帝虽然是中毒而死,但却并不是中了三时散,而是中了鹤顶红!

    鹤顶红是剧毒,见血封喉。而孟显更是说,在顺承帝的右侧肩膀处,发现了一处被锐器刺破的伤口,但那伤口非常小,但却冒着黑血,显然是那锐器上沾有剧毒!而从那细小的伤口推断,那锐器应该是一个极细如针,但又比一般的绣花针要长的东西!

    ……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而此时,当看过孟显写的字条后,已然泪流满面。见她如此,旁边的殷凤湛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伸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殷凤湛不说话,动作却意外的轻柔。所以感受到他的关心,聂瑾萱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然后抬手擦了把脸

    “我没事儿。”

    像是说个殷凤湛听,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但话落之后,聂瑾萱果然止住了眼泪,同时一脸认真而凝重的看着殷凤湛道

    “凤湛,那依着孟老先生的说法,皇上应该是被人近身用奇怪如针般的凶器刺了肩膀,然后中毒毙命的!可依着当天晚上守夜的皇宫侍卫说,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那么也就是说,能杀害皇上的人很有可能……”

    “要么是高才庸,要么是江湖高手!”

    打断了聂瑾萱的话,殷凤湛直接说出了答案。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随即也赞同的点了下头

    “对,是这个道理!毕竟皇宫守卫森严,一般人根本不能进入皇宫半步,更不要说皇上寝宫了。并且杀害皇上的人,是在近距离下手的,因此身为皇上心腹的高公公自然最有嫌疑!并且自打皇上驾崩后,高公公的反应确实很是反常,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凤湛,我却不觉得高公公是凶手!”

    皱着眉,聂瑾萱一本正经的说,可闻言,殷凤湛却不禁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高公公这么多年对皇上的心意,绝非敷衍!所以虽然眼下他的嫌疑很高,可我却觉得凶手应该不是他……”

    “没有别的理由?”

    “没有!”

    如果可能,聂瑾萱想说这是女人的直觉。但最终聂瑾萱还是什么也没说。而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殷凤湛却只是眉头一动,然后眸光一转,看向不远处的烛火

    “其实,我也不相信会是他,只是我们不能放过这个可能……当然,除了高才庸之外,有武功高手闯宫刺杀的可能性,应该会更大一些!只是,对方既然能不惊动皇宫禁卫,轻而易举的闯进父皇寝宫,身手定然非同寻常,绝非一般人物!所以,要查起来,未必容易!”

    “只是,如果单单一个武功高手,是不会和朝廷为敌的。甚至会做出刺杀一国之君这样的事情来,并且还在兵器上用毒,这更是武林上的禁忌,所以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不是那个下手的武功高手是谁,而是隐藏在那武功高手身后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殷凤湛一字一句说着,而说到最后,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隐隐的愤怒和狰狞。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伸手拉住他的手,让他略微冷静一些,然后缓声说道

    “对,你说的对。如果是一般的江湖高手,应该不会搅合朝廷和皇族的事儿。并且,对方还是瞧准了时间,在你我深夜离开皇宫后下手,显然是要将这件事儿扣在凤湛你的身上!所以,我觉得那神秘人定然是和凤湛你有仇的人!”

    “可是凤湛,如今朝廷之上,和你有仇,并且有能力有胆量敢向皇上下手的人,却没几个!段皇后,太子……但这两人都应该不是凶手!那么除了他们,放眼整个东陵,还有谁有这般的手段和胆量呢?!”

    聂瑾萱疑惑的皱起眉。而这时,殷凤湛却沉着脸,暗自沉思,但却没有说一句话……

    ……

    这个晚上,聂瑾萱和殷凤湛都没有休息好。随后第二天一早,聂瑾萱起的有些晚了,所以等之后聂瑾萱起梳洗装扮后,并和一大早便蹦蹦跳跳跑来的邱聘婷来到前堂的时候,云王殷凤锦,段如飞等人已然都来了。

    他们依旧各自喝着茶,只不过却没有人再出声找聂瑾萱的麻烦。所以等着之后聂瑾萱和瑞王殷凤翔等人打过招呼后,云王殷凤锦这才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接着挑眉看向聂瑾萱

    “郡主,不知郡主今天要如何安排?孟家?天牢?还是皇宫?”

    殷凤锦问的平静,言语中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对他礼貌的一笑,然后说道

    “去皇宫,见五皇叔!”

    “见五皇叔?!”

    显然,对于聂瑾萱要见五皇叔的事情,云王殷凤锦很是惊讶。可就在这时,一道轻缓的笑声忽而在房间中响起,闻声,聂瑾萱不由得转眸,随即便落到了坐在一旁的天承三皇子夜玉书的身上

    其实,从查案开始到现在一连几天的时间里,夜玉书虽然一直都跟着,但却几乎没有多说一句话。所以,此时见他忽而笑了,聂瑾萱不由得挑了下眉,而这时,却只见夜玉书脸上笑容不变,随即用着那双带笑的眼,看向聂瑾萱说道

    “看来,安国郡主对于贵国国主被害一事,已经有些眉目了吧~!”

    夜玉书的声音温和而轻缓,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眸光一动

    “哦?三皇子这么以为?”

    “难道不是吗?”

    “呵呵~,谁知道呢~!不过一会儿一起进宫,不就都知道了吗?”

    没有给对方肯定的答案,话落,聂瑾萱也不等夜玉书和旁人再说话,便径自起身走了出去!

    随后,聂瑾萱一行人来到皇宫。可刚刚一进宫,聂瑾萱却是不禁脚下一顿,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随即说道

    “哦,对了,看我这记性,我倒是忘了一件事儿,所以要去德阳宫一趟……”

    “你去见皇后?”

    说这话的是段如飞。显然,对于聂瑾萱这时候忽然说要见皇后的事情,段如飞感到有些惊讶。同时,此时不只是段如飞,连着云王殷凤锦,甚至殷凤翔等人,都不由得惊讶的看着聂瑾萱,脸上透着疑惑。

    而此时,对于段如飞的质疑。聂瑾萱只是习惯性的一笑,然后径自说道

    “是的,忽然想起来的一件事情,再说了,一会儿去见五皇叔,其实安国也希望皇后娘娘也能到场,所以正好通传皇后娘娘一声……因此,大家还是先去五皇叔那里吧,安国稍后便到!”

    说罢,聂瑾萱也不管他们要如何,便直接迈步向着德阳宫走去!

    而看着聂瑾萱那窈窕的背影,站在原地的段如飞顿时皱起眉头,随即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个女人,又要搞什么名堂?”

    “谁知道呢,不过算了。反正一会儿皇后娘娘也来……走吧!”

    说着,殷凤锦来了段如飞一把,随即一行人便先行去了五皇叔殷焱恒那里!

    ……

    顺着皇宫里的青石路,聂瑾萱一路来到了德阳宫。

    而此时,守门的小太监远远的看着聂瑾萱来了,顿时微微一愣,随即,马上进宫禀报。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又跑了出来,随即正巧将已然来到德阳宫宫门口的聂瑾萱拦了下来

    “抱歉安国郡主,皇后娘娘此时正在休息,安国郡主请回吧!”

    小太监的话,说的波澜不惊。略显白希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顿时抬眸瞥了他一眼

    “是皇后娘娘正在休息,还是皇后娘娘说了,不见本郡主?”

    其实,刚刚眼前这小太监在看到自己后,跑进去,又跑出来的情形,聂瑾萱都看在眼里。所以此时一听他这么说,立刻便心里明白了!

    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堵,那小太监果然微微一怔,见他如此,聂瑾萱倒也不为难他,便直接说道

    “皇后娘娘不想见本郡主,本郡主了解。不过,还请你通知皇后娘娘一声,我安国今天过来,可是要和五皇叔说一件大事儿的,并且事关皇后娘娘!只是,今天我安国来了皇后娘娘去不见,所以之后要是发生了什么对皇后娘娘不利的事儿,到时候可别说我安国没有事先过来支会皇后娘娘~!”

    微微抬高嗓音,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话落,却是抬眸瞥了宫里一眼,接着对着眼前已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小太监微微一笑,然后便直接转身走了!

    聂瑾萱走的利落,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透出耀眼的光芒……可就在这时,没等着聂瑾萱走几步呢,却只见一道人影飞快的从德阳宫内冲了出来,随即对着聂瑾萱说道

    “郡主请留步!”

    说话的是一个小宫女。聂瑾萱知道对方是谁,唇角一动,但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见此情形,原本站在门口的那位小宫女顿时一愣,随即赶忙拎着裙子快步跑到聂瑾萱面前,拦住了她

    “郡主请留步,皇后娘娘有请!”

    眼前的小宫女说话中带着喘息!而这时,被拦住了去路,聂瑾萱这才脚下一顿,然后抬眼看向眼前的小宫女

    这个人,聂瑾萱认识。虽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聂瑾萱知道,她是段皇后身边的人,每每段皇后到园子里,或是到别处的时候,都跟在身后,显然是段皇后的心腹。

    所以,在微微打量了对方几眼后,聂瑾萱这才朱唇一抿,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刚刚听着那小公公说,皇后娘娘不是在休息吗?怎么现在又想见本郡主了?”

    “呃……皇后娘娘是在休息,不过听说是郡主您来了,所以特意让奴婢过来请您。”

    “呵呵,是么?看来皇后娘娘倒是真的把安国放在心上,安国受若惊啊~!”

    聂瑾萱的笑意不达眼底,话落,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往回到了德阳宫,见此情形,那小宫女这才呼了口气,接着赶忙快步跟上……

    在那小宫女的带领下,聂瑾萱直接进了德阳宫,而一进暖阁,便看到段皇后正慵懒的靠坐在软榻上,敛着眸,神情悠然而随意。而在她的旁边,向来和她关系不错的丽妃,竟然也靠坐在一旁,喝着茶水,摇着扇子,然后用抬眸静静的看着她

    丽妃虽然已是中年,但保养的很是不错。艳丽的五官中,更是平添了一抹成熟的风韵,很是吸引人。而此时,对上了丽妃的眼,聂瑾萱随即点头一笑,这时,便只见段皇后忽而缓缓的睁开眸子,然后看向聂瑾萱道

    “聂瑾萱,你还真是有本事。本宫发现,还真是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情呢~!”
正文 宫心计一
    段皇后语带轻讽。可聂瑾萱倒也不生气,随即只是一笑

    “段皇后过奖了。”

    “哼~!本宫有没有过奖,本宫心里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给本宫装脸面!行了,说吧,今天你来究竟找本宫什么事儿?”

    对于聂瑾萱,段皇后自认有几分了解。今天如果是别人在宫门外故弄玄虚,她自然不会理会。但段皇后知道聂瑾萱,依着聂瑾萱的性情,可不是那种没事儿到处奉承的人,并且,她现在还在为殷凤湛那小子受怀疑的事情奔波,更是没有这个闲心到这里和自己逗闷子!

    段皇后说的直白,原本慵懒的双眸更是瞬间透出了一抹凌厉。见此情形,聂瑾萱却是神情不动,但随后却是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看了眼旁边的丽妃

    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看,原本还想着看戏的丽妃不由得一怔,随即嘲讽的冷笑了一声

    “哟,安国郡主看本宫做什么?莫不是觉得本宫碍事儿不成?不过安国郡主好像应该知道吧,本宫和娘娘的关系,可不是你能比的,要说你就说,别没事儿整这么一套!”

    丽妃从来都不是一个能憋住话的。可此时,面对着丽妃的叫嚣,聂瑾萱却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目光又落回到段皇后身上

    “丽妃娘娘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您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安国自然心里清楚,但丽妃娘娘在宫里这么多年,但有一个道理好像始终都不明白……那就是,在这皇宫里,就算是再亲密的姐妹,都有不想对方知道的秘密……”

    丽妃为何这么多年依附段皇后,聂瑾萱不想知道。但有一点聂瑾萱却是心里清楚,那就是段皇后并不信任丽妃,或者说,段皇后不信任任何人!

    所以,此时一听这话,脑子向来不算是特别精明的丽妃不由得一愣,可段皇后却是猛的眸光一闪,然后直接脸色一沉

    “聂瑾萱,你这是来挑拨离间来了吗?”

    “皇后娘娘息怒。安国可不是挑拨离间,而是说出事实!”

    直视着段皇后,聂瑾萱一字一句的开口。而说到这里,聂瑾萱却又笑了,然后话锋一转

    “当然,如果皇后娘娘您不介意,那安国也无话可说。安国只是好意提醒,既然皇后娘娘真的和丽妃娘娘情同姐妹,那安国也就是不顾及了……”

    说着,随后聂瑾萱便真的作势要言归正传。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开口,却只见段皇后忽而脸色一变,随即径自抢先一步对着旁边的丽妃说道

    “丽妃,你先回宫吧,之后本宫再过去找你!”

    压低了嗓音,段皇后一脸温和的说着。但此时不管段皇后的这话说的多亲切,但却显然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刚才聂瑾萱说对了!

    在这个宫里,每个人都有秘密,即便再亲密的姐妹,但在这深宫内院的后宫里,都不如现实的冷酷!

    所以,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还很得意的丽妃瞬间愣住了。怔怔的看着皇后,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丽妃才微微回过神来,随即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丽妃却是什么也没说,便径自起身走了。

    但在离开的瞬间,却是不禁狠狠的瞪了聂瑾萱一眼!

    ……

    丽妃走了。

    而此时,等着丽妃一走,段皇后随即让香怡将暖阁里的一众宫人也打发了下去。而等着所有人都走了,段皇后这才径自从软榻上坐起身子,然后目光冷凝的盯着眼前的聂瑾萱说道

    “聂瑾萱,你还真是有本事,三言两语,就能挑拨本宫和丽妃的关系!并且还是当着本宫的面儿来……你还真是胆子够大!”

    “皇后娘娘,安国刚刚已经说了,安国只是提醒皇后娘娘,至于最后如何,还是要看皇后娘娘您了!当然,如果皇后娘娘真的将丽妃娘娘看做心腹知己,那么即便她在场,又能如何?!所以眼下皇后娘娘与其恨安国使手段,倒不如好好检讨自己的心才是啊~!”

    “哼!本宫还用不着你来教训!”

    “那是当然!皇后娘娘当然不用安国来说三道四,并且,安国现在也没有那个闲心,对皇后娘娘您指手画脚!”

    “你……”

    聂瑾萱面色平静,可她越是如此,越是让段皇后火气大发。而看着她发怒的样子,聂瑾萱不禁挑了下眉,但接着便神情一敛的说道

    “皇后娘娘,孟老先生死了!”

    今天来德阳宫,聂瑾萱不是来斗嘴的。因为有更关键的事情等着她去做。而此时,听到这话,原本杀气腾腾的段皇后不由得眉头一动,但随后却红唇一抿

    “是么?那真是可惜了!本宫倒是很赏识他呢……哎,不过,这人吗,年纪大了,有个意外,倒也正常!”

    “哦?皇后娘娘觉得孟老先生是死于意外?”

    “怎么?难道不是吗?要不然怎样?难道是被人杀死的?”

    此时的段皇后倒是真的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但一双艳丽的眼,却带着一抹轻讽。见此情形,聂瑾萱直觉的胸口泛起一抹南平的怒意。可表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的说道

    “呵呵~,看来皇后娘娘倒是一点儿都不惊讶啊!对于孟老先生的死……难不成是之前就知道?哦,对了,安国倒是忘了,云王殿下和段公子昨天和安国在一起,所以对于孟老先生的死自然是知道的!而他们是皇后娘娘您的眼线,所以皇后娘娘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哼,随你怎么说!不过聂瑾萱,本宫也提醒你,孟显的死,和本宫没关系,如果你想着利用孟显的死,来说本宫如何,那就不用白费心机了!”

    段皇后再次恢复了之前慵懒的模样,随后便又将身子往后一靠,舒服的靠在软榻之上。而见她如此,这时聂瑾萱也是笑了,随即缓缓上前一步

    “多谢,不过皇后娘娘多虑了。因为安国从没想过要用孟老先生的死,来说皇后娘娘如何……呵呵,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孟老先生可是自杀,这和皇后娘娘您又有什么关系呢?!您说是吧!”

    “什么?!”

    此时的聂瑾萱,笑颦如花。可闻言,段皇后却猛的瞪大了眼睛,同时径自坐起身。但随后段皇后惊觉自己表现有些过了,便又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说道

    “哦,是么……原来是自杀……那确实和本宫没什么关系了!”

    敛着眸,段皇后不再看聂瑾萱。可这时,聂瑾萱却又开口道

    “是没什么关系,只是皇后娘娘您觉得,孟老先生是为了什么自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安国其实今天过来,就只是想说,孟老先生自杀了,至于他的儿子和孙子,他也不在乎了。并且在孟老先生自杀之前,还把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包括是谁绑架了他的儿子和孙子,是谁威胁他做假的验尸结果,还有……”

    聂瑾萱的语速越来越慢,而随着她的每一句话,段皇后更是脸色越渐难看了起来,最后甚至猛的站起身,但随后却又强自平复心情,然后坐了下来

    一时间,偌大德阳宫暖阁里,鸦雀无声。聂瑾萱不再说话,而段皇后则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聂瑾萱,眼底闪着说不出的愤怒和狰狞!

    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过久,久到聂瑾萱都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段皇后才终于眼角一动,然后低声说道

    “聂瑾萱,你究竟要和本宫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来事先支会皇后娘娘一声,因为一会儿安国就要去找五皇叔,然后把刚刚的话,还有之后的答案,一起和五皇叔说了罢了!”

    “不行!”

    段皇后想也不想的开口,而听到这里,聂瑾萱顿时笑了

    “呵呵……”

    聂瑾萱笑的轻缓而悦耳,见此情形,段皇后顿时愣了。可随后就在段皇后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聂瑾萱猛的笑容一敛,然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段皇后说道

    “皇后娘娘,果然是你!你是绑架了孟老先生的儿子和孙子!进而诬陷凤湛的……对吧!”

    聂瑾萱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闻言,段皇后先是一愣,但随后却猛的恍然大悟,随即忍不住叫道

    “聂瑾萱……你,你……你诈我!”

    ……

    原来,打从一开始,聂瑾萱并不知道绑架孟显的小儿子和孙子的人是谁。甚至在离开宸王府进宫的一路上,聂瑾萱都没有察觉。但就在走进宫门的刹那,聂瑾萱却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威胁孟显的人,很可能是段皇后!

    毕竟,当初拦住自己,并且提议让孟显验尸的就是段皇后!可是之前这样的想法,聂瑾萱虽然有过,但聂瑾萱却无法证明这种可能的真实性,毕竟段皇后既然做了,自然不会承认!

    可如今孟显死了,而昨天聂瑾萱还当众对着殷凤锦他们谎称孟显是他杀。进而从孟显口中得到那张字条……所以,聂瑾萱便想到了要利用这个机会,诈段皇后一下!看看究竟是不是她在暗中搞鬼!

    所以,不得不说,聂瑾萱走这一步是个赌注。而结果很好,她赌赢了!

    因此,此时看着段皇后那气愤的恨不得将自己撕烂的神情,聂瑾萱不由得勾唇一笑,然后再次上前一步,直抵着段皇后身前说道

    “皇后娘娘,若叫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派人抓走了孟显的儿子和孙子,然后威胁孟老先生……不错,在一开始你是得逞了。但你千算万算,算错了人心。孟老先生即便自己绝后,也放不下良心的谴责,进而选择了自杀!所以皇后娘娘,孟老先生是死了,自杀死的,和你无关,但事实上,他是被你逼死的!”

    心中的气愤一股脑的喷涌出来,聂瑾萱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但随后聂瑾萱却又强自冷静了下来,接着后退一步,同时对着段皇后微微一笑

    “所以,皇后娘娘,不管你现在气愤也好,懊悔也罢!事实现在我已经很清楚。而就在刚才,我已经让瑞王殿下他们去找五皇叔了,所以一会儿我也会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和五皇叔,以及众位皇族说明清楚!因此,皇后娘娘你想,如果我说是你威胁孟老先生,做假的验尸结果,并且诬陷凤湛的话,大家会怎么想?”

    此时的聂瑾萱脸上带着笑,但同时却也透着一丝危险的味道,而听到这里,段皇后早已气的牙痒痒,随即狠狠的说道

    “聂瑾萱,你少给本宫绕圈子,你究竟想怎样?直说!”

    “好!皇后娘娘爽快,那安国就直说了……很简单,安国只有三个要求!第一,皇后娘娘立刻放了孟老先生的儿子和孙子,并确保以后不得动孟家人一根汗毛!第二,一会儿皇后娘娘和我一起去五皇叔以及众位皇族面前,然后顺着我的话,证明凤湛没有杀害皇上的嫌疑!而不是继续找茬,否则后果自负!”

    “第三,我知道不管是皇后娘娘也好,还是太子殿下也罢,都和皇上驾崩之事无关。所以我希望从今以后,皇后娘娘不要再插手调查之事,否则一旦我找不到凶手,那么……”

    说到这里,聂瑾萱便不说了。而一听这话,段皇后顿时眼睛一瞪

    “那么如何?聂瑾萱你给本宫说明白!”

    “很简单,我答应五皇叔帮忙找凶手,但却找不到……那么到时候自然会找人充大头!而那个人,皇后娘娘以为是谁?!”

    “你……你……你不敢!”

    “呵呵~抱歉,皇后娘娘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凡夫俗子,可不是品性高尚的神仙!再说,这事儿关系到凤湛,因此,皇后娘娘觉得我会不会这么做?”

    “你……聂瑾萱,你真是够狠!”

    “不!我聂瑾萱不及皇后娘娘你千万分之一,所以千万不要拿渺小的我,来和皇后娘娘您作比较!那样会让您跌了身份的……所以,现在皇后娘娘想的如何了?答应还是不答应?”

    聂瑾萱步步紧逼。而此时恨恨的直视着聂瑾萱的眼,接着片刻之后,段皇后猛的站起身,然后近乎从牙缝中挤出来般,说了一句

    “希望你说话算话!”

    说罢,段皇后便先行走出了暖阁。而看着她的背影,聂瑾萱随即微微一笑,然后低声说道

    “多谢,希望之后和皇后娘娘合作愉快~!”
正文 宫心计二
    聂瑾萱和段皇后一起去见五皇叔殷焱恒。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而之后等两人来到地方的时候,却见所有人都已然到了。甚至连之前先行离开的丽妃也站在那里!

    大家都到齐了,五皇叔殷焱恒坐在正中。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和段皇后来了,五皇叔这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扬声说道

    “安国怎么回事儿,刚刚听云王说,你有些什么线索了……难不成是案子有眉目了?”

    不过是几天的光景,但此时的五皇叔殷焱恒的脸上已然透出了几抹憔悴。显然这几天忙着顺承帝的丧事,让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五皇叔有些劳累。连着向来向来红润的脸颊,也透出了几分疲态。

    可此时,听到五皇叔这话,聂瑾萱却是微微一愣

    自己并没有说找五皇叔做什么,更没有说有什么线索,可殷凤锦却趁着这个机会这么说……呵呵,显然是在给自己下绊子啊!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转眸看了旁边的云王殷凤锦一眼,这时却只见殷凤锦正一脸玩味儿的看着自己,随即聂瑾萱嘴角一动,貌似不惊心的甩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接着在看到殷凤锦脸上一僵后,才又满意的转头对着五皇叔殷焱恒说道

    “回五皇叔的话,安国确实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哦?真的吗?那快说说!”

    “是!”

    恭敬应声,随后聂瑾萱整了整神情,接着便一本正经的说道

    “五皇叔,其实实不相瞒,当初安国之所以会自请调查皇上被杀一案,一来确实是心急于宸王殿下,但另一方面其实已经对案情的某些环节产生了质疑。所以在得到五皇叔的应允后,安国便和瑞王殿下等人一同查找了线索,接着果然发现了蹊跷之处……”

    随后,聂瑾萱将去孟显家,和孟显的一些对话,以及之后到瑞王府找龙景云询问三时散,再到最后去天牢找了死囚张大勇试药一事都说了出来!

    聂瑾萱说的很详细,而坐在院子里的五皇叔一听聂瑾萱这么一说,顿时一愣,随即忍不住说道

    “呃……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孟显……他说谎了不成?”

    “不错,孟老先生当时是说谎了!”

    “什么?我等如此器重他,他竟然还会做出这种事儿……来人,去把孟显给本王抓来!”

    五皇叔向来是好脾气,但并不是没有脾气。一听孟显竟然说谎,五皇叔殷焱恒顿时怒了。可随后就在这时,这边五皇叔的话音刚落,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五皇叔,不用了。就在昨天,孟老先生已经去死了!”

    “啊?!死了?这是……这是……”

    一时间,五皇叔也被孟显的死,弄得一愣。随后便只听聂瑾萱说道

    “是的五皇叔,孟老先生是死了,自杀而死!或者说是因为忍受不了内心的自责和懊悔,所以才自杀死的!因为就在皇上驾崩的当天早上,有人先行绑架了孟老先生唯一的儿子和孙子,进而威胁孟老先生,所以孟老先生考虑到他们的安危,才会答应对方的条件,说了谎!所以……”

    “诶!聂瑾萱,你等等!你昨天不是说,孟显是被人用带毒的暗器,打中了颈部,进而中毒而死的吗?怎么现在又说他是自杀?!”

    站在五皇叔殷焱恒面前,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可谁想到,就在这时,一旁的段如飞却是忍不住扬声打断了她,还算俊朗的脸上,更是浮起了一抹说不出的疑惑和愤怒!

    段如飞的行为很没有礼貌。所以,本来全神贯注听着聂瑾萱说话的五皇叔,脸上瞬间浮起了一抹不悦。而这时,聂瑾萱却是转眸撇了他一眼,然后缓声说道

    “因为我是故意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聂瑾萱直言不讳自己昨天说谎了。而一听这话,本就憋了好几天气的段如飞顿时暴跳如雷,可随后还不等他开口,聂瑾萱却神情自得的看着他说道

    “段公子,今天当着五皇叔的面儿,安国也不绕圈子了!当初安国自动请求查办皇上被害一案,皇后娘娘不同意,但又因为阻止不了安国的行动,所以才派段公子和云王殿下一起过来的。而说是一起查办,但事实上,就是监视我!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想必说出来也无所谓!”

    “当然,我安国也没什么掖着藏着的,你们监视,我随意!可是当我推想到孟老先生可能是被人威胁进而才做出假的验尸结果后,我便不得不防着你们!因为大家不要忘了,当初在皇上驾崩的那天早上,在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骨里的时候,是皇后娘娘首先得知了情况,这一点从皇后娘娘下令封锁城门来看,就已经很明显了!”

    “而这是其一。其二,皇后娘娘不但事先知晓皇上驾崩的事情,还在那天早上安国想要主动验尸的时候,拦住了我!然后提议让孟老先生来验尸……那么大家想想,在这种情况下,我要不要怀疑皇后娘娘就是派人抓了孟老先生家人的幕后人?!而段公子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云王殿下向来为太子殿下马首是瞻,那么我自己不能泄露风声!”

    ……

    聂瑾萱的解释合情合理。同时也将段皇后推到风口浪尖。所以随即等着聂瑾萱的画风一落,五皇叔以及在场的其他皇族众人顿时转头看向段皇后,这时却只见段皇后阴沉的一张脸,静静的看着聂瑾萱,咬紧的牙关,恨不得将聂瑾萱一口吃了!

    而对于段皇后那凌迟般的视线,聂瑾萱自然也看到了,随即转眸撇了段皇后一眼,这时,五皇叔也在最初的震惊后,脸随即看向聂瑾萱问道

    “这么说,安国你是认为皇后和这件事儿有莫大的关联?!”

    此时的五皇叔殷焱恒,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怒意。仿佛只要聂瑾萱说一声是段皇后做的,他便会立刻扑到段皇后身上,将她掐死一般!见此情形,一旁的段皇后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衣袖下那已然握紧的手,已然被指甲抠出了深深的血痕!

    所有人都在等!等聂瑾萱的回答。而这时,却只见聂瑾萱丝毫无惧的对着五皇叔说道

    “五皇叔,虽然安国很想说所有的都是皇后娘娘做的,但事实上,这件事儿和皇后娘娘无关!”

    ……

    想来,此时此刻,谁也没想到,聂瑾萱会到最后时刻放了段皇后一马。但却只有聂瑾萱和段皇后两人心知肚明,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一听这话,刚刚还憋住了劲儿的五皇叔顿时愣了,然后不禁瞪大了眼睛

    “呃……那……那会是谁?”

    “这个安国还没有查清,但安国相信,应该是那真正杀害皇上的凶手,使出的计谋!甚至于有意嫁祸皇后娘娘身上……”

    捏紧张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顿时算是明白了。随即五皇叔也不禁呼了口气,然后才又说道

    “哎,这件事儿越渐扑朔迷离,看来在皇上入藏之前,要查出真凶是有些困难了呀……”

    “是的五皇叔!但是不管花多久的时间,都必须找到凶手!并且安国也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那凶手逃得过一时,也逃不过一世!”

    说着,聂瑾萱上前一步,并从怀中拿出之前从孟显口中发现的那张字条

    “并且五皇叔请看!昨天孟老先生以死明志之余,也将皇上真正的死因写了出来,而孟老先生的说辞,凶手是在近身用一种几位古怪的凶器,飞快的刺入皇上的肩膀处!而那凶器上,早就被凶手涂上了见血封喉的剧毒鹤顶红,因此在刺入皇上肩膀的之后不久,皇上便中毒而亡了!”

    当着众人的面儿,聂瑾萱将顺承帝的死因解释得清楚。而此时,一边看聂瑾萱递过来的字条,一边听着聂瑾萱的解释,五皇叔不禁皱起了眉,接着片刻之后,狠狠的拍了下旁边的椅背

    ”狠毒!真是狠毒至极!”

    五皇叔气愤难消。但随后却眸光一转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好,安国你做的很好!那之后这件事儿就交给你了!”

    “是,安国定然尽全力缉凶……”

    聂瑾萱恭敬应声,但随后说到这里,却是不禁抬眸看了五皇叔一眼

    “只是五皇叔,宸王……”

    “哎,行了!本王知道你的心思!宸王之前被怀疑,但眼下事情已经这般明朗了,自然可以出府了!正好有他在,也能帮你一把!本王也放心!”

    说着,五皇叔对着聂瑾萱点了点头,但随后,五皇叔却是转头看向段皇后

    “皇后,本王这么决定,你没什么意见吧!还是说,皇后还是觉得宸王有重大嫌疑啊?!”

    之前就是段皇后一味的说殷凤湛有嫌疑,而眼下变成这边情形,五皇叔自然没什么好气儿。而一听这话,段皇后不由得脸色一僵,随即转眸看了眼聂瑾萱

    “这是当然!既然宸王殿下没有嫌疑,本宫自然没有二话!毕竟,现在五皇叔也是事情繁忙,有宸王帮忙总归还是好的!”

    虽然嘴里咬着牙,但段皇后还是强扯出一抹笑。而一听这话,五皇叔虽然微微愣了下,但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皇后也答应了,那自是最好了!”

    说罢,五皇叔殷焱恒再又看了眼聂瑾萱,接着便先行走了。可刚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段如飞和殷凤锦二人

    “对了,本王倒是忘了,现在本王这边很忙,如飞和云王就来帮本王吧,安国那边不用你们插手了!”

    殷焱恒这话说的利落,说罢,也不等他们说什么,便直接走了。

    五皇叔一走,一众皇族也纷纷离开。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院子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段皇后一行人。

    这时,丽妃不禁想要上前,但随后刚刚脚下一动,却又停了下来。而就是趁着丽妃停顿的这个功夫,段如飞却是上前来到段皇后身边道

    “姑母,刚刚姑母怎么答应了放殷凤湛出来呢?还有我们以后真的不看着她了?”

    显然,对于刚刚段皇后的回复,段如飞很是不解。并且眼下连着五皇叔已经下令让他们帮忙,但实际上就是不让他们再查收聂瑾萱查案啊!那这不是更加无法监视她了吗?!

    所以对此,段如飞很是不满。而这时,云王殷凤锦却是先行看了自己的母妃丽妃一眼,然后也上前说道

    “皇后娘娘,难不成……”

    之后的话,殷凤锦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接着一直没说话的太子殷凤寒也走了过来……但此时,段皇后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随即便径自向着聂瑾萱走去

    此时的段皇后一脸冷凝,凌冽的仿佛能刮下一层寒霜一般。随后直到来到聂瑾萱身旁,却缓缓的停下脚步

    “聂瑾萱,真有你的。就算是答应了本宫,可最终你还不忘给本宫挖了一个坑!你还真是好样的呀!”

    原来,段皇后本以为聂瑾萱会照着约定,彻底将她的事儿粉饰太平。但却没想到,聂瑾萱虽然最后将她从悬崖边拉回来,可之前还是将事实说了七分。进而引得五皇叔殷焱恒和众皇族的怀疑,而这时段皇后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只是好奇的挑眉看了段皇后一眼,然后想也不想的说道

    “怎么?皇后娘娘不满刚才安国的说辞?!还是说,刚才安国如果在孟老先生的事情上,不说皇后娘娘您的嫌疑,就更好了?!”

    “聂瑾萱,你少和本宫贫嘴!”

    看着聂瑾萱越发平静的脸,段皇后这火气便蹭蹭的往上冒。而见此情形,聂瑾萱非但不生气,反倒是笑了,但之后却瞬间笑容一敛

    “皇后娘娘,请恕安国直言……难道皇后娘娘真的以为,安国不说,就能瞒得过所有人了吗?!当初皇后娘娘下令封锁皇宫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之后众人在皇上寝宫前,安国要求验尸,是皇后娘娘亲将安国拦下来,然后推荐的孟老先生……皇后娘娘,这都是人所共知的事情,难不成皇后娘娘还想着要瞒过谁不成?!”

    “所以事情是瞒不住的。眼下安国不说,即便大家每人想的起来,但时间久了自然有人会怀疑到皇后娘娘您的身上!而到那个时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撇清关系的!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说出来……这叫什么皇后娘娘懂吗?如果不懂,那么安国很高兴的告诉您,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到这里,聂瑾萱嘴角一动,随即温和一笑

    “所以,在皇后娘娘要发怒前,最好先好好想想!当然,如果皇后娘娘只想着眼前痛快,之后后患无穷的话,那么安国也随意,反正到时候倒霉的不会是我!”

    话落,聂瑾萱径自上前一步,然后直直的对上段皇后的眼,接着压低嗓音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皇后娘娘,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合作还算愉快!而眼下,我答应皇后娘娘的事情,已经办了,所以就等皇后娘娘您了!当然,如果在我回到宸王府后,还是没有看到孟老先生的儿子和孙子,并且两人都是活着的话,那么安国不保证一会儿会不会再折腾一趟,然后和五皇叔说,是安国错了,错信了皇后娘娘的善良,本以为只要趋于皇后娘娘您的淫威,便能保住孟老先生最后的血脉,确实不想,原来并非如此……呵呵,皇后娘娘,您觉得安国这番说辞是不是很动人?”

    近在咫尺的距离,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到最后,却只见段皇后已然气的浑身抖了起来。见她如此,聂瑾萱随即笑了,然后安抚般的摸了下段皇后的肩膀,接着便径自转身走了

    聂瑾萱离开了。偌大的院子里,便只见段皇后一行人站在那里,但所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只是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聂瑾萱,然后又看了看段皇后,接着沉默不语。

    而站在原地的段皇后,却是猛的跺了跺脚,同时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接着便也气呼呼的走了!

    段皇后着实被聂瑾萱气的不轻。而等段皇后走后,院子里的太子等人互看了一眼,随即云王殷凤锦便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丽妃却忽然皱了下眉,然后身子一下子瘫软了下来

    “诶……母妃,你怎么了?”

    看着丽妃忽然靠在自己身上,云王殷凤锦不由得一惊,这时却见丽妃抬起拿着丝帕的手,然后抚着额头道

    “本,本宫有些头晕……锦儿,送本宫回宫吧!”

    “哦,好,好!”

    殷凤锦虽然品性一般,但对于自己的家人还是很爱护的。所以随后也不待和太子他们打个招呼,便直接扶着丽妃回宫了。

    接着不过小一炷香的功夫,殷凤锦终于将丽妃送回到烟霞殿。而等着将丽妃扶到软榻上,殷凤锦便立刻让人叫太医来……可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敛眸虚弱的丽妃却是忽而睁大了眼睛,然后直接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同时开口打断了他

    “行了锦儿,不用叫什么太医了。本宫没事儿!”

    丽妃说话利落,话落却是抬手整了整衣服。而一听这话,殷凤锦顿时愣住了,随即瞪大了眼睛来到丽妃面前

    “呃……母妃,您这是……”

    “哎呀,本宫说了没事儿~!”

    再次强调了一次,接着丽妃转眸看了眼房里的众宫人,然后扬声说道

    “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儿了,都出去!本宫有话和云王说!”

    “是!”

    众宫人应声,接着便鱼贯而出。而等着他们一走,丽妃赶忙伸手一把将有些呆愣的殷凤锦扯到自己身旁,然后低声说道

    “锦儿啊,咱们也得为自己打算啊!”

    丽妃开门见山,可闻言,殷凤锦更是愣了。而看着他那呆愣的模样,丽妃随即眉头一皱,然后便小声的将今天在德阳宫,聂瑾萱过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而等着话落之后,丽妃这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抬眼看向殷凤锦

    “锦儿啊,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都说是子凭母贵,娘这辈子也只能靠你了。而当初娘之所以事事顺着皇后,那也是怕她对咱们母子不利!毕竟母妃没那么精明的脑袋,身后又没有强大的家族撑腰,皇上的心思又一直都在已经死了的宁贵妃身上……说实话,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啊!所以也只能依附着皇后,要不然,咱们母子怎么在这宫里过啊……”

    “而娘也知道,这么多年,虽然你都没有说。可娘心里清楚你并不是很喜欢太子。太子骄纵又不学无术,虽然你们表面上称兄道弟,太子对你也算不错,可也没少利用你……哎,只是锦儿啊,娘也不想让你这样,也想让你摆脱太子,但说这些之前,要先好好的活下来才是,娘的意思你懂吗?”

    “而眼下这般情势,锦儿你看出来没有?皇上莫名的就被人害死了。真凶都找不到,而今天聂瑾萱却找皇后,那是摆明了在威胁她啊!要不然刚刚皇后能这么痛快的就同意宸王出来?!而聂瑾萱是什么人,娘不知道,但娘知道,她绝不是无中生有的人,所以这事儿啊,皇后娘娘是留了后手!因此,锦儿啊,以后你和太子他们一起的时候,也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儿,知道吗?”

    其实,丽妃不是什么精明的人。但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靠着段皇后活到今天,并养大了云王殷凤锦,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手段!而眼下多事之秋,今天又是眼看着聂瑾萱和段皇后明争暗斗,丽妃自觉自己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的对手,所以她只能自保!
正文 新皇登基
    人贵在自知。这一点在丽妃的身上,尤其明显。她不精明,但却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在这落片叶子都能砸死人的后宫中,活到现在。

    而此时,听着丽妃的话,云王殷凤锦先是一愣,但随后却侧身坐到了丽妃身旁

    “母妃,那今天除了这些,聂瑾萱在德阳宫还和皇后说了什么?”

    “呃……说什么,就没说什么了!反正瞧着那架势,聂瑾萱是捏了皇后的把柄……可究竟是什么,娘就不知道了。”

    微微摇了摇头,丽妃看着殷凤锦说着。而听到这话,殷凤锦随即抬手安抚了丽妃一下,然后说道

    “行了母妃,事情儿臣都知道了。之后儿臣会心里有数的。不过刚刚娘推说头晕回宫,儿臣看还是请太医过来吧,省的皇后那边知道了,倒是让他们起疑,就不好了。”

    “哦……对,锦儿说的对!”

    恍然大悟的点头,接着丽妃便扬声叫来宫女去找太医。随后殷凤锦再又和丽妃说了几句话后,然后等着太医过来帮着丽妃把过脉后,才径自离去。

    可出了宫的殷凤锦却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云王府。而是去了天牢。

    ……

    天牢是殷凤锦的管辖。这里的人自然也都是他的心腹。所以等着殷凤锦一到,随即便直接来到天牢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而此时站在牢房的栏杆前,殷凤锦不由得浓眉一挑,然后径自看向牢中的那抹佝偻的身影……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竟然豁然发现,原来那人竟是高才庸!

    这时,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原本一直窝在角落的高才庸不禁抬头,随即一看是殷凤锦,高才庸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不禁左右看看……可就在这时,却只听殷凤锦忽然开口说道

    “不用看了,本王一个人来的!”

    殷凤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却是多了分往日所没有的阴沉。所以,此时一听这话,高才庸微微一震,但随后却又恢复了之前的木然

    “不知云王殿下今日独自前来,找老奴有何事吗?”

    高才庸双眼盯着眼前斑驳发霉的墙壁,低缓的开口。而闻言,殷凤锦却径自嘴角一动

    “那天晚上,皇后找你何事?”

    “没什么!”

    “真的没有?”

    “没有!”

    高才庸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而听到这话,殷凤锦却是顿时眉头一动,但接着却好半晌没有说话

    一时间,晦暗潮湿的天牢里,一片安静。只有不时传来不远处其他那些囚犯细碎的……而殷凤锦却只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殷凤锦终于动了一下,然后忽而说道

    “其实本王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对于本王来说,现在只想知道谁是凶手!”

    压低了嗓音,殷凤锦一字一句的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木然不动的高才庸瞬间一怔,随即转头看向殷凤锦,而这时殷凤锦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高才庸却是不禁皱起了眉头,随即眼底精光一闪

    ……

    一场明争暗斗,聂瑾萱终于占了上风。

    接着聂瑾萱便直接出宫回了宸王府!

    一路上,聂瑾萱表面平静,但心里却焦急不已。而随后等回到宸王府并听说孟显的儿子孙子找到了,聂瑾萱这才松了口气。

    孟显死了。而这时聂瑾萱如今唯一帮他做的,那就是让孟家留后。

    随后聂瑾萱便让钟离将孟显的儿子和孙子送回家,利落的先将孟显的后世操办了,接着让钟离亲自送他们一家离开京城!

    而等着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聂瑾萱才去找殷凤湛,而当殷凤湛从聂瑾萱口中得知一切事情之后,非但不高兴,反倒脸色阴沉了起来

    殷凤湛不说话,却只是闷闷的坐在那里。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嘟着嘴说道

    “我知道你生气,可我这不是也心急吗?”

    “……”

    “再说,我心里有数的,皇后不能把我怎么样……”

    “……”

    “你……”

    殷凤湛始终不吭声,顿时,聂瑾萱也火了。但同时一想起他的心思,聂瑾萱却又软了下来,然后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此时的聂瑾萱一脸讨好,本来轻缓温和的嗓音,却是染上了一抹说不出的娇憨。而此时,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却只见一直都没动的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挑,然后直直的瞪了她一眼

    “说谎!”

    殷凤湛想也不想的直接戳破聂瑾萱的谎言。因为殷凤湛太了解她了,眼下说的好听,可之后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定然还会再犯!

    而眼看着殷凤湛不给面子,并且一连说几句,都没软化的迹象,聂瑾萱顿时也火了。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呢,却猛的被殷凤湛抱在怀里

    “以后要先告诉我!”

    “……好。”

    感受到殷凤湛的心意,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瞬间靠在他的身上,接着轻轻的点了点

    顺承帝驾崩,东陵举国哀痛。虽然真凶还没有查明,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在顺承帝驾崩一个月后,也就是顺承二十八年九月,太子殷凤寒继位,改国号兴顺,东陵的兴顺元年就此开始!

    接着便是登基大典,皇宫里又是一番忙碌。而就在登基大典结束后,劳累了一天的殷凤寒却是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寝宫,却是径自来到了金銮殿上。

    此时天色已暗,偌大的金銮殿上空旷的吓人,幽暗的四周更是透出说不出的诡异……但此时,站在门口的殷凤寒却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径自迈步走了进去……

    一步一步

    殷凤寒的脚步很慢,但却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得意。随后更是穿过大殿,走上石阶,来到最上方的龙椅前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而是无上皇权的象征。所以在静静的在黑暗中看着那龙椅好半晌后,殷凤寒不禁伸手摸上了那龙椅的椅背,一点点的向上,接着在片刻之后顺势一个旋身坐在了那龙椅之上!

    瞬间,殷凤寒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黑暗中那张俊秀的脸上顿时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满足,随即片刻之后,殷凤寒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

    从一开始的轻笑,到最后的狂笑,殷凤寒笑的肆无忌惮!接着在足足笑了不知道多久后,才缓缓的平静下来,然后看向眼前依旧空档而晦暗的诡异的大殿

    “众卿平生!”

    殷凤寒忽而自言自语的扬声说着,脸上随即又是满意的一笑……可就在这时,这边殷凤寒的话音刚落,却只听外面传来了一道说话声

    “陛下,太后娘娘有请。”

    来传话的是一个小太监。而他口中的太后,自然说的是段皇后。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还在金銮殿上自我满足的殷凤寒不由得一怔,随即笑容一收

    “朕……知道了!”

    “是!”

    那小太监年纪不大,但却是明显知道分寸的。恭敬应声,随即便径自走了。而这时,依旧坐在龙椅上的殷凤寒却是抿了抿唇,然后又静静的看了眼眼前的一切,接着随手拍了下旁边的椅背

    “哼!老妖婆子,就知道管朕!不过放心好了,朕不会让你猖狂多久!”

    殷凤寒抿唇说着,随后便径自起身,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

    当殷凤寒来到德阳宫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而随后一进门,殷凤寒便看到段皇后……哦,不,应该是段太后正依靠在软榻上假寐。

    段太后的姿态很是慵懒,闭着的双眼,很是随意。见此情形,殷凤寒不禁薄唇一抿,然后上前说道

    “儿臣见过母后。”

    殷凤寒的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可声落之后好一会儿,段太后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见此情形,殷凤寒不由得一怔,接着不禁眉头一皱,但接着便又低头说道

    “母后深夜叫儿臣过来,不知有何事?”

    这一次,殷凤寒比刚刚声音大一些,但随后,段太后还是纹丝不动的躺在哪里,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最后,就在殷凤寒忍不住要第三次出声的时候,段太后却正好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径直看向眼前的殷凤寒

    “你来啦~?本宫合计着还要多等上一会儿呢,所以就睡着了……行了,坐吧!”

    段太后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可闻言,殷凤寒不由得眉头一动,但随后却还是听话的坐到一旁的位置上

    房间里依旧安静,而此时,看着他坐下了,段太后却是微微扬眉撇了他一眼,然后忽然说道

    “其实哀家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之后你要如何安排宸王他们?”

    此时的房间里便只有段太后,香怡,以及殷凤寒三人。所以一听这话,殷凤寒顿时浑身一怔,然后不由得抬眼看向段太后
正文 母与子!
    对上段太后双眼的瞬间,殷凤寒不由得一惊,那瞬间的感觉仿佛像是被对方看穿了一般。但随后,殷凤寒还是微微扯动了下唇角,然后缓声说道

    “呃……母后这话是何意?儿臣有些听不明白……”

    “不明白吗?哀家以为你心里早就想好了呢~!”

    没有片刻犹豫的回了殷凤寒一句,接着段太后径自从软榻上坐起身,接着才又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殷凤寒身上

    “不过算了,不管寒儿你究竟明白还是不明白,哀家就只告诉你一件事儿……哀家知道你恨宸王他们,说实话,哀家对他们也十分讨厌。不过,现在寒儿你刚刚登基,咱们东陵虽然说不上百废待兴,但之前杀害你父皇的凶手还没有找到,所以这个时候,擅自对宸王他们下手,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哀家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呃……母后难道是怕殷凤湛……”

    “哀家不是怕,哀家是觉得麻烦!毕竟那宸王在朝中和皇族的势力都非同小可,一旦你把他逼急了,真的闹出点儿动静,寒儿,你确定没问题?!”

    艳丽的双眸一挑,段太后斜眼撇了殷凤寒一眼。而闻言,殷凤寒顿时眼底精光一闪,接着眸光一敛

    “是,母后说的有理。儿臣心里有数的!”

    “好,那就好!”

    看着殷凤寒应声了,随后段太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接着抬手一摆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先下去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殷凤寒便起身行礼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刚刚才敛下眸子的段太后却像是忽而想起什么一般,却又开口叫住了他

    “哦对了寒儿,如飞年纪也不小了,之前宫里的禁卫都是你父皇的人,可如今你登基了,所以这禁卫统领,还是让如飞来做吧!都是自家人,总归还是心里踏实点儿!”

    段太后神情不动。而一听这话,殷凤寒顿时眉头一皱,但随后还是恭敬的点了点头

    “是,儿臣知道,儿臣会安排的!”

    说着,殷凤寒再又行了下礼,然后便迈步走了出去……

    ……

    殷凤寒走了。而等着这边殷凤寒一走,原本还神情不动的段太后顿时冷哼一声,然后红艳的双唇一抿

    段太后脸上的鄙夷是那么明显。见此情形,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香怡却是上前将一件绣金丝滚边的披风披在了段太后的身上,同时小声说道

    “娘娘,您这安排的有点儿快吧?这样一来,反倒让太子……呃,皇上产生戒心啊!”

    香怡是段太后的心腹,段太后心里想什么,她自然清楚。而此时,一听这话,段太后顿时冷哼了一声

    “哼,快?!不快行吗?!今天这才刚刚坐上皇位,就知道给哀家下马威了,隔着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来,你说这要是将来,又会如何?!”

    “呃……也许是娘娘您想多了……”

    “哀家想多了?!哼!那之前他做太子的时候,怎么就没看他这么慢?!哼,香怡,你太不了解他了,他这是自觉翅膀硬了,不用哀家管了!”

    段太后的声音越渐冰冷。而说到这里,段太后却又微微一顿,然后径自冷静了下来

    “哼!算了,就算是他再蹦跶,也飞不出哀家的手掌心!”

    说着,段太后重新将身子靠在软榻上,可就在这时,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道小太监的通报声,而这时段太后已然闭上了眼睛,见此情形,香怡不禁迈步走了出去

    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香怡便又走了进来。接着迈步来到段太后身边

    “娘娘,刚刚下面传话过来,说是高才庸要面见娘娘!”

    香怡说的极小声,可闻言,段太后却猛的睁大了眼睛

    “他?!”

    “是!说是有话和娘娘您说……所以娘娘您说,是见还是不见?”

    香怡低声的询问着,而这时,段太后却是微微沉思了起来,接着片刻后,终于秀眉一扬

    “好,既然他有话说,那哀家就见他一面,看看他究竟要说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说罢,香怡便快步走了出去。而看着香怡离开的背影,段太后却是不禁眯了下眼睛

    天牢里的高才庸忽然主动提出要见段太后,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而另一方面先行离开德阳宫的殷凤寒却是在走出德阳宫的瞬间,便脸色一沉,然后径直一路回了自己的寝宫。

    而随后等着殷凤寒一回宫,便只听寝宫里一众宫女太监齐声行礼道

    “见过皇上!”

    众人恭敬万分,但此时,殷凤寒的心情显然不好到了极点,所以随后忽而抬手甩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太监一个大大的耳光,同时低声吼道

    “都给朕滚出去!”

    此时的殷凤寒脸上阴鸷的骇人。闻声,寝宫里的众宫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随即纷纷跑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寝宫里,便只剩殷凤寒一人。而这时,殷凤寒却是伸手一把抓起旁边桌上放着的一个茶杯,接着瞬间摔在了地上!

    ‘咣当——’

    “可恶!”

    瞬间,刺耳的破碎声掺杂着殷凤寒气愤的吼声一起在寝宫里传了出来,随即殷凤寒迈步便又往里走……可刚走了两步,却猛的抬头,然后瞬间瞥见躲在寝宫角落的一抹人影,顿时,殷凤寒脸色更是露出一抹阴鸷的狰狞,同时喊道

    “出来!”

    殷凤寒的声音充满着暴躁和怒意。闻言,那抹瑟缩在角落的影子不禁动了一下,但随后还是一点点的走了出来,可对方的缓慢显然激怒了殷凤寒,接着便只见殷凤寒几个大步上前,然后一把将那抹影子扯了出来

    “啊——”

    殷凤寒下手极狠。顿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便传了出来,而借着那跃动的烛火,甄晓莲那娇美的容颜顿时现了出来

    只是,此时的甄晓莲一脸惊惧。而一看是她,殷凤寒瞬间抬手便甩了她一个巴掌

    而这一巴掌下去,顿时便将甄晓莲打倒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殷凤湛却并没有放过她,随即上前一步同时一把扯住甄晓莲的头发,然后强自将她那已然被打的红肿的脸,转向自己

    “践人!你躲什么躲?!朕是皇上,你连朕也躲吗?!还有你是谁?!你告诉朕,你又是谁?!你是皇后,是一国的国母,可刚刚你却躲在那个角落里……哼,朕的脸面都让你丢进了!”

    说罢,殷凤寒随即又是左右开弓,打了甄晓莲几十个巴掌,最后直到甄晓莲差点儿晕过去,殷凤寒才一边大口的喘气,一边放开她,然后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

    偌大的寝宫里,再次恢复了平静。此时的殷凤寒,却只是坐在那里大口的喘气,而甄晓莲则瘫倒在地上,捂着已然红肿的面目全非的脸,忍着疼,不断的抽噎,却是不敢哭喊一句!

    见她如此,随后过了好一会儿,坐在软榻上的殷凤寒不由得眸光一眯,接着忽而再次说道

    “过来!”

    殷凤寒的声音不大,但闻言,甄晓莲却是浑身不由得一颤,但随后还是颤抖的站起身,接着蹒跚的来到殷凤寒身旁

    此时的甄晓莲连哭也不敢了。而看着甄晓莲来到自己身旁,红肿着脸,低着头强忍着模样,殷凤寒却忽而笑了,然后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晓莲,你是皇后了,是一国之母了……告诉朕,你高兴吗?”

    “……高……高兴……”

    “呵呵~,是啊,应该高兴……朕也高兴~!”

    说着,殷凤寒伸手抚上甄晓莲那红肿不堪的脸,顿时甄晓莲不禁瑟缩了一下,但随后却被殷凤寒一把抓了回来

    殷凤寒的脸上笑意不减,然后一边抚摸着甄晓莲那红肿的脸,一边又说道

    “朕的皇后……疼吗?很疼吧!朕刚刚打疼你了吧~!看着小脸儿弄的……可是小莲,你要理解朕,朕刚刚真的太生气了,所以才错手打了你,你要体谅朕啊……”

    殷凤寒嘴里说着体谅,但脸上却没有一丝‘自己做错了’的意思。甚至仿佛每每碰到甄晓莲那红肿不堪的脸一下,都越渐兴奋的笑的更欢了起来!

    而此时,一边强忍着疼,甄晓莲一边静静的听着,随即不由得低声道

    “皇上……您……您怎么了……”

    这一声,甄晓莲问的极小心。而一听这话,原本还脸上带笑的殷凤寒顿时笑容一敛,但随后却又笑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刚刚去了趟德阳宫,和母后说了些话罢了……”

    德阳宫?!那不是……

    此时一听殷凤寒去了德阳宫,敛着双眸的甄晓莲顿时眸光一闪,然后即便浑身疼痛的要死,但还是越发温柔的靠向殷凤寒

    见此情形,殷凤寒不禁眉头一动,然后笑着缓声说道

    “怎么?皇后是不喜欢母后还是如何?”

    此时的殷凤寒,脸上笑得温柔,但同时却又透着一份说出的阴鸷和危险。而闻言,甄晓莲却是越发的柔情似水,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如果……如果臣妾说……说不喜欢……皇上会生气吗?”
正文 等待何时
    在外人眼里,殷凤寒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虽然不如宸王殷凤湛那般的沉稳果敢,做事也没有宸王殷凤湛那般有能力,但至少还算说得过去。平日里笑容满面的样子,倒是让不少人所推崇!

    但只有和他一起生活的甄晓莲知道,这些不过是殷凤寒的假面具,真正的殷凤寒,其实并非如此!

    他阴险,多疑,性情阴晴不定,上一刻可以对你温柔蚀骨,下一刻却可以让人痛不欲生!而让殷凤寒变成这个样子的,便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是宸王殷凤湛,而另外一个就是他的母亲,段皇后!

    对于殷凤湛,他是极度嫉妒的!因为这么多年来,虽然殷凤寒是太子,可在所有人心里,四皇子宸王殷凤寒却始终压他一头,即便大家都觉得宸王没有受到顺承帝的疼爱,甚至处处压着他。可殷凤寒却不这么认为。他始终觉得,顺承帝是喜欢宸王的,而也正是因为喜欢,才一直看着他。可自己呢?!身为一个太子,却几乎从来不受关注,而这种无声的漠视,更是比任何一种情感还要可怕。

    殷凤湛的优秀让殷凤寒恼恨于心,却又每每斗不过对方。而如果说,殷凤湛只是让殷凤寒变得善嫉而阴险的话,那么段皇后就是让殷凤寒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罪魁祸首!

    因为,殷凤寒虽然是太子。但从小到大,一直被段皇后压在下面。但凡遇到什么事情,必须有段皇后的最后定夺,否则殷凤寒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因此,段皇后的这种强势,早已让殷凤寒变得性格扭曲,而眼下,殷凤寒登基了,本以为可以摆脱段皇后,但却不想已然成了太后的段皇后,依旧将他捏在手里!

    甄晓莲了解殷凤寒。所以就在一听到刚刚他说去了德阳宫,顿时心里就明白了。

    所以此时,甄晓莲小心又小声的说着,闻言,殷凤寒果然微微一愣,但随后却笑了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由浅笑到大笑,可就在大笑的同时,殷凤寒却是猛的伸手狠狠的掐住甄晓莲的脖子,顿时,甄晓莲只觉得空气瞬间稀薄,窒息的痛苦随即让她不住的开始挣扎起来!

    而此时,看着满脸红肿不堪,面目全非的甄晓莲在自己怀中拼命的挣扎,殷凤寒却是莫名的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块感,随即更是癫狂的放声大笑……最后直到甄晓莲双眼翻白,连着挣扎都越渐微弱的时候,殷凤寒却又猛的松开手

    瞬间,被放开的喉咙涌进大量的空气,挤压着肺部让甄晓莲顿时咳嗽出声。可就在这时,殷凤寒却是一把钳住她的下巴,然后低声说道

    “皇后……你是朕的好皇后……你果然是朕的好皇后……可你为什么不喜欢母后呢?说说看?”

    殷凤寒丝毫不把甄晓莲的痛苦看在眼里。而那越渐轻缓而温和的嗓音,反倒让人感到没由来的毛骨悚然!

    所以一听这话,刚刚才喘过气的甄晓莲不由得浑身一颤,但随后却兀自动了动唇,接着强自睁开红肿的只剩条细缝的双眼,看在殷凤寒说道

    “臣妾……臣妾不敢说……”

    “没事儿~!说~!你是朕的皇后,只给朕说就是了~!”

    “因……因为……因为臣妾觉得母后……母后总是管着皇上您……”

    说这句话的时候,甄晓莲小心到了极点!而闻言,却只见殷凤寒微微一怔,随即却默默的定在那里,什么也不说,连着脸上的表情,都一并定住了!

    一时间,连着甄晓莲也摸不准殷凤寒的性子了,胆颤的一颗心更是绷得紧了又紧。可就在这时,却见刚刚还动也不动的殷凤寒忽而眼角一动,接着再次大笑了起来

    殷凤寒笑的肆无忌惮。而笑过之后,却又猛的神情一凛,然后将身子往后面的软榻一靠,同时任由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甄晓莲,狼狈的摔在地上

    “对!皇后说的极对!就是那个老太婆,总是管着朕……朕知道,她看不上朕,那天还说连着老三都比朕好……呵呵……他比朕好?!他哪里比朕好?!啊?!他哪里比朕好?!”

    从最开始的呢喃,到最后的嘶吼,此时的殷凤寒仿佛疯了一般。接着猛的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她处处管着朕,如今朕登基了,朕终于登基了,可她还不放手……呵呵……瞧瞧,她说什么?!不让朕动殷凤湛?!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朕动他?!朕是皇上,朕是一国之君,是真命天子,凭什么不能动他?!”

    “还有那个段如飞……哼!狗屎的蠢东西,那个老太婆还要朕将他弄进宫里做禁军统领?!合着这是要将所有段家人都捧起来,然后处处盯着朕,将朕捏在手里是不是了?!”

    压抑的怒意,在这一刻全部都爆发了出来!随后疯狂的殷凤寒更是将寝宫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最后直到砸够了,砸累了,才喘息的瘫坐在软榻上……

    此时的殷凤寒依旧笑着,却又透着一抹压抑而嗜血的疯狂!这时,一直小心躲着他的甄晓莲却是蹒跚的从角落中爬出来,然后忍着疼,来到他的身边

    “皇上,您别这样……”

    甄晓莲轻声细语的说着,而闻言,殷凤寒却是依旧纹丝不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见此情形,甄晓莲微微眼神一动,然后又靠近了几分

    “皇上,其实有句话,臣妾一直都想说……皇上……您现在是皇上了……而太后,就是太后……”

    甄晓莲的声音轻缓而带着蛊惑。闻言,殷凤寒果然微微眸光一闪,接着伸手抚上了甄晓莲的那红肿不堪的脸

    “呵呵……皇后这是话中有话啊……说说~!究竟是什么意思?!恩啊?”

    勾着唇角,殷凤寒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却又诡异的笑,而一听这话,甄晓莲不由得浑身一颤,但随后却缓缓的靠近殷凤寒,接着便对殷凤寒耳语了一番。而闻言,殷凤寒果然微微一怔,然后瞬间大笑出声

    “哈哈哈~!好!极好!你真是朕的皇后,朕的好皇后!”

    说罢,殷凤寒随即一把抱起甄晓莲,然后便径自向着屏风后走去……

    殷凤寒登基,同时也将他和段太后的矛盾逐步显现了出来。而与此同时,对于殷凤寒登基这件事儿,虽然宸王府那边没什么动静,可恭王殷凤轩却是坐不住了!

    毕竟恭王殷凤轩本就是急躁的性子。当初和太子一党更是水火不容,所以眼下殷凤寒登基,殷凤轩自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所以,这天早上,刚刚吃过早饭,恭王殷凤轩便急匆匆的进宫去找自己的母妃张贵妃!

    可谁想到,殷凤轩才一到永信宫,便看到一些宫女太监在收拾东西。见此情形,殷凤轩顿时愣住了,随即直接跑到偏殿,而一进门,便直接扬声叫道

    “母妃,怎么回事儿?他们为什么收拾东西?”

    皱着眉,此时的殷凤轩一脸的不爽。而一听这话,靠坐在软榻上的张贵妃却是不禁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时守在一旁的玉珠却是不禁代替张贵妃说道

    “殿下,这不是新皇登基嘛。如今咱们娘娘成了太妃,这永信宫自然是不能再住了。这不,今天早上宫里传话来,说是让娘娘搬到后面的千菏殿去,所以这才赶紧收拾东西……”

    说着,玉珠不禁叹了口气。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火了

    “什么?!千菏殿?!那是在太庙那边,紧挨着冷宫吗?他……他殷凤寒这是什么意思?!”

    千菏殿唯一皇宫后面的太庙旁边,虽然地方不小,可位置去极为偏僻,并且临近挨着冷宫。所以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殷凤轩,自然再也憋不住的叫了起来

    殷凤轩叫的很大声。连着院子里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所以见他一吼,玉珠顿时吓了一跳,随即赶忙上前安抚,同时将房间里的其他宫人屏退,接着才又缓声劝道

    “殿下,您小声点儿!现在不像以前了。连着这宫里的人,都被换了一遍!这,这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没办法?!他殷凤寒如今当上皇上了,就像整人了是不?!”

    殷凤轩气的脸都青了。而这时,玉珠眼见着按不住她,却是不禁叹了口气道,接着道出了实情

    “殿下,您现在怎么还不明白啊?!这要对付娘娘的哪是什么皇上啊,是太后!”

    说着,玉珠不禁神情凝重的看了殷凤轩一眼,这时,一直在喝着茶的张贵妃却是不禁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接着抬眼看向殷凤轩

    “轩儿啊,你心里怎么想的,娘心里清楚。不过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还得等!”

    张贵妃的神情很是平静。可闻言,殷凤轩的愣住了,但接着却马上受不了的叫道

    “等等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正文 危机四伏
    此时的殷凤轩,连气带急,连着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话落,随即抬眼看向张贵妃说道

    “母妃,不是我性急。那殷凤寒是什么人,不用儿臣说,母妃也清楚。当初他和四哥水火不容,却又事事不如四哥,而有父皇压着,他也不敢做出什么来!可如今,父皇不在了,他登了基,那还不整死四哥啊!”

    “而他那边朝堂上整四哥,他母后又在背后整母妃你,这一前一后的,母妃,你说这样我们还要忍下去吗?!”

    说着,殷凤轩抿了抿唇,这时玉珠上前倒了杯递过来。随即殷凤轩一把抓过茶杯,一饮而尽,接着重重的将茶杯放到旁边的桌上

    “而且母妃不瞒您说,儿臣今天过来找您之前,曾经找过四哥。可母妃您猜四哥怎么说,四哥也说等!那我就不明白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究竟还要等什么?!难道真要等到那殷凤寒将刀架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再想办法不成?!”

    殷凤轩越说越急躁。而看着他那气愤又纠结的样子,张贵妃却是叹了口气,然后动了动身子,接着缓声说道

    “那轩儿你说,你想怎么做?”

    张贵妃的脸上依旧安详。可闻言,刚刚还急的活蹦乱跳的殷凤轩顿时一愣,随即叫道

    “母妃,我这不是不知道,所以才问您和四哥的嘛!结果您和四哥一个样,都说等!是不是母妃你和四哥都合计好了啊?!究竟我们要等什么啊?!”

    殷凤轩越渐焦躁不安。随后更是猛的从位置上蹦起来,然后冲到院子里叫道

    “行了行了,都给我停下!收拾什么东西?!都放下!千菏殿?!谁爱去谁去!”

    扯嗓子喊了一句,随后殷凤轩又跑回来坐下。见他如此,张贵妃不禁和旁边的玉珠对视了一眼,随后张贵妃却是不禁笑了,这时玉珠悄然走了出去,接着张贵妃却是看向殷凤轩说道

    “你这孩子,你以为你这一嗓子,说不搬就不搬了吗?!”

    说着,张贵妃微微一笑,但随后却朱唇一抿,然后缓声叹了口气

    “轩儿,你心里急,母妃知道。可如今就真的只能等!毕竟,现在太子已然登基,是皇上了。难不成你还让你四哥带人造反不成?!还是说,你是让本宫我去和太后他们强出头?!傻孩子,你别忘了,现在你父皇不在了,这宫里都捏在段皇后的手里!即便是她真的要对本宫不利,谁敢管她?谁又能管她?!”

    “那……那怎么办?!难不成母妃,我们就这么……就这么……”

    被张贵妃这么一堵,殷凤轩也越渐无力了起来。毕竟他心里清楚,张贵妃说的都对。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觉得气愤和难受啊!

    而看出了他的心思,张贵妃不禁抿嘴一笑,然后安抚的说道

    “轩儿不要急,你四哥不是也说等吗?!怎么,难道你不听母妃的,连你四哥的你也不听吗?!所以轩儿你要是听母妃的话,现在就回府去,记住,从现在开始,轩儿尽量不要出府,不要惹事儿,有事儿能忍则忍,明白母妃的意思吗?”

    “呃……不能出府啊?”

    “可以,母妃不是不让出去,只是你要少出去……要知道轩儿,你不像你四哥,性情沉稳。你的性子,不用母妃说,你自己也知道。而就像你说的,如今太子登基,最是想着要怎么整治我们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更是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懂吗?!”

    “那如果殷凤寒无中生有怎么办?就算我不出去,也这躲不过啊?”

    “这个轩儿放心好了,如今太子刚刚登基,政局不稳,所以他为了长远打算,自然不会豁然对你和你四哥动手,即便是母妃,那段皇后不也是只让本宫去千菏殿,而不是直接做别的事儿吗?!所以轩儿不要怕,也不要急,只管好生在府里待着。如果有什么安排,不管是本宫,还是你四哥,自然会叫的你。”

    ……

    经过张贵妃的一番安抚,殷凤轩终于老实了。随后两母子又是说了一番话,殷凤轩这才出了宫。而等着殷凤轩一走,玉珠这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此情形,刚刚坐回到软榻上的张贵妃不禁看了她一眼

    “都安排好了?”

    “是的娘娘,都好了。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估摸着明天就能搬了。”

    “嗯,那就好!”

    原来,之前玉珠出去,是亲自安排众宫人收拾东西去了。而眼下收拾好了,这才回来。所以此时一听东西都收拾了,张贵妃也是点了点头,这时,玉珠却是上前小声说道

    “娘娘,难道我们真的要这样一直忍下去吗?奴婢刚刚可是听说了,那个高才庸,被从天牢里放出来了,听说是段皇后亲自下的旨意,现在又恢复了皇宫总管的职位……这里面是有事儿啊!所以娘娘您看……”

    眼下这般局势,确实危机重重。皇宫大内,段皇后一手遮天,如今先皇顺承帝的心腹高才庸也被放了出来,这显然是段皇后和高才庸达成了某种协议啊!而这更加让本就不妙的情势,平添了一抹凝重!

    而此时,听到这话,张贵妃只是微微眉头一动,但随后还是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不管显然情况再如何的糟糕,我们都动弹不得!要知道,现在殷凤寒刚刚登基,但实际上却是段皇后掌权。而那段玉婵心里想的什么,本宫心里清楚,可就算她再如何,也不能马上动我们!不管是本宫,还是湛儿他们!所以在如今这个情势下,不动,就是最好的对策。否则,定然被他们抓住把柄!”

    说着,张贵妃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幽光,见此情形,玉珠也神情一凛

    “那这么说,宸王殿下那边……”

    “呵呵~,宸王那边放心好了。湛儿可比本宫心思远,再说,身边还有瑾萱帮他,所以自然不用我们操心……现在本宫担心的就是轩儿啊,不知道那孩子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本宫的话……”

    张贵妃缓声说着。而一说到这里,张贵妃却是微微神情一敛,然后转头看向玉珠

    “对了玉珠,之前那件事儿,怎么样了?可否查清楚?”

    “是的娘娘,都清楚了!”

    “真的是她?!”

    “是的,错不了!那天晚上,我们的人亲耳听到她自己说的,所以一定错不了!”

    一脸认真的点头,玉珠很是肯定。而此时听到这话,张贵妃不禁眼角一动,接着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满园秀色,不禁低声说道

    “真的是她……呵呵,没想过竟然真的是她!本宫找了这么多年,竟然真的没有弄错……好,很好,非常好……”

    张贵妃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话的同时,一双手竟死死的抓着窗棂,连着指甲抠进了棱缝之中出了血,都没有注意。接着眼底瞬间划过一抹骇人的阴鸷……

    ……

    太子殷凤寒和宸王殷凤湛两人的矛盾,全东陵的人都知道。而如今太子登基,所以全东陵人的眼睛顿时都盯上了宸王府,并心想着宸王殷凤湛要如何做!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自打太子殷凤寒登基后,殷凤湛便始终闭门不出,连着早朝都推说身体不适,一连着几天没有上。

    外人看不出各中端倪。但各方暗藏的心思,却蠢蠢欲动。而此时,宸王府的厢房里,看着眼前的殷凤湛,聂瑾萱却是不由得抿了下唇

    “凤湛,这都几天了?你还不上朝!?难不成真想着让殷凤寒抓你把柄不是?”

    对于眼下的情势,聂瑾萱也是暗自担心。毕竟依着太子和段皇后的个性,是断然不会饶了自己和殷凤湛的。可眼下又不能妄动,聂瑾萱也是心里急。

    可此时,听到这话,坐在窗前看书的殷凤湛却是连头都没抬,便直接说道

    “不去!”

    “为什么?”

    “不想见他!”

    殷凤湛嘴里说的他,自然指的是殷凤寒。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再说,这你不想见,就不要见吗?!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你总不上朝,也不是办法呀!”

    聂瑾萱依旧不死心的劝他。而这时,不知是不是殷凤湛觉得烦了,随即将手里的书往旁边一放,然后起身大步来到聂瑾萱的旁边,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一愣,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见殷凤湛一个旋身坐到她的身旁,然后伸手摸向她的肚子

    “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我懒得看他!”

    说着,殷凤湛收回手,然后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

    “你呢?你边怎么样?还是没有线索吗?”

    其实,这阵子聂瑾萱也没闲着。虽然之前已经确定杀害顺承帝的人,是一个武功高手,可之后的线索,却是一直没有找到。所以聂瑾萱虽然一直在追查,但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正文 轻举妄动
    所以此时听到殷凤湛的话,聂瑾萱不禁摇了摇头

    “没什么线索。秦王已经让江湖的朋友帮忙找了,但一直没有消息。至于其他的……”

    抿着唇,聂瑾萱缓声说着。而说到这里,聂瑾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而眉头一动,然后转头看向殷凤湛

    “哦,对了,说起这个。我倒是得到一个消息。说是一直被关在天牢里的高公公已经被太后放了?”

    皱着眉,聂瑾萱一本正经的说着。闻言,殷凤湛随即点了点头

    “嗯,这个我听说了!并且,非但被放了,还被重新任命为后宫总管,显然这里面有问题!”

    显然,相对于聂瑾萱,殷凤湛虽然足不出府,但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此时一听高才庸重新当上了后宫总管,聂瑾萱顿时一愣

    “这……这是什么回事?”

    “具体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得到的准确消息是,这次是高才庸总动找的太后,接着不过两天的功夫,他便被放了。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高才庸应该是和段太后得成了某种交易!”

    对于段太后,暗中斗了这么多年,殷凤湛自然很了解。而当初高才庸被关在天牢,虽然表面上说是他有杀害顺承帝的嫌疑。但事实上,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段太后不想让他出来!毕竟,高才庸曾是顺承帝的心腹。段太后对他自然很是忌惮。可因为殷凤湛聂瑾萱这边盯得紧,所以又不能一下子杀了他,因此,才会一直将高才庸关在天牢里!

    再加上自打出事儿后,高才庸始终不说话。所以将他关在天牢里,让云王殷凤锦的人看着,就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让殷凤湛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殷凤寒登基的同时,高才庸竟然主动找到段太后,接着他就出来了……所以,除了两人达成了某种交易,殷凤湛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而此时听到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先是一愣,然后也神情一敛

    “嗯,是这么回事儿。要不然依着段太后的性格,定然不会将高公公就这么放出来……可是高公公究竟拿了什么和段太后做交换呢?!如果只是普通的事情,段太后怎么可能放了他,可要说是重要的,那么又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呢?!”

    “还有,高公公自打先皇出事儿后,便始终没开口,甚至之前有人怀疑他,他都没有为自己争辩一句。难道当时他就不怕死吗?可如果那个时候不怕死,那么现在怎么又忽然怕死,然后和段太后做起交易来了?!”

    聂瑾萱想不透。一时间,房间里便又陷入一片安静之中。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愁眉紧皱的模样,殷凤湛却是不禁抿了下唇,然后说道

    “行了,别想了。到时候答案自然会出来!”

    说着,殷凤湛再次将手放在聂瑾萱那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随即眸光忽而暗了下来

    殷凤湛不说话了。见他如此,聂瑾萱忍不住抿嘴一笑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可眼下你父皇刚刚去世,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再说了,怎么?!不过门,你以后就不认这个孩子了?”

    其实在殷凤湛在自打知道聂瑾萱怀孕后,便一直想和聂瑾萱复合。这样之后生孩子自然也是名正言顺。可谁想到就在知道聂瑾萱怀孕的同时,顺承帝却驾崩了。这样一来,身为皇子的殷凤湛自然要守孝。而守孝,短则一年,多则三年,那到时候聂瑾萱肚子里的孩子早就生下来了。所以这阵子,殷凤湛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聂瑾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而他的心思,聂瑾萱怎么能不知道。所以才会故意这么说。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果然眸光一凛,接着薄唇一抿

    “不许再说这话!”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你别总是觉得亏欠不亏欠的!我看着也烦!”

    应了声,但随后聂瑾萱也不忘嘟囔他一句,接着却又笑了一出来。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抹说不出的温馨,随后殷凤湛更是低头将脑袋靠在聂瑾萱的肚子上,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觉得好笑,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外面忽而传来一道传话声

    “王爷,郡主,宫里来人了!”

    ……

    来传话的是顾洪。而此时一听这话,房间里的殷凤湛和聂瑾萱不由得同时一怔,接着殷凤湛径自坐直身子,然后脸色一沉

    “什么事儿?”

    “说是有圣旨!”

    圣旨?!

    闻言,聂瑾萱猛的一惊,随后抬头看向殷凤湛,而这时却只见殷凤湛微微眸光一动,接着便站起了身

    “知道了!”

    “是!”

    恭敬应声,随后顾洪便走了。而此时,殷凤湛也从位置上站起了起来。随即聂瑾萱也跟着站起身说道

    “怎么回事儿?这无缘无故的,宫里怎么会来圣旨?!莫不是太后他们……”

    聂瑾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总觉得这份圣旨来的太过古怪和蹊跷。怕是来意不善。而此时,许是看出了聂瑾萱的担心,殷凤湛随即转眸看了她一眼

    “没事儿。我去去就来!”

    说着,殷凤湛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

    殷凤湛出去接圣旨。而留在房间里的聂瑾萱却始终焦躁不安。随后过了一会儿,聂瑾萱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顿时聂瑾萱马上站起身,然后把门打开,接着果然看到殷凤湛正迎头走进来。

    “凤湛,怎么样?究竟什么事儿?”

    站在门口,聂瑾萱想也不想的追口,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却是敛眸看了她一眼,接着一把拉着她走进房间,同时反手将房门关上。

    殷凤湛没说话,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心头一沉。而随后,等着两人坐下,殷凤湛这时便直接将手里的圣旨递到了聂瑾萱面前

    顿时,聂瑾萱微微一愣,但随后马上将圣旨接过来,并飞快的打开看了一眼,可就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聂瑾萱却猛的瞪大了眼睛

    “让你出使南疆?!”

    ……

    南疆位于东陵西南,是一个不大的小国。境内森林密布,居民大多生活在丛林之中,所以是由很多个部落组成。因此,在各方面都不如东陵富庶强大。以至于百余年来,南疆在各个方面都依附东陵,每年朝贡,两国间相处还算和睦。

    所以,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刚刚登基的殷凤寒,竟然忽然下旨让殷凤湛出使南疆。虽然圣旨上写的好听,说是新皇登基,抚慰邻国,可南疆不过是一个依附国,殷凤寒有必要派使臣去安抚吗?!甚至还是让身为皇族王爷的殷凤湛亲自过去?!

    显然,这里面的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而此时,看出了聂瑾萱的担心和惊讶,坐在她旁边的殷凤湛却是也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眸光一冷

    “调虎离山!”

    殷凤湛简洁而干脆的说出四个字。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心里一颤

    “这么说,殷凤寒这么快就要对你下手了吗?!……可是不对啊,那殷凤寒才刚刚登基,难道他就不怕,贸然出手,朝堂大乱吗?!还是说,他已经有什么计谋了?!”

    “殷凤寒恨我入骨,如今下手,也不见怪!只是你说的不错,他既然是想调虎离山,定然也是想好之后的谋划……”

    低声说着,而说到这里,殷凤湛却是不禁双眸一眯,接着暗自沉思了起来

    殷凤湛不说话了,一时间,房间里顿时陷入了安静之中。随后过了好一会儿,却见殷凤湛忽而眸光一沉,接着安静站起身,然后走到一旁的桌案上,随即拿笔开始写了起来!

    殷凤湛究竟写了什么,聂瑾萱不知道。随后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只见殷凤湛径自收起笔,然后将那封写好的东西折起来,同时扬声唤道

    “钟离!”

    “是!”

    声落,守在门外的钟离立刻走了进来。这时,殷凤湛便将那封信直接交给了他。

    “尽快送到!”

    殷凤湛只是简单的说了四个字,但重要性已然不言自明。随即钟离立刻接过那封信,然后便身形一闪,消失了踪影。

    而等着这边处理好了,殷凤湛这才重新走到聂瑾萱身边坐下,同时抿唇说道

    “圣旨下了,我不得不走。不过,之后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殷凤湛从来没有什么千言万语。但此时此刻,即便他不说,聂瑾萱依旧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随即之前还紧张不安的心头,不由得划过一抹暖流,接着聂瑾萱不禁抿嘴一笑

    “知道了,你不用为我担心。不过,你也要小心。这趟南疆之行,保不准路上发生什么,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平安回来!”

    “恩!”

    殷凤寒亲下圣旨到宸王府。可就在圣旨送出宫的同时,这个消息便传到了德阳宫段太后的耳朵里!

    “什么?!你再给本宫重新说一遍!皇上下旨到宸王府干什么?”

    显然,对于穿过了的消息,段太后有些难以置信。而此时,一听这话,前来传话的小太监顿时吓得浑身发软,随即‘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回……回禀太,太后……皇上,皇上下旨……下旨,让……让宸王殿下……宸王殿下出使南疆……”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说着,浑身已然被吓得抖成了筛子。而此时一听殷凤寒竟然背着自己动手了,段太后瞬间眼睛一瞪,接着一把将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蠢货!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段太后气的浑身发抖。见此情形,站在她旁边的香怡不禁伸手抚了下她的背,让她消消气儿,同时将房间里的一众宫人都打发了下来

    接着等宫人都退下后,香怡这才抿了下唇,然后小声说道

    “娘娘,您先消消气儿,现在这圣旨已经下了,却也没有办法,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啊!”

    “哼!气坏身子?!他是想气死哀家!”

    此时此刻,段太后的脸都青了。但随后,却不禁银牙一咬,接着凌厉的双眸一养

    “香怡,去,让人将那个蠢货给哀家叫过来!”

    “额……娘娘……”

    “让你去就去!快去!”

    香怡本想着再劝两句,哪知眼下的段太后已然快气疯了,随即也不好再说什么,然后便径自走了出去……

    ……

    香怡亲自到御书房,将殷凤寒找了过来。而随后等着殷凤寒一过来,靠坐在软榻上的段太后便直接双眸一挑,凌厉的看向殷凤寒,然后也不等殷凤寒见礼,便冷冷的说道

    “皇上刚刚下旨到宸王府了?”

    此时段太后的声音,冷的像冰一样!闻言,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殷凤寒还是不由得微微一颤。可转眼的瞬间,殷凤寒便径自冷静了下来。

    “回母后的话,是的!”

    “皇上让宸王做什么?”

    “出使南疆。”

    “为什么?”

    “儿臣刚刚登基,为了巩固我东陵,才派使臣出使邻国,一来是加强两国睦邻,二来也是要向对方示好,证明……”

    显然,殷凤寒是早已想好了说辞。但让殷凤寒没想到的是,这边不等他把话说话,段太后便直接冷冷一哼,随即开口打断了他

    “可依着哀家看,皇上是想对宸王下手吧!”

    段太后直接开门见山。闻言,殷凤寒不由得脸色一僵

    “额……母后何来此话?!儿臣怎么会对宸王下手呢?!再说,之前母后早有明示,所以儿臣又怎敢忤逆母后呢?!”

    “哼!你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

    本就生气的段太后,一听殷凤寒如此说,刚刚还压制的心情,顿时爆发了出来。

    “告诉你,别以为你的小心思,哀家不知道。而之前哀家明明说了不让你轻举妄动,可你却还是这么做了……寒儿,你还真是翅膀硬了,如今连着哀家说过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正文 因爱生恨
    直直的盯着殷凤寒,此时的段太后气愤的仿佛要将他吃了一般。闻言,殷凤寒不由得暗自咬了下牙,然后低头敛眸说道

    “母后,其实儿臣……”

    “住口!”

    想也不想的直接打断了殷凤寒,随后段太后微微呼了口气,接着过了好半晌后,段太后才强自克制了自己的脾气,然后抿了抿道

    “寒儿,哀家知道你一直觉得哀家总是管着你。可如今你刚刚登基,政局不稳,你让哀家怎么放手让你做事?!”

    “至于那殷凤湛,哀家也知道,你恨他,讨厌他!实话告诉你,哀家也恨他,并且不止是他,还有那个聂瑾萱!可眼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要知道那殷凤湛虽然讨厌,可如今满朝的文武,近乎一半都以他马首是瞻,所以你自己想想,你豁然动他,那之后会有什么结果?!”

    “是,你现在是皇上了,可以想杀谁,杀谁,但你能杀一个,杀两个,可满朝文武,你要杀了多少,才能堵上悠悠众口?!即便你把他们都杀了,那你这皇位到底还坐不坐了?!”

    段太后少见的苦口婆心将这里的道理和殷凤寒说清楚。而说到这里,却又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

    “行了,这圣旨都已经下了,现在说什么都完了……不过寒儿,哀家问你,你这次让宸王去南疆,究竟有什么打算?!”

    段太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而直到这时,殷凤寒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低声说道

    “回母后的话,儿臣这次派殷凤湛出使南疆,其实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整治一下朝堂,以免将来被他一手遮天。确实是没有别的打算!”

    之前早朝的时候,殷凤湛一连着好几天都没上朝,本来殷凤寒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收拾殷凤湛一下。却是不想,这边还不等他开口呢,下面便有人给殷凤湛说话!弄得殷凤寒值得作罢!

    所以,眼下殷凤寒这么说,却也有些道理。所以一听这话,段太后果然微微一怔,但随后却是略有些质疑的瞥了殷凤寒一眼

    “真的?!”

    “千真万确!”

    “好,既然如此,那哀家就相信你!”

    段太后总算是松口了。随后又是说了两句话后,段太后便让殷凤寒离开了。

    而等着这边殷凤寒一走,香怡却是不由得上前一步,然后靠近段太后身旁小声问道

    “娘娘,您真的相信皇上的话?!”

    “相信他?!哼!那才有鬼!”

    想也不想的回了香怡一句,随后段太后艳丽的双眸一挑,一抹冷然和凌厉瞬间射向不远处的门外

    “他肚子里有几分货,哀家还不知道?!他嘴里说的好听,说是整治朝堂,可实际上,就是要让那殷凤湛有去无回!”

    “额……这么说,皇上这次是想一下子将宸王解决了?”

    “要不然你以为呢?!”

    红唇一抿,接着段太后又是冷哼了一声

    “哼!可惜,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分量!那殷凤湛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被灭了,那还轮得到他动手吗?!真是天方夜谭!”

    “那娘娘,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

    说着,段太后兀自站起身,然后缓步走到门口,接着抬眼看向外面的园子说道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便也只能顺水推舟!可他那两下子,定然碰不得殷凤湛。所以还得哀家这边想办法……”

    说到这里,段太后微微眸光一闪,然后将香怡叫道身旁,随即低声说道

    “香怡,给那个人送信,就说哀家今晚要见他!”

    “是!”

    恭敬应声,随后香怡便转身走了出去。而此时的段太后,却是再次将目光落到园子上,同时眼底瞬间浮起一抹显而易见的杀意……

    段太后自有主张。而此时此刻,先行立刻的殷凤寒,却是一走出德阳宫,便不禁脚下一顿,随即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说不出的狰狞!

    该死的老太婆!

    殷凤寒恨在心中。而这就,却见一道人影走到他的面前,顿时殷凤寒抬头,可就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却是不由得冷笑一声

    “哼!看来你这奴才还真是转性转的快啊。之前还是人人称颂的父皇心腹,可如今不过几天啊,就成了她的走狗……奴才果然是奴才,还真是改不了本性啊!”

    殷凤寒直白的讽刺,话落却是不由得看向眼前的人影……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原来此时来到他面前的人,竟然就是已然恢复了皇宫总管身份的高才庸!

    而此时,面对于殷凤寒的嘲讽和轻蔑,高才庸却只是抿了下唇,然后神情恭敬的说道

    “皇上,不是老奴给太后报的信!”

    “哼!不是你?!不是你是谁?!她让你恢复总管职位,不就是让你监视着朕吗?!”

    “是!皇上说的没错,之前太后是这么说过!可这给宸王下圣旨的事儿,实在非老奴所谓!”

    高才庸始终神情不动,可闻言,殷凤寒却是脸色一沉,然后上前一步径自来到高才庸面前

    “不是你?!那你告诉朕,究竟是谁?!”

    殷凤寒气势凛然的盯着高才庸,可听到这话,高才庸却笑了。但随后却笑容一敛

    “皇上,如今这宫里,还有太后不知道的事情吗?!”

    高才庸声音轻缓,可闻言,原本还一脸鄙夷的看着他的殷凤寒瞬间一惊,接着兀自抿了下唇。

    殷凤寒不说话了。随后直到片刻之后,却是冷冷一哼,然后直接大步走了。而此时站在原地的高才庸,却是不禁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神情不动的默默跟了上去。

    ……

    殷凤寒从德阳宫出来,却是没有回御书房,而是直接来到凤羽宫。

    如今的凤羽宫,是皇后甄晓莲的寝宫。而随后,等着殷凤寒一来,便直接走到寝宫。这时甄晓莲正靠坐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休息,听着声音猛的睁开眼,却见殷凤寒已然大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殷凤寒的脸色很难看!见此情形,甄晓莲反射性的一惊,接着赶忙从软榻上站起来,可就在这时,却见殷凤寒忽而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殷凤寒下手极恨。瞬间,甄晓莲便直觉的窒息般的痛苦如洪水般,向着她扑来。而此时,房间里的一众宫人,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却是连一声都发不出来!

    所有人都被如此狂暴的殷凤寒吓到了。而这时,殷凤寒显然已经疯了,脸色狰狞的看着甄晓莲那痛苦的模样,随后嘴角一扯的说道

    “皇后……朕的皇后……朕问你,当初你让朕将那个殷凤湛弄到南疆去,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嗯啊?!”

    “皇……皇上……臣,臣妾……臣妾……”

    脖子被殷凤寒狠狠的掐住,甄晓莲连呼吸都不能了,更是不要说说话了!但即便如此,甄晓莲还是不住的挣扎,不断的让殷凤寒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说出来,那么自己便只有死路一条!

    殷凤寒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所以,想到这里,甄晓莲更是拼尽了全力,然后再次开口道

    “皇上……皇上……臣妾只是……只是为了皇上着想……”

    “哼!为了朕?!朕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怎么?对那个殷凤湛因爱生恨了?!还是说,你将他弄走,然后除了聂瑾萱?!”

    其实,殷凤寒虽然之前听了甄晓莲的建议,将殷凤湛弄出京城。但同时也知道,甄晓莲绝非没有自己的目的!

    “怎么?!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做的事儿?!当初你和那殷凤湛勾勾扯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而之后,你虽然嫁给了朕,但心里想的却还是她……呵呵!怎么?!你真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能瞒得过朕?!实话告诉你,朕什么都知道!”

    “当然,朕也可以告诉你,当初朕能娶你,也正是因为殷凤湛!朕就是想知道,究竟他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滋味!可惜啊,朕是把你弄到手了,可那殷凤湛却是连看都不看你一眼……呵呵,怎么?!你当时是不是很失望?!而眼下,那殷凤湛和聂瑾萱缠绵,你看不过眼了,所以你要借着这个机会,收拾聂瑾萱?!嗯啊?!”

    此时此刻,殷凤寒的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由得心里生寒。所以一听这话,甄晓莲不由得瞳孔一缩,但随后却猛的瞪大了眼睛

    显然,刚刚殷凤寒的话,真的是刺激到甄晓莲了。所以随后,甄晓莲却是不禁强自扯了下嘴角,然后痛苦中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

    “错……错了……皇,皇上错了……臣妾……臣妾不只是要聂……聂瑾萱的命!还……还要殷凤……殷凤湛的……”

    憋着一口气儿,甄晓莲断断续续的将话说了出来。而闻言,殷凤寒果然一怔,但随后却瞬间大笑了起来

    殷凤湛笑得猖狂。而笑过之后,却是一把将已然快断气儿的甄晓莲甩到地上。顿时,新鲜的空气瞬间涌进了快要窒息的身体,甄晓莲随即痛苦的咳嗽起来!

    身体是疼的,嗓子是疼的……甄晓莲狼狈的倒在地上,眼泪更是随着咳嗽不住的涌了出来!可这时,殷凤寒却是蹲下身子,然后看着甄晓莲说道

    “呵呵……都说是最毒妇人心,这话还真是对的!看来朕的皇后也是因爱生恨啊!好!很好!非常好!朕喜欢,非常喜欢~!”

    说着,殷凤寒笑着伸手抚上甄晓莲那已然凌乱不堪的发,然后忽而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不过,朕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所以,之后就看皇后的了!”

    说罢,殷凤寒又是对着甄晓莲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便走了出去……

    ……

    殷凤寒终于走了。凤羽宫重新恢复了安静。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的宫人才渐渐回过神来。随即纷纷上前将甄晓莲从地上扶起来。接着手脚利落的帮着甄晓莲整理仪容。

    就这样,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甄晓莲又恢复了往日的美丽。这时,甄晓莲也缓过来了,随即重新坐回到软榻上。

    此时的甄晓莲一脸平静,却仿佛刚刚的是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随后甄晓莲伸手拿过旁边的一杯清茶抿了口,同时用着她那特有的温柔嗓音说道

    “来人,将外面的侍卫叫进来。”

    “是!”

    恭敬应声,随后那小宫女便快步走出去将守宫的几名侍卫叫了进来。而等着那几名侍卫一进来,甄晓莲这才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

    “将本宫房里的这些个宫人都拉出去砍了!”

    此时此刻,甄晓莲的声音依旧温柔而悦耳,却又透出一抹如水般的柔情……可闻言,在场的侍卫和宫人顿时都愣住了。但随后却只见那几名侍卫首先回过神来,随即恭敬应声后,便立刻将房里的那些个宫人都抓起来拖到外面!

    瞬间,呼喊声,哭叫声,哀嚎声,告饶声传遍了整个凤羽宫。而甄晓莲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悠然自得……

    接着,待片刻之后,外面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甄晓莲这才眉头一动,然后柔声说道

    “来人!”

    “……是!”

    杀光了房间里的宫人,房外还有。而此时,听着甄晓莲的声音,房外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小宫女赶忙颤颤微微的走了进来。这时,甄晓莲却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现在秋天了,眼看着桔花快开了,所以一会儿你通知下去,就说本宫要在园子里弄一个赏菊宴,让他们都好好准备着!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差错~!知道了吗?!”

    “……是,是……奴,奴婢这就去安排!”

    恭敬应声,随后那小宫女片刻不留的便飞快的跑了出去。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甄晓莲却是红唇一抿,最近眼角透出一抹阴险至极的笑意……

    哼!聂瑾萱,你的死期到了!
正文 赏菊宴一
    殷凤寒下圣旨,让殷凤湛出使南疆。随后不过一天的功夫,这个消息便传到了整个庙堂。而对于这件突如其来的事儿,满朝文武无不震惊!

    而能在朝堂上打滚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所以不用细想,便知道这里面有问题!所以往日和殷凤湛关系密切的大臣们,自然站出来反对。而平日本来中立的大臣,一如齐国公等人,这次也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南疆不过是东陵的依附国,东陵新皇登基,应该是南疆派人朝贺,又岂有东陵派人去南疆的道理?!

    并且,去就去了,还去了一个当朝皇族王爷!这不是明显的降低身价吗?!所以众大臣一致认为,派人去南疆不妥,派宸王殷凤湛去南疆更不妥,这样将极大的有损东陵威仪!

    但面对着群臣的反对,兴顺帝殷凤寒则直接冷冷一笑

    “如今圣旨以下,难不成众卿是要朕反悔不成?!”

    自古有云,君无戏言!而眼下,众臣虽然不同意,可圣旨已经下了,却也无可奈何。但从这件事儿上,朝中很多原本中立的大臣,便已然对于殷凤寒这个新君主,有些怨言了!

    随后,转眼又是几日过去。而因为殷凤湛马上就要走了,所以这几天聂瑾萱便干脆住进了宸王府。而这天,就在殷凤湛上午外出办事儿的功夫,宸王府却来了客人!并且点名说要见聂瑾萱!

    此时的聂瑾萱,正坐在房间里看书,邱聘婷在一旁和水云小秀几个弄着新的绣样。所以一听有人来了,房间里的几人不由得一愣,随即邱聘婷第一个嘴快的追问道

    “谁啊?这么大的架子?还指名说要见萱姐姐?”

    邱聘婷有些不高兴。闻言,来传话的小丫鬟不由得面色有些胆怯的小声说道

    “额……来人自称是云王妃……”

    “云王妃?!怎么是她?!”

    小丫鬟说的越渐小声,而此时一听来人是云王妃陈燕儿,邱聘婷顿时眼睛一瞪,随后刚要拒绝,这时,聂瑾萱却拦住了她,随后对着那来传话的小丫鬟说道

    “我知道了。让她们到前堂吧,就说我随后就好!”

    “是,郡主。”

    恭敬应声,随后那小丫鬟终于松了口气走了。而等着她一走,邱聘婷马上转头看向聂瑾萱

    “萱姐姐,那个陈燕儿来准没好事儿,萱姐姐又何必见她呢?”

    经过之前的几次事情,邱聘婷如今特别讨厌陈燕儿。而此时一看她那孩子气的模样,聂瑾萱却是不禁抿嘴一笑

    “既然人家来了,又何妨见上一面呢?!再说,如果我若不见她,那岂不是说明我怕了她不成?”

    说着,聂瑾萱径自起身,然后便迈步走了出去。而一听这话,邱聘婷也觉得有道理,然后便也蹦蹦跳跳的跟了出去。

    ……

    云王妃陈燕儿登门造访,其实聂瑾萱也深表意外!可眼下殷凤寒登基,曾经的太子妃甄晓莲成了皇后,而陈燕儿又向来和甄晓莲走的很近,所以聂瑾萱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次陈燕儿过来,绝对非同一般!

    可这些事情,聂瑾萱自然不会对邱聘婷说,所以便也只说了两句话逗逗这小妮子,但心里却径自沉思了起来。

    而随后,等着聂瑾萱带着邱聘婷来到前堂的时候,果然只见云王妃陈燕儿坐在位置上了。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今天来的并非只有陈燕儿一人,竟然还另带了一位女子。

    所以,在走进前堂后,聂瑾萱不禁将目光落在那名女子身上,但只见那女子眉目如画,五官清秀,一身纷嫩的衣裙……确实十分惹眼!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愣住了,随后却是忽然想了起来,原来那女子可不就是之前在赏花宴上见过一次的天承国玄王爷的义女琼华郡主嘛!

    一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回想到之前邱聘婷和她说过,最近琼华郡主和太子妃等人开往密切的事儿,随即聂瑾萱顿时便心里有了数。

    而此时,听到脚步声,坐在前堂里的陈燕儿却是不禁抬头,随后一见是聂瑾萱来了,却是不由得唇角一勾

    “哟~!安国郡主,你来了呀~!”

    陈燕儿开腔便没好调儿。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眼角一动,然后直接迈步走了进来

    “呵呵~,让云王妃,琼华郡主,多日不见,可还好么?”

    说着,聂瑾萱便直接走到位置坐下,然后眸光一挑看向对面的陈燕儿和琼华。而此时一听这话,陈燕儿顿时皮笑肉不笑的小嘴一抿,然后扬声说道

    “本王妃好不好倒是没什么,不过本王妃倒是听说,最近安国郡主过得不错啊!所以今儿个没事儿,本王妃才和琼华郡主过来看看,可是谁想,这见郡主一面,还真是费劲啊!合计着去聂府呢,结果聂府的人说,你不在……呵呵,所以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陈燕儿这话说的随意,但明眼人都清楚,她这是拐着弯说聂瑾萱没成亲便住到了宸王府,有失体面。而聂瑾萱是什么人,又岂有不知之理?!所以等着她这话一落,聂瑾萱顿时笑了

    “是啊,安国最近一直都在宸王府。不过这事儿可是人尽皆知的,所以安国想着云王妃应该也知道吧!却是不想,原来云王妃不知道啊,要不然怎么会还特意去了聂府一趟……哎,早知道,安国之前就通知您一声了!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多跑一趟!”

    陈燕儿去没去聂府,聂瑾萱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是故意的。而对方不客气,聂瑾萱自然也不会给她留情面儿。所以此时一听这话,陈燕儿顿时脸色一僵

    一时间,宸王府偌大的前堂里,顿时弥漫出一抹说不出的诡异和紧张。而这时,却只见坐在陈燕儿身旁的琼华郡主忽而秀眉一挑,然后看向聂瑾萱冷冷一哼

    “哼,都说是安国郡主敢说敢做,之前本郡主还不知道,可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啊!毕竟这一般的人,可干不出这事儿来,连着被休了,还住在夫家,并且说的还这么理直气壮……啧啧,本郡主还真是长见识了!”

    琼华郡主这番话说的相当尖锐。话落,随即对着聂瑾萱讥讽了一笑。可一听这话,不等聂瑾萱说话呢,和她一起过来的邱聘婷却顿时火了

    “喂,你会不会说话?!不许你这么说萱姐姐!”

    “哼!本郡主说的又怎样?!她做得出来,就不许别人说了?!再说,你是谁啊?!人家正主儿还没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你……”

    显然,这琼花郡主要比一般女子要伶牙俐齿的多。一时间,本就性情直爽的邱聘婷顿时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适时的拉住了她,然后转眸看向对面的琼华郡主

    “琼华郡主还真是聪慧过人,安国佩服!不过琼华郡主说的也没错,安国是被休了,现在是住在宸王府,并且住的理直气壮,不过这事儿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安国从来不在意……所以,如果琼华郡主高兴,大可以随意说,安国绝不怪罪!来者是客嘛,这点儿规矩,安国还是明白的!并且即便琼华郡主真说错了,安国也不会说什么,因为琼华郡主年纪还算小,安国总不能和比自己小的小妹妹计较不是?!”

    聂瑾萱话说得好听,但这话里话外却是挑明了说,琼华郡主拿着全东陵都知道的事儿做文章,着实不算什么本事儿。身为一个客人,却又这般无礼,总之她聂瑾萱不会你这小毛孩子一般见识!

    所以,等着聂瑾萱这话一落,原本还兀自得意的琼华郡主顿时面色涨红,随即忍不住叫道

    “你……你什么意思?!谁说是小妹妹?!”

    “哦?!怎么?!安国看错了吗?难不成琼华郡主比安国大吗?”

    聂瑾萱故意做出一个惊讶的神色,而她不做还好,一看着她脸上那明显装腔作势的模样,琼华郡主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而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即神情一敛,然后接着说道

    “哦,对了,这就顾着说话,安国倒是忘了介绍……这位是我东陵一品国公府,齐国公府的嫡小姐,姓邱,名聘婷。是安国的朋友!”

    ……

    一番对峙,聂瑾萱只把陈燕儿和琼华压得死死的。房间里更是弥漫着说不出的火药味儿。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陈燕儿才径自神情一敛,同时话锋一转的说道

    “行了,说这些也没意思……安国郡主,其实本王妃今天过来,实际是有件事儿要告诉你。过些天,宫里有一个赏菊宴,所以本王妃过来告诉你一声!去不去随你,不过这事儿是皇后安排的,你自己看着办!好了,事情完了,本王妃就不和郡主多说什么了!郡主,我们走!”

    陈燕儿说的痛快,话落,便径自站起身,接着便和琼华郡主一起往外走,可随后就在陈燕儿走到前堂门口的时候,却又猛的脚下一顿,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

    “对了,安国郡主,本王妃听说你怀孕了~!还真是恭喜了!”

    说罢,陈燕儿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随即红唇一抿,接着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而此时,看着她们走了,邱聘婷顿时冲到门口,然后嚷嚷着叫道

    “哼!走吧走吧赶快走!最好永远都别来!”

    孩子气的后两句,之后邱聘婷才又回到聂瑾萱身旁。而这时,却见聂瑾萱竟然怔怔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此情形,邱聘婷不由得一愣,然后低声说道

    “萱姐姐,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邱聘婷有些好奇,而此时被她这么一叫,聂瑾萱才猛的回过神来,然后抿嘴一笑

    “没事儿,什么都没想。行了,咱们也会后院儿吧,我倒是想看看你刚刚那个绣样呢!”

    说着,聂瑾萱径自带着邱聘婷和水云小秀等人一起往外走,但就在不经意的瞬间,聂瑾萱却是微微转眸看了眼陈燕儿离开的方向,美丽的眼底不禁泛起了一抹凝重……

    当天晚上,殷凤湛回来后,聂瑾萱便将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而等着殷凤湛一听是甄晓莲举行的赏菊宴,还是在宫里,殷凤湛顿时便想也不想的直接反对!

    而殷凤湛的心思,聂瑾萱怎能不清楚,所以倒也没说什么,便应了声。

    接下来几天,一切安稳,但随之而来的,也便到了殷凤湛要出发的日子。所以当天一大早,聂瑾萱便早早起身,然后亲手帮着殷凤湛打点衣装,等一切都妥善后,聂瑾萱便和殷凤湛一起出了城。接着直到来到城外十里亭,聂瑾萱看着不能再往前走了,聂瑾萱才下了马车

    “凤湛,南疆一行,一路上定然凶险异常。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无论如何,一定平安回来!”

    殷凤湛去南疆,一路上便是给殷凤寒提供了最好的下手机会。所以,虽然这话说起来不中听,但聂瑾萱还是忍不住叮嘱一番。而一听这话,殷凤湛却是也没说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

    殷凤湛始终都是寡言的性子,聂瑾萱倒是也习惯了。见他点头,这才安了心,随后聂瑾萱又忍不住鸡婆般的叮嘱了殷凤湛一些事情,接着才转头看了眼停靠在官道旁边一众随殷凤湛出使的队伍,随即又将视线落下眼前的殷凤湛身上

    “行了,大家都等着呢,我也不和你多说了!走吧!”

    “恩!”

    此时此刻,聂瑾萱有千般心思,但却也只能静静的看着他。而对上她的眼,殷凤湛也是没说话,点头的瞬间,却又直直的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瞬间大手一伸,将聂瑾萱抱在怀里

    顿时,即便是聂瑾萱也愣住了。但随后一想到之后一堆人都看着呢,聂瑾萱不由得俏脸一红,可就在聂瑾萱想要开口要他放开的时候,却只听殷凤湛忽然在她耳边说道

    “等我!”

    殷凤湛的声音不大,但此时,最是简单的两个字,却瞬间让聂瑾萱浑身一颤,随后不由得伸出双手抱住他

    “恩!好!”

    聂瑾萱的鼻子有些酸。声落,却是不禁将头窝在他的胸口。随后等着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推开他

    “好了,走吧!”

    “恩!”

    闻言,殷凤湛点头应声,然后又是最后看了聂瑾萱一眼,便一个旋身重新上了马车!

    随后,出行的队伍渐渐驶离,而站在原地的聂瑾萱却是久久都没有离开,最后直到那一列出行的队伍彻底消失在官道上,一旁的小秀才是忍不住上前提醒道

    “郡主,王爷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仿佛感受到聂瑾萱的心情,此时的小秀也有些闷闷的。而闻言,这时聂瑾萱才回过神来,随后收回放远的目光,接着微微一笑

    “好,我们回去吧!”

    ……

    虽然聂瑾萱嘴上没说,但自打殷凤湛离开后,聂瑾萱的心情一直都不得安稳。几日下来,原本因为怀孕而红润起来的脸色,便又坏了下来。见此情形,可是急坏了水云她们,连着宫里的张贵妃知道消息,也派人来了两次。连着齐国公夫人也是抽空过来陪她,借以让聂瑾萱不要多想。

    而齐国公夫人过来的同时,有几次齐国公的长公子邱铁铮也过来了。而从邱铁铮的嘴里,聂瑾萱才得知,如今宫里的禁卫统领换了人,而新上任的禁卫统领,正是段如飞!

    听到这个消息,聂瑾萱心里不禁一惊。要知道皇宫禁卫那可是一国皇帝的亲属卫队,而之前从殷凤湛那里,聂瑾萱曾经听说过,殷凤寒虽然能力不行,但手下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就说之前太子府的那个总管,听说便是一个武功高手。可如今,却让段如飞当禁军统领……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对段太后和殷凤寒两人之间的关系,第一次产生了质疑!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眼看着之前陈燕儿说的那个什么赏菊宴的日子便到了。而之前殷凤湛已经提醒她,不让她去,聂瑾萱便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就在赏菊宴开始的头一天下午,宫里却忽然来了人,说是皇后口谕,让聂瑾萱明日准时参加赏菊宴!

    显然,甄晓莲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虽然聂瑾萱不想去,但眼下甄晓莲亲自下了口谕,她是不去也不行了。所以在无可奈何下,第二天下午,聂瑾萱便只得整理妆容,然后带着水云和小秀进了宫。

    ……

    皇宫还是那个皇宫,雕栏画栋,气势恢宏。但却已然物是人非!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心情沉重了起来。

    随后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走了好一小段路后,聂瑾萱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随即便缓声对着前面领路的小太监问道

    “小公公,这赏菊宴不是在御花园吗?可我们这是……”

    对于宫里的环境布置,聂瑾萱虽然说不上一清二楚,但大概的几个地方还是知道的。可眼下看着周围的景致,聂瑾萱却是可以肯定这不是要去御花园的路!而这不禁引起了聂瑾萱的注意。

    而此时,聂瑾萱的询问,走在前面的小太监随即低声说道

    “回郡主的话,这次不是在御花园!”

    “那是在哪儿?”

    小太监的声音不冷不热,而这次更是不说话了。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可随后就在聂瑾萱要再次开口的时候,那小太监却是忽然脚下一顿,然后转头说道

    “郡主,到了!”

    “……这是哪里?”

    说着,聂瑾萱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一座宫殿的门口,随即抬头一看,却见宫门上赫然写着‘凤羽宫’三个字!

    见此情形,聂瑾萱的眉头不禁皱着更深了,同时脸色也沉了下来

    “凤羽宫?这是哪里?”

    “回郡主的话,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好了郡主,皇后娘娘已经在等着您了,请吧!”

    说着,那小太监便是对聂瑾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时,聂瑾萱却是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神情一敛,接着便大步走了进去!

    而随后,等着聂瑾萱来到凤羽宫的院子里后,却不禁发现,原来院子里竟然摆满了各色开着的桔花。而皇后甄晓莲此时正静静的坐在一众花丛中,看着自己。

    瞬间,四目相对,聂瑾萱不禁双眸一眯,但随后聂瑾萱便径自走了过去,然后缓声说道

    “安国见过皇后娘娘!”

    聂瑾萱依旧不卑不亢。而此时,看着眼前对自己行礼的聂瑾萱,甄晓莲那如水般的眸子中,瞬间浮起一抹得意,但接着却抿嘴一笑

    “呵呵~,是安国郡主来了呀!”

    甄晓莲笑着说着,闻言,聂瑾萱道了声谢,便径自起身,而这时,便只听甄晓莲才又开口道

    “哎,安国郡主怎么还这么客气起来了?!都是老熟人了,来吧,快过来坐~!这可是就差安国郡主一个人了~!”

    甄晓莲很是亲切,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眉头一动,然后转头看向旁边,可就在随后,在看清坐在甄晓莲旁边的人的时候,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就在甄晓莲的下方,竟也坐着一个熟人,而这个人竟然是韩落雪!同时,在韩落雪的旁边,竟然还有秦玉霞,白美兰!

    ……

    其实,自打上次殷凤湛要将她们一起赶出王府,却被聂瑾萱拦下后,韩落雪她们三个果然老实了不少。甚至于老实的让聂瑾萱都一度忘记了她们的存在!所以,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甄晓莲却是将她们三个都找了过来!

    当然,韩落雪是殷凤湛的侧妃,叫来参加宫里的聚会,倒也算说的过去。可秦玉霞和白美兰只是妾室,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被叫进宫里?!

    可眼下,甄晓莲却是这么做了,并且还趁着殷凤湛不在的时候……所以一时间,聂瑾萱不禁心头一沉!

    今天两更合并一起,明天见!
正文 赏菊宴二
    聂瑾萱想不懂甄晓莲的心思。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脸上那明显怔忪的神情,甄晓莲不禁眼角一动,但随后却笑着说道

    “安国郡主怎么了?!怎么还端端看起韩侧妃和几位姑娘了?!安国郡主又不是不认识……呵呵,好了,快坐下吧~!”

    甄晓莲声音温和,闻言,聂瑾萱不禁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什么也没说的便坐到位置上坐好。

    聂瑾萱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等着聂瑾萱一坐下,甄晓莲却是抬手一摆,随即一旁侍候的宫女们便纷纷将事先准备好的果品和糕点端了上来!

    而随后,等着片刻之后,各色果品糕点都上齐了,坐在主位上的甄晓莲却是不禁眸光一转,看了在座的众人一眼,然后笑着说道

    “哎,这转眼的功夫便是秋天了。时间过的也是真快……其实本来本宫想着弄得热闹点儿的,可是大家都知道,这先皇驾崩不久,还是举国哀痛之际,确实不宜这般!可这今年宫里的桔花确实开的正好,这般美色本宫也不好独享,因此本宫便将各位请来,和本宫一起乐呵乐呵……所以,今儿个虽说是赏菊宴,可在座的各位也都是熟人了,没什么外人,所以千万不要拘礼,随意些便好了~!”

    甄晓莲这话说的相当和善。可她这边话音一落,坐在她旁边的琼华郡主却是不禁唇角一动

    “皇后娘娘,您刚刚说的熟人,琼华是知道啊……不过,这边这几位是……”

    说着,琼华郡主瞬间目光一转,然后便将视线落到了坐在角落中的韩落雪和秦玉霞等人身上!

    琼华郡主眼带鄙夷。而闻言,在场的众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时间,韩落雪三人便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

    场面上有些尴尬和诡异。而这时,甄晓莲却是微微一怔,但随后便对着琼华郡主说道

    “呵呵~,郡主要是不说,本宫倒是忘了……这位是宸王府的韩侧妃,当年未出嫁时,和本宫是闺中密友,所以倒是因为太熟悉,忘了和各位介绍了!至于旁边的两位姑娘,是宸王府的两位妾室……”

    甄晓莲说着,可说到这里,却是不禁顿住了。然后转头看向秦玉霞和白美兰

    “额……看本宫这记性,之前说了,本宫却是转头就忘了,两外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奴婢秦玉霞。”

    “奴婢白美兰。”

    其实,早在之前过来的时候,秦玉霞和白美兰便已然自我介绍过了。而眼下,甄晓莲当场这么说,明显是故意让两人难堪。所以一时间,秦玉霞和白美兰两人不禁有些尴尬,性子好的白美兰倒是忍住了,可秦玉霞的脸色却明显有些的挂不住了!

    而听到这话,甄晓莲随即一笑,然后才又说道

    “呵呵~是了,是了,本宫想起来了……是秦姑娘和白姑娘!”

    说罢,甄晓莲转头看了琼华郡主一眼,可这时,一听对方是妾室,琼华郡主顿时秀眉一挑

    “原来是妾室啊……哎,皇后娘娘还真是性子好,连着妾室都能进宫吗?!反正在我们天承,每次宫里举行什么聚会的时候,琼华可没见过谁家的妾室去~!”

    “哎呀,瞧郡主这话说的~!这一般的妾室,自然是不能入宫的!可郡主怎么忘了,宸王殿下如今出使南疆,却是辛苦的时候,所以本宫自然要多多关照一下宸王殿下的府上了~!”

    甄晓莲说的倒是体面,闻言,琼华郡主却是小嘴一抿,然后不再说话。而此时,将眼前的种种看在眼里,坐在一旁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眯了下眼睛……

    ……

    短暂的小插曲后,众人便闲聊起来。而今天来的,其实当真没几个,甄晓莲,云王妃陈燕儿,琼华郡主,聂瑾萱以及韩落雪秦玉霞三人,其他便再无他人了!

    所以,说是聊天,但实际上,便也只是甄晓莲,陈燕儿以及琼华郡主几个聊得欢。而聂瑾萱和韩落雪则偶尔说两句,秦玉霞和白美兰则干脆坐在角落,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儿!

    情形有些诡异。但眼下也不能说走就走。而随后,待她们几人说了好一会儿后,甄晓莲随即抬眼一笑

    “哎,瞧瞧,这眼下就属本宫最是能说了,安国郡主和落雪倒是根本都不说话嘛……行了,那咱们也不说了,今天是赏花宴嘛~!那咱们就赏花吧~!”

    说着,甄晓莲第一个站起身,然后便和旁边的琼华郡主一起向着院子不远处,开的最好的一簇桔花丛走去。而看着甄晓莲走了,聂瑾萱刚刚呼了口气,可随后便只见云王妃陈燕儿兀自来到她的面前

    “安国郡主,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站在聂瑾萱面前,陈燕儿居高临下的看着聂瑾萱。而对上她的眼,聂瑾萱不由得朱唇一抿,但接着却微微一笑

    “好啊~!”

    说着,聂瑾萱便站起身,然后和陈燕儿一起向着和甄晓莲她们相反的一簇桔花丛走去……见此情形,今天随着聂瑾萱一起进宫的水云立刻神色一凛,接着便要跟上去。可这时,走在前面的陈燕儿却是转眸看了她一眼

    陈燕儿没说话,但聂瑾萱却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对着水云说道

    “没事儿水云,你在等便好!”

    “……是!”

    聂瑾萱说话了,水云便也只好服从。但应声后,水云还是转眸看了陈燕儿一眼,凌厉的目光瞬间透出一抹显而易见的警告。可此时,将水云的神色看在眼里,陈燕儿却是没说什么,淡淡的瞥了水云一眼,接着便和聂瑾萱一起走了。

    而随后,等着两人一直来到桔花丛前,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燕儿却是不由得勾唇扯出一抹冷笑

    “哼!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福气!殷凤湛倒是对你真好,竟然给你安排了这么一个忠心而厉害的丫鬟!”

    陈燕儿忽然低声的开口,声音很小,却是只有她和聂瑾萱两人能够听得见。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看着眼前看着正艳的桔花,然后用着同样的声音说道

    “云王妃何必羡慕我,你不也一样吗?!云王虽然不算刚正,但对你总归是一心一意,这点可是全东陵人都看在眼里的!”

    “呵~!是啊,凤锦对我好,全东陵的人都知道……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有些人看着不顺眼!”

    一瞬间,陈燕儿的声音透出一抹冷凝。闻言,聂瑾萱微微一怔,随即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但随后便又将视线落回到眼前的桔花上

    “不过,我倒是奇怪。这进宫不是不让带随从吗?今儿个怎么破例了?”

    平日里,聂瑾萱进宫都是一个人。毕竟宫里非比寻常,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带丫鬟和随从跟进来的!可昨天甄晓莲派人来下口谕的时候,那小太监却是告诉聂瑾萱,可以带一个丫鬟一同进宫。

    对此,聂瑾萱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带了水云过来。毕竟相比于胆小的小秀,武功高强的水云,更为有用一些。所以,今天不只是聂瑾萱带着水云来了,连着韩落雪,秦玉霞等人,也各自带了丫鬟过来!

    可此时,听到聂瑾萱的疑问,陈燕儿却没有马上回话,而是一个转身来到聂瑾萱的对面,接着过了片刻之后,才忽而低声说道

    “不破例,让你一个人来,你会来吗?”

    陈燕儿眼不离花的说着,闻言,聂瑾萱顿时一怔。而这时,却见陈燕儿忽而装似无意的抬头,然后飞快的四下看了一眼,接着才低声飞快的说道

    “甄晓莲今天的目标不是你,但小心你的肚子!”

    说罢,陈燕儿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瞬间脸色一凛,接着扬声说道

    “哼~!本王妃还道趁着这个机会和安国郡主多说些话呢,可看样子安国郡主是嫌弃本王妃吵了~!不过罢了,上赶着不是买卖,既然安国郡主如此,那本王妃便不打扰了!”

    陈燕儿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却正好让院子里的人听的清楚。话落,更是转眸鄙夷的看了聂瑾萱一眼,随后便径自走了。

    看着陈燕儿那骄傲的样子,站在原地的聂瑾萱不禁看了她一眼,接着非常配合的走到旁边的角落坐下,看样子显然是不想和别人搭话的样子。

    而看着陈燕儿和聂瑾萱两人这般,站在院子对面的甄晓莲她们不禁随口说了几句话缓和气氛。而就在这时,却只见原本一直坐在位置上的韩落雪,却是忽而起身,然后径自向着甄晓莲走去。

    而随后一来到甄晓莲身旁,韩落雪却是不禁温柔一笑

    “这花开的真漂亮~!落雪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桔花呢~!”

    韩落雪和甄晓莲一眼,都是少见的绝色美人。而相比于甄晓莲如水般的娇柔,韩落雪却略显温和一些。可此时一见韩落雪过来了,甄晓莲随即一笑,可旁边原本和甄晓莲说的有声有色的琼华郡主却是瞬间脸色一沉

    “这宫里的东西,自然和别处的不一样!要是哪里都能看到,那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琼华郡主这话是对着韩落雪说的。话落,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转眸看向甄晓莲

    “好了,皇后娘娘,既然这边来人了,那你们聊吧!琼华去找云王妃说话~!”

    说罢,琼华对着甄晓莲点了下头,然后便径自走了。而等着她一走,甄晓莲随即转头对着韩落雪微微一笑

    “落雪,琼华就是孩子心性,有些骄纵,你别在意~!”

    甄晓莲说话和气,却是没有一点身为皇后的架子。而一听这话,韩落雪却也没说什么,甚至连看都看已然走远的琼花郡主一眼,便径自看向甄晓莲

    “皇后娘娘客气了,落雪明白~!”

    “是么~!明白就好~!”

    说着,甄晓莲又是一笑,然后便径自脚下一转,向着旁边走去。见此情形,韩落雪随即跟了上去……

    如今正是下午时分,阳光正好。而院子里一众花团锦簇中,甄晓莲和韩落雪一前一后的走着,最后直到来到角落的一丛淡紫色的桔花丛前,甄晓莲才脚下一顿,然后看向眼前的开的足足有碗口大的千层菊

    “这花开的真好!别说是你了,连着本宫之前也没见过呢~!”

    此时周围没有他人,便只有甄晓莲和韩落雪两人。而一听这话,韩落雪随即上前一步,靠近甄晓莲说道

    “所以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韩落雪的声音不大,却是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闻言,甄晓莲却是笑了,然后头也不抬的抿嘴一笑

    “怎么?本宫不能得意吗?!”

    说着,甄晓莲伸手抚上那千层菊,然后转眸看了韩落雪一眼

    “至少现在要比你得意就是了!”

    “哼!那又如何?”

    “你说呢?”

    没有正面回答韩落雪,随后甄晓莲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再次将视线落到眼前的花上,并抬起手指静静的抚弄

    “韩落雪,曾经我是真拿你当朋友。而我知道你从小就比我聪明,所以我也一直很相信你,很依靠你!因此当初我喜欢凤湛之后,也毫不保留的告诉了你!甚至让你帮我想主意……可是,我错了!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到,作为我甄晓莲最好朋友的你,最后却是这么毫不留情的背叛了我!”

    甄晓莲一字一句的说着,平平淡淡却是没有一丝激动和愤怒。而此时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韩落雪却是不由得红唇一抿,然后冷哼了一声

    “哼~!那是你蠢!”

    “对!我是蠢……所以那天我相信了你,去了之前指定的地方,静等着凤湛一来,然后被过往上香的官家夫人们看到,这样一来凤湛就会顺水推舟的娶我!可谁想到,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你忽然出来李代桃僵,将我弄走,结果你如愿了……呵呵~!而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也喜欢凤湛~!可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说一句!”

    “不过也是呢~!凤湛那么优秀,是个女人都会喜欢她!所以有时候我也想,当初我怎么就那么傻呢?这么明显的道理都不懂,可现在我想明白了……不是我当初太傻,而是你韩落雪太会演戏了!所以骗过了所有人!可惜了,就算你使计嫁入了宸王府,最终不过也是个侧妃,依旧没有得到凤湛的心~!”

    说到这里,甄晓莲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忽而手上一个用力,瞬间将那多开的正艳的千层菊一下子捏了下来。见此情状,一旁的韩落雪瞬间眸光一闪

    “哼,那又如何?!至少我还是他的女人!”

    “呵呵~他的女人?!”

    韩落雪的话,让甄晓莲笑了起来,随后却是不禁转眸看了她一眼

    “韩落雪,你确定你说这话不会觉得脸红吗?!现在可是全东陵的人都知道,凤湛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聂瑾萱!而你,韩落雪,却是连个边儿都沾不上!”

    “你……”

    甄晓莲终于刺到了韩落雪的痛处,而看着她神情瞬间扭曲的样子,甄晓莲更是笑得畅快。但此时,看着她的笑,韩落雪却是瞬间冷静了下来,然后秀眉一挑

    “是啊,凤湛不爱我!可那又如何,我终归还是他的侧妃!可你呢?!甄晓莲,你可是一无所有!”

    “呵呵~,一无所有?!韩落雪,你是在说我吗?!”

    甄晓莲笑着反问,然后再将视线落在手中已然被捏下来的千层菊上

    “韩落雪,我承认我没有你聪明!可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是皇后,是一国之母,我手里有的是权力……就像今天,你不是也不想来吗?可只要我一句话,你照样得给我乖乖过来!”

    说着,这时甄晓莲却是呼了口气,接着站直身子,看向韩落雪,接着微微一笑,但就在微笑的同时,却是瞬间将手里的千层菊捏个粉碎

    “所以以后咱们慢慢来,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手下败将……不过现在……”

    说到这里,甄晓莲却是忽然顿住了,接着又是对着韩落雪温柔似水的笑了下,然后便转身走了。而看着她的背影,依旧已然散落一地的花瓣,韩落雪不由得脸色一沉,随即直到过了好久,才迈步跟了过去……

    ……

    韩落雪和甄晓莲在角落究竟说了什么,没人知道。随后甄晓莲直接回到位置上坐下,可就在这时,甄晓莲却是不禁转眸将目光落在角落中的秦玉霞身上

    “呵呵~秦姑娘,怎么?本宫这院子里的花,秦姑娘不喜欢吗?怎么都不去看看?”

    “额……没有!皇后娘娘院子里的话,都很漂亮,只是奴婢身份低微,所以……”

    其实此时的秦玉霞很不舒服。之前被奚落,幸好旁边的白美兰拉着她,而被白美兰这么一提醒,秦玉霞才惊觉,这里是皇宫,不是宸王府。所以之后秦玉霞顿时老实了不少!

    “呵呵~,秦姑娘还真是守规矩……”

    看着秦玉霞老实,甄晓莲顿时笑了起来,可话刚说到一半,甄晓莲却是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秦玉霞身后的晓莲身上

    “哟,这丫头倒是挺标致的~!是秦姑娘的丫鬟吗?叫什么名字啊?”

    “额……她是……”

    听着皇后忽然提到自己的丫鬟,秦玉霞不禁一愣,随即便要应声,可这时,一旁的白美兰却是飞快的暗自拉了她一把,随即秦玉霞顿时怔住了,而看着自家主子不说话,站在后面的晓莲实在没办法,却是不由得怯怯的小声说道

    “奴,奴婢……奴婢名叫晓莲……”

    晓莲虽然聪明,但第一次进宫,还被皇后亲自问话,所以很是胆怯。可此时,这边她的话音刚落,站在甄晓莲身后的一个宫女立刻扬声喝道

    “大胆的奴才!岂敢直呼皇后娘娘名讳?!来人,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奴才拉下去!”

    看样子,那宫女显然是在甄晓莲身边有些地位的!而被她这么一喊,院子里原本还在赏花,说话的众人顿时愣住了。随即纷纷走过来。可此时,秦玉霞和晓莲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接着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只见外面已然走进了两个侍卫,然后上前扯过晓莲,便直接拖了下去!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晓莲早已吓得连哭都来不及,便被带了下去。而看着晓莲被拖走,这时秦玉霞才回过神来,接着赶忙跪到甄晓莲身前求饶道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晓莲不过是个奴才,她真的不知道犯了皇后娘娘的名讳……皇后娘娘……”

    显然,忽然发生的一切,将秦玉霞吓懵了。而此时,一听这话,没等她说完,刚刚那说话的宫女便又脸色一沉的说道

    “大胆,你说谁是奴才?!带着有犯皇后娘娘名讳的丫头不说,眼下还直呼其名!你眼里还有没有皇后娘娘了?!来人,把她也带下去!”

    秦玉霞不过是个妾室,进了宫,却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而那宫女也是厉害,两句话落,便再次叫人将秦玉霞拉下去。见此情形,秦玉霞已然吓得连话都说不来了!接着不等大家回过神来,院外便又走进来两名侍卫,并大步上前作势要将秦玉霞拖走!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就在这时,就在那两个侍卫要抓住秦玉霞的瞬间,原本站在院子角落赏花的聂瑾萱却是猛的眸光一闪,然后扬声说道

    “住手!”

    说着,聂瑾萱径自大步走了过来。而此时被聂瑾萱一喊,那两个侍卫不由得愣住了,这时,聂瑾萱却是直接来到他们面前,接着转头看向甄晓莲身旁那个发号施令的宫女

    “你是谁?!你口口声声说她们是奴才,那你又是什么?今天是皇后娘娘的赏菊宴,皇后娘娘从头到尾还一句话没说呢,你又有什么身份,在这里处置皇后娘娘的客人?!”

    今天还是两章合并,明天见~!
正文 赏菊宴三
    聂瑾萱神情严肃,闻言,那刚刚还嚣张万分的宫女顿时一愣,随即气势弱下来说道

    “我……我……”

    “我?!你是在本郡主面前自称‘我’吗?!难不成,你一个宫女,也有二品的职位?!”

    聂瑾萱是被顺承帝亲封的安国郡主,位列二品,并且享有朝廷食邑。所以在她面前,眼前的这个宫女就算再如何的受重用,但依旧和聂瑾萱无法相提并论!

    这下子,那宫女终于无话可说了。见此情形,向来和聂瑾萱不和的琼华郡主顿时站了出来,可这时,还不等她说话,聂瑾萱便头也不转的直接说道

    “秦姑娘是皇后娘娘的客人,要说,也是皇后娘娘开口,请认清自己的身份!”

    聂瑾萱这话明着是对着那宫女说的,但实际上,却也是在提醒琼华郡主。而一听这话,本还想着出声呛聂瑾萱两句的琼华郡主,顿时脸色一僵,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时间,院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之中。韩落雪站在角落不说话,白美兰也吓得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而那秦玉霞更是屏住呼吸,深怕多喘一口气,便一命呜呼!

    周围安静的吓人。聂瑾萱随即便将目光自然的落到了甄晓莲身上。而一对上聂瑾萱的眼,这时甄晓莲仿佛才像是回过神般的眨了眨眼睛,接着转头看向刚刚那个自作主张的宫女

    “绿荷!你还真是胆子大了,本来还是个高兴的事儿,看看被你弄的?!看来本宫平时就是太放纵你们了……还站着干什么?还不给安国郡主赔不是?”

    甄晓莲连声指责着,娇柔的脸上透出了一抹怒意。闻言,那名叫绿荷的宫女这才立刻应声,然后上前来到聂瑾萱面前

    “奴婢不知轻重,得罪了安国郡主,还请安国郡主责罚!”

    低着头,此时的绿荷倒是一派老实模样。可眼下,聂瑾萱却没时间管她,便只是看着甄晓莲说道

    “皇后娘娘,刚刚秦姑娘的丫鬟已经被带下去了,既然皇后娘娘宽厚仁慈,还是饶她一次吧!”

    “哦,对对对,倒是把这事儿忘了!哎,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秦姑娘也是第一次进宫,很多规矩什么的也都不懂,所以不过是偶然的事情嘛~!之后改过了便好了……”

    甄晓莲一派大度的模样。但在聂瑾萱看来,却直觉的感到她实在拖延时间。而随后,等着话说了差不多了,甄晓莲这才让旁边的小太监出去传话,将刚刚被拖走的晓莲带回来!

    随即,那小太监离开跑出去了,但片刻之后,却又跑了出来,然后低头说道

    “回禀皇后娘娘,那位姑娘她……她已经死了!”

    ……

    晓莲……死了?!

    瞬间,听着那小太监的话,聂瑾萱不由得一愣,而这时,刚刚被那两个侍卫放下来的秦玉霞一听晓莲死了,顿时瘫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呜呜……晓莲……呜呜……”

    秦玉霞哭的伤心,显然连着刚刚的胆怯也都忘记了。毕竟,晓莲跟了她好些年,而在这些年中,秦玉霞之所以能顺顺利利的在宸王府走到今天,晓莲的功不可没,所以对于秦玉霞来说,晓莲绝非普通的丫鬟那么简单!

    所以,随后秦玉霞越哭越伤心,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便明显的抽了过去。见此情形,旁边的陈燕儿等人顿时吓了一跳,而这时,聂瑾萱赶忙上前,然后蹲下身子,同时扬声叫道

    “水云,快过来扯住她的手,扶住她!”

    “是!”

    听着聂瑾萱的召唤,水云一个纵身过来,然后一把拖住秦玉霞,同时伸手死死的扯开她已然抽搐的手,而这时,聂瑾萱便伸手掐住了秦玉霞的人中,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秦玉霞才终于悠悠转醒……

    而在睁开眼的瞬间,一看眼前是聂瑾萱,秦玉霞顿时又泪如雨下,可就在她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聂瑾萱却直接低声打断了她

    “好了,别哭了。死者已矣,秦姑娘不要失了分寸!还不赶快和皇后娘娘赔礼?!”

    聂瑾萱这话说的响亮。同时也让甄晓莲等人听个清楚。而这时被她这么一说,秦玉霞顿时惊觉过来,然后匍匐的来到甄晓莲面前

    “皇后娘娘,奴婢知错。刚刚奴婢只是忽然受了刺激,所以才有失体统……所以,所以还请皇后娘娘大人大量,饶了奴婢……”

    强自憋着眼泪,秦玉霞低头颤声说着。而一听这话,旁边的琼华郡主顿时撇了下小嘴,可甄晓莲却是在短暂的怔忪后,不禁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其实今天这事儿本就没什么的。本宫又怎么会怪罪秦姑娘呢?并且,刚刚那小丫鬟……哎,说起来,本宫也是心里无奈,算了算了,你也起来吧!弄得本宫心里也怪难受的!”

    “谢,谢皇后娘娘……”

    听着甄晓莲这么说,秦玉霞赶忙应声,但随后秦玉霞却没有马上起来,看样子,显然还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却只听站在旁边的聂瑾萱,忽而轻咳了一声

    聂瑾萱的轻咳声不大不小,可闻声,秦玉霞却顿时浑身一颤,接着赶忙再次道谢,然后蹒跚的站起身,并退到一旁

    ……

    其实,就在刚才,聂瑾萱看得出秦玉霞是想趁着机会,要回晓莲的尸体。但是聂瑾萱知道,今天这出戏,本来就是甄晓莲故意做出来的。甚至从一开始,让大家带随从丫鬟进宫,就是已然做好了准备,所以今天不管如何,晓莲都难逃一死!

    当然,按着刚刚的时间算,晓莲究竟有没有死,都还不一定,可如今的宫里,甄晓莲是皇后,所以不管刚刚那小太监出去的时候,晓莲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死的,都不会改变后宫。因此,在这个情况下,如果秦玉霞还要什么晓莲的尸体的话,那保不准连她也会被卷进去!

    这就是一个陷阱。甄晓莲想杀鸡儆猴!只是聂瑾萱现在搞不懂,甄晓莲这一招究竟是做给谁看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而之前陈燕儿告诉她,今天甄晓莲的目标不是自己,那么眼下在这个院子里,除了自己,又能是谁?!想必除了韩落雪,便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可如果目标是韩落雪的话,眼下却还是对秦玉霞身边的晓莲下手……这么说,晓莲的死,不过是一个开始,之后甄晓莲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在等着?!而陈燕儿又提到自己的肚子里的孩子……难不成,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抬头看向站在角落,始终没有说话的韩落雪,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凝重。

    ……

    晓莲的忽然死去,让原本就显得诡异的赏菊宴,更加平添了一抹危险的气息。但之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凤羽宫的院子里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欢笑!

    没人在乎晓莲的死,唯有秦玉霞坐在角落,强忍着眼泪,暗自伤心。而那个叫绿荷的宫女,则依旧站在甄晓莲身旁,神情自若。

    赏菊宴在继续。而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中午。这时,甄晓莲却是抬眼看了下天色,然后对着院子里的众人说道

    “行了,这都中午了。大家来本宫这里一回,本宫也不好让大家空着肚子回去。之前本宫让人准备了膳食,大家就在这里用些午膳吧,等着吃饱了,休息够了,再回去~!”

    甄晓莲没有架子的做出一副女主人的风范。话落,却是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绿荷,随即绿荷马上命令旁边的一众宫女开始将院子里收拾了一个地方,然后架起圆桌,摆好食具,接着便只见一个个小宫女端着盅碗盘碟走了进来。

    小宫女训练有素。随后不顾转眼的功夫,一桌丰盛而精致的酒菜便已然摆好了!这时,甄晓莲微微一笑,然后首先入座后,便将大家都招了过来!

    如今的甄晓莲是皇后,照理说,妾室身份的秦玉霞和白美兰是不能和她同桌的。但甄晓莲却不改爽朗,丝毫不避讳的将她们都叫了过来,随即秦玉霞和白美兰也不好推辞,便也只好坐下。

    可众人按位置刚一坐下,甄晓莲却是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后转头对着坐在她右边的陈燕儿说道

    “呃……三弟妹,本宫和落雪是多年好友,又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所以三弟妹能否行个方便,和落雪换一个位置?”

    原来,如今按着位置坐,甄晓莲身为皇后坐在中间主位,而她的右边坐着云王妃陈燕儿,然后是安国郡主聂瑾萱,接着是秦玉霞,而左边是身为客人的琼华郡主,韩落雪,白美兰这样坐成一圈。而这么一换,变成了甄晓莲右边是韩落雪,聂瑾萱,秦玉霞,而左边是琼华郡主,陈燕儿,白美兰……

    所以,此时一听要将身边的韩落雪换走,琼华郡主第一个赞同。见此情形,陈燕儿也不好说什么,随即点了个头,接着便直接过去和韩落雪换了座位!

    短暂的小插曲,谁也不会在意。可此时坐在位置上聂瑾萱,却是不禁眉头一动,然后微微抿了下唇

    午膳在继续。桌上的菜肴很精致,席间在甄晓莲的调动下,气氛也不错,可就在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甄晓莲却是忽而一笑,然后说道

    “对了,其实今天啊,本宫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好东西给大家!”

    说到这里,甄晓莲故意顿了一下,买了一个关子。闻言,旁边的琼华郡主不禁眨了眨眼睛

    “好东西?!那是什么?”

    “呵呵~,看把琼华郡主急的……不过都别急,马上就知道了!”

    说着,甄晓莲又是对旁边的绿荷使了一个眼色,接着便只见绿荷抬手轻拍了三下,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只见一众小宫女忽而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她们每人的手上都端着一个小碗盅,随后便来到桌旁在每个人的身前放了一个。这时,琼华郡主首先伸手将那小碗盅上面的盖子拿下来,瞬间一股扑鼻的香气,顿时弥散了开来

    “好香~!”

    瞪大了眼睛,琼华郡主忍不住叫了一声。闻言,坐在她旁边的甄晓莲顿时笑了

    “呵呵~,郡主真是会说话~!不过,这东西可不光是香~!”

    甄晓莲边说边笑着。而随后,站在她身后的绿荷却是径自接口解释道

    “启禀郡主,这是八珍乌骨汤。虽然听着平常,但绝非我们一般吃的那般。里面的东西,都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顶级珍品,连着前些日子,太后娘娘给咱们娘娘的千年老山参,皇后娘娘都放进去了。不是奴婢说,这次皇后娘娘真是下了血本了~!”

    一翻之前的凌厉,此时的绿荷倒是说的顺嘴。一张清秀的脸上,更是透着讨好的笑容。而一听这话,琼华郡主更是微微吃惊,而这时甄晓莲却是转眸状似抱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你这丫头,又是多嘴了是不是?!什么叫本宫下了血本?!不过是用了些心思罢了,看你说的,还不给本宫闭上嘴?!”

    甄晓莲这话听着严厉,但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所以,闻言绿荷却是一笑,但还是退到了一旁。而随后,甄晓莲却是眸光一转

    “呵呵~,真是让各位见笑了,说实话,这八珍乌骨汤,本宫是下了些功夫,毕竟都是自家人嘛,一般的东西,本宫怎么好拿的出手?!所以大家不要客气,都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对着桌上的众人说着,可说到这里,甄晓莲却是微微一顿,然后转眸看向聂瑾萱

    “对了安国郡主,本宫之前听闻你怀孕了。呵呵,真是可喜可贺呀~!所以啊,今天本宫特意让人在你那盅里放了些安胎的东西,不过放心好了事先本宫都已经让太医看过了,不犯冲的。所以安国郡主也多吃一些,对身体有好处的~!”

    此时的甄晓莲一脸认真而随和。那带笑的眉眼,更是透出让人心怡的神采。但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禁暗自抿了下唇,然后敛眸看向眼前那冒着热气的八珍乌骨汤,可却如何都没有动一下!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聂瑾萱的身上。而看着她迟迟都不动一下,甄晓莲却是不由得眸光一闪,随即微微皱眉问道

    “额……怎么?!安国郡主不喜欢本宫准备的东西吗?”

    甄晓莲的声音轻轻柔柔,透着一抹让人怜惜的味道,可闻言,聂瑾萱抬眸看了她一眼,但却什么也没说。见此情形,坐在对面的琼华郡主顿时脸色一沉,随即扬声说道

    “什么不喜欢啊~!皇后娘娘,保不准安国郡主是怕这汤里下了什么东西吧~!”

    说着,琼华郡主转眸瞥了聂瑾萱一眼,眼底透出一抹显而易见的鄙夷。一听这话,原本还面露担心的甄晓莲顿时脸上一僵

    “安国郡主,难不成你真以为本宫要害你不成?!你……本宫好意请大家来,也是看着当初同时妯娌的面儿,希望大家不要以为本宫现在是皇后了,就疏远了大家,怎么……”

    甄晓莲越说越可怜,最后连着眼睛都湿润了起来。见此情形,一旁的陈燕儿却是不由得抿了下唇,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顿时弥漫了开来。而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聂瑾萱却是忽然抬起头,然后直接看向对面的琼华郡主

    “琼华郡主,您刚刚说安国怀疑皇后娘娘在汤里放东西……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怎会做出这等龌蹉肮脏之事?琼华郡主这般说,不知是在说安国的多疑,还是在说我东陵国母手段狠毒?!”

    对于琼华郡主莫名的敌意,聂瑾萱本不想和她计较。可聂瑾萱不是圣母,眼下她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这么说,那聂瑾萱自然不会放过她!而此时,一听聂瑾萱竟然当场把话挑明了,本还兀自得意的琼华郡主顿时脸色一变,随即猛的瞪大眼睛看向聂瑾萱叫道

    “你说什么呢?谁说皇后娘娘恶毒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琼华郡主,您这话说的有失偏颇吧!今天大家来到这里,参加皇后娘娘的赏菊宴,自当是感念皇后娘娘恩德的。可刚刚安国不过是稍微沉思了一会儿,琼华郡主便说安国怀疑皇后娘娘在汤里下了东西……那么敢问琼华郡主,如果琼华郡主心思纯净,怎么会想到这些?所以,安国刚刚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聂瑾萱神情不动,闻言,琼华郡主顿时被气的跳了起来,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此情形,聂瑾萱却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便眸光一转,将视线落到了旁边的甄晓莲身上

    “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多多见谅。其实刚刚安国没有说话,并非是怀疑其他,只是心里有些犹豫……毕竟,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安国因为现在怀有身孕,连着胃口也改变了不少,之前本不太挑食的,可现在不知怎的,很多东西都不吃了,而鸡鸭这类的东西,便是其中之一。可皇后娘娘一番美意,安国也是心中感念,所以直接说不吃,那岂不是害的皇后娘娘美意落空?!毕竟皇后娘娘也说了,这时为安国特意准备的。可要是吃的话,安国又怕一会儿吐出来,那样着实更加不雅……所以安国只是在犹豫罢了,却是不想闹出这么一顿误会,还请皇后娘娘海涵~!”

    低着头,聂瑾萱语气温和的对着甄晓莲解释。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愣,但随即甄晓莲却不禁笑了起来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哎,郡主也真是的。既然不能吃,就不吃好了~!毕竟你现在有了身孕,确实是身体要紧。再说,那东西即便是本宫一番心意,可如果郡主勉强吃了,结果却闹出了什么事儿来,那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儿?”

    说着,甄晓莲便对着聂瑾萱甜甜一笑,这时站在甄晓莲身后的绿荷随即将那特意给聂瑾萱准备的八珍乌骨汤端走,然后很是细心的给聂瑾萱上了杯参茶。接着又给在座的其他人也倒上了一杯。

    经过聂瑾萱的一番说辞,危机终于解除了。随后桌面上又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热络,而此时,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看着桌上的众人都喝了参茶,这时,一直口渴难耐的聂瑾萱才也端起自己眼前的参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参茶的味道不错,可随后,聂瑾萱却又觉得这参茶味道太过浓郁,随即不由得将杯子放下,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直觉的肚子一阵剧痛,接着聂瑾萱刚要伸手抓住桌沿,但却一个不稳,顿时倒在了地上……

    瞬间,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众人懵了,接着水云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冲上去将聂瑾萱扶起,可就在抱住聂瑾萱的瞬间,水云却不由得一愣,随即抬手一看,却不由得惊呆了!

    血?!

    顿时,水云反射性的脸色一变。而这时,聂瑾萱强自忍着痛,可就在看到水云那沾满血的手的瞬间,离开瞪大了双眼,同时忍不住叫道

    “不——!”

    聂瑾萱这一声,叫的撕心裂肺。声落,便瞬间晕了过去!

    惨白的脸色,身下沾染了鲜血的衣裙,聂瑾萱就这样晕倒了。而直到这时,在场的众人才猛的回过神来,接着琼华郡主顿时忍不住惊叫出声

    “啊——血!”

    琼华郡主总归还是年纪小,之前虽然看聂瑾萱不顺眼,但眼下看着这般情形,更是吓得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而这时,一旁的韩落雪却是不由得皱起眉头,接着抬头看向甄晓莲

    场上的气氛有些微妙。随即好像是这时才反应过来的甄晓莲却也脸色一白,然后赶忙颤声叫道

    “来,来人啊!叫太医!快叫太医!”

    甄晓莲装似慌神的说着,声落便也身子软了下来。随即身后的绿荷却是扶了她一把,而此时的水云却猛的神情一凛,接着一把将聂瑾萱抱起,然后纵身便要离开……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水云动呢,甄晓莲却一把拉住了她

    “不行,你不能带她走!”

    “放开!”

    此时的水云已经急了,声落,便一把将甄晓莲甩开,见此情形,甄晓莲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精光,可就在这时,陈燕儿却一个大步拦在了水云的身前

    “你去哪儿?现在郡主状况不明,你就算出了宫,又能如何?!一会儿太医马上就来了!”

    陈燕儿一脸凝重的说着,闻言,水云不禁看了她一眼,接着片刻后,便一个转身直接将聂瑾萱送到了凤羽宫的一间厢房里。

    ……

    其实陈燕儿说的不错。眼下聂瑾萱身体如何不得而知,而在这个情况下,水云带着她冲出皇宫,但不说能不能出的去,即便出去了又如何?!找到了大夫,但却也花费了时间,这样一来,倒不如直接在宫里得好!

    水云不怕死,但她怕聂瑾萱出事儿!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太医院的一众太医便急匆匆的过来了,接着众太医进房间帮着聂瑾萱一把脉,却是不禁脸色一沉

    此时的房间里却安静极了。几个太医院的太医围在榻前,分别给聂瑾萱把脉,水云一脸凝重而紧张的守着,而甄晓莲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同样紧张非常!却是只有后面的陈燕儿,韩落雪等人,表情不已,让人难以捉摸!

    时间在流逝,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着那些太医都查诊过一遍后,便径自围拢起来小声议论了下,见此情形,坐在一旁的甄晓莲不禁开口追问道

    “到底怎么样了?安国郡主到底有没有事儿?”

    甄晓莲的脸上带着急切。这时,那群太医中,为首的王太医却是站了出来,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安国郡主她……小产了!”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呢?刚刚她还好好的,本宫和云王妃都在场,怎么会……”

    “这个微臣不知,但据现在的情况看,安国郡主确实是小产了!并且,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安国郡主小产,并非意外,而是……而是吃了什么下胎的药物,所以才……”

    “下胎的药物?!”

    听着眼前王太医的话,甄晓莲顿时面无血色。而这时,一旁的陈燕儿却是不由得眸光一闪,然后径自说道

    “王太医,这么说安国郡主如今这孩子是保不住了吗?”

    “是的。”

    “那王太医刚刚说,安国郡主是因为吃了下胎的药物才小产的,那可否知道那下胎的药物究竟是什么?”

    “这个微臣还不敢妄猜。”

    “那既然如此,如果查一下,能否知道哪里有问题?”

    “额……这个应该是可以的!”

    陈燕儿低声的问着,而此时一听王太医这么说,陈燕儿随即低头和甄晓莲说了两句,顿时,原本脸色苍白的甄晓莲不禁神情一转人,然后猛地抬头说道

    “那好,那就有劳各位太医帮忙查验一下!”

    说着,甄晓莲兀自站起身,接着便走出了房间。

    ……

    众人来到院子里。随后甄晓莲便让王太医等人挨个检查桌上的一切吃的喝的。接着不过片刻之后,王太医便又来到甄晓莲面前

    “皇后娘娘,查到了!这参茶有问题!”

    “参茶?!”

    闻言,不只是甄晓莲,连着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一愣,而这时,琼华郡主却是不禁站出来扬声说道

    “怎么可能?!那参茶都是从那个壶里倒出来的,我们当时所有人都喝了,为什么我们没事儿,就只有安国郡主出事儿了?”

    “回禀琼华郡主,当时情况具体如何,微臣不知道。但眼下在微臣几人的合力查验下,确实只发现安国郡主的这杯参茶有问题!”

    王太医今年年纪花甲,在太医院待了一辈子,为人最是耿直。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又是一惊,随即云王妃陈燕儿却是不禁眉头一挑

    “这么说,王太医的意思是,有人单独给安国郡主下毒?”

    “这个微臣不好说,可依着眼下的状况看,确实有可能!因为据微臣查验,这参茶里应该是被人下了天芒草,而这天芒草产自南疆,是一种非常歹毒的下胎之物,轻则流产,重责一尸两命,所以这般东西,定然不会是谁无意中掉落进去的,便也只能是有人故意而为!”

    在宫里待了一辈子,王太医见多了这般肮脏事儿。只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用在东陵非常少见的天芒草这种恶毒之物的。所以说到这里,王太医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而听着王太医的话,甄晓莲等人又是一怔,这时,陈燕儿却是微微眸光一动,然后先是飞快的瞥了眼甄晓莲,接着眸光一敛

    “那这就怪了……依着王太医的说法,是有人特意下毒害安国郡主。可这茶端上来的时候,是连着茶杯一起端的。顺序也是随意的,所以这茶杯本身应该是没问题的,要不然,那带毒的茶杯怎么会这么凑巧就正好落到了安国郡主的手里?!可如果茶杯没问题,茶壶本身也应该没问题,毕竟大家当时都在场,也是都喝了的。可却也没事儿。所以这么说来,应该是有人在参茶倒好后,才给安国郡主下毒的!”

    陈燕儿低声的说着,而听到这话,琼华郡主却是眨了眨眼睛

    “是这个道理没错啊!可是这不是更奇怪吗?如果说是参茶倒好之后再下毒,可当时我们大家都坐在一起啊,谁都没有立刻,并且也没有宫女靠近,那毒是怎么下的?!总不能隔着桌子往安国郡主被子里下吧,那不是都看到了?”

    “郡主这话没错。如果是隔着桌子,大家自然都看到了……可如果凶手就在坐在安国郡主身边的人,不就不用隔着桌子了吗?”
正文 赏菊宴四
    陈燕儿的声音不大,声落,却是眸光一转,便将视线落在了旁边韩落雪和秦玉霞身上!

    而陈燕儿说的没错,当时大家都在场,如果是隔着位置给聂瑾萱下毒,那别人自然会看到,便也只有坐在聂瑾萱身边的人,最是有可能下手。而当时坐在聂瑾萱旁边的,正是韩落雪和秦玉霞!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两人身上。而一看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秦玉霞顿时懵了,随即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叫道

    “不……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玉霞显然是被吓坏了,之前晓莲的事儿便已然让她心神不宁,而眼下又摊上聂瑾萱小产,秦玉霞顿时便有些撑不住了!

    而相对于秦玉霞,韩落雪显然要比她强很多。所以面对着众人怀疑的注视,韩落雪却是不禁抿了下唇,接着径自露出一抹无辜的快要哭出来的神情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当时落雪是坐在安国郡主旁边不假,可落雪真的什么也没做啊!再说,落雪也没有理由害安国郡主啊……”

    装柔弱,从来都是韩落雪的拿手好戏。可此时,还不等她说完,云王妃陈燕儿却是不禁冷冷一笑

    “韩侧妃,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吧!这全东陵的人都知道,安国郡主怀孕了,孩子是宸王爷的。而你是宸王府的侧妃,并且还是个管事儿的侧妃,说实话,难道你心里真的就为了安国郡主高兴吗?!并且之前本王妃可是听说了,宸王爷有意重新娶安国郡主进门,所以便将韩侧妃和后院的几位妾室都打发了,结果你们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才算是留下来……所以,现在韩侧妃你说你没有害安国郡主的理由,谁信啊?”

    “云王妃,您怎么能如此含血喷人?!不过,你说的对,当初王爷是要将我等赶出去,说实话那个时候,落雪也心里抱怨过,觉得安国郡主既然已经被王爷休了,现在怎么能又做出这样的事儿?!可云王妃想来不知道,当初王爷赶我等出府非常坚决,即便我等哭闹也于事无补,最后可是安国郡主站出来强烈反对,并执意将我等留下……这等恩德,落雪感念于心,又怎能恩将仇报呢?!”

    韩落雪一脸凄楚。可看着她那个样子,琼华郡主却是也忍不住蹦出来说道

    “这可说不定!这人心隔肚皮的,谁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想的?毕竟,如果没有安国郡主的话,你就还是宸王府的侧妃,将来保不准还会扶正,所以如今趁着皇后娘娘办赏菊宴的机会,对安国郡主下毒,也未尝不可!”

    “琼华郡主,您不要这么说!落雪真的没有这么做!不信你可以搜落雪的身!”

    “哼!搜身自然是需要的,不过即便搜不出来,也是正常,毕竟既然已经想好了下毒,那自然会将证据销毁掉!”

    “可即便如此,落雪为何要在宫里下手?!落雪今天是第一次进宫,一切都不熟悉,豁然出手,要是弄个不好,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再说,当时落雪本是坐在对面的,是因为和云王妃换了座位,才到安国郡主身边的!而如果当时不是皇后娘娘让落雪和云王妃交换座位的话,落雪又要如何下手?”

    韩落雪不是笨蛋,事情到了这里,她已然看出了这里面的端倪!可这里是宫里,是甄晓莲的地盘,所以她也只能侧面提出质疑,进而引起大家的注意。可此时,这边韩落雪的话音刚落,却只见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甄晓莲,却是忽而开口说道

    “够了!落雪……落雪你……落雪你刚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说,是本宫让你和云王妃换了座位,所以才导致安国郡主中毒的吗?还是说,你想说,是本宫故意陷害你?好,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想听你多说什么了!”

    从开始的颤抖,到最后的坚决,随后甄晓莲神情一敛,接着红唇一抿

    “来人,将韩侧妃和秦姑娘给本宫抓起来!”

    此时的甄晓莲一脸冰寒。声落,便只见院子外离开走进来几个侍卫。见此情形,原本就吓得已经不行了的秦玉霞顿时尖叫起来,而韩落雪也不禁一惊,随即也忍不住扬声喊道

    “慢着!你们不能抓我!”

    一反刚刚的故作可怜,此时的韩落雪,也露出了本来的冷凝模样,接着抬眼看向甄晓莲说道

    “皇后娘娘,您凭什么抓落雪?!落雪有何过错?!”

    “过错?安国郡主如今小产,你说这还不算过错?”

    “那是有人诬陷我!”

    “诬陷?!韩落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刚刚的证据还不够吗?毒是下在参茶里的,而当时坐在安国郡主身边的,便只有你们两人,那么除了你们两个,还会有谁?并且,安国郡主和宸王殿下感情甚笃,而你本是宸王府侧妃,那么一旦安国郡主再次进府,你的地位自然会一落千丈,于情于理你都有害安国郡主的嫌疑!”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甄晓莲越发气愤的说着,而说到这里,更是越发浑身颤抖了起来

    “亏本宫一直拿你做自己的姐妹,却是不想你竟然是这么蛇蝎心肠之人!而你害安国郡主还嫌不够,竟然还在本宫的赏菊宴上动手,怎么?你这是已然设计好诬陷本宫不成?毕竟,这要是不知道的人,听闻此事,定然以为是皇上和宸王殿下不和,所以才会特意派遣宸王出使南疆,然后让本宫将安国郡主召进宫,并加以暗害……韩落雪,你真是好狠的心肠啊!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连着这般恶毒的伎俩都使得出来,亏得本宫白白相信了你!”

    甄晓莲义愤填膺。而此时一听这话,韩落雪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想也不想的吼道

    “甄晓莲,你胡说!是你设计陷害我!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

    眼看着甄晓莲将事情都扣在自己头上,即便是韩落雪也再也忍不住了。而她不喊倒好,这一喊,反倒让甄晓莲更加抓住了把柄,随即直接脸色一沉

    “大胆!韩落雪,本宫念及和你往日交情,今天才将你请来,可你非但不念恩情,还如此口出秽语,诬陷本宫……你,你真是让本宫太失望了!”

    说着,甄晓莲眸光一转,同时说道

    “当然,此时还为全然查明,所以不只是你,秦玉霞你也有嫌疑,所以来人,将她们两人都带下去,待他人真相查明时,再当定夺!”

    一反往日的娇柔,此时的甄晓莲气势十足。闻言,那已然走进院子的侍卫立刻上前,然后便立刻抓起韩落雪和秦玉霞,便往外走!可就在这时,却只见之前还边吼边叫的秦玉霞却是猛的一怔,随即忽而大声叫道

    “等等!刚刚那个太医说什么?!天芒草?南疆?”

    秦玉霞的反应很反常,反常的让院子里的众人也不禁吓了一跳,而被点名的王太医更是一愣,但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额……是的,是南疆的天芒草……”

    王太医不明所以。可此时一听这话,秦玉霞却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指着韩落雪叫道

    “是你!就是你!上次我中的三更散,也是南疆的!原来凶手是你!韩落雪,你太狠了,还说什么是有人害聂瑾萱,然后我只是误食了,结果都是你一手做的好戏……韩落雪,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你和你拼了!”

    狰狞的脸色,愤怒的神情,此时的秦玉霞语无伦次的喊着,话落,更是还不等大家反映过了,便直接向着韩落雪扑去……

    秦玉霞的这一举动太过突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随即就在所有人惊愕的同时,却见秦玉霞已然来到韩落雪面前,接着伸手便是两个巴掌,然后一把将韩落雪按在了地上,便是一顿厮打!

    秦玉霞仿佛疯了一般!之前自己中三更散时所受的苦难,刚刚晓莲惨死的现实,连同当下被连累压抑的心情,竟是一起都发泄了出来!一下下打在韩落雪身上,同时边打边叫的破口大骂

    “韩落雪,你这个践人!你该死!你该死!”

    打着骂着,而此时的韩落雪,被疯了一般的秦玉霞压在地上,却是依然被打的头晕眼花,想要反抗,却如何也不是秦玉霞的对手,随即不过转眼的功夫,脸上便已然被秦玉霞那锐利的指甲抓花了!

    鲜血流了出来,痛感越发剧烈的让韩落雪忍不住叫声尖叫。而直到这时,站在一旁的陈燕儿等人才猛的回过神来,接着连忙让人将她们拉开

    ……

    秦玉霞是下了狠手了。之后直到又是拉扯了好半晌,那几名侍卫才将疯了一样的秦玉霞从韩落雪身上扯开,然后将韩落雪也扶了起来

    院子里依旧吵闹不断。而这时,看着闹得不成样子,陈燕儿也是忍不住了,随即大喊一声

    “够了,都闭上嘴!”

    陈燕儿出身虽然不高,但却是武将世家,从小练过一些功夫,所以这一嗓子喊下去,倒是很是响亮。瞬间,原本叫嚷不断的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这时,陈燕儿却是不禁皱眉,然后转眸看向秦玉霞

    “秦玉霞,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什么三更散?什么韩落雪害你的?!你先解释清楚?”

    其实陈燕儿也是好奇。而此时一听这话,刚刚还疯了一样的秦玉霞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接着一把甩开旁边的侍卫,便径自跪到了甄晓莲和陈燕儿面前

    “皇后娘娘,云王妃……呜呜,您们要给奴婢做主啊!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奴婢曾中过一次毒,当时竟周太医诊断是中了三更散。那三更散着实狠毒,平日无事,却是每每夜半三更时发作,五脏六腑剧烈,痛苦难当。并由周太医确认,那三更散是南疆特有的剧毒,之后王爷亲自派人到南疆,才给奴婢拿到了解药,进而使得奴婢保住了一命……”

    “可奴婢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心里却气愤难当。而奴婢当时这毒中的实在蹊跷。可就在那时,韩落雪私下里和奴婢说,奴婢之所以中毒,是因为有人要害聂瑾萱,只是聂瑾萱幸免于难,却是让奴婢误食了!而当初奴婢在府里和别人也无仇怨,摒弃聂瑾萱当时因为查什么案子,之前中过一次毒,所以奴婢便相信了韩落雪的话,并一直为此记恨聂瑾萱!”

    “只是谁想到,今天聂瑾萱出事……皇后娘娘,云王妃,奴婢知道自己地位卑贱,而当初虽然记恨聂瑾萱,但却从未有过歹毒的想法。今天能进宫,本义是战战兢兢,又怎会下毒害聂瑾萱?!并且,当初奴婢所中的毒,便是南疆的毒,今天那天芒草也是南疆的毒,所以这不是很明显吗?除了她韩落雪,还能有谁?!她这是想让奴婢给她背黑锅呀!呜呜……所以皇后娘娘,云王妃,请您们一定要给奴婢做主啊!”

    秦玉霞哭的声泪俱下。话落便开始碰碰的磕头,转眼的功夫,原本白希的额头,便已然血迹斑斑!而此时,听着秦玉霞的话,甄晓莲更是脸色铁青,随即眸光一挑,看向不远处一身狼狈的韩落雪说道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儿?!看来本宫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当朋友?!来人,将韩落雪这恶妇打入天牢!带事情查清后,请皇上定夺!”

    “是!”

    甄晓莲声色俱厉。闻言,那几名侍卫立刻恭敬应声,然后便将神情怔忪的韩落雪拖了下去!

    而此时,看着一身狼狈的韩落雪,就这样被像狗一样的拖下去,站在原地的甄晓莲不由得眼底透出一抹诡异而得意的笑意!

    赏菊宴终于结束了!
正文 谁更歹毒
    韩落雪被拖走后,陈燕儿等人便也没有久留,简单的和甄晓莲说了几句话,便也离开了。

    琼华郡主因为最近一直住在宫里,所以也嘟着嘴走了。

    凤羽宫重新恢复了宁静。而此时,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繁花似锦,甄晓莲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

    凤羽宫这回算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所以当天傍晚,德阳宫那边便传来消息,说是让甄晓莲过去一趟。而一听这话,原本靠坐在软榻的还兀自得意的甄晓莲不由得一愣,随即抬眸看向前来传话的小太监

    “太后找本宫,不知所谓何事啊?”

    “回禀娘娘,这个奴才不知。”

    小太监低着头,一派正儿八经的模样。闻言,甄晓莲不禁看了她一眼

    “行了,本宫知道了。”

    “是,奴才告退!”

    恭敬应声,随后那小太监便悄然退了出去。而等着那小太监一走,却见靠坐在软榻上的甄晓莲不由得冷哼一声

    “哼,老东西!还真是手够长的!”

    嘴上说的,但之后甄晓莲还是径自站起身,接着在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容后,便径自走了出去……

    甄晓莲一路悠闲。而随后等到了德阳宫门口才微微抿了下唇,接着神情一敛的走了进来。而此时,段太后正躺在房间里休息,见此情形,刚刚进门的甄晓莲不由得一怔,然后上前缓声说道

    “儿臣见过母后~!”

    甄晓莲温柔似水的说着,言语中透着显而易见的乖顺。可甄晓莲声落了好一会儿,段太后却依旧没有动一下。

    房间里安静极了。见此情形,甄晓莲不由得一怔,但接着却迈步上前,然后悄然的和旁边摇扇的宫女示意了下,随即自己拿过扇子,亲自帮着段太后摇扇

    一下一下,甄晓莲倒是做的不错。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段太后才忽而抬手一摆,同时低声说道

    “行了,哀家知道你心思,过来坐吧!”

    没有睁眼,但段太后这话明显是对着甄晓莲说的。所以闻言,甄晓莲先是一怔,但随后便柔柔一笑

    “是,母后~!”

    说着,甄晓莲便将手里的扇子交给旁边的宫女,接着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而等着她一坐下,这时段太后才微微睁开眼,然后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

    “哀家听说,今儿个皇后办了一个什么赏菊宴……是不是有这回事儿啊?”

    “回母后的话,是的~!”

    “恩……原来是真的啊~!那既然办了,怎么不办的热闹点儿呢?连着哀家都不知道……哎,弄得丽太妃那边刚刚还来和哀家抱怨,合着皇后办个赏菊宴,都不说声,倒是真让人觉得寒心啊~!”

    段太后说的平静,丝毫不见老态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怒。可话落,却是不禁眸光一挑,径自看了甄晓莲一眼。而此时,瞬间段太后的眼,甄晓莲不禁心头一颤,但随后却是连声说道

    “母后,您误会儿臣了,儿臣不是有心不告诉母后和丽太妃的,只是母后也知道,先皇刚刚过世,举国哀痛,这个时候儿臣哪好大办宴会啊?!可是……母后您也知道,儿臣进宫也有段时间了,进了宫便不同以往那般在太子府随便了。所以儿臣这些日子,确实有些烦闷,所以今天才叫来云王妃她们,也好让她们来和本宫说说话的……”

    甄晓莲说的倒是合乎情理,柔美的脸上更是透出一抹可怜和无辜。而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段太后确实微微眉头一动,然后径自笑了

    “瞧你这孩子,哀家不过是提提,你急什么?哀家又没说你错了……再说,你说的也没错,你的心情哀家也知道,所以哀家不过就是随口问问罢了……”

    此时的段太后一脸慈祥。而说到这里,段太后却是微微一顿,然后忽而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话锋一转

    “不过,这赏菊宴的事儿也就罢了,可今天哀家怎么听说,皇后宫里那么有什么响动啊,还说惊动了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儿?莫不是皇后你……”

    说着,段太后不由得上下打量了甄晓莲一眼,而此时一听这话,甄晓莲脸上不禁一僵,随即立刻眼圈泛红,接着起身噗通一声跪在了段太后面前

    “母后……呜呜……其实母后不说,儿臣也是要来和母后商量的……那,那安国郡主……安国郡主小产了……”

    “什么?”

    ……

    如今的东陵皇宫,皇上是殷凤寒,但真正只手遮天的却是段太后。而今天凤羽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段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即便如此,此时一听聂瑾萱流产了,段太后还是瞬间装似一惊,然后猛的从位置上坐了起来

    “皇后,你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国郡主怎么会小产的?你快给哀家说说清楚!”

    “是,母后……”

    段太后一脸急切的追问,而随后,跪在地上的甄晓莲便将今天下午的事儿,说了一遍!

    当然,甄晓莲自然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韩落雪身上,并将秦玉霞之前的说辞也说了一遍,而等着甄晓莲说完,这时段太后才不禁叹了口气

    “哎,之前哀家只听说那宸王府的侧妃,是个不错的女子,怎么竟然也是这般蛇蝎心肠?!”

    “是啊,母后……母后您是不知道,当初儿臣未出嫁前,和那韩侧妃来往甚密,儿臣更是始终将她当做自己的知己。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今天才特意将她叫过来,但儿臣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趁着这个机会,暗害安国郡主!丝毫不考虑儿臣的处境……儿臣,儿臣真的瞎了眼,才会这般信任她,这让儿臣如何对得起安国郡主啊!”

    甄晓莲一脸凄楚,说着说着,眼泪更是簌簌的落了下来。而这时,段太后也有些气愤的皱起眉头,然后说道

    “是啊,那韩侧妃如此做,显然是不将你这个皇后看在眼里……不,是不将我们皇族看在眼里!并且安国郡主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宸王的。那可是我殷氏皇族的血脉,而如今就这么被她害了,并且宸王现在还奉旨出使南疆……所以,现如今这可不是无法对安国郡主交代,而是皇后,皇上,甚至哀家都无法对为国效力的宸王交代!”

    段太后越说越气愤。随即艳丽的双眼一沉,然后扬声说道

    “香怡,传哀家的懿旨,宸王侧妃韩落雪,蛇蝎心肠,残害皇族子嗣,罪大恶极,即刻处死!”

    ……

    段太后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可闻言,跪在地上兀自垂泪的甄晓莲却是不禁一怔,随即赶忙说道

    “母后,您这是……”

    “怎么?!皇后是要给那个恶毒的女人求情不成?!”

    “不……儿臣不是……儿臣只是觉得,那韩侧妃毕竟和儿臣相交一场,所以儿臣……”

    甄晓莲有些欲言又止。见她如此,段太后不由得双眸一眯,随即兀自叹了口气

    “罢了,哀家知道,你还念及就情,心里还总是惦记……可是皇后啊,哀家告诉你,那韩侧妃手段如此狠毒,还害了安国郡主以及未出世的孩子,所以这般蛇蝎之人,就算不是为了宸王,哀家也绝不会留着她。但皇后的心思,哀家也清楚,所以……哎,那就延迟几天吧!哀家给她三天时间,也好是和家人做个交代,算是仁至义尽了!”

    段太后装似无奈的说着,而一听这话,甄晓莲眼底瞬间一喜,随即赶忙行礼道谢

    “谢母后开恩。”

    ……

    之后,甄晓莲和段太后又说了几句话后,段太后便将她打发走了。而等着甄晓莲一走,段太后却是不禁脸色一沉

    这时,一直守着旁边的香怡,确实忍不住上前一步,同时低声问道

    “娘娘,您看这皇后……”

    “哼!还挺会演戏是吧~!”

    说着,段太后冷笑一声,然后重新靠在了软榻上

    “她今天这一招一箭双雕,还真的够毒的。一方面弄死了聂瑾萱肚子里的孩子,而另一方面,却让那韩侧妃背了黑锅……哼,还真当哀家什么都不知道呢!她还嫩的很!”

    “额……只是娘娘,奴婢有些不懂,不是说那韩落雪和皇后是知己吗?之前奴婢也听过,两人关系确实不错,现在怎么……”

    “哼~!知己?!如果真是知己,那现在怎么成了宸王侧妃了?”

    想也不想的直接说了一句,随即段太后冷笑的说道

    “韩落雪和皇后两人间是怎么回事儿,哀家是不知道,不过单从韩落雪嫁入宸王府做侧妃这件事儿上,定然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知道,当初皇后和宸王可是关系匪浅,可最后却是韩落雪嫁进了宸王府,所以你说,这是巧合吗?!”

    香怡不是笨人,段太后这么一说,立刻便明白了,随即不由得恍然大悟

    “那这么说,刚刚娘娘您特意说给那韩落雪三天时间,实际上是……”

    “哼!哀家总得给皇后点儿乐趣是不?!要不然,那她就这么干脆的死了,皇后心里还不怪哀家啊……”

    说到这里,段太后微微眯了下眼睛,接着径自低声说道

    “如今事情变成了这样,那个韩落雪必须死!只有她死了,才能给外面人一个交代!更不能让殷凤湛找到借口。至于聂瑾萱……香怡,你安排下去,尽快将聂瑾萱小产的消息放出去,同时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将聂瑾萱留在宫里!”

    “是!”

    出了德阳宫,甄晓莲却是没有马上回自己的凤羽宫,而是直接去了天牢。接着等着甄晓莲一到天牢,便径自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牢房。

    此时的天色已暗,天牢里也燃起了熊熊的火把,而这更让本就晦暗的牢房中,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气息。

    所以不由得甄晓莲忍不住抬手遮住口鼻,接着径自来到最里面那间牢房的门口,随即隔着小孩儿手臂粗的栏杆,看了过去。

    而这时,便只见在那牢房的角落里,正坐在一个佝偻的身影,低着头,披散的发,极为狼狈的让人看不到容貌……见此情形,甄晓莲顿时笑了

    “呵呵……”

    甄晓莲笑的轻缓,却又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得意。而听到声响,那牢房里的人影不禁动了一下,慢慢抬头……而借着牢房中跃动的火把,竟赫然发现,那人竟然是韩落雪!

    可如今的韩落雪,却已然没有了往日的美丽,衣衫凌乱,披散着长发外,原本美丽的脸,也是血迹斑斑,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更是惨烈的让人不忍直视。

    而此时,看着站在牢房外轻笑的甄晓莲,韩落雪瞬间脸上浮起一抹狰狞

    “甄晓莲,你很得意是不是?”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从韩落雪的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而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甄晓莲却笑得更欢了,然后上前一步来到栏杆前

    “是啊,本宫是很得意!看着你这样,本宫就是想不得意,就不行!”

    说着,甄晓莲脸上的笑越发灿烂,但随后却笑容一敛

    “韩落雪,你总以为自己比我聪明。不过,你是聪明。可聪明能怎样?!你以为你嫁进了宸王府,就赢了吗?!呵呵……可笑,你错了,并且错的离谱!因为,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盯着你!”

    “所以,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儿,可以欺瞒世上所有的人……你当初嫁进了宸王府,但因为身份低,却也做了一个侧妃,之后聂瑾萱进门,你当时看出了聂瑾萱性格暴躁,所以就在她进门的那天,唆使当时府里一个叫芸香的小妾暗中讽刺聂瑾萱,结果聂瑾萱中计,当场撒泼……”

    “而本来你以为,凭着这件事儿,可以让凤湛休了聂瑾萱,然后把你扶正!可惜啊,人家聂瑾萱就算是个泼妇,但出身在哪儿摆着,所以最终凤湛也不过是疏远了她。而本来事情也就这样了,聂瑾萱也没什么事儿,反正她也不过是占个正室王妃的位子,可整个宸王府,还是你当家。可惜,你还不满足,却是一门心思的要置聂瑾萱于死地!”

    “所以,之前那宸王府发生命案的时候,其实你当天晚上也知道吧!所以你才会在聂瑾萱被人拖到那个有尸体的房间的之后,让人打了聂瑾萱的头!可惜,那聂瑾萱就是命大,你本以为那聂瑾萱已然被害死了,但第二天,她却又活了……”

    站在牢房门口,甄晓莲如数家珍的说着韩落雪的所作所为。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还一脸冷凝的韩落雪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猛的扑了过去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韩落雪一脸狰狞的看着牢房前的甄晓莲,扭曲的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难以置信。可闻言,甄晓莲却又笑了,然后蹲下身子,直视着直视着韩落雪的眼说道

    “怎么?!你想说,这些都是秘密,我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韩落雪,实话告诉你,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

    洋洋得意的笑着说着,随后甄晓莲便又接着说道

    “韩落雪,你千般算计,就是要置聂瑾萱于死地!可惜啊,虽然聂瑾萱那个女人,我也讨厌她,甚至恨她。但不可否认,她没有你恶毒,没有你阴险,所以连着老天都帮她!而这也更让你铁了心要弄死她……但你也算是个聪明人,所以你从来不轻举妄动,但每每都是狠招!因此,之前你瞧准了聂瑾萱因为查案子,而引得凶手暗杀她,你也便浑水摸鱼,打算毒死聂瑾萱。可因为这事儿,你非但没有害死聂瑾萱,反倒让凤湛警觉。”

    “所以,之后你看不好正面下手,便开始给那个愚蠢的秦玉霞下毒。大半夜的让她鬼哭狼嚎,进而将凤湛从聂瑾萱的房里拉走……怎么?!韩落雪,你说我说的对吧!当然,我也要多谢你,如果当初不是你给那个秦玉霞下毒,如今我怎么将这个黑锅扣在你的头上?!而我甚至知道,你那些南疆来的毒药,都是从你的奶娘哪里得来的!毕竟韩落雪你不要忘了,你我可是好姐们,所以我当然知道,你的奶娘,其实是一个南疆人!而都是因为这样,我才会选天芒草的啊~!”

    ……

    此时的甄晓莲笑颦如花。而韩落雪却已然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变得面目狰狞。同时,她也终于知晓了其中的秘密……

    “是杏儿是不是?”

    是的,只能是杏儿!杏儿是她的心腹,而当初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只有杏儿知道!所以除了她,再无他人!

    果然,韩落雪说对了。随即甄晓莲好不在意的勾唇一笑

    “是啊!你真聪明,一猜就中!就是那个杏儿啊……不过,你也不能怪她,要知道,当初我收买她,可是下了大力气的~!”

    说着,甄晓莲兀自红唇一抿,接着忽而俯身将脸靠近栏杆后的韩落雪

    “哦对了,韩落雪,看在你我是好姐们的份儿上,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其实就在刚才啊,我见了太后娘娘,而太后娘娘听了你的所作所为后,那可是非常生气!所以一怒之下,便将你赐死了~!”

    最后的几个字,甄晓莲一字一句的说着,闻言,韩落雪瞬间瞪大的双眼,随即疯狂的大叫起来

    “不可能!甄晓莲,你这个践人!你胡说!你胡说!我是宸王府侧妃,你们不能动我!你们不能动我……”

    此时的甄晓莲,仿佛疯了一般!嘶声裂肺叫喊的同时,更是伸手疯狂的去抓甄晓莲的脸。而这时,甄晓莲却是身子向后一躲,然后径自站起身

    “我胡说?!韩落雪,这事儿你觉得我会骗你吗?太后娘娘可是亲口说,要将你立刻处死,但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份儿上,是我帮你求情,缓了三天时间……所以,韩落雪,你是不是得好好谢我呢?!”

    甄晓莲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不怀好意。见此情形,韩落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忍不住尖叫道

    “甄晓莲,你这个践人!你的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犹如一只发狂的困兽,韩落雪在牢房中,不住的嘶喊,挣扎。而她越是这样,甄晓莲越高兴,随即扬声说道

    “来人~!”

    甄晓莲一声娇喊,声落,便有牢头飞快的走了过来。而这时,便只听甄晓莲径自扬声道

    “韩侧妃不服管教,拒不认罪,打开牢门,给本宫上刑!”

    “额……是!”

    这一趟天牢之行,让甄晓莲非常畅快!而随后等着她从天牢出来的时候,竟然已是午夜时分了!

    随后,甄晓莲这才回了自己的凤羽宫。而一回宫,便径自对着绿荷问道

    “她醒了吗?”

    甄晓莲嘴里的她,自然指的是聂瑾萱。可闻言,绿荷却是摇了摇头

    “回禀皇后娘娘,还没有!”

    “是么~!那算了,明天再说吧!”

    想来也是从天牢回来,心情好,所以随后甄晓莲便也没说话,便径自回寝宫休息了。

    ……

    聂瑾萱小产,随后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后半夜的事儿了。

    而此时房间里依旧灯火通明。同时,一直守在前彻夜没有休息的水云,一见聂瑾萱睁开眼睛了,顿时一喜,随即赶忙问道

    “郡主,你醒了?口渴吗?奴婢给你倒杯水!”

    水云一脸紧张和急切。可此时,聂瑾萱却只是愣愣的看着头顶的房梁,接着直到片刻后,才不由得转头看了水云一眼

    但聂瑾萱还是没有说话,随即却是伸手慢慢的抚上自己的肚子

    “……孩子呢?”
正文 绝望之后
    空洞的双眼,一片死寂,怔怔的看着水云,而那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更是没有一丝的情绪

    而此时,听到这话,再对上聂瑾萱那空洞的眼,水云直觉的心里顿时泛起钻心的疼痛,随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水云没说话,低着头就那样跪着,却是只能从那衣袖下紧紧握起的拳头,透出说不尽的愤怒和压抑。而见她如此,聂瑾萱却只是眨了眨眼,接着便将头轻轻一转,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房梁上

    聂瑾萱没有说话,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异常。无形的紧张和悲伤瞬间弥漫在空气中每一个角落……

    四周除了静,还是静。却是只有聂瑾萱那只白希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慢慢的轻抚……

    一下,一下

    而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瑾萱终于停下了动作,接着忽而张了张嘴,然后低声说道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甄晓莲恨我入骨,这次进宫定然没有好事儿。而之前陈燕儿也提醒过我,可是,我却怎么也没想到……”

    是的,聂瑾萱真的没想到。虽然之前在被陈燕儿提醒后,有了防备。因此,聂瑾萱才会在甄晓莲让人端上那个八珍乌骨汤的时候,故意推诿,如何也没有喝!可聂瑾萱错了,那八珍乌骨汤不过是个幌子,是欺骗她的幌子。而甄晓莲真正的目的就是先让那显眼的八珍乌骨汤引起她的怀疑,将注意都放在那东西上,进而使得聂瑾萱忽略了真正放了下胎药的参茶!

    “所以,陈燕儿说的没错,她的目标不是我,但却利用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一箭双雕,真是好计谋,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聂瑾萱不断的重复着最后一句话,一句一句,最后却是终于哭了出来

    “……呜呜……”

    哭声由无声到有声,最后聂瑾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呜呜……”

    一声一声的叫喊,伴随着哭声,聂瑾萱更是不断的挣扎起来,而见此情形,同样承受着剜心之痛的水云顿时上前抓住她

    “郡主,您别这样!是奴婢,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保护好您,您要怪就怪奴婢吧!郡主您没有错!您没有错!”

    大声的喊着,最后连着水云也眼睛红了起来。可此时的聂瑾萱根本已然听不下其他任何声音,却只是一个劲儿的挣扎,哭泣

    原本安静的房间,顿时嘶喊,哭叫成一团。可就在这时,却只见外面房间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瞬间,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和聂瑾萱哭作一团的水云,猛的一惊,随即一把按住聂瑾萱,同时神情一凛

    “郡主别出声,外面有人!”

    小声说着,随即水云伸手‘唰——’的一声,将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房门忽而被人从外面推开,然后一道熟悉的嗓音顿时传了过来

    “啧啧啧,这是哭丧呢还是怎么了?离着老远都听见了,我说……呃……”

    那声音带着特有的漫不经心,而此时,一听这话,房间里的水云和聂瑾萱也是不由得一愣,随即一看,却发现来人竟然是神医龙景云!

    ……

    龙景云的忽然到来,让聂瑾萱和水云不由得一惊。而此时,看着眼前手拿软剑一脸杀气腾腾的水云,龙景云顿时吓了一跳。但随后却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走了过去

    “行了行了,赶快把这东西收起来!这是吓唬谁呢?!”

    说话的功夫,龙景云便已然来到榻前,而一看聂瑾萱那哭的一塌糊涂的脸,龙景云顿时很没风度的咧了下嘴

    “啧啧啧,瞧瞧,看把你哭的!大鼻涕都出来了,赶快擦擦,脏死了!”

    说着,龙景云到真的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然后扔给了聂瑾萱。而此时,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龙景云,有看了眼那落到身前的棉布帕子,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

    “呃……你……”

    聂瑾萱有些不解,可随后还没等聂瑾萱把话说出来,龙景云却又是露出一个不耐烦的神色,然后也不管聂瑾萱要不要擦脸,便直接一把扯过她的手,把起脉来

    一时间,房间中又安静了下来。而此时的聂瑾萱和水云已然被龙景云弄迷糊了。可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龙景云放过聂瑾萱的手,接着抬眼对着聂瑾萱说道

    “哎,我说你啊,平时看着不是挺精明的吗?也没多大点儿事儿,就哭成这样?!切~,女人就是女人,有事儿没事儿就知道哭……”

    龙景云径自说着,脸上更是透着一丝不耐烦。而此时一听这话,一旁的水云顿时脸色一寒,随即伸手一把将手里的软剑抵在了龙景云的脖子上

    水云不说话,那紧绷的神情和那显而易见的杀气,却已然在无声的告诉龙景云,再多说一句,直接要了他的命!

    水云是殷凤湛训练出来的暗卫死士。杀人从来都不眨眼!而被水云用剑这么一指,龙景云顿时一愣,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忽而伸手将水云的软剑从龙景云脖子旁推开,然后瞬也不瞬的盯着龙景云说道

    “龙……龙神医……你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刚刚说……也没多大事儿……难不成……”

    聂瑾萱虽然伤心,但却从没有听漏龙景云的话。而从龙景云忽然的出现,到刚刚的一切反映,聂瑾萱忽然觉得……

    难不成……

    顿时,一抹没由来的希望,在心底蔓延!随后聂瑾萱更是瞪大了眼睛,然后直直的看向龙景云,看着他的嘴巴,等着他的回答!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专注中透着无尽紧张的样子,龙景云却是抿了下唇,然后叹口气道

    “哎~!是的,你没事儿!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儿,这下你放心了吧!”

    龙景云八岁行医,至今治愈的患者数不胜数。而每当患者病愈之后,那种或是感激或是高兴的神情,龙景云看的都快腻了。但龙景云还从没见过哪个人,像眼前聂瑾萱这般,瞬也不瞬,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的!

    聂瑾萱是呆住了!瞪大的双眼,脸上依旧带着之前因为哭泣而留下的泪痕,苍白的小脸,却又惊讶的长大嘴,一句话的说不出!

    说实话,那表情有点傻。所以见她如此,龙景云不禁翻了个白眼。可就在这时,却见一直怔忪的没有一丝反应的聂瑾萱,却是猛的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然后瞪大眼睛盯着他问道

    “你,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字一句,聂瑾萱连着声音都颤抖了。而被她这么一问,感受到她的紧张,龙景云虽然很想直接扭头就走,但最后还是呼了口气说道

    “我说你没事儿!一切都很好!”

    “那,那孩子……”

    “孩子当然也没事儿!孩子你的肚子里!”

    龙景云少见的有一句答一句。而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水云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然后也瞬间上前问道

    “那,那之前的血……”

    “哎呀,那都是假的!”

    “假的?!可……”

    水云是个暗卫死士,见过的血腥不计其数。而之前聂瑾萱裙子上的血迹,她是亲眼看见的,之后也是她亲自帮晕倒的聂瑾萱收拾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怎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水云无论如何也理解不同。而同样不能理解的还有聂瑾萱。而此时看着两人同样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龙景云却是抿了下唇,然后解径自看向聂瑾萱

    “哎,行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今天那个皇后是想害你的。不过有人暗中帮了你,私下将原本天芒草,换成了别的东西!所以当时你虽然下身流血,并有流产的状况,但实际上,那些都是假的!”

    “当然,我知道你们会疑惑,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那个代替天芒草的东西,就是我做的!否则怎么会瞒天过海?”

    扬眉龙飞凤舞的说着,但随后龙景云却是不由得撇了撇嘴

    “还是什么太医呢?都是一群草包!真流产假流产都不知道,和外面的蒙古大夫有什么差别?!一群白痴加笨蛋!”

    龙景云忍不住嘟囔着,而此时,听到了这些来龙去脉,聂瑾萱顿时微微一惊,随后不禁伸手捂住自己肚子,接着顿时抬头看向水云

    “孩子……孩子还在?!孩子还在?”

    双眼中再次漫出了水雾,那声音仿若询问一般,见此情形,即便是水云,也再也忍不住了应声道

    “嗯!郡主,孩子还在!孩子还在!”

    眼里含着泪,水云用力的点头。闻言,聂瑾萱顿时神情一动,然后大滴的泪珠,顿时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

    房间里再次响起了哭声,但这一次却是喜悦的眼泪。而看着眼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聂瑾萱,龙景云顿时脸上一纠,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龙景云不吭声了。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兀自从悲伤过后的喜悦中反应过来,然后伸手擦了把脸,整了整神情,接着才又看向龙景云

    “龙神医,那依着龙神医刚刚的说法,是有人在暗中帮我,可不知对方是谁?”

    平复了心情,聂瑾萱的思维也恢复了往日的机敏。而依着眼下的情况看,是有人事先知道了甄晓莲的安排,进而事先做好了一切准备。

    所以,按着刚刚得到的一些消息梳理一下就是:那暗中帮助她的神秘人,事先知晓了甄晓莲一箭双雕的计策,然后先让龙景云做出能够伪装天芒草的下胎药。这样一来,自己才会在喝下那杯添了东西的参茶后,倒地流血,进而产生小产的假象!

    这样一来,才会骗得过甄晓莲。使得甄晓莲进行下一步。而依着对方能请动龙景云帮忙做事儿的情况看,两人关系定然非比寻常!那么这个神秘人又是谁呢?

    一时间,聂瑾萱有些想不出,如今在这个情况下,有谁会帮她!并且还是在宫里,在甄晓莲的眼皮子底下帮她。难道是张贵妃?不,不能,张贵妃现在已然被段太后压的自身难保,又怎能有心力帮她?!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聂瑾萱疑惑了。可此时听到这话,龙景云却是无聊的动了下眉,然后说道

    “我知道是谁!可不能告诉你!反正你只要知道,有人帮你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都别管了!”

    说着,龙景云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然后扔到了聂瑾萱手里

    “而且,如今你孩子虽然保住了,但之前我做的那个假的下胎药,对你身子还是有些伤害的。所以之后你要注意,多多休息,尽量短时间内,不要下走动,然后就吃我给你这个就行了,一天一粒,别忘了……要知道,那个可是很贵重的!别浪费了!”

    说到这里,龙景云不忘和聂瑾萱瞪了下眼睛,表示那个小瓶子里的东西真的很贵,接着才又兀自站起身

    “行了,就这样了。我走了!”

    说罢,龙景云也丝毫不等聂瑾萱要说些什么,便直接转身往外走。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又忽然叫住了他

    “龙神医!”

    聂瑾萱的声音不大,但闻言,龙景云还是不由得脚下一顿,然后十二万分的不愿意的脑袋一转,瞪向聂瑾萱

    “你又干什么?”

    “谢谢!”

    最是简单的两个字,却透出了此刻聂瑾萱的所有心情。而一听这话,龙景云果然一怔,但随后却是不禁嘴巴一咧,冷哼一声,然后便直接走了。

    龙景云忽然的来了,忽然的走了。随后房间里再次变得一片安静。可此时坐在榻上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神情一敛,然后对着水云说道

    “水云,看来我们也要反击了!”

    说着,聂瑾萱那向来平静的眼里,随即浮起一抹说不出的阴寒……
正文 做足准备
    聂瑾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却只愿做一个无愧良心的人。但在经历的这一切后,聂瑾萱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善良到了软弱,软弱到了让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差点儿丢掉了性命!

    聂瑾萱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愤怒。而聂瑾萱如此,水云又何尝不是?!所以,等着这边聂瑾萱的话音刚落,水云便瞬间神情一凛,接着径自上前一步

    “郡主吩咐!”

    水云的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煞气。而这时,聂瑾萱却是微微抬眸瞥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你不用紧张,现在这里是宫里,硬来显然是不成的。而且依着眼下的情势看,即便甄晓莲不动手,段太后也定然会将我软禁在宫里!所以,现在我们只能从长计议!”

    从前的聂瑾萱,只是见招拆招,可眼下她要做的却是主动出击。所以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微微一顿,伸手将刚刚从龙景云哪里拿到的小瓶打开,倒出一刻红色的小药丸直接吞下,接着重新将小瓶塞好后,放进怀里,然后说道

    “甄晓莲这一招一箭双雕,显然是为了私怨。但不可否认,这件事儿一旦传出去,定然会引起震荡。而现在凤湛刚刚奉旨出使南疆,所以耽误之际,必须先将真实消息告诉凤湛,否则一旦凤湛知道我流产,定然会回京。这样一来,便给了殷凤寒动手的最大良机!”

    殷凤湛奉旨出使南疆,私自回京,轻则会说他藐视皇上,而如果殷凤寒趁机再弄出点儿别的事儿,弄大了搞不好就会扣他一个谋反的帽子!所以,聂瑾萱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水云一会儿便立刻秘密出宫,回府通知顾总管,让顾总管暗中联络凤湛。”

    聂瑾萱沉着的吩咐,可闻言,水云却是不禁皱了下眉

    “郡主,奴婢出宫倒是可以,可如果奴婢出去了,那郡主您……”

    “放心。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慰。但水云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刚刚流产,并且因为龙神医的帮忙,已然骗过的太医他们。所以短时间内,不管是甄晓莲还是段太后,都不会再对我动手,否则这事儿弄多了,定然会引来怀疑,所以她们不会这样做的!”

    聂瑾萱灵境的分析情势,闻言,水云这才安心

    “好,那之后郡主还有什么吩咐?还是让奴婢派人调查一下帮助我们的究竟是谁?”

    “不用,先通知凤湛要紧。其余的事儿,我之后自然会安排。至于那个帮我们的神秘人,既然对方不说,那我们也不要查了,对方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显然应该也是有自己的道理,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对方自己会表明身份!”

    “好,那奴婢这就走!”

    明白聂瑾萱一切都做好了安排,随即水云在恭敬应声后,便一个纵身,瞬间消失了踪影。而待水云一走,坐在榻上的聂瑾萱却是不禁眸光一冷,同时不禁低声呢喃道

    “甄晓莲,这是你逼我的!”

    聂瑾萱参加宫里的赏菊宴小产,而害她的人,竟然就是宸王府的侧妃韩落雪的消息,不过一天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整个朝野震动。随即,第二天一早,这边聂瑾萱还没起,张贵妃,聂老相国,等人便纷纷过来看聂瑾萱,甚至连着段太后竟然也亲自过来了。

    顿时,原本还很大的房间里,便站满了人。而此时,一进房间,看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神情呆滞的聂瑾萱,刚刚病愈的聂老相国,顿时眼圈就红了

    “瑾萱啊……”

    聂老相国的伤心溢于言表,可这个时候,却又不能发泄出来,一时间,那欲言又止,强忍着心疼的模样,不由得让聂瑾萱也心头揪了起来,甚至差点儿要告诉他,自己没事儿。

    但最后,聂瑾萱还是忍住了。随即主动拉住聂老相国的手

    “爹,瑾萱没事儿,您不用担心。”

    聂瑾萱语带安抚,但那有气无力的话,却越发显示出她的虚弱。所以一听这话,聂老相国脸上差点儿绷不住了,最后只得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径自有些蹒跚的站起身

    “皇后娘娘,小女在宫中逢此劫难,不知皇后娘娘是否已经找到了凶手?”

    韩落雪在赏菊宴上让聂瑾萱小产的消息已然不是秘密。但此时,聂老相国还是特意问一次,显然是话中有话。

    而此时的聂老相国虽然身形略显佝偻连着动作都很蹒跚,但一双带着皱纹的眼,却满是凌厉。所以一听这话,甄晓莲顿时不由得一颤

    甄晓莲在三朝老臣的聂老相国面前露出了怯意。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什么些什么好。而就在这时,一旁的段太后却是上前一步,然后径自说道

    “老相国,如今发生了这事儿,大家心里都难过。至于那凶手,昨天已经被皇后查出来了!就是那个宸王府的侧妃……哎,所以这说起来,也是让人搞不懂,这原本好好的一个聚会,皇后也是看着之前和那侧妃的情谊,在加上如此宸王出使南疆,所以才特意将她们叫进宫来了,却是不想,对方不但不感恩,反倒生了邪念!”

    “不过老相国放心好了,如今那侧妃已经被压进了天牢,昨天下午哀家听到这事儿后,也是十分生气,所以已经下令将她处死了。毕竟,安国郡主肚子里的孩子总归也是皇室血脉,那侧妃不但心肠歹毒,还大胆的对皇室血脉下手,这般蛇蝎之人,哀家是断不能留的!所以,还请老相国息怒,保重身体啊!”

    段太后这一番话说的倒是合情合理。可闻言,聂老相国却不禁脸色一沉

    “这么说,太后已然处置了那个侧妃?但太后如何可以肯定,凶手就是她?莫不是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吧!”

    “老相国这话何意?!难不成老相国是怀疑,皇后或是哀家诬陷那个侧妃,随便找人来充数的不成?!”

    “ 微臣只是想知道真相!”

    “哀家说的就是真相!”

    段太后和聂老相国素来不和。之前聂瑾萱只是听说没见过,但今日一见,两人果然针锋相对。而此时,看着两人各不相让,一旁的甄晓莲,却是忽然哭了起来

    “老相国,赏菊宴是本宫安排的,那韩侧妃在未出阁前,和本宫是闺中密友。所以如今本宫进宫成了皇后,也是不想让她觉得,本宫已经忘记了她,所以才会念及旧情将她叫过来……可是,本宫真的没想到,她竟然趁着这个机会,伤害安国郡主,而眼下,她虽然被抓,三日后被处死,可对于安国郡主,本宫着实有愧,所以老相国要怪就怪本宫好了……呜呜……”

    甄晓莲越说越伤心,随后眼泪更是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而被她这么一说,即便聂老相国再生气,也不好再说什么。所以在抿了抿唇后,不禁冷声说道

    “皇后误会了,微臣自然没有怨恨皇后的道理。不过眼下小女小产,需要静养,所以微臣一会儿便将小女接回去,还请皇后娘娘体谅。”

    “老相国,安国郡主小产,大家都难过。不过如果说是静养的话,倒不如在宫里吧!”

    聂老相国要将聂瑾萱带走。可他这边话音刚落,段太后便直接应声反驳

    “毕竟,这宫里有太医,又有宫人侍候着,想必要比老相国的府上更稳妥一些。再说,这女人小产可是不能受风的,要是万一在回聂府的路上,不小心染上了什么风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哀家知道如今除了这事儿,老相国也是对哀家有些怀疑,那既然这样,就让安国郡主到张太妃那边修养吧!这样,老相国应该放心了吧~!”

    显然,段太后是摆明了不想让聂瑾萱出宫。而本来打定主意反对的聂老相国,一听她说,让张贵妃来照顾聂瑾萱,这才不禁沉思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张贵妃,接着才径自点了点头

    ……

    事情就这么定了。随后聂老相国又是和聂瑾萱说了些话后,便和段太后等人一起离开了。

    接着随后不久,便有小太监过来,将聂瑾萱送到了张贵妃现在所在的千菏殿。

    千菏殿虽然位置偏僻,挨着太庙和冷宫,但也还算清净。而等着聂瑾萱被安置妥当,随后张贵妃便径自走了过来。

    今天早上,张贵妃虽然去了凤羽宫看聂瑾萱,但却没说话。所以现在四下无人,张贵妃便也不再估计,一进门便走过来抓住了聂瑾萱的手

    “瑾萱啊,苦了你了。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你和湛儿都还年轻,孩子之后总还会有的!”

    张贵妃语带安抚,但话落,却是转眸看了旁边的玉珠一眼,随即玉珠了然的点了下头,接着便将房里的一众宫人打发了出去

    而等着宫人一走,这时张贵妃却是神情一敛,然后看着聂瑾萱低声问道

    “瑾萱,你和本宫说,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究竟是谁下的手!”
正文 我会救你
    如今的张贵妃,已然今非昔比。往日的风光在顺承帝死后,荡然无存。段太后在宫里只手遮天,幸好还有宸王殷凤湛,否则张贵妃更是举步维艰!

    可张贵妃虽然失势了,但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很多事情只要一眼便知有没有内情。所以今天早上在凤羽宫,张贵妃虽然没说什么,但从一众人的对话和之前听到的消息来看,事情绝非像皇后甄晓莲和段太后说的那么简单!

    所以,等着眼下没人,张贵妃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猜疑。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禁叹了口气,然后便将昨天赏菊宴的事情说了一遍。但却隐瞒了龙景云和有神秘人暗中帮助,以及自己现在并未流产的事实。

    而张贵妃也是心思通透的。等聂瑾萱这边话音一落,顿时便明白了各种玄机,随即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么说,这事儿是皇后一箭双雕了!”

    张贵妃说的肯定,但随后却不由得眯了下眼睛

    “想来,那皇后对那个韩侧妃也是恨之入骨。哎,不过这事儿也是,瑾萱你可能不知道,想当初湛儿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和皇后确实有些关系,当时本宫也听说一些,甚至还因为这事儿问过湛儿,可当时湛儿什么也说……”

    “不过,看样子湛儿当时也只是当她做普通朋友,没有什么爱慕之情。但湛儿那孩子本就是严肃,更是很少和女人接触。所以即便如此,当初本宫还觉得,湛儿如果是娶妻,娶她的可能性会大一些……可谁想到,之后忽然有一天,湛儿要娶妻了,结果一问才知道,是那个韩落雪!”

    “所以啊,这里面的事儿,本宫当时虽然没有过问,可也想得出来,定然是出问题了。所以如今皇后对那韩落雪下狠手,想来也是因为这事儿……但,本宫确实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毒,并且这么大胆,这边湛儿才刚刚出京,她便对你下手……”

    “不过瑾萱你放心好了,这事儿没完呢!皇后如此做,即便感觉上做的天衣无缝,但别人也不是傻子,即便不知道实情,但也会猜忌。再说,现在湛儿刚刚离京,就出了这事儿……哼,看来皇后还是心急了。并且,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定然也是瞒着太后的……”

    说到这里,张贵妃不由得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聂瑾萱

    “所以瑾萱啊,你现在也不要多想,凡事有本宫呢。你只要好好休养身子就好,那段月婵就算是再厉害,但现在她还不敢对本宫动手,所以瑾萱你大可放心!”

    ……

    之后,张贵妃又安抚了聂瑾萱好一阵子,然后才离开。而等着张贵妃一走,这时水云才径自从外面走了进来

    “郡主,您为何不将事实都告诉贵妃娘娘?难不成您是怀疑她……”

    “不是我不相信她,而是现在这事儿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水云说的事实,自然是指聂瑾萱并没有流产的事儿。可闻言,聂瑾萱却是不禁摇了摇头,然后才又说道

    “再说,现在贵妃娘娘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也是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呃,可刚刚奴婢听着贵妃娘娘的意思,好像也不像是要坐以待毙呀!”

    “嗯,那倒是!”

    说着,聂瑾萱微微动了下身子,然后缓缓的躺下

    “虽然贵妃娘娘现在不如以前了。但说起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贵妃娘娘在宫里这么久,当初虽然有着宁贵妃的关系,让先皇一直挂念。可你不要忘了,在这个宫里生活,并非只有这些就够的!”

    张贵妃能在宫里和有强大背景和势力的段太后周旋到今天,单凭着顺承帝的偏袒怎么可能?!而这些,除了张贵妃本身手腕高超,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宫里,张贵妃定然也有着自己的势力。

    只是,张贵妃藏得太深。而她不说,自然也不好追问。而这些,是聂瑾萱不能和水云解释的。

    所以,说到这里,聂瑾萱便不禁抿了抿唇,同时话锋一转

    “对了水云,事情都办好了吗?”

    转眼间,聂瑾萱的目光变得冷凝了几分。而一听这话,水云瞬间神情一凛

    “好了。已经把字条悄悄塞给她了!”

    水云一脸严肃的说着,可话落却是不禁皱了下眉

    “不过郡主,您确定那陈燕儿会帮我们吗?要是万一她……”

    对于陈燕儿,水云一直都没什么好感。再说,云王殷凤锦本来就是太子党,更是和自家主子势不两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在水云看来,陈燕儿并非是一个可靠的盟友!

    水云有些担心。可闻言,聂瑾萱却笑了,但接着却笑容一敛

    “陈燕儿是不可靠。但在这件事儿上,她一定会帮忙的!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说着,聂瑾萱抬眸看了眼水云,同时眼底不禁浮起一抹精光……

    聂瑾萱从凤羽宫搬到了千菏殿。事情也仿佛暂时告于段落。

    但表面的平静,却并不能隐藏暗中的汹涌。所以当天夜里,就在子夜时分,却只见一道身影,悄然的走进了天牢。然后一路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道牢房前。

    那是韩落雪的牢房。而此时,透过牢房的栏杆,却只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无力的瘫倒在角落里,披散的发遮住了脸,让人看不出一丝神情。

    见此情形,那站在牢房外的身影不由得一惊,随即猛的上前一步,然后忍不住轻唤出声

    “落雪,落雪!”

    那声音带着急促和担心。但任凭叫了几声,那摊到在角落的人影,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见此情形,那人顿时急了,随即抬手接连着的拍打着栏杆,同时再次提高了嗓音叫道

    “落雪,醒醒!落雪,你醒醒!”

    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而随后不知道叫了多久,倒在角落的韩落雪终于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抬眸,看向牢房之外

    而这时,看着韩落雪终于有了反应,那人顿时脸上一喜

    “落雪,你看看我,是我啊!我是凤轩!我是凤轩呀!”

    ……

    原来,自打上次殷凤轩从宫里回去之后,便一直待在自己的王府里。殷凤轩虽然不是什么精明的人,但对于眼下的情势,却也十分清楚。所以打从殷凤湛一走,殷凤轩更是意识到,殷凤寒定然也不会放过自己,因此倒也听话的不再像以前那般到处乱跑惹事儿。

    可殷凤轩本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所以即便不出王府,但还是将一帮子戏子招进府里,供自己享乐,同时也派出手下,每天到外面打听风声,了解当前的情况。因此今天一早,昨日赏菊宴上聂瑾萱小产,韩落雪就是凶手,并已然打入天牢三日后处死的事儿,也自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而一听到这个消息,殷凤轩顿时就急了,随即晚上便买通了天牢的守卫,然后乔装成牢头,来见韩落雪。

    而此时,一听对方说出‘凤轩’两个字,原本还神情呆滞的韩落雪不由得一愣,然后透过披散的发看过去,却见站在栏杆后的人,竟然真的是殷凤轩,随即不由得浑身一震,接着竟猛的冲了过去

    “轩,救我!快救我出去啊!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双手紧紧的抓着天牢的栏杆,韩落雪忍不住叫声,同时眼泪也顿时流了下来。而见她如此,殷凤轩不禁感到有些心疼。但随后还是不禁皱了下眉,然后问道

    “落雪,你告诉我。四哥的孩子……四哥的孩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其实,在殷凤轩心里,韩落雪一直都是美好的,她美丽温柔,大方得体。可眼下事情变成了这样,殷凤轩也不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从前都错了……当然,这也不是说,他在乎聂瑾萱。可不管怎么说,聂瑾萱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殷凤湛的。所以,在这件事儿上,殷凤轩觉得自己必须弄清楚!

    而殷凤轩的心思,韩落雪又怎能不知道?!她知道殷凤轩一直都倾慕自己,甚至有几分喜欢。可因为自己是殷凤湛的女人,所以他也只能将这份感情压抑住!

    殷凤轩虽然,但绝不会因为女人,而舍弃殷凤湛这个哥哥。所以,此时一听殷凤轩这么说,韩落雪顿时泪如雨下,然后边哭边用力的摇头道

    “轩,你觉得我会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吗?!是,我是不喜欢那聂瑾萱,但我知道,聂瑾萱其实并不坏。并且她和以前也不一样了,所以我一直都希望王爷能重新将她娶进门,然后和她和睦相处……”

    “而这次聂瑾萱流产,其实都是那甄晓莲搞的鬼!她假借当初和我的情谊,将我骗进宫,嘴上说的好听,但实际上却再也做好了安排!然后在吃午膳的时候,特意让我和云王妃调换座位,然后挨着聂瑾萱,接着她又在聂瑾萱吃的东西里面下药,最后诬陷是我做的……轩,你要相信我,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再说,轩你想想,就算我真的恨聂瑾萱入骨,那我也会在外面下手啊,又怎么可能在宫里做这样的事儿呢?毕竟,我只是个侧妃,在宫里哪有我说话的份儿啊……呜呜……”

    “并且轩,我现在都已经被太后判三日后处死了。可那甄晓莲还是不放过我,她每天都让牢房里的人折磨我,可他们很精明,都不碰我的脸,却只打让人看不到的地方……不信的话,轩你看!”

    脸上边哭边说着,话落,却是伸手忍痛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了自己胳膊。而此时,听到这话,一直没说话的殷凤轩不禁抬头,随即就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只见,韩落雪那原本白希的藕臂上,已然伤痕累累,交错的血痕一道挨着一道,看着让人不禁触目惊心!

    “怎……怎么会这样?”

    顿时,在震惊了好半晌后,殷凤轩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而这时,韩落雪却是缓缓的放下衣袖,然后哭着说道

    “是甄晓莲吩咐的……呜呜……昨天她还亲自动手打我……轩,我现在落得这步田地,已经没人相信我了。聂瑾萱没了孩子,恨我入骨,那秦玉霞她们更是恨不得我早死。可是轩,我不怕死,也不怕她们折磨我……但是轩你有没有想过,甄晓莲现在敢这样做,是全然不将王爷看在眼里啊!我虽然身份低,但总归也是宸王府的侧妃,但甄晓莲竟然堂而皇之的陷害我,还害的聂瑾萱流产……轩,我现在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啊……呜呜……”

    甄晓莲声泪俱下,而听到这话,殷凤轩果然眉头一动,但随后还是不禁低声说道

    “这个应该不会吧……虽然现在四哥……”

    “轩,我知道你心好。可我会骗你吗?事情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并且,还有两天,还有两天,我就要……”

    说到这里,韩落雪便不再说了,却只是不住的流泪。而看着她哭的仿若泪人一般的模样,殷凤轩不由得抿了唇,接着神情一凛

    “落雪,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殷凤轩终于说了一句韩落雪要听的话,瞬间,韩落雪不由得眼底精光一闪,但随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轩,我虽然希望你能救我,但我不喜欢你为了我冒险……”

    说着,韩落雪忽而伸手抚上殷凤轩抓着栏杆的手,然后抬眼迷蒙的看着他说道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不管如何,一定要平安……轩……”

    韩落雪越说越小声,最后却又无声的哭了起来。见此情形,殷凤轩只觉得心头一疼,随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说了!落雪,我说过会救你,就一定会救你!”

    话落,殷凤轩用力的对着韩落雪点了点头,然后便径自起身离去。而此时,看着殷凤轩那决绝的背影,牢房里的韩落雪却是不禁眉头一动,然后瞬间无声的笑了起来……

    殷凤轩如同旋风一样的冲出了天牢,韩落雪兀自得意。 只是不管是韩落雪,还是殷凤轩都没发现,就在殷凤轩离开后不久,韩落雪隔壁的牢房里却是悄然走出了两个人,然后兀自一路也跟着出了牢房……而待两人出去后,直到来到外面,借着月光一看,却发现原来这两人竟然就是云王殷凤锦和云王妃陈燕儿。

    而此时,待一出了天牢,陈燕儿却是不禁扬了下眉,转眸又是看了眼天牢,随即冷笑了一声

    “哼,倒是真没看出来,那殷凤轩还真是个多情种。竟然会喜欢韩落雪这个歹毒的女人!而那韩落雪也是个贱胚子,睁眼说瞎话,倒是一把好手……不过这些竟然都被聂瑾萱那个女人猜对了!倒是有趣的紧!”

    陈燕儿语带鄙夷。而显然,刚刚殷凤轩和韩落雪的一番对话,陈燕儿已然都听个清清楚楚。而说到这里,陈燕儿随即不禁转头,然后看向殷凤锦说道

    “凤锦,那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按着聂瑾萱说的做?”

    “你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又为何问我?”

    挑了下眉,殷凤锦显然将陈燕儿的心思看个清楚。而一听这话,陈燕儿顿时抿了下嘴,然后伸手杵了下殷凤锦的胳膊

    “死样儿,我这不是和你商量了嘛!再说,我决定有什么用,不还得你出手嘛!他们听你的又不是听我的!”

    虽然陈燕儿性情急躁,但和殷凤锦的感情却是真的。所以她这边话音一落,殷凤锦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行,我知道了!我会见机行事,推殷凤轩一把的!”

    “好,那就说定了!”

    说着,陈燕儿对着殷凤锦甜甜一笑,接着两人便一起回了云王府。

    时间流逝,两天后,韩落雪在牢中被赐毒酒一杯,一命呜呼,随之尸体被草草的用草席一卷,直接扔到了城外的乱坟岗。而因为韩落雪是因为害聂瑾萱,才被处死的,所以韩家人也是嫌弃她污了家门名声,却是连她的尸首都没有收!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聂瑾萱依旧在千菏殿养身子,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平静的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但就在这样的平静中,却也发生了一些小事情,比如刚刚上任的禁军统领作风不正,在宫里后宫嫔妃,段太后传唤皇后甄晓莲,要给殷凤寒纳妃之类的云云,而对此,聂瑾萱只是一听,然后但笑不语。

    就这样,转眼的功夫,又是十天过去了。算算日子,殷凤湛已然快到南疆了,可就在这天早上,聂瑾萱才刚刚起,便只见小秀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然后径自叫道

    “郡,郡主不好了,王,王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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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稍安勿躁
    如今聂瑾萱身边就水云一个近人,周围的宫人虽然做事儿麻利,但总也比不上自己的。所以自打那天聂老相国和段太后据理力争无果后,便将小秀送进来,也是尽量让聂瑾萱在宫里有个贴心的人。

    而此时,听着小秀和慌张的话语,聂瑾萱却是有片刻的愣神,然后不禁再次问了一遍

    “小秀……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是聂瑾萱没听到,而是聂瑾萱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而看着聂瑾萱那怔忪又透着些微紧张和不安的神情,小秀顿时眼圈红了,随即小嘴一咧,竟哭了起来

    “呜呜……郡,郡主……王爷……王爷他,出事了……刚刚奴婢路过暖阁,亲耳听着太妃和玉珠姐姐说的……”

    小秀泪眼婆娑,连着声音都颤抖而哽咽着。毕竟,小秀知道如今聂瑾萱的依靠,便只是宸王了。这些天,她虽然嘴上没说,但却一直担心着他。可现在宸王出事儿,那么这将是对聂瑾萱最为沉重的打击。在宫里,更是举步维艰,连着张太妃也将受到很大的冲击,并且,聂瑾萱刚刚经过丧子之痛……

    所以,一想到这些,小秀更是心慌的不得了。而此时,在听到小秀的话后,聂瑾萱却是有片刻的失神,但随后待回过神来,却只觉的眼前一黑,顿时便要晕了过去……

    见此情形,小秀更是吓得六魂无主,随即立刻跑过去来到前

    “郡主!你别吓奴婢!郡主你醒醒啊!呜呜……郡主!郡主!”

    小秀被吓坏了。而这时,听着耳边慌张而紧张的喊声,聂瑾萱却是强行睁开眼,然后伸手一把紧紧的抓住小秀的手

    “小秀,你,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聂瑾萱略带着颤抖的追问,闻言,小秀强忍着被抓疼的快要断掉的手腕,然后哭着点了点头

    “是的郡主,是奴婢亲耳听到玉珠姐姐和张太妃说的……”

    “那她们有没有说,凤湛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好像是说,宸王殿下在边境,遇到了强盗……具体的奴婢当时也是被吓坏了,所以……”

    小秀一五一十的说着,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而此时,听到这里,之后还没等小秀说完,便只见聂瑾萱忽而一把松开小秀,然后猛的坐起身,便下了

    聂瑾萱动作匆忙,甚至还带着些显然的急切。见此情形,小秀顿时吓了一跳,然后马上上前扶住聂瑾萱

    “郡主,您别这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要去见太妃!”

    “可是郡主,您现在刚刚小产,太医说您不能下啊,郡主……”

    小秀连声劝住。可随后,聂瑾萱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把甩开她,便径自穿上鞋,然后连着衣服都没披上,便脚步跄踉的冲了出去

    匆匆忙忙, 聂瑾萱一路冲到了暖阁,而闻声,原本坐在暖阁中,径自和玉珠说话的张太贵妃不禁抬头,可随后一见是聂瑾萱,张贵妃顿时一惊,然后赶忙亲自起身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聂瑾萱

    “哎呀,瑾萱,你怎么下了?不是说了,要卧休养的吗?你这……”

    皱着眉,张贵妃一脸担心,但眼底却隐隐透着一抹不安。可这时,还不等张贵妃把话说完,聂瑾萱却一把抓住了她

    “贵妃娘娘,您告诉我,凤湛是不是出事儿了?是不是出事儿了?”

    瞪大了眼睛,聂瑾萱连声问着。而一听这话,张贵妃顿时眉头一皱,可紧接着一看随后跟着聂瑾萱跑过来的小秀,张贵妃顿时明白了。然后不禁眸光一转,将视线又落回到了聂瑾萱的脸上

    “瑾萱啊,您先别急,过来坐。”

    说着,张贵妃亲自将聂瑾萱带到软榻旁坐下,这时一旁的玉珠也及时的找来一个薄毯,盖在了聂瑾萱的腿上。而等着一切都好了,张贵妃才反手一把抓住聂瑾萱的手,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瑾萱的,您听本宫说……不错,刚刚本宫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说是凤湛出事儿了!说是在过边境的时候,遇到了强盗,然后……”

    之后的话,张贵妃没说,但脸上却已然透出了一抹说不上的哀伤。见此情形,聂瑾萱只觉得心头一震,眼泪瞬间不可抑止的流了出来

    “然,然后怎……怎样?娘娘您说,然后……然后怎样了?凤湛怎样了?”

    一声比一声高,聂瑾萱的情绪顿时有些不受控制的疯狂起来。见此情形,张贵妃离开伸手扶住聂瑾萱的胳膊

    “瑾萱您先冷静一下,先冷静一下,听本宫说!”

    张贵妃连声边安抚着聂瑾萱,边说着,随即微微抿了下唇又道

    “之后说是湛儿一行,因为遭遇了强盗,所以受伤生死不明。可是瑾萱,你听本宫说……虽然现在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这样,可谁也没看到不是么?所以,刚刚本宫已经派人秘密出宫了,就是想看看湛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也许湛儿只是轻伤也说不定啊!所以,现在瑾萱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养好身子。一切等得到确切消息后,再说商议也不迟……瑾萱,本宫的意思你明白吗?”

    皱着眉,张贵妃苦口婆心的劝着。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这才微微一愣,然后敛眸不语

    一时间,偌大的暖阁里,鸦雀无声。聂瑾萱不说话,而张贵妃却只是看着她,然后握紧她的手,无声的劝慰和安抚。

    时间流逝,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瑾萱终于径自呼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张贵妃

    “娘娘,娘娘说的没错,现在一切都只是传言。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所有的都是不可信的!”

    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张贵妃,聂瑾萱声音平静的说着。而一听这话,再又看着她那如往日一般平静而美丽的眼,坚定的眼神,张贵妃这才微微放心下来,然后抿嘴一笑

    “这就对了!哎,不管如何,我们都要相信湛儿!而本宫这边,瑾萱你放心,人已经派出去了,之后有消息一定通知你!”

    “好!那瑾萱就静等娘娘的消息了!”

    说着,聂瑾萱便径自站起身,然后再又和张贵妃说了几句话后,聂瑾萱便径自离开了暖阁。而等着这边聂瑾萱一走,张贵妃原本带笑的脸上却不由得沉了下来。这时一旁的玉珠却是也神情凝重的上前一步说道

    “娘娘,现在我们怎么办?如果宸王殿下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玉珠有些担心,毕竟如今张贵妃在宫里的处境已然十分不妙了。而这一切,还是因为背后有宸王殷凤湛在,所以段太后才不敢太过过分,可一旦宸王殷凤湛出事儿了,那么……

    之后的事情,玉珠不敢想。而这时,却只见张贵妃微微抿了下唇,然后眯了下眼睛

    “本宫倒是觉得这件事儿没那么简单!湛儿去南疆,在边境遇到强盗。但即便如此,怎么消息这么快就传回来了?”

    “呃……娘娘的意思是,难不成这消息是假的?”

    “真的假的,现在谁也说不准!不过眼下的情势,十分微妙,所以还是先确定看看,等着我们的人回来了再说!切不能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张贵妃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忽而抬眼看向玉珠

    “不过玉珠,这阵子你帮本宫多盯着点儿轩儿那孩子!照理说,上次那个韩落雪的事儿,依着轩儿的性子,应该会过来找本宫的。可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而如今,湛儿又出了事儿,本宫怕轩儿一个坐不住,弄出点儿什么事端来!所以一定要让人盯紧他,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本宫!”

    “是!奴婢知道!”

    恭敬应声。随后玉珠便快步走了出去。而看着玉珠离开的背影,坐在位置上的张贵妃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同时泛起了一抹说不出的凝重……

    张贵妃有自己的安排。而另一方面,在离开暖阁后,聂瑾萱便在小秀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等着一回房,这时水云也端着汤碗走了进来,然后一看聂瑾萱从外面回来,便赶忙上前,同时低声说道

    “郡主,您没事儿吧!”

    显然,水云也是听到了消息了。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

    说着,聂瑾萱径自将身子靠在软榻上,然后敛下眸子

    “水云,府里顾总管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如今殷凤湛出事儿这个消息不知是从何处得知的。但不管是从谁的嘴里传出来的,顾洪那边如果没有消息,那一切都不能作数。

    而水云自然也知道聂瑾萱的意思,但随后却还是抿唇低声说道

    “没有消息。”

    水云低声说着。闻言,聂瑾萱却闭上眼睛,然后便不再说一句话……

    聂瑾萱一直沉默,见此情形,水云和小秀不禁互看了一眼,随即也敛上眸子,什么也没说的守在一旁。

    随即,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略带着诡异和压抑的安静之中。可随后没过多久,便只听房外传来了小宫女的通传声

    “启禀安国郡主,瑞王殿下求见。”

    小宫女的声音不大,虽然带着些稚气,但很平静。而闻言,房间里的水云不由得眸光一抬,然后看向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沉思的聂瑾萱

    “郡主……”

    “请瑞王殿下进来!”

    水云刚刚开口,聂瑾萱便忽而低声说道,然后缓缓的睁开眼

    这时,瑞王殷凤翔坐着轮椅进来,而一看到聂瑾萱正神情平静的坐在软榻上,殷凤翔不由得呼了口气

    殷凤翔的动作说不上明显,但却让聂瑾萱看的清楚。所以见他如此,聂瑾萱随即明白了他的来意,然后径自缓声说道

    “瑞王殿下想来也听到消息了吧,放心,我没事儿的!”

    知道殷凤翔也是担心自己,聂瑾萱话落随即微微一笑。可看着聂瑾萱脸上那抹笑,殷凤翔反倒皱起了漂亮的眉

    “郡主,你不用对我强颜欢笑。我知道你心里担心四皇弟。”

    说着,殷凤翔抬手将身后推轮椅的蓝平打发出去,然后自己亲自推着轮椅上前,来到聂瑾萱面前

    “瑾萱,其实我今天过来,只要是想告诉你,今天早上在收到消息后,五皇弟便已经出京了,想亲自看看四皇弟究竟如何,所以让我进宫给你传个信儿……所以,我希望瑾萱在宫里,不要胡思乱想,多注意身体。”

    此时此刻,殷凤翔一脸认真的说着,而对上他那灿若星辰的眼,聂瑾萱随即一笑

    “嗯,我知道。”

    ……

    殷凤翔很是关心聂瑾萱。而他的这番心意,聂瑾萱自然清楚。随后两人又是说了好些话,中午甚至将殷凤翔留下一起用了午膳,最后直到下午,殷凤翔才离开。

    而等着殷凤翔一走,聂瑾萱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没了。然后又是沉默了不知道多久,聂瑾萱忽而眸光一闪,然后径自说道

    “小秀,帮我取套衣服过来。”

    聂瑾萱忽然的开口,让房里的小秀和水云吓了一跳。闻言,小秀赶忙那找衣服,而水云则皱起眉头,然后低声问道

    “郡主,现在天色已经黑了,您这是……”

    水云不知道聂瑾萱要做什么,随即不禁有些担心。而此时,聂瑾萱却一手将小秀手里的衣服接过来换上,然后起身边往外走,边低声说道

    “我要去见殷凤寒!”

    聂瑾萱语带坚定。可闻言,水云和小秀却同时一惊,随即水云马上反应过来,然后赶忙上前拦住了她

    “郡主,您不能!那殷凤寒心思歹毒,瑕疵必报,您找他那岂不是……”

    水云一脸凝重。可闻言,聂瑾萱却是直接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脸色一凛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现在非去不可!”

    说罢,聂瑾萱一手推开水云,然后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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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闯宫:一
    没人知道聂瑾萱究竟想要做什么。而看着她如此强硬的架势,水云和小秀也不好说什么,便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聂瑾萱一路急行,随后不多时便来到了御书房!可刚刚一到御书房门口,却被告知,殷凤寒不在!

    顿时,一听这个消息。聂瑾萱不由得一愣。可随后却忽然想了起来……曾经,每次进宫,聂瑾萱便直接到御书房找顺承帝。可现在顺承帝不在了,殷凤寒登基了,而殷凤寒不是他的父亲,他也没有顺承帝那般的勤勉。所以自然不会和顺承帝一样,每次都会在御书房找到他!

    想到这里,聂瑾萱心里忍不住有些伤心。顺承帝虽然多疑阴沉,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好皇帝。一生为情所苦,为爱而疯,他爱宁贵妃,却又恨她的背叛,他在乎殷凤湛,却又觉得他不是自己儿子……而在这样的折磨中,过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还没体会到片刻的温情,便忽然被害身亡!

    一代帝王,却一世孤苦。顺承帝虽然有可恨的地方,但同时也是可怜的!恨老天不公,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聂瑾萱曾一度怀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顺承帝的故意安排?!他先是假死,然后引出段太后和太子等人虚伪和野心,然后再忽然出现将他们一网打尽……但聂瑾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就在看到顺承帝尸体的那天,殷凤湛曾亲自摸了顺承帝的脸!

    而当时,也许别人不知道他的用意。但聂瑾萱却明白,那是殷凤湛在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躺在那里的是不是真的顺承帝,还是说,他也和当初的湘王一样,不过是被人易容过的替代品!

    所以,事实就是,顺承帝真的死了。一切都是真的!

    因此,此时此刻,看着眼前依旧往日一样御书房,聂瑾萱不禁眼睛有些红了。但随后,聂瑾萱却是强自压下有些起伏的心情,接着转头看向一旁守门的小太监

    “皇上去哪里了?”

    聂瑾萱低声的问着,平静的嗓音在夜幕下十分悦耳。可此时,听到这话,那小太监却只是转眸撇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很是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不知道!”

    小太监十分不客气,话落却是转眸看向别处,显然是没将聂瑾萱看在眼里。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眸光一闪,然后直直的看着那小太监,再次问道

    “皇上去哪里了?”

    “不知道!诶我说安国郡主,这宫里的规矩,难道你不懂吗?!说了不知道,你还问什么问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哼~!”

    聂瑾萱在宫里,没有人不认识她!而当初顺承帝在世的时候,却是没人敢对她这个态度。而眼下,顺承帝不在了,连着殷凤湛也去了南疆生死不明。而宫里这些个宫人,本就是势利了,眼见着聂瑾萱没靠山了,顿时转变了态度!

    而此时,看着那小太监竟然如此对聂瑾萱,旁边的水云顿时脸色一凝,随即猛的冲了过来……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一把拦住了她

    顿时,水云不由得一怔,但随后却还是退了下去。而此时,那小太监一看聂瑾萱拦着水云,便以为是聂瑾萱怕了他了,随即反倒是更加傲慢了起来,可随后就在那小太监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聂瑾萱忽而眸光一转,同时抬手甩了他一个巴掌!

    ‘啪——’

    聂瑾萱从来不是爱发怒的人。所以,一时间,在场的水云懂事都愣住了。而那被打的小太监一时间也愣住了。随即刚刚回过神来,聂瑾萱却又反手一下,甩了他一巴掌!

    瞬间,一正一反,聂瑾萱打了那小太监两巴掌。虽然力道不是很大,但还是让那小太监的脸,顿时红肿了起来。

    而此时,待两巴掌下去后,聂瑾萱随即上前一步,然后径自直直的看向眼前的小太监

    “我聂瑾萱再不济,但也是先皇亲封的安国郡主。而你不过是个后宫的奴才。所以,就算是本郡主现在把你打残废,你觉得皇上会不会因为你一个奴才,而为难本郡主!”

    “因此,现在你最好给本郡主收起你的傲慢,然后本郡主最后问你一句,皇上去哪儿了?”

    聂瑾萱一脸冷凝。而此时,那原本还傲慢无礼的小太监被聂瑾萱这么一说,顿时吓得浑身发抖,随即噗通一声跪下来说道

    “奴,奴才,奴才……”

    那小太监确实被聂瑾萱吓到了。毕竟聂瑾萱说的没错。即便眼下聂瑾萱再失势,却也是二品的郡主,他不过是个奴才,而一旦聂瑾萱真的火大的一刀砍死他,那殷凤寒也不会拿他一个奴才当回事儿!

    所以,意识到这一点,那小太监也慌了。可就在这时,还不等那小太监说话的功夫,却只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一道男声随即传了过来

    “哟~,还道是谁呢?原来是安国郡主……怎么?郡主这是要闯御书房吗?”

    傲慢的嗓音,带着一抹熟悉的味道。闻声,聂瑾萱随即转头,而随后顺着声音看去,便只见段如飞一身铠甲,带着一队禁军走了过来。

    ……

    段如飞如今是宫里的禁军统领。而此时看着段如飞过来了,聂瑾萱却只是撇了他一眼,然后扬声道

    “如果段公子……不,现在应该说是段统领,如果段统领想以擅闯御书房的罪名把本郡主抓起来,那想来是要落空了。”

    “呵呵~,那是当然,皇上不在嘛~!”

    知道了聂瑾萱的来意,段如飞却只是笑了笑。而随后走到聂瑾萱身前,接着敛眸看了那小太监一眼,而此时,一听段如飞这么说,聂瑾萱不由得眸光一动,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见段如飞忽而抬手抽出腰间的剑,然后便径自向着那小太监砍去!

    段如飞的动作突然。瞬间手起剑落,而等着聂瑾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只见那小太监已然倒在了地上,他的脖子上汩汩的流着血,头颅却径自滚到了聂瑾萱的脚边!

    惊惧的眼,大大的瞪着,微张的嘴巴,却是维持要惊叫的样子……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皱了下眉,可随后刺鼻的血腥之气,随即聂瑾萱忍不住捂住嘴,连声呕了两下

    鲜血的味道,是聂瑾萱熟悉的。但眼下她依旧怀有身孕,自然不能和平日相比。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如此,水云顿时眉头一皱,而旁边的小秀却赶忙上前扶住了聂瑾萱

    “郡主,您怎么了?”

    小秀有些担心,闻言,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段如飞。而这时,却只见段如飞微微扬了扬眉,然后一边擦拭着手里那把带血的剑,同时径自说道

    “这奴才冒犯了郡主,自当要加以严惩,希望没有吓到郡主~!”

    段如飞语带轻扬,话落,却是一把将手里的剑收回到腰间。而看着段如飞那神气而傲慢的样子,聂瑾萱不由得朱唇一抿

    “既然刚刚段统领已然知道了皇上不在,那显然是知道现在皇上去了哪里了!不知段统领可否告知皇上的出去?”

    小太监已经死了,再说其他的便也是多余。所以聂瑾萱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出了重点。可一听这话,段如飞顿时笑了

    “安国郡主还真是聪明,不错,我是知道皇上在哪里……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你想怎样?”

    “呵呵~,不怎样~!不过我身为禁军统领,总该知道安国郡主这大晚上的,不在千菏殿待着,为何急匆匆的要见皇上呢?”

    “段统领是想知道原因?”

    “我不该知道吗?”

    话落,段如飞脸上露出一抹邪佞的笑容。而看着他那抹笑,原本神情紧绷的聂瑾萱却顿时也笑了起来,但随后却笑容一敛,接着上前一步,来到段如飞面前

    “如果段统领是皇上,那本郡主自当一字不漏的告诉你!……可惜,段统领是吗?”

    “你……”

    一句话,段如飞顿时被聂瑾萱将在了那里,脸色随之沉了下来!而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却又笑了

    “至少现在还不是……对吧!”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后,聂瑾萱便直接迈步走了……可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原本脸色铁青的段如飞却不禁眉头一动,然后脸色顿时缓和了起来

    “郡主急什么?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郡主想找皇上是么?我知道皇上在哪儿不如让我给郡主带路如何?”

    段如飞轻声细语的说着,闻言,聂瑾萱不由得脚下一顿,然后转头看向他,接着抿嘴一笑

    “那就有劳段统领了!”

    ……

    段如飞狼子野心,并且对自己怀有怨恨。但聂瑾萱知道,即便他有心思,可眼下还是在宫里,即便段如飞再猖狂,也不敢将她怎样。却是水云始终神情戒备,一路小心。

    就这样,聂瑾萱随着段如飞一路来到了后宫。而本来聂瑾萱以为,殷凤寒是去了凤羽宫呢,可没想到,等一刻钟后,却是径自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宫殿前!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愣住了。随即抬头一看,却只见那宫殿的匾额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景央宫。

    景央宫?!这是哪里?之前怎么没听过?!而依着这景央宫的位置,和殷凤寒的寝宫还有御书房的距离这么近来看,应该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可之前没听说谁在这里……

    一时间,聂瑾萱有些迷惑了。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微微皱起眉头,一旁的段如飞却是不禁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怎么?安国郡主是不是在想,这景央宫是哪里?之前怎么没听过?”

    段如飞的言语中带着一丝诡异。闻言,聂瑾萱不禁转眸看了他一眼

    “哦?这么说,段统领知道?”

    “呵呵~当然!”

    说着,段如飞转眸看向景央宫

    “这景阳宫,其实就是当初的永乐宫。永乐宫知道吧,就是二十多年前,先皇为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宁贵妃做建造的宫殿!不过,宁贵妃后来死了,先皇便将永乐宫封了!”

    “而前些天,御史张喆送给了皇上一个舞姬。那舞姬据说风姿卓越,美艳无比,顿时就把皇上迷住了。所以之后皇上就让那舞姬住进了这已然空了很久的永乐宫。并且夜夜流连,日不思蜀啊~!”

    御史张喆是朝中重臣,虽然官职不过三品,但顺承帝在位时,却很是重用他。而据聂瑾萱所知,这张喆没有站在殷凤湛这边,但也没有站在殷凤寒那边,是朝中少数的中立派……可现如今怎么还给殷凤寒,贡献美人了呢?!

    而除了这个张喆,更关键的是,顺承帝这才去世多久?殷凤寒就敢收女人到后宫,可做就做了,为何又如此招摇?!并且,还是被安排在永乐宫!而依着段如飞所说,永乐宫是当初顺承帝为了心爱的宁贵妃特意建造的宫殿,封了二十多年,显然这里面的意义不言自明。可偏偏殷凤寒却将一个身份低微的舞姬弄到了永乐宫……这不是明摆着让甄晓莲难堪吗?!

    不,不对!殷凤寒不是要让甄晓莲难堪,而是段太后!毕竟依着段太后的心思,这个时候,她定然不会让殷凤寒太招摇的,可殷凤寒还是这么做……呵呵,看来殷凤寒和段太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

    原来如此!怪不得段如飞会亲自带自己过来呢!原来是想着让自己去触殷凤寒的霉头……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转头看了段如飞一眼,随即果然看到段如飞眼底瞬间划过的一抹精光!

    所以,在短暂的沉思后,聂瑾萱随即微微一笑,然后扬声对着段如飞说道

    “原来是这样,倒还真是安国孤陋寡闻了!不过,今天还是要多谢段统领了~!”

    说着,聂瑾萱对着段如飞有礼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迈步走了进去……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这边聂瑾萱才刚刚走到宫门口,却忽而被守门的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站住,这里是明妃娘娘的寝宫,任何人不得私闯!”

    二更上传~!今天一共八千字,补了两千字,明天继续~!
正文 闯宫:二
    那小太监年纪不大,但却一脸严肃。态度虽无不敬,但言语中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傲慢和强势。

    而此时,见此情形,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却不禁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还没有离开的段如飞

    聂瑾萱没说话,但一双眼睛却透着说不出的玩味儿,而对上聂瑾萱的眼,段如飞也是不禁扬了下眉,然后上前几步来到聂瑾萱身旁

    “你可知这位是谁?”

    段如飞这话是对着那小太监说的。可闻言,那小太监却是看都没看聂瑾萱一眼,便径自神情不动的说道

    “娘娘有令,不管是谁,都不得入内!”

    小太监很是坚持。傲然之气依旧不减。而一听这话,段如飞顿时扯动了下嘴角,但眼底却瞬间浮起了一抹阴鸷,而注意到段如飞的神情,一旁的聂瑾萱不禁眸光一闪,然后转眸看向那小太监

    “这么说,如果今天来的是皇后娘娘,也进不去?”

    “不行!”

    “太妃呢?”

    聂瑾萱状似随意,又像是逗弄般的追问着。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问个没完,那神情严肃的小太监顿时脸色一沉,然后忍不住扬声说道

    “奴才只是守门的。娘娘有令,不管是谁,都不得入内!别说是太妃,就是太后娘娘,也不行!”

    那小太监还是年纪小,被聂瑾萱问了几句话便立刻沉不住气了。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眸光一动,然后转眸似有若无的看向段如飞,随即果然只见原本还皮笑又不笑的段如飞瞬间脸色便沉了下来,接着伸手便将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

    见此情形,那小太监也意识到情况不妙,顿时脸色一惊。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一把拦住了段如飞

    “段统领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还想大开杀戒不成?”

    直视着段如飞,聂瑾萱语带劝慰的低声开口。闻言,段如飞却是不禁扯动了下眉,然后伸手便要将聂瑾萱推开,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先行一步再次抓住了他那抓着剑柄的胳膊

    “段统领,我知道你生气,那明妃不过是一个舞姬,却如此大胆,甚至不将太后放在眼里……可是段统领不要忘了,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就算段统领不将那明妃看在眼里,总也得给皇上一个面子吧!而如今你要是一剑杀了这奴才,那之后明妃自然对段统领怀恨在心,到时候这枕边风……”

    聂瑾萱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她和段如飞两人听得到。而此时一听这话,段如飞顿时眸光一转,看了聂瑾萱一眼

    “聂瑾萱,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花样?!呵~,段如飞,你可真是高看我了!实话告诉你,我可不是再帮你,而是我不想再看着你在我面前杀人!”

    说着,聂瑾萱转头瞥了眼那脸色已然惨白,却强自装作镇定的小太监一眼

    “而他不过是个奴才,你就算杀了他,又能证明你段如飞什么?!得罪了明妃,同时也让那殷凤寒心怀怨恨……而且,段如飞,我虽然消息不太灵通,可也是听说了你不少事情。而依着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当真以为殷凤寒不在乎吗?要知道,现在的皇上是他殷凤寒,太后再如何强硬,但终究是太后。所以那小太监刚刚才会如此傲慢!”

    “而那殷凤寒的性子,想来你比我还要清楚吧!你真当他是心胸宽厚,心怀恩情之人?!所以,你要是把他惹急了……”

    之后的话,聂瑾萱没说。但意思却已然很明显了。所以听到这里,段如飞不禁抿了下唇,然后瞬间将已然拔出了鞘的剑又放了回去,同时一把甩开聂瑾萱的手

    “聂瑾萱,你这是在挑拨我和殷凤寒的关系?”

    “是不是挑拨,你心里有数!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面对着段如飞,聂瑾萱神情平静的说着。而再次对上聂瑾萱的眼,随后段如飞却是好半晌没说话,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忽而笑了

    段如飞忽然的微笑,让人感到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可随后还没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见段如飞一个闪身来到那之前说话的小太监面前,接着伸手便向着那小太监的脸上招呼过去!

    段如飞的动作太快,再加上此时已然夜晚,所以聂瑾萱没看清楚。但随后却只听那小太监惨叫一声,然后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同时伸手捂住了脸,不断的哀嚎……

    顿时,周围的众人不由得一惊,而这时已然回过神的聂瑾萱定睛一看,便只见鲜红的血液已然从他的手缝中不断的流了出来!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小秀竟然也忍不住哭着惊叫了起来

    “啊——”

    小秀的声音透着恐怖,闻声,聂瑾萱不禁转头,而这时,却只见小秀捂住了眼睛,同时不住的往后退。顿时,聂瑾萱微微皱了下眉,然后顺着方向看下去……可随后就在看清楚情况的同时,顿时一惊!

    原来只见,就在那不断哀嚎的小太监面前,赫然有一只摊开的手,而在那只手上,还放着两个血淋淋,圆滚滚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双人的眼睛!

    原来,就在刚才,段如飞竟然活生生的用手抠掉了那小太监的眼睛!

    意识到这一点,聂瑾萱瞬间脸色一变。随即目光向上,接着便对上了段如飞那双带笑的眼!

    他在微笑……得意的微笑!

    顿时,聂瑾萱直觉的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蔓延了上来,但随后却又被猛的压住了!

    聂瑾萱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略显冷然的样子,段如飞却更是笑出了声来

    “既然他有眼无珠,那留着眼睛也没什么用了……安国郡主,你说我说的对吧~!”

    说着,段如飞随手将手里那血淋淋的眼珠子扔到了地上,然后转身便走了。

    ……

    段如飞就这样离开了。留下了一地的血腥。而那小太监在不住的哀嚎下,终于忍不住晕了过来。而此时,旁边的宫人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吓坏了,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眸光一沉,然后扬声说道

    “还看着做什么?还补赶快把他扶起来?!”

    聂瑾萱一脸严肃,而一听这话,那些早已被吓到的宫人才恢复过来,然后赶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将那小太监扶起来。而这时,聂瑾萱却是转头对着旁边的小秀吩咐道

    “小秀,你马上去太医院,找个太医过来!这孩子失学过多,再不急救,肯怕是连命都没了!”

    “呃……可是郡主,那您……”

    “不用担心我,还有水云呢!不会有事儿!”

    “哦……好,好,奴婢这就去!”

    听着聂瑾萱这么说,小秀才恍然大悟,随即赶忙转身向着太医院跑去!

    就这样,在聂瑾萱的安排下,那小太监终于被抬走了。一地鲜血也在之后被人收拾了。而等着这一切都结束后,聂瑾萱才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大步走进了永乐宫!

    而许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所以此时已然没人再去拦聂瑾萱了。随即聂瑾萱便带着水云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了永乐宫,可刚刚走进永乐宫的院子,聂瑾萱却只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顿时聂瑾萱微微一愣,随即抬头,接着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是高才庸!

    ……

    原来,自从高才庸被从天牢中放出来后,便已然恢复了大内总管的职位。所以现在也一直跟在殷凤寒的身边。而此时,高才庸正站在不远处寝宫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拂尘,然后静静的看着她!

    显然,对于刚才在宫门口发生的一切,高才庸应该也都看到了。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迈步上前

    “好久不见,高公公一切安好?”

    聂瑾萱脸色平静,嗓音温和。但和往日相比,却多了份莫名的疏离。而一听这话,高才庸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恭敬的低头说道

    “老奴一切安好。多谢郡主挂念!”

    “是么?那就好~!”

    说着,聂瑾萱迈步上前,然后直接走到了台阶上

    “那请问皇上在吗?”

    “在,正和明妃娘娘在殿内说话。”

    高才庸神情不动,但聂瑾萱却明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随即侧耳一听,果然听到殿内隐隐传出女人的娇吟和男人的欢笑声……

    但对此,聂瑾萱却丝毫不在意,点头表示了然,然后便直接上前便要走进去……见此情形,高才庸不由得一怔,但却没有出声阻止,可就在聂瑾萱过走他身边的瞬间,高才庸却忽而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

    “小心!”

    高才庸的声音很小,说的也很快。闻言,聂瑾萱顿时脚下一顿,然后不禁转眸看了高才庸一眼,可这时却只见高才庸已然恢复了之前神情不动的样子,手托着拂尘,静静的看着院子里,却是没有看聂瑾萱一下。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皱了下眉,眼底同时浮起一抹疑惑,但接着便瞬间隐去,然后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

    偌大的宫殿,装饰华丽。

    而此时,径自走进这华丽中带着雅致的宫殿内,聂瑾萱却不禁四处看了眼,可就在这时,却只听屏风后传来了女人撒娇般的呢喃声

    “……皇上,您就嘴上说的好听,可今天妾都受欺负了,您都不问一声……”

    那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千娇百媚,而声落,随即便只听一道男声说道

    “哦?受了委屈?!爱妃何出此话?”

    这声音聂瑾萱熟悉,一听便知道是殷凤寒本身。而此时,等着这边殷凤寒话音刚落,便又听到之前那娇媚的女声接着说道

    “还说呢~!还不就是皇后娘娘……今天早上,妾好心去德凤羽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可谁知道,皇后娘娘竟然让妾在门口跪了足有两个时辰……皇上您说,要是皇后娘娘不喜欢妾,直说便好了,妾也不是不理解,可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妾呢……”

    那女人的声音柔的能捏出水来,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不禁挑了下眉,接着也不等之后殷凤寒要郎情妾意的说什么,便径自迈步绕过屏风走了过去

    “明妃娘娘这枕边风吹的不错啊~!就是不知道,如果这话被皇后娘娘听了去,会是如何呢?”

    ……

    聂瑾萱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过去。而一绕过屏风,果然便只见榻上,殷凤寒正怀抱着一位体态玲珑的美人,姿态亲密。

    而殷凤寒的上身也是着,便只着一件长裤,而那美人身上更是穿的少的可怜,浑然更是只有一件兜肚遮着,其他更是不着寸缕!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挑了下眉。而此时,听到那忽然传来的声音,再看着忽然闯进来的聂瑾萱,那美人顿时惊叫一声,然后一下子窝在了殷凤寒的怀里,而殷凤寒则是在短暂的惊讶后,不禁眨了眨眼睛,接着竟笑了起来

    殷凤寒但笑不语。而这时,那窝在殷凤寒怀中的美人,却是从惊慌中恢复了过来,然后抬头看向聂瑾萱骂道

    “你是何人?竟然深夜闯宫,还不速速退下!”

    一反刚刚的娇柔,此时这美人说话倒是十分凌厉。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看了她一眼,但随后却一个侧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问我是何人,那你又是何人?”

    “我……我是皇上钦赐的明妃!”

    说着,那美人……也便是明妃,更是将身子往殷凤寒的怀里贴了贴,同时一双眼则狠狠的盯着聂瑾萱,隐隐透出了一抹阴鸷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怒反笑,但随后却直接转眸看向殷凤寒

    “皇上,您的这位明妃娘娘,还真是厉害啊……只是不知道,和皇后比,究竟谁更胜一筹呢?”

    聂瑾萱话中有话,闻言,殷凤寒不由得眯了下眼睛,接着冷哼了一声

    “聂瑾萱,你现在有时候想这些,倒是不妨先想想,你深夜擅闯永乐宫,坏了朕的好事儿,又是该当何罪呢?”
正文 闯宫:三
    殷凤寒的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却冰冷而邪佞。瞬间,聂瑾萱不禁感到,殷凤寒变了!

    他变得比之前更加阴险,反复,而阴晴不定!

    聂瑾萱不知道原因,但可以肯定,殷凤寒变得如此这般,应该多少和段太后有些关系!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竟一个旋身动作优雅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聂瑾萱不说话,但悠然的动作却没有任何一丝的惧怕。见此情形,殷凤寒果然一愣,但随后却又冷笑了起来

    “呵呵……聂瑾萱,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呀~!好,非常好……来人,将安国郡主给朕拉出去重责三十大板,打入天牢!”

    殷凤寒的话不似一丝玩笑。声落,房外果然冲进来几个侍卫,然后便径自向着聂瑾萱走了过来……而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适时的扬声说道

    “皇上当真要打?难道就不想听听安国有恃无恐的理由?!”

    “呵呵~,不想!”

    “是么……那既然如此,皇上难道连我怎么进来的,也不想知道?”

    此时此刻,那冲进来的侍卫已然来到了聂瑾萱的面前,可聂瑾萱却丝毫不将他们看在眼里,说罢,更是眸光一转,径自瞥了眼那此时依旧伏在殷凤寒身上,衣衫不整的明妃身上

    聂瑾萱脸色平静,甚至还透着一抹笑意。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寒果然眉头一动,随即顿时明白了过来

    毕竟,在殷凤寒眼里,聂瑾萱这个女人虽然可恨,但最根本的规矩还是懂的,做事更不会像一般女人那样的莽撞……而这永乐宫,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来的。之前那明妃更是因为得了自己的意思,不让任何人进来……

    一时间,殷凤寒果然被聂瑾萱勾起了好奇。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便又趁热打铁的再次说道

    “或者说,难道皇上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皇上此时会在这里的吗?”

    聂瑾萱静静的看着殷凤寒,而这一次,殷凤寒果然动了心思,随即伸手一摆,将那几名冲进来的侍卫打发了出去。

    而等着那几名侍卫一走,殷凤寒随即盯着聂瑾萱问道

    “好了,这回你可以说了吧~!聂瑾萱……你是怎么知道朕在这里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皇上急什么?!该说的,之后我自然会说,不过在说这些事儿之前,咱们还是办正事儿要紧吧~!”

    “哦?正事儿?!什么正事儿?”

    “我想和皇上做笔交易!”

    聂瑾萱言归正传,连着脸上的神情都瞬间严肃了起来。可这时,一听这话,殷凤寒先是一怔,但接着却朗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殷凤寒笑的猖狂,但随后却笑声一敛,然后一把将身边的明妃抱在怀里,同时扬眉看向聂瑾萱说道

    “交易?!聂瑾萱,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和朕做交易……呵呵,你有什么资本来和朕做交易?!聂家?哈哈哈,那不过是朕一句话的事儿,那个殷凤湛?!哼,那也得等他回来……并且是活着回来!”

    殷凤寒一字一句的说着,说到了最后,却又忽然大笑了起来。而闻言,虽然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此时此刻,当从殷凤寒口中听到殷凤湛也许不会再回来的时候,聂瑾萱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痛

    窒息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强自压下奔涌的情绪,随即对上了殷凤寒那得意而带着狂笑的眼

    “怎么?皇上就这么肯定凤湛不会回来吗?不过,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怎么和皇上的不一样?”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聂瑾萱心里是什么感觉。但一看聂瑾萱脸上那神态自若的样子,刚刚还很是得意的殷凤寒果然眸光一闪,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哦?那这么说,殷凤湛还活着?”

    “皇上想知道吗?”

    聂瑾萱没有正面回答殷凤寒。而此时,对上聂瑾萱的眼,片刻后,殷凤寒果然眉头一动,然后忽然将怀里的明妃甩到了地上

    “出去!”

    殷凤寒这话是对着明妃说的。而一听这话,刚刚被摔到了地上,还想要抱怨的明妃顿时娇嗔的嘟起了嘴

    “皇上~!您……”

    显然,明妃是想要留下来。可谁想到这边明妃才刚刚开口,殷凤寒却忽然抬腿给了她一脚

    “给朕滚出去,听到没有?”

    殷凤寒的暴戾和阴鸷是那么明显,瞬间,明妃顿时吓得脸白如纸,随即也顾不上穿衣服,便乱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明妃走了。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宫殿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寒两个人。而这时,殷凤寒也径自从榻上坐直了身子,然后直直的看向聂瑾萱

    “行了聂瑾萱,别卖关子了!说吧,你究竟要和朕做什么交易!不过,朕可把话说在前面,你最好说一些让朕感兴趣的交易,否则……”

    之后的话,殷凤寒没说。但从他那阴鸷而危险的眸光中,却已然能窥出一二。而见他如此,聂瑾萱却只是笑了笑,但随后却神情一敛

    “殷凤寒,我想你放了追杀凤湛,并且将凤湛平安护送回京!”

    聂瑾萱终于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寒先是一怔,但随后顿时大笑特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笑,真的好笑!哈哈……”

    殷凤寒笑的猖狂而肆意。而随后却是笑声一敛,然后猛的站起身走到了聂瑾萱面前

    “聂瑾萱,你是在说梦话吧……再说,你可不要信口胡说,朕现在是皇上,而朕的皇弟,如今奉旨出使南疆,所以朕怎么会追杀他呢?”

    知道聂瑾萱心思剔透,所以殷凤寒也是怕被她抓到了把柄,所以即便此时没有外人在场,殷凤寒依旧死不认账!

    而他的心思,聂瑾萱怎么会不知道,所以等着他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也站了起来,然后回视着他的眼说道

    “殷凤寒,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你对凤湛怀恨在心,不是一天两天,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所以殷凤寒,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次凤湛出使南疆,你敢说不是你故意设计的圈套吗?你敢说你没有暗中派人刺杀凤湛吗?”

    “别骗人了,殷凤寒,你的一举一动,大家都心知肚明。并且,我也知道,你是不会放过凤湛……可是,殷凤寒,我现在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刚刚说的不是梦话,而我聂瑾萱今天能过来,自然也有自己的把握!之前我说过了,是来和你做交易的,所以自然也不会让你殷凤寒吃亏,因此,如果我是你,倒是不妨先听听我开出的条件,再做决定也不迟!”

    ……

    偌大的宫殿里鸦雀无声。聂瑾萱和殷凤寒四目相对,却是谁也没有再说话。之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殷凤寒却是微微眉头一动,然后笑了起来

    “好,聂瑾萱,那你倒是说说,你能给朕什么好处?”

    “我能给你一个扳倒段太后的良机!”

    聂瑾萱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美丽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开玩笑的印迹。而一听这话,殷凤寒瞬间瞳孔一缩,但随后却好半晌没说话。

    殷凤寒沉默了,平静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见此情形,聂瑾萱也不急,随即上前一步再次靠近殷凤寒说道

    “殷凤寒,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其实并不好受。虽然如愿的登基成了一国之君,但实际上一切却都握在太后的手里!所以现在你也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哼~!聂瑾萱,你这是在挑拨朕和母后的关系吗?”

    “你们的关系,还用我挑拨吗?”

    想也不想的回了殷凤寒一句,接着聂瑾萱便又接着说道

    “殷凤寒,其实我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心里很清楚。而现在你的处境究竟如何,想必你自己也心里有数……就像刚才,殷凤寒,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吗?实话告诉你,是段如飞说的。”

    “段如飞?”

    “对,就是他!”

    径自点头,然后聂瑾萱扬眉解释道

    “其实本来我是去了御书房,可到了御书房后才发现你不在,之后我问守门的小太监,可那小太监想来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消息,所以对我相当不敬,因此一怒之下,我就打了那小太监两巴掌,同时也告诉他,什么叫规矩。可是谁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段如飞出现了……”

    “段如飞还真是无处不在啊~!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在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后,竟忽然抽出了配件,然后当着我的面儿,就在御书房门口,把那个小太监的脑袋给砍了下来。然后便带我来到了这里!”

    “而到了这永乐宫,想必你也知道,那明妃娘娘仗着得,便下令不让任何人进来。当然,这也有情可原。毕竟一个舞姬,忽然得了圣,骄傲了几分,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那守门的小太监想必也是沾了明妃娘娘的傲气,说话自然托大了些……可惜,最后的结果,虽然我极力保住了那小太监的性命,可却被段如飞当场挖掉了一双眼睛!”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下,然后抬眸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殷凤寒的脸上

    “殷凤寒,我聂瑾萱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我从来不说。而就刚刚我说的这件事儿,可是我亲眼所见,不信你尽可现在便让人下去追查,看看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是否有一句虚假!”

    “所以你想想,那段如飞是什么人?他也不过是个禁军统领。但却如此嚣张,说是不将人命看在眼里,但实际上却是不将你殷凤寒看在眼里……而这又是为了什么?说白了不就是因为他的身后有段太后吗?而他如此这般,不也是从侧面看出了段太后的态度吗?”

    说到最后,聂瑾萱不妨将话挑明了。而听到这里,殷凤寒却忽然笑了,然后神情阴鸷的盯着聂瑾萱说道

    “聂瑾萱,你这话说的倒是好听。但你不要忘了,朕总归是母后的儿子,而殷凤湛是什么?所以朕凭什么要舍弃母后,而和殷凤湛联手?!你还真是痴人说梦!”

    “我痴人说梦?!殷凤寒,你是太后的儿子不假,可你觉得太后真的拿你这个儿子当回事儿吗?如果她当回事儿,那么就应该在你登基之后,立刻搬出德阳宫,颐养天年的做她的太后,而不是还在德阳宫,时刻把持着朝政。更不会让自己的亲侄子入宫做什么禁军统领,企图掌控你的一切!”

    “当然,殷凤寒,我知道你心里有顾忌。毕竟对你来说,不管是太后还是凤湛,和你都并非一条路上的。但是殷凤寒你应该也要看清楚,凤湛虽然和你不对盘,但至少他不会害你,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互相敌视这么多年,但你凭良心说,凤湛何时让你深处险境?还不是你每每嫉妒凤湛,总想着对他使绊子,但最终却让自己麻烦不断?”

    “可太后却不一样!太后有野心,有城府,现在也有能力……所以,这里面谁是真正的财狼,谁不过是眼前的冤家,殷凤寒,你应该能清楚吧!而惹急了冤家,不过是让你难受,可你若是碍了财狼的眼,可是会自身难保的!”

    ……

    最是无情帝王家,聂瑾萱相信,殷凤寒应该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所以等着将一切都摆明了后,聂瑾萱便不再多说什么,只等着殷凤寒要如何抉择!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随后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动也不动的殷凤寒终于有了反应

    “哼~,聂瑾萱,你倒是真是说话……好,就算朕相信你,那究竟要拿什么和朕做交易?”

    “很简单,因为我有当年有关金大人一案中,买官卖官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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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鱼死网破
    账册,是当初聂瑾惠留下来的。而本来,聂瑾萱一直想要暗中追查真凶,但眼下情势所迫,却只能当成了救出殷凤湛的一个筹码!

    聂瑾萱心里很挣扎,所以她用了一天的时间去思考。但最后聂瑾萱还是选择了用账册做一次赌注,因为她要殷凤湛能活着回来!

    但很明显,殷凤寒并不懂得聂瑾萱的挣扎,甚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所以等着这边聂瑾萱的话音一落,殷凤寒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买官卖官的账册?!……那账册不是已经被父皇……”

    “不错,当初是被先皇毁掉了。可那份是假的!”

    “假的?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因为当初包括我在内,都以为那份是真的。当然,这里面的事情太过复杂,请允许我,不会告诉你过程。但我可以告诉你,当初先皇毁掉的那份不过是个临摹的副本。而真正的账册,则是在之后事情全部了解后,才出现的。而在得知这些事情之后,之前我一直将账册藏了起来,目的就是找到当年金大人案件之后的真正真相,可眼下为了帮凤湛,我也只能将这份账册拿出来,做筹码!”

    如今将账册拿出来,对聂瑾萱来说已经是极限。所以她是断不会再说关于聂瑾惠的任何一件事情。而此时,一听当初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内情,殷凤寒不禁暗自心惊。但随后却扬眉冷冷一笑

    “聂瑾萱,你说的天花乱坠,可朕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因为我不会说假话!更不会拿凤湛的安全开玩笑!”

    聂瑾萱神情不动的应声,话落却又也跟着笑了起来

    “再说,就算我说的是假话又能如何?就凭我是聂瑾萱,只要我站出来说当初先皇那份是假的,那么不说是朝中十成十的人相信,但也有八成。而到那个时候,只要殷凤寒你和我站在一起,那么整个朝廷,自当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你可以拿着账册说一不二,指鹿为马,就算太后在后宫只手遮天,但也管不了你在朝中杀伐果断!到时候何愁控制不了局势?”

    “并且,那账册的内容我也都看过,说实话,那里面的很多人,现在都是太后的马前卒,甚至还包括段家人。所以殷凤寒你想想,到时候你只要照章办事儿,太后在朝中的势力自当大减,而这个时候,只要原本依附凤湛的大臣支持你,那么殷凤寒,你还有什么办不成的?”

    其实说到底,聂瑾萱就是看准了殷凤寒根基弱这一点。毕竟虽然当初朝中很多大臣都依附他,但这些人很大程度上,与其说是站在他殷凤寒一边,倒不如说是站在段太后一边的。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如今的殷凤寒才会如此窝囊!

    并且,对现在的殷凤寒来说,他最大的敌人却是太后,而非殷凤湛。所以如今一听聂瑾萱这么说,殷凤寒顿时便沉默了。

    殷凤寒是动心了!毕竟聂瑾萱说的确实没错。但殷凤寒也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他必须好好想想,一旦和聂瑾萱合作,是否真的可行!

    而此时,看着殷凤寒不说话,聂瑾萱倒也不急,随即坐了下来,开始慢慢的等待。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最后直到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殷凤寒依旧没说话。这时聂瑾萱便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转身便直接往外走……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不过看样子皇上好像还有些犹豫。那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找太后商量商量了!毕竟对于我来说,这朝堂上,不管是段家的天下,还是皇上您的天下,都不重要的。我在乎的就是凤湛的性命!所以不管是谁,只要能满足我的要求,我都会和对方合作!”

    说到这里,聂瑾萱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依旧一脸凝重的殷凤寒,接着才又说道

    “对了,我倒是忘了说了一件事儿了。其实事到如今,你也怪不得太后步步紧逼,因为这都是您的那位皇后的功劳。毕竟如果不是那甄晓莲私心太重,只想着让自己出口恶气,进而在背后唆使皇上您,想必皇上也不会弄出这么一手!结果你将凤湛派去南疆,这样一来,你觉得太后会怎么想?”

    “太后会觉得皇上您太不听话了,进而让太后有了危机感。同时,如今凤湛不在京城,太后也更加没有忌惮。所以皇上您本想着借机除去凤湛,但你不要忘了,一旦凤湛不在了,那么到时候最倒霉的不是太后,而是您!因为这个时候太后便有恃无恐,并且可以专心的对付你!所以,相对而言,太后可是要比您更加想着凤湛死!”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先来找皇上您做交易……不过看样子,皇上好像没什么兴趣。那也没办法,虽然和太后合作危险了些,但我相信,她一定会答应我的!”

    话落,聂瑾萱便对着殷凤寒微微一笑,然后便直接走了出去。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寒忽而眸光一闪,接着便瞬间一个闪身,拦在了聂瑾萱的面前

    “聂瑾萱,你还真是一个精明的女人!精明的让人刮目相看……可惜啊,你算天算地,怎么就不算算,这大晚上你单枪匹马的来找朕,朕会怎么想?!恩啊?”

    扬眉,殷凤寒似笑非笑的说着,而话落,还不等聂瑾萱说话,殷凤寒便瞬间伸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殷凤寒要聂瑾萱的命!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寒的手碰到聂瑾萱的瞬间,却只见忽然一道黑影猛的从外面闪了进来,同时一柄雪亮的长剑瞬间抵在了殷凤寒的脖颈之上!

    是水云!

    而此时,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一切,殷凤寒顿时愣住了。连着那已然伸出去的手,也瞬间僵在了当场!

    眨眼的功夫,情势逆转。而这时,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径自伸手将殷凤寒那僵在空中的手推到一旁,然后上前来到殷凤寒的面前

    “殷凤寒,你怎么知道我算不到?!不错,这里是皇宫。而眼下,虽然我和水云势单力薄,只要你高喊一声,想必我们主仆二人自然死无葬身之地。可惜,即便是我们死了,但想必在死前,水云还是会抢先一步抹掉你的脖子!”

    “而退一万步说,就算殷凤寒你现在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们主仆杀了,可你不要忘了,我聂瑾萱不是身份低贱死了都没人收尸的下人,怎么说也是先皇御赐的二品郡主。并且之前才刚刚流产,所以如今我又死了,那么你以为大家会怎么想?到时候,你觉得你这个皇位还做的稳吗?”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话落不禁冷哼了一声,眼底同时浮起一抹显而易见的鄙夷!然后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等等!”

    殷凤寒终于开口了。而此时,已然走到门口的聂瑾萱不由得暗自抿嘴一笑,但接着却瞬间隐去,然后转头看向殷凤寒

    “怎么?皇上还有事情吗?”

    “刚才的交易,我们可以谈谈!”

    “呵呵~,是么~!”

    聂瑾萱笑了,而这时,殷凤寒也一把推开眼前依旧神情戒备的水云,然后走到了聂瑾萱面前

    “不过,朕要先看看那账册!”

    殷凤寒总归还是一个谨慎而多疑的人。可闻言,聂瑾萱不禁扯动了下唇角,随后扬声说道

    “殷凤寒,你想看账册,可以!但要等着凤湛回来!我聂瑾萱向来说话算话,只要凤湛回来,那么我自然会兑现承诺,甚至还会帮你!但是你要记住,我要的是让凤湛活着回来!并且是丝毫无损的活着回来……”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忽而上前一步,接着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殷凤寒,同时神情一凛

    “所以殷凤寒,你要记清楚了。我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安全无恙的殷凤湛,因此,从你答应和我合作的这一刻起,最好马上祈祷,否则一旦凤湛出了任何事儿,我都会把一切都记在你的头上……反正我的孩子也被甄晓莲害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不管是你,甄晓莲,还是太后,你们所有人让我不痛快,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就算是做鬼,我聂瑾萱也要拉上你们当垫背的!不信,你就试试!”

    说这话的时候,聂瑾萱的语气轻的不能再轻,但却让人无形中心底泛起一抹寒意。而话落,聂瑾萱随即瞬间一笑,然后转身便走了。

    而等着聂瑾萱离开房间,这时水云才瞬间长剑一收,然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寝宫便只剩下殷凤寒一个人。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的殷凤寒却是好半晌没回过神来,接着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后,殷凤寒才终于嘶吼一声,然后一掌将旁边的桌子砸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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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多行不义
    皇宫里没有秘密。聂瑾萱闯宫的事儿,不过一个晚上,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但却没人知道聂瑾萱深夜却找殷凤寒,究竟是为了什么。所以,第二天一早,这边聂瑾萱才刚刚吃过早膳,甄晓莲便和琼华郡主,云王妃陈燕儿来到了千菏殿。

    而三人一来,嘴里说的好听,说是来看聂瑾萱身体如何了,但实际上也不过是想趁机问问昨晚上的事儿。可当着众人的面儿,甄晓莲也不好直问,却是只在差不多的时候,转眸看了琼华郡主一眼。

    想来,几人也是之前便商量好的。而那琼华郡主向来又和聂瑾萱不对盘,所以说话也是没什么顾忌。因此等着这边一收到甄晓莲的示意,琼华郡主顿时秀眉一挑,然后转眸看向躺在榻上的聂瑾萱

    “咳……对了,安国郡主。这说起来,今天早上的时候,琼华倒是听说了一件奇怪的事儿,说是昨晚上有人闯入了永乐宫……不知安国郡主知不知道这事儿啊?”

    “哦?有人擅闯永乐宫?真的吗?”

    聂瑾萱对她们的来意心知肚明,但还是不想让她们太顺心。而此时一见聂瑾萱明显是在装糊涂,本就性子急躁的琼华郡主顿时脸色一沉

    “安国郡主,你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这宫里都传遍了,说是你昨晚上闯进永乐宫去找皇上……你,你现在还不打算认账了是不是?”

    琼华郡主这是火了。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只是看了她一眼

    “琼华郡主这是在质问我吗?想来这事儿和琼华郡主应该没有关系吧,什么时候我东陵皇宫的事儿,要都向琼华郡主您禀报了?!所以,这皇后娘娘都没开口呢,琼华郡主便越俎代庖,不太好吧~!”

    说着,聂瑾萱也不理会气的脸色铁青的琼华郡主,便径自转眸瞥了眼甄晓莲

    而瞬间对上聂瑾萱的眼,甄晓莲不由得脸色一僵,但随后却笑了起来

    “哎呀,看安国郡主说的,这琼华郡主也不是外人,只不过是随口说说,安国郡主又何必在意呢……不过,做昨晚上的事情,本宫倒是也听说了,只是外面传的不像样子,所以本宫……”

    甄晓莲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暗自冷冷一笑

    “哦?不成样子?是说安国吗?那请问皇后娘娘,外面都传安国什么了?”

    “呃……这个……”

    想来,甄晓莲也是没想到聂瑾萱会这么直接的便问出来,所以一时间不禁有些说不出话来。而就在这时,水云却是端着汤药从外面走进来,可一看甄晓莲她们竟然也在房间里,向来直接的水云顿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郡主,药来了!”

    故意扬高嗓音,水云叫的很响,明显是下逐客令的样子。所以一听这话,甄晓莲赶忙趁机站起身,然后简单的和聂瑾萱又说了两句,接着便走了。

    而等着她们一走,这时水云才抿了下唇,然后将手里的汤碗放到旁边的桌上

    水云没说话,但脸上却浮起一抹显而易见的厌恶。而这时,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小秀也是面露不悦的嘟起小嘴

    “郡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宫啊?这在宫里待着实在太别扭了,还要时不时的受她们的气,总归不如出宫回府的好~!”

    “怎么?你也讨厌皇后?”

    这话小秀不是第一次说了,聂瑾萱自然也清楚她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逗她两句。而一听这话,小秀顿时皱起眉

    “郡主,不是奴婢讨厌不讨厌她的事情,是那个皇后真的太可恶了!原本奴婢一直觉得她那么漂亮,说话还总是柔柔的,但谁想到手段竟然那么恶毒!这样的人,奴婢想想都害怕,还怎么喜欢的起来呀~!”

    小秀很是不满的说着,但话落,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郡主,昨天也太危险了,要是当时皇上真的对您不利的话,那可怎么办啊?所以郡主您以后还是别再这样了,再加上您现在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是多多休养要紧。”

    昨天小秀去找太医,所以并不知道后来聂瑾萱和殷凤寒在永乐宫究竟发生了什么。而知道她心里担心,聂瑾萱随后微微一笑

    “嗯,我知道的,没事儿!再说不是有水云吗……哦,对了水云,待会儿你出宫回府一趟,我把东西放在我房间的底下了,你去拿回来吧!”

    聂瑾萱说的东西,自然指的是账册。闻言,水云随即点头,而这时,一旁的小秀却是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东西?什么东西啊?”

    “嗯,一本账册!”

    “账册?”

    小秀越听越是迷糊了。但随后看着聂瑾萱并不想多说的样子,小秀便也没有细问,却只是又眨了眨眼睛人,然后转头去拿汤药。而水云则是在径自点了点头后,接着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

    聂瑾萱安排水云出宫拿账册,毕竟账册现在是救殷凤湛的筹码,所以自然不能有所闪失。而另一方面,径自出了千菏殿的甄晓莲等人,则直接回到了凤羽宫。

    而一到凤羽宫,才刚刚坐下,琼华郡主便忍不住叫道

    “那个该死的聂瑾萱,真是有够不要脸的!深夜闯宫,到还说的振振有词!真是……”

    一想起刚刚聂瑾萱样子,琼华郡主不禁更加气从心来,然后转头看向甄晓莲

    “皇后娘娘,您就是对那个聂瑾萱太客气了!您没看着刚刚她那副样子,完全是不将您看在眼里啊!真是越想越生气!”

    琼华郡主毕竟年纪不大,说起话来,甚至还有些孩子气。所以一听这话,甄晓莲却是微微一笑

    “郡主又何必生气呢?那聂瑾萱向来口舌凌厉,一般人很少能在她面前讨到便宜的。再说,她现在已经小产了,本宫又何必和她计较呢~!”

    脸上带着笑,甄晓莲一副大气宽容的模样。闻言,琼华郡主顿时嘟起小嘴,但随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那就算我不和她计较,可是皇后娘娘,难道您真的不在意那聂瑾萱究竟找皇上是干什么吗?我可是听说了,昨晚上皇上把明妃都赶出来了~!所以我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事儿!”

    “呵呵~,就算是有事儿,估计人家也不会说吧~!”

    又是一笑,随后甄晓莲便不再说话,见此情形,琼华郡主也是不好再说什么,随后便又坐了一会儿后,就和云王妃陈燕儿一起走了。

    可这边两人一走,原本敛眸不语的甄晓莲却是瞬间眸光一挑,然后低声对着身旁的绿荷说道

    “绿荷,昨晚的事儿调查清楚了吗?”

    甄晓莲说的事儿,自然是说聂瑾萱昨晚闯宫的事儿。而一听这话,绿荷赶忙上前应声道

    “回娘娘的话,已经查了。只是当时殿里就皇上和安国郡主两个,外面还有高公公守着,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明妃那边呢?明妃那个践人也不知道?”

    “哎,别提了。娘娘您是不知道,听着小玉说,昨晚上那明妃被赶出来的时候,连着衣服都没穿。然后娘娘您想啊,明妃那个践人是什么人啊?回去自然发了好一顿火,还把小玉打了……不过,听着小玉说,明妃也不知道那个聂瑾萱和皇上说了什么。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很秘密的事儿……”

    小玉是明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显然,甄晓莲是早就安排好了。而此时一听绿荷说,连着明妃那边都没有消息,甄晓莲不禁眯了下眼睛

    “是么~!连她都不知道,那看来还真是件秘密的事儿了……”

    说着,甄晓莲微微沉思了下,但随后甄晓莲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的话锋一转

    “对了绿荷,之前本宫安排的事儿,怎么还没消息?都这么久了,为什么那聂瑾萱还是好好的……绿荷,你不是阳奉阴违吧!”

    说话的功夫,甄晓莲那原本平静的脸上随之透出一抹寒意。而一对上她的眼,绿荷顿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连声解释道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婢怎么敢阳奉阴违呢?早在之前娘娘您吩咐之后,奴婢就安排了。可是娘娘您也清楚,那聂瑾萱向来小心,她身边的那个叫水云的丫头,更是厉害的很。平时熬药的时候,都是亲自熬的,手下的人根本……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啊!”

    “哼~!找不到机会?!是找不到机会,还是不想找机会?!”

    扬眉反问了一句,随即甄晓莲再次眯起了眼睛,同时一字一句的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绿荷说道

    “总之,本宫不管你有没有机会,十天之内,如果十天之内,聂瑾萱还活着……那到时候,就是你死!”

    当天夜里,万簌俱寂。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而就在这时,就在漆黑一片的某座宫墙的角落中,却是隐隐传来了一道女人的说话声

    “……现在怎么办啊?!皇后娘娘说了,如果十天内聂瑾萱不死,就让奴婢死。奴婢要是再不下手,那小命就保不住了!”

    那声音很小,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急促。而此时,等着她的话音一落,却只听另一道声音轻缓的安抚道

    “不用怕。不是还有我呢吗?!”

    “可是,您是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性格,她真的是杀人不眨眼啊!再说,之前奴婢一直在帮您,这要是万一让她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放心好了,之前的事儿都已经过去了,所有人都认为聂瑾萱流产了。那甄晓莲自然也不会知道的。所以你只管放心好了……再说,就是因为甄晓莲性格暴虐,阴晴不定,所以当初你才决定帮我的不是吗?!怎么?难道你现在想反悔了?”

    平缓的声音微挑,闻言,那自称奴婢的女人顿时一惊,随即赶忙说道

    “不是不是,奴婢不是说要反悔,只是……只是现在奴婢害怕……”

    “呵呵~,放心,不会有事儿的!你只管和往常一样。如果那甄晓莲问起来,你就说已经安排了,大不了等到了十天后,我私下派人将你送出去……到时候,你拿着钱,隐姓埋名,总好比在这宫里当一辈子宫女,天天担惊受怕的好多了吧!”

    “真……真的?您要送奴婢出宫?”

    很显然,听到对方要送自己出宫,那自称奴婢的女人顿时言中带喜。而这时,黑暗中便又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那是当然!你帮了我这么多,这些是你应得的!放心,我一定说话算数!毕竟,我不是也有把柄在你手里吗?你还怕什么?”

    “呃……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行了,没什么不敢的!你我各有所需,你为我做事,我给你方便,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最好听话,否则……”

    “是,奴婢知道!奴婢知道的!”

    “那就好!行了,你先走吧!省的那甄晓莲看不到你,又该胡思乱想!”

    “好,那奴婢这就走了,有事儿您再通知奴婢!”

    声落,黑暗中随即传来一阵细小的悉索声,然后便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随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而这时,天边的黑云也偏巧在这个时候缓缓移过,月光随之倾泻了下来,顿时映出了那人的脸上

    白希的肌肤,清秀的脸庞……原来,那人竟然就是甄晓莲的贴身侍女绿荷。

    而此时,在走出了黑暗后,绿荷随即飞快的四处看了眼,然后见四下无人,没有什么情况后,这才微微呼了口气,接着便快步向着凤羽宫走去……

    ……

    一路安然,接着不过多时,绿荷便回到了凤羽宫。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却只听寝宫内传来了主子甄晓莲的说话声

    “来人!”

    甄晓莲的声音不大,但却正好让走到院子里的绿荷微微一愣。随即绿荷转眸一看,却见原本在门口守夜的小宫女竟然睡着了!

    “这个死丫头,这时候偷懒。真是不知死活了!等着之后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看着那贪睡的小宫女,绿荷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但随后还是微微整了整衣服,接着迈步走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就在绿荷刚刚走上台阶,然后将要伸手推开房门的瞬间,却忽而感到自己的身后有些古怪,随即反射性的回头,但就在她回头的瞬间,顿时只觉得脑袋上猛的一疼,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绿荷晕倒了。而此时,却只见一道不知道从何处窜出的黑影静静的站在绿荷的身前,接着一脚将绿荷踢到旁边,然后伸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房间……

    ……

    而此时正在屏风后泡澡的甄晓莲,一听开门声响起,顿时不悦的皱起眉

    “这么慢?!还不给本宫过来!”

    此时的甄晓莲,已然没有了平日的温柔,有的便只是掩藏在面具下的骄横和阴鸷。但等着这边甄晓莲的话音落后好半晌,后面却依旧没有传来任何的响声

    顿时,甄晓莲不禁有些愣神,接着想也不想的再次叫道

    “让你过来听到没有?!本宫……”

    边说着,甄晓莲随即转过头,可就在甄晓莲转头的瞬间,却顿时对上了一双熟悉至极的眼!

    那是一双美丽的眼,但此刻却满是狰狞和疯狂!

    而就在看到那双眼的瞬间,甄晓莲先是一愣,但紧接着却顿时瞪大了双眼

    “怎……怎么可能?!你……你……”

    看着眼前那美丽熟悉,却又狰狞的脸。甄晓莲忍不住惊叫出声,一抹说不出的恐惧随即从心里蔓延了开来……而此时,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那人却忽而呵呵的轻笑一声,然后伸手将头上那连着斗篷的帽子扯了下来,接着彻底将那张脸暴漏了出来

    “是啊!是我,怎么甄晓莲,你没想到吧!没想到我韩落雪会回来吧!”

    ……

    原来,在深夜中打晕了绿荷,潜进甄晓莲房间里的人,竟然就是早已经在半个月前被赐一杯毒酒而死的韩落雪。

    而不过此时的韩落雪,已然没有了往日的风华,她的眼凹陷了,丰润的双颊不知为何变得犹如老妪一般皱了,颧骨凸了出来,原本白希而细腻的肌肤,更是惨白的如同白纸一般!

    这样的韩落雪让人看着可怕。而更加可怕的是,她眼底透出的疯狂和恨意。所以一听着这话,甄晓莲更是不禁浑然打了一个机灵,然后忍不住颤声说道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韩落雪,你,你别乱来……这里是皇宫……我……我是皇后……我……”

    “哼!皇宫?!皇后?!是啊,这里是皇宫,你是皇后……可现在你就算是神仙,我也要你的命!”

    说罢!韩落雪不给甄晓莲任何喘息的机会,便扬起手里早已准备的匕首,然后向着甄晓莲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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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各怀心思
    甄晓莲不知道本该死了的韩落雪,为什么会忽然死而复生,并且闯进了宫里。但此时此刻,已然没有时间让她想这么多事情了。而随着韩落雪手中的匕首落下,甄晓莲顿时感到肩上一痛,随即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啊——”

    疼痛让甄晓莲忘记了所有,随即更是不断的挣扎。而眼看着情势不妙,韩落雪却越发的狰狞起来,随即扬起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向着甄晓莲刺去!

    瞬间,原本清澈的浴桶中,顿时染红了一片,鲜血的气味儿随之在房间中弥漫开来,伴随着袅袅的氤氲,透出让人心惊的血红!

    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眼看着甄晓莲不再挣扎,疯狂的韩落雪这才呼了口气。接着一看眼前的情形,韩落雪瞬间勾动了下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然后飞快的伸手一把扯去身上的斗篷,露出里面的宫女装扮,同时利落的用斗篷将手里那把带血的匕首抱住,接着一个闪身躲到了门的后面

    韩落雪的动作利落,显然是早有准备。而这时,之前听到甄晓莲惨叫声的宫人们,也正好蜂拥而来,随即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只听‘咣当——’一声,房门被大力的推开,接着一群宫人连同着侍卫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可就在冲进房间的瞬间,所有人却都惊呆了——

    原来只见,原本华贵的屏风被凌乱的推倒在地上,而就在那屏风后的浴桶中,皇后甄晓莲竟浑然的仰头依靠在浴桶的边缘上。她的脸上满是伤痕和血迹,身上更是被刺的已然看不出伤口在哪里,原本白希的藕臂,变成了血迹淋漓,无力的搭在外面,鲜血顺着伤口一路静静的滴了下来……

    一滴

    一滴

    落在了地上,溅起一洼水涡

    满目的鲜红,扑鼻的血腥,触目惊心的场景……即便是看惯了血腥场面的侍卫们,也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而那些宫女太监,更是直接有些晕了过去,有些吐了出来,有些瘫软的跌在了地上!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被眼前的情形吓得目瞪口呆的同时,门后一道身影却是悄然走了出来,然后就在大家的眼前,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

    皇后甄晓莲深夜在自己的寝宫被刺,一时间,惊动了整个皇宫。

    随后不多时,兴顺帝殷凤寒也径自赶了过来,最后连着已然消息的段太后竟然也来了。

    顿时,整个皇宫被搅动了起来,兴顺帝殷凤寒更是趁着这个机会,当着段太后的面儿,狠狠的打了禁卫统领段如飞一巴掌,同时让他立刻封锁皇宫,找出刺客,如果天亮之前还是没有刺客的消息,便要段如飞提头来见!

    殷凤寒这话说的狠,但表面上殷凤寒是借以来表示对皇后甄晓莲的重视,但事实上,却是要做给段太后看的。而对此,段太后虽然心里明白,可眼下既然出了这样的事儿,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被搅动了起来。被殷凤寒当着众人的面儿骂了一顿,段如飞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所以之后自然是将这股火气发泄在了查找凶手身上。

    只是,任凭段如飞如何的找,却依旧没有找到半点刺客的踪影。所以被逼无奈下,段如飞只好在去找已然回宫的段太后

    而随后,等着遣退了周围的宫人,段如飞便直接上前低声说道

    “姑母,您看眼下这事儿要如何处理啊?侄儿已经带人找了,可却如何都找不到凶手。甚至连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姑母,您给侄儿想个办法吧!要不然,侄儿怕皇上……”

    周围没有外人,往日向来猖狂的段如飞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毕竟段如飞再傻也看得出,殷凤寒这次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拿他开刀。而眼下他还找不到凶手,所以情况可以说十分危急。

    而此时,一听这话,也是刚刚回宫的段太后却是不禁撇了他一眼

    “怕什么?”

    “呃……姑母,侄儿倒也不是怕。只是皇上的心思,想必姑母也明白。他这是摆明了趁机报复啊!所以……”

    “趁机报复?!那他怎么不报复别人,单单报复你呢?”

    想也不想的打断了段如飞的话,闻言,段如飞顿时被噎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段如飞不吭声了。而见他如此,段太后顿时冷哼了一声,然后抿嘴说道

    “如飞,不是哀家唠叨,可哀家之前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做事小心些,在宫里别太张狂了!可你呢?那之前的事儿,哀家都懒得和你翻旧账了,就说昨晚上聂瑾萱却找皇上,你说你干什么去了?!”

    “而你去就去了,告诉了聂瑾萱皇上在哪儿也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把那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杀了?!而杀了那小太监你还不满足,等着到了永乐宫,你又把那个守门宫人的眼睛给挖了……如飞,你告诉哀家,当时就究竟是怎么想的?你是想杀人想疯了?还是非要和皇上对着来?!你还嫌这宫里现在不够乱是不是?!”

    如今的段太后在宫里只手遮天,昨晚上事情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当然,即便是段太后也不知道聂瑾萱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段如飞的一举一动,却全部听在了她的耳朵里。所以自打知道这事儿后,段太后顿时气的脸色铁青。毕竟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最清楚。想必殷凤寒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段太后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来得竟然会这么快!

    而被段太后这么一骂,段如飞却只是抿了抿唇,然后小声说道

    “姑母,不就是两个宫人嘛,杀了他们又能如何?!再说,当时侄儿只是……”

    “你给我闭嘴!只是什么?!你告诉哀家只是什么?!那两个是宫人,这要是平时,你别说看了两个,就是二十个,二百个,哀家都懒得说你一句。可你也不看看,你砍的是什么人?!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跑到御书房杀人,那是给谁看呢?你让皇上如何咽下这口气?!还有那永乐宫,那个狐媚子不过是个下贱的舞女,你看不上她哀家理解,但你不想想,当时皇上还在里面呢!你说你……”

    越说越生气,随后段太后恨不得站起来直接上前甩段如飞两个巴掌!而此时,看着段太后真生气了,段如飞也不敢放肆,随即少见的皱起苦瓜脸说道

    “那……那姑母,现在怎么办啊?!这眼看着没多久就天亮了……呃,要不侄儿随便抓一个充数,交个殷凤寒……”

    “你闭嘴!你当这事儿真的抓一个就完事儿了吗?皇上现在摆明了要收拾你,你还要抓一个假的,你是不是找死呀?!”

    “那……那怎么办啊?!侄儿真的都把这皇宫搜的底朝天了,可真的没找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这……”

    段如飞是真急了。而见他如此,段太后也懒得再骂他,随即不禁呼了口气,接着径自将身子往后一靠

    “你的心思哀家明白!不过今晚这事儿说起来也真的奇怪……其实对于皇后,哀家本来还是挺喜欢她的。只是哀家当初也没想到,她表面看着柔弱,但实际上也非省油的灯。哀家当初倒是真的小瞧她了!”

    “所以,照着她那个性子来说,这宫里宫外的自然也得罪了不少人。但要说真正数得上号的,除了殷凤湛的那个侧妃,哀家到真是想不出还有谁!可那个姓韩的侧妃,已经死了,所以这事儿……”

    “姑母,您说会不会是聂瑾萱?!毕竟当初那聂瑾萱流产,也是皇后的使得手段。所以聂瑾萱为了孩子报仇,应该也有可能吧!”

    “不,应该不会是聂瑾萱!”

    直觉的否认了段如飞的话,段太后随即皱抿唇说道

    “聂瑾萱那个丫头,哀家多少还是了解的。她聪明的很,即便是为了她那未出世的孩子报仇,也不会这么直接!所以今晚这事儿,哀家觉得应该不会是她……”

    “那……那除了她还能有谁?这宫里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侄儿真的想不出……”

    一听段太后说不是聂瑾萱,段如飞顿时更急了。而这时,段太后也皱起眉头,但随即却眼底精光一闪

    “对了,如飞。既然现在好不到凶手,你到不妨去找聂瑾萱帮忙如何?!”

    “找她?!姑母这……”

    “哎呀,你这孩子,你听哀家说……聂瑾萱这个丫头,虽然哀家讨厌她,但不可否认,那丫头脑筋非常好,做事也非常正直。所以眼下既然出了这事儿,你找她,她自然不会推辞!”

    “那……那要是她也没办法呢?”

    “她没办法又如何?到时候你只要把她拉着去见皇上,皇上就算是想对你下手,聂瑾萱也不会同意!而只要有她拦着,到时候姑母也在,皇上又能拿你怎么样?!”

    说到这里,段太后越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随即瞬间抬眼看向段如飞

    “行了如飞,就这么做吧!你赶快去找聂瑾萱。毕竟聂瑾萱会验尸,有她在场,自然一切都好办了!”

    “呃……好,好,侄儿这就去!”

    被段太后这么一催,段如飞随即赶忙点头,接着也忘了和段太后行礼告辞,便一个转身跑了出去。

    ……

    受了段太后的提醒,段如飞随后便立刻冲了出去,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来到千菏殿!

    而此时,原本已经休息的聂瑾萱,也是听着外面吵吵嚷嚷而起了身,随后刚刚让水云出去打听消息,这边段如飞便直接闯了进来。

    段如飞来的匆忙。而一看着他来了,刚要出去的水云瞬间神情一凛,接着一个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

    “出去!”

    水云冷冷的开口。可此时此刻,段如飞已然没时间和她去计较这些,随即伸手便要将水云推开,可水云并非一般女子,看着段如飞对自己伸出手,随即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出去!”

    水云再次开口。而这一次本就脾气不好的段如飞也火了,可就在这时,已然榻上坐起身的聂瑾萱却是适时的开口道

    “行了水云,让他过来吧!”

    聂瑾萱开口了,水云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收回了剑,但一双眼睛却依旧紧紧的盯着段如飞,瞬也不瞬。而这时,段如飞也不再和水云纠缠,几个大步上前,便直接来到榻前说道

    “聂瑾萱,宫里出事儿了,你和我走一趟!”

    说着,段如飞便要伸手抓聂瑾萱,但这时,聂瑾萱却顿时脸色一沉

    “段如飞,你深更半夜闯到本郡主的房间,你究竟想干什么?和你走一趟?你凭什么让本郡主和你走一趟?!”

    聂瑾萱脸露不悦,而一听这话,段如飞顿时回过神来,然后微微呼了口气,平复了下焦急的心情,然后低声说道

    “就在刚才,凤羽宫出现了此刻,刺杀了皇后,所以希望你过去看一眼情况!”

    “……刺杀皇后?!你是说甄晓莲?!”

    “是!”

    段如飞头一次心平气和的和聂瑾萱说话。可此时,聂瑾萱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却不由得愣住了

    有人深夜刺杀甄晓莲?!难不成……

    瞬间,一个念头在聂瑾萱的脑海中闪过,随即聂瑾萱不由得抿了下唇,接着再次抬头看向眼前的段如飞

    “那皇后娘娘现在如何?”

    “还不清楚。不过不死也八九不离十了!”

    之前在凤羽宫,段如飞被殷凤寒当场骂的狗血淋头,他哪有时间去在乎甄晓莲的死活?!而一听甄晓莲生死未卜,聂瑾萱顿时眉头一动,随即低声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请段统领出去稍等片刻,之后我随段统领一同去凤羽宫走一趟便是了。”

    “那就多谢了!”

    虽然很不想说,但在这一刻,段如飞还是真心的感谢聂瑾萱能够出手相助。话落然后便径自走了出去。

    段如飞出去了,而随后聂瑾萱也径自作势下,可就在这时,水云却是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郡主,您真要去凤羽宫?”

    “是啊郡主,要奴婢说,您就别去了!难道那皇后对您还不够狠吗?她被刺杀,是她的报应,郡主您又何必……”

    显然,不只是水云,连着平日里向来心思最为良善的小秀,也忍不住劝住聂瑾萱。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对着眼前的两人说道

    “行了你们两个,你们的心思我清楚。可不管怎么说,如今那甄晓莲生死未卜,看一下状况总归是好的!好了,你们两个也别劝了,还不赶快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快去呀!”

    聂瑾萱连声催促着。而见她如此坚持,水云和小秀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互看了一眼后,便只得点头,然后分别开始帮着聂瑾萱打理,接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带聂瑾萱收拾妥当后,便径自出了房间,和段如飞一同去了凤羽宫。

    ……

    因为宫里出了刺客。所以一路上,原本漆黑的宫廷,倒是被来回追查凶手的侍卫弄得灯火通明。接着不过不到两刻钟的功夫,聂瑾萱便随着段如飞来到了凤羽宫。

    而此时,殷凤寒正好也在宫里,随即一看着段如飞将聂瑾萱带来了,眼底顿时精光一闪

    “怎么回事儿?安国郡主为何前来?”

    眼睛看着聂瑾萱,但殷凤寒这话却是对着段如飞说的。而闻言,还不等段如飞说话,聂瑾萱便直接上前说道

    “启禀皇上,安国惊闻皇后娘娘遇刺,心中担心不已,正巧碰上段统领,所以才一起过来看看。还请皇上见谅。”

    聂瑾萱这么说,明显是给段如飞开脱。所以一听这话,殷凤寒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随即猛的站起身,然后几个大步来到聂瑾萱面前

    “聂瑾萱,你究竟什么意思?”

    殷凤寒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他和聂瑾萱两个人听得见。而闻言,聂瑾萱却毫无畏惧的挑了下眉,然后对上他那阴鸷的眼说道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想看看,究竟是谁下的手而已!”

    说罢,聂瑾萱也不再和殷凤寒废话,便直接绕道榻前,接着伸手一把扯去了榻上的幔帐……但就在扯开幔帐,看到榻上的甄晓莲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脸色一惊

    原来只见,原本姿色绝伦的甄晓莲,如今去伤痕满布!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狰狞的翻着,透出里面的血肉,然后一条条的蜿蜒而下,最后隐没在锦被之下!

    甄晓莲这是彻底毁了!而意识到这一点,聂瑾萱心里顿时有数了。随即上前掀开甄晓莲身上的锦被,然后开始验伤,接着又过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后,聂瑾萱终于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遇刺的时候,外面都有什么人?”
正文 平衡势力
    聂瑾萱一脸严肃的低声开口。而一听这话,守在旁边的宫人同时瑟缩了下,然后相互无声的看了一眼,最后便只见绿荷颤颤的走了出来

    “回……回郡主的话……当,当时,当时外面就小玉守在门外,不过小玉她……她睡着了……”

    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绿荷也是吓坏了。而此时一被绿荷提到了名字,旁边的小玉顿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但却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时刻注意着情况的段如飞,见此情形,顿时脸色一沉,随即上前便要将小玉拖出去审问。可随后却被聂瑾萱拦下来,然后聂瑾萱反倒是没看小玉,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绿荷的身上

    “小玉睡着了……那你怎么知道的?”

    绿荷是甄晓莲的贴身宫女,照理说,应该一直在甄晓莲身边的。而看着眼下的情形,绿荷应该不在,但既然不在,为何她又知道守门的小玉睡着了呢?

    聂瑾萱瞬间抓住了这里面的漏洞。而被聂瑾萱这么一问,绿荷顿时脸色一变,接着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然,绿荷没说自己是出宫见了神秘人。而只是说自己是出宫去给甄晓莲拿凝香露,然后回来的时候看到小玉在门口偷懒睡着了,接着听到甄晓莲唤人,便走了过去……但之后却忽然被人打了下头,便晕过去了!

    绿荷说的倒是也详细,话落,更是将头上的伤口指给聂瑾萱看,然后还将凝香露拿了出来

    绿荷的说辞倒是合情合理。但闻言,聂瑾萱却是敛眸看了她一眼,接着忽而低声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绿荷,这凝香露何时都能拿,可你为何偏偏在深更半夜出宫去拿?!甚至本郡主还没追问,你就把东西拿出来给本郡主看……绿荷,你想证明什么?”

    聂瑾萱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而一听这话,原本低着头的绿荷瞬间一惊,随即猛的抬头看向聂瑾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颤抖的双唇,一时间无形的恐惧压的绿荷连呼吸都屏住了。而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却只是抿了下唇,但随后却直接转身,对着殷凤寒说道

    “皇上,皇后娘娘上身多出受伤,依据伤口来看,凶器应该是匕首一类的短剑。而伤口凌乱,却下手毫不犹豫,想来应该是和皇后娘娘有些恩怨,泄愤的程度很大。并且是要置皇后娘娘于死地的!只是皇后娘娘吉人天相,伤口虽多,但却没有致命伤,所以性命算是保住了。”

    不错,甄晓莲确实命大。想来也是当时她在浴桶中的缘故,所以伤口几乎都在上半身。而伤口虽多,并且凶手下手无情,但好在没有刺中要害,进而也算是逃过一劫。可是这对于甄晓莲真的是好事儿吗?

    在这个世上,没有女人是不在乎自己的容貌的!美丽的女人更是如此!而甄晓莲当初号称京城第一美人,可如今却是人不人鬼不鬼,想必这要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顿了顿,然后转头看了眼此时躺在榻上,已然面目全非的甄晓莲,随即不由得动了下眼角……甚至一时间,聂瑾萱觉得当初使计放韩落雪出来,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聂瑾萱总归不是狠毒之人。但随后聂瑾萱却是敛住心神,然后转头再次看向殷凤寒说道

    “并且根据力道和情况来看,凶手八成是个女人。并且早有预谋!”

    “女人?!”

    听着聂瑾萱说凶手可能是个女人,一直没说话的殷凤寒顿时神情一凛。而此时,等着话落之后,聂瑾萱随即走到那原本陈放着浴桶和屏风的位置,接着低头仔细的擦看情况,同时扬声说道

    “不错,应该是个女人。对方算好了时间,潜入凤羽宫。然后等待着时机闯进来。而当时,皇后娘娘正在沐浴,自然没有任何的防备。这时凶手直接用手里的凶器刺杀皇后娘娘……当然,这些都是安国的推测,而眼下现场已经被收拾过了,安国也只能从一些痕迹上,判断当时的情形!”

    聂瑾萱头也不抬的说着。话落,却是直接直起腰,然后皱眉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而这时,段如飞也走了过来,同时低声问道

    “可是这样也很奇怪吧!据调查,当时外面的人是听得惨叫声后,便马上闯了进来。然后就看到皇后浑身是血的在浴桶里,但当时并没有发现犯人呀!而且,我也问过了,在出事的这段时间里,宫里所有的守卫,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那么凶手是怎么离开的?!难不成对方是武功高手?!来去无踪不成?”

    “安国不知道凶手是怎么出去的。不过凶手应该不是武功高手!毕竟,从伤口的状态来看,凶手是要置皇后娘娘于死地的,所以如果对方是武功高手,那么皇后娘娘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因此,单从这一点看,凶手应该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那不是更奇怪了?既然不会武功,那凶手怎么会一下子就消失了?难道成是鬼魂作祟不成?”

    “鬼魂?!段统领这是在开玩笑吗?这世上可没什么鬼魂,有的只有心怀鬼魅的活人!”

    说这话的同时,聂瑾萱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目光盯着地面,然后一路看向房门的方向……而注意到聂瑾萱神情有异,段如飞顿时皱眉,可他刚要开口,聂瑾萱却抬手制止了他,然后迈步顺着刚刚的视线径直来到房门的位置,接着伸手将敞开的房门关上

    而就在关上房门的瞬间,朱红的房门后,一个鲜红的血手印顿时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是……”

    顿时,在场的段如飞等人不由得愣了。而殷凤寒这时也皱着眉头迈步走了过来

    “刚刚段统领问,那个凶手是如何一下子消失的,看着这回终于有答案了……因为那个凶手根本就没有消失,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堂而皇之的走出去的!”

    “什么?!那怎么可能?!”

    聂瑾萱神情平静的说着。闻言,段如飞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这时,聂瑾萱却是撇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

    “没什么不可能。按照常理来讲,在大家的印象中,凶手在行凶后,一般都会立刻离开现场。所以,当今晚出事儿后,大家冲了进来,看到了眼前的情形后,却没有发现凶手,便直觉的认为,凶手已经离开了现场……但事实上,当时凶手并没有走,而是就在这个房间里,或者说,就躲在这个房门的后面!”

    “而当时房间里是什么情形,我不清楚。但依着皇后娘娘的伤痕来看,现场应该惨不忍睹,所以想必当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形吓呆了。因此,自然没有人会发现,凶手其实就躲在这里。而凶手也就趁着大家震惊失神的瞬间,直接逃离了现场……而这个血手印,就是证据!”

    ……

    虽然没有看到当时现场的真实状况,但聂瑾萱却是将真凶的行凶以及逃跑过程,推测的八九不离十!但即便如此,聂瑾萱却依旧无法说出凶手究竟是谁!

    当然,就算是聂瑾萱知道,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所以,等着聂瑾萱把话说完,房间中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却只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殷凤寒,却是忽然冷哼了一声

    “还真是没想到,我东陵皇宫,什么时候可以任由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来去自如了……段爱卿,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很可笑呀~!”

    显然,对于殷凤寒来说,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反正甄晓莲的死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但重要的是,他可以因为这件事儿,拿段如飞开刀,同时打击段太后。

    而殷凤寒的心思,段如飞当然心里清楚。所以一听这话,顿时双唇用力一抿,但随后还是直接跪了下来

    “微臣知罪。但那凶手……”

    “住口!段如飞,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和朕说的吗?!难不成等着皇后死了,你才心甘?!”

    “不!皇上,请听微臣说,微臣……”

    “够了!”

    厉声打断了段如飞的话,殷凤寒顿时脸色如冰。随即冷冷的看向段如飞

    “朕不想听什么解释。你身为皇宫禁卫统领,如今皇后在自己寝宫发生不测,你还有何说辞?!来人,给朕将他拖出去,重责三十大板,随即打入天牢,听后处置!”

    殷凤寒说的斩钉截铁,声落,便只见几名侍卫随即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皇上且慢!”

    ……

    说话的是聂瑾萱。

    顿时,一听这话,在场的别说是殷凤寒,连着段如飞也愣住了。而随后殷凤寒却是脸色难看的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狭长的双眸一眯

    “安国郡主,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回去吧!”

    “谢皇上关心。但是皇上,有件事儿安国必须说明。”

    “哼~!别和朕说,你要给他求情!”

    “皇上,安国和段统领虽然不算仇家,但绝说不上和睦。安国没理由为了他,进而得罪皇上……但是皇上,即便如此,安国还是想说句良心话。今晚这件事情,说到底是那凶手狡诈多端,却是和段统领没有什么关系。并且如果安国猜测不错的话,那凶手在行凶之时,应该是穿着太监或是宫女的衣服,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堂而皇之的逃走,而不被人发现。所以,段统领即便手眼通天,可要抓一个混在宫里的贼人,想必也未必能抓到!”

    “哼~!那又如何?!他是大内的禁军统领,朕将整个皇宫交给他,结果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难不成还有什么道理脱罪不成?”

    “是,皇上说的没错。段统领身负皇宫守卫重责,如今却发生这样的事儿,确实有些难辞其咎。但是皇上,就像刚刚安国所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说,如今凶手逍遥法外,而在这个时候,皇上您重罚段统领,恐怕会影响禁军士气,所以倒不如皇上网开一面,让段统领戴罪立功,这样一来,段统领为证职责,自然全力以赴。而众人也感召皇恩浩荡,岂不是两全其美?!”

    聂瑾萱一脸平静,但说出的话,却是振振有词。闻言,一旁的段如飞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而殷凤寒却脸色越发铁青,随即上前一步,然后一把将聂瑾萱扯到了一旁的角落

    “聂瑾萱,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摆明了站在段如飞那边是不是?”

    殷凤寒不悦的低声质问。可这时,聂瑾萱却一把甩开他的手,然后瞬间眸光一挑对上他的眼

    “殷凤寒,你真当你现在杀了段如飞就有什么好处吗?段如飞不过是段太后的马前卒,你杀了他,一点儿用处没有不说,反倒会让你和太后之间的问题公开化。而太后也是硬脾气,到时候保不准一怒之下对你不利,那个时候,你觉得自己能讨到什么好处?!”

    “可是……”

    “可是什么?!你眼下收拾了段如飞,告诉你,不过是解一时的心头恨,让太后难堪。但同时你这也是在逼太后对你先下手为强你懂不懂?!并且,你只要动段如飞一下,满朝文武也会觉得你心胸狭隘,到时候就算凤湛回来帮你,你又有几分胜算?”

    丝毫不给殷凤寒面子,聂瑾萱直接将他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而此时,一听聂瑾萱提到殷凤湛,殷凤寒顿时冷哼了一声

    “哼,你说了这么说,还不是为了殷凤湛!”

    “对!我是为了凤湛!但殷凤寒,你也动动你的那个猪脑子,你这么做,又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说罢,聂瑾萱不禁白了殷凤寒一眼,而被聂瑾萱这么一噎,殷凤寒顿时气的脸色铁青,却又发泄不出来,随即不过片刻的功夫后,便直接拂袖而去!

    ……

    殷凤寒被聂瑾萱气走了。而这边殷凤寒一走,房里的侍卫不禁面面相觑,但随后还是退了出去。

    而看着殷凤寒走了,聂瑾萱也懒得废话,随即整了整衣裙,然后也迈步走了出去,见此情形,不明所以的水云和小秀也赶忙跟了上去……而一等出了凤羽宫,小秀便忍不住低声问道

    “郡主,您刚刚怎么替那个姓段的求情啊?”

    段如飞是段太后的侄子,之前没找找聂瑾萱麻烦。所以对于之前看着聂瑾萱给段如飞求情,小秀心里非常的不痛快,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几分不满。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但却什么也没说

    聂瑾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而刚刚的事情,表面上看,是她帮了段如飞。但实际上,聂瑾萱也只是为了大局着想罢了!

    毕竟,依着眼下的情势,殷凤寒如何和段太后撕破脸,处置了段如飞。那么到时候依着段太后的性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弄不好会更加压制殷凤寒的势力。而眼下,她刚好和殷凤寒谈好了条件,让他将殷凤湛救回来。因此一旦殷凤寒的势力被消弱,那么势必将影响营救殷凤湛的能力!

    并且,相对于殷凤寒,更加不想让殷凤湛活着回来的是段太后。所以,这个时候,聂瑾萱绝不能让殷凤寒逞匹夫之勇。所以,为今之计就是尽量维持殷凤寒和太后的势力平衡,而只有这样,让他们两方相互牵制,不让任何一方势力扩大,才是最好的局面!

    而这些事情,聂瑾萱不会和任何人说,所以便只能但笑不语。而此时看着聂瑾萱不想说,小秀也不好再追问。而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对着另一边的水云说道

    “对了水云,你去查一下甄晓莲旁边那个绿荷。”

    “现在吗?”

    “嗯,现在吧!白天太明显,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查起来比较方便!”

    “可是郡主,您……”

    “我没事儿,还有小秀呢!再说,今晚上宫里都乱成这样了,不会再出什么事儿的!”

    “……那好吧!”

    听着聂瑾萱这么说,水云也觉得有道理,恭敬应声后,然后便转身走了。而看着水云离开,小秀却是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郡主,为什么要查那个绿荷啊?难不成郡主发现了什么?”

    “呵呵~倒也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觉得她有些可以罢了。”

    嘴上这么说着,同时聂瑾萱不禁想起之前绿荷的反应来,心里不由得微微沉思起来。而看着聂瑾萱若有所思,小秀也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主仆二人就在这样向着千菏殿走着。而因为宫里出了刺客,所以一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侍卫。可走着走着,就在两人经过一道稍显漆黑的甬路时,一直沉思的聂瑾萱却忽然感到一丝异样,随即不禁转头,可就在这时,却只见坐在她旁边的小秀忽而闷哼了一声,然后瞬间倒在了地上!
正文 丧心病狂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瞬间,即便是聂瑾萱也不禁猛的一愣,但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蹲下身子查看小秀是怎么回事儿,便耳边忽而响起一道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聂瑾萱,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那声音阴森而诡异非常,更是让人不禁毛骨悚然。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心头一惊,随即不禁猛的抬头

    “……是你!”

    原来,此时出现在聂瑾萱面前的,竟然就是韩落雪!

    而此时,只见韩落雪一身宫女的装束,原本美丽的脸,却是变得嶙峋而恐怖。顿时,聂瑾萱不由得抿了抿唇,同时不着痕迹的瞄了眼四周。

    显然,韩落雪的出现,是出乎聂瑾萱的意料的。因为聂瑾萱真的没想到,韩落雪竟然胆子这么大,刚刚行刺了甄晓莲,眼下非但没有躲藏的意思,竟然还敢再出来。而从她在这里偷袭自己的状况来看,韩落雪明显是早有预谋的。

    想到这里,聂瑾萱心里越渐沉了下来。而此时,注意到聂瑾萱眼神的变化,韩落雪却瞬间轻笑了起来

    “呵呵……怎么?聂瑾萱,你是想找人?!那可真是可惜了,这里很安静,才刚刚检查过了,所以那些侍卫不会来的~!”

    韩落雪的脸上透着得意,笑意中更是带着说不出的危险。而一听这话,聂瑾萱脸色一凝,随即不动声色的扬声说道

    “韩落雪,你还真是胆子不小。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出来……如果我是你,现在最好是躲起来,否则……”

    “呵呵~,否则?!否则怎样?”

    扬眉一笑,话落,韩落雪上前一步逼近聂瑾萱,同时脸上瞬间浮起一抹危险至极的笑容

    “聂瑾萱,你现在过得不错啊……不错的让我觉得非常碍眼!不过,今天……”

    说到这里,韩落雪又是笑了,接着猛的抬头,瞬间亮出手里的匕首,然后便向着聂瑾萱刺去!

    韩落雪动作迅速。但聂瑾萱毕竟有所防备,随即直觉的向后一闪,同时大声叫道

    “你是不是疯了?!来人!有刺客!”

    看得出韩落雪是认真的,聂瑾萱也顾不上其他,便一边躲一边叫。但此时,聂瑾萱所在的地方是一条有些晦暗的小路,有些僻静。所以等着聂瑾萱的叫声过后,依旧没有侍卫出现!

    见此情形,聂瑾萱也心急了起来。而就在这时,韩落雪更是疯了一般向着聂瑾萱扑去,顿时,聂瑾萱又是一闪,但却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聂瑾萱再无处可躲。可就在这时,紧靠着墙壁的聂瑾萱,却忽而感到下腹部瞬间一疼。顿时原本还神情冷凝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惊,随即想也不想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聂瑾萱不怕死,但一想起肚子里的孩子,瞬间聂瑾萱脸色不由得惨白了起来!

    而此时,见此情形,疯狂中的韩落雪却顿时一愣,甚至连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你……”

    一刹那,韩落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转眼的功夫,脸色却更加疯狂了起来

    “好啊,聂瑾萱,原来你没流产……好,很好!”

    说着,韩落雪眼底瞬间浮起一抹嗜血的狰狞,接着原本扬起的手瞬间一转,接着便将匕首直直的向着聂瑾萱的肚子刺去!

    韩落雪的这一下,充满着无尽的仇恨和愤怒!瞬间,聂瑾萱直觉的想要躲,但却被疯狂的韩落雪视线拦住了去路!

    瞬间,一丝绝望在聂瑾萱心里升起……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反射性的惊叫出声,却只见一道黑影忽而由远及近的冲了过来,接着惊惧中的聂瑾萱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然后眼前的韩落雪便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摔到了不远处的地上!

    ……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让人聂瑾萱来不及反应。而就在聂瑾萱怔忪之际,却只听一道一道声音问道

    “聂瑾萱,你没事儿吧!”

    顿时,一听到这声音,聂瑾萱这才回过神来,随即定睛一看,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是段如飞!

    聂瑾萱没想到,就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的人,竟然是段如飞!顿时,聂瑾萱不禁有些愣神,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没受伤,段如飞随即转头,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正要蹒跚起身的韩落雪

    段如飞对韩落雪并不熟悉。而眼下正是夜晚,光线有些晦暗,再加上韩落雪一身宫女装扮,所以段如飞并未看清她的容貌。但即便如此,段如飞还是直觉的认出,对方应该就是深夜刺杀甄晓莲的凶手!

    想到这里,段如飞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可就在这时,依靠着墙壁的聂瑾萱却忽而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小腹的疼痛越渐加剧,顿时,聂瑾萱一手支着地面,一手捂着肚子,同时忍不住出声

    “不……不……不要……”

    此时此刻,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多是心里上的恐惧,而这时,原本要上前收拾那韩落雪的段如飞一听到身后的声音,不由得脚下一顿,随即转头看向聂瑾萱

    “你怎么了?”

    “不……不要……救,救我……”

    肚子越来越疼,聂瑾萱也越来越害怕。而此时看着聂瑾萱一脸痛苦的跌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段如飞心里不由得一震,接着直觉的上前一把扶着了聂瑾萱的胳膊

    “你怎么了?”

    再次开口。想必连段如飞自己都没发现他话音中的紧张和急促。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咬紧了牙关,然后一把扯住了段如飞的手

    “救……救我……”

    聂瑾萱边说着,另一只手不禁更加用力的捂住肚子。而见此情形,就算是再笨,段如飞也立刻惊觉到这里面的问题,随即脸色不由得一惊

    “你……你之前不是……”

    “救……救我……求你……求你……去瑞王……王府找……找龙,龙神医……”

    坚持的说完最后一个字,随后聂瑾萱便瞬间晕了过去!

    ……

    聂瑾萱就这样晕倒在了地上。而此时,借着昏暗的光线下,看着聂瑾萱那惨白的小脸,已然咬破了双唇,甚至直到晕倒,还依旧维持着捂着肚子的模样,段如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即不禁伸手摸了下聂瑾萱那惨白如纸的脸颊

    瞬间,冰凉的触感让段如飞不由得心头一动。随后段如飞猛的收回手,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韩落雪。可就在这时,段如飞才发现,那韩落雪竟然不知在何时,消失了踪影。

    韩落雪逃跑了。

    见此情形,段如飞顿时心头有气,但随后又看了眼聂瑾萱,接着伸手便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向着千菏殿走去……

    这注定了不再平静。

    段如飞破天荒的亲自将聂瑾萱带回到了千菏殿。而另一方面,趁机逃跑的韩落雪,却是段如飞和聂瑾萱对话的功夫,跑到了皇宫后花园一个隐蔽的角落。

    刚刚段如飞的那一脚踢得很重,并且正好踢在了韩落雪的后心上。只是之前一直只想着逃跑,却是连疼痛都忘了。而此时,看着后面没有侍卫追上来,韩落雪这才呼了口气。但就在这时却嘴里泛起一抹腥甜,然后喷出了一口鲜血!

    韩落雪伤的不轻。随即韩落雪颓然的跌坐在了角落的地上,接着伸手摸了下嘴角,同时一想起刚刚的情形,顿时忍不住咒骂道

    “该死的聂瑾萱……”

    其实,韩落雪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段如飞会忽然出现。她潜入皇宫也有段时间了,很多事情也查的很清楚。而在韩落雪看来,段如飞是段太后的亲侄子,向来也是和聂瑾萱势不两立,所以怎么就忽然出现,还救了聂瑾萱呢?!

    “哼,贱女人,比那个甄晓莲还要贱!弄得那些个男人都为了你神魂颠倒,聂瑾萱,你还真是有本事……”

    韩落雪越想越气,随后不禁伸手握拳狠狠的捶了下旁边的底面。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轻缓的声音忽而从后面传了过来

    “那聂瑾萱是挺有本事,怎么?你嫉妒了?”

    那是一道女人的声音,言语中透着说不出的轻蔑。而一听到有人说话,原本坐在地上的韩落雪瞬间浑身一颤,随即猛的抬头看向身后……可就在看清对方的瞬间,韩落雪却不禁愣住了

    “……是你?!”

    韩落雪一脸惊讶,随即便要站起身子。可就在这时,却见对方忽而抬起拿着木棒的手,然后狠狠的打在了韩落雪的腿上

    瞬间,只听黑暗中‘砰’的一声闷响,同时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嚓’声,韩落雪顿时再又跌坐在了地上

    韩落雪的腿折了!剧烈的疼痛顿时让她忍不住惨叫出声。但韩落雪知道,她不能叫,否则一旦引来侍卫,那么她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在转眼的瞬间,韩落雪不禁强忍着身体上的钻心的疼痛,随即抬眼看向眼前出现的女人道

    “你……你到底想怎样?”
正文 恶有恶报
    韩落雪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强自佯装震惊。而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那女人却只是扬眉一笑,接着抬腿一脚将韩落雪掉落在旁边的匕首踢到旁边,然后俯身对上了她的眼

    “你说呢?”

    “你……你……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也没想害你,只是那姓甄的践人太过可恨,我才……所以,所以要不这样,你想要什么,你说,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如今的韩落雪后背挨了段如飞一脚,受了重伤,腿还折了,再加上宫里的侍卫又都在追查她……所以,她只能卑躬屈膝和对方谈条件,希望能让对方放自己一马。

    可此时听到这话,那女人却静静的看了她一眼,但却没有马上应声

    见此情形,韩落雪灵机一动,然后赶忙又说道

    “对了,我除了能答应你一个要求,还能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关于聂瑾萱,你不是和甄晓莲关系好吗/?到时候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甄晓莲……哦,不,直接告诉殷凤寒,那么殷凤寒一定会给你好处的!”

    韩落雪说的信誓旦旦,而这时,那女人仿佛真的好像动心一般,随即不由得眯了下眼睛

    “关于聂瑾萱的?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我刚刚发现的!绝对错不了!”

    “呵呵……好!那你先告诉我!”

    “呃……你答应放了我?”

    韩落雪是个精明的女人。即便在这个时候,也不会忘记防备。但显然,她精明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一听韩落雪这么说,那女人却只是笑了下,然后低声说道

    “韩落雪,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说条件吗?”

    说着,那女人随即站了起来。见此情形,韩落雪顿时心头一惊,接着也顾不上其他,便赶忙说道

    “等等,我说!我说!其实那个聂瑾萱,她根本没有小产!一切都是假的!”

    韩落雪急切的开口,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透着一抹期盼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那甄晓莲是个歹毒的女人,自然不会对聂瑾萱手下留情。因此这么看来,一定是背后有人帮着聂瑾萱那个践人所以只要你告诉殷凤寒这个消息,想必他一定会给你好处的!”

    “嗯……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殷凤寒,确实对我有好处呢!那你说,帮助聂瑾萱的会是谁?”

    “当然是甄晓莲身边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甄晓莲的计划。对了,也许是甄晓莲身边的那个宫女……不过,如果单单是那个宫女,依着她的能力,应该做不了这么大的事情。所以应该还有其他人!可甄晓莲身边……”

    韩落雪倒是真的开始认真的分析了起来,可说到这里,韩落雪却顿时怔住了,随后忽而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一丝恐惧在心底越渐的蔓延开来,而这时,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却是笑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想说,甄晓莲身边其实没几个人,所以那个帮助聂瑾萱的人,应该就是……”

    说到这里,那女人也顿住了。然后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深了起来。而这时,韩落雪却是忍不住缓缓的抬头,然后对上了那双带笑的眼

    “你……你……”

    韩落雪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而听到这话,那女人随即秀眉一扬

    “韩落雪,你真聪明!不错,就是我!”

    那女人没有丝毫避讳的说着,可即便是早已知道了答案,但韩落雪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然后再次颤声追问

    “你……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嗯……是谁呢?你想知道?!”

    “我……我……”

    “呵呵……想知道?那就去问阎王爷去吧!”

    说话的功夫,便只见那个女人瞬间一把抓起地上的木棒,然后狠狠的向着韩落雪的脑袋打去!

    聂瑾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中她正被人追赶,而就在最最惊险的时候,聂瑾萱忽然醒了!

    瞬间睁开了双眼,聂瑾萱却发生自己正躺在千菏殿,自己的榻上,随即不禁呼了口气

    而随后,等着平复了下心情,捏紧张这才又睁开眼,然后四处看了下,而这时,守在一旁的水云一看着聂瑾萱醒了,随即赶忙上前

    “郡主,您醒了。”

    水云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而一听到水云的声音,聂瑾萱这才微微回过神来,随后转头看了水云一眼,接着伸手抚了下额头

    “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酉时了!”

    “哦……”

    听着水云的应声,聂瑾萱随即点了下头,但紧接着,聂瑾萱却是脸色一僵,然后猛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聂瑾萱想起来了。记得昨晚她从凤羽宫回来,然后遇到是袭击,而袭击她的人,正是韩落雪。而之后,在两人纠缠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肚子,然后她就感到肚子疼,接着……接着……哦,对了,是段如飞!段如飞及时的赶到。可后来,后来怎样,她却完全不记得了!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顿时脸色惨白了起来。见此情形,水云赶忙一把拉住神情有些紧张的快要疯了的聂瑾萱,然后连声说道

    “郡主你冷静一下。孩子没事儿。昨晚上龙神医来了,所以您没事儿,孩子也没事儿。就是动了胎气,之后要小心修养就是了!”

    “……没事儿?真的吗?”

    “嗯,真的没事儿!奴婢不会骗郡主的!”

    看出聂瑾萱的担心,水云随即重重的点了下头,然后便将昨晚上的事情,重新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原来,昨晚当水云调查完绿荷,然后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躺在地上的小秀。顿时,水云便知出事儿了。随即赶忙飞身赶回到千菏殿。可一回到房间,水云却发现,聂瑾萱正躺在榻之上,而神医龙景云正在一帮她把脉。

    见此情形,水云这才呼了口气。之后待龙景云把完了脉,才追问细节。可龙景云却只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带他来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水云就知道这么多。而等着解释结束后,水云却是忍不住抬眼看向聂瑾萱问道

    “不过郡主,您说那请龙神医过来的人会是谁?!奴婢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听龙神医说,那人身穿一身铠甲……可这宫里,有谁会穿铠甲呢?郡主您有什么印象吗?”

    水云很是疑惑,因为她实在想不出,在这个宫里有谁会帮助聂瑾萱。而闻言,聂瑾萱却只是抿了抿唇,然后在沉默了片刻后,不禁摇了摇头

    “我也记不得了。”

    聂瑾萱并不是不信任水云,而是聂瑾萱自己也难以相信,在关键时刻,段如飞会帮助自己!甚至竟然还真的将龙景云请来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道理呀!难不成,他是想利用自己伪装流产的事情,之后威胁自己?!

    但这也不对啊!虽然这件事儿比较隐晦,但如果说要拿这件事儿作为把柄,应该对自己也没什么用……难不成,那段如飞也想到了是有人暗中帮着自己,然后想顺城摸瓜,将那个帮助自己的神秘人找出来?!

    可真是的这样吗?毕竟,在她看来,段如飞可不是精明人,而这样的他,真的能单单从自己伪装流产的事情中,发现这么多?并且想到顺藤摸瓜的计策?!

    聂瑾萱深表质疑。所以在一时弄不清楚的情况下,也不好和水云说太多,也省的让水云担心。因此,想到这里,聂瑾萱微微呼了口气,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小秀怎么样?”

    “郡主放心,小秀没事儿的!不过也算是小秀命大,龙神医说,如果再微微偏一点儿,小秀估计就没命了!不过因为伤到了脑袋,所以小秀还是要多休息休息,奴婢就让她回房躺着了!”

    “嗯,那就好!”

    说着,聂瑾萱微微动了下身子,这时,水云转身到桌旁倒了杯热水,然后端到了聂瑾萱面前

    “不过郡主,就在你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好像又出事儿了!奴婢听前院的小宫女说,说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在御花园那边的一个荷花池里,发现了一个死人!”

    “死人?什么死人?”

    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同时聂瑾萱抬眸看向水云

    “具体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说是被捞上来的时候,脸都被人割烂了,也看不出容貌来,腿也折了……反正死的挺惨的。把当时在场的很多人都吓到了。不过听说应该是个宫女……”

    “一个宫女?!你们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人身上穿着宫女的衣服!不过具体是哪个宫的,就不知道了。毕竟脸都花了,连模样都看不出来,所以自然不知道是谁了!”

    说着,水云将聂瑾萱手里的水杯拿走,并放回到桌子上。而此时,听着水云的话,聂瑾萱却微微的愣了一下,但随后却不由得敛下眸子,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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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说服自己
    聂瑾萱心里清楚,那个死去的宫女,应该就是韩落雪无疑!

    只是聂瑾萱想不出,是谁杀了她!毕竟,虽然聂瑾萱对昨晚的记忆,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印象中,韩落雪当时应该没有死!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应该是趁着段如飞不注意逃走了。但如果是逃走的话,为什么又会死在御花园的荷花池里?!

    难道是段如飞?!是段如飞在将自己救起后,找来了龙神医,然后偶遇到逃亡中的韩落雪,然后将她杀了?!不!这不可能。毕竟,如今的段如飞正因为甄晓莲遇刺之事焦头烂额,而之前虽然自己说服了殷凤寒,但保不准之后殷凤寒会不会一时鲁莽,再次找段如飞麻烦。所以,一旦段如飞碰到韩落雪,定然不会杀了她,而会将她直接压到殷凤寒的面前!

    到那时,韩落雪的身份曝光。殷凤寒更会因为她是宸王府侧妃的事情,而对凤湛发难,甚至以此要挟凤湛,所以不管是段如飞,还是殷凤寒,都不会是杀死韩落雪的凶手!

    当然,除了他们两人,段太后自然也不会。可除了这些人,这宫里还能有谁?!并且,还将韩落雪的脸毁了……这不是无形中在帮助凤湛吗?!难道是云王殷凤锦?亦或是云王妃陈燕儿?!

    要知道,当初殷凤轩将韩落雪从天牢出来,殷凤锦也是出了力的。否则依着殷凤轩的能力,是断然没那个本事的!所以是殷凤锦怕韩落雪的真实身份曝光,进而查到是他当初帮了殷凤轩,所以才毁了韩落雪?!

    可那也不对啊!如果是殷凤锦,那么他大可以将韩落雪直接弄出宫外,进而无声无息的处理了。怎么又会将韩落雪毁容后,直接扔到御花园的荷花池呢?!

    所以,从这些线索来看,那杀死韩落雪的人,难道还是上次帮助自己的那位神秘人?!

    对,有可能……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第一次,聂瑾萱对这个神秘人产生了好奇。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随即抬眸看向水云

    “对了水云,那个绿荷,你查的怎样了?”

    “是的郡主,已经调查了!果然如郡主所料,那个绿荷确实有问题。不过,她只说是昨晚上出去,确实是见了一个人,但这人是谁,她却打死不说。还说不是她不说,是那人不让她说,所以,之后奴婢也没有再问!”

    水云一五一十的将情况说了出来,话落,却是眉头一皱

    “所以郡主您觉得,那绿荷的话,究竟可不可信?”

    “应该不会错的!毕竟,那个绿荷也是个精明的丫头,昨晚上我已经告诉了她,已经发现了她的可疑之处,所以她自然不会再隐瞒,只是她也只承认了表面,但具体的确实一句没说!”

    “那她是不是……”

    “放心好了,她是我们这边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神秘人安排她这么说的,看来那个神秘人也是个小心之人……呵呵,还真是个聪明的!”

    “呃……郡主您已经知道那神秘人是谁了吗?”

    “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吧!不过算了,既然她不说,那咱们也别再问了。到时候她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绿荷的回答,印证了之前聂瑾萱的所有怀疑。所以,话落之后,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便又躺下身子,闭上眼睛,而心里却不禁想起了殷凤湛……

    凤湛,你快点儿回来……

    眼前的事情豁然开朗,聂瑾萱再次忆起了殷凤湛。而与此同时,辅国公府后院的某间厢房里,段如飞却是在喝着闷酒!

    房间里就他一个人,而此时的段如飞卸下了盔甲,身着一身常服,倒是少了些平日的戾气,多了份世家公子的潇洒和贵气!

    只不过,他的脸上却是一片阴沉,紧皱的眉头,更是透出一抹深思……而就在这时,却只听开门声响起,接着便只见一位身材曼妙,容貌不俗的妖艳美人,端着酒菜走了进来

    美人名叫秋娘,是前些日子段如飞新弄到府里的妾室,如花的年纪,加上醉人的身段,美艳的容貌,所以一进府便深得段如飞的爱,眼下在在段府那是相当的风光!

    所以,此时等着一进门,看着段如飞一脸阴沉,秋娘却是微微一笑,然后迈着莲步便婀娜多姿的走了过来,接着动作轻柔的将酒菜摆到桌上后,便径自帮着段如飞斟了一杯酒

    秋娘是个知情趣的。而此时,看着眼前的酒杯被斟满,段如飞不由得眸光一动,然后一把抓起那酒杯一饮而尽,随即便又将那酒杯放到了桌上,接着转眸看了眼身旁的秋娘

    而这时,却只见昏黄的烛火下,秋娘烟波含情,嘴角含笑,娇媚动人,端是美艳不可方物。瞬间,段如飞不禁眉头一动,然后猛的一把将秋娘扯进了怀里

    “诶……”

    段如飞的动作有些粗鲁。顿时秋娘不禁娇嗔了一声,但随后便娇若无骨般的靠在了段如飞的怀里

    “爷~,心情不好吗?!不好和妾说,妾陪您……”

    秋娘娇声媚骨。而此时,听到这话,段如飞果然手上一个用力,然后将秋娘紧紧的抱在怀里,同时伸手抚上了秋娘的脸

    一时间,原本安静安静的房间中,忽然变得起来。而秋娘身上那迷人的花香味儿顿时侵染到段如飞的身上……但就在这时,就在刚刚碰上秋娘脸颊的瞬间,段如飞却忽而停住了,脑海中随即浮起了一张美丽而端庄的脸!

    没有妖艳,没有妩媚,更非绝色,但却眉眼精致,别具风情……或是严肃的,或是认真的,或是惨白的……

    然后,她的身上没有花香味儿,有的便只是非常清爽而干净的味道。那味道淡淡的,让人觉得舒服,不觉得就……

    顿时,一张张画面在眼前闪过,鼻息间忆起了那股淡淡的味道,而手上更是残留着昨夜的触感……可一想起这些,段如飞原本已然展开的眉头再次皱紧,接着一把将怀里的秋娘摔到了地上

    “滚!给我滚出去!”

    段如飞忍不住的怒火!不知是对着秋娘,还是对着忽然变得莫名其妙的自己!而此时,忽然被段如飞无情的摔在了地上,秋娘也是愣住了,但随后还是赶忙不敢做声的退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房间中便又只剩下段如飞一个人!而此时,看着自己的手,随后段如飞忍不住狠狠的握拳,接着一把将眼前的桌子掀翻在地

    “该死!啊——该死!我都在干什么呀!”

    段如飞忍不住咆哮。接着便如同发疯了一般,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个粉粹!

    房间中再次平静了下来。而此时,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段如飞却是不禁闭上了眼,然后低声自语道

    “对,对对对……是我一时糊涂了……对,一定是我糊涂了!我怎么会救聂瑾萱呢?一定是因为之前她在殷凤寒面前为我说了话,所以我才……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段如飞不断的喃喃自语。而就在这时,房外却忽然传来说话声

    “爷,宫里传话来,说是太后娘娘要爷即刻进宫。”

    “……知道了!”

    沉声应了一句,随后段如飞神情一敛,然后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

    换了套衣服,随后段如飞便直接进了宫。而等着之后他才一到德阳宫,还不等他先开口对着段太后行礼,便只见原本靠坐在软榻上的段太后瞬间眸光一挑,然后一把将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如飞,哀家问你,昨晚上你干什么去了?”

    段太后先发制人。而一听这话,段如飞顿时心头一惊,但还是马上低声应声道

    “回姑母的话,侄儿没做什么……”

    “你闭嘴!都有人看着你抱着聂瑾萱去了千菏殿,你还说没干什么?你说,昨晚上是不是你救了聂瑾萱?你是想气死哀家是不是?!”

    “不是,姑母您误会了,侄儿不是……”

    “不是什么?!那你给哀家解释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段太后向来不是能憋住火的。所以一时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而这时,段如飞却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将昨晚在凤羽宫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接着才又解释道

    “所以姑母,昨晚上不是侄儿特意要救聂瑾萱的,侄儿只是不想欠那个女人人情!别有别的意思!”

    段如飞一脸认真。而此时听到了他的解释,段太后这才微微眯了下眼睛,之后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终究才抿唇低声问道

    “……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侄儿怎么会骗姑母呢!再说,聂瑾萱那个女人,侄儿向来最是讨厌她!可这一次确实是她,皇上才放过侄儿的……并且,姑母您是最了解侄儿的,侄儿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更不想欠自己讨厌的人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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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暗潮涌一
    段如飞说的斩钉截铁。而一听这话,段太后才抿了下唇说道

    “行了,哀家当然知道你……算了,那看来是哀家误会了!哀家还以为,你也被聂瑾萱那丫头给迷住了!不是就好!”

    段太后总算松了口气,随后径自将身子靠向后面,但接着却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哀家倒是奇怪,那聂瑾萱好好的,怎么会受袭击?究竟是谁要害她?!皇后受重伤,皇上也是没时间考虑别的事情,又不是我们……那这宫里还有谁要害她?!”

    段太后喃喃自语,然后抬眸看向段如飞,而一听这话,段如飞也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姑母说的是,可昨晚上,侄儿是看到了那个刺客,可因为当时比较暗,所以没看到那人的脸……对了,姑母,那人是个女的!”

    “女的?!”

    “是!侄儿记得清楚,那人确实是个女人。而且看样子应该是个宫女……当然,是真的宫女,还是假冒进宫的,侄儿就不清楚了。”

    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住,段如飞便也如实的说出了情况。闻言,段太后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可就在这时,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香怡却是上前一步,然后俯身在段太后耳边说道

    “娘娘,这今天中午的时候,御花园的荷花池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听说是也是个宫女……所以娘娘您说,会不会和安国郡主昨晚遇袭的事情……”

    之后的话,香怡没有说。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而此时一听到香怡的话,段太后果然眸光一闪,然后瞬间抬眸看向香怡

    “……你是说,死了的那个,就是袭击聂瑾萱的那个人?”

    “这个不好说……但这事儿也太巧了吧!”

    脸色一凝,香怡随后和段太后对视了一眼。而就在这时,一旁的段如飞却也眉头一动,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的说道

    “对了姑母,昨晚上您让侄儿请聂瑾萱帮忙,侄儿记得当时聂瑾萱到了凤羽宫看了一下情况后,便推断说,凶手是堂而皇之的走出去的,进而判断当时那凶手应该穿着宫女太监一般的打扮……所以,姑母您看这事儿……”

    段如飞的说辞,仿佛让事情豁然开朗。所以随后段太后也径自点了点头

    “嗯,聂瑾萱那个丫头,虽然哀家挺讨厌她,不过要说就事论事,她应该不会瞎说。而如果御花园发现的那具尸体就是昨晚刺杀皇后的人,那之后为什么又要去袭击聂瑾萱?!难道是怕聂瑾萱查出什么?!”

    “姑母,侄儿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那凶手假扮成宫女混进宫里,先是刺杀皇后,但看样子应该并没有马上离开,所以保不准当聂瑾萱过来的时候,那凶手也在场,所以在听到了聂瑾萱的一番推理后,觉得聂瑾萱太过危险,如果再查下去就会查到自己,因此才会狠下杀手!要不然如果是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在已经刺杀了皇后后,不马上离开,而且再次行凶呢?”

    段如飞的推断确实也算是合理,只是他不知道,那韩落雪已经疯了,自然是和正常人不一样,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之前聂瑾萱才会疏于防范。

    但不管怎么说,在听了段如飞的这番推断后,段太后和香怡不禁同时点了下头

    “嗯,那应该就是这样了……不过如飞啊,还有件事儿不对啊。千菏殿那边的人说,那聂瑾萱身上没有伤……可哀家怎么听说,昨晚上有人看着你将聂瑾萱抱回去的?!这又是咋回事儿啊?!难不成那聂瑾萱是被吓晕的?!但依着哀家对聂瑾萱的了解,那丫头胆子大着呢,怎么会忽然晕了呢?”

    段太后不知道,昨晚上,聂瑾萱是因为和韩落雪纠缠时,动了胎气,进而才晕倒的!所以一时间,段太后便又对这个细节,产生了好奇。随即不禁看向段如飞

    而此时,被段太后这么一问,段如飞不禁一怔,但随后刚要开口,却不知为何猛的顿住了

    段如飞不说话了。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看着段如飞忽而如此安静,却又像是如有所思一般,段太后不禁疑惑的皱起眉头

    “如飞,你怎么?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段太后低声的问着,可声落,段如飞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仿佛是没有听见一般。见此情形,段太后更加疑惑了,随后转眸和旁边的香怡无声的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又要开口……但就在这时,段如飞却猛的回过神来,随即抬头,接着便对上了段太后那疑惑的眼

    顿时,段如飞微微一惊,然后赶忙解释道

    “呃……不是的,姑母,侄儿刚刚只是……只是在回想昨晚上的事情,看有没有忘掉的,没别的……”

    “哦,那刚刚哀家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那聂瑾萱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晕倒的?”

    “呃……这个,侄儿觉得应该是磕到了头吧。侄儿记得,昨晚上侄儿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聂瑾萱正在和那个凶手缠斗,之后脑袋好像撞了一下墙,接着便晕过去了。”

    ……

    终究,段如飞也没有将聂瑾萱并未流产的事儿说出来。而为什么没有说,其实段如飞自己都不清楚。

    而此时一听段如飞如此解释,段太后先是一愣,但之后也没再追问,然后姑侄两人又说了些话后,段如飞便走了。

    可等着这边段如飞一走,段太后却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看着已然走出房外,越渐消失在黑夜中的段如飞,段太后却是微微皱了下眉

    “香怡,哀家怎么觉得……如飞这孩子今天有点儿反常呢?”

    “哎……估计是这几天累的吧~!”

    听着段太后的话,香怡随即应了一声,同时转身帮着段太后倒了杯清茶,然后递了过来

    “毕竟娘娘您也知道,自打皇后出事儿后,皇上便想着法子要对付少爷,这回要不是娘娘您给出的注意,让少爷找安国郡主出面,想来少爷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要知道,奴婢可是听说了,说是昨晚上在凤羽宫那边,皇上开始的时候都已经发话了,说是要将少爷重责三十大板,然后打入天牢……所以娘娘您想,这少爷心里能不紧张嘛!”

    话落,香怡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而此时一听这话,段太后瞬间脸色一沉

    “嗯,倒也是这么回事儿……哼,不过现在皇上还真是长本事了!这回皇后的事儿,看来皇上这是想要和哀家撕破脸了!可他也不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段太后的话,透着说不出的冷意。瞬间,香怡微微神情一凛,而这时便只见段太后微微眯起了眸子,同时低声状似自语的说道

    “不过罢了,既然如此,那哀家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哀家倒是要让他看看,哀家当初能给他什么,现在同样也能拿走什么!”

    说罢,段太后随即将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便径自站起身走了出去

    “走,香怡!随哀家出宫!哀家要亲自找他谈谈!”

    夜色中,段太后悄然的离开了皇宫,可与此同时,在夜幕的笼罩下,云王府后院的厢房里,云王妃陈燕儿却一个人在房间里,径自来回踱着步子。

    陈燕儿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美丽的脸上更是透出一抹说不得紧张。而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房外忽然响起脚步,顿时,陈燕儿脚下一顿,然后赶忙快步跑到了门口,伸手将门打开……随即,顿时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云王殷凤锦吓了一跳

    “……怎么了燕儿?”

    看出了陈燕儿的紧张,云王殷凤锦低声的开口。可随后,这边殷凤锦的话音刚落,陈燕儿却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将殷凤锦扯进了房间,接着赶忙将房门关上

    陈燕儿的举动让人感觉有些古怪。更是让瞬间被扯进房间的殷凤锦顿时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陈燕儿便拉着殷凤锦坐到桌旁,然后低声问道

    “凤锦,我问你,我听说昨晚甄晓莲遇刺了,是不是真的?”

    甄晓莲遇刺虽然是大事儿,但毕竟不是好事儿,并且在凶手没有找到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对外公开。所以自打昨晚出事儿后,便封锁了消息。因此即便是身为云王妃的陈燕儿,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却只知道是甄晓莲深夜被袭击了。

    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锦先是一愣,但随后还是点了下头

    “嗯,是真的。”

    “死了吗?”

    “没死!不过要我说,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随后殷凤锦便将自己今天进宫得到了消息,全部和陈燕儿说了一遍。而待听完了殷凤锦的话,陈燕儿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么说,那甄晓莲命是保住了,但毁容了?”

    “呵~,岂止是毁容,别毁容还惨!我今天因为这事儿,还特意去了趟太医院,结果听那个王太医说,甄晓莲不但脸毁了,整半个身子,都被刺的血肉模糊,没死真的是她命大!并且,右手的手筋也被刺断了……所以你说,是不是比死还难受?!”

    说着,殷凤锦挑眉看了陈燕儿一眼,然后伸手拿过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而就在殷凤锦喝茶的功夫,陈燕儿却是不禁眼睛一转

    “那凶手找到了吗?”

    “哼,找?!上哪儿找?”

    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殷凤锦将手里的杯子放回到桌上

    “据说自打出事儿后,那凶手就跟影子一样,瞬间不见了。而眼下皇上和太后又是水火不容,而那段如飞更是太后的侄子,所以你想,皇上会轻饶了他吗?!不过那段如飞也是精明,竟然在出事儿后,把聂瑾萱给找来了,所以之后也不了了之了!”

    “这么说,是聂瑾萱把那个段如飞给救了?!”

    “嗯,是啊!”

    “这……这不对啊!那段如飞向来不给聂瑾萱好脸色,聂瑾萱怎么可能会救他?!她脑子是不是坏了呀?”

    “聂瑾萱的脑子坏没坏,我是不知道。不过依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再说,那聂瑾萱可是个精明的女人,她所以我倒是觉得,她能帮段如飞,定然有自己的打算!”

    殷凤锦毕竟要比陈燕儿想的远一些。但此时,陈燕儿却在听到这些话后,微微抿了下唇,然后忽然俯身在殷凤锦耳边说道

    “凤锦,其实那聂瑾萱怎么想的,我是不管!但其实,今天自打知道了这事儿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你说,那甄晓莲被刺杀,这事儿会不会是那个姓韩的女人做的?而如果真的是她的话,要是认真查起来,我是担心会查到你头上,那到时候……”

    虽然当初用金蝉脱壳之计,将韩落雪救出天牢的是殷凤轩。但毕竟负责天牢的殷凤锦也是暗中帮了不少忙!要不然,依着殷凤轩的能力,怎么能那么瞬间就把韩落雪救出来?!所以眼下韩落雪要是真的被抓到的话,即便是死的,可当初假死逃出天牢的事情还是会曝光的。而到了那时候,可就真的不妙了……而这就是让陈燕儿如此焦躁不安的真正原因!

    而此时,听着陈燕儿的话,殷凤锦却笑了,然后剑眉瞬间一扬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儿的!因为有人已经把事情办好了!”

    随后,殷凤锦便将今天中午御花园荷花池发现宫女尸体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依着我想,那尸体八成就是韩落雪!要不然,怎么会连脸都被毁了?!这摆明是不想让人知道那人是谁啊!当然,这事儿是谁干的,我是不知道,可不管怎么说,只要没人知道她的身份,那么任谁也差不多我们头上!所以燕儿,你就放心吧!”

    话落,殷凤锦又是轻笑了下。而一听这话,陈燕儿果然松了口气

    “是么,那就好!那就好!”

    紧张了大半天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随后房间里便又陷入短暂的安静之中。可就在这时,原本脸上带笑的殷凤锦,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

    “不过,如果事情只是这样,就没意思了!所以,咱们还得在这把火上浇点儿油才行!”

    说着,殷凤锦随即站起身子,闻言,陈燕儿一愣人,然后也跟着站了起来

    “凤锦,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没事儿,没什么意思,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等回来了之后,我再和你说!”

    话落,殷凤锦便又对着陈燕儿一笑,然后便大步走了出去。而看着殷凤锦离开的背影,陈燕儿却是不禁皱了下眉,同时地上抱怨道

    “这大半夜的,还去哪儿啊?真是的!”

    ……

    陈燕儿不知道殷凤锦究竟干什么去了。只是陈燕儿如何也想不到,离开云王府的殷凤锦,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了恭王府!

    而在顺承帝的一众皇子中,就属恭王殷凤轩最为。所以如果是往日这个时候,殷凤轩早已抱着女人巫山芸雨去了。可眼下,殷凤轩却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大半夜了,竟然还在房间里坐着,原本俊秀的脸上更是透着一抹少见的凝重。

    房间里安静极了。殷凤轩却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不禁倒了杯酒,接着一饮而尽……所以当殷凤锦趁着夜色悄然而至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的情形,随即不禁挑了下眉,接着轻笑了一声

    “怎么?这大半夜的,六皇弟这是在喝闷酒吗?”

    殷凤锦的声音随意,但却不着痕迹的刻意压低了一些。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独自坐在房间里的殷凤轩猛的一惊

    “谁?!”

    殷凤轩吓了一跳,但就在抬头的瞬间,一看来人竟然是云王殷凤锦,殷凤轩顿时脸色一沉

    “殷凤锦,这大半夜的,你到我这里来做什么?识趣的最好给我滚出去!”

    殷凤锦和殷凤寒是穿一条裤子的。所以从小时候开始,向来总和殷凤湛在一起的殷凤轩便非常讨厌他们两人。所以几人虽然是亲兄弟,但却是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外,相互少有来往,更不要说是去对方的府邸了!

    所以此时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殷凤锦,殷凤轩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可闻言,殷凤轩却也不恼,随后更是上前几步,并一个旋身坐到了殷凤锦旁边的位置上

    “六皇弟何必如此?难道你就不像知道,本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哼~!你能有什么好事儿?!再说,即便是有好事儿,我也不想听你说!”

    殷凤轩丝毫不给殷凤锦任何的机会。而这时,等着这边殷凤轩的话音刚落,殷凤锦却不禁扯动了下嘴角,脸上随即透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六皇弟,你当真不想听?”

    “不想!”

    “那如果我说,是关于你四哥女人的事儿,你也不想?!”
正文 暗潮涌二
    刻意放低了嗓音,云王殷凤锦一字一句的开口。而一听这话,殷凤轩果然脸色一变,随即猛的抬头看向殷凤锦,但随后却瞬间将目光移开

    “你……你要说那个姓聂的女人的事儿吗?!哼,抱歉,我对她的事儿不感兴趣!”

    殷凤轩强自镇定,话落,伸手抓起桌上的酒壶,倒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殷凤锦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了起来

    “六皇弟这说的哪里话?!再说,六皇弟的四哥,可不就聂瑾萱一个女人……你说是吧!”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殷凤轩的脸色越渐难看了起来,随后连着手都颤抖了。所以之后等着话音一落,殷凤轩便又自斟了一杯酒,并再次一饮而尽……可就在殷凤轩第三次要抓起酒壶的时候,殷凤锦却是抢先一步,然后径自拿过殷凤轩刚刚用的那个酒杯,接着便给自己倒了一杯

    “六皇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说是谁,你心里清楚!而我也实实在在的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有关她的消息的!”

    不再和殷凤轩绕圈子,殷凤锦直接将话挑明了

    “并且,我也知道,当初是你私下用了金蝉脱壳之计,暗中将那个韩落雪掉包,然后将她留在自己城外的别院,之后等着她身上的伤好了,你就又将她送进了宫……当然我知道,这进宫的事儿,并不是六皇弟的意思,但那韩落雪一再要求,六皇弟也只好答应了她!并且还给了她皇宫的地图,六皇弟,你说我说的都对吧!”

    “你……你监视我?!”

    即便是再傻,此时此刻,殷凤轩也应该察觉到,原来他的一切所作所为,竟然都在殷凤锦的掌控之内,所以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可见他如此,殷凤锦却又笑了,但随后却又笑容一敛

    “说不上监视吧!至少我可没妨碍你,你说是吧!”

    殷凤锦没将自己帮忙的事儿说出来。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随即抿唇不语

    殷凤轩不说话了,随后殷凤锦不由得撇了他一眼,然后也径自自斟自饮了起来

    殷凤锦的动作很慢,而当殷凤锦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殷凤轩终于忍不住了,随后低声问道

    “……你刚刚说有落……韩侧妃的消息,究竟是什么消息?她怎么了?”

    ……

    殷凤轩终于开口了。闻言,殷凤锦却是手上一顿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殷凤锦,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现在马上给我滚!”

    其实,韩落雪已经进宫好几天了。而在这些天里,殷凤轩一直都非常担心。虽然韩落雪并没有说进宫是为了什么,但殷凤轩却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今天惊闻宫里出了事儿,殷凤轩便更加心神不宁了。想进宫打探消息,却又怕一个不好,惹出事非,所以殷凤轩才会夜不能眠的在自己独自喝闷酒!

    殷凤轩心里急。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殷凤锦却眼底瞬间精光一闪,然后神情微敛

    “不是我不说,只是我想给你一个心里准备!”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本就不安的心情,因为殷凤锦的这句话,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而看着殷凤轩那紧张的样子,殷凤锦随即双唇一抿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那个姓韩的女人……死了!”

    殷凤锦一字一句的开口,说话的同时,更是直直的看着殷凤轩。而此时一听这话,却只见殷凤轩瞬间瞳孔一缩,随即想也不想的叫道

    “不!不可能!落雪怎么会死呢?殷凤轩,你骗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在骗我?!你给我滚!给我滚!”

    殷凤轩疯狂的大叫,随即更是猛的站起身,然后伸手一把抓住殷凤轩的衣领。可殷凤轩武功显然不如殷凤锦,所以随后却反被殷凤锦制住了。

    “我骗你?!我有必要骗你吗?!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殷凤锦也有些火了,随后一把将殷凤轩甩开,然后重新坐在位置上,并伸手倒了杯酒喝下去

    “昨晚,有人到凤羽宫刺杀了皇后。如今皇后的命是保住了,但人却已然面目全非。而当有人冲进去的时候,凶手却已然逃之夭夭了。之后为了这事儿,皇上要趁机责难段如飞,可段如飞却请来了在你母妃哪里养身子的聂瑾萱。”

    “聂瑾萱那个女人你心里清楚,虽然我很讨厌她,但不可否认,为人却十分公正。所以最后想要趁机拿段如飞开刀的皇上并没有得逞。只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聂瑾萱回千菏殿的路上,却又被人袭击了!幸好当时有人路过,所以救了聂瑾萱,但那凶手却趁机跑掉了……所以殷凤轩你想想,即能对皇后甄晓莲下手,接着又对聂瑾萱下手,这人还能有谁?如果不是大家都以为那个姓韩的女人死了,想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殷凤锦只知道聂瑾萱出了事儿,但却并不知道当时救了聂瑾萱的人,就是段如飞。而此时,说到这里,殷凤锦却忽而一顿,然后转头看向殷凤轩

    “而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有人在御花园的荷花池发现了一具女人尸体,那女人是一副宫女打扮,但脸却被划烂了,根本分不出样貌……而根据昨晚聂瑾萱的推断,那刺杀皇后甄晓莲的凶手,应该是乔装成宫女或是太监的,所以才会顺利的逃脱。因此你想,前一天晚上出事儿,第二天便出现了一具尸体,并且在之后的调查下,却也没发现哪个宫里的人不见了,那么你说,那具尸体会是谁?!”

    不想再和殷凤轩绕圈子,殷凤锦直接把话说出来。而当听到了这一切,原本一脸气愤的殷凤轩顿时瞪大了双眼,随即便如同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殷凤轩才颤颤的动了下唇,随后‘噗通’一声坐到了椅子上

    此时的殷凤轩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更是泛出一股说不出的复杂!而见他如此,殷凤锦这时便又倒了杯酒,然后伸手一推,将被子推到了殷凤轩的面前

    “哎,说实话吧!你心里现在怎么想的,我心里清楚。毕竟你从小就和老四在一起,如今老四不在,你就始终觉得应该帮忙照看着……而这女人间的事儿,说实话我是搞不懂,但有一点我能确定,那就是那个皇后甄晓莲当真是活该!她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殷凤锦向来和殷凤寒是一条船上的。而此时,一听他竟然这么说甄晓莲,殷凤轩显然相当意外,随即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我向来和皇上穿一条裤子的,现在怎么还转过来说那个甄晓莲?!呵……是啊,别说是你,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只是如今这有些事情都放在一起,我是实在不能再昧着良心说话了!”

    说着,殷凤锦看殷凤轩没有动那杯酒,随即一把抓过来,一饮而尽,接着‘砰’的一声将杯子摔在了桌上

    “就说那个甄晓莲……当初是她使计,先是将老四的女人召进宫,说得好听,什么拉进妯娌关系,但实际上却是早有预谋!而当时,我家燕儿在场,全部都看在眼里,那甄晓莲不但趁机收拾了韩侧妃,还将聂瑾萱弄流产了!好一个一箭双雕啊……”

    “呵~,而我呢,其实一直都觉得,我们兄弟几个,虽然从小时候开始,便各成一派,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有血缘的兄弟!就算我们再闹,但也从没有谁将谁置于死地的程度!可现在呢,父皇才刚刚去世没多久,大哥登了基,这大哥的女人便做出了这样的事儿!而那聂瑾萱,虽然我也不喜欢她,但不管怎么说,她肚子的孩子是老四的,也是我们皇族的血脉,将来那孩子要是生出来,怎么说,还要叫我们一声皇叔呢,可那甄晓莲倒好,竟然说下手就下手……”

    说到这里,殷凤锦又是一顿,然后再次抬眼看向殷凤轩

    “可是老六你想想,那甄晓莲是个什么东西?!而她这么做,大哥能不知道吗?!所以这说来说去,还不是……”

    说到最后,殷凤锦便也不再说了,但意思却点到为止。而此时,看着眼前一脸凝重外加隐隐透着气愤的殷凤锦,殷凤轩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你是说,这些都是殷凤寒授意的?”

    “呵呵~,要不然你觉得会是如何?!毕竟老六你想,如果老四没去南疆,那甄晓莲会召宸王府的那些女人过去吗?!就算是召过去,她敢下手吗?!可你再想想,当初是谁一意孤行,非要老四去南疆不可的?!”

    殷凤锦说的铿锵有力,随后又是自斟自饮喝了杯酒。而此时,就在殷凤锦喝酒的功夫,殷凤轩却不禁咬了下牙,俊秀的脸上同时浮起一抹显而易见的愤怒!

    而此时,将殷凤轩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后殷凤锦便又说道

    “另外,老六你应该之前就听说了吧,说是老四在去南疆的路上出事儿了,说是遇到了强盗……呵,说实话老六,你信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老六你动动脑子想想,老四可是我们东陵的王爷,这次出使南疆又带了不少人,而那些强盗是什么人?!竟然胆大的连朝廷的王爷都敢动,要知道这要是抓到了,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难不成那些强盗是傻瓜不成?就算是拦路抢劫,也得找个容易下手的吧!再说,老四的功夫,在我们兄弟几个里面可是数一数二的,所以你想,就算是老四碰上了强盗,会这么容易就受伤吗?可现在竟然说生死未卜……怎么?你还不清楚?”

    殷凤锦虽然没直说,但这话已经十分明显了。闻言,殷凤轩果然神情一震,随后猛地伸手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你……你……你是说,是那个殷凤寒他派人……”

    “要不你以为呢?否则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有能力动老四?”

    话落,殷凤锦随即站起身,然后伸手拍了下殷凤轩的肩膀

    “所以老六啊,其实我今天来,也是心里堵得慌!虽然我和大哥走的近,可如今大哥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哥了,他是皇上了!所以……哎,算了,总之该说了我都说了,如今老四是完了,之后还不一定是谁呢!就连我,也躲不过啊!”

    说着,殷凤锦又是重重的拍了殷凤轩两下,然后便径自转身走了……

    ……

    殷凤锦离开了。转眼房间里便只剩下殷凤轩一个人。而此时,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的殷凤轩,却是满脸的愤恨,随即终于在片刻之后,猛的一把将桌子掀翻在地,然后一下子冲到房门口

    “来人!”

    深更半夜,殷凤轩扬声大喊。闻声,随后过了一会儿,恭王府的总管孙泰才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爷,怎么了?”

    “备轿,我要出府!”

    “呃……是,是……”

    虽然被殷凤轩的吼声吓了一跳,但随后孙泰还是赶忙下去准备,随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只见殷凤轩坐上轿子,趁着漆黑的夜色,出了恭王府。

    只是,殷凤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恭王府外的一个隐蔽的黑暗角落中,早已离开有一会儿的云王殷凤锦,却是缓缓走了出来,随后看着那越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轿子,殷凤锦不由得勾动了下唇角,轻笑出声

    后宫异动,整个东陵京城都莫名的笼罩在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中。而此时,就在远隔千里之外的水家寨,却又是一番情形。

    水家寨位于南疆,东陵,天承三国边境的泰莲山中。而这泰莲山又是来往三个国家间的必经之处,所以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可与之相反的,又因为是三国接壤,管辖上各自不同,因此又成了明显的三不管地带,所以长年累月下来,这里便盘踞了很多土匪山寨。而在这些山寨之中,首屈一指,规模最大并且是年代最为久远的便要数水家寨!

    同时这水家寨也是这泰莲山中,唯一一个由女人当寨主的山寨!

    清晨,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到来,山中氤氲未退,水家寨的女人们,便早早的起来,然后开始准备早饭。

    炊烟升起,随后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男人们便也起来了,整个山寨便开始热闹了起来……可就在这时,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是从山寨后院的一个厢房中走了出去,可刚刚一开门,那少年便顿时被一帮子女人堵住了!接着还不等那少年回过神来,那些女人便开始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

    “哎呀,笙子,你出来啦?!屋里那人好了吗?”

    “是啊,连笙,都这么多天了,屋里那人好没好啊?要不让我们进去看看呗~!”

    “就是,连笙兄弟,咱们就进去看一眼,看看那位公子怎么样了?你说你一个男孩子,总归不如我们心细,不行就让我们替你好了呗~!”

    “是啊,是啊……”

    这一帮子女人,有大姑娘,有小媳妇,你一言我一语,直把那名叫连笙的少年憋得脸通红,随即忍不住大叫道

    “都闭嘴!你瞧瞧你们,都像什么样子啊?!这每天早上都过来闹腾,没见过男人是不是?!也不嫌丢人,去去去,都走!那位公子还没醒呢,你们别总过来闹腾,我可是告诉你们,要是万一惊扰了人家……”

    连笙虽然年纪不大,但却长得眉目清秀。而此时说起话来,更是气势十足。可惜在他眼前的这帮娘子军,也不是好惹的。所以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有人直接呛声道

    “得了连笙!不就是看一眼嘛?!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

    “就是!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就是,就是……”

    一时间,这一帮子女人一起呛声,顿时便把刚刚还气势十足的连笙气的说不出话来。而就在连笙马上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便只听一道声音忽而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这大清早的,都闹腾什么呢?”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气势。而此时,一听到那声音,刚刚还叽叽喳喳的一帮子女人顷刻间全部闭嘴,随后赶忙转身呵呵一笑

    这帮子女人的反应和动作都非常同步,显然并非第一次如此了。而此时,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便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色劲装的姑娘走了过去。

    那姑娘花样的年纪,一头乌溜溜的长发梳成一个大辫子随意的垂在脑后,不施粉黛,五官精致,皮肤白希,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让人惊艳的别样神彩。端是艳而不俗,而更让人印象深刻的则是眉宇中带着的那抹英气,更是在让人过目难忘!
正文 神秘来客
    如此美丽的一位姑娘。而她便是这水家寨的寨主——孟小乔!

    而此时,看着眼前站着门口的一串娘子军,孟小乔不禁反射性的抽动了下眼角

    “大清早的,大家都挺闲是不是?”

    孟小乔声音没带着几分好气儿,而一听这话,一众娘子军的如花嫂子不禁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应声道

    “不闲,不闲,就是顺便路过而已……”

    如花嫂子在寨子里是有名的大嘴巴,最是憋不住话。而此时一听如花嫂子开口了,随后旁边的一众娘子军顿时纷纷附和,而眼看着这些娘子军要趁势而起。孟小乔顿时大眼一瞪

    “呀!你们这些个婆娘,想汉子想疯了是不?再废话,信不信老娘把你们都踢出去?!”

    孟小乔一声狮子吼。瞬间吓得一众娘子军花容失色,随即也不敢多废话,便纷纷飞也似的跑了!

    转眼的功夫,院子里便清净了下来。而一见那帮子娘们走了,孟小乔这才不禁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迈步上前来到门口

    “小连子,那家伙咋样了?还没醒?”

    孟小乔长得明媚皓齿,美丽动人。但一说话却霸气十足。而此时一听孟小乔在问自己话,连笙顿时脸上微红,然后应声道

    “还没呢!”

    “啊?!怎么还没有啊?!这都多少天了?真是的……”

    说着,孟小乔忍不住皱起眉,同时脑海中不禁想起好些天前的情形

    ……

    话说,作为泰莲山区第一大寨的寨主,孟小乔自然风光的很。周围方圆百里内的土匪草寇自然没人敢惹。但就在近一个月前,原来还在寨子中悠闲的孟小乔却忽然收到一个消息,说是这些天泰莲山区忽然出现了很多来历不凡的人。

    这些人各个武功高强,并且行动诡异。而对此,孟小乔原本没怎么注意,可谁想到,就在之后没两天,孟小乔却听说,隔壁很多山寨竟然被人洗劫了。

    水家寨是泰莲山的老大,平日里周围的帮派自然都是依着水家寨马首是瞻。所以那些被洗劫了的山寨老大便纷纷跑到水家寨,向孟小乔哭诉。而一问之下,孟小乔才知道,原来洗劫了周围那些山寨的人,竟然就是那些忽然出现在泰莲山的神秘高手!

    而孟小乔虽然年轻,但却是个讲义气的。所以一听这事儿,顿时也火了。可孟小乔也是个有脑子的人。因此,在惊闻这件事儿后,孟小乔便心知这些人定然来者不善,而在这些事情的背后,定然还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在微微沉思了片刻后,孟小乔便先将那些侥幸逃脱出来的临近山寨的老大和手下,暂时安置在自己的水家寨里,同时派人打探消息。而孟小乔自己也亲自出去调查情况!

    可一调查之下,孟小乔却大吃一惊。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神秘高手的数量竟然有百人之多!并且每个人的功夫都非常厉害,而这样的一群人,竟然齐齐的聚集在泰莲山,显然在他们背后的势力,非同寻常。

    所以了解到这些后,孟小乔心里便大致有了些数。随即并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地返回。可就在孟小乔在穿越一片秘境小路的时候,却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当然,这样的古怪在别人看来,想必根本不会发现。但孟小乔对泰莲山比任何人都了解。所以随即便警觉了起来,然后便顺着那细微的几不可见的痕迹,一路追踪,最后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甚至连孟小乔都从来没有发现的洞穴!而走进去一看,孟小乔却顿时一愣,原来就在那个洞穴中,竟然躺着一个年轻男人!

    而就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孟小乔却不禁愣住了……因为那男人实在是太俊美了!那精致却又不失男性魅力的容貌,简直可以说是鬼斧神工!即便是此时脸色苍白,薄唇紧抿,但却依旧让人心驰神往!

    但孟小乔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从小见惯了一众帅叔叔,然后又是和一帮子帅到无法无天的堂兄弟们混在一起,所以对眼前的陌生男人虽然很是惊艳,但还随后便马上回过神来,然后便径自扛着他一路跑回到山寨!同时让人去找小靳大夫。

    小靳大夫是老靳大夫的孙子,而当年的事情孟小乔是不知道,但听说老靳大夫曾经是天承国皇宫里的太医院首座,之后碰上了紫烟姨母后,便各种耍无赖的粘着紫烟姨母学习医术。而他自己学还不打紧。之后更是要死要活的将自己的孙子塞给紫烟姨母学习医术!就这样,小靳大夫便成了紫烟姨母的关门……二弟子!

    因为大弟子是紫烟姨母的儿子,也就是小名‘土豆’,大名龙景云的景云哥哥!

    而小靳大夫虽然没有景云哥哥天赋高,但总归是紫烟姨母教出来了,所以医术自然也是非常出众。可等着小靳大夫一看才知道,原来那个在泰莲山隐蔽洞穴中发现的神秘男人,竟然中了一种叫‘鬼见愁’的奇毒!

    ‘鬼见愁’产自南疆,是由南疆十种剧毒混合而成,见血封喉的剧毒。但实际上,所谓的见血封喉,也是毒素在一定量的基础上,才会让人死亡。所以一旦中毒者是一个武功高手,那么在伤口极其微小的情况下,中毒者又马上点穴,制止血脉经过,从而将毒素吸出,或是中毒者直接将受伤部分砍下的话,那么中毒者将不会死亡。

    可‘鬼见愁’却不同,因为即便是中毒者的伤口极其微小,并且及时处理之后,中毒者却还是会被‘鬼见愁’的毒素所伤。而‘鬼见愁’的解药也十分复杂,因为必须要找到融合成‘鬼见愁’本身的十味剧毒,并且正确的判断其融合顺序,然后反其道而行,才会制出解药!而从中毒者中毒,到服下解药的时间,只有七天!

    可即便是在七天内得到了解药,也并非吃下去了便会立刻痊愈。而是要再连续服用七天,并修养七天,中毒者才会痊愈!而正是因为这毒如此棘手而麻烦,才会得名‘鬼见愁’!

    因此可见,那下毒之人,是何等的阴损。并且可以说是铁了心要将对方置之死地!

    所以,回想到这些,孟小乔不由得抿了下樱红的小嘴

    “还真是麻烦……不过算了,小连子一会儿你把小靳叫过来再给他看看!”

    孟小乔从不做有头无尾的事儿,当初既然将那个男人给扛回来,就必须让他活过来。而此时,一听这话,连笙赶忙小声说道

    “老大,小靳大夫看过了,说是房里那位公子中毒有些深,所以醒来的时间也要稍微晚一些,估摸着怎么的也得到今天夜里才会醒!”

    “我呸!小靳那混球还好意思说人家中毒深?!那还不是他一天磨磨蹭蹭的,直到最后一天才把解药做出来,要不然怎么会这样的?!这要是景云哥哥,早就完事儿了!就他墨迹,还废话一堆!”

    对着连笙一顿咆哮,随后孟小乔眼睛一翻

    “行了,我知道了!我晚上再过来,你小子给我好好看着他,有事儿马上通知我!”

    说着,孟小乔转身便要走,但刚走了两步,便又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瞪着连笙说道

    “对了,你小子记住了,不许让那帮子娘们进房间一步,否则我就把你扔到隔壁的桃花寨去!”

    桃花寨是紧邻着水家寨的一个小山寨。也是这次被那些神秘人少有没有被洗劫的山寨之一。而桃花寨之所以叫桃花寨,是因为寨子里除了老大桃妖妖是男人外,其他都是女人。因此,可以说是真正的女儿国山寨!

    而能落草为寇的女人,自然不会像一般城里的女子那边腼腆羞怯,那可都是各个如狼似虎,并且是在各个方面上的……所以此时一听孟小乔这么说,连笙顿时吓得浑身发抖,随即点头如捣蒜

    “是!小的一定能守住!一定!”

    连笙是真的被吓到了。而见他如此,孟小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径自离开!

    孟小乔言出必行。当天晚上便直接来到后院儿的厢房。当天,同时被孟小乔拉来的还有小靳大夫。

    小靳大夫今天不过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一身儒衫,浑然一副书生模样。平日里对人也是特别和气,不管是谁,都未语先笑,所以水家寨里的男女老少,都很喜欢他!

    可此时此刻,小靳大夫却是少见的神情紧张,因为就在不远处,正有一双凌厉的大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而那种压迫似的窒息感,更是让小靳大夫觉得,自己成了被毒蛇看中的青蛙,随时有玩完的感觉!

    所以,不由得小靳大夫忍不住咽了口唾液,然后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随即扯动了下嘴角,小声说道

    “呃……呵呵……小乔妹妹,你……你看我干什么啊?”

    不得不说,在大师傅圣紫烟十多年的荼毒下,小靳有着非常强大的心神力量。要不然,眼下要是换成了别人,早已被孟小乔那双足以杀人的眼神,射死一百遍了!可此时,一听这话,孟小乔却不禁抽动了下眼角

    “看你干什么……你说我看你干什么?!”

    孟小乔咬牙切齿的说着,随即上前两步,然后一把便揪住了小靳的脖领子,同时瞬间化作母夜叉般的大吼道

    “你个混球小靳,敢骗你姑奶奶是不?!你不是说他今晚会醒吗?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此时的孟小乔非常生气,而被她这么一吼,小靳顿时反射性的浑身一哆嗦,但随后却是扯着嘴,强自笑着应声道

    “呃……呵呵……息怒,小乔妹妹息怒!不过小乔妹妹是不是听错了?!我……我没说他今晚会醒啊?我是说,我是说他‘最快’今晚‘才’会醒~!”

    小靳忍不住将‘最快’两个字加重了些。可一听这话,孟小乔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更火了!

    “臭豆腐!你耍我是不是?!”

    ‘臭豆腐’是小靳大夫的绰号,是当年小时候,圣紫烟给他取的。而和向来毒舌的圣紫烟和龙景云他们母子不同,孟小乔却是很少这么叫他。除非真的生气了,孟小乔才会如此!

    所以眼下一听孟小乔连着自己的绰号都叫出来了,小靳也不禁有些肝颤儿!可随后就在小靳想要好汉不吃眼前亏,作势求饶的时候,孟小乔却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一把松开小靳,接着便一个纵身,闪了出去!

    孟小乔动作快若闪电,刹那间便一来到院子里。随即晶亮的大眼不禁四处一转,接着不由得微微眯了下眼睛

    “哼~!好大的够胆!连老娘的地盘也敢闯,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孟小乔扬声说着,话落便瞬间化作一道惊鸿,然后猛的向着院子东南边一个厢房上的角落飞驰而去……而就在这时,便只见原本黑暗的角落中,果然窜出一道身影,然后便和孟小乔动起手来!

    显然,来人的武功并不弱。黑暗中,孟小乔和那人你来我往,转眼的功夫,便过了十余招!而眼看着来人只身前来,并且身手如此了得,孟小乔不禁又是冷笑了一声

    “哼~!倒是没看出来,倒是有两下子!可惜,今天非让你有去无回不可!”

    话落,孟小乔瞬间动作加快,手上的力道同时又加重了几分!

    孟小乔加重了两成功力!而此时,看着孟小乔瞬间功力增加,那来人却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扬声说道

    “呵呵~,姑娘倒是好大的口气!但就看姑娘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那来人随即身形一闪,错过孟小乔气势惊人的一击,然后伸手抽出了腰间的宝剑,便又向着孟小乔刺去!

    对方是想速战速决。见此情形,孟小乔也分毫不让,用着同样的招式一晃身,接着伸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条长鞭!

    那长鞭纯金打造,样式简单,但一看便知是非凡之物。而此时,黑暗中那长鞭一出,顿时耀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随即转眼间,两人便又缠斗在了一起。而显然,孟小乔的武功要更胜一筹。所以一个错身之后,孟小乔瞬间一个转身,同时手腕一转,接着瞬间将对方手里的长剑缠住了!而此时,那来人也毫不示弱,接着便顺势往前一冲!

    刹那间,两人短兵相接。黑暗中随即四目相对。而直到这个时候,孟小乔才看清了,对方竟然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那男人容貌俊朗,五官迷人,浑然透着一股不羁的味道,但同时却又透着一丝江湖人所没有的贵气!

    非常出众的一个男人。但此时待看到对方后,孟小乔却是不禁愣住了。当然,孟小乔不是沉迷于他的外形出众,而是孟小乔直觉的感到眼前这个男人有些说不出的眼熟!

    “你是谁?”

    想到便问,这便是孟小乔的作风。而此时,相对于孟小乔,对方却也在同时看到了孟小乔,随即也不由得微微一愣。但紧接着一听到问话,那年轻男人随即轻轻勾唇一笑

    “姑娘是问我吗?那请问姑娘又是谁?”

    那男人的一笑,不羁。而此时被他这么一堵,孟小乔顿时气的火冒三丈,随即抬腿便直接踢了他一脚!

    可那男人并非软柿子,随即一个错身闪过。接着手腕一转,便将手里的剑抽了回来……但此时已然在气头儿上的孟小乔怎么可能放过他?!随即手里鞭子一甩,便又缠了上去!

    转瞬间,两人又是激战几十招!而随后,就在再次短兵相接的同时,那男人却是挑眉一笑

    “姑娘何必如此生气?你要告诉我名字,不就好了?”

    可谁想到,他不问还好,一问孟小乔立刻想也不想的骂道

    “放屁!想知道老娘的名字?!下地狱去问阎王吧!”

    说着,孟小乔随即便又将功力提升了三成,手里的黄金长鞭,更是快若闪电般的向着那男人招呼了过去!

    这下子,面对着孟小乔的十成功力。那年轻男人显然便有些承受不住了,随即十几招过后,便露出了破绽!瞬间,孟小乔眼底精光一闪,然后趁势便手中长鞭一甩,便又向着对方的破绽击去!

    可就在这时,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却只听房间里忽然传来了小靳大夫的喊声

    “哎呀,小乔,小乔,他醒了!”

    小靳一惊一乍的大叫。而此时,一听到这话,已然甩出了长鞭的孟小乔却是瞬间手腕一带,便将长鞭收了回来,然后一个闪身上前照着对方的胸口便是一脚,接着还不等对方回过神来,便快若闪电的冲进了屋子!

    ……

    小靳大夫的一声大叫,让院子里的打斗瞬间停了下来。而此时,待冲进了房间,孟小乔便直接来到榻前,可这时却见躺在榻上的男人,竟然还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见此情形,孟小乔不由得一愣,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一把将旁边正企图逃跑的小靳大夫拽了过来

    “臭豆腐!丫的你在和老娘逗着玩儿是不是?!不是说醒了吗?!怎么还这样?你是不是也想着去隔壁桃花寨,陪桃妖妖说话去啊?!嗯啊?!”

    凶悍起来的孟小乔,完全媲美母夜叉!而此时被她这么一吼,小靳大夫不由得浑身一抖,但随后却马上解释道

    “没,没有!绝对没有!小乔,你听我说,刚刚他真的醒了,手也动了,眼睛也动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你一过来,他……他就不动了……”

    “放屁!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扫把星不成?!什么叫我一来,他就不动了?!”

    扬声大吼,然后孟小乔便扯着小靳大夫一顿大晃,直把小靳大夫晃得头晕眼花,差点儿吐了出来。可孟小乔是不会让他吐的,随即手上一个用力,衣领子一揪,当下便要将小靳大夫甩出去……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过来

    “四皇兄!”

    ……

    原来,就在孟小乔在听到小靳大夫的大叫,然后冲回房间的同时。当即被孟小乔踢了一脚的年轻男人,却是不禁呼了口气。可本来要走的他,却是听到孟小乔在房间里河东狮一般的大吼后,却不禁脚下一顿,然后竟也大胆的走了进来。

    只是,让那年轻男人没想到的是,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他,却在看到榻上的男人的瞬间,顿时浑身一震,接着忍不住惊叫出声!

    而此时,听到那年轻男人的叫声,孟小乔不由得愣住了,然后转头看向那年轻男人,同时问道

    “你……你刚刚说什么?!四皇兄?!你认识他?”

    孟小乔有些难以相信,但随后脑子里却不禁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因为他和房间里这个男人竟然在眉宇和轮廓竟然有些许相似。

    而此时,对于孟小乔的质疑,那年轻男人却丝毫没有理会。随即几个大步上前,然后便来到榻前,然后在仔细看了下躺在榻上的男人后,那年轻男人随即转头看向孟小乔问道

    “他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昏睡不醒?”

    相比于之前,年轻男人的神情显然要凝重了几分。而一听这话,孟小乔却是瞬间双手一松,任由依旧头晕眼花的小靳大夫晃晃悠悠的跌坐在地上,然后对着那年轻男人小下巴一挑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前提你,你要告诉我你是谁!”

    孟小乔并不傻!虽然现在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和中毒的男人应该是兄弟没错,但谁也不能保证,他的到来是福是祸!所以她必须先将事情弄清楚!否则,废了这么多功夫救回来的人,如果再死了,那当初她就不救了!

    而此时,一听这话,那年轻男人才不由得反应过来,然后瞬间脸上神情一缓,接着低声说道

    “我是东陵五皇子,秦王殷凤莲!而这位是我的四皇兄,东陵四皇子,宸王殷凤湛!”
正文 不会是他
    原来,自打惊闻殷凤湛出事后,殷凤莲便马上从京城出发,一路追寻,然后确定传回京城的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

    当然,在离开京城之前,殷凤莲心里也清楚,这次殷凤湛出使南疆,定然凶险万分。但真正一路顺着殷凤湛行走的足迹追踪而来,殷凤莲还是被自己打听到了消息吓了一跳——因为,自从那天殷凤湛出京的第三天开始,便不断的有人在沿途截杀!

    对方手段之凶狠,做法之猖狂,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但让殷凤莲欣慰的是,即便如此,殷凤湛却依旧有惊无险。可是,直到来到和南疆边界的时候,殷凤莲却忽然找不到任何关于殷凤湛,甚至和殷凤湛随行的东陵使团的任何线索了!

    要知道,当初殷凤湛出京,带的使团足有百人。并且殷凤湛自己也带了一部分暗卫!但即便如此,殷凤莲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上百人的队伍,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沿途一路询问,殷凤莲打听了所有人,却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而殷凤湛和使团一行人忽然消失的地方,便是泰莲山!

    所以,这些天以来,殷凤莲一直想方设法的调查有关泰莲山的一切。但随后在得知了不到一个月前,泰莲山很多山寨被人莫名洗劫后,殷凤莲越发感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严重的多!因此,早在三天前,殷凤莲便已然悄然进山,然后白天休息,而一到了晚上,便开始趁着夜色,潜进各个山寨,暗中调查!

    可这一调查,殷凤莲更是暗自心惊。原来,凡是之前被洗劫的山寨中,如今都被一群武功高手占领着。而从这些人的行为举止来看,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土匪强盗,并且他们的行动也十分诡异,警觉性非常高,而这些明显是经过统一训练过的!

    并且,更关键的是,他们每每都会派很多人出去,而出去的这些人去并非打家劫舍,而是肆意的在山里油走,仿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因此,想到了这点,殷凤莲越发的不安了起来!

    而今天晚上,殷凤莲本来想着要继续跟踪那些神秘人的,但随后却转念一想,然后剑走偏锋的跑到了这里,只是让殷凤莲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刚进来,便被人发现,进而和对方缠斗了起来!当然,更让殷凤莲没想到的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更加鬼使神差的找到了殷凤湛!

    可眼下看着殷凤湛躺在榻的样子,显然是受伤了!并且刚刚在外面听着那孟小乔和小靳大夫的对话,殷凤莲便知道眼前的两人并非敌人,所以殷凤莲才会将自己和殷凤湛的真实身份全都说了出来!

    而此时,听着殷凤莲如此干脆的自我介绍,孟小乔却是不禁挑了下眉,然后上前两步来到殷凤莲的面前,接着不由得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的将殷凤莲打量了一遍

    “你?!皇子?!呵……没看出来!”

    ……

    孟小乔显然是故意的。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莲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也眉头一动,然后笑了出来

    “呵呵~,是么~!不过我倒是觉得姑娘倒是挺像的~!”

    “挺像?!像什么?”

    看着殷凤莲转眼间原本微敛的神情,忽而笑了起来,孟小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这时,一旁的小靳大夫却是爬了起来,然后上前在孟小乔耳边小声的说道

    “像土匪!”

    小靳大夫好心的提醒。可他这边话音刚落,孟小乔顿时大眼一瞪,接着头也不转的胳膊一抬,便一拳将小靳大夫瞬间打倒在地,同时瞪向眼前的殷凤莲

    “好啊,你还真有胆子!竟然说老娘是土匪……”

    孟小乔气的咬牙切齿,可她越是生气,殷凤莲越是心头愉悦,接着更是笑的眯起了眼睛

    “呵呵~,怎么?难道姑娘不是土匪吗?难道这水家寨的寨主,不是姑娘你吗?那我说姑娘像土匪,又有什么问题呢?”

    在进山之前,殷凤莲便已经将这泰莲山方圆百里的情况摸透了。而眼前的孟小乔,殷凤莲虽然不认识,但从她的武功,以及那条黄金长鞭,殷凤莲便已然知晓了她的身份!

    只是,唯一让殷凤莲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一位花季少女,并且还是一位十分美丽的花季少女!美中不足,就是太呛了!

    而这样的呛姑娘,并且身怀绝顶武功,还真是世所罕见。而这也不禁勾起了殷凤莲的兴趣,让他忍不住想逗弄她!

    光是耍嘴皮子,孟小乔显然不是殷凤莲的对手,顿时便被气的小脸通红。最后孟小乔气的忍不住便又要动起手来……可就在这时,还不等孟小乔动手,房间中却忽而传来一道轻吟声

    那声音极轻极缓,但闻声,却让原本逗弄着殷凤莲脸色不由得一凛,然后赶忙转头看向榻,接着快步走了过去

    “四皇兄!”

    殷凤莲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声。而这时,孟小乔也收起拳头,然后大步走了上来……但上前一看躺在榻上的殷凤湛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接着便一把将小靳大夫扯了过来

    “小靳,少装死!给我快看看,怎么回事儿?”

    孟小乔是急性子。而此时一听这话,被硬扯过来的小靳大夫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但随后却神情一整,并径自上前摸了摸殷凤湛的脉搏

    此时此刻,房间里安静极了。而随后不一会儿,便只听小靳大夫低声说道

    “嗯,这位公子在服用解药前,曾用内力逼过毒!但这‘鬼见愁’并非一般的剧毒,所以他越是逼毒,毒素流转的也是越快,所以如今昏迷的时间才会这么久……”

    说着,小靳大夫便松开手,然后径自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接着将小瓶上面的红色塞子拿下来,随即放在殷凤湛的鼻子前晃了晃……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殷凤湛忽而咳了一声,然后竟真的睁开了眼睛!

    ……

    殷凤湛终于醒了!

    瞬间,殷凤莲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而此时,在睁开双眼后,殷凤湛却是有片刻的愣神,但随后便对上了殷凤莲那专注而担心的眼!

    “……老五?”

    昏迷了这么久,殷凤湛一时半刻有些弄不清情况。但殷凤莲的出现还是让殷凤湛感到有些惊讶。而此时看着殷凤湛终于醒了,还说话了,殷凤莲这才呼了口气

    “嗯,是我!”

    应声的同时,殷凤莲上前一把将殷凤湛扶了起来。而这时,殷凤湛却是在看了他一眼后,然后转眸看向周围,最后不由得落到了旁边的小靳大夫和孟小乔的身上。

    昏睡中的殷凤湛俊美不凡。但此时他醒了,浑然的冷然和慑人的气势却不由得散发了出来。所以此时一对上殷凤湛那深邃而冷然的眼,小靳大夫不禁反射性的打了一个激灵,而孟小乔也是不由得一怔,但随后却一把将小靳大夫扯到了后面,然后上前来到殷凤湛的面前

    “你终于醒了?我叫孟小乔,这里是水家寨,是我救了你!”

    孟小乔果然并非寻常姑娘。即便面对着气势逼人的殷凤湛,却依旧不改浑然一身的坦荡和霸气。但此时,看着眼前的孟小乔,殷凤湛却是不禁皱了下眉,随即眼底精光一闪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过,刚刚姑娘自称姓孟,那请问天承汇记的孟先生,是姑娘什么人?”

    “啊?你认识我爹?”

    孟小乔有些惊讶。而一听这话,殷凤湛却是点了点头

    “本王和家父有一面之缘。”

    天承的汇记,是辐射天承,栖凤,南疆,东陵几个国家的大商家,旗下产业众多。而汇记的东家,则是一个名叫孟允的人。

    这孟允据说非常精明,并且八面玲珑。甚至身后有天承皇族支持,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孟允,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而汇记在东陵也有很多产业,并且是唯一一个被东陵朝廷承认的皇商,所以当初殷凤湛出使天承的时候,便特意拜会过孟允。

    那次的相见,殷凤湛对孟允有着非常深的印象。甚至殷凤湛可以肯定,孟允绝非一般的商人。而在言谈间,殷凤湛得知,孟允的夫人是江湖人,并且来自泰莲山……所以此时一听眼前的姑娘自称姓孟,殷凤湛便立刻想到了孟允,却是没想过,果然让他猜中了!

    而一听殷凤湛和自己老爹认识,孟小乔顿时露齿一笑

    “是吗?!那还真是缘分啊!看来我果然没救错人!”

    孟小乔很是高兴。闻言,殷凤湛也是略表感谢的点了点头,但随后却转眸看向殷凤莲

    “你怎么来了?”

    殷凤湛言归正传,虽然眼下殷凤湛刚刚清醒,脑子还有些沉,但殷凤莲的到来,还是让殷凤湛感到了非同寻常。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莲便也不废话,便将京城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然,殷凤莲出京的时候,甄晓莲还没有对韩落雪,聂瑾萱下手,因此知道聂瑾萱在宫里的遭遇。

    所以等着将大致的事情说完,殷凤莲随即抿了下唇,然后有些气愤的说道

    “哼~!这殷凤寒还真是够狠的!一步一步,显然都是设想好了!”

    以往的时候,殷凤莲很少关注朝堂上的事儿,所以对于殷凤湛和殷凤寒两人的争斗,他向来很少过问。所以不管两人在朝堂上斗成什么样子,每次见面,殷凤莲至少还会叫殷凤寒一声大皇兄。但眼下,看着自打顺承帝死后,殷凤寒的种种行为,还有这一件接一件的狠毒手段,殷凤莲终于也对殷凤寒扔掉了最后的一分尊重!

    殷凤寒心里生气。但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这次不是他!”

    “……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殷凤湛说的很肯定,闻言,殷凤莲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而这时,便只见殷凤湛脸色一凛

    “其实自打出宫后,便一直有人沿途偷袭。而这些人不论是身手,手段,心计,显然都很普通,所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人才是殷凤寒的人。并且从这些人的行事作风上来看,也却是和殷凤寒很相似!”

    “但在泰莲山截杀我的人,却很不一样!他们每个人都训练有素。兵器统一,并且沾有剧毒。而如果只是这样,也并不出奇,但关键的问题就在于,这些人准备的非常充分,甚至选定了在泰莲山下手,然后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什么意思?难不成,使团中有人……”

    听着殷凤湛的分析,殷凤莲却忍不住打断了他。而这时,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孟小乔也眨了眨眼睛,然后也跟着插话道

    “嗯,我是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啦……不过,你要是说他们早有准备,我倒是相信。因为自打我从山洞里将你救出来之前,能有半个月吧,这泰莲山忽然出现了一些神秘高手,然后他们很诡异的将附近的一些山寨都洗劫了。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那些袭击你的人!”

    孟小乔虽然大大咧咧,但脑子多少也继承了她父亲的几分精明。而一听这话,殷凤莲顿时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这些人其实早就设计好了。他们先是洗劫山寨,然后冒充强盗,接着等使团经由泰莲山的时候,再和安插在使团中的人,一起行动,里应外合,杀你一个措手不及!”

    “嗯,不错!并且他们选在泰莲山,是因为这里向来是强盗盘踞所在,泰莲山又是三国相邻之处,管理也很是疏松,所以即便上有人来查,也查不出所以然来!而且,那些安插在使团中的人,更是早在出京的时候,便已然安排好的……而他们却在这一路上,不动声色,默默潜伏,只为了在泰莲山一击将我置于死地!因此,单从这些细节来看,能使出这样计谋的人,必定是城府极深,老谋深算之辈。绝非殷凤寒所能比的!”
正文 雪儿姑娘
    殷凤湛绝非话多之人,而也正因如此,他的每一句话,才会这般的有分量。以至于此时一听着他的推断,殷凤莲也不禁脸色凝重起来,然后径自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此时,一旁的孟小乔看着他们两人都不说话了,却也忍不住皱了下眉

    “殷凤寒?!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孟小乔不明所以。这时,一旁的小靳大夫却是靠近她小声解释道

    “就是东陵现在的皇上!”

    闻言,孟小乔微微点了下头,而这时,已然沉默了片刻的殷凤莲却瞬间眸光一挑,然后看向殷凤湛说道

    “那既然不是他,还能是谁?!当初是他安排你去南疆的,而能把人安插在使团中,从而不让你怀疑,便也只有殷凤寒能做得到吧!”

    “不!并非只有他!”

    “呃……那还有谁?难不成,你是怀疑太后……”

    瞬间,殷凤莲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可这时,殷凤湛却还是摇了摇头

    “可能是她。但能做出这般计划的人,却未必是她!”

    “呃……这话是什么意思?”

    殷凤湛的话,越发让殷凤莲有些迷糊了。而这时,还不等殷凤湛解释,旁边的孟小乔却立刻插话道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呢?!他的意思当然就是说,要杀他的人,应该是那个什么太后没有错。可真正设计安排这个局的人,却并非太后,而是有人在她背后给她出主意,或者说直接安排好了一切!”

    孟小乔扬眉说着,话落便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随即果然看到殷凤湛点了点头

    “孟姑娘说的不错!太后的性子,你我都很了解。所以就凭她,还设计不出这样的局来!所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策划一切,并且这个人对当精明,对局势也很了解,因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我们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你是说皇族……”

    “对!并且不止包括皇族,甚至还包括朝廷上的……因为单从对方选定泰莲山下手,便可以窥得一二!”

    殷凤湛的神情越渐冷凝,但随后,殷凤湛却瞬间眸光一闪,接着一把扯去身上的棉被,便要翻身下

    殷凤湛的动作非常快,可就在他刚刚双脚落地的瞬间,脑子顿时一阵眩晕,随即便要跌倒了地上,而直到这时,殷凤莲才猛的回过神来,然后赶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四皇兄,你干什么?要去哪儿?”

    “回京!”

    殷凤湛简单的说出了两个字。随后在殷凤莲的搀扶下,微微恢复了一会儿后,便又要迈步往外走!而此时一听他说要回京,殷凤莲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回京?你开什么玩笑?你才才刚刚醒,怎么能回京呢?”

    殷凤莲有些急了。这时,小靳大夫也上前扶着殷凤湛,同时劝慰道

    “是啊,这位公子……呃,宸王殿下,你的毒刚刚才解,又昏睡了这么久,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而这里据东陵京城足有千里之遥,你这时候回去,根本就是送死啊!所以……”

    殷凤湛是小靳大夫救回来的。为了他,这些天他没少受孟小乔折磨。所以就为了这些天自己受到的苦难,小靳大夫也不能让殷凤湛就这么跑了!要不然,如果真出了事儿,他敢保证孟小乔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可殷凤湛尤其是别人的三言两语能劝动的?!因此,这边没等小靳大夫把话说完呢,殷凤湛便径自将两人推开,同时低声说道

    “我必须回去!如今他们能对我下手,肯定必有后招!到时候京城一定大乱,所以我必须回去!而且瑾萱还在京城,太后绝不会放过她的!”

    一想到聂瑾萱,殷凤湛越发的铁了心要往外走。可闻言,殷凤莲却还是再次上前拦住了他

    “四皇兄,我知道你担心安国郡主!可眼下你不能回去!第一,你身子里的毒才刚刚解开,身子很弱,如果就这样回去,保不准没等你到京城呢,人就不行了!第二,你现在是领着圣旨出京去南疆的使臣。而如果你现在回去,那就是罔顾圣旨,擅自回京,到时候殷凤寒便有十足的理由,将你打入天牢。到时候轻则流放,重责处死,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不管如何,你现在都不能回去!”

    殷凤莲少见的一本正经。可闻言,殷凤湛却直接一把将他推开

    “那我也得回去!”

    说着,殷凤湛便径自向着房门走去……可就在这时,却见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孟小乔却是忽而身形一闪,接着瞬间冲到了殷凤湛的身后,同时伸手在殷凤湛的身后点了几下!

    孟小乔武功非凡,但却绝不是殷凤湛的对手!可此时,孟小乔忽然出手,再加上殷凤湛刚刚清醒没有防备,功力也没有完全恢复,因此倒是让孟小乔得了手!

    一时间,殷凤湛被点中的穴道动弹不得。而此时,一看自己得手了,孟小乔随即勾唇一笑,然后转眸看向有些被吓傻了的殷凤莲

    “哼~!动口不如动手!这下子他不就走不了了?”

    得意的对着殷凤莲说着,随后孟小乔转头对着小靳大夫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小靳便赶忙上前将殷凤湛拖了回到榻上

    而等着殷凤湛坐好了,孟小乔这才上前来到殷凤湛的面前,然后对上他那冰冷如刀的眼

    “哎呀,你不用瞪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现在确实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我不是白救你了?!再说,现在这泰莲山的情势非常微妙,周围那些被洗劫的山寨里,多了很多神秘高手,这事儿你也知道的!并且,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么多天了,他们还是没有走……所以你想想,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因此,不是我乌鸦嘴,你如果现在出去,到时候别说是回京,就算是能不能走出这泰莲山,都是问题!要知道,双拳可是难敌四手的……并且,你就算是侥幸回到了京城,又能如何?刚刚你兄弟不是也说了,你现在有任务在身,私自回去,可是要被抓的!那样的话,你还怎么救那个什么瑾萱?”

    小手往腰间一叉,孟小乔昂着脑袋说着。而她的话,听着仿佛有些稚气,但却也是事实。但闻言,殷凤湛却依旧神情不动,随即冷冷的说道

    “我自有办法!不劳孟姑娘费心!”

    殷凤湛的倔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一听这话,孟小乔果然瞪大了眼睛,然后忍不住叫道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和厕所的石头似得?!又臭又硬?明知道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你要硬要走不成?”

    “我必须回去!”

    “为什么?难道就为了那个什么瑾萱?”

    “……”

    殷凤湛不说话了。但坚决的样子,却丝毫没有半分动摇。

    一时间,房间中便又安静了下来。而殷凤湛和孟小乔两个人也就那样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半分。可到了最后,还是孟小乔受不住了,随即忍不住骂道

    “我说你这个人,还真是……行了行了算了,我是怕你了你了行不行?”

    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心意已决,孟小乔也懒得再和他计较。随即伸手解开了殷凤湛的穴道,但随后就在殷凤湛立刻起身又要往外走的时候,孟小乔却是忽然低声说道

    “你等等!”

    孟小乔开口叫住了殷凤湛。闻声,殷凤湛不禁脚下一顿,但却没有回头的直接沉声反问

    “孟姑娘还有何事?”

    此时的殷凤湛,脸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然。而这时,孟小乔却是双臂环胸,然后转身迈步来到他的面前

    “他们都说我是急性子,却是不想,原来你性子比我还急!不过算了,看在你这么为自己女人着想的份儿上,我倒是能帮你一把~!”

    昂着小脑袋,孟小乔扬声开口,而一听这话,殷凤湛顿时皱了下眉,随即旁边没怎么说话的殷凤莲却是上前反问道

    “帮?!你要怎么帮?难不成你要带着这山寨里的人,送四皇兄回京?!”

    水家寨是泰莲山最大的寨子,足足有几百人之众。并且山寨中也不乏高手,所以如果是要送殷凤湛回京,也未尝不可!

    可让殷凤莲没想到的是,他这边话音一落,孟小乔却直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叫道

    “你傻啊?!我干嘛要送他回京啊?难不成你要让我水家寨的兄弟,陪他一起送死不成?真是猪脑子!”

    “你……那你说,你究竟想怎样?”

    长这么大,殷凤莲还是第一次被女人骂,一时间倒是有些说不出话来。而此时看着殷凤莲被气得脸色发青,孟小乔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随即径自得意的说道

    “让我带着兄弟送他回京,这是绝对不行的!第一,对方要置他于死地,所以可想而知,在那神秘人知道他没死之后,定然一路追杀。所以,即便我不为我自己想想,但身为水家寨的寨主,我不能不为我水家寨的兄弟想想。要不然,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到时候我娘一定会揍死我的!”

    “第二,如果我真带着兄弟送他回京,到时候这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自然会非常引人注意,这样一来,反倒不妥!所以,不管是从哪一点,我都不能带着兄弟送他回京!”

    “当然,我既然说了要帮忙,自然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好听……所以,刚刚我倒是想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我们不妨让他伪装回京,岂不是更好?”

    ……

    此时此刻,孟小乔那美丽的大眼中,透着莹亮的光芒。顿时,让殷凤莲忍不住一怔,但随后殷凤莲却猛的回过神来,然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伪装?”

    “对!就是伪装!”

    孟小乔点头,可这时,殷凤湛却薄唇一抿

    “即便是伪装,也很难骗过对上的眼线!”

    “谁说骗不过?”

    想也不想的回了殷凤湛一句,随后孟小乔便忽而伸手勾动了下手指,然后示意殷凤湛和殷凤莲靠过来,见此情形,殷凤湛和殷凤莲顿时一愣,但随后还是在犹豫了下后,纷纷上前一步

    一时间,三人聚在了一起,而这时,孟小乔便也不卖关子,便径自说道

    “如果单单是伪装回京,那样当然会被发现。可如果要是伪装成某个人呢?比如说他!”

    说着,孟小乔伸手指向殷凤莲。而一听这话,殷凤湛顿时恍然大悟

    “孟姑娘的意思是,让本王伪装成五皇弟回京?”

    “不错!”

    大眼一挑,孟小乔对殷凤湛的精明点了点头。然后便又解释道

    “如今那些人都在找你,显然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不管是谁出了泰莲山,都会被怀疑。不过,刚刚我听着你们两个的对话,那隐藏在暗处的神秘人,应该非常厉害。所以自然也会知道你兄弟出京找你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他却没有被追杀,那么很明显,对方现在还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反正只要他找不到人,到时候自动会回去!因此,你只要乔装成你兄弟的样子,到时候他们就算是发现你回京,也只会觉得是因为没有找到人,而回去了,却如何也想不到其实那人就是你!”

    孟小乔显然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凶悍,和她父亲孟允的精明。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和殷凤莲不由得对视一眼,但随后殷凤莲先是点头,可接着却皱眉说道

    “这办法好是好,可如果单单是伪装,显然是骗不过他们的吧!除非是易容……可易容术在江湖上,虽然江湖人都知道,但会的却是极少数!除非找那个冥夜宫的堂主,可他行踪向来诡异,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所以这……”

    之前在京城,殷凤湛和聂瑾萱因为调查案子,曾经特意用八宝玲珑扇引宫无涯来过一次。可事情过去之后,宫无涯便消失了。所以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因此,要想找他,岂不是难上加上?!

    并且,即便是不找宫无涯,而是找江湖上其他的易容高手,可眼下时间紧急,也不能保证立刻就能找到,所以孟小乔的办法是好办法,但显然不太现实!

    因此,想到这里,殷凤莲顿时脸色纠结了起来。可一旁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孟小乔,沉默不语

    殷凤湛不说话,而此时对上了他的眼,孟小乔却是对他微微一笑

    “还是你聪明!”

    孟小乔越发觉得眼前的殷凤湛,着实让人不敢小觑。而听到这话,殷凤湛却只是神情不动的低声说了一句

    “孟姑娘遗传乃父之风,想必不会说空话!不过,孟姑娘真的会易容之术吗?”

    “嘿嘿……我当然不会,不过我知道谁会!”

    说着,孟小乔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小靳大夫,然后说道

    “小靳,去把雪儿找过来!”

    “哦哦~”

    听着孟小乔让自己找人,小靳大夫先是一愣,然后便径自走了出去。

    ……

    既然孟小乔能找到会易容的人,殷凤湛便也按耐下心里的急躁,随即坐回到位置上。而这时,同样坐下的殷凤莲却是转眸看向孟小乔,然后低声问道

    “刚刚你说的雪儿……她是什么人?”

    “当然是能帮你们的人!”

    “你确定她没问题?”

    不是殷凤莲多疑,而是眼下非常时期,他不得不小心谨慎。而一听这话,孟小乔顿时大眼一瞪

    “废话!雪儿当然没问题!”

    说着,孟小乔狠狠的瞪了殷凤莲一眼,然后便又接着说道

    “哼,实话告诉你吧,刚刚你是不是说什么冥夜宫的堂主,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说的应该是无涯叔叔!而无涯叔叔有两个绝学,一个是轻功独步天下,一个是易容冠绝武林!所以单是无涯叔叔做的一张人皮面具,在武林上,就能卖的上万两黄金!那可是很多人都趋之若鹜的宝贝!可惜,无涯叔叔做事向来都看心情,所以想要他帮忙,那可是难上加难!”

    “而且,无涯叔叔非常懒,自然也不收徒弟,但却只教了一个人,那就是无涯叔叔的女儿,而他的女儿,就是我刚刚提到的雪儿……当然了,这事儿要是说起来,也算是你们走运。要知道,雪儿平日里可是想来很少外出的。因为无涯叔叔非常护着她,就怕她出门被不三不四的人给骗了,而这次是因为雪儿在家待着实在无聊,才会跑到我这里来玩儿的,要不然,我也想不到这个办法~!”

    想来,即便是殷凤湛也没想到,那名叫雪儿的姑娘,竟然就是宫无涯的女儿。所以一时间,顿时惊讶不已。而此时,等着孟小乔的话落好一会儿,却依旧不见雪儿姑娘过来,殷凤莲顿时忍不住问道

    “那个雪儿姑娘怎么还没来?这都过去有一会儿了……”

    不是殷凤莲心急,而是从小靳大夫出去到现在,确实过了好一段时间。再加上对方也是住在这水家寨,因此,殷凤莲自然有些怀疑。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也眉头一动,然后径自看向孟小乔

    “会不会出事了?”

    殷凤湛一本正经的开口。毕竟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连累了水家寨。可闻言,孟小乔却是抿了抿嘴,然后双手一摊

    “没事儿,雪儿就这样!因为她和小乐阿姨一样,天生慢性子!”

    既然孟小乔说雪儿是慢性子,所以殷凤莲和殷凤湛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便也只能等着。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一等,就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最后连着殷凤湛都有些坐不住了……而就在这时,就在殷凤莲想要起身去看看究竟的时候,小靳大夫终于回来了

    “小乔,雪儿来了!”

    ……

    雪儿终于来了。闻言,房间里的殷凤莲和殷凤湛不由得神情一震,而正打瞌睡的孟小乔却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但随后却又闭上了眼睛

    见她如此,殷凤莲也懒得管她。可随后,等着小靳大夫都进来了好一会儿了,却依旧没有看到有谁走进来!

    “呃……这是……”

    殷凤莲有些发懵。而闻言,站在门口的小靳大夫却不由得扯了下嘴角

    小靳大夫干笑了一下。但却没说什么,随后便又等了一会儿后,直到殷凤莲再次要忍不住说话的时候,却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然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花样的年纪,白希的肌肤,五官清秀,魅力不凡……尤其是那双略微狭长的眼睛,更是含情带露,透着别样的风采!

    当然,单说五官容貌,这名叫雪儿的姑娘并没有孟小乔的明艳动人。可难得的是,这雪儿姑娘和强悍的孟小乔不同,浑身上下有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柔柔的,软绵绵的,仿佛棉花糖一般,着实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此时看着眼前的雪儿,殷凤莲不由得微微一愣,但随后便不禁笑了起来

    殷凤莲会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可看着他笑了,旁边的孟小乔顿时不悦的眼睛一瞪,然后直接抬腿踢了他一脚

    “下流胚子,把嘴闭上,再让我看见你对着雪儿流口水,老娘就把你嘴巴缝上!”

    孟小乔凶悍的像个喷火龙。而被她这么一说,殷凤莲顿时故意笑的更欢了,随即两人不由得便斗了起来……而此时,就在他们两人闹腾的时候,刚刚进房间的雪儿却是不禁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却是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殷凤湛的脸上

    忽然间,雪儿的神情有些奇怪。见此情形,孟小乔也暂时和殷凤莲‘鸣金收兵’,然后看向雪儿

    “雪儿怎么了?你认识他?”

    孟小乔很是疑惑。而她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可就在这时,殷凤湛却是看了雪儿后,直接低声说道

    “本王没见过她!”

    殷凤湛有着卓绝的记忆力,见过一次的人,自然会记得。并且雪儿给人的感觉十分特殊,所以如果之前见过的话,他不可能不记得!

    殷凤湛回答的肯定。而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人却更加好奇了。随即纷纷转眸看向雪儿,可就在这时,却见雪儿忽然迈步来到殷凤湛的面前,然后伸手摸向了殷凤湛的脸

    “这张脸,我做过!”
正文 三天之后
    宫雪儿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轻轻的,慢慢的,柔柔的……但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出如此骇人的举动!

    尤其是,和那骇人的举动同时,说出的那诡异的话,所以一时间,让人在场的几人顿时愣住了。但就在这时,就在宫雪儿那白希的小手,即将碰到殷凤湛的瞬间,殷凤湛却身子微微一晃,一下子躲开了宫雪儿的手,同时俊美无俦的脸上不由得神情一敛

    “雪儿姑娘,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殷凤湛开门见山的反问。而闻言,宫雪儿却不禁愣了一下,然后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接着不禁将手收了回来

    “哦……没什么意思,只是说,你的这张脸,我做过。”

    宫雪儿依旧嗓音软绵绵的开口,丝毫没有被殷凤湛的冷然震慑到。而这时才回过神来的孟小乔,却是一个箭步来到宫雪儿身旁,然后指着殷凤湛的脸说道

    “什么?雪儿这话是真的?你认识他?”

    “嗯,是真的……可我不认识他!”

    宫雪儿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而直到这个时候,最后一个回过神来的殷凤莲却不禁脸色大惊,然后上前沉声追问道

    “此话当真?那也就是说,有人曾经拜托雪儿姑娘做过四皇兄的面具,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殷凤莲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殷凤湛

    很明显,殷凤莲是担心,有人暗地里拜托宫雪儿做了殷凤湛的面具,这样一来,一旦真正的殷凤湛死了,那么对方便能找人乔装成他的样子,而这样一来,事情岂不是要大乱?!

    甚至于,即便殷凤湛不死,这个时候只要有人乔装成殷凤湛的样子回京,那么殷凤寒依旧能给他判罪!这样一来,不管将来殷凤湛是死是活,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即便是他真的活着回来,也不会有人再相信他了!

    所以,想到这里,殷凤莲已然不敢想象了。可此时,相对于殷凤莲的担心,殷凤湛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双深邃的双眸,却是始终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宫雪儿,然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忽而低声说道

    “雪儿姑娘,你做了几张面具?”

    “就一张~!虽然当时那人还想让我多做几张,可是我没有同意~!”

    “那请问你是如何看到本王的?毕竟,本王从来不记得有见过雪儿姑娘。”

    “哦……是那人带我去了东陵京城一个酒楼,叫什么来着……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不过我记得当时那人是带我去的二楼的位置,然后我是从楼上的位置,看到你的~!”

    宫雪儿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而这时,一旁的孟小乔却是也憋不住了,随即转头对着殷凤湛说道

    “哎呀,我知道了!对方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会在下面走过,所以才带着雪儿去的啊?!要不然怎么就这么巧?看来对方还真的把你调查的很透彻啊~!”

    孟小乔也是个爱凑热闹的。可此时她这边话音刚落,便一把被殷凤莲推到旁边

    “四皇兄,显然对方是早有准备啊!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是眼下回京,也未必是好事儿啊!并且,我离京也有段日子了,保不准这个时候京城里……”

    殷凤莲脸色凝重异常。说到这里,之后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可闻言,殷凤湛却眸光一敛,然后沉声说道

    “放心好了,那个面具已经没有了!”

    “什么?!四皇兄你……”

    殷凤湛的回答让殷凤莲很是惊讶,见他如此,随后殷凤湛便将之前为了考虑聂瑾萱安全,将她送到城外聂瑾惠的密道中的事儿,说了出来!

    当然,殷凤湛并没有提聂瑾惠的名字,便只是说,是之前调查金启一案中,偶然发现的神秘暗道。而此时,等知道了这番来龙去脉,殷凤莲先是愣了好一会儿,随即低声说道

    “这么说,当初那幕后人是用了雪儿姑娘的面具,进而想要迷惑安国郡主。可是事情败露,被安国郡主发现,而这时候四皇兄及时赶到,将那人杀了……那这么说,当初那幕后人请雪儿姑娘制作面具,只是为了安国郡主吗?”

    知道那个面具已经不存在了,殷凤莲总算松了口气,但在轻松的同时,却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可此时,殷凤湛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

    “不,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正好相反!”

    “相反?!什么意思?”

    “那就是,对方在一开始找雪儿姑娘制作我的面具,就是为了今天这步棋的!只是,那幕后人没有想到,之后却发生了另外的一件事儿,而这件事儿京城忽然出现连环惨案,接着在一连串的调查中,最后发现和当年金启一案有着密切的关联!”

    “并且更关键是的,瑾萱发现了账册,而一旦那本账册落到了父皇手中,再查下去,想必定然会牵扯到幕后人,所以事出突然,幕后人没有办法,便只好用将来要对付我的面具,用到了瑾萱身上!”

    “而当初那个密道,非常隐蔽。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可那幕后人却一清二楚,而既然他已经知道了瑾萱的藏身处,为什么不马上派人杀了她?而是要找人伪装成我的模样,想必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从瑾萱手里骗出账册……因此,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对方定然很看重这份账册,甚至可以说,他才是当年真正害死金启的幕后推手!”

    是的,一定是这样!

    而这样看来,那隐藏在太后身后的幕后人,打从一开始,便步步为营,精心策划了!而当年的金启,想必也是知道了什么内情,所以才被对方杀人灭口!而从金启开始,之后便是聂瑾惠

    一时间,殷凤湛陷入了沉思。但随后,殷凤湛却不由得薄唇紧抿,接着抬眸看向宫雪儿

    “雪儿姑娘,你可还记得当初请你帮忙做面具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对方知道宫雪儿的存在,并且还没有伤害她,显然是知晓宫雪儿的身份!这么说,这个人对冥夜宫应该有一定了解,那么当初那个冥王令,应该也是对方发出的……对了,除了冥王令,还有当年母妃中毒的桃花霜!那桃花霜,是龙景云的母亲当年做的,而龙景云的母亲本身也是冥夜宫的人,这么说,难道……

    转瞬间,一切的事情,仿佛都串到了一条线上!想到这里,殷凤湛瞬间眼底泛起一抹骇人的杀意!

    而此时,听到殷凤湛的话,宫雪儿却是不禁眨了眨眼睛,然后径自想了想,接着缓缓的开口说道

    “嗯,我记得那人……呜——”

    宫雪儿边想边说着,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旁边的孟小乔却猛的伸手一把捂住了宫雪儿的嘴

    孟小乔的动作飞快,而此时,看着她那忽如其来的举动,殷凤湛不由得脸色一愣,而殷凤莲却也是在短暂的愣神后,随即忍不住叫道

    “喂,孟小乔,你究竟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让雪儿姑娘说话?难道说你和那些人也有关系不成?”

    殷凤莲也是急了,一时间倒是有些口不择言。所以,等着他这话一落,孟小乔想也不想的直接抬腿再次给了他一脚,同时扬声骂道

    “放屁!你才和那些人有关系呢!老娘要是和他们有关系,当初就不救他了!”

    孟小乔很火大的将殷凤莲骂个臭头!随后还不忘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我不让雪儿说,可是为了他好!要知道,这要是现在就让他知道了,保不准下一刻就冲回去!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等着之后雪儿将面具做好了,再说也不迟!”

    原来孟小乔也是为了殷凤湛着想。而此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殷凤莲顿时气势弱了下来,然后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那……那做面具要多少天?”

    要是以往,殷凤莲和别人发生误会,随口道一句歉,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可此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面对着孟小乔,殷凤莲却怎么也不好将歉意说出口!而对此,孟小乔倒是也不在意,听着他追问,随后便直接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天!要知道,雪儿做事有些慢,但三天足够了!”

    三天的时间转眼过去。而一如孟小乔所说,经过三天的修养,再加上本身内力雄厚,殷凤湛的身体果然恢复了很多!

    而等着第三天夜里,天色刚刚一黑,孟小乔便带着雪儿一起来到殷凤湛的房间。而一进房间,便看到殷凤湛和殷凤莲两兄弟已然在房间里等待了。

    见此情形,孟小乔也知道殷凤湛心急,随后倒也不废话,便直接转头看了宫雪儿一眼,而这时,宫雪儿便提着一个小木箱,然后来到殷凤湛面前,接着将小木箱打开,并将里面的人皮面具拿了出来……
正文 知道是谁
    宫雪儿的动作依旧慢悠悠的,但却十分纯熟。随后便只见她在殷凤湛脸上左弄弄右弄弄,接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宫雪儿便微微呼了口气

    “好了~!”

    宫雪儿缓缓的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旁边的殷凤莲不由得转头看向殷凤湛,可就在看到殷凤湛的瞬间,却顿时瞪大了双眼!

    因为,就在他的面前,竟然出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连着小时候因为摔跤而在下巴上留下的那个细不可见的疤痕,那如此的清晰可见……甚至如果不是殷凤莲刚刚亲眼看到易容的过程,殷凤莲都怀疑,对方是真的,而自己才是假的!

    而此时,看着殷凤莲呆愣了好半晌的模样,一旁的孟小乔不禁勾起了嘴角

    “嘿嘿~,怎么样?雪儿的手艺不错吧~!”

    孟小乔很是得意的笑着,而直到这时,殷凤莲才猛的回过神来,随即不禁撇了得意的快要将尾巴翘上天的孟小乔一眼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你做的?”

    说着,殷凤莲转眸看向宫雪儿,然后一反刚刚对孟小乔的鄙视,接着赞赏了一笑

    “雪儿姑娘真是好手艺!在下着实佩服!”

    殷凤莲对宫雪儿很是客气和随和。而眼见着他的差别待遇,孟小乔顿时气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一脚直接飞踹了过去

    一时间,两人又在房间里斗了起来。而此时,已然易容成殷凤莲的殷凤湛却是伸手拿过铜镜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宫雪儿

    “多谢雪儿姑娘。不过之前的事情,不知雪儿姑娘可否透漏一二?”

    殷凤湛提到的事情,自然是指之前问的关于当初究竟谁拜托宫雪儿制作人皮面具的事儿。一听这话,殷凤莲和孟小乔顿时也是一愣人,接着也围了过来

    一时间,房间里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宫雪儿的身上。而此时,宫雪儿却是习惯性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悠悠的说道

    “哦,我回想过的……我记得那人四十多岁的模样,各自不高,有些瘦。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

    宫雪儿说的很认真,可随后却瞬间被孟小乔打断了

    “停停停!我说雪儿,你说的这样的人,满大街一抓一大把好不好?你能不能说点儿有特点的?嗯?就是那种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哦……特点啊,可是那人真的没什么特点啊!穿着也是很普通的样子,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你们说的幕后人,反倒是像幕后人的手下倒是差不多,因为他说话很客气……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人的左脸颧骨上有颗黑痣,然后右手小手指有些轻微的残疾……”

    宫雪儿将自己能想到的都说出了出来。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莲顿时眸光一亮,然后转头看向殷凤湛

    “看样子当初和雪儿姑娘见面的人,如果我没猜错,对方应该是京城某个府邸的管家之类的人物!而对方颧骨上有痣,手指有残疾,想来只要不回京稍微调查一下,应该就能知道对方的……”

    事情终于有了线索,殷凤莲自然很是兴奋。可此时,这边还不等他将话说完,殷凤湛却瞬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说话的同时,殷凤湛已然满脸寒霜,随即便将之前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别在腰间,然后一个闪身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已然恢复了武功的殷凤湛想走,自然是没人拦得下来。而眼看着殷凤湛就这么走了,殷凤莲也径自站起身,可刚刚往外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接着便径自坐了下来

    虽然殷凤莲眼下也想帮忙,但却不能轻举妄动。而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旁边的孟小乔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干嘛?你皇兄你走,你就耷拉个脸,怎么?我这水家寨不好吗?”

    嘟着小嘴,孟小乔斜眼一边看着殷凤莲,一边扬声说着。可眼下,殷凤莲却已然懒得搭理她,随即便将脸转到一旁

    见此情形,孟小乔顿时瞪大了眼睛,而这时,一旁没说话的宫雪儿却是慢悠悠的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缓声说道

    “其实……如果秦王殿下觉得在这里无聊的话,也可以离开的~!大不了,我再帮殿下做一张面具不就好了嘛?”

    宫雪儿也是好心,可一听这话,还没等殷凤莲说话,孟小乔却瞬间蹦了起来

    “出去?他能去哪儿啊?雪儿你就别处馊主意了!”

    “呃……是馊主意吗?”

    “是!怎么不是?!现在外面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小乔扯嗓子对着宫雪儿叫道,而此时,就在她们两个说话的功夫,坐在一旁的殷凤莲却是忽而眸光一闪,然后立刻站起身对着宫雪儿说道

    “雪儿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嗯……什么事儿啊?”

    “请帮在下易容成四皇兄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宫雪儿,殷凤莲无比严肃而认真的开口。闻言,宫雪儿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而一旁的孟小乔却顿时一惊,然后立刻想也不想的叫道

    “易容成你皇兄的样子……喂,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

    瞪大了眼睛,孟小乔如何也没想到殷凤莲竟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而此时,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孟小乔看穿了,随即殷凤莲倒也不隐瞒,便转眸看向她说道

    “不错!四皇兄虽然易容成我的样子回京,但未必一定安全!并且如今京城形势不明,弄不好那幕后人在不知四皇兄是死是活的情况下,还会铤而走险,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我易容成四皇兄的样子,然后继续去南疆……到时候一方面可以引开对方的注意,而另一方面也会让幕后人不会轻举妄动!”

    经由这些事情以来,殷凤莲也虽然对内情不是十分了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那躲藏在太后身边,出谋划策的幕后人,十分忌惮殷凤湛。因此,只要自己易容成殷凤湛的样子,那么对方至少在短时间,没摸清底细的情况下,还不会有什么大的举动,而这就为已然回京的殷凤湛,争取到了最大的机会和时间!

    当然,这其中的危险,殷凤莲自然也心里清楚。可眼下他已然顾忌不了这么多了!

    殷凤莲心意已决。而此时原本还想臭骂他一顿的孟小乔,一见他如此认真,随即不禁将已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接着在微微抿了抿唇后,然后秀眉一挑,小手同时往腰间一叉

    “行了,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本姑娘也不多说了!不过放心好了,既然你这么将情义,本姑娘就舍命陪君子好了,不就是南疆吗?那本姑娘就陪你走一趟!”

    昂着小下巴,孟小乔扬声说着,而一听这话,殷凤莲顿时皱起眉头,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孟小乔便直接小手一抬,瞬间制止了他

    “停!别和我说什么危险,和我没关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否则,你要是不让我去,那你也休想走出这水家寨一步!”

    孟小乔绝对是个霸道的,说话自然也是说到做到!而等着这边话音一落,孟小乔也不管殷凤莲答应不答应,便直接转身走了。

    时间流逝,转眼的功夫,自打皇后甄晓莲深夜遇刺,便又过了五天的光景。而这些天,聂瑾萱便一直躺在千菏殿修养身子,并且在龙景云特质的丹药辅助下,聂瑾萱的身子已然恢复了不少!

    就这样,聂瑾萱这些天过的还算安逸。可这天一早,聂瑾萱刚刚在水云的侍候下吃过早饭,却见小秀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秀形色匆忙,连着那白希的小脸儿都因为跑动而红晕了起来,见此情形,房间里的聂瑾萱和水云不由得一愣,随即聂瑾萱便径自将手里的杯子交给水云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聂瑾萱缓声的开口,而一听这话,小秀却是不禁大喘了几口气,接着才来到聂瑾萱身边说道

    “郡主,您,您是不知道……就在刚才,奴婢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皇后醒了!”

    “……醒了?”

    “是啊!是醒了!不过郡主您听奴婢说,那皇后娘娘是醒了没错,可惜,之后一知道自己的脸毁了,顿时就不行了!然后奴婢听着凤羽宫的人说,皇后现在和疯了一样,把宫里的东西都砸了不说,还见人就骂,见人就打!完全就是一个疯婆子!”

    压低了嗓音,小秀低声说着。而这时,一旁的水云却只是眉头一动,然后冷冷的说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对于甄晓莲,水云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上次甄晓莲一箭双雕,差点儿害聂瑾萱流产,更是让水云对她恨的牙痒痒,要不是聂瑾萱拦着她,水云早就一剑将她了结了!所以眼下听到小秀说甄晓莲因为容貌被毁而发疯,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

    “对!水云姐姐说的太对了,就是她活该!要不怎么说,这心肠黑的人,向来没好报的!”

    小秀十分赞成水云的话,而此时看着她们两个都同仇敌忾的模样,聂瑾萱却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

    “行了,那甄晓莲向来重视容貌,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向来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你们两个就别说风凉话了!省的让人听见,不好!”

    如今在宫里,聂瑾萱行事自然小心一些。而就在聂瑾萱说这话的时候,却只听外面脚步声响起,随后便只见张贵妃带着玉珠走了进来。

    “瑾萱,身子好些了吗?”

    张贵妃依旧笑容可掬,而此时看着张贵妃来了,聂瑾萱不禁坐起身子,但这时张贵妃却是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行了,都是自家人,还和本宫客气什么、躺着吧~!”

    ……

    如今这宫里,张贵妃的势力大不如前。但不管怎么说,凭着背后有宸王和恭王两位王爷在,宫里人也不管看低张贵妃一分。而随后等着张贵妃和聂瑾萱简单的说了两句话后,张贵妃便转头看了玉珠一眼

    见此情形,玉珠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然后便悄然走了出去。而此时一看着玉珠走了,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即便也对着旁边的水云和小秀说道

    “行了,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水云和小秀便走了出去。而等着两人一走,聂瑾萱便将直接看向张贵妃

    “娘娘,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要和瑾萱说吗?”

    聂瑾萱开门见山,而此时一见聂瑾萱问的如此直白,张贵妃也不再隐瞒,随即微微叹了口气

    “哎,是啊~!其实本宫今天过来,一来是看看你,二来也是想问问你……瑾萱啊,你现在有收到湛儿的什么消息吗?”

    “还没有呢~!”

    其实对于殷凤湛的事儿,聂瑾萱要比张贵妃更加担心,但聂瑾萱从不是将自己的娇弱表现在脸上的人,所以为了控制情绪,便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

    而张贵妃也是精明的,看聂瑾萱如此,便心知自己说错话了。随即不禁伸手拉住了聂瑾萱的手

    “哎,瑾萱,本宫知道你心里比本宫更着急,但本宫相信,湛儿一定会没事儿的,所以你也一定要放宽心,知道吗?要不然,到时候你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湛儿回来可是要和本宫发火的!”

    张贵妃故意玩笑般的说了一句,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笑了起来,而看着聂瑾萱笑了,张贵妃这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瑾萱,本宫也不知道你听说没有……今早上本宫听着下面人说,说是皇后醒了,不过因为毁了容貌,所以有些发疯了呢~!”

    “哦,这件事儿刚刚小秀也和我说了……哎,那甄晓莲向来在乎容貌,可如今这样子,她自然一时接受不了了!”

    “是啊!这女人啊,天生都是注重容貌的,尤其是长得美的女人,所以她会疯,本宫一点儿都不意外……不过,本宫现在想的是,如今那皇后醒了,想来要找到当初刺杀她的凶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在听到张贵妃这话的时候,聂瑾萱总觉得对方是已有所指,仿佛话中有话一般。所以等着张贵妃这般话音一落,聂瑾萱不由得看了张贵妃一眼

    “嗯,这个倒是不一定,就看当时甄晓莲有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了!不过既然现在甄晓莲醒了,对追查凶手总还是有益处的。”

    聂瑾萱神情不动的说着,而此时,见聂瑾萱丝毫不动,张贵妃不由得眯了下眼睛,但随后却瞬间神情一缓

    “呵呵~,是呢~!不过这事儿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就让他们折腾好了……不过本宫现在除了湛儿,就是担心轩儿那孩子,哎,轩儿年纪小,这些年本宫也没怎么管过他,所以本宫也是怕他在外面瞎胡闹,到时候要是让皇上抓住了把柄……哎,真是让本宫不省心啊!”

    “娘娘的心思,瑾萱明白!不过瑾萱倒是觉得,娘娘不必太过担心,毕竟恭王殿下虽然性格不羁,但也是知道分寸的,所以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的~!”

    “是吗?哎,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要不然,如果轩儿真的做出什么蠢事的话,到时候连累了湛儿,那本宫真是无法对九泉之下的姐姐交代了!

    之后,张贵妃又是和聂瑾萱简单说了两句话,然后便走了。而等着张贵妃一走,水云和小秀便走了进来

    “郡主,刚刚张贵妃过来究竟是做什么啊?奴婢怎么觉得今天张贵妃有些古怪啊?”

    看着已然离开的张贵妃的背影,小秀不禁皱眉说着,话落,便将目光转回到聂瑾萱身上。而此时,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拿过旁边小桌子上的茶杯,接着径自抿了一口

    “没事儿,就是来提醒我点儿事儿罢了!”

    是的,张贵妃今天过来,其实就是来提醒聂瑾萱来了!并且看样子,张贵妃已然猜出来,当初对甄晓莲下手的人,就是韩落雪。而本该已经死了的韩落雪怎么会是凶手?那么无外乎是当时有人金蝉脱壳,救了她!而如今的京城中,有谁会救她?便只有她那个傻儿子殷凤轩!

    可自己的儿子,张贵妃自然别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单单凭着殷凤轩的头脑和能力,想要将一个死囚从天牢中救出来,并且还不惊动任何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张贵妃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忙!而这个人会是谁?是掌管天牢的云王殷凤锦?还是韩落雪的娘家人?不,这些都不是,因此,张贵妃只想到了聂瑾萱!

    因为在落入天牢后,韩落雪最恨的是甄晓莲,而聂瑾萱因为自己流产,对甄晓莲也是恨之入骨。所以聂瑾萱才会推波助澜,让韩落雪对甄晓莲下手……一如当初甄晓莲要一箭双雕,害韩落雪和聂瑾萱一样,聂瑾萱如今不过是将曾经甄晓莲用过的手段,重新对着甄晓莲用了一遍!

    只是,甄晓莲命大没有死,如今更清醒了过来。因此一旦知晓当初的凶手是韩落雪,那么定然会追究当初将韩落雪救出来的人是谁!这样一来,十有八九就查到殷凤轩身上……所以在这个时候,张贵妃在一听到甄晓莲清醒了,便马上来找聂瑾萱,目的就是要告诉她,当初的事儿,不要将殷凤轩扯进来!要不然,一旦殷凤轩出事儿,殷凤湛自然也会受牵连!

    因此说白了,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但即便如此,聂瑾萱也不得不承认,张贵妃的想法并没有错。毕竟,殷凤轩虽然脑子笨,但他对殷凤湛的情谊,却是实打实的!所以,就是为了这份情谊,聂瑾萱也不能让他出事儿!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陷入了沉思,小秀不好追问下去,随即便也闭上嘴,没有多问一句。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但随后没多久,一直敛眸沉思的聂瑾萱却忽而一笑,然后重新躺回到了榻之上

    见此情形,水云和小秀不由得一愣,然后不禁问道

    “呃……郡主,您怎么了?笑什么?”

    “呵呵~,没什么~!”

    是啊,她急什么?!眼下最急的应该是另有其人才是!要知道,虽然当初将韩落雪救出去的是殷凤轩,但不管怎么说,人是从天牢跑出去的,所以如果说殷凤轩有罪,那殷凤锦自然也有罪!所以,眼下甄晓莲醒了,最急的可是殷凤锦……要知道,殷凤锦眼下唯一的资本,就是有殷凤寒的信任。可如果说他连这一点的失去了,那他可是要比殷凤轩要可怜一百倍!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随即眸光一闪,然后转头对着水云说道

    “水云,去娘娘那边帮我传句话,就说让娘娘不用着急,这事儿之后自然会有人处理!”

    聂瑾萱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但闻言,水云还是恭敬应了一声,然后便径自走了出去。

    ……

    聂瑾萱这边算是定了心神。而此时此刻,同样知晓甄晓莲清醒了的段如飞,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凤羽宫。

    这些天,虽然殷凤寒没有再说要将他知罪的事儿,但却也没少拿话说他。而段如飞也是好面子的人,当初在宫里又是那么狂妄,所以眼下只因为甄晓莲的事儿,而如此的忍气吞声,段如飞自然心里有气,所以发誓一定要亲自抓到凶手,然后将对方碎尸万段!

    所以憋着这股气,段如飞直接来到了凤羽宫。可随后经过通报来到凤羽宫的寝宫,段如飞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正文 发疯发狂
    原来只见往日布置奢华而雅致的凤羽宫。此时却已然被一片凌乱的狼藉所取代!

    满地的碎片,房间里能砸的全砸了,而就在在一片狼藉中,好几个宫女正跪在那里,她们一个个低着头,浑身颤抖着,而在她们的脸上,更是有几个被打破了脸,一派狼狈之色!

    而此时,就在房间中离那些小宫女的不远处,一道只披着单衣的背影就那样静静的坐着。那背影很有些单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不是甄晓莲又是谁?!

    所以此时看着眼前的一切和甄晓莲那诡异的背影,即便是段如飞,也不禁忽而一怔,一众说不出的诡异顿时从心里蔓延了出来!

    四周说不出的毛骨悚然,隐隐透着一股子邪劲儿!但随后段如飞却是甩了甩头,然后扬声说道……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段如飞的话说出来,便只见原本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甄晓莲忽然大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

    甄晓莲的笑声轻缓却阴森,即便眼下正是金秋时节,外面艳阳高照,却无形中让人心里打了一个冷战!而在轻轻的笑了一会儿后,甄晓莲又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转过身子……

    甄晓莲被毁了容,段如飞早就知道。可即便心里早已有了底,可此时,就在甄晓莲转过身子,看到她的脸的瞬间,段如飞还是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但只见,曾经绝美无双的甄晓莲,此时披头散发不说,那张原本美貌的脸上,更很是疤痕!那疤痕弯弯曲曲,纵横交错,因为刚刚结痂,而透着晦暗的颜色,整个一张脸,竟好像盘踞在一条条硕大的蜈蚣一般!远远看去,连五官都已然分不清了!

    浑然仿佛走出地狱的恶鬼一般!

    而此时,在装过身子后,甄晓莲好像并没有看到门口的段如飞一般,交错纵横 满是伤疤的脸上,却是透着扭曲而近乎狰狞的笑意,而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看着那一众跪在地上浑然发抖的小宫女身上

    “呵呵……你们说……本宫美吗……”

    带着阴森的笑,甄晓莲忽然缓缓的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在场早已被吓得不行的小宫女瞬间同时浑身一颤,但却没有一个敢开口说一句话,而有几个更是已然被吓得哭了起来

    “嗯啊……说啊……本宫美吗……”

    甄晓莲再次的开口,一双如同恶鬼一般的眼睛,更是一一扫过眼前的一众小宫女,但却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周围寂静的可怕,也阴森的可怕。而随后,就在这一片阴森中,甄晓莲却是缓缓站起身子,然后忽然走到其中的小宫女的面前,接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小宫女被吓坏了,剧烈的颤抖昭示着她打从心里的恐惧和紧张。眼泪更是瞬间流了下来

    “说啊……本宫美吗……说实话,本宫究竟还美吗……”

    仿佛魔怔了一般,看着眼前那被吓得痛哭流涕的小宫女,甄晓莲又一次低声的开口……而此时,眼看着躲不过,那被吓得不行的小宫女,不禁颤抖的如同筛子般应声道

    “美……美……”

    不敢看眼前刚刚在上的甄晓莲,那小宫女颤抖的开头,而此时一听那小宫女开口了,甄晓莲顿时笑了,但转瞬间却忽然伸手一把照着那小宫女的脸上抓去,同时疯狂的大叫道

    “你哭什么?哭什么?说谎是不是?你敢说谎是不是?!啊——你敢说本宫不美,敢说本宫不美!本宫要杀了你!杀了你!”

    甄晓莲声嘶力竭的喊着,原本就可怕如鬼的脸上,更是狰狞的吓人。而就在甄晓莲下手的瞬间,那小宫女更是惊恐的尖叫起来,痛苦的叫喊,更是瞬间传遍了凤羽宫每一个角落

    接着一会儿的功夫,甄晓莲终于停手了,这时便只见那小宫女却已然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而她那原本白希而清秀的小脸儿上,却是已然血肉模糊!

    见此情形,在场的其他小宫女早已经被吓坏了,而站在门口的段如飞也惊惧的瞪大了眼睛,但随后却脸色一沉,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

    面对着这样的甄晓莲,即便是段如飞也是心里发毛的!所以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不想走进凤羽宫一步,更不想和甄晓莲说一句话。但没有办法,为了追查凶手,段如飞只得从甄晓莲身上下手!

    而此时,正疯狂中的甄晓莲却是根本没有听到段如飞的话,在收拾了眼前的一个小宫女后,便瞬间眸光一转,将目光落在了旁边一个小宫女身上,然后再次伸手摸向了那小宫女的下巴……

    甄晓莲是真的疯了!不,此时的甄晓莲甚至比疯子更加可怕!而看着甄晓莲仿佛没听见般不搭理自己,向来骄傲的段如飞不禁皱了下眉,然后便再次上前说道

    “皇后娘娘!”

    这一次,段如飞提高了不少音量。而随后正要对那小宫女下手的甄晓莲果然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可就在看到段如飞的瞬间,甄晓莲却猛的瞪大了眼睛,接着顿时好不征兆的尖叫起来

    “啊——走开!走开!你是谁?滚!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边叫边疯狂的大喊,见此情形,段如飞顿时愣住了

    对于甄晓莲,其实段如飞一直便对她没有什么好感!虽然甄晓莲当初美貌动人,号称京城第一美人,段如飞却丝毫不将她看在眼里。当然,不是段如飞不好女色,而是段如飞直觉的感到甄晓莲这个女人不和他的胃口!

    所以,面对着眼前因为毁容而疯狂的甄晓莲,段如飞没有惋惜,有的只是不耐。随即扬声吼道

    “够了,不要叫了!”

    段如飞知道,当初甄晓莲好的时候,殷凤寒便不将她放在眼里。而眼下她都这样了,殷凤寒更加不会在意她的死活!所以想到这里,段如飞随即转头对着那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宫女们说道

    “都出去!”

    如今的宫里,可是八成以上都是太后的人。而眼下这些小宫女自然也是。所以等着段如飞这话一落,那些小宫女也不管甄晓莲要说什么,便赶忙逃命般的跑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宫殿里便只剩下段如飞和不断捂着脸尖叫的甄晓莲两个人,随即段如飞更加不耐的看向甄晓莲,然后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直接问道

    “我问你,当初刺杀你的凶手是谁?”

    段如飞低声的开口。而此时,听到这话,刚刚还在不断尖叫的甄晓莲猛的停下来,然后转身一把抓住了段如飞,接着瞪大了眼睛叫道

    “韩落雪!是韩落雪那个践人!是韩落雪那个践人啊——是她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是她!就是她!她没死!那韩落雪没死!”

    虽然是个女子,但此时疯狂的甄晓莲却死死的抓着段如飞的胳膊,那猛然的力道,甚至让人段如飞这个男人都感到了疼痛。可此时听到韩落雪这个名字,段如飞却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韩落雪?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凶手是宸王府那个姓韩的侧妃?可她不是已经在当初打入天牢,然后……”

    “不!她没死!她没死!我可以肯定是她!就是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她!一定是她!她没死……有人救了她!是有人救了她……”

    从开始的大吼,到最后的呢喃,接着甄晓莲瞬间神情一动,然后再次疯狂的大叫起来

    “是聂瑾萱!一定是聂瑾萱!一定是那个姓聂的践人搞的鬼!是她暗中救了那个姓韩的……一定是她!她恨我害了她的孩子,然后她就将韩落雪救出来,让韩落雪对付我!是她!一定是她!”

    甄晓莲虽然精神不正常了,但心智显然还没有疯。可此时原本听着认真的段如飞,一听到这里,却瞬间脸色一沉,随即想也不想一把甩开她,同时吼道

    “你给我住口!”

    不知道为什么,段如飞不想听甄晓莲这么说聂瑾萱,甚至就在她叫聂瑾萱践人的时候,段如飞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甩她一巴掌!而此时,被段如飞这么一吼,甄晓莲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甄晓莲再次笑的阴森而诡异,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段如飞,随即笑声一敛

    “段如飞……难道说,你也喜欢上聂瑾萱了?”

    甄晓莲低声的开口,轻缓而诡异的声调,在一片狼藉的宫殿中,越发显得阴森和可怕。而此时,一听这话,段如飞却是瞬间瞳孔一缩,随即伸手一把掐住了甄晓莲的脖子

    “甄晓莲,你给我闭嘴!别无中生有!”

    “无中生有?!呵呵……段如飞,我有没有无中生有,你心里最清楚!”

    “哼!甄晓莲,别太自以为是。当初殷凤寒看不上你,现在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他更不会在乎你……所以,甄晓莲,你给我注意一下你的嘴!你想装疯,我不管!但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要不然,把我惹急了,我就一剑结果了你!”

    “段如飞……你……你……我是皇后!”

    “哼,皇后?!皇后能怎样?不然你就看看,那殷凤寒会不会因为你,而将我怎么样!”

    说着,段如飞冷冷的看了甄晓莲一眼,然后便直接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正文 一心维护
    此时的段如飞,对甄晓莲恶心到了极点,甚至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分一秒。而看着段如飞如此强势的维护的聂瑾萱,甄晓莲瞬间脸色扭曲到了极点,随即转眸狠狠的看向已然大步走到门口的段如飞

    “殷凤寒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段如飞,你说如果是太后知道了这件事儿,会怎么样?”

    段太后对聂瑾萱的仇视,一点都不比任何人少。而段如飞是她的亲侄子,所以这件事儿要是段太后知道了,定然会暴跳如雷!

    所以此时甄晓莲这边话音一落,已然走到门口的段如飞果然脚下一顿,接着侧身看向房间中一脸阴森和扭曲的甄晓莲,然后瞬间眯了下眼睛

    “甄晓莲,我警告你!最好别多事,要不然……”

    之后的话,段如飞没说,但就在说话的同时,周身上却不禁弥散出一抹致命的杀意!而这顿时让甄晓莲不禁浑身一颤!

    段如飞是浪荡子不错。但却也绝对是个狠角色!而如今她甄晓莲已经落得这个地步,别说不出事儿,就是出了事儿,那殷凤寒也不会给她出头!并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出头了,又能如何?!殷凤寒虽然是皇上,但在实力上根本不是段太后的对手,而段如飞是段太后的亲侄子,到时候自然不会看着段如飞被处死!

    甄晓莲是个聪明的,所以想到这里,不禁紧咬双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是毁容了!但她还不想死!

    而此时,看着甄晓莲那一脸阴狠,却不说话的模样,段如飞不禁冷笑了一声,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

    段如飞就这样走了,而站在宫殿中的甄晓莲却是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甄晓莲心里恨!她恨将她毁容的韩落雪,但此时此刻,却是更恨聂瑾萱!

    “……聂瑾萱……聂瑾萱……好你个聂瑾萱!你抢走了凤湛,让姓韩的践人毁我容貌,如今竟然还段如飞,要将我置于死地……聂瑾萱……好你个聂瑾萱……”

    甄晓莲不断呢喃着聂瑾萱的名字,接着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缓缓转身……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甄晓莲却看见了躺在不远处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是之前被甄晓莲将脸划的血肉模糊的那个!脸上剧烈的疼痛和精神上的惊吓,让她晕了过去。而之后其余那些小宫女离开的时候,只顾着自己逃命,倒是忘了将她拖走!

    而此时,那小宫女依旧没有醒,浑然是血的脸上,鲜血依旧不断的涌出……见此情形,甄晓莲却是不禁抿了下唇,然后迈步便直接走了过去

    甄晓莲的脸上透着阴森,随后等来到那晕倒在地的小宫女面前,接着抬腿便对着那小宫女的胸口踩了下去!

    一下

    一下

    一下

    甄晓莲疯狂的用脚踩着那小宫女的胸口,瞬间,便只见那已然昏厥的小宫女猛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大口的鲜血随即从口中喷涌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甄晓莲依旧没有停下,最后直到那小宫女不再动弹,然后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甄晓莲才气喘吁吁的收回了脚,接着仰头嘶吼道

    “啊——聂瑾萱,我一定要杀了你!”

    甄晓莲如同疯子一般的咆哮着,只是疯狂的甄晓莲没有发现,此时就在房间外的隐蔽处,一个人影却将一切看在眼里,然后悄然的走了出去……

    出了凤羽宫,段如飞的心情很是复杂!

    刺杀甄晓莲的人,竟然是韩落雪?!可韩落雪当初是被打入天牢,然后被处死的,可那甄晓莲虽然不正常了,但神志却没有疯,所以她应该不会说谎!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是有人暗地里用了金蝉脱壳的之计,然后将韩落雪救了出去?!可如今殷凤湛不在京城,那还有谁会救她?!难不成真的像甄晓莲说的那样,是聂瑾萱……

    段如飞心里暗自想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的不喜欢这事儿是聂瑾萱做的!可这事儿如果真的是聂瑾萱做的,那又怎么办?

    一时间,段如飞不禁心里彷徨了起来,随即缓缓停下了脚步……接着抬眼一看,段如飞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德阳宫!

    德阳宫是段太后的寝宫。但此时的段如飞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接着在沉思了片刻后,段如飞随即转过身子,想要往回走……可就在这时,却只听身后传来一道说话声

    “见过段统领。”

    是打招呼的声音,随即段如飞不禁转头,然后便看到一个小太监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那小太监段如飞认识,是德阳宫的人。年纪不大,却很是精明,太后对他也是十分信,可以说是太后的心腹。

    所以,看着眼前的小太监,段如飞不由得抿了唇

    “嗯。”

    “呵呵~段统领是来见太后娘娘的吧,不过可真是不巧了,娘娘现在不在宫里,去御花园了~!段统领还是直接去那里找太后娘娘吧~!”

    小太监很热情。而此时一听他这么说,始终没什么表情的段如飞随即怔了下,但之后还是点了下头

    “嗯,知道了!”

    “呵呵~,那行,那奴才就走了!”

    笑着应声,然后那小太监便走了。而等着那小太监走远了,站在原地的段如飞却又皱起眉头,随即便向着御花园走去……

    ……

    金秋时节,最是一年好时光!而此时,正直上午,暖阳高照,御花园中依旧繁花似锦,端是让人心旷神怡。

    而当段如飞来到御花园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段太后坐在石亭里,随即段如飞便直接走了过去。

    “侄儿见过姑母。”

    段如飞是段太后的近人,所以根本不用通报。而此时看着段如飞来了,坐在位置上的段太后却不禁转眸看了他一眼

    “如飞,你去凤羽宫了?”

    此时的石亭里,便只有段太后,香怡以及段如飞三个人。而此时一听这话,低着头的段如飞顿时眸光一闪,随即应声道

    “是的,姑母。侄儿听说皇后醒了,所以便过去了……”

    “是么……那你可有查到什么?”

    “皇后说,凶手是韩落雪!”

    “韩落雪……你是说,是当初哀家处死的那个宸王府侧妃?”

    “是的,正是她!”

    段如飞恭敬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抬头,接着对上了段太后的眼

    “不过姑母,侄儿觉得那皇后的话,未必可信!因为侄儿在去凤羽宫后发现,皇后娘娘自从苏醒之后,神情有些反常,精神上好像受到了很大刺激,不是发疯就是大喊,弄得和鬼一样……”

    “所以,依着如飞的意思,那凶手就不是那个韩落雪咯?”

    “呃……侄儿不是这个意思,侄儿只是觉得,皇后的证言不太可信!再说,当初那韩落雪已经被打入了天牢,处死的时候,也是有人在场的!而这当初就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跑到宫里来行刺皇后呢?所以,侄儿觉得,是不是皇后糊涂了,然后看错了人……”

    甄晓莲究竟是不是真的疯了,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此时只有段如飞心里明白。而此时听着段如飞这么说,段太后却是不禁看了段如飞一眼,但之后却什么也没说

    段太后不说话了,一时间,石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段太后才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之后,段太后又简单的和段如飞说了一些话,然后便将段如飞打发走了,而等着段如飞一走,段太后顿时脸色一沉

    “哀家倒是真没想到,如飞竟然真的看上聂瑾萱了!”

    原来,早在段如飞从凤羽宫的同时,便有人将消息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而甄晓莲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段太后自然心里也明白。而刚刚段如飞一直否认凶手不是韩落雪,显然并非是维护她,而是怕如果凶手认定是韩落雪,最后牵出聂瑾萱来……因此,一想到这里,段太后顿时气的不行!

    “而且,这看上也就看上了……竟然,他竟然还敢和哀家说谎……”

    段太后咬牙切齿的说着,随即更是气的浑身发抖!而见此情形,一旁的香怡随即赶忙上前顺了顺她的背,然后低声劝慰道

    “哎,娘娘,算了!您也别生气了……要是奴婢说啊,少爷只是一时迷惑,所以才会犯糊涂的!再说,少爷心里还是有您的,并且估摸着少爷是觉得,不管这事儿和聂瑾萱有没有关系,但总归不会伤害到太后您,所以少爷才会说谎的吧!”

    “哼!你别总为他说话!他那点儿花花肠子,哀家心里清楚!”

    一口打断了香怡的话,但此时,段太后虽然还在生气,可总算火气没有刚才那么大了。见此情形,香怡又是一笑,然后小声说道

    “好了娘娘,既然您心里清楚,就别赌气了!再说,少爷就算再有不是,总归还是从娘娘身上掉下的肉,这当娘的哪有跟孩子赌气的?”
正文 山雨将来
    香怡好言相劝。而此时一听这话,段太后这才稍微心情好一点儿,随即径自叹了口气

    “哎,不是哀家和他生气,是这孩子实在不争气!看上谁不好?偏偏是那个聂瑾萱!哀家当初就说过,将来不管如飞喜欢谁,哀家都不会过问!但哀家怎么也没想到,怎么就……所以香怡你说,你说哀家能不生气吗?怎么就偏偏是那个聂瑾萱呢?”

    褪去了华丽的外衣,此时的段太后也只是一个为了自己孩子担心的母亲!所以看着段太后那纠结又不解的模样,香怡顿时笑了起来

    “娘娘,这感情的事儿,谁说的准呢?不过这事儿还真的难办,毕竟那聂瑾萱是宸王的女人,不管怎么说,是绝对不能入段府的!所以娘娘您看……”

    说着,香怡的神色越渐凝重起来。而等着这边香怡的话音一脸,段太后瞬间脸色一沉

    “看来那聂瑾萱是不能留了!香怡,尽快派人将那丫头处理了,最好是连着那个张静雅一起了结了,省的碍哀家的眼!”

    “娘娘不可!少爷如今看上了那聂瑾萱,并且刚刚才过来和娘娘你说话,这要是娘娘马上对聂瑾萱下手,即便手下人做的再精妙,但少爷一定会想到娘娘您,到时候万一要是让少爷记恨上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难不成还要让哀家将那个丫头从宸王那里抢过去,送给他不成?!”

    “娘娘,您又何必心急呢?再说了,这不管是张太妃,聂瑾萱,亦或是宸王,他们的结局不是早就设计好了吗?!娘娘您又何必再花心思呢?现在只要等待时机,到时候事情自然豁然开朗……所以,现在与其在意少爷的事儿,娘娘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那么将来事情都结束了,少爷自然不会怪娘娘的!”

    香怡做事向来很细心。果然,等一听这话,段太后点了点头,可随后,就在段太后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一直脸上带笑的香怡猛的神情一敛,接着比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

    香怡的动作突然,顿时段太后也是一愣,而随后便只见香怡神情冷凝的看向临近石亭的假山,接着悄然的便迈步走了过去……而就在香怡走出石亭来到假山前的瞬间,果然便只见三道人影竟飞快的转身往外快步走去

    “站住!”

    香怡冷冷的开口,可闻言,对方非但没有停下,反倒更加加快了脚步……见此情形,香怡猛的脸色一沉,随即扬声叫道

    “来人,拦住她们!”

    石亭的附近没有人,但并不意味着御花园没人。所以等着香怡的话音一落,果然便只见几个太监快步走了出来,然后刚巧将那三个眼看着要走出御花园的人拦了下来

    “带过来!”

    看着人拦住了,香怡暗自呼了口气,吩咐了一句后,便转身回到了石亭。接着不一会儿,便只见几名太监带着那三人走了过来……而直到这时才发现,眼前的三人竟然就是现在整得的明妃和她的两名宫女。

    为首的明妃很是不安,站在她身后的那两名宫女更是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而此时,坐在石亭中,正喝着清茶的段太后却是低声问道

    “哪个宫的?”

    段太后的声音平缓,但却无形中透着说不出的压力。闻言,明妃瞬间浑身一颤,然后低声应声道

    “回……回太后的话,臣妾……臣妾是永乐宫的……”

    “哦~,原来是最近深的皇上爱的明妃娘娘啊~!那你刚刚在假山后面干什么来着?”

    “臣……臣妾只是路过……”

    明妃小声的说着,但随即却是不禁抬头,然后连声解释道

    “太后娘娘,臣妾什么也不知道,臣妾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臣妾只是想来御花园走走,只是没想到冲撞的太后娘娘,臣妾……臣妾……臣妾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臣妾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

    此时的明妃早已面无血色。而此时听到明妃的话,段太后随即抬头对着旁边的香怡使了一个颜色,这时便只见香怡眸光一闪,然后忽然扬声说道

    “明妃冲撞太后,出言不逊,来人,将她们都拖下去拖即刻杖毙!”

    一句话,香怡说的快速而决绝。闻言,明妃和那两名宫女顿时吓得瞪大了双眼,可随后还不等她们回过神来,便只见几名太监已然飞快的上前,然后非常有经验的将东西塞进明妃和两名宫女的嘴里,接着便将三人拖了下去。

    宫里的人,做事向来利落。接着待那三人被拖下去不过一刻钟左右,便有一个中年太监走了过去,然后躬身说道

    “太后娘娘,已经处理好了!”

    中年太监很是恭敬,闻言,段太后随即眸光一动,接着香怡便点了点头,然后便快步走了出去……随后片刻之后,便又回到了段太后身旁,并对着段太后小声耳语道

    “娘娘,好了!奴婢确认过了!”

    “嗯,那就好!”

    说着,段太后这才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对着那依旧低头敛眸的中年太监说道

    “行了,哀家知道了,下去吧!”

    话落,段太后便带着香怡走出石亭,向着德阳宫的方向走去。

    ……

    段太后在御花园中当场杖毙了如今最得的明妃。随后没多久这个消息便传到了殷凤寒的耳朵里。而一听明妃被段太后打死了,殷凤寒顿时怒发冲冠,接着想也不想便直接冲到了德阳宫。

    当然,对于殷凤寒来说,他之所以如此生气,其实并非是因为明妃死了,而是因为明妃是被段太后打死的。而段太后敢公然打死明妃,这无疑是不将他这个皇上看在眼里!

    所以等着随后一道德阳宫,殷凤寒也不通报,便直接闯了进去,同时扬声说道

    “母后,儿臣刚刚惊闻明妃被母后打死了,不知可否有此事?”

    殷凤寒心里憋着气,说话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而此时,一听这话,靠坐在软榻上的段太后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便直接说道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为什么?母后难道你……”

    “为什么?!皇上,皇上这是在质问哀家吗?”

    不等殷凤寒把话说完,段太后瞬间抬眸,同时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顿时,四目相对,殷凤寒不由得一怔,但随后却是双唇紧抿,然后低声说道

    “母后,儿臣不是质问母后,儿臣只是想知道原因,毕竟母后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将明妃处死吧!要知道明妃怎么说也是一品皇妃,如今就这么死了,儿臣总要知道个原因吧!”

    在段太后面前,殷凤寒终归还是气弱一些。但心里的愤怒,却是一分都没有少。而此时听到这话,段太后却是暗自冷哼了一声,然后径自说道

    “皇上想知道原因?那好,哀家就告诉你……那明妃目无尊长,在御花园冲撞了哀家不说,还出言不逊!哼,不过是一个下贱的舞姬,进宫也才没几天,就如此猖狂,皇上,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妃子,怎么?现在还来问哀家来了?”

    艳丽的大眼一瞪,一丝冰冷的怒意瞬间从段太后的双眼中迸射了出来。闻言,殷凤寒顿时瞪大了眼睛,但随即却紧抿双唇,没有说话

    因为殷凤寒心里清楚,段太后的话完全只是借口!冲撞,出言不逊?!呵……那明妃虽然是个俗物,也不知什么体面,甚至借着自己得,在后宫颇为猖狂他都知道。但要说她冲撞太后,以及出言不逊,殷凤寒却是大大的不信!

    借口!这些都是借口!可此时,殷凤寒即便心里清楚,却无话可说,一时间憋在哪去,气的脸色铁青。

    而此时,将殷凤寒的反应看在眼里,段太后顿时眼底浮起一抹鄙夷和冰冷,然后便又说道

    “行了皇上,这次的事儿就这么算了,不过是一个上部的台面的女人,哀家也没必要对皇上多加指责什么……好了,哀家累了,皇上如果没事儿,就下去吧!”

    段太后这是明显不想再和殷凤寒废话了。闻言,殷凤寒心里的火气不禁又是翻滚了起来,但随后还是低头应了一声,然后便大步走了出去!

    殷凤寒走了,而等着他一走,段太后顿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哼!这火气还越来越大了,连着在哀家面前,也敢如此猖獗了呢……香怡,一会儿出去传个话,就说哀家不想等了,让他尽快动手!”

    “是!奴婢这就去办!”

    说着,香怡便对着段太后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飞快的走了出去。

    ……

    明妃忽然被段太后在御花园杖毙,随后不过半天的功夫,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宫。同时也传到了宫外某些人的耳朵里。

    所以当天夜里,京城某个不起眼小巷的房间里,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对话声

    “怎么回事儿?明妃怎么忽然被杖毙?”

    “不清楚……难不成,是明妃的事情暴露了?”

    “不能吧!明妃做事向来小心,之前一切也都很顺利,要不是明妃,皇上和太后两人间的关系,也不会恶化的这么快,所以应该……”

    “什么应该不应该的!现在事实就是,明妃死了!还是太后当场打死的! 说是出言不逊……可这绝对不可能!之前在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嘱咐明妃了,不要轻易惹太后,所以这些绝对只是借口!”

    “那除了暴漏了身份,还能是什么?”

    “这个……”

    听得出,房间里不知两个人在,而随后便是一阵沉默,接着过了好一会儿,便只听有人忽然说道

    “估计没别的原因了!应该是姓段的那老妖婆知晓了明妃的身份,所以才即刻将明妃处死的!毕竟,现如今这皇宫里,那姓段的老妖婆可以说是只手遮天,所以明妃身份暴露,并不是没有可能!”

    “那……那怎么办?要是明妃身份暴露了,那不是说……”

    “哼!看来我们只能提前行动了!”

    “提前行动?!不可不可!太过现在虽然联络了一些人,但很多还没有定下来,所以少说还要等一段时间,否则……”

    “哎呀,否则什么呀?!本王当然也知道事情仓促,可现在事出突然,明妃的身份暴露了,那老妖婆定然会顺藤摸瓜,到时候没等我们准备好呢,便会被那老妖婆一网打尽!与其这样,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倒是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否则我们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声落,随后房间中传来一道拍桌子的声音,接着便只听刚刚那人又说道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子时,准时行动!”

    随后,那不大的房间中,便又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接着一刻钟后,便只见房间中原本昏暗的烛火瞬间熄灭,随即黑暗中,几个人影纷纷从房间中凑了出去,然后坐上小巷中的轿子,纷纷各自离去!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走了。黑暗中寂静的小巷重新恢复了安静。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却是从刚刚那间房间的房顶上,悄然飘落,然后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先是皇后被刺杀,然后又是明妃忽然被杖毙……短短的时间里,皇宫中出了这么多事儿,不禁让人有些人心惶惶。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越渐诡异的气氛,也从皇宫渐渐蔓延了起来,然后传到了朝堂,甚至整个京城!

    而这几天,依旧留在千菏殿的聂瑾萱也越发的不安起来,莫名的发慌,并且时常在半夜惊醒。

    今晚也是一样,刚刚熄灯没多久,聂瑾萱便又醒了,这时,守在一旁的水云赶忙将烛火点燃,然后来到榻之前

    “郡主,您醒了?”

    自打上次受惊之后,水云便每晚留下寸步不离的守在聂瑾萱身旁,深怕再出什么事儿!而此时,听到水云的话,聂瑾萱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径自坐起了身子

    “郡主口渴吗?奴婢帮您倒杯水吧。”

    “不用了,我不渴。”

    聂瑾萱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而一听这话,水云不禁担心的看了聂瑾萱一眼,可随后就在水云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不禁神情一凛,接着一个闪身挡在聂瑾萱身前,同时沉声喝道

    “谁?”
正文 惊变:一
    水云一脸冷凝,秀美的脸上此时更是满是寒霜。可谁后,等过了好一会儿,周围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见此情形,坐在榻上的聂瑾萱也不禁皱起眉,这时水云警觉的眯了下眼睛,然后一个闪身来到门口,伸手轻轻的支开房门,接着便顺着细微的门缝向外看去……可就在这时,果然看到一道黑影飞快的从院子中跑过!

    顿时,水云眼底精光乍现,随即瞬间身形一动,便直接冲了出去,接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抓住了那院子中的黑影,然后一把将其抓到了房间里!

    之前有过被调虎离山的经历,所以如今的水云做事越发的谨慎。而随后等将那黑影抓进房间,水云同时一把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然后瞬间一闪便将剑抵在了那黑影的脖子上

    “你是谁?”

    水云的声音,凛冽如冰。而直到这个时候,借着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才看清,那黑影竟然只是一个小太监!

    而此时,被水云手里的软剑抵着脖子,那小太监明显被吓坏了!惨白的脸色,惊恐的瞪着双眼,却是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看着他不说话,水云瞬间眯了下眼睛,然后手上微微用力,随即一道血痕顿时从那小太监的脖颈间蔓延了出来

    水云是殷凤湛从小培养的死士,杀人不眨眼,自然不会手下留情。而此时,脖子上瞬间的疼痛,让那原本吓呆了的小太监顿时回过神来,然后不禁应声道

    “奴……奴才……奴才是乾……乾坤殿的……”

    小太监被吓得不行,说话的同时,浑身更是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被水云用剑抵住脖子,想必眼下那小太监已然摊到在了地上!

    而一听是乾坤殿的人,水云不禁眉头一动,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这时,聂瑾萱却是眸光一闪,然后对着那小太监问道

    “这位公公,既然你说你是乾坤殿的人,那为何深更半夜来到这千荷殿来?!”

    “奴……奴才是……奴才是……”

    “你是来找太妃娘娘的?”

    看着那小太监神情有些古怪,聂瑾萱随即替她说道。而一听这话,那小太监不由得浑身一颤,但随后便咬了咬牙,接着飞快的说道

    “安国郡主,您也不是外人,那奴才就直说了……今天奴才深夜过来,其实是因为发现宫门外有动静!”

    “有动静?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聂瑾萱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却猛地一震!

    毕竟,乾坤殿是入宫后的第一个宫殿,离宫门自然也是最近。而眼下深更半夜,乾坤殿听到宫外有动静,难不成……

    瞬间,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聂瑾萱心中升起。而这时,便只见那小太监也越发的紧张起来,然后也顾不上那抵在自己脖子上的软剑,便马上说道

    “是的,郡主!具体什么情况,奴才也不是很清楚,但看样子不太妙!之前太妃娘娘将奴才安排在乾坤殿,目的就是让奴才注意那边的动静,有事儿马上过来通知太妃娘娘!”

    小太监的话,说的比较隐晦,但聂瑾萱却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聂瑾萱也顾不上其他,便立刻说道

    “好,我知道了!公公现在马上去通知太妃娘娘,我一会儿马上过去!水云,送公公出去!”

    “是!”

    恭敬应声,随后水云便拉起那小太监,将他送了出去。随后等送走了那小太监,水云便立刻冲回到聂瑾萱身边,然后一脸凝重的说道

    “郡主,难不成是……”

    “嗯!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有人逼宫!”

    “逼宫?!那……那不就是造反?!”

    即便是水云,此时也被吓了一跳。而闻言,聂瑾萱却是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就是造反!只是现在我不知道,这造反的人是谁!”

    如今在这宫里,身为皇帝的殷凤寒和段太后势同水火,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而段太后大权在握,在后宫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甚至因为殷凤湛出使南疆,权势已然有向朝堂蔓延的趋势,而这是殷凤寒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儿!

    毕竟在这个世上,没人想当傀儡。而殷凤寒本身也不是一个善茬儿,最近性情越发古怪不说,脾气也越发暴躁,再加上前两天明妃忽然被段太后打死,这无疑是不给殷凤寒情面,所以在这个关头,殷凤寒狗急跳墙也不是不可能!

    但在殷凤寒想除掉段太后的同时,段太后同样也有出掉殷凤寒的心思!聂瑾萱不知道这对母子如何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但不能否认的是,自打先皇驾崩后,段太后从一直居住在德阳殿,再到后来控制殷凤寒,这些显然都透出了她的野心!再加上段太后并不是一个能忍让的人,所以如今趁着宸王殷凤湛不在京城,秦王殷凤莲也不在的节骨眼儿上,段太后同样可以趁机将殷凤寒除去!

    并且,除了段太后和殷凤寒,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是问题!比如当初害死先皇的神秘人……所以,一时间即便是头脑精明如聂瑾萱,也不知如何是好!

    聂瑾萱陷入了沉思,但转眼的瞬间,聂瑾萱便又回过神来,毕竟眼下已经没时间想东想西了。所以随后聂瑾萱一把抓过旁边的衣服飞快的穿上,然后对着水云说道

    “不管如何,如今宫里不安全了!走!先找娘娘去!”

    是的!既然张贵妃能事先将人安排到乾坤殿,那想必之前便已然想到了这点。而眼下,不管是造反的人,不管是殷凤寒,还是段太后,甚至是那神秘人,都不会对自己客气,所以她必须先找到张贵妃商量对策,然后最好一起逃出去!

    并且,如今殷凤湛不在,万一对方占领了皇宫后,宸王府估计也会出事儿,所以现在她必须做好一切的准备,尽最大的努力护宸王府周全!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越发心里坚定了起来。话落,便直接带着水云往外走……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就在打开房门的瞬间,聂瑾萱便听到从远处传来阵阵的嘈杂叫喊声,抬头一看,皇宫的中已然火光漫天!

    天啊!这么快!

    聂瑾萱心头大惊,接着便立刻转身往张贵妃的房间跑,而随后一到张贵妃的房间门口,便只见张贵妃已然带着玉珠跑了出来

    “娘娘!”

    “瑾宣,你也出来了呀!”

    并不惊讶于看到聂瑾萱,说话的同时张贵妃随即抬眼看向后宫的方向,接着一把拉住聂瑾萱说道

    “瑾宣,如今情况紧急,到底怎么回事儿还不清楚,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先躲起来,之后再说!”

    此时的张贵妃眉头紧皱,但脸上却冷静异常。而一听这话,聂瑾萱立刻赞同的点了点头,但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随即马上对着旁边的水云说道

    “水云,刚刚出来把账册忘了,你赶快将账册拿过来!”

    “是!”

    即便情况如何紧急,但那账册是聂瑾惠留下的,所以聂瑾萱必须将账册带走。而此时,一听聂瑾萱提到账册,张贵妃却顿时一愣,然后不禁问道

    “账册?什么账册?”

    “当初金大人一案中,记载买官卖官的账册!”

    “额……那账册不是已经交给先皇了吗?”

    “是交给皇上了,但我手里还有一份!”

    对于账册的问题,聂瑾萱很是小心。即便眼前的人是张贵妃,但聂瑾萱还是没有实话实说!毕竟,一旦让人知道当初交给先皇的账册是假的,那聂瑾萱便犯了欺君之罪,所以直到最后关头,聂瑾萱都不能将实话说出来!

    而眼下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张贵妃倒也没多想,便径自点了点头,随即便跟着聂瑾萱一起等……

    千荷殿位于皇宫的后面,紧邻着太庙,所以正好能将看到前面的整个皇宫。而眼看着皇宫中火势越渐大了起来,叫喊声越渐逼近,可水云却始终没有回来,所以之后张贵妃也急了起来

    “不行啊瑾宣,快走吧!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可是娘娘,水云……”

    “哎呀,你这孩子!水云会武功,没事儿!”

    说着,张贵妃一把拉着聂瑾萱便要往外走,可就在这时,水云却刚巧跑了回来!而此时,一看着水云回来了,聂瑾萱离开问道

    “账册呢?”

    情况紧急,聂瑾萱不想追究水云原因,却只想知道账册在哪儿。可闻言,水云却皱紧了眉头,然后摇了摇头

    “账册不见了!”

    ……

    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好的账册,竟然会忽然不见了!而眼下看着水云那眉头紧皱的模样,聂瑾萱心知她也很是自责,随即不由得抿了抿唇

    “好了水云,你先冷静下!我问你,你确定都找过了?!是不是当时放的太里面了,所以没有找到?”

    “不是的郡主!奴婢都找过了,确实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水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神情纠结了起来。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张贵妃,也听到她们的对话,但还是拉着聂瑾萱说道

    “行了瑾宣,既然找不到账册,那就之后再说吧!我们先离开这里!走!”

    说着,张贵妃便拉着聂瑾萱往外走,而这时,却正好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哭声……回头一看,竟然是小秀!

    原来,这些天晚上一直都是水云值夜,小秀则在隔壁的房间休息。而今晚上的事儿事出突然,所以情急之下的聂瑾萱,倒是把小秀给忘了。所以,此时看着胆小的小秀在门口哭,聂瑾萱随即高喊了一声

    “小秀!”

    聂瑾萱的声音很大,闻声,小秀不禁抬头,然后一看是聂瑾萱,小秀赶忙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而此时,聂瑾萱已然没时间和小秀解释太多,随即便带着水云和小秀便跟着张贵妃一起出了千荷殿。

    聂瑾萱这边随着张贵妃离开千荷殿避难。而另一方面,同样在夜里惊闻有人闯宫的殷凤寒,却是瞬间从龙榻上跳了起来,然后一把抓过衣服,接着提着宝剑便跑了出去!

    而此时的宫殿里,太监宫女已然乱作一团,殷凤寒手提宝剑随即一手一个,将挡住他路的宫人砍杀,然后直接冲到了院子里!可就在殷凤寒来到院子的瞬间,却顿时愣住了!

    原来只见,偌大的院子里,如今已然横七竖八躺着一地尸体!火把照亮了夜空,驱散了黑暗的同时,也让满地的猩红,一地的血腥,直接的显现了出来!

    瞬间,殷凤寒不由得瞳孔紧缩,随即猛地抬头……可这时便只见整个院子已然被一众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为自己这边,却只有为数可怜的几个尽忠职守的禁卫,手提着武器严阵以待!

    见此情形,一股滔天的怒意瞬间在殷凤寒的胸口炸了出来。接着殷凤寒上前一步,同时高喊道

    “逼宫造反!难道你们就不怕被朕诛灭九族吗?!”

    火把的光亮,映在了殷凤寒那愤怒至极的脸上。可此时,周围的士兵却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燃烧的火把,发现细微噼噼啪啪的响声。而看着没人回应着自己,殷凤寒的怒火更加沸腾了起来,但随后殷凤寒却是四周看了下,接着忽然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都说虎毒不食子,但却没想到,如今……母后,你真是儿臣的好母后!”

    有人逼宫,可眼下身为禁卫统领的段如飞却不在。保护自己的这些侍卫,都只是自己当初从太子府带出来的心腹。所以一时间,殷凤寒便马上想到了问题的所在!

    殷凤寒的声音透着愤怒和隐隐的苍凉!可就在这时,这边殷凤寒的话音刚落,便只听人群之外,竟然也响起了笑声

    “呵呵……皇上何必如此心寒!这话要是让太后听到了,可是要伤心的!”

    “就是!而且是非常的伤心!”

    两道说话声响起,随后便只见两道人影缓缓的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而此时,听到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说话声,殷凤寒顿时浑身一震,随后看向那走出来的两人,可就在看清一切的同时,殷凤寒却顿时呆若木鸡!

    “怎……怎么是你?!”
正文 惊变:二
    如果这是一场梦,殷凤寒真想立刻就醒来!因为他如何也不能相信,在最后关头,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所以,此时此刻殷凤寒瞪大了双眼,希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周围的火光是那么耀眼,眼前的面孔是那么真切,真切的让殷凤寒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殷凤寒浑身开始不住的颤抖,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殷凤锦,然后又看了眼站在殷凤锦旁边的殷凤轩,不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句声音,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开口说道

    “……你……竟然是你……怎么会是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从最开始的呢喃,到最后的怒吼,殷凤寒近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而此时,听到这话,看着眼前愤怒以及到不住颤抖的殷凤寒,云王殷凤锦却只是冷笑了一下

    “为什么……呵呵~!大哥,你这是在问我为什么吗?”

    殷凤锦的声音轻缓,俊秀的脸上在火光下,透着诡异的光芒。见此情形,殷凤寒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然后应声吼道

    “对!我就是在问你为什么!殷凤锦,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为什么到最后你会这样对我!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

    一瞬间,殷凤寒脸色狰狞的近乎扭曲。而看着他那愤怒的模样,原本还神情悠然的云王殷凤锦瞬间也跟着脸色一沉

    “待我不薄?!殷凤寒,这话亏得你说得出口!”

    云王殷凤锦用着同样的声音回吼了回去。但话落,却微微呼了口气,平静了下心情,接着才又抿了抿唇

    “大哥,你我一起长大,从小的时候我就事事顺着你,你看不上老四,我就帮你对付他,你做错了事儿,我甘愿帮你背黑锅,呵呵……对,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人,我凭什么要做你的狗腿子?!说白了,不就是因为我母妃没有皇后的身份高吗?”

    “段太后是什么人?说起这事儿,这别人不知道,大哥你应该心里有数吧!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们一起在后花园玩儿,然后无意中看到了当时正得的一个妃子私下说了几句对太后不太恭敬的话,结果你回去告诉了太后……最后怎样了?想必大哥你还记得吧,最后不出几天的功夫,那个妃子就死了!呵呵~,所以大哥你说,这事儿是谁干的?!”

    “而我母妃是什么人?当初不过是个小小的嫔!既没有段太后的势力,更没有张贵妃的心机,那除了依附太后,还能怎样?!而你知道那个时候,每当我给你背黑锅,受委屈后,母妃都和我说什么吗?她告诉我,忍,一定要忍!只有忍下来,才能活着!所以我忍了,正因为这样,我才活到了现在!”

    殷凤锦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是轻笑了一下

    “所以大哥,你刚刚说对我不薄,但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你口口声声说兄弟,但你可有一天当我是兄弟过?!好说我背叛了你……呵呵~,错了大哥!你说错了,不是我背叛你,是你从来都没有当我是自己人,没有当我是你兄弟,那现在你凭什么来指责我对不起你?!还说对我不薄……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殷凤寒,我告诉你,我殷凤锦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到了最后,殷凤锦还是抑制不住情绪,大吼了出来。同时伸手指向殷凤寒,但随后殷凤锦却还是停住了,然后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作一抹冷笑

    殷凤锦将这么多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闻言,连着站在他旁边的殷凤轩都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疑惑却又复杂的目光,仿佛第一次看到殷凤锦一般!

    而此时,同样听到殷凤锦的话,殷凤寒也不禁愣住了。但随后殷凤寒却是不由得抿了抿唇,然后直直的看向殷凤锦说道

    “所以呢,所以就因为这样,你就和老六一起对付我?!”

    说着,殷凤寒转眸看了眼旁边的殷凤轩,然后再又将目光落在了殷凤锦身上。可闻言,殷凤锦却又笑了,然后剑眉一挑

    “呵呵~,错了,要知道,就算当初你那么对我,我依旧还是当你是我大哥!就算你登基当了皇上,但我依旧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我也没想到要走到这一步!所以说起来,一切都要怪你,是你啊大哥!是你逼我的……”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呵呵~,怎么?殷凤寒,你是敢做不敢当吗?!好啊,不知道是吧!没关系,既然不知道,那就下地狱去问你的好皇后吧,问问她,你就知道你是怎么逼我的了!”

    说着,殷凤锦随即扬声大吼一声,然后率先提着剑冲向了殷凤寒!

    ……

    这是一场胜负已定的厮杀!随后不多时,便只见那本就为数不多护卫殷凤寒的禁卫纷纷倒下,而当十几个士兵将最后一个禁卫杀死的同时,另一边殷凤锦和殷凤寒的对决,也有了结局!

    论说武功,其实殷凤锦和殷凤寒两人不分伯仲,只是平日里,殷凤锦总是让着殷凤寒,所以才会让让人觉得在几位皇子中,殷凤寒的武功仅次于四皇子殷凤湛和五皇子殷凤莲。但此时此刻,生死关头,殷凤锦自然不会再像以往那般谦让,所以在对战了几十招后,殷凤锦便在一个错身的瞬间,反手一剑刺中了殷凤寒的肩膀!

    瞬间,殷凤寒直觉的一痛,手里的宝剑随即应声落地。而这时,殷凤锦更是乘胜追击,然后纵身而上,一剑便向着已然倒在地上的殷凤寒砍去!

    殷凤锦这一剑刺的极狠,凌厉的剑锋夹杂着说不出的怒意。可就在殷凤锦的剑,要碰到殷凤寒的瞬间,却只见殷凤轩不知从何处忽然冲了过来,然后抬手用自己的剑,拦住了他

    “……老六,你干什么?!”

    殷凤锦没想到,殷凤轩会拦住自己。而这时,一把拦下他的殷凤轩却是不禁敛眸看了跌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殷凤寒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殷凤锦

    “取他命何其容易,但毕竟兄弟一场,所以还是先抓起来再说吧!”

    殷凤轩总归还是心软的。虽然曾经他也无数次的大喊,要将殷凤寒碎尸万段,但终归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下不了手!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锦顿时眼睛一瞪,然后伸手便要推开殷凤轩,但奈何殷凤轩却始终坚持,不让半步!

    见此情形,最后殷凤锦不禁抬眸狠狠的瞪了殷凤轩一眼

    “哼!妇人之仁,早晚会出事儿!”

    殷凤锦嘴上这么说,但随后还是让旁边的士兵将受伤的殷凤寒压了下去!

    ……

    转眼的功夫,殷凤锦和殷凤轩便攻陷了殷凤寒的寝宫。而等着将殷凤寒带走,这时殷凤锦随即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然后直奔着德阳宫而去!

    德阳宫,段太后的寝宫。同时也是这次逼宫的重点!毕竟,殷凤锦心里清楚,殷凤寒和段太后母子早有不和,而掌管皇宫禁卫的段如飞又一直没有出现,那么不用想也知道,段如飞定然是去保护段太后了!

    因此,可以这么说,如今的皇宫,守卫最严的不是殷凤寒这边,而是段太后的德阳宫!而只要攻下了德阳宫,那么到时候联合城外已经事先联络好的京城守卫,大事即成!

    所以想到这里,殷凤锦越发的冲劲十足。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殷凤轩却是不禁抿了下唇,然后对着殷凤锦说道

    “三皇兄,德阳宫你先去吧,我要离开一会儿!”

    说着,殷凤轩转身便要走,可这时殷凤锦却手疾眼快的一把抓住了他

    “你站住,这个时候了,攻下德阳宫要紧!你离开干什么去?”

    “不是,我是……”

    殷凤锦说的道理,殷凤轩自然心里清楚,因为当初举事之前,他们便已经商量好了,可眼下……而此时看着殷凤轩如此,随即没等他把话说完,殷凤锦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行了,我知道你要去凤羽宫找那个甄晓莲!不过放心好了,跑不了她的!”

    “呃……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

    “行了,你别管了!先去德阳宫要紧!”

    “呃……好!”

    既然殷凤锦已经这么说,殷凤轩便也只能相信他。随后两人便带着大队的人马向着德阳宫奔去!

    深夜逼宫,火光四起,整个皇宫大乱。而就在殷凤锦和殷凤轩两人直奔德阳宫的时候,凤羽宫宫内,同样被喊杀声惊醒的甄晓莲却也不禁吓了一跳!

    她是疯了,但还没有失了神志!所以一看着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甄晓莲顿时便明白了过来,可随后就在甄晓莲想要叫人的时候,却发现凤羽宫内的宫人,早已跑的没有人影!

    甚至连自己最心腹的绿荷,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顿时,甄晓莲不禁气的咬牙切齿,但随后甄晓莲却瞬间神情一转,然后起身飞快的从铺下拿过早已准备多时的匕首,接着便直接冲了出去!

    聂瑾萱!

    对!还有聂瑾萱!不管是逼宫也好,还是有人造反也罢,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千菏殿,立刻杀了聂瑾萱!

    一定要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

    甄晓莲边往外跑,心里边径自想着。对聂瑾萱的恨意,已经压过了对宫变的恐惧。而此时,皇宫大乱,宫人四散逃命,禁卫士兵厮杀随处可见,所以反倒没人去注意一直向着千菏殿跑去的甄晓莲了!

    所以,就这样,甄晓莲一路顺畅,随后没多久,便已然来到了一条小巷!

    这里是通往千菏殿的必经之路,也是上次韩落雪袭击聂瑾萱的地方。而此时,心想着只要通过这里,便到了千菏殿,甄晓莲也越渐兴奋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就只见晦暗的小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人影,然后瞬间拦住了她的去路!

    顿时,甄晓莲不由得一愣,随即径自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闪开!”

    甄晓莲气势十足,可闻言,对方非但不闪,反倒上前走了一步……而这时,借着闪烁的火光,甄晓莲才惊讶的发现,原来眼前拦住她的人,竟然是云王妃陈燕儿!

    “燕儿?!怎么是你?”

    陈燕儿的忽然出现,让甄晓莲很是惊讶。可等着这边甄晓莲的话音一落,陈燕儿却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再次上前了一步

    “对啊,是我!怎么?你很惊讶?”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燕儿的表情和语气让甄晓莲心里泛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而随后,甄晓莲向下一看,却瞬间看到,此时的陈燕儿手里竟然还握着一把剑!

    顿时,即便是再傻,甄晓莲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儿,随即不由得后退一步,同时喊道

    “陈燕儿,你什么意思?!你要杀我?!”

    甄晓莲难以置信。可闻言,陈燕儿却是扬眉一笑

    “是啊,我是要杀你!”

    陈燕儿的声音很轻,但随后却瞬间脸色一沉,同时撕心裂肺的吼道

    “我是要杀你!甄晓莲,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陈燕儿的愤怒让人心惊,同时也让甄晓莲浑身一震,随即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后径自问道

    “为……为什么?陈燕儿,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

    “哼!没有对不起我?!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说着,陈燕儿伸手将怀里的一个东西拿出去,然后直接扔到了甄晓莲的脸上!
正文 惊变:三
    陈燕儿动作迅速,顿时,甄晓莲直觉的想躲,但还是没有躲过。接着便只听‘啪’的一声,那东西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甄晓莲的脸上,然后落在了地上。

    ‘啪嚓——’

    瞬间,那东西落在青石路面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而这时甄晓莲低头一看,竟发现陈燕儿扔过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串血菩提手链!

    顿时,甄晓莲不由得瞳孔一缩,随后忍不住微微敛住慌乱的心情,接着抿唇低声说道

    “燕,燕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手链……”

    一反刚刚的强势,此时的甄晓莲反倒软了下来,温和的声调中,更透着隐隐的疑惑。而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陈燕儿却是没等她说完,便直接唇角一勾,然后径自打断了她

    “怎么?甄晓莲,你不认识了?这可是当初你送个我的,怎么甄晓莲,你不会说你不认识吧!”

    “呃……当然认识,只是我不知道燕儿你怎么……”

    甄晓莲显然是要糊弄过去,但如今的陈燕儿已然不是曾经那个被她耍的团团转的云王妃,所以看着甄晓莲到了这个时候,还惺惺作态,随即抬腿便给了她一脚!

    陈燕儿虽然是女子,却出身武将世家,自小练就一身功夫,虽然不能和她那些上阵杀敌的兄长相提并论,但平日里收拾几个人,却是轻而易举。所以更不要说对付不会武功的甄晓莲了!

    因此,这一脚下去,顿时将甄晓莲踹倒在了地上!

    瞬间,甄晓莲吃疼,随即抬眼看向陈燕儿,狰狞的目光顿时撕去了刚刚的伪装,露出了甄晓莲的本来面目。见此情形,陈燕儿反倒笑了,然后上前一步,接着居高临下的来到甄晓莲的面前

    “甄晓莲,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耍什么假惺惺的把戏了。你我认识这么久,你是什么人,我陈燕儿心里最清楚不过!现在的我,只是恨,恨我怎么没有早认清你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当初还对你掏心掏肺……结果你却这么对我?!”

    瞪大了双眼,陈燕儿怒上心头,随即再次抬腿又踢了甄晓莲一脚

    “甄晓莲,想当初,我拿你当姐妹,我知道你当初恋慕宸王,但之后却嫁给了太子,所以我心疼你,毕竟太子的为人我比你清楚,因此我什么事儿都让着你,只要我陈燕儿能帮忙的,一定会帮你!你不喜欢聂瑾萱,所以我甘愿为你出头,你背后给她使绊子,我主动给你当枪使……因为我觉得你我都是女人,你嫁给了太子本就误了一生的幸福,所以我就尽量让你过的开心一些!可你呢,甄晓莲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这别人不知道,但你甄晓莲应该知道。早在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当初身子受过伤,所以不易受孕。因为这事儿,我养了好久,私下喝了好多药,目的就是想养好身子,然后生一个孩子!你明明都知道,为了孩子,不管是我,还是凤锦,期盼了多久,渴望了多久,可你呢?你却在知道了这些之后,给我送来了这个东西……呵呵,对了,当初你还说是这血菩提是你特意去城外庙里求的,保佑我早生贵子,可结果呢?!”

    说到气愤之处,陈燕儿瞬间伸手一把抓过甄晓莲的衣领,然后硬生生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同时吼道

    “可结果呢?甄晓莲,你告诉我!结果如何?!早生贵子?!我呸!说是去庙里求的,可你却在这手链中动了手脚,你什么意思?你告诉我甄晓莲,你究竟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陈燕儿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你要这样对我?!你让我没有孩子,难道你甄晓莲就能得到什么好处吗?!不!不是的,你甄晓莲得不到什么好处!你只是不想看着我好,你希望所有人都不幸……哈哈哈,对,你就是这么恶毒!恶毒的让人恶心!”

    说着,陈燕儿又一把将甄晓莲摔在了地上,然后对着她一顿拳打脚踢。而本来想着要趁机用手里的匕首袭击陈燕儿的甄晓莲,却在陈燕儿的轮番殴打下,只能痛苦的抱住头,匕首也被她甩到了一边!

    陈燕儿卯足了劲儿,一下下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将甄晓莲往死里打!而随后,等着陈燕儿打够了,这才微微呼了口气,然后径自站起身。可此时的甄晓莲,却已然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敛眸看着眼前的甄晓莲如此,陈燕儿却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抬腿踢了踢她,接着看着甄晓莲动了,醒了,陈燕儿便又笑了起来

    “甄晓莲,你少给我装死!告诉你,我不是聂瑾萱,没有那么多善心!所以你也别想着事情到这里就完了!不过你放心好了,甄晓莲,我也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说着,陈燕儿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精光。见此情形,躺在地上的甄晓莲不由得瞳孔一缩,然后忍不住将身子往后躲,同时颤声说道

    “你……你想怎样……陈燕儿,我,我告诉你……我,我是皇后,你……你识相的最好放了我,我,我可以既往不咎……要不然……”

    “呵呵~,要不然怎样?!还皇后?呵呵,甄晓莲,你就继续做梦好了……”

    说着,陈燕儿抬手一挥,瞬间便只见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士兵,随即从陈燕儿身后走了过来

    “你们给本王妃听着,这人冒充皇后,欺君罔上,不过现在宫里正乱着,也没处收拾她,所以本王妃就把她赏给你们了……记住,别让她轻易死了,事后记得剜了眼睛,割舌头剁手,然后扔到外面去!”

    话落,陈燕儿也不管甄晓莲在听到这些话后的哭嚎,便直接转身拿起宝剑,然后直奔着德阳宫跑去!

    陈燕儿就是这样的性格,当她对你掏心掏肺的时候,她会将你捧上天,一如现在即便整个皇宫已然将要化成一片火海,喊杀声震天,但她依旧没有逃跑,而是直奔德阳宫。因为她知道,殷凤锦这个时候应该去了德阳宫,她要跟他在一起!可一旦陈燕儿发起狠来,却是直接真刀真枪的硬上,从来没有什么妇人之仁,一如刚刚的甄晓莲!让人发指的手段,即便是男人,也甘拜下风!

    而甄晓莲的结局可想而知,被十几个士兵肆虐后,被挖了眼,割了舌,断了手,那便只得是一个只能喘息的废人!再加上甄晓莲已经毁容,因此将来的日子,将是比死还要难熬的无间地狱,而在这样的地狱中,她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便是报应,一如韩落雪,一如甄晓莲……你可以猖狂一时,但却不能得意一世!而当初如果韩落雪在被恭王殷凤轩救出之后,能悬崖勒马,那她也不会惨死皇宫,落得面目全非的下场!至于甄晓莲,即便当初她心系宸王,可如果没有因为一时的恶毒,下手坑害陈燕儿,也不会最后被陈燕儿如此对待!

    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那么殷凤锦也不会冲冠一怒。最终成了压垮他这么多年隐忍的致命稻草。使得他教唆殷凤轩,然后和殷凤轩暗中联手逼宫,闹得天下大乱!

    一环扣一环,这世上从来没有偶然,有的便只是互为因果的必然!

    ……

    陈燕儿带来的人,都是云王府的人。所以她不担心那些人会放了甄晓莲。所以待收拾了甄晓莲后,陈燕儿想也不想的直奔德阳宫,只是让陈燕儿没想到的是,当陈燕儿来到德阳宫的同时,却正好碰上了殷凤锦和殷凤轩,可整个德阳宫,却人去楼空,空无一人!

    见此情形,不管是陈燕儿,还是殷凤锦,殷凤轩等人不禁为之一愣,随即陈燕儿赶忙来到云王殷凤锦身边,然后皱眉问道

    “凤锦,怎么回事儿?人呢?”

    “不清楚,我们也刚来!”

    随口回了陈燕儿一句,随后殷凤锦派人四处搜查,可却依旧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事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顿时,殷凤锦不由得皱起眉,而这时,旁边的殷凤轩也跳了起来,然后叫道

    “怎么回事儿?这人都哪去了?竟然走的这么感觉……难道说,那姓段的老妖婆子事先知道了,然后逃跑了不成?!”

    殷凤轩终究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勇气有余,但心计不足。而此时,听着他这么一说,殷凤锦却是瞬间眉头一紧

    “不好!如果那老妖婆子知道了,事情就麻烦了!段家手握兵权,而我们这次逼宫,贵在神速,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联系齐国公府和墨家!因此一旦让那老妖婆子逃脱,到时候段家调兵,那到时候就麻烦了!不行,我们赶快找!必须要把那老妖婆子找到!”

    说着,殷凤锦转头便率先冲了出去……而就在这时,却见一个士兵跑了过来,然后对着殷凤锦和殷凤轩说道

    “回禀云王殿下,恭王殿下,刚刚发现有人马向着太庙方向奔走!”

    那士兵低着头,语速飞快的说着,而一听这话,殷凤轩却顿时瞪大了眼睛

    “太庙方向?!我母妃的千菏殿不是也在那边?!遭了!”

    瞬间,殷凤轩大吼了一声,随即想也不想的便向着千菏殿的方向跑去……
正文 惊变:四
    聂瑾萱本以为离开千菏殿后,张贵妃回带着她之前去太庙躲避。毕竟太庙是整个皇宫最神圣的地方,所以一般人不敢在太庙太过放肆。只是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张贵妃却并没有带着她去太庙,也没有去离的最近的冷宫,而是在出了千菏殿后,直接向着前面的涟水阁跑去!

    顿时,聂瑾萱不禁有些疑惑,但随后便立刻明白了过来!

    毕竟,不管是太庙还是冷宫,虽然也是躲人的地方。可如果对方是纯心要将她或是张贵妃置于死地的话,那么定然不会放过那两个地方!所以,与其选择谁都能想到的太庙和冷宫,表面上看上去更加明显的涟水阁,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涟水阁紧邻着千菏殿,因为同样紧邻着冷宫,所以可想而知,里面住的人自然是一些在宫里已然失,或是早已没有了地位的妃嫔。而此时,因为皇宫里已然乱作一团,所以当张贵妃带着聂瑾萱来到涟水阁的时候,却见涟水阁里的人已然慌的到处乱窜,不知如何是好。

    见此情形,张贵妃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便拉着聂瑾萱往里走……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喊声忽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站住!”

    那声音又尖又细,明显是一个太监的声音。而闻声,张贵妃和聂瑾萱不禁同时一惊,但两人都没有回头,却还是直接向前走……可就在这时,却只听那太监便又叫道

    “来人,抓住前面的那几个人!”

    很明显,对方是向着自己来着。而此时,等着那声音一落,便只见几一众侍卫凶悍的跑了过来,然后拦住了张贵妃和聂瑾萱的去路。顿时,眼见着情势不好,水云瞬间一把将聂瑾萱扯到身后,同时伸手抽出腰间的软剑,便直接扑了上去!

    水云是殷凤湛从小培养的心腹死士,杀人从不眨眼。而那些侍卫虽然人数不少,足有十几个人,但却全然不是水云的对手。所以随后便只见眼前刀光剑影闪过,然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眼前那十几个侍卫便已然全部命丧于水云的剑下!

    尸体倒了一地!刺目的鲜红和刺鼻的血气顿时扑面而来。而随后,等收拾了这些侍卫,水云瞬间手里软件一甩,接着一个闪身便将剑抵在了不远处一个中年太监的脖子上!

    那中年太监就是之前下令抓住张贵妃和聂瑾萱的人。而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让张贵妃都有些目不斜接。所以这时,聂瑾萱却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然后转眸看向那中年太监

    “说,你是哪个宫的?”

    危急关头,聂瑾萱也用不着客气。而此时,看着横躺了一地面目全非的尸体,那中年太监显然是吓坏了,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我……我……”

    中年太监浑身颤抖,如果不是水云的剑抵着,想必此刻已然瘫倒在了地上。而此时,就在聂瑾萱问话的功夫,张贵妃也渐渐回过神来,然后顺着聂瑾萱的方向一看,随即不禁脸色一凝

    “瑾萱,那奴才是德阳宫的人!”

    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久,张贵妃自然对宫里的人事有一些了解。尤其是德阳宫的人,张贵妃更是各个都认识!而此时一听问出了来历,水云也不客气,瞬间手腕一甩,接着便将那中年太监的脑袋抹了下来!

    鲜血喷射一地。随后‘噗通’一声,中年太监的尸体应声瘫倒在了地上。但此时,已然没人在乎这些了,张贵妃更是一把拉住聂瑾萱,同时低声说道

    “对方是德阳宫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看来那段月婵是要趁乱将我们都杀了!”

    张贵妃是个精明人,而眼下在很多事情不明的情况下,不管是谁逼宫,但现在德阳宫的人过来了,那就说明段太后早有准备。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看来是这样的!而且眼下这才十几个人,如果是段太后的话,眼看着这些人没回去,之后定然还会派人来。”

    聂瑾萱低声说着,随后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过眼下这涟水阁也不能留了。这一地的尸体,就算是收拾好了,还会有血迹,所以我们要另找地方……”

    “嗯,是这个道理!可要去哪儿呢?”

    宫中大乱,而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更不能鲁莽行事。所以一时间,聂瑾萱和张贵妃都陷入了沉思,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娘娘,我们去禁地!就是当初先皇放置宁贵妃尸身的地方!”

    禁地是当初顺承帝特意建造的。机关暗道,不管哪个方面都是极好!并且知道那里机关的人更是极少,所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因此一听这话,张贵妃离开点了头,但随后却又摇了摇头

    “不行瑾萱!那里好是好,但关键是离这里有些远,而如今宫里大乱,这一路上保不准又会碰到谁,所以太不安全了……”

    说着,张贵妃抬头看了看

    “走,去太庙!本宫就不信,那段月婵是不是真的敢动殷氏皇族的祖宗牌位!”

    话落,张贵妃便带着聂瑾萱直奔太庙……

    ……

    太庙不是最好的选择。可眼下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便也只得如此。可就在张贵妃和聂瑾萱直奔太庙而去的时候,却见迎面竟然又出现了一众侍卫!

    这些侍卫的人数明显比之前的多了一倍有余。而带队的则是一个身穿盔甲的统领。见此情形,走在最前面的水云瞬间神情一冷,随即将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同时低声对着身后的聂瑾萱和张贵妃说道

    “郡主,娘娘后退!”

    水云的直觉告诉她,对方是敌非友,而此时,就在水云做好防备,并让身后的聂瑾萱等着躲避的同时,对面的侍卫统领也发现了她们,随即直接扬声喝道

    “上!抓活的!”

    显然,对方的目标同样是聂瑾萱和张贵妃。闻言,水云瞬间双眸一眯,随即纵身便直接冲了上去!

    火光下,水云化作惊鸿,手起剑落,鲜血泼洒一地。瞬间短兵相接的金属撞击声和嘶喊声,惨叫声顿时传了过来!可水云的功夫再高,却依旧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数太多,一时间,倒是将水云拖住了。而就在这时,就在那一众侍卫拖住水云的同时,却只见那领兵的侍卫统领径自从退出战圈,然后悄然绕过被包围的水云,便想着聂瑾萱和张贵妃等人冲了过来!

    那侍卫统领的目标很明显,抬手便将剑尖直指聂瑾萱。而这时,惊觉情况有异的水云一抬头,顿时吓得双目爆睁,可飞身而来,却已然来不及了……

    剑尖已然来到了眼前,一瞬间,聂瑾萱甚至感到了死亡的气息。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却见一道黑影猛的从旁边冲了过来,随后没等聂瑾萱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便只见那已然快要得手的侍卫统领,忽然惨叫了一声,手里的长剑同时掉落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而眼前的一切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当聂瑾萱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只见那侍卫统领正捂着手腕,哀嚎不已!

    鲜血从他的指缝中留了出来……显然,是刚才有人及时出手,砍伤了他那拿剑的右手!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一怔,接着反射性的转头,随即便对上了一双明亮的双眼!

    琼华郡主?!

    ……

    琼华郡主的忽然出现,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而张贵妃也只是见过琼华郡主几面,所以对她并不熟悉,所以不由得眼露警惕。而同样被吓坏了的玉珠和小秀则也惊觉的看着琼华郡主,抿紧了双唇,一声不吭!

    瞬间,周围有片刻的宁静。而此时,看着眼前出现的琼华郡主,聂瑾萱却是在短暂的怔忪后,随即回过神来。然后径自和琼华郡主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而随后琼华郡主也不废话,甚至没和张贵妃等人打一声招呼,便瞬间眸光一转看向那一众和水云颤抖的侍卫,接着扬声说道

    “杀了他们!”

    “是!”

    琼华郡主声音响亮,声落,随后便只见四道黑影瞬间从后面飞身冲向那群侍卫,刀光血影下,惨叫声顿时传了出来!

    琼华郡主只带了四人。但很显然,那四人并非普通的侍卫,身手虽然不比水云,但却也是武林高手,所以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四人便连同水云一起将那些侍卫诛杀殆尽!

    危机占时被化解。而这时,看着那些侍卫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琼华郡主随即对着聂瑾萱说道

    “跟我来!”

    说着,琼华郡主便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然后将聂瑾萱等人带到了太庙中一间的偏房里。

    那偏房位处太庙正殿的旁边,明面上看上去,不过是一个雕花的墙壁,所以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究竟来!而这么看似明显,但实际上非常隐蔽的地方,连着张贵妃的都不知道,所以等着众人一走进房间,张贵妃顿时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么隐蔽的地方,本宫都不清楚,琼华郡主怎么知道的?”

    不是张贵妃多疑,只是琼华郡主的出现,以及现在的情况,着实让张贵妃有些不安。而见张贵妃的思虑看在眼里,琼华郡主却只是转眸看了她一眼

    “有人告诉我的。”

    琼华郡主倒是话不多说,而一听这话,张贵妃更是眉头皱了起来,可随后就在张贵妃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聂瑾萱却适时的拉住了她,然后低声在张贵妃耳边说道

    “娘娘放心,琼华郡主是自己人。”

    聂瑾萱没有解释太多,但只是她这一句,却已然让张贵妃吃了定心丸,随即抿唇点了点头。

    就这样,琼华郡主带着聂瑾萱等人便在太庙中躲藏了起来,而这偏房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算刚好容得下他们。所以随后众人便各自找好位置,默不作声的开始默默等待起来!而琼华郡主带来的那几个侍卫则谨守着房门,时刻注意的外面,不敢放松一刻!

    ……

    时间在流逝,随后不多时,躲在偏房中的众人便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越渐大了起来,顿时偏方中的众人更是瞬间凝神屏气,而就在这时,却只听太庙外面传来一阵叫喊声,接着便又是一阵厮杀声

    偏房里的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听着声音,应该是两拨人马相遇,然后拼杀了起来。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渐弱,然后只听杂乱的脚步声隐隐从外面传了过来

    显然,外面的人也是在找人。但却没有发现聂瑾萱等人藏身的地方。所以等过了片刻之后,便只听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启禀王爷,大殿没有!”

    “王爷,偏殿也没有!”

    “王爷,后院儿也没有!”

    下属回禀,没有找到人。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后传了过来

    “怎么还是没有?!这都找了一圈了!母妃她们究竟跑哪去了?难不成已经被那老妖婆子抓起来了?”

    那说话声透着显而易见的气急败坏和急躁。闻声,躲在偏房中的张贵妃和聂瑾萱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是殷凤轩!

    顿时,聂瑾萱心头一惊,毕竟如果殷凤轩在这里的话,那不就是说,今晚逼宫的人,不是段太后,而是殷凤轩吗?!可这怎么可能呢?毕竟那殷凤轩他……

    一时间,聂瑾萱有些懵了。因为聂瑾萱如何想,都想不到,殷凤轩会造反逼宫!而和聂瑾萱一样,惊闻外面说话的是自己儿子,张贵妃同样吓了一跳。瞪大的双眼,更是透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而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和张贵妃同时因为殷凤轩的出现,而大为震惊的时候,躲在聂瑾萱旁边的小秀却是眼睛一亮,然后忍不住叫道

    “是恭王殿下!郡主,我们有救了!恭王殿下来救我们了!”

    小秀的声音透着兴奋,而她那不大不小的声音,更是瞬间让人偏方里的众人为之一愣,而就在这时,外面的人也听到了声音,随即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王爷,找到了这里有个房间!”

    声落,隐蔽的偏房房门随即被打开,殷凤轩同时直接冲了过来

    “母妃!”

    有些时候,殷凤轩终究心性上还是个孩子。所以找到了张贵妃,殷凤轩顿时脸上一喜,然后将张贵妃扶了出来。而这时看到聂瑾萱也在,殷凤轩虽然嘴上没说话,但还是微微呼了口气。

    而此时,在躲在偏房里,已然没有意义。随后大家便纷纷走了出来……可就在大家都走出房间的瞬间,走在最后的琼华郡主却瞬间眸光一闪,然后抬手一把扬起手中的剑,接着一下子指向小秀

    “说!你是什么人!”

    此时的琼华郡主一脸冷凝,如刀一般的眸子更是直直的盯着小秀,瞬也不瞬。而这时,听到琼华郡主的喊声,众人不禁回头,而一看她正用剑抵着小秀,众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毕竟,小秀是从聂瑾萱小时候便跟在她身边的丫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要比水云更加的让人信服。

    所有人都愣住了。而此时,感受到那冰冷的剑尖传来的寒意,向来胆小的小秀顿时便吓得哭了出来,然后一边哭,一边颤抖的说道

    “呜呜……琼华……琼华郡主……您这是做什么啊?奴,奴婢是小秀啊……呜呜……”

    小秀被吓得不行。可闻言,琼华郡主却冷哼了一声,然后手中的剑越发逼近了几分

    “你是小秀!但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什么人!”

    “郡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哼!那我问你,刚刚在偏房里,你为什么忽然大喊出声?”

    “那……那是因为奴婢,奴婢听到了恭王殿下的声音啊……”

    “恭王的声音又如何?毕竟你你要忘了,当时房间里除了你,还有张太妃!而张太妃是恭王殿下的母妃,可在刚刚那个节骨眼儿上,张太妃都没说话,你为什么忽然出声?而你这么做,不就是纯心吸引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藏身地吗?”

    虽然小秀连声解释,可琼华郡主依旧不依不饶。所以等着琼华郡主的话音一落,小秀更加痛哭流涕起来,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郡主,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啊……呜呜……奴婢当时只是一时情急,毕竟这一路上遇到这么多截杀,所以才会在听到恭王殿下的声音后,离开叫了出来……奴婢真的没有任何意思啊……”

    说着,小秀看着琼华郡主不为所动,随即便转头哭着看向一旁的聂瑾萱

    “郡主,琼华郡主不清楚,可郡主您应该知道奴婢啊!奴婢从小便跟在郡主身边,这么多年了,奴婢就是小秀啊,怎么会做出背叛郡主您的事情呢?郡主,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呜呜……”
正文 惊变:五
    小秀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那可怜的样子,不禁让人看了心头发软。

    而此时,随着云王殷凤锦一同过来的陈燕儿,却是不禁看了眼琼华郡主,然后又看了看小秀和聂瑾萱,然后忍不住伸手扯了扯旁边的殷凤锦

    “凤锦,怎么回事儿?”

    陈燕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压低了嗓音,然后又看了那琼华郡主一眼,可闻言,殷凤锦却只是眉头一动,然后低声应了句

    “别说话,看着。”

    殷凤锦自然也看出了眼前的情势古怪!但却精明的选择默不作声。而一听这话,陈燕儿顿时皱起眉头,但还是听话的什么也没说。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琼华郡主,小秀以及聂瑾萱三人的身上。而此时,看着眼前小秀那满是泪痕的小脸,聂瑾萱却没有像大家想象中的那样直接对着琼华郡主解释,而是只静静的看着小秀,然后忽然说道

    “当初我奉旨调查京城连环血案,随即发现这件事儿的背后牵扯三年前金启金大人一案,之后我和宸王以及刑部尚书左大人等人联手,一起追查此案,最后找出了当年金大人一案中所涉及关于买官卖官的账册……”

    “而关于这本账册,想必在场的大家都知晓。当初为了阻止我进宫将账册交给皇上,有人不惜高价买我的命。甚至还有人请了冥王令,目的就是阻止那本账册落到皇上的手里……只是,最终我还是将账册交给了皇上,只是想必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当初的那本账册,不过是有人从真正的账册上,踏写下来了一部分而已!”

    “当然,这事儿当初我也不知道,可事后我无意中找到了那本真正的账册。之后因为情势危急,为了防止账册不会遗失,所以前些天我便让水云特意出宫将账册拿过来,然后藏到了我房间的长榻之下的暗格里!可谁想到,就在刚才,宫中事变,我和张贵妃一起离开之时,让水云去找,可结果却发现,那本账册竟然莫名其妙的丢了!”

    众人不解,为什么在这个关头,聂瑾萱忽然提起账册的事儿,可即便如此,众人还是被聂瑾萱说出的事情震住了!所以听到这话,殷凤轩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后径自插话道

    “丢了?不可能吧!怎么会丢呢……聂瑾萱,难道你是想说,我母妃偷了你的账册不成?”

    这些日子,聂瑾萱一直住在千菏殿,所以现在账册没了,确实有让人这么想的嫌疑。可闻言,聂瑾萱却是连看都没看殷凤轩一眼,便直接眸光一转,瞥了眼琼华郡主,然后再又将视线落在了小秀的身上

    “账册的存在,是一个秘密。所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当初我为了防止有人偷盗账册,所以私下里亲自在那账册上涂上了荧粉。而那荧粉表面上看清透无色,一般很难注意,但只要在黑暗中,就会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双眸一冷,而此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殷凤锦随即当机立断的说道

    “拿火把的都往后撤!”

    如今宫里大乱,所以殷凤锦不能让所有人熄灭火把,所以只能让拿火把的侍卫向后走。闻言,院中的众侍卫随即应声,然后便开始转身往后走……

    火把的光亮,渐渐从人群中变弱,最后变得越发昏暗起来……而这时,在场的众人也开始查看自己身边的人,看看到底谁的身上有淡蓝色的光芒……

    空气中透着让人紧张的诡异。而就在这时,却只听站在张贵妃旁边的玉珠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然后指着小秀那垂落在两步的袖子叫道

    “袖子!她的袖子!”

    原来,不知在何时,原本双手拧在一起的小秀,却已然将手放了下来,但她虽然用衣袖隐藏住了双手,但衣袖上却已然在不知情下,染上了荧粉!

    而此时,那衣袖边缘淡淡的,零星的淡蓝色光芒,则彻底将一切暴漏了出来!

    瞬间,因为玉珠的叫喊,所有人都怔住了。一双双眼睛随即看向小秀……看着她的袖子,然后渐渐的纷纷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会想到,跟随了聂瑾萱这么长时间的小秀,竟然真的是那个背叛者。而此时,同样看到那淡淡蓝光的聂瑾萱,却是没有丝毫的惊讶,随即目光上移,落到了小秀的脸上

    而此时的小秀,脸上依旧泪光闪闪,但在那份楚楚可怜中,却忽而透出了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精光!

    见此情形,聂瑾萱却只是微微一叹,然后转眸越过小秀看向琼华郡主。这时,琼华郡主微微秀眉一顿,然后径自将手里的收回,并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一时间,小秀的周围,顿时空了出来。而这时,敛眸看着周围人的举动,小秀瞬间脸色一沉,接着抬眸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你一点儿也不惊讶?”

    一改往日的胆小懦弱,此时的小秀一片冷然。而她虽然是在询问,但说出的话,却透着十足的肯定。所以等着这话一落,聂瑾萱随即点了点头

    “是!”

    “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我知道有人对我下避孕药的时候!”

    和小秀一样,聂瑾萱的声音也十分平静,美丽的脸上更是带着看透一切的沉稳!

    “我和凤湛在一起这么久,但一直都没有孩子,当初我也怀疑过,但直到龙神医无意中帮我诊查,才发现原来我是被下了避孕的药物!可这事儿就怪了。因为之前我曾经中毒过,所以为了避免有人再次下毒害我,凤湛便特意安排人严加看管。甚至连我平时喝的水,都是如此,所以能下手的人,便只能是我身边的人……”

    “那又如何?你身边的人不止我一个!”

    “对,你说的不错!有嫌疑的人,确实不只是你,水云也有嫌疑……所以,当时我也不清楚,究竟是谁。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而算着时间上看,应该是凤湛从天牢出来,然后和我一起住在宁心阁的那个时候怀的!而那个时候,水云在我身边,而你不在!”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闻言,小秀瞬间双眸一闪,接着不由得轻笑了出来

    “呵呵~,是么~!怪不得我发现,自打那次进宫后,你便对我生疏了起来,以前什么事情都让我做,可那之后你却一直都让水云做!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聂瑾萱,你果然聪明!”

    小秀的笑声有些古怪,无形中透出一抹说不出的戾气,顿时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时站在旁边一直用剑抵着小秀的琼华郡主不禁眉头一动,随即便要手腕用力向下压几分……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一惊,随即想也不想的叫道

    “躲开!她会武功!”

    聂瑾萱直觉的大喊!毕竟单从刚刚小秀的样子来看,那边狠绝的戾气,并非一般人所能比的。只是聂瑾萱即便反应的再快,可还是迟了一步!瞬间便小秀勾唇一笑,接着一个反手顺势蜿蜒而上,同时伸手便对着琼华郡主的胸口就是一掌!

    电光火石的刹那,琼华郡主躲闪不及,可就在这时,幸好早有准备的水云却是飞身而上,随即一把将琼华郡主往后拉了一步!

    但终究,水云还是晚了!小秀忽然的一掌,瞬间打中了琼华郡主的胸口!顿时,琼华郡主直觉的胸口一痛,随即手里宝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一口鲜血随即从口中喷了出来!

    见此情形,水云赶忙手腕一带,接着飞快的在琼华郡主胸口点了几下,这才缓缓压住了胸口翻涌的血气!

    而此时,看着水云那飞快的动作,一招之下便没有再出手的小秀却是笑了一下

    “哼~!算你手快!”

    小秀脸上的笑,透着显而易见的轻蔑。闻言,聂瑾萱瞬间双眸一眯,随即低声说道

    “原来,当初杀死王福的也是你!”

    ……

    虽然远处依旧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但此时太庙偌大的院子里,却是安静已然!

    所有人都看着小秀,看着聂瑾萱,眼底透出了显而易见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直直的看着小秀,看着她脸上那抹笑,聂瑾萱随后便又摇了摇头

    “不,不对!不只是王福!还有小茹,还要吴婶……你杀王福,是因为王福无疑中知晓了你并非普通的丫鬟,所以你才下手杀了他!只是你没想到,这一幕被小茹看到了!所以之后当小茹被抓后,想要当场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你急了,所以你便冒险在大庭广众之下,用绣花针杀了小茹!”

    “而之后同样死在绣花针下的,还有吴婶!当时我和凤湛追查当年宁贵妃之死一事,而知晓当年事情的,便只有吴婶。可就在我和凤湛回府后,却发现吴婶死了……吴婶的死,太过突然!很明显是有人不想让人知道当年的事儿。而了解案情动向的人,便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曾经的谜团,如今一个个解开!而此时,说到这里,聂瑾萱又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对,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都能说通了!是你,就是你!其实当初就应该想到的,只是谁也不会想到,跟在我身边最久的你,竟然是那个凶手……小秀,你还真是骗过了所有人!”

    说到最后,聂瑾萱心口顿时泛起一抹难言的愤怒。那感觉像背叛,却又夹杂着痛苦,瞬间让聂瑾萱身子抖了一下。

    而将聂瑾萱的反应看在眼里,一直脸上带着冷笑的小秀,却是不由得抿了下唇,但随后却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然后又笑了起来

    “不错,你说的很好!可惜,你还忘了一件事儿~!”

    小秀的话,意有所指。话落,更是抬手拍了下胸口!见此情形,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瞪大了双眼,然后终于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你……二姐也是你……”

    聂瑾惠的死,是一个秘密!所以,如果有可能,聂瑾萱绝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聂瑾惠一个字!可就在刚开,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刹那,聂瑾萱终于忍不住了,随即不禁颤抖的抬手指向小秀,眼底的愤怒,更是仿佛将她彻底燃烧了一般!

    是的,是她!竟然还是她!

    她能偷账册,目的就是为了不让那份账册公之于众!而当初聂瑾惠费劲心机找到了账册,那么她自然不会让她活着!

    怪不得当初二姐在交代了所有一切后,然后提到凶手,因为二姐认识小秀,所以才想告诉她,可是……

    想到这里,聂瑾萱心头不禁义愤难平!而看着聂瑾萱那激动的样子,小秀倒是云淡风轻的眼角一动

    “是我!不过这事儿要怪也只能怪你,怪你太容易相信人!如果你像殷凤湛那样,想必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而当初殷凤湛就是怀疑我,所以将我关了起来!可一个牢房怎么能关的住我?!”

    之后的话,小秀没有说。而此时,聂瑾萱直觉的脑袋嗡了一声,眼前瞬间一片黑暗,接着便要瞬间晕倒在了地上……好在这时聂瑾萱身边的张贵妃手疾眼快,然后一把扶住她

    “瑾萱啊,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张贵妃以为聂瑾萱是被小秀气的,随即脸上不禁透出了一抹担心。但只有聂瑾萱自己知道,这阵子她确实总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聂瑾萱抬手抚了下额头,然后闭上眼睛平静了一下,接着才又将视线落在了小秀脸上

    四目相对,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终于再次问道

    “那好,既然你都承认了,那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主子是谁?”

    ……

    所有的谜团,仿佛在这一切都解开了。

    王福,小茹,吴婶,以及聂瑾惠……这些都是小秀杀的!但即便如此,聂瑾萱心里清楚,小修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被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而她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而这个人……又是谁?!

    而周围的众人,虽然太十分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从聂瑾萱和小秀的对话中,依旧能找到一些问题的关键……所以,一时间众人便又将目光落在了小秀的身上,静等着她说出最后的答案!

    可此时,面对所有人的注视,小秀却只是看着聂瑾萱,接着片刻之后,抬手将脸上所剩不多的泪痕擦去,然后眸光一闪的再次看向聂瑾萱

    “问我做什么?你心里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小秀的声音很轻,也很淡,看着聂瑾萱,仿佛在看着一个笑话。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顿时仿佛近乎窒息的一般,却是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聂瑾萱无法言语。这时,小秀却是眸光一转,静静的看了眼周围的众人……而见小秀如此猖狂,众人顿时严加警戒起来,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说话声忽然从太庙的门口传了过来

    “看来,这人还真是都聚齐了呀~!”

    那是一道女声,声音中透着那熟悉的傲慢和狂妄。而此时一听到那声音,院子里的众人顿时一惊,随即转头,这时便只见段太后已然大步从太庙门口走了过来!

    一身华服,头戴凤冠,妆容精致……此时的段太后,容光焕发,嘴角带笑,那完美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半夜惊闻宫变而慌忙起身之人,反倒像是从一开始便已然做好了完全准备,静等着猎物上钩的猎人!

    所以见此情形,反应快的张贵妃和聂瑾萱,瞬间脸色一变,而这时,殷凤轩则一个闪身将张贵妃挡在身后,同时警戒的端起手中的长剑!

    一瞬间,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冷凝而紧张了起来。而就在众人盯着忽然出现的段太后的时候,却只见小秀瞬间眸光一动,接着一个纵身,便离开众人的包围,来到了段太后的身旁!

    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瞬间一怔,这时,向来心知最快的云王妃陈燕儿却是忍不住气的发抖,随即扬声喊道

    “果然!你背后的主子,就是这个老妖婆!”

    陈燕儿不一定十分喜欢聂瑾萱,但眼下看着小秀那得意的模样,段太后那胸有成竹的气势,陈燕儿还是将心口憋的这口气说了出来!

    只是,听到这话,段太后和小秀却是同时一笑,然后转眸看向陈燕儿,而对上她们那轻蔑的目光,陈燕儿顿时愣住了,可随后就在陈燕儿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聂瑾萱却是开口打断了她

    “不,云王妃,你错了!她的主子不是太后……”

    说着,聂瑾萱缓缓的抬头,然后双眼含泪的看向了段太后和小秀一眼,但随后却眸光一转的看向段太后的身后……而这时,果然只见一道黑影,慢慢的从段太后身后走了出来……
正文 惊变:六
    院子里安静极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黑影上。而那道黑影却是也不急,只是慢慢的走着,最后走到了段太后的身旁!

    瞬间,火把的光亮映在他的脸上,可就在大家看清那人的同时,却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慈祥的眉眼,温和的样子……那黑影竟然就是聂瑾萱的父亲,聂文浩!

    ……

    出身权臣世家,弱冠之年高中状元,从此入朝为官近三十载。历经三朝,庙堂泰斗,群臣楷模……这便是聂文浩!连着杀伐果断的顺承帝,都要礼让三分的贤臣,可如今……

    所以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聂瑾萱更是早已泪流满面!

    其实,就在当初聂瑾惠死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聂瑾惠告诉她,不要相信任何人!想必当时聂瑾惠便已经察觉出了异样,只是她怕伤了她的心,所以才会换了一个说法提醒自己!

    只是,她始终不愿相信。而因为不愿相信,而不去多想,不去多想而不去怀疑,可最终依旧改变不了事实!

    是啊,小秀从小就跟着自己,而能做出这样安排的人,便也只有自己的父亲,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可真的是自己太蠢吗?还是说,对方隐藏的太深,太精明?!

    所以在这一刻,聂瑾萱只是用一双眼睛静静看着那站在风姿卓越的段太后的熟悉身影,却是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周围依旧安静。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微微平复下来,随即抬手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然后再次抬头,便已然恢复了往日冷静而认真的模样

    “聂相国,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

    ……

    聂瑾萱不知道殷凤锦怎么和殷凤轩两个人联合在一起的,也不知逼宫究竟是他们两个谁的主意,但单就眼下的情形,却已经很清楚了……

    殷凤锦和殷凤轩合谋逼宫,而进宫后,两人先是攻击身为皇上的殷凤寒,随后追杀段太后!只是不管是殷凤锦还是殷凤轩,两人都太过草率,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行动早已经暴露,进而使得他们在去德阳宫后,一无所获。

    之后,殷凤轩想到了自己的母妃张贵妃,进而跑到千菏殿寻找。可依着张贵妃的精明,在不明究竟的情况下,自然会想办法躲避。只是谁也没料到,小秀就是潜藏在自己身边的歼细,并在藏身后,主动引得殷凤轩的注意,从而使得她们的行踪暴漏。

    这样一来,不管是殷凤锦,殷凤轩,张贵妃以及潜藏在这宫里暗中站在自己这边的人马,便都显现了出来。而就在大家聚齐的时候,段太后适时出现,最终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如此惊天大事,自然引来朝野震动!毕竟殷凤寒即便再如何糟糕,可还是一国君主,而如今就这样死了,自然会引来朝野不满!而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段太后这时候就会说,是云王殷凤锦和恭王殷凤轩联合逼宫谋反,太后杀伐果断,及时扭转乾坤。只是兴顺帝不幸遇难……

    这样一来,便是段太后接着殷凤锦和殷凤轩的鲁莽,趁机除掉了心腹大患。而她自己则可以在这个时候,把持朝政,甚至自立为皇!

    好一个借刀杀人,外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而段太后,虽然有手段,但却绝没有这样的心机,所以能设计出这么一套连环计的人,便只有一个人,也就是她聂瑾萱的父亲——聂文浩!

    所以,聂瑾萱平静的问着,波澜不惊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但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有多愤怒,有多伤心,有多苦涩,有多难受……

    但表面上,聂瑾萱依旧是那个理智的聂瑾萱。所以一听这话,对上她那清透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聂文浩却只是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

    “瑾萱,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又何须再问?”

    聂文浩的声音依旧温和,脸上依旧带着一如既往那般慈祥的笑。但如今,在看聂瑾萱眼里,却阴森刺骨的让她浑身发抖!

    “是啊,女儿是该知道!只是不愿相信而已……所以,现在认真想想,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我,大姐,二姐,姐妹三人……大姐嫁入了墨家,我嫁入了宸王府。墨家长子身体文弱,世人皆知,可你依旧让大姐下嫁,那是因为墨家是武将世家,有兵权在手!而我嫁入宸王府,是因为宸王是先皇最爱的女人的儿子,将来定然大有益处,所以当初不管我和凤湛如何吵闹,你依旧一心让我回宸王府,表面上看,你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担心女儿的慈父模样,但实际上,却是为了你自己的多年计划!”

    “所以,归根到底,不管是我,大姐,二姐,我们姐妹三人,不过是父亲你拉拢自己势力的工具!墨家手握兵权,宸王府有皇族势力,而当年的金府,因为金启金大人为官清廉,所以不管在朝在野,都很有威望,尤其备受文人推崇!所以,只要联合这三股势力在手,那么将来大事自然可成!”

    “可是,计划是完美的,但父亲你依旧不放心!因为在这其中,宸王太过精明,并且戒心很重,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让从小便安插在我身边的小秀监视着宸王府的动向。但与此同时,就在你做好了完全准备的时候,竟然还是出现了意外,而这个意外,就是金大人发现了你买官卖官的事实!”

    “而这事儿如果是别人发现的,那么你大可以大行拉拢!但你心里清楚,金大人一生为官清廉,性情也最是刚正。所以不管你费什么功夫,都是白费。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便直接将事情嫁祸到金大人的头上。可这个时候,二姐已经和金家长子金靖远定亲了,所以为了保住自己不被牵连,你暗中指使黄大人和王大人让自己的儿子以游学为借口,将金靖远约出去。进而在途中将其杀死!”

    “这样一来,只要金靖远一死。亲事自然取消!之后你更是趁着金家人哀痛之余,暗中将所有事情部署周详,而先皇一时怒极,再加上对你的信任,便处死了金大人!可事情至此,你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你算错了二姐对金家公子的感情。而在二姐一再的追查下,终于找到了那本记载着你买官卖官的账册!”

    “所以三年后,旧事重提!这个时候你眼看着事情再也包不住了,便直接弃车保帅,让小秀杀了二姐灭口,同时推出了一个附庸你的大臣当替死鬼!而先皇虽然心知金大人一案定有内情,但为了顾全大局,和朝野安宁,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正是你所期望的,或者说,这正是你已然料到的,因为你太了解先皇了!”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深深呼了口气,接着才又径自说道

    “当然,除了二姐之外,还有我!开始你算计的很好,让我拉拢宸王,可惜事与愿违,并且在知晓我和凤湛联手追查当年金大人一案的时候,你便知道,我不会再为你所用,所以从那时起,你便不再指望我了!而对于不能指望的人,自然会被你无情的舍弃!”

    “所以之后我进宫也好,下天牢也罢,你便佯装卧病在。毕竟,如果要是让人知道你身体很好,但又知道我有难而不出现的话,那么自然会引来别人的怀疑!所以,为了维持你那慈爱父亲的假面具,你便一直没有出现。而你让小秀给我下避孕的药物,则是为了挑拨我和凤湛的感情,好让凤湛怀疑我。甚至最好一怒之下,和我分开!”

    “当然除了这些,你还做了很多事情!比如帮着段太后出谋划策,打击张贵妃,挑拨先皇对凤湛的怀疑,所以这么算来,想必当初那个叫霍青的道士,也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吧!因为你太了解先皇了,你知道先皇的软肋在哪里……甚至现在想来,二十多年前,宁贵妃的死,想必也出自你的手!”

    当年,宁贵妃死于剧毒‘桃花霜’之下。而根据龙神医母亲的回信中,可以知道,当年从她手中得到桃花霜的是两个人。而其中一人,龙神医母亲称其为蠢蛋,所以依着龙神医的毒舌程度算来,他的母亲也应该是此类怪杰,所以一情形来看,当年那个龙神医母亲成为蠢蛋的人,应该就是段太后!

    因此,当年和段太后在一起的人,自然就是自己的父亲聂文浩!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转眸看了眼旁边的段太后,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聂相国的脸上。

    ……

    院子里依旧一片寂静。唯有噼噼啪啪火把细碎的燃烧声,和聂瑾萱那轻缓而平静的嗓音,在空气中徘徊!

    而这时,当所有人的事情都说完了,聂瑾萱不由得抿了抿唇,接着便又平静的说道

    “对吧,聂相国,安国说的没错吧!”

    聂瑾萱一连变换着自己和对聂文浩的称谓,仿佛从那其中,隐隐发泄着她的怒意和苦涩一般。而闻言,聂文浩却是又笑了,然后扬了扬眉

    “瑾萱啊,为父一直都知道你是为父几个女儿中,最聪明的一个!不枉为父动用了保留了二十多年的冥王令,只是可惜了,即便是冥王令,也没有杀得了你……”

    说着,聂文浩更是不禁轻轻叹息了一声。见此情形,聂瑾萱虽然表面冷静,但心里还是狠狠的一震,一时间直觉的眼前又有些发黑,随即又有些站不住了!

    一时间,冷静如聂瑾萱,也说不出话来了,堵在胸口的这股气,更是憋得她差点儿晕过去。而就在这时,虽然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儿,但听到聂文浩这么说,旁边的恭王殷凤轩却是不由得眼睛一瞪,随即直指着聂文浩骂道

    “聂文浩,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竟然对你自己的女儿下手,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殷凤轩不喜欢聂瑾萱,但他更看不惯聂文浩的冷血无情!一如他虽然爱慕韩落雪,却不忍背叛自己的四哥殷凤湛,因为韩落雪是殷凤湛的女人。甚至不惜为了殷凤湛的安危,铤而走险,最终走上了逼宫的道路!

    所以在殷凤轩的心里,亲情是至关重要的。就像他从小就讨厌殷凤寒,但到了最后,当看着殷凤锦要杀他的时候,他还是拦住了他!因为在殷凤轩心里,即便殷凤寒恶毒如鬼,但却还是和他有着血缘的兄弟!

    这便是殷凤轩,他可以幼稚,可以无知,可以鲁莽,但终有他的纯良!

    殷凤轩被气的不行。而此时,等着殷凤轩的话音一落,旁边的云王殷凤锦,却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抬眼看向聂文浩

    “哼,一个伪装了几十年,骗过天下所有人的伪君子,老六,你还当他是人吗?”

    殷凤锦说话可要比殷凤轩凌厉的多,可面对着殷凤锦和殷凤轩的言辞讥讽,段太后顿时眉头一皱,脸上随即泛起了一丝怒意,但聂文浩却依旧波澜不惊,温和的脸上随即又是笑了一下

    “人也好,鬼也罢!但是两位殿下不要忘了,在这个世上,历史都是胜者书写的!所以老夫将来是伪君子,还是圣贤人,那也要等着以后才知道……”

    说着,聂文浩带笑的眼,微微一转,然后径自转眸看了眼眼前的众人

    “不过,这个以后,很快就会来的!”

    话落,聂文浩径自抬起了右手,随即便只见身后瞬间涌现出一众禁卫,接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整个院子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他们一个个手持长枪,气势逼人,显然早已做出了准备。而当那人物众多的禁卫准备妥当后,便只见禁卫统领段如飞也径自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到齐了。而这时,聂文浩转眸看了眼身边的段太后,可就在聂文浩再要开口的时候,聂瑾萱却适时的抢先叫道

    “等等!”
正文 惊变:七
    聂瑾萱忽然出声,瞬间让周围的紧张空气为之一窒。连着聂文浩也不禁手上一顿,然后转眸看向聂瑾萱

    聂文浩无声的询问,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便又落在了聂瑾萱的身上。而此时面对着众人的注视,聂瑾萱却只是看着聂文浩,然后抿唇问道

    “我还有一事不明!”

    “呵呵~,哦?!还有?所有的事情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

    “是说了,但不是所有!”

    “那不知瑾萱想问什么?”

    此时的聂文浩,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底却透着冷意。所以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先是一怔,但随后却不禁心头越渐平静了下来

    “我只想问一件事,那就是先皇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开口,而此时,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在场的殷凤锦等人瞬间瞪大了双眼,接着猛的转头看向聂文浩,皱紧的眉头透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是的,如今什么事情都已经大白了!唯独顺承帝之死一事!

    而此时,听到这话,聂文浩果然也是一怔,随即却是轻笑出声

    “呵呵……还道是什么大事儿,原来是这个……”

    聂文浩说的轻松,闻言,殷凤轩顿时勃然大怒,随即便要立刻冲过去……可这时,旁边的殷凤锦却是及时拉住了他。而此时,笑过之后,聂文浩随即眸光一转,同时云淡风轻的说道

    “不是!”

    最是简单的两个字,聂文浩说的分外轻松,那随意的样子,仿佛只是随口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

    “此话当真?”

    “呵呵~,你有怀疑的资格吗?”

    说着,聂文浩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之前你说的都对。并且老夫也可以告诉你,你们姐妹三人,原本就不是我聂家的孩子……不,或者说,不是老夫的孩子!而打从一开始收养你们的那天开始,你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可惜啊,瑾惠那孩子太固执,甚至还想着给金家翻旧账!呵呵~,不过也是,她本就是金家人,为金家翻案也是理所当然的……”

    聂文浩径自说着,可此时,聂瑾萱已然瞪大了双眼,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他说,自己不是聂家人……

    他说,她们姐妹三人都不是他的孩子……

    他说,二姐本就是金家人……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不是聂家人,那自己是谁?那她聂瑾萱又是谁?!而二姐呢?二姐本来就是抱养过来的她知道,可当初不是说,是从娘家姨母那边的孩子,然后抱过来的吗?怎么会是金家人?!而如果二姐是金家人的话,那她和金靖远岂不是……

    瞬间,太过震惊的消息击的聂瑾萱几近窒息!而周围的众人,也因为听到这些想都没想过的秘闻,而吓得目瞪口呆!

    而对于聂瑾萱来说,此时的她已然忘了要继续追问顺承帝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因为她只想知道,刚刚聂文浩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吗?”

    强烈克制的让自己冷静,但此时的聂瑾萱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而看着她那随时便要晕倒的模样,聂文浩不禁扬眉一笑,可最后就在聂文浩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段如飞,却是忽然扬声喊道

    “是不是真的又怎样?!聂瑾萱,你大难临头,还想着这事儿?哼,想知道,好!那就直接去地狱问阎王吧!”

    段如飞的喊声很大,而那狂妄的气势,瞬间让在场所有人从怔忪中回过神来!但话落,段如飞却是不禁飞快的看了摇摇欲坠的聂瑾萱一眼,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复杂

    而此时一听这话,聂文浩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又能如何?!因为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

    说罢,聂文浩抬手一挥,瞬间周围的所有禁卫顿时向着殷凤锦等人扑去!

    这是一场血战!

    并且段太后等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所以在人数上,士气上,都占了绝对了上风!

    转眼间,偌大的太庙院子里,已然变成了最血腥的修罗场!而殷凤锦和殷凤轩则护着陈燕儿和张贵妃等人,水云则在一开始,便将聂瑾萱护到身后,然后和琼华郡主带来的四名侍卫,奋勇杀敌!

    刀光剑影,手起刀落下,血光漫天!空气中更是弥漫着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儿!而就在这时,就在水云紧皱眉头,不敢放松一刻的时候,却见一道黑影瞬间闪过,接着便只见原本和水云对战的几个禁卫,近乎同时被打飞了出去!

    顿时,水云不由得一愣,随即定睛一看,竟发现那黑影竟然就是小秀

    而此时,站在水云的面前,小秀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敛眸看了眼地上被水云砍杀了一地的尸体,然后抬眸看向水云

    “我听说,在殷凤湛手里,养了风,云,水,火,四名顶级死士!据说这四人武功非常了得,连着在江湖上都赫赫有名,所以我早就想见识了一下了……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人,竟然和我一样是个女子!并且,曾经我们还那么亲近,所以你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呢?”

    小秀缓声说着,轻松的样子,浑然不将周围的打杀看在眼里。而在她的脸上,也没有了往日那时不时怯懦的模样,有的却只是一抹说不出的孤傲和让人心底生寒的阴鸷!

    这才是真正的小秀!而此时,听到这话,水云却只是抿了抿唇,然后手中软剑瞬间一甩

    ‘铮——’

    瞬间,一道刺耳的蜂鸣声传了出来,顿时震得周围的一些侍卫纷纷后退!

    水云不说话,但骇人的戾气已然充斥了四肢百骸。见此情形,小秀不禁扬眉一笑

    “呵~,看来我们还真是很有默契~!”

    说着,小秀忽而双手一甩,接着便只见手中顿时多了一双峨眉刺!

    那峨眉刺不过七寸余,要比寻常的短一些。但通体纯金打造,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小秀很少拿武器。所以看得出,此时即便她表面上云淡风轻,但面对着水云,却依旧不敢有丝毫马虎!而随后在对视了片刻后,小秀随即双眸一眯,接着便向着水云扑去!

    高手对招,转眼间精光乍现!而此时,被水云护在身后的聂瑾萱直觉的眼前一阵子金光,银光闪耀,却是已然分不出谁是谁了!

    见此情形,单手抚胸的琼华郡主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便要叫跟随自己来的四名侍卫中的两人,前去帮忙。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一把拉住了她

    “不可!”

    “呃……可是,要是水云受了伤……”

    皱着眉,琼华郡主不明白聂瑾萱为什么要拦着自己。而闻言,聂瑾萱却只是看了琼华郡主一眼,然后转头又看向对战的水云和小秀

    “如果现在派人帮忙,即便水云剩了,她也不会高兴的!”

    但凡习武之人,十有八九都是骄傲的,他们有自己的尊严,尤其是在劲敌面前,更是不想让旁人打扰!

    生也好,死也罢,这就是他们的武道!水云如此,小秀亦是如此,要不然,她也不会单枪匹马,纵身而来,她为的,就是和水云一较高下!

    而此时,就在聂瑾萱和琼华郡主说话的功夫,水云和小秀也对阵了不下百招有余!小秀内力浑厚,一双峨眉刺快若流星,而水云则动作行云流水,手中一柄软剑,时刚时柔,一时间,竟是难分伯仲!

    但渐渐的,两人的不同便显现了出来。毕竟,水云是从小便被以达到顶级死士为目标训练的。那是从千百个人中相互斩杀,一路踩着血腥走过来的。可小秀虽然在内力上比水云高,但对战经验,却明显不如水云。并且,水云下手不留情,并且从不在乎后果。毕竟,水云是一个死士,而对于一个死士来说,她不需要防守。可小秀却不一样,所以这一来一往,慢慢的小秀便处于了下风!

    所以随后,就在两人对招交错的瞬间,水云猛的将原本窝在右手的剑,瞬间扔到了左手上,而这时,小秀惊觉不对,但为时已晚……瞬间,便只听‘噗’的一声,水云便一剑划破了小秀的后肩胛骨!

    顿时,小秀只觉得身上一疼,但随后却握紧了手中的峨眉刺,接着纵身一转,而这时,已然料想到她会如此的水云,却抬手一掌打中了小秀的胸口!

    ‘砰——’

    瞬间一声闷响,随即小秀被震飞了出去,然后摔到了不远处的青石路上!

    水云这一掌打的极重。落地的瞬间,小秀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手里的一双峨眉刺随即掉落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水云,却并没有追上去,因为她知道小秀已然命不久矣。而果然,就在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大口的鲜血随即从小秀的口中涌了出来!

    在这一刻,小秀仿佛也感受到了死神的临近,随即却是不禁神情痛苦的扯动一下嘴角轻笑了下,但随后却不禁抬头,径自看向水云,然后透过水云看向聂瑾萱,接着不禁缓缓的伸出那沾满了鲜血的手……
正文 惊变:八
    小秀的手在颤抖,猩红的鲜血顺势缓缓的留下来,然后滴在地上……而她的眼,更是直直的看着聂瑾萱,瞬也不瞬

    此时此刻,没人知道小秀究竟心里在想些什么。却只是一直卖力的伸向聂瑾萱,静静的看着聂瑾萱,她的眼里,已然没有了骇人的戾气和阴鸷,有的却是让人难以琢磨的光芒……但最终,那只手落下了,眼睛也终于闭上了!

    小秀死了!

    瞬间,看着那躺在血泊中的小秀,看着那跌落在地上的手,还是似有若无的指向自己的方向,一时间,聂瑾萱心里不禁浮起了一抹复杂!

    人都说,面具戴久了,便拿不下来了……而小秀,是不是也带面具,带着太久了呢?!所以,她只是那个小秀,胆小却有些小聪明的小秀,而刚刚那转瞬间的真相,反倒像是成了一场梦!

    是啊,如果这些都是一场梦,那该有多好……可惜,这不是梦!而眼下……

    瞬间,聂瑾萱微微回过神来,然后抬眼看向四周,而这时便只见,在段如飞带领的一众禁卫的包围下,殷凤锦和殷凤轩带来的人马,已然损耗了大半!

    殷凤锦不是将才,殷凤轩同样不是。所以,眼看着情势越渐不妙,聂瑾萱顿时恨不得将他们两个小子揪过来暴揍一顿,没有那个能力,逼什么宫?!要知道,如果逼宫这么简单的话,那不是谁都能造反了?!

    聂瑾萱心里生气,但此时此刻不是生气的时候,毕竟她还不想死,也不能死,因为她要等凤湛回来,等他们的孩子出生!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伸手抚上肚子……而此时,就在聂瑾萱暗自心急的想办法的时候,殷凤锦瞬间一个不注意,被段如飞刺了一剑,见此情形,陈燕儿顿时心急的要上前,但随后却被殷凤锦一个纵身扯了回去!

    一时间,随着殷凤锦的受伤,周围的侍卫又纷纷被斩杀了不少!而眼看着情势危急,即便是水云也只能护着聂瑾萱周全,顾不上其他!

    时间在流逝,刀光剑影间,血流成河!而随后就在被逼无奈下,聂瑾萱等人顿时被逼到了太庙台阶上的一角

    而就在这时,聂瑾萱不禁眸光一闪,随即忽然大吼一声

    “都住手!”

    这一声,近乎用尽了聂瑾萱的所有力气。可在一片喊杀声中,却依旧若不可闻!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心中一急,但别人没听到聂瑾萱的声音,水云却听到了。随即便只见水云脸上一凛,接着手中软剑运气一震,同时气沉丹田

    “住手!”

    水云内力虽然不如小秀深厚,但在江湖上,也绝对算是武功高手!所以,这一声吼后,院子里正厮杀的往外的众人不由得一怔,而靠近水云的几个侍卫,更是忍不住耳膜震的嗡嗡作响!

    这下子,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而此时,趁着这个机会,聂瑾萱马上来到台阶的最上面,同时目光一转,落到了站在战圈之外的段太后和聂文浩身上

    “段太后,聂相国!安国要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此时此刻,聂瑾萱不想再自称自己的名字。而闻言,段太后顿时冷笑了一声

    “聂瑾萱,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想耍什么花样?!交易?!呵……亏你说的出口!”

    “段太后,不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别把话说的太早!”

    “哼!聂瑾萱,你这是在垂死挣扎吗?可惜,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了!”

    “他救不如自救!段太后,你怎么知道安国要找别人?!”

    说着,聂瑾萱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然后高高举过头顶……顿时,众人不禁顺势一看,却发现原来聂瑾萱拿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本账册!

    而此时,聂瑾萱却是眸光一转,然后看向段太后的身边的聂文浩

    “聂相国,你以为小秀偷走的那本账册就是真的吗?!实话告诉你,那不过是为了引诱小秀的诱饵而已,而真正的账册,至始至终,都在我的身上!”

    “而这账册代表着什么,聂相国你心里应该清楚吧!即便今天云王,恭王死在这里,你聂相国辅佐段太后君临天下,可只要有朝一日,账册的内容昭告天下,那么你依旧遗臭万年!而你那些丑事,也会被全部曝光在世人面前……不错,之前你是说过,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但我安国就不信,这世上所有人都是瞎子,是聋子!”

    “所以聂相国,你是聪明人!你是要现在和我谈这笔交易呢?还是等着将来不得安宁,甚至冒着被世人唾骂的危险……就看你的选择了!”

    聂瑾萱的话说的铿锵有力。闻言,段太后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张嘴就要反驳,可这时,聂文浩却是抢先一步拦住了她,然后微微一笑

    “呵呵……聂瑾萱,你以为老夫会信你的话吗?”

    聂文浩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可一听这话,聂瑾萱却秀眉一挑

    “不信吗?那好,那就继续打好了!云王,恭王,张太妃还有我,今天就是把命搭在这里了……可我倒要看看,在不久的将来,聂相国你又会如何!”

    聂瑾萱相信,聂文浩是在虚张声势,要不然,刚刚他不会拦住段太后。所以此时,聂瑾萱虽然心头紧张,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果然,见此情形,刚刚还神情轻松的聂文浩,不由得眯了下眼睛,然后直直的看向聂瑾萱,接着过了片刻后,忽然低声道

    “好,那你说说,你要做什么交易?”

    “很简单!我要用这本账册,换云王等人的命!”

    “换命?!呵……聂瑾萱,你觉得老夫会答应你吗?”

    “我没让你一定答应!我说了,这是一笔交易,而所谓的交易,就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

    说到这里,聂瑾萱忽然感到肚子有些难受,随即不禁伸手轻轻按了下小腹

    聂瑾萱现在已经怀孕三个月多了,可身子一直都很虚弱,所以今晚的一番折腾,对聂瑾萱来说,无疑让她动了下胎气!

    但此时情况危急,聂瑾萱只得咬牙挺住,随即不禁抬头再次将目光落在聂文浩身上,同时装作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样

    “哦,对了,聂相国,安国刚刚倒是忘了说了……我手上的这本账册,其实只是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让我藏在宫外的某处地方!所以,聂相国最好别想着什么将我等一网打尽,杀人灭口的戏码!毕竟聂相国不要忘了,如今在这里的,除了我,云王,恭王,张太妃,还有一个琼华郡主!”

    “琼华郡主是天承人。而虽然她只是玄王爷的养女,但终究是一个郡主,所以一旦她不明不白的死在我们东陵的皇宫里,到时候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清的!当然,聂相国可以找些理由,来搪塞天承国主,可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天承的国力比东陵强许多。所以,一旦琼华郡主出事儿,那么天承只要想借机生事,那定然会找到这个理由不放!而聂瑾萱知道,聂文浩是个多疑的人,所以他定然对多做考虑!

    果然一听这话,聂文浩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然后双唇一抿

    “呵……你倒是都算计好了!可老夫如何相信,你手里的账册是真的?”

    说白了,聂文浩还是不信任聂瑾萱。而闻言,聂瑾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想让我如何证明?”

    此时此刻,尸横遍地的太庙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聂瑾萱和聂文浩,预想着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而此时,听到这话,聂文浩瞬间又笑了出来,然后转眸看了眼神情紧张的云王等人

    “简单!老夫可以答应放了他们!但是……你,要留下来!”

    说着,聂文浩随即伸手指向聂瑾萱!而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瞬间一惊,随即水云和琼华郡主近乎同时喊道

    “不行!”

    聂文浩要留下聂瑾萱,自然没什么好事儿!可此时,对于她们两人的拒绝,聂文浩却是看都不看她们一样,只是盯着聂瑾萱,而对上他的眼,站在石阶最高处的聂瑾萱不禁沉默了下来

    聂瑾萱不说话了,一时间,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但随后,聂瑾萱转头看了眼受伤的云王殷凤锦,神情紧张的扶着他的陈燕儿,有些懵懂的殷凤轩,以及面色担忧的张贵妃,接着聂瑾萱不禁咬了咬牙,然后看向聂文浩说道

    “好!”

    说着,聂瑾萱转眸看向云王等人,同时低声说道

    “快走!”

    “可是……”

    殷凤轩和殷凤锦向来都不喜欢聂瑾萱,但此时此刻,却也不得不佩服她,所以心里不禁有些纠结了起来……而他们的心思,聂瑾萱怎能不懂?!随即脸色一沉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快走!水云,带他们离开,快点!”

    其实聂瑾萱手里的账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因为真正的账册,就一本,而且从始至终,都被聂瑾萱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因为那本账册是聂瑾惠用命换来的,所以不管出了什么事儿,聂瑾萱都不会拿那本账册去赌!
正文 惊变:九
    聂瑾萱害怕自己的伎俩被聂文浩看出来,因为聂瑾萱知道,聂文浩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只要有一点儿可疑之处,便立刻能想到自己手里的账册是假的。那么到时候,他们所有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聂瑾萱的心里非常着急。而就在聂瑾萱急的不行的时候,向来和她不对付的殷凤轩却是皱眉一皱

    “不行,要走一起走!要不然,等着四哥回来,我怎么和四哥交代?”

    这一刻,聂瑾萱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宁可要神一般的对手,不要猪一样的队友是什么意思了!而眼下,殷凤轩就是那个拖她后退的蠢猪!所以一时间,聂瑾萱只觉的火气上涌,要不是对面还有聂文浩盯着,她真想直接上前甩他两个巴掌!

    这个混蛋,平时没看他怎么样,偏偏这个时候发善心!

    聂瑾萱气的不行,但心里却更急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就在殷凤轩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后面的张贵妃却是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好了轩儿,按着瑾萱说的做!”

    “呃……可是母妃,这要是四哥……”

    “够了,立刻按瑾萱说的做!”

    张贵妃低声的开口,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看着聂瑾萱,显然,此时的张贵妃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同时凝重了起来。而对上张贵妃的眼,聂瑾萱抿了抿,但却没有说话!

    此时被张贵妃一说,虽然殷凤轩心里还是有些纠结,但也只得听话。就这样,众人在张贵妃的带动下,纷纷走下台阶,然后缓缓的往外面走……

    事情仿佛像是有了转机。可就在这时,就在众人离开聂瑾萱的同时,站在外面的聂文浩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接着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忽而对着外面摇了摇

    聂文浩的动作很隐蔽。但就在他摆手的瞬间,却只见太庙四周瞬间站出一众黑压压的弓箭手!接着便只听聂文浩随即扬声命令道

    “射!”

    聂文浩的声音响亮。随后便只见如雨般的箭,顿时齐齐的向着聂瑾萱射去!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而聂瑾萱看着那瞬间想自己射来的捡拾,顿时心头一惊,随即脚下一个不稳,便直接向着石阶下摔去!

    而此时的水云和琼华郡主等人惊觉有异,随即转头,接着水云瞬间想也不想的便冲了过去,但还是来不及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刹那。可就在这时,却见一道黑影不知在何时已然冲到了聂瑾萱的面前,然后一把将她抱住了!

    同时,也挡住了那些瞬间致命箭雨的袭击!

    最终,聂瑾萱还是从石阶上跌了下来,但却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聂瑾萱自己!

    而此时,就在众人还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原本还面露得意的聂文浩却是瞬间瞪大了双眼,而在他旁边的段太后则在这时,顿时大喊出声

    “如飞!”

    ……

    段太后的一声叫喊,撕心裂肺,同时也让所有人回过神来!而此时,聂瑾萱也是微微回过神来,然后抬眸一看,却对上了一双不甚熟悉的眼!

    那是段如飞的!

    而这也是第一次,聂瑾萱这么近的看他!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接着一股熟悉的温热的黏腻感,径自蔓延到了聂瑾萱的手上,随即聂瑾萱敛眸一看,却发现她的手上,已然沾满了鲜红的血!

    不是她的!聂瑾萱知道,这些血不是她的!那也就是说……

    瞬间,聂瑾萱再次惊觉的瞪大了双眼,然后看向近在咫尺的眼,但却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聂瑾萱不懂,她真的不懂,段如飞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讨厌自己吗?可眼下……

    而此时,就在聂瑾萱颤抖而怔忪的时候,段如飞却是微微张了张嘴,但随后却吐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段如飞的脸,同时也染红了聂瑾萱的衣襟……而站在远处的段太后看到这一幕,顿时嚎叫出声

    “不……如飞!如飞!”

    段太后的反应异常激烈,随即便要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可这时,一旁的聂文浩却是及时的拉住了她!

    而此时,依旧抱着聂瑾萱的段如飞,却仿佛浑然没有听到段太后的叫喊声一样,随即伸手颤颤的摸上聂瑾萱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轻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沾满了鲜血的手,染红了聂瑾萱的脸,但此时的聂瑾萱,却只能怔怔的看着他,动也不动

    周围安静极了。那些侍卫和弓箭手,也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吓得目瞪口呆。而这时,等着片刻之后,却只见段如飞颤颤的再次看上聂瑾萱的眼,然后强自颤抖的说了一句

    “……疯……疯了……我……我真的是……真的是……疯了……”

    段如飞的声音,抖得厉害。但话落,却不禁勾动了下唇角

    段如飞笑了,而看着那抹笑,聂瑾萱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可随后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见段如飞那原本抚着聂瑾萱脸的手,瞬间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段如飞死了!

    没有人想到,最后的一刻,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随后,就在看到段如飞那插满了箭羽的身子,无力的倒在聂瑾萱怀里的瞬间,段太后顿时大叫出声

    “不!不要!如飞!如飞!”

    段太后疯了一般的大喊出声,撕心裂肺的模样,更是透着说不出的痛苦和悲伤。而此时,聂文浩,却是死死的拽着她,同时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中,随即迸射出一抹骇人的狰狞

    “杀!给我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聂文浩终于下了命令。闻言,周围的禁卫顿时回过神来,接着同时向着云王以及聂瑾萱等人扑了过去!

    血战再次开始。而此时,云王殷凤锦等人带来的士兵,已然所剩无几!要不是有水云和琼华郡主带来的四个侍卫拼死保护,想来此时云王和聂瑾萱等人,早已命丧黄泉!

    但即便水云和那四个侍卫的武功再高,却依旧双拳难敌四手!对方的人数太多,所以不过转眼的功夫,水云的手腕上,便也被划伤了!

    状况越渐紧急。而这一次,聂瑾萱却再也想不出办法!毕竟,眼下段如飞的死,已然让段太后和聂文浩忘记了所有,一心只想着复仇,所以此时不算聂瑾萱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死神再一次临近。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和云王等人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候,却见一道黑影瞬间不知从何处忽然闪了出来,接着还没等众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儿,便只听一阵惨叫声,瞬间传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待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在聂瑾萱等人面前那原本攻击的十几名禁卫,已然纷纷倒地,身首异处!

    沾满了鲜血的头颅,一个个骨碌碌的四下滚动,那瞪大的双眼,更是透出了让人心惊的恐惧!

    顿时,见此情形,云王殷凤锦等人不由得吓得脸色一白。但随后定睛一看,却见不知在何时,一道人影,却是站到了他们的身前!

    那人影背对着他们,让他们看不到他的脸。而他的手里拿着一柄长剑,洁白的剑身映着火光,泛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精光,而鲜血更是顺着剑锋,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最终落入那一片血泊之中!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人的出现,惊得说不出话来!而这时,惊觉眼前情况有变的聂文浩,却是不禁抬头,但就在看到那人影的瞬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秦王?!”

    ……

    是的,此时站在那里的人,正是秦王殷凤莲!

    但不知为何,看着不远处的秦王,聂文浩却忍不住心里感到有些古怪!因为眼前的这个秦王,太冷,太骇人,浑然的气势,更是让人心惊的可怕!

    甚至一瞬间,让聂文浩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恐惧!

    而此时,听到聂文浩的话,云王等人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是一喜。随即殷凤轩更是忍不住低声说道

    “喂,你来的倒挺是时候,我们……”

    秦王殷凤莲在一众皇子中,因为从来都不参与他们的争斗,所以人缘虽然比不上和气的瑞王殷凤翔,但也算是还算可以的。至少不管是曾经的太子殷凤寒,还是宸王殷凤湛,他都能说得上话!所以殷凤轩也不算讨厌他!

    只是,听着殷凤轩的话,殷凤莲却丝毫没有搭理他,而是忽然侧头看了眼聂瑾萱

    殷凤莲不说话,但此时,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却瞬间一怔,然后眼泪顿时便流了下来

    知道深夜有人逼宫,聂瑾萱没哭,知道云王和恭王中计,聂瑾萱没哭,甚至是在知道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曾经以为的最尊敬的父亲,以及刚刚的生死关头,聂瑾萱依旧没哭……但此时此刻,聂瑾萱却哭了!
正文 逆袭:一
    聂瑾萱不喜欢哭,但此刻眼泪却是如何都止不住的往下流。心里更是有说不出的滋味儿——高兴,痛苦,心疼,委屈……但更多的却是想念!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哽咽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而此时,一旁的水云先是一愣,但一看聂瑾萱如此,便顿时明白了过来,随即眼睛一亮……可随后就在水云要说话的时候,聂瑾萱却是拉住了她,然后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水云不禁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看了眼‘殷凤莲’,随即听话的不做言语。

    ‘殷凤莲’始终没有说话!而此时,看着忽然出现的殷凤莲,聂文浩却瞬间眼底泛出一抹狠意,随即抬手一挥

    “杀!”

    聂文浩丝毫不给对方半点余地!闻言,在场的禁卫这才回过神来,然后便向着殷凤莲扑去!而此时,殷凤莲却是微微双眸一敛,深邃的眼底瞬间泛起一抹骇人的杀意,接着手中长剑一抖,随即不等众人看清怎么回事儿,便已然化作一道惊鸿,闪入了敌群之中!

    瞬间,殷凤莲化身鬼魅,所到之处惨叫声四起,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只见那群禁卫死伤无数!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吓住了。甚至直觉的感到,眼前的那道黑影不是秦王殷凤莲,而是从无间地狱走来的修罗,可怕的让人心惊胆战!

    恐惧的念头,一旦在心底扎根,便会茁壮成长!而此时看着周围的同伴一个个不过眨眼的瞬间,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命赴黄泉,那些原本还气势凶猛的禁卫,也越渐的害怕了起来!

    他们的手在抖,眼里透出了显而易见的恐惧,随后便更是浑身僵硬,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都被殷凤莲的镇住了!而同样被镇住的还有云王殷凤锦和恭王殷凤轩……随后殷凤轩更是瞪大了双眼,然后忍不住低声呢喃道

    “五……五皇兄……有这么厉害吗?”

    此时此刻,殷凤轩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此时,看着场上的情势瞬间逆转,聂文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之后却马上冷静了下来

    “撤,弓箭手上!”

    聂文浩是一介文臣,但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最精通的却是兵法!所以此刻他也注意到对方武功太高,再硬碰硬没有好处,便马上改变战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聂文浩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所以断没有妥协的选择。而此时,一听这话,那些禁卫赶忙纷纷后退,同时弓箭手,随即纷纷站了出来!

    转眼的功夫,便只见太庙四周的高墙上,瞬间站出一众黑压压的人影。他们人人手中拿着弓箭,箭在弦上,剑尖直指院子里的殷凤莲以及聂瑾萱,云王,恭王等众人!

    刚刚逆转的情势,眼看着便要功亏一篑!毕竟,即便殷凤莲武功再高,但眼下在万箭之下,自保尚且不知,又谈何保护后面的聂瑾萱和恭王,云王等人?!

    一时间,情势的再次转变,让刚刚才越渐欣喜的云王殷凤锦和殷凤轩等人又是一惊,面对着那周围密密麻麻指向自己的弓箭手,众人心头越渐凝重了起来。可此时,站在前方的殷凤莲却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然后静静的盯着聂文浩,瞬也不瞬

    瞬间,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聂文浩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射箭!杀了他!快杀了他!”

    心里好像意识到什么,聂文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显而易见的紧张。而随着聂文浩的命令声一落,接着便只见如雨的箭矢,顿时向着‘殷凤莲’射去!

    都说刀剑无眼。而面对着眼前飞驰而来的箭雨,云王等人不由得大惊。可此时,站在最前方的殷凤莲却只是微微眉头一皱,但随后却瞬间手挽长剑,化作惊鸿一道,接着便只听一阵乒乒乓乓或大或小的撞击声,然后便只见那如雨般的箭矢,竟然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形震惊了。‘殷凤莲’手持长剑,竟如同屏障一般,将所有飞来的利箭阻绝在外,甚至有时还飞手一抓,将几支长箭凌空拿住,然后反手一射,回敬了回去!

    随后,顿时只听惨叫声四起!

    见此情形,云王等人不由得心头又惊又喜。可聂文浩却更加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同时再次下令

    “快射箭!杀死他!杀死他!”

    此时的聂文浩,眼里仿佛只有殷凤莲一般。可就在这时,院子里的云王等人却是惊讶的发现,那原本密密麻麻射来的箭,竟然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少,最后不过眨眼的功夫,竟然一个都没有了!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却只能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说不出话来。而此时,依旧站在众人面前的‘殷凤莲’却是微微抿了唇,然后将手中最后的一支箭,随手射向站在不远处,正不住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禁卫!

    “啊——”

    瞬间,一声惨叫。那禁卫应声倒地。而此时,听到叫声,聂文浩也猛的回过神来

    “弓箭手!射箭!杀了他!快杀了他!”

    聂文浩再次惊慌的大喊,但此时,回应他的却只是一片安静!

    静

    周围静的出奇!

    甚至连风声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呼吸,躲了起来!

    满地的尸体,刺鼻的血腥,诡异笼罩着整个殷氏皇族太庙那偌大的院子里,说不出的恐惧,在空气中盘旋不去!

    而此时,聂文浩惊恐的看着这一切,随即不禁抬头看向周围四周的高墙上,这时却惊见,那原本自己安排布置好的弓箭手,竟然不知在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即便是诡诈如聂文浩,也惊的瞪大了眼睛,冷汗随即冒了出来

    而就在此时,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忽然只见数十道黑影猛的动四面八方闪了进来,随即等众人回过神来,却见数十位黑衣人,竟然整整齐齐的站在‘殷凤莲’身后!

    那些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巾,一双双眼睛透着让人恐惧的冰冷和戾气。尤其以为首的三人,最为凌厉!

    见此情形,那一众原本就被吓的不行的禁卫,顿时更加胆颤了起来。而聂文浩更是不由得后退了一大步!

    周围依旧安静,而眼看着自己几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聂文浩顿时扬声大叫

    “上!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聂文浩的声音透着颤抖,也杂夹着疯狂!可此时,还不等他的话说完,便只听原本安静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呵呵……”

    那笑声轻轻扬扬,透着一股悠然,同时有带着一丝慵懒和狡黠。瞬间,众人不由得一怔,随即顺着声音看去,这时却只见,四周原本空荡荡的围墙之上,竟又不知在何时,冒出了一众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同样是黑巾蒙面,但细心的人却发现,他们和殷凤莲身后的那些黑衣人有些许的不同。而且,在那些人的衣角上,竟然还用金丝绣着一个明显的‘暗’字!

    而在那一众的黑衣人中,竟还站着两个人,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其中一人,竟然天承的三皇子夜玉书,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容貌普通的男子!也就是刚刚轻声而笑的人!

    那男子不过二十多岁,身材高挑,身着一身月牙色长衫,虽然五官其貌不扬,但不知为何,站在容貌俊美,气质儒雅的天承三皇子夜玉书身边,竟毫不逊色!一身贵气,更是有压过夜玉书之势!

    并且,更让人注意的时,对方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更是透着一股让人着迷的魅力!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而这时,就在众人打量那年轻男人的时候,那男人却是双眸一转,瞥了眼站在院子里的云王妃陈燕儿和张贵妃等人,但最后却将目光落到了聂瑾萱身上!

    瞬间,四目相对,聂瑾萱不由得一怔,但随即对那年轻男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聂瑾萱神情平静,而此时,那年轻男人显然没有想到,聂瑾萱竟然隔空对自己示好,随即不由得也少见的愣了一下,但随后却越发的笑了起来

    “好~!果然是个妙人!”

    那年轻男人扬声说着,而这时,一旁的夜玉书更是上前小声在他耳语了两声,顿时,却只见那年轻男人眼睛又是一亮,随即不禁又是看了聂瑾萱两眼

    聂瑾萱不怕他看,但总觉得那年轻男人有些古怪!而此时,看着那年轻男人一直饶富兴趣的看着聂瑾萱,站在院子里的‘殷凤莲’瞬间脸色一沉,随即抬眸瞪了他一眼!

    ‘殷凤莲’目光凌厉。瞬间,感受到一道冷然的目光射向自己,那年轻男人顿时眨了眨眼睛,接着看向‘殷凤莲’,随即更是大笑出声

    一更上传,之后还有一更!
正文 逆袭:二
    年轻男人的笑声很好听。但此时他那古怪的举动,还是让院子里的云王等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而他的发笑,也更是引来‘殷凤莲’再次狠狠的一瞥!

    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那年轻男人才收住了笑,随即伸手一甩拿在手中的折扇,然后轻轻的一摆,同时再次看向‘殷凤莲’

    “哎,不过这说起来也是,本来我还想着再看一会儿,不过现在看来,好戏貌似都演的差不多了呀~!”

    年轻男人的声音依旧轻缓,夜色的火光下,映着他那平凡至极的脸,声音不大,却让偌大的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而此时,也兀自回过神来的聂文浩一见那年轻男人,却是不由得一愣,可就在看到那年轻男人身边的那一众衣角上绣着金丝‘暗’字的黑衣人时,却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随即浮起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惧

    不由得,聂文浩反射性的后退了一步。而此时,那年轻男人却是眸光一转,径自看向了聂文浩

    “聂老相国,多年不见,你可安好啊?”

    年轻男人说的随意,可闻言,聂文浩却是不禁颤抖的张了张嘴

    “你……你……你是……”

    聂文浩惊恐的说着,同时双眼看向站在那年轻男人身后的夜玉书,接着不禁又是退后的两步

    夜玉书是天承的三皇子,其母是萧皇后,身份尊贵无比。而此时,能让夜玉书俯首帖耳的人……聂文浩只知道一个!

    瞬间,知晓了对方的身份,聂文浩心里更加惶恐不安。而此时,一旁因为段如飞的死,而深受打击而晕过去的段太后也缓缓的睁开眼,可一看眼前的情势,以及聂文浩那惶恐的样子,段太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文……文浩你怎么了?”

    段太后有些摸不清头脑!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她从没见过聂文浩这般模样过!可闻言,聂文浩却只是依旧直直的看着那年轻男人,同时伸手将段太后扯到了自己身后

    聂文浩的恐惧和防备是那么明显!见此情形,那年轻男人却不禁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但随后却只是轻摇手中折扇,不再言语。

    年轻男人不说话了。而就在这时,站在众人中央的‘殷凤莲’却是双眸一凛,同时抬手一挥,随即便只见站在他身后的那三名为首的黑衣人,顿时化作惊鸿,带着身后的数十名黑衣人一同向着对面那些已然胆战心惊的禁卫扑去!

    血战再次开始!但这一次的却只有屠戮!

    黑衣人武功各个高强,瞬间冲入敌群之中,便只听惨叫四起,而那些之前很是凶悍的禁卫,如今却已然变成了待宰羔羊,丝毫没有反攻的余地!

    接着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而此时,放眼一看,偌大的太庙院子里,却已然是尸横满地,血流成河!

    天亮了。

    一场宫变就此画上了句号!

    一场宫变,取走了无数人的性命——甄晓莲,小秀,段如飞,以及那些不知道名字的禁卫和士兵们!

    但让人遗憾的是,聂文浩和段太后,却是在最后关头逃脱了!

    当然,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聂文浩心性狡诈,城府极深,当初设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虽然有了十成把握,但还是为自己留了后路。所以后来眼看着那些禁卫被杀,聂文浩便趁乱带着段太后逃跑了!

    只是,事情至此却没有结束,当聂文浩逃跑,那些反叛的禁卫被清理干净后,众人便一同来到了离太庙最近的千荷殿!

    而此时的千荷殿中,也是死伤无数。显然是之前段太后带人搜查张贵妃和聂瑾萱等人时,因为没有找到张贵妃和聂瑾萱,进而大开杀戒,将宫中的下人屠杀殆尽!可即便如此,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殷凤莲’带来的那些黑衣人便利落的将那些尸体抬走,最后连着地上的鲜血也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众人来到最先打扫干净的一间房间里,而这时,待众人进房间后,聂瑾萱却是转头对着扶着自己水云耳语了两句,闻言水云轻轻的点了下头,接着便转身走了出来,但就在离开的同时,将房门关了起来!

    水云的举动有些古怪。但此时,众人却也不计较那么多了,而这时,刚刚才死里逃生的恭王殷凤轩,却是不禁呼了口气,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的血迹斑斑,随即不由得叫道

    “哎,真是的,看看这弄的……”

    说着,殷凤轩抬头,然后看向‘殷凤莲’

    “不过你回来的倒是挺及时的,要不然……”

    殷凤轩是要感谢殷凤莲的,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边还不等殷凤轩把话说完,便只见‘殷凤莲’瞬间猛的抬起手,然后照着殷凤轩便是一巴掌!

    ‘啪——’

    瞬间,震耳的巴掌声,让房间里所有人吓了一跳。而殷凤轩更是一下子被打懵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轩才缓缓回过神来,然后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眼前的‘殷凤莲’,同时忍不住张嘴道……可随后,没等他说话,‘殷凤莲’便又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下子殷凤轩不干了!随即捂着脸,犹如炸毛了的猫一般立刻大叫道

    “殷凤莲,你干什么打我?!你是不……”

    “闭嘴!”

    殷凤轩气的大叫。但随后却被‘殷凤莲’一句话喝住了!

    那声音低沉而冷凝,更是带着骇人的气势。顿时一听这话,原本还气的不行的殷凤轩不由得愣住了,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向‘殷凤莲’

    “……你……你是……四……四……”

    殷凤轩口吃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对方的一个声音,便能听出谁是谁!而此时,对方的声音,明显不是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老五殷凤莲,而是……

    殷凤轩吓坏了!而此时,看着眼前惊讶不已的殷凤轩,‘殷凤莲’却是双唇一抿,同时上前一步

    “说,谁的注意?”

    直直的逼问着殷凤轩,而被这么一问,此时依旧捂着脸的殷凤轩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同时低头不敢言语半句

    在‘殷凤莲’的瞪视下,此时的殷凤轩,犹如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般。见他如此,‘殷凤莲’随即眸光一转,然后直接转眸看向云王殷凤锦,接着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走过去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云王殷凤锦排行老三,比‘殷凤莲’大,所以‘殷凤莲’没有打他的脸,也算是给他留了情面,而无端的被‘殷凤莲’踹了一脚,本就受伤了的殷凤锦不由得打了一个趔趄,要不是有陈燕儿扶着,想必定然摔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殷凤锦还是没吭声,但云王妃陈燕儿却不干了,随即抬头看向‘殷凤莲’便叫道

    “殷凤莲,你干什么?发什么疯?”

    显然,陈燕儿并没有认出眼前的‘殷凤莲’并非本人。可面对的她的叫喊,‘殷凤莲’却丝毫不将她看在眼里,一双冷凝如刀的眼,却是始终盯着殷凤锦

    “说,你们两个谁的主意?!谁让你们逼宫的?”

    ‘殷凤莲’真的火了。要知道,今天要不是他奋不顾身的一路疾奔而来,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一想到今晚上当他出现的时候,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即便是现在,他还忍不住浑身冒冷汗,甚至有那么一刻,心脏都已然失去了跳动!

    ‘殷凤莲’不敢再多想。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便更是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蠢货,直接扔出去剁了喂狗!

    而面对着‘殷凤莲’的火气,不管是被踹的殷凤锦还是被扇了巴掌的殷凤轩,都如同小学生一般低头不敢说一句

    房间里安静极了,而此时坐在一旁的张贵妃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当做没看见!至于聂瑾萱则坐在角落,也抿唇不语。

    谁也不说话,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最后还是殷凤轩忍不住了,然后悄悄的抬头看了‘殷凤莲’一眼,然后小声的说道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明妃的事儿被老妖婆发现了,所以才……才……要不然,那老妖婆要是先动手,我们不是完了吗?所以四……”

    殷凤轩倒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可没想到,之后那个‘哥’字还没说出口,‘殷凤莲’抬腿便直接给了他一脚

    “那你就先动手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告诉你,叫造反!懂吗?!叫造反!而结果呢?结果反倒中了那聂文浩的圈套,你想干什么?你说,你想干什么?!”

    “还有,你自己造反也就罢了,为什么行动之前不先把你母妃接出去?!你打的什么主意?就凭着你那几个人,就像逼宫造反?还如此胸有成竹?你自己不要命,还要拉着别人不成?”
正文 不许碰!
    ‘殷凤莲’越说越火大,向来寡言的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说了如此这么一长串的话。甚至连良好的自制力,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而说到这里,‘殷凤莲’随即双眸一眯,然后转头看向殷凤锦

    “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问你,当初是不是你唆使凤轩的?!要不然,他哪有那个胆子做这事儿?”

    ‘殷凤莲’气势逼人。直将殷凤轩和殷凤锦说的哑口无言。但眼看着自家男人被‘殷凤莲’骂的狗血淋头,陈燕儿虽然心里也发虚,可还是忍不住替殷凤锦辩解道

    “你……你什么意思啊?殷凤莲,你可得把话说清楚,这事儿虽然和凤锦有关系,可也不能全怪凤锦吧!要知道,当初是因为那个明妃……”

    “什么明妃?!你说是什么明妃?!不过是一个下贱的舞姬,你们还真拿她当成宝了?!你们也不想想,宫里是什么地方,依着那女人的身份,竟然成了二品皇妃,这难道就没有问题吗?如果不是段太后和聂文浩在背后假意做出样子给你们看,但实际上却顺水推舟,那个舞姬能进永乐宫?告诉你,如果不是聂文浩事先设计好的,她连这皇宫的大门都进不来!”

    “还有那个张御史……你们以为他如何要帮你们将那个舞姬送进宫?!告诉你,张御史当初不过是一个书生,穷困潦倒,是聂文浩看他才学了得,才举荐他参加科举,之后他能平步青云,都是聂文浩在背后一手促成的!要不然,你们以为凭他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室的书生,能走到今天御史这个位置吗?!你们竟然还找他来当帮手……你们脑袋究竟在想什么?说!究竟在想什么?”

    ‘殷凤莲’气的脸都青了。并且,事实上更让他生气的是,他们即便找张御史,都不找平日那些和他走的近的官员!这不是明摆着要瞒着他吗?!结果最终弄成了引狼入室,正好中了聂文浩的算计!

    所以,想到这里,‘殷凤莲’火气上涌,接着伸手便又要揍殷凤轩……可就在这时,坐在角落的聂瑾萱却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缓声说道

    “行了,别打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打死他又能如何?”

    聂瑾萱语气轻缓,话落,却是抬眸看了‘殷凤莲’一眼,而听到这话,正在气头儿上的‘殷凤莲’顿时眼睛一瞪,然后想也不想的吼道

    “你别管!”

    ‘殷凤莲’也是急了!火气怎么压都压不住!而被他这么一吼,房间里的殷凤轩和殷凤锦等人顿时又吓了一跳,却是只有聂瑾萱,瞬间也跟着眼睛一瞪,然后直接吼了回去

    “那你想怎样?没完没了了是吧!”

    聂瑾萱气势丝毫不亚于‘殷凤莲’,而眼看着聂瑾萱生气了,‘殷凤莲’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强自呼了口气,压下心口这口火儿,接着一个旋身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殷凤莲’终于不说话了。瞬间,殷凤锦和殷凤轩两人近乎同时松了口气。可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贵妃却是双唇一抿,然后低声说道

    “瑾萱,你就不该劝!打死这个混蛋,也是活该!”

    说着,张贵妃毫不客气的瞪了殷凤轩一眼,随后不等他反驳,便又说道

    “你还想解释什么?现在闹得好不够乱吗?这回要不是你四……哦,不对,要不是秦王及时赶回来,救了我们,现在我们娘几个都一起见阎王了!你还说,说什么说?连着本宫你都瞒着,你还真是翅膀硬了!”

    这次的事情,张贵妃也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但即便心里再气,张贵妃还是很精明的及时改口,毕竟如今的殷凤湛应该在南疆,而不是在京城,要不然,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所以想到这里,张贵妃不禁担心的看了眼‘殷凤莲’

    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而此时,‘殷凤莲’也兀自冷静了下来,而看着他脸色好了,一旁的殷凤锦不由得抿了抿唇,然后低声说道

    “不过,现在聂文浩和老妖婆跑了,想必之后定然是祸患,所以依你看,这事儿是……”

    从来都不知道‘殷凤莲’生气的时候,竟然会这么恐怖,一时间,即便是和他针锋相对多年的殷凤锦,此时也不禁心里泛起了怯意,甚至连着说话,都分外小心了起来

    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莲’却是双眸一眯

    “聂文浩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目的只有一个!而依着他的性格,如今功归一篑,他定然很不甘心!再说,当初他买官卖官,实际上就是在聚拢钱财,所以这次他跑了,定然还有后招!”

    “额……不会吧!那如果是这样,当初为什么他只让段如飞带着禁卫来?而没有别的部署?”

    “那是因为聂文浩根本没把你们两个看在眼里!”

    ‘殷凤莲’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一时间,顿时将殷凤锦和殷凤轩两人说的脸色通红!但不可否认,‘殷凤莲’说的并没有错!

    并且,‘殷凤莲’没有说的是,聂文浩的势力自然不止于此,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被截杀在泰莲山!要知道,那些截杀他的武功高手,可丝毫不比他的那些暗卫死士差!

    所以,这次聂文浩功败垂成,说到底,一方面是太过轻敌,对自己太过自信。而另一方面则是,将所有的暗中势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进而使得京城中无人!可聂文浩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些人还在泰莲山找他的时候,他已然戴上了老五殷凤莲的面具,直接快速回京!

    成与败,有果定然有因。但聂文浩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一个非常聪明的让他都感到棘手的人,所以一旦聂文浩逃脱,然后再次整合力量,同时动用他这么多年储备的钱财,人马,想必之后又是一场恶战!

    而那时,他们在明,聂文浩在暗,事情将大大的不妙!并且,在这件事情中,除了聂文浩,还有另外一股势力,所以到时候……

    想到这里,‘殷凤莲’不由得双唇一抿

    “聂文浩的事儿,我会处理!”

    说着,‘殷凤莲’随即抬头看向殷凤锦和殷凤轩

    “殷凤寒呢?”

    “额……被我们抓起来了!”

    “没杀他?”

    看着殷凤锦,‘殷凤莲’想不出他能有那份善心。而一听这话,殷凤锦不由得扯了下嘴角,然后转眸看向旁边的殷凤轩

    瞬间,不用他说话,‘殷凤莲’便明白了过来,随即低声说道

    “殷凤寒是关键人物!绝不能让他落入别人的手里!”

    说着,‘殷凤莲’随即脸色一凛

    “廉风,云悔!”

    ‘殷凤莲’低声轻唤,瞬间便只见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了进来

    “把殷凤寒带走,送到秘密的地方保护好!”

    “是!”

    两人恭敬应声,随即廉风和云悔便又是身形一闪,便如同来时一样,瞬间消失了踪影!

    廉风云悔来去如风。顿时,便将房间里的几人惊得瞪大了眼睛,而还不等他们几个回过神来,‘殷凤莲’便又说道

    “如今皇宫大乱,想必不多时,五皇叔等皇族还有朝中大臣便会进宫质询!可这其中有不少聂文浩的党羽,所以为今之计,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说到这里,‘殷凤莲’瞬间眸光一闪

    “火融!”

    “在!”

    声落一道黑影瞬间闪进房间,这时‘殷凤莲’抬头看向殷凤锦,同时沉声说道

    “三皇兄,你现在马上带人出宫,将聂文浩在朝中的一众党羽全部关起来!天牢是你的地盘,想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怎么做!我会让火融随你一起去,反抗者杀无赦!”

    说罢,‘殷凤莲’转眸看向张贵妃

    “另外宫里这边,到时候少不了要给皇族族人一个说法,姨母,这边就交给您了!”

    张贵妃在宫里这么多年,没有背景没有家世,凭借的就是手腕和心计!以至于和段太后明争暗斗这么多年,都依旧活了下来,所以‘殷凤莲’绝对相信她的能力!

    而‘殷凤莲’的意思,张贵妃自然也是心里清楚,随即点了点头

    “放心,本宫会安排好的!”

    “谢谢姨母。”

    对于张贵妃,‘殷凤莲’还是很尊重的!而此时,看着殷凤锦和张贵妃都被安排了事情做,没被点到名字的殷凤轩却是不禁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抬头小心的低声说道

    “额……四……不对!五皇兄,那我呢?我干什么?”

    如今事情这么多,别人都忙着,就自己闲着,这让殷凤轩感到很不自在!可闻言,还不等‘殷凤莲’说话,张贵妃便直接站了起来,然后瞪着他说道

    “你去带人打扫皇宫!”

    说罢,张贵妃便直接走了!而一听这话,一旁的殷凤锦和陈燕儿不由得闷笑了一下,然后也默默的和火融一起出去办正事儿了。而一看着大家都走了,殷凤轩顿时气的跳脚,可转头一看,却发现此时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殷凤莲’,聂瑾萱,还有他自己了!

    殷凤轩就算是再白痴,但也清楚此时自己不能再废话碍眼了!随即嘟着一张嘴,便也有些郁闷的出去了!

    ……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殷凤莲’和聂瑾萱两人。而这时,却见‘殷凤莲’径自站起身,然后缓步走到了聂瑾萱的面前

    ‘殷凤莲’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坐在眼前的聂瑾萱。而此时,聂瑾萱抬头,随即对上了那双深邃而梳洗的眼

    四目相对,便又是一阵沉默。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莲’终于动了一下,然后伸手抚上聂瑾萱的脸

    一下,一下

    ‘殷凤莲’轻轻的抚着,随后不禁俯身将她抱在怀里

    “让你受苦了。”

    将头窝在聂瑾萱的颈窝处,‘殷凤莲’呢喃的开口。没有甜言蜜语,但只是这一句话,却瞬间让聂瑾萱忍不住鼻子一酸,随后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

    接着,聂瑾萱更是抬手狠狠的打了他好几下,同时忍不住哽咽的骂道

    “你这个混蛋,你还知道呀!”

    心里的委屈,这些天在宫里所受的险象环生,聂瑾萱一时间泣不成声。而听着她的话,‘殷凤莲’却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将她狠狠的揉进自己怀中!

    ‘殷凤莲’不说话,但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的心情。而聂瑾萱也不是爱抱怨的女人,所以在哭过,骂过,发泄过后,聂瑾萱随即伸手抱住他,然后轻轻的推开他

    “真是的,你都不问问我好不好?”

    “我看到了!”

    “那你就不问问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你好就行!”

    聂瑾萱本想着质问眼前的男人两句,但如何都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答案!一时间,聂瑾萱不禁愣住了,随即想大骂他,可终究还是抵不过心里的甜蜜!

    他在乎她,胜过自己的骨肉!虽然听上去有些残忍,但有什么比这更让一个女人动容的?!聂瑾萱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是感动的!

    所以一时间,刚刚消失的眼泪,便又再一次弥漫了出来。聂瑾萱随手擦了擦,然后看着眼前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但接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聂瑾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要知道眼前的这张脸,可是殷凤莲的!而第一次这么近看这张脸,聂瑾萱不禁心里有了些好奇,随即伸手便要摸上去

    可就在这时,‘殷凤莲’仿佛已然察觉到她的心思,随即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许碰!”

    “干嘛?为什么不让碰?”

    “不行就是不行!”

    虽然他还是他,但一想到聂瑾萱竟然碰自己以外男人的脸,‘殷凤莲’还是心里有着莫名的不舒服!

    即便那只是一张面具!

    ‘殷凤莲’很坚决。随后更是直接直起身,同时将聂瑾萱拉了起来

    “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着,‘殷凤莲’便带着聂瑾萱走出房间,然后直接来到隔壁的一间偏房里!

    ……

    聂瑾萱知道,‘殷凤莲’要带自己去见谁!所以等着片刻之后,来到隔壁的房间,果然看到了那站在太庙宫墙上的年轻男人!而在他的旁边,坐着的则是天承三皇子夜玉书,以及琼华郡主!

    而此时看着‘殷凤莲’带着聂瑾萱过来了,琼华郡主第一个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拉住了聂瑾萱

    “瑾宣姐姐,你来啦~!快坐!”

    琼华郡主一反往日和聂瑾萱的针锋相对,倒是分外的热情起来。而面对着她的热情,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然后便顺着她,一起坐到了位置上。

    而等着一坐下,琼华郡主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瑾宣姐姐,说实话,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呵呵~,你说呢~!”

    “哎呀,我就知道是这样!不过瑾宣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之前的琼华郡主,一如一个骄扬跋扈的千金小姐。而此时的她,却是可爱的犹如一个小燕子,话多又好奇的模样,倒是和邱聘婷有三分相似!

    而面对着她的好奇,聂瑾萱不禁也轻笑了出来,然后缓声说道

    “第一天看到你的时候!”

    仿佛感染了琼华郡主的热情,聂瑾萱也一扫这些天在宫里的抑郁,心情愉快了起来。而此时一听这话,不等琼华郡主开口,一旁的夜玉书却是忍不住剑眉一挑,然后好奇的插话道

    “哦?!安国郡主一开始就知道了?那快说说,安国郡主是如何看出来的?”

    不止琼华郡主,连着夜玉书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要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赏花宴上,而当时东陵的文武百官皆在场,所以不管是琼华郡主还是夜玉书,都想不出,聂瑾萱是怎么看出来的!

    而这时,聂瑾萱也不卖关子,微微双眸一转,然后径自看向琼华郡主

    “那是因为当时琼华郡主献上的那副‘百花争艳图’!”

    “额……百花争艳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百花争艳’当然没问题!问题是,当时你曾说过,那是你自己绣的!”

    说着,聂瑾萱抬眸又是对着琼华郡主一笑,然后接着解释道

    “刺绣这种东西,讲究的是慢工出细活!所以一般但凡性子急躁的女子,都对刺绣不太拿手!而那百花争艳图,与其说是绣工出色,倒不如说是考验着一个人的耐性和意志力!所以如果它是由几名专业的绣娘绣的,那自然没有问题。可如果是一个人绣的,那对方定然是一个心思细腻,并且能熬得住性子的人!”

    “而反观你呢?自那日之后,每每遇到我,都针锋相对,气势逼人!而这样的人,是绝对绣不出百花争艳图那样的东西的!所以这样一来,便有两个可能:第一,那百花争艳图,不是你绣的!第二,就是你在做戏!”

    “可如果不是你绣的,当初在赏花宴上,你本可以直接说,但你没有!毕竟以你一个天承郡主,如果做出了欺瞒我东陵君主的事儿,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所以便只能是第二种,你是在做戏!”
正文 狐朋狗友
    房间里的众人,都被聂瑾萱的话震住了!因为他们都没有想到,聂瑾萱竟然从这么细小的地方,看出了蹊跷。所以一时间,众人不禁惊讶的目瞪口呆!

    可就在这时,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年轻男人,却是瞬间手中折扇一甩,然后轻笑出声

    “妙!极妙!不过请问安国郡主,即便如此,郡主应该也只是觉得琼华有些可疑吧了!又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

    年轻男人脸上带笑,饶富兴趣的看着聂瑾萱问着。而一听这话,旁边的琼华郡主也回过神来,随即瞪大了眼睛看着聂瑾萱

    “是啊,瑾宣姐姐,即便这样,瑾宣姐姐也猜不到我的身份呀!再说,当时我记得那个叫霍青的牛鼻子老道,还问过我的,我还说我是六年前被收养的,所以瑾宣姐姐怎么会联想到我的真实身份呢?”

    “呵呵~,你是说在六年前被收养的!可是那也这是你说的不是吗?而谁又能证明,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呢?而且之前二姐也说过,说你会来找我,而这事儿之后没多久,你就出现了,所以事情有这么巧合吗?”

    “额……瑾宣姐姐,你真聪明!真的就和瑾惠姐姐信里说的一样……”

    欣喜的瞪大了眼睛,琼华郡主……不,应该说是金静雯扬声说着。可一提起聂瑾惠,金静雯便又瞬间神情一暗,眼睛同时泛起了一抹水雾

    金静雯不说话了,因为她想起了聂瑾惠!当年如果不是聂瑾惠事先安排好了一切,想必现在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而本想着待金家平冤昭雪,她也能光明正大的回到东陵,光复金家,但却不想,聂瑾惠却已经不在了!

    金静雯心里难过,即便她再坚强,再凶狠,但脱去了仇恨的外衣,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花季少女!

    而看着金静雯难过,聂瑾萱也沉默了下来,然后径自拉过金静雯的手,无声的安抚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而看着聂瑾萱脸色不好,一旁的‘殷凤莲’不禁皱了下眉,而此时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那年轻男人却是不由得扬了扬眉,然后手中折扇一甩

    “呵呵~对了,说起来咱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四木头,怎么?难道你就不正式介绍一下吗?”

    年轻男人口中的四木头,显然是在叫‘殷凤莲’。而单就这个称呼来说,显然这年纪男人和‘殷凤莲’的关系,绝非认识那么简单,至少可以说是相当熟悉,甚至亲密!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先是一愣,但随后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见此情形,‘殷凤莲’顿时脸色一寒,狠狠的瞪了那年轻男人一眼,同时冷冷的说道

    “夜晨洛!”

    简单的三个字,随后‘殷凤莲’便不再多说一个字。而这三个字还只是说给聂瑾萱听的,至于之后,更是丝毫没有将聂瑾萱的名字告诉给对方的意思!

    所以,看着‘殷凤莲’如此不给情面,年轻男人不由得一愣,随即不满的叫道

    “喂,四木头!本公子接到你的信后,披星赶月,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帮你,你不说道谢就罢了,现在竟然这么对我?!你就是说了你女人的名字会死吗?难道你是怕我抢不成?”

    年轻男人脸上看似一脸认真,但眸子里却透着笑意。而等着他最后一句话刚出口,‘殷凤莲’瞬间双眸如刀,甩了他一眼,那意思甚至已然明显的再说——你要是敢抢,老子直接剁了你!

    但这样的话,‘殷凤莲’只会有行动表示,但绝不会说出口。所以看着对方那依旧嬉皮笑脸的模样,‘殷凤莲’随即薄唇一抿,然后冷冷的说道

    “你要是想帮我,当初为何迟迟不动?非要等到对方弓箭手放箭了,你才动?别告诉我,你当时睡着了!”

    “呵呵~,我当然没睡着!那么精彩的时刻,我怎么会睡着呢?我不过是想了解看看四木头最近的武功,到底有没有精进罢了!再说,这说明我相信你啊,相信四木头你,即便没有我出手,依旧可以安全无恙!而现在你坐在这里,不也正是印证了我所料非虚嘛!”

    年轻男人……也便是夜晨洛兀自扬眉说着,那得意洋洋的模样,顿时引来‘殷凤莲’的一顿咬牙切齿。而看着眼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聂瑾萱倒是不由得感到有些惊奇,毕竟在她的眼里,能和自家男人如此斗嘴的人,可没几个!而眼前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多看了夜晨洛两眼,而此时,仿佛感受到聂瑾萱的目光,夜晨洛瞬间转眸对上她的眼,然后扬眉一笑

    “怎么?弟妹有话要问我?”

    这一声弟妹叫的亲切。瞬间反倒是将聂瑾萱弄得一愣。但随后聂瑾萱却立刻回过神来,然后有礼的一笑

    “没什么,只是刚刚安国听到夜公子的名讳,所以想问问……不知夜公子和天承国的玄王爷是什么关系?”

    “他爹!”

    不待夜晨洛回答,‘殷凤莲’直接给出了答案!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但随后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了然

    怪不得那天承三皇子夜玉书会对他俯首帖耳的,原来他果然就是玄王爷的儿子,玄王世子!据说这玄王世子当时深得天承国主夜无焱的爱,甚至有传言说,要将皇位传给他的地步。而如今看来,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家男人怎么会和他凑到一起?!而且看上去私交非常好,甚至好到了对方称呼自己弟妹,甚至不远千里从天承赶来帮忙的地步……

    聂瑾萱有些想不通,随后不禁转头看向身边的自家男人。而此时,感受到她的目光,‘殷凤莲’随即转头,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莲’瞬间眸光一闪,然后抬头……而这时,便只见一道黑影忽然快若闪电般的闪了进来!

    顿时,房间里的几人不由得一愣。随后聂瑾萱定睛一看,竟然发现来人竟是之前‘殷凤莲’派去送走殷凤寒的两名下属中一位,廉风!

    廉风,云悔,水云,火融……风云水火,这便是之前小秀提到的那四名暗卫死士。只不过,这廉风是派去送殷凤寒的,可为何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

    一时间,聂瑾萱心里顿时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而这时,便只见那廉风进来后,只见单膝跪地,然后对着‘殷凤莲’说道

    “爷,出事儿了!殷凤寒死了!”

    ……

    廉风的年纪不大,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希,身材高挑,一眼看去,如果不是那一身黑色劲装,反倒让人感觉像一个文弱书生!但不可否认的,他却是风云水火,四大死士之首,所以即便容貌清俊,但略微狭长的眼里,却也透着身为一名武者的冷凝和凌厉!

    而此时,廉风更是眉头紧皱,清俊的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得认真和凝重。而闻言,房间里的众人顿时不禁一惊,连着那一直脸上带笑的夜晨洛也敛住了笑,然后低声问道

    “怎么回事儿?”

    “回洛爷的话,当属下等人去的时候,那殷凤寒便已经死了。看样子应该是自杀。”

    “自杀?”

    瞬间眉头一挑,随后夜晨洛转头看向‘殷凤莲’。而这时,却只见‘殷凤莲’薄唇一抿

    “不!殷凤寒不会自杀!”

    ‘殷凤莲’说的肯定,冷然的脸上随即透出了一抹厉色!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这时,聂瑾萱却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缓声说道

    “是不是自杀,现在还不好说!总之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说着,聂瑾萱抬头看向‘殷凤莲’。闻言,‘殷凤莲’不禁敛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嗯,走吧!”

    殷凤寒的死,让大家感到惊讶之余,还有些措手不及!

    并且,殷凤寒怎么说,也是皇帝,而如今他死了。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说,对于殷凤锦和殷凤轩,甚至殷凤湛来都,都是一件好事儿,可这事儿太突然,甚至还透着一些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越发的心情凝重了起来。而殷凤寒之前被殷凤锦和殷凤轩抓到后,便暂时送到宫里一个隐蔽的偏房的,房外有不少侍卫把手,即便是之前聂文浩进宫围剿殷凤锦等人,但却没有找到这里!

    所以,按照清理说,殷凤寒如果不是自杀,确实没有忽然死亡的道理的!除非那些侍卫暗中对殷凤寒下毒手!

    因此,等一来到那偏房后,便看到那负责守卫殷凤寒的几名侍卫正规整的站在一旁,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浑身一副紧张而不安的模样!

    见此情形,‘殷凤莲’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们一样,然后便直接先行推门走进了房间,而一进门,便看到殷凤寒瘫软的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正文 谁是黄雀
    紧闭的双眼,脑袋无力的歪向一边,鲜血从他的脖子上流出,凝固在他的胸前,形成刺目的一片鲜红。而他的手,也是无力的垂着,右手下边的地上,散落着一把匕首,犀利的刀锋夹杂着血的鲜红,闪着谣言而阴森的光芒……

    殷凤寒死了!就那样静静的……没有什么恐怖的惨状,也没有触目惊心的狼藉,但却不知为何,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而此时,看着眼前的殷凤寒的尸体,‘殷凤莲’却是也不由得抿了下唇,没人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却是只有从那深邃的目光中,隐隐看出了一抹说不清的复杂!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弥漫出一股诡异的安静。但随后,‘殷凤莲’却是眸光一敛,然后抬眸看向一直守在房间的云悔

    “来的时候就这样吗?”

    ‘殷凤莲’低声的开口,闻言,一直守着现场的云悔赶忙上前,然后低头恭敬的说道

    “是!”

    云悔的年纪和廉风差不多,但相比于廉风的清俊,云悔身上去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戾气!高大的身躯,黝黑的皮肤,左脸上更会有一个明显的刀疤,狰狞的模样和那周身隐隐泛出的暴戾,让人不禁觉得感到有些可怕!

    “外面的人问过了吗?”

    “问过了,他们都不知道!说是连叫声也没听到!”

    云悔依旧低着头说着。而听到这话,‘殷凤莲’却不禁眉头一动,然后转眸看向聂瑾萱。这时聂瑾萱微微点了下头,接着便迈步知道走到殷凤寒的尸体面前

    此时的房间里安静极了,众人的目光不禁都落到了聂瑾萱身上。而对于众人的注视,聂瑾萱却丝毫不觉,美丽的脸上一反之前的温和,瞬间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然后静静的查看殷凤寒颈间的伤口

    接着片刻之后,聂瑾萱缓缓直起身,然后脸色一沉

    “帮我把外面的那几名看守的侍卫叫进来。”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云悔说的。闻言,云悔先是一怔,但随后便马上点头应声,直接走了出去。接着转眼的功夫,便将原本站在外面的几名侍卫带了进来。

    看守殷凤寒的侍卫,足足有八人之多,他们一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里,顿时变得有些狭小了起来。而此时,莫名的被云悔叫进来,几名侍卫无不例外都感到莫名的紧张,不安的样子透着显而易见的战战兢兢。

    见他们如此,聂瑾萱不由得脸色一缓,接着便也不废话的直接说道

    “几位兄弟莫怕,本郡主只是想问众位几个问题,大家只管照实说便好,不用紧张……而我的问题就是,从昨晚将皇上压过来开始,再到发现皇上驾崩的这段时间里,众位兄弟可有听到房间里有任何响动吗?”

    聂瑾萱一字一句说着,言语温和,神情平静。但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八名侍卫,不放过他们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几名侍卫不禁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其中最右边的那个侍卫首先开口说道

    “回郡主的话,开始的时候,房间里是有些响动,皇上在房间里大吵大闹,属下几个开门喊了几句,便将门锁上了!之后虽然有传出一阵声响,可之后便没声了……”

    那说话的侍卫,脸上带着紧张和认真,而想来是看着聂瑾萱面色和气,没有动怒,所以等着这么侍卫的话音一落,旁边一个侍卫也跟着说道

    “是的郡主!属下也听到了,当时锁门的就是属下。”

    随着这名侍卫的应声,之后几名侍卫也纷纷点头,表示事情确实是这样不假。而听到这话,房间里的几人不由得纷纷皱眉,这时一起跟过来的金静雯确实不由得走到聂瑾萱身边,小声说道

    “瑾萱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难不成殷凤寒真的是自杀?但不可能啊,依着殷凤寒的个性,他并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啊……”

    金静雯虽然年纪不大,但却非常精明。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在甄晓莲眼皮子底下,收买了绿荷不说,还暗度陈仓,救了聂瑾萱的孩子。只是金静雯毕竟经验少,只觉得古怪,但却不知道古怪在哪里!

    而此时,听着金静雯这么说,一旁的夜晨洛却是不禁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又看了眼波澜不惊的‘殷凤莲’,随后手中折扇一甩,径自摇了了起来……

    ……

    房间里依旧安静。而对于金静雯的话,聂瑾萱却并没有吭声,双眸微眯,然后再次打量了眼前八名侍卫一眼,随后聂瑾萱才又接着问道

    “那请问几位兄弟,在廉风和云悔两人来之前,有谁进过这间房间吗?”

    “没有。”

    “也就是说,当廉风和云悔来了之后,各位也才发现皇上出事儿的对吧!”

    “是的!”

    “那请问在廉风和云悔两人来之前的半个时辰里,各位有谁听到响声吗?”

    “没有。”

    聂瑾萱一连着几个问题,八名侍卫虽然说不上异口同声,但回答机会都是一样的,却是没有一丝异样。可这时,等着八名侍卫回答了最后一个侍卫,聂瑾萱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不由得上前一步

    “各位兄弟想好了,在廉风和云悔来之前的半个时辰里,各位真的连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吗?”

    聂瑾萱特意将‘一点儿’这个词说的重一些。闻言,几名侍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还是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然后最开始说话的那名侍卫便又站出来说道

    “回郡主的话,属下们真的没有听到!如果之前的话,宫里那时候还有吵声,所以也许房间里有细微的声响,属下们可能没注意。可后来宫里安静了,所以属下们绝对不会弄错的,真的是一点儿声都没有。”

    那说话的侍卫,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睛不大,但看人很是直接,显然是个直性子的人。而听到这话,聂瑾萱随即对他微微一笑

    “这位兄弟不用紧张,本郡主只是确定一下而已……好了,事情我都了解了,各位可以出去了!”

    “是!”

    知道问完事情了,八名侍卫随即不禁松了口气,然后走了出去。而等着他们一走,聂瑾萱瞬间转头,然后对着‘殷凤莲’以及夜晨洛等人说道

    “可以肯定,殷凤寒是被人杀死的!”

    ……

    聂瑾萱言辞肯定。话落,不等众人追问,便接着说道

    “一般人自杀的时候,右手握刀,横在颈间,而在这个世上,但凡是人,都有痛感,而在刀刃切开肌肤的刹那,一般人的手都会抖动!并且,在这种情况下,伤口的状态都是从死者的左侧开始,延伸到右侧!同时伤口也会随着向右的延伸,而越加深……”

    说着,聂瑾萱几步来到殷凤寒的尸体旁边,然后伸手指向尸体的脖间伤口处

    “可大家看殷凤寒的伤口!殷凤寒的伤口极为工整,丝毫没有抖动的现象不说,伤口两侧都很浅,但中间却极深!这说明,给殷凤寒致命一击的,绝不是他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并且能造成这样的伤口的,只有一种情况!”

    说到这里,聂瑾萱顿了一下,随即伸手拿过旁边廉风腰间的佩剑,然后伸手一指指向此时正好站在她对面的夜晨洛, 接着横向隔空对着夜晨洛脖间的位置划了一下……

    聂瑾萱没有说话,但无声的动作,却已然做出了最好的说明。随后聂瑾萱将剑交还给有些目瞪口呆的廉风,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并且,根据尸体的状况判断,殷凤寒的死亡时间,绝不出半个时辰!可刚刚那几名侍卫却说,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听到任何一点响声……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很奇怪吗?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把匕首是如何到地面上的?”

    “毕竟大家也应该注意到了,殷凤寒坐在这里,他的手自然垂落,依着情况看,应该是殷凤寒在自杀后,身体到椅子上,然后手中的匕首滑落到地上……可这样的话,定然会发出响声!可刚刚那几名侍卫却说什么都没有听见!并且是在周围一片安静的情况下!”

    “所以,综合之前的几点放在一起,结论就是,殷凤寒是被人杀死的,而且应该是一位武功相当高的高手!至少这个人能无声无息的来到这里,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殷凤寒!最后逃之夭夭!至于凶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凶手自己的,而绝非地上的这把匕首!”

    ……

    聂瑾萱冷静的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话落,房间中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但随后,聂瑾萱却是不禁从坏账拿出一块丝帕,然后上前轻轻的放在了殷凤寒那已然开始僵硬的脸上,接着转头看向‘殷凤莲’

    “看来真正的黄雀,不是聂文浩,而是另有其人!”
正文 同一个人
    在聂文浩原本的计划中,他暗中助推云王殷凤锦和恭王殷凤轩联手逼宫,然后接着他们两人对殷凤寒的不满,将身为皇帝的殷凤寒除去。随后待他们和张贵妃等人汇合,在一网打尽,将他们全部杀死在皇宫里!

    接着只要殷凤寒和云王等人一死,这时候聂文浩和段太后便掌控了皇权。同时对外宣称,昨晚一切都是云王和恭王谋朝篡位,而聂文浩抛开个人恩怨,协助段太后进宫保皇!而最后的结果,虽然将云王恭王等人一网打尽,可在宫变中,兴顺帝殷凤寒却不幸驾崩!

    同时这样一来,即便宸王殷凤湛不死,之后返回京城,聂文浩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安国郡主也是在宫乱中,不幸被乱军所害,而此时,即便殷凤湛心里知道这其中定有古怪,却依旧抓不住对方任何把柄!

    聂文浩计划的很完美。而为了这个计划,他不惜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甚至一直装作和段太后势不两立的模样!

    事情原本是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可如今,殷凤寒的死,却让不得不让人惊觉,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毕竟,殷凤寒不管如何,都是东陵名正言顺的皇帝!他虽然性情阴郁,多疑成性,甚至刚愎自用,但自登基以来,却没有大的荒唐之处!更没有动摇国家根本!所以,依着这般情形,没有人可以名正言顺的将殷凤寒从皇位上赶下去!而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篡位!

    而本来在聂文浩的计划中,殷凤寒应该是被云王和恭王杀死的。但他算错了恭王的纯善,所以殷凤寒还活着!可聂文浩最后自己都自顾不暇,如何能找人杀了殷凤寒?所以殷凤寒的死,显然不是聂文浩所为!

    所以,在殷凤寒之死的这件事情上,应该和聂文浩无关!而如果不是聂文浩,那杀死殷凤寒的又能是谁?!

    迷局再次出现,而结果虽然不知道,但如今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暗中杀死聂文浩的人,定然是洞悉所有局势,甚至可以说是一直在暗中监视的所有的一切,否则不能准确的掐好时间,然后将殷凤寒杀死!

    因此,如果说昨晚宫变,是一场迷局,那么最终那个下棋的人,绝不是处心积虑了二十多年的聂文浩,而是另有其人!

    这个人冷静,狡诈,更是比聂文浩多了一丝深沉。他仿佛就像是一只躲在黑暗中的毒舌,吐着猩红的信子,默默的注视着所有人,然后视机而动!

    他是最后的黄雀,而所有人如今都已然成了他的棋子!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抿了下唇,而此时,对上‘殷凤莲’的眼,却见‘殷凤莲’同时脸色冷然,但随后转眸看了眼殷凤寒那已然冰冷的尸体,接着忽然对着聂瑾萱说道

    “瑾萱,你看杀死殷凤寒的人,和杀死父皇的是不是一个人?”

    ‘殷凤莲’忽然的开口。而闻言,聂瑾萱瞬间瞪大了眼睛,但随后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有这个可能!毕竟不管是杀死先皇的凶手,还是这次杀次殷凤寒的人,武功都非常高强!而行事作风大胆却滴水不漏,所以从这一点上,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这也只是推测,可要给出严格的铁证证明,杀死先皇和殷凤寒的是一个人,还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现阶段下这个结论还太早!”

    聂瑾萱是个法医,而她要谨守的便是谨慎!所以一听这和,‘殷凤莲’也点了点头,然后站头看向夜晨洛

    “江湖上的事情,你比较熟。你可有什么线索?”

    ‘殷凤莲’和夜晨洛丝毫不客气。而此时忽然被这么一问,原本还在摇着折扇的夜晨洛不由得一愣,但接着却‘啪’的一声,手中折扇一合,然后抬眸看向‘殷凤莲’

    “四木头,你确定对方是江湖人?”

    “现在不是,但之前一定是!”

    ‘殷凤莲’说话从来都不含糊其实。闻言,原本脸上带笑的夜晨洛那不大却晶亮的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精光,随即剑眉一扬

    “好!给我五天时间!”

    ……

    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武功,不知道带的兵器……知道的只有对方是一名江湖高手,而单凭这样的条件,要想查出对方的底细,完全是大海捞针!

    但此时,夜晨洛却答应了下来。这显然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但不知道为什么,聂瑾萱相信,对方既然答应了,那么定然便会做到!

    而等着答应了‘殷凤莲’后,夜晨洛便又笑了

    “行了,看来这里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就先走了!毕竟在这里呆久了,要是让人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四木头你也是,要知道,如今的东陵宸王殿下,可还在去南疆的路上……哦,不对,是昨天的时候,已经到了南疆的皇城了。所以……”

    之后的话,夜晨洛没有说,但那眼底的笑,却瞬间透出一抹心照不宣!而话落,夜晨洛随即转眸看向聂瑾萱,接着又是灿烂的一笑

    “原本我还在想,能让四木头看上眼的女人,究竟是何等人物!不过今日一看,果然非同凡响!可惜,如今没有时间,要不然一定要和弟妹多多讨教一番~!”

    说着,夜晨洛拿着手中的折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而那比划的动作,明显是解剖的动作! 而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一愣,但随后却立刻明白了过来

    “夜公子……呃,夜大哥过奖了!不过,安国希望下次再见,也能一睹夜大哥真容,要不然,这如果哪日走在路上,都和夜大哥对面不相识,可不是要闹出笑话了么~!”

    “呃……哈哈哈~!好!一言为定!”

    瞬间被聂瑾萱的话逗笑了。随后夜晨洛又是看了‘殷凤莲’一眼,接着便话不多说,直接走了出去。而看着夜晨洛走了,夜玉书也对着聂瑾萱和‘殷凤莲’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走了。

    之间,皇宫巨变。而一如‘殷凤莲’预料的那般,果然天色一亮,得到消息的五皇叔殷焱恒便和一众皇族以及众大臣一起进宫询问究竟怎么回事儿!而以齐国公邱慕白,镇国将军墨源城等一众手握兵权的武将,则直接守在皇城外,显然是做出了以往万一的准备!

    而面对着一众皇族众人以及朝中大臣的追问,张贵妃却是不慌不忙,随即一一应对!当然,张贵妃自然不会将真正的事实真相说出来,而是相反的说,昨晚的一切,都是段太后和聂文浩设计好的一场阴谋!

    可此时在场的都是皇亲国戚,以及在朝中打滚了多年的老臣,所以如果只是简单的一个结果,自然是不好打发的。因此张贵妃随后便将早已想好的说辞,一一说了出来,那就是——

    段太后和聂文浩相互勾结,深夜带兵偕同禁卫统领段如飞逼宫造反。而这时,幸亏云王和恭王及时得到消息,随即立刻带兵进宫,最终力挽狂澜,击退段太后和聂文浩等人!

    张贵妃倒是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可闻言,众人顿时被吓了一跳。但众人的心里,却还是有些质疑……而见此情形,张贵妃不禁双眸一眯,然后竟将丽妃叫了出来

    张贵妃是宫斗老手,心机城府更是一流。而早在之前,她便已然算出了,如果今天这事儿只是她自己说,那么众人自然将信将疑。因此,在过来之前,张贵妃直接将丽妃找了过来!毕竟这么多年来,丽妃一直和段太后穿一条裤子的,所以此时,她的证词,自然要比张贵妃更可信!

    只是,这逼宫篡位的事儿,非同小可。所以虽然眼下众人心中对张贵妃说的事情,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而就在这时,却只见聂瑾萱径自从后面走了过来

    此时的聂瑾萱,依旧穿着昨晚逃出千菏殿时,穿着的衣衫。干涸的鲜血,凝固在衣裙上,看起来分外的触目惊心!所以聂瑾萱一出来,顿时让众人不由得一惊

    而看着聂瑾萱过来了,张贵妃不由得转眸看了她一眼,而看出了张贵妃眼里的意思,聂瑾萱随即暗自对张贵妃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来到众人的面前

    “五皇叔,众位皇族,各位大臣,昨晚之事,虽然安国不想再想起,但如今不得不说,昨晚之事,确实是家父聂文浩一手设计,而家父为了今天这一计划,处心积虑了二十多年,甚至不惜陷害金启金大人一家,如果大家不信,那这就是证据!”

    站在众人的面前,聂瑾萱扬声说着,话落便直接将怀中的东西,拿出来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瞬间,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聂瑾萱拿出来的,竟然是一本账册!
正文 平息风波
    这是一天之中,聂瑾萱第二次拿出账册。只是,这一次她拿出来的却是真真实实,当初聂瑾惠留给她的那本账册!

    当然,这个时候聂瑾萱站出来,并不是说她和殷凤湛不相信张贵妃,但眼下殷凤寒的死,让事情越发变得扑所迷离,保不准那隐藏在暗处的神秘人又会出来煽风点火,动手脚。所以之后殷凤湛便亲自让廉风和火融两人一同将聂瑾萱藏在宫外的账册拿了回来!

    再说,如今金启一案的真相已然大白,所以账册理应在这个时候展现给世人看了!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手里拿出的账册,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愣,随即为首的五皇叔忍不住皱起眉头,然后看向聂瑾萱

    “安国,你说的证据就是这个……这……这是……”

    “账册!当年金大人一案中,记载所有买官卖官记录和金额的账册!”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当初这本账册,不是已经交给先皇……”

    当初金启一案再审,最后因为这本账册闹得沸沸扬扬,即便五皇叔殷焱恒不理朝政,但也听说过一些,所以眼下一听聂瑾萱竟然又拿出一本账册,顿时惊讶狐疑不已。

    而五皇叔的心思,聂瑾萱自然心里清楚,随即不等对方追问,便直接解释道

    “五皇叔,您的意思安国清楚。当初安国查案找到账册,安国以为是真的,便交给了皇上。只是那个时候安国也不知道,那本账册,其实不过是一个副本,甚至里面的内容,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少部分而已!而之后,等着先皇将金大人一案查清,金大人一家平反昭雪,之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安国才在无意中找到了真正的账册!只是后来,还不等安国向先皇禀明,先皇便……”

    提起顺承帝,聂瑾萱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儿!一代帝王,为情苦了一生,最终待真相大白时,却忽然被人所害!所以说,皇权无上又如何,君临天下又怎样,最终心郁一生,才是最大的悲伤!

    而此时,一听着聂瑾萱的解释,五皇叔殷焱恒和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而这时,聂瑾萱更是直接上前,将手里的账册交到了五皇叔手上

    “五皇叔,众位大人,忽然发生这样的事儿,众位心里难以置信,安国都知道。甚至于,安国也和众位长辈,大人一样,也不想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安国是聂家人,聂文浩是安国的父亲,所以但凡有一丝疑惑,安国都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就在昨晚,安国和张太妃等人被段太后等人逼入太庙面子里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所有真相……”

    说起昨晚的事儿,聂瑾萱心里越发有些难过。当然,她并没有和众人说,聂文浩曾说过,她不是他聂文浩的女儿。所以,此时看着聂瑾萱竟然也站出来这么说,并且还拿出了账册,五皇叔殷焱恒以及在场的众人顿时连心里最后的那一丝质疑,也去掉了!

    众人相信了张贵妃和聂瑾萱的话。一时间,院子里便又安静了下来。但随后过了片刻后,五皇叔不由得抿了下唇,然后抬眼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那既然如此,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宫里大概已经安稳了。只是在乱战中,聂文浩和段太后逃走了。同时现在云王殿下已经带兵前去查抄段太后等人的党羽,想必不多时,便会回来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一切都安稳了,五皇叔也算是松了口气,但随后却瞬间神情一怔,接着再次抬眸

    “对了,那皇上呢?皇上现在如何?”

    ……

    想当初在殷凤寒做太子的时候,皇族众人和大臣们,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自打先皇驾崩,殷凤寒登基称帝之后,便一番当初的和善,反倒是性情多变,一意孤行起来,尤其是之前宸王出使南疆的事情,更是让大家都觉得他这是在报复,再加上之后有消息传回来说,宸王遇袭生死不明,以至于众人对殷凤寒的印象急转之间,私下都颇有微词!

    所以,突闻宫变,大家到时一时间将他给忘了,直到这时候五皇叔提起,大家才想起来

    而此时,面对五皇叔和众人询问的目光,聂瑾萱才是不由得抿了抿唇,然后低声说道

    “皇上……驾崩了!”

    “什么?”

    即便再如何对殷凤寒有微词,但殷凤寒总归是东陵名正言顺的国君。而眼下,竟然就这么死了……所以,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同时惊讶的还有张贵妃。

    张贵妃是事先出来的,所以并没有听说殷凤寒已经死了的事情。但张贵妃毕竟有城府,即便心里惊讶,但脸面上却依旧没有表现出来

    而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这时不禁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昨夜,段太后等人逼宫,先行将皇上带到宫中一处隐蔽的角落监禁了起来,后来云王等人进宫平乱,而等着事情结束了,才开始找皇上,可等着找到皇上的时候,皇上已经驾崩了……而皇上的致命伤,是在脖颈之处,旁边有匕首一把,并且据那些关押看守皇上的侍卫所言,在从关押皇上到找到皇上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所以基本可以判断皇上是自杀而死的!”

    “自杀?”

    “是的,是自杀!想必皇上是受不了段太后逼宫所受的耻辱,以及事后不知如何的命运,才自杀的吧……”

    聂瑾萱很少说谎,但眼下她却不得不这么说!而一听这话,五皇叔等人不禁皱起眉,但却没再说什么……

    在聂瑾萱的解释下,以五皇叔殷焱恒为首的众人,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随后当天下午,云王殷凤锦便将所有聂文浩和段太后的党羽全部押入大牢!

    当然,在这其中由以辅国公府,也就是段家最为势大,遇到了不小的抵抗,但好在有之前殷凤湛派来的人帮忙,倒是没有段家人跑掉!

    就这样,事情终于暂时告于段落,而从昨晚便折腾了的聂瑾萱,也在最后一切都结束后,终于忍不住晕了过来。

    ……

    聂瑾萱忽然晕倒,再次吓坏了众人。而当聂瑾萱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

    聂瑾萱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可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深邃而熟悉的眼

    “……凤湛……”

    此时的殷凤湛,已然退下了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而看着聂瑾萱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殷凤湛立刻眼底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喜色,随即一把抓住了聂瑾萱的手

    “醒了?”

    “嗯。”

    “喝水吗?”

    “嗯。”

    轻轻点头,随后殷凤湛起身倒了杯水,然后将聂瑾萱扶了起来

    殷凤湛的动作说不上温柔,但却很轻。而待喝过了水,润过了喉咙,聂瑾萱这才微微缓过神来,然后不禁抬眸看了眼四周

    “这是哪里?”

    聂瑾萱只记得自己在下午的时候知道段太后的一众党羽被抓后,直觉的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而看着眼下房间里的摆设,既不像宸王府,也不像之前住的千菏殿,反倒是有点儿像……

    聂瑾萱心里有些狐疑。而这时,便只听殷凤湛低声回答道

    “宁馨阁。”

    宁馨阁是当初先皇关押聂瑾萱和殷凤湛的地方。怪不得刚刚聂瑾萱觉得有些眼熟,所以一听殷凤湛这么一说,顿时眼底浮起一抹了然

    而将聂瑾萱的反应看在眼里,殷凤湛随即伸手摸了下她的脸

    “如今宫里事情太多,与其和姨母住在一起,不如分散着住比较好!”

    “嗯,我知道。对了现在情况怎么样?段家人都被关起来了,那有没有找到我爹……呃,有没有找到聂文浩和段太后他们?”

    聂瑾萱习惯性的开口,但随后却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儿,接着不禁连声改口,但脸上还是浮起了一抹说不出的复杂

    而看出聂瑾萱心里有些难受,殷凤湛随即侧身坐到她旁边,然后伸手稍微用力将她抱在怀里

    “还没有呢。不过我想,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

    对于殷凤湛的能力,聂瑾萱从来都没有质疑。而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多问殷凤湛一些关于以后的事情的时候,却见殷凤湛瞬间眸光一身,一股说不出的冷然,顿时从身上漫了出来

    不由得,聂瑾萱微微一愣,刚要询问,这时殷凤湛却轻轻伸手抵住了她的唇,接着一个闪身来到房门口

    “怎么回事儿?”

    如今的皇宫里,到处都安插了殷凤湛的暗卫死士,所以但凡有一点儿动静,都会被发现!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些人都很隐蔽,除非必要关头,否则都不会出现。

    而此时等殷凤湛的话音一落,随即便只听外面有人低声回话说

    “回爷的话,刚刚有人来了,送来了一个东西。”
正文 那天晚上
    说话的人是廉风。闻言,站在门里面的殷凤湛不由得眸光一动,随即后退一步

    “进来。”

    “是!”

    殷凤湛如今拿掉了面具,所以做事自然要分外小心。而闻言,这时廉风才径自推门,然后悄然走了进来,接着伸手将东西递给殷凤湛

    顿时,殷凤湛定睛一看,却见原来竟是一个紫檀木的木盒!

    那木盒不大,但却有些长,样式很普通,但细看之下,却发现做工极为精致!

    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伸手将那木盒打开……可就在打开木盒的瞬间,看清里面的东西,殷凤湛却瞬间脸色一怔

    而此时,不只是殷凤湛,连着廉风都愣住了!因为放在那紫檀木盒子中的东西,竟然是一道圣旨!

    金黄的颜色,精致的绣金盘龙……一时间,饶是见多识广的廉风也吓得说不出话来。而这时,在短暂的怔忪后,殷凤湛却是微微薄唇一抿,接着伸手便将那圣旨从紫檀木盒子中拿出来,然后直接打开看了一眼

    房间里安静极了。而此时,看着看着站在门口的殷凤湛和廉风脸色凝重,坐在榻上的聂瑾萱也跟着皱起眉头,而随后,便只见殷凤湛在看过圣旨后,瞬间将手里的圣旨一合,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廉风

    “谁送来的?”

    “高才庸!”

    廉风回答的利落。而一听送东西来的人是高才庸,殷凤湛瞬间眸光一动,随即薄唇一抿

    “跟着他!”

    “是!”

    声落,廉风立刻闪身出了房间。而殷凤湛则回到榻前,然后重新侧身坐回到聂瑾萱的旁边。而看到殷凤湛手里拿着的紫檀木盒子和圣旨,聂瑾萱也是一愣,而这时,还不等聂瑾萱说话,殷凤湛便直接将手里的圣旨递给了她

    殷凤湛没说话,见此情形,聂瑾萱直接拿过圣旨,可就在打开圣旨看到上面的内容的同时,聂瑾萱也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接着不禁猛的抬头看向身边的殷凤湛

    “这……这是……先皇废太子的诏书?”

    聂瑾萱从没想过,先皇顺承帝竟然有废太子的念头,甚至连诏书都写好了!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不禁微微点了点头

    “字迹我确认过了,是父皇亲笔写的,绝对没错!”

    “那……这是谁送来的?”

    “高才庸!”

    “什么?!怎么是他?!”

    殷凤湛的回答,让人聂瑾萱惊讶不已。但聂瑾萱终究是一个精明的女人,所以在兀自冷静了一片刻后,随即低声说道

    “凤湛,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先皇被杀的时候,高才庸一直表现奇怪,之后进了天牢,也是一句话也不说,可之后没多久,却归顺了段太后,甚至不惜跑到殷凤寒身边当眼线……”

    “哦对了,凤湛,我想起一件事儿,我记得之前有一次,我去永乐宫找殷凤寒!当时高才庸就在房外,本来因为先皇的事情,我一直都很怀疑他,可没想到那次高才庸却很小心的提醒了我一句,再加上这次……凤湛,你说高才庸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呢?”

    想起上次的事情,聂瑾萱不禁陷入了沉思,而这时,殷凤湛却是眸光一眯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高才庸是在暗中帮我们?”

    “难道不是吗?”

    想也不想的回了殷凤湛一句,随后聂瑾萱便又打开手中的圣旨看了一下,接着眸光一敛

    “可是有件事儿,我就想不清楚了……凤湛你说,如果高才庸是想帮我们,那么为什么直到现在他才把这个废太子的诏书拿出去?!要是当初在先皇被害之后,马上拿出来,那么殷凤寒也不会登基不是吗?所以这事儿你看……”

    对于高才庸,聂瑾萱其实一直都是相信他的。但自打顺承帝死后,高才庸的行为确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所以一时间,反倒让聂瑾萱有些疑惑了。

    而此时,相对于聂瑾萱的疑惑,殷凤湛却瞬间眼底精光一闪

    “因为就算当时他把诏书拿出来,也没有用!”

    说着,殷凤湛抬眸看向不远处跃动的烛火,然后径自解释道

    “当初父皇忽然被害,凶手身份不明。但依着当时的情况,如果拿出诏书,那么段太后定然会死不承认,更甚者把段太后逼急了,还会先下手为强!所以,如果在当时拿出诏书,对我们没有好处,反而会激怒段太后,惹来杀身之祸!”

    “而之后高才庸闭口不言,想必是有自己的算计,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虽然表面上归顺了段太后,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要不然昨晚的宫乱,也不会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既然当初他没有将这份诏书拿出来,那么现在将这份诏书交给我,又有何用?!毕竟,殷凤寒已经死了!”

    说着,殷凤湛眼底不由得泛起一抹疑惑。而这时,聂瑾萱却灵机一动,然后抬眸看向殷凤湛

    “凤湛,我知道了!高才庸现在将诏书拿出来,其实是想告诉你,先皇是想着你的!”

    “想着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呢?你想想,先皇之前一直怀疑你的身世,因此对宁贵妃也是又爱又恨,可当一切大白之后,对你自己深有愧疚!所以在得知真相后,先皇便写下了废太子的诏书,因为先皇要将皇位传给你!”

    “传给我?!哼,我不稀罕!”

    “你……”

    看着殷凤湛又犯倔,聂瑾萱抬手想也不想直接拍了他一下,但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微微一怔,随即一把拉住殷凤湛的手

    “凤湛,我想起来了!我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了!”

    说着,聂瑾萱不由得一凛,脸色随即无比认真了起来

    “凤湛,你还记得先皇被害的那天晚上吧!你我得到龙神医母亲的回信,然后进宫将那封信交给了先皇,之后先皇将你留下来下棋,可第二天一早,就发现先皇被害了……可是凤湛你想想,之后你我还有五皇叔等人来到先皇寝宫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当初你我带给先皇那封信!”

    “想来也是事情太突然,所以当时把这件事儿忘了!可现在想想,这明显是有问题的!而当初我们将信交给先皇的时候,先皇虽然没什么反应,但先皇说过,这事儿他会处理!所以凤湛你想,先皇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当时先皇已经知道了当初从龙神医母亲手里得到桃花霜的人,到底是谁了呢?!”

    “所以,当时先皇表面没反应,但心里却下定了某种决心。而这个决心就是废太子!因为先皇知道当初害死宁贵妃的人,就是聂文浩和段太后。而依着先皇对宁贵妃的感情,在知晓了真相后,定然要切断段太后的后路,那就是废了殷凤寒!”

    “所以在当天晚上,你我离开皇宫后,先皇离开写下了废太子的诏书,然后将其放到了这个紫檀木盒中!想着之后公之于众!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天晚上,当先皇安排好一切,高才庸也离开的时候,那个神秘凶手却来了!”

    “凶手武功高超,所以神不知鬼不觉便将先皇杀害了!可在害死先皇后,那凶手应该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到了一个东西……”

    “你是说,那封信?!”

    殷凤湛适时的打断聂瑾萱的话,闻言,聂瑾萱径自点了点头

    “对!那凶手看到了那封信,然后拿走了那封信!因为那封信就放在桌上,很显然!只是凶手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意思,所以凶手将信带走,并交给了他的主人!接着那凶手的主人,判断那信里提到的人,其中有一个是段太后,所以他便又让那个凶手,连夜将那封信悄悄的送给了段太后!而这也就证明了,为什么段太后会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的知道先皇驾崩,进而封锁城门的事情!”

    “等等!你怎么知道,那凶手是在将那封信交给他的主人后,再又进宫给段太后的?!毕竟,那凶手也可以自己判断内容,然后将信交给段太后,不是吗?”

    聂瑾萱说的很有道理,可这时,殷凤湛却又皱了眉,然后打断了她。可这边殷凤湛的话音刚落,聂瑾萱便直接摇了摇头

    “那不可能!虽然当时我没有仔细查看先皇的尸体,但大概的死亡时间,还是可以肯定的!所以,我能肯定先皇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子时过后的丑时左右。可段太后得到消息的时间,却应该是寅时之后!毕竟凤湛你想,段太后并不是什么城府深沉之人,而这些年她所算计的所有事情,应该都是出自聂文浩之手!”

    “可当天在先皇被害的那天早上,段太后却下令封锁宫门!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布局。因此,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在先皇驾崩这件事儿上,段太后并没有找聂文浩,可这么大的事儿,她为什么没有找他?!因为段太后根本没有时间去找聂文浩!所以,可以肯定,段太后收到消息的时候,一定是已经快早上了!”

    “而这样一来,从先皇被杀,到段太后知道消息,这其中可是空白了一个时辰还要多的时间!那么凤湛你说,如果是凶手在杀完先皇后,直接将那封信送给段太后,怎么会用一个时辰的时间?”
正文 真正目的
    聂瑾萱说的很有道理,毕竟从先皇的寝宫到段太后的德阳宫。即便是普通人,来回小半个时辰也是足够的了。而对于一个能飞檐走壁,进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的武林高手来说,则不过是眨眼功夫的事儿!

    所以,这中间间隔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显然是大有因由!

    “而这也正好能解释,为什么在得知先皇驾崩的消息后,段太后马上做出虽然很鲁莽,但也是最为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封锁城门!因为在段太后那到那封信的时候,她就慌了!因为她已然知道先皇已然知道当年害死宁贵妃的人,究竟是谁了!而段太后害怕先皇的报复,所以才会在来不及找聂文浩的同时,立刻做出了那么简单的部署!”

    “因此这件事儿的背后,都是那个神秘人指派那个凶手做的!可是不管是凶手还是那个神秘人,都忘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当初在凶手杀死先皇后,虽然看到了那封信,但却没有注意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这个紫檀木盒……”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转眸看向放在旁边的紫檀木盒

    “而当时凶手行凶的时候,是在深夜。为了不惊动任何人,那凶手行事也是小心的。因此在一片黑暗中,那凶手也许能很明显的看到那封信,但却忽略了这个盒子,毕竟在一片黑暗中,紫檀木的颜色并不突出,这个盒子本身又并不华丽,再加上对方是江湖人,所以自然不会对这个盒子感兴趣!只是,当时凶手忘记了这个东西,可之后有人却注意到了这个盒子,而这个人,就是高才庸!”

    “因为高才庸自己也说过,先皇驾崩,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也就是说,他是除了那个凶手外,第一个在先皇驾崩后,走进现场的人!而那个凶手没有注意这个盒子,但高才庸注意到了……不,或者说,高才庸早就知道先皇写了废太子的诏书,然后将诏书放到了这个盒子里,所以在当时事情不明的情况下,高才庸便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时候,暗自将这个盒子藏了起来!”

    “毕竟,就像凤湛你刚刚说的,如果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将这份诏书曝光,那么想必不会帮你,相反的还会让所有人认为,这份诏书是假的,甚至于让人怀疑,是你杀了先皇,目的就是在杀了先皇后,拿着废太子的诏书,然后自己登上皇位!并且,在一众皇子中,当时除了太子,最可能登基的就是你!所以怀疑你是凶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当初的事情仿佛也越发的明朗起来。而随后,在沉默了片刻后,聂瑾萱随即伸手安抚般的拉着殷凤湛的手

    “所以,即便现在这份诏书没有用了,但它依旧能证明,先皇对你的感情。而我想,这就是高才庸真正的目的……”

    对于先皇顺承帝,殷凤湛心里其实一直都处于一个非常混沌的状态!他尊敬他,但同时也恨他,毕竟如果不是他,宁贵妃不会死,而自己也不会无端被仇视,质疑了这么多年!可当一切揭开的时候,顺承帝的疯狂,也让殷凤湛感同身受。

    这是一种矛盾的心情。而对于顺承帝来说,对于殷凤湛这个儿子,他是欣赏的,心疼的,但同样也是愧疚的!所以他想不惜任何代价补偿,或者说,他想尽一个身为父亲的责任,给他自己所有能给他的东西……可惜,事与愿违,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有一个人知道顺承帝的心意。而这个人就是高才庸!所以如今高才庸才在这个时候,把诏书拿出来!

    “所以凤湛,依着这回的事情看,我想高才庸一定有着自己的打算……只是,究竟是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高才庸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而从一个小太监,一步一步走到大内总管的位置,聂瑾萱相信,高才庸拥有的,绝非不只是对先皇的忠心,更重要的则是,他有着最精明的头脑和手腕!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在段太后的手下,留住了一条命!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这么说,殷凤湛也微微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有道理!放心好了,我已经让去去跟着他了。”

    所谓的跟着,一方面是监视,但另一方面,也是保护。所以听到这话,聂瑾萱随即点了点头

    宫中发生巨变,皇帝驾崩,消息一传出来,整个东陵再次动荡了起来!

    可适逢这个时候,在朝中最有威势的宸王出使南疆,所以一时间,所有的事情便又落到了皇族现在唯一的长辈,五皇叔殷焱恒身上!

    而五皇叔殷焱恒本就是个懒散的性子,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当个闲散王爷,不问朝政。并且之前因为先皇顺承帝驾崩的事情刚刚处理了没多久,现在又发生这事儿,一时间,顿时让五皇叔殷焱恒焦头烂额,连着头发都白了不少!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然发生了,他身为长辈,自然没有推诿的道理。而眼下已然确定兴顺帝殷凤寒是死于自杀,所以第一时间,便是处理殷凤寒的丧事,同时另一方面,则是要及时推选出下任的国君人选!

    一国国君驾崩,丧事自然繁琐。但不管怎么说,下面有人办事儿,所以处理起来,还算是可以!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并且,在没有遗诏,殷凤寒又没有子嗣的情况下,推举国君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并且如今,段太后身后的段家势力,还有聂文浩背后的势力已经在云王殷凤锦的及时动作下,铲除了所剩无几。而另一方面宸王殷凤湛不在京城,但他背后的势力却依旧庞大,所以一时间,宸王殷凤湛的呼声,最为高涨!

    而对于殷凤湛,五皇叔殷焱恒对其还是很看中的!可不管如何,如今他不在京城,所以这样一来,无形中便缺失了一些资格!

    可除了宸王殷凤湛之外,剩下了几位皇子中,七皇子殷凤阳太小,母妃身份又低,所以不在考虑之内,而剩下的便只有二皇子瑞王殷凤翔,三皇子云王殷凤锦,五皇子秦王殷凤莲,以及六皇子恭王殷凤轩!

    而在这四人中,出身最高的就是六皇子恭王殷凤轩,其母张贵妃身份仅在段太后之下,可殷凤轩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纨绔的性子,虽然这次进宫退敌有功,可终究谋略胆识较其他皇子略逊一筹!而五皇子秦王殷凤莲,出身倒是可以,胆略智谋也不错,但江湖性子太重,做贤王可以,但要是做君王,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因此,这一来二去,便只剩下了二皇子瑞王殷凤翔,以及三皇子云王殷凤锦!可二皇子殷凤翔自小体弱多病,这么多年又是深居简出,甚至连路都走不了,所有这样一算,在如今这个情况下,便只有三皇子云王殷凤锦,最为合适了!

    所以,在得到了这个结论后,五皇叔殷焱恒第一时间将朝中重臣,和皇族中比较有威望的皇亲国戚找了过来,然后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可让五皇叔殷焱恒没想到的是,他的建议一说出口,便被齐国公邱慕白否定了!而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依着邱慕白的意思:云王殷凤锦当初是太子党,如今虽然是进宫退敌有功,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当初云王是怎么知道宫里出事儿的?

    齐国公邱慕白是武将出身,一生戎马,为人也极为正直,所以在朝中很有威望。当初先皇在世时,太子殷凤寒和宸王殷凤湛明争暗斗,但邱慕白却始终不偏不倚,非常中立。再加上邱慕白提出的问题,确实值得人深思,所以等着他这话一落,顿时引来好几位大臣的赞同!

    可这样一来,事情又乱套了!大臣们和一些皇族也各自有推举的人选,但却如何也争论不出,究竟让谁登上这个皇位!

    事情就这样焦灼起来!可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必须尽快做出结论,因此在想到这点后,向来性子悠闲的五皇叔殷焱恒直接下了铁命令,不管如何,必须商讨出一个结果来,否则谁也不许走!

    五皇叔殷焱恒是真的急了。而在场的众人也都是东陵皇朝的中流砥柱,所以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最终闭门商讨了足足三天三夜后,所有人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

    东陵的皇位,由实力最强,并且在朝中最有威望的四皇子宸王殷凤湛接任。但条件是,他必须在十天内赶回京城!

    而如果在殷凤湛敢不回来的情况下,皇位顺移,便依着长幼顺序,由性情最为温和,仁慈的二皇子瑞王殷凤翔接任!但这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殷凤翔必须要能站起来,毕竟身为东陵国的臣民,是绝不能接受,本国的君主,是一个坐着轮椅,站不起来的残疾人的事实!

    而如果在以上两人都达不到条件的情况下,便只得由云王殷凤锦顺承接位!以便让政局尽快稳定下来!

    这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同时也算是比较公正的结果。所以在决定了这个规矩后,五皇叔殷焱恒便直接将这个结果公布了出来!

    ……

    其实平心而论,这个结果对殷凤湛是有利!因为即便他现在真的在据东陵皇城千里之外的南疆,但只要收到消息后,立刻启程回京,还是大有机会的!

    至少要比从小体弱,一直坐轮椅的殷凤翔要机会大的多!

    更不要说,现在的殷凤湛,本身就在京城里!所以,这样一算,殷凤湛已然坐稳了皇位了!

    所以,等着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之前便站在宸王殷凤湛这边的大臣,立刻高兴的不得了!可要说最为高兴的,还要数恭王殷凤轩以及张贵妃!

    可相对于众人的高兴,殷凤湛本人却很是淡然,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反应,所以一时间不禁让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但聂瑾萱明白殷凤湛的心思,毕竟,在殷凤湛心里,他在乎的不是皇位,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想知道的是那个杀死顺承帝的凶手是谁!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接着一转眼,又是两天过去,而这一天,也是之前夜晨洛承诺殷凤湛要查出那个武林高手是谁的期限,所以这天傍晚,天色一暗,夜晨洛便如约来到了宁馨阁!

    夜晨洛还是之前的那身打扮,只不过手里的折扇倒是换了一把!而一间房间,看着殷凤湛正给聂瑾萱喂东西吃,夜晨洛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随即一个旋身也跟着坐了下来。

    夜晨洛不说话,但一脸的坏笑,外加上不时撇着殷凤湛手上拿着的那个汤匙的小眼神,却无时无刻不泄露着他的心情!而看着他那一脸坏笑,聂瑾萱不由得脸色微红,而殷凤湛则直接瞪大了他一眼,同时脸色一沉

    “你怀孕了,我也喂你!”

    殷凤湛绝对是不说话则以,一说话惊人的那种人!而被他这么一堵,夜晨洛果然脸色一僵,然后手中折扇一摆

    “呵呵~,那就算了,想来这辈子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夜晨洛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而这时,殷凤湛却是将最后一口莲子汤喂给聂瑾萱后,然后将手里的汤匙放回到碗里,接着直接眸光一转

    “有消息了?”

    殷凤湛从来不说废话。闻言,这时夜晨洛也是脸色笑容一敛,然后径自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接着径自将那张纸打开推到了殷凤湛的面前

    “都在这上面了!不过具体是不是他,那就不好说了~!毕竟,现在的线索抬手,也只能找到这些!”

    说着,夜晨洛敛眸看向那张纸,而这时,坐在一旁的聂瑾萱也敛眸看了一眼,接着却发现,那张纸上果然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凌一刀!
正文 一张画像
    凌一刀是谁,聂瑾萱不知道。不过,在那个名字下面,却是密密麻麻写着一连串关于凌一刀的事情,顿时,聂瑾萱微微一愣,随即便径自看了起来,而此时,坐在另一边的夜晨洛便也手中折扇一甩,同时缓声解释道

    “凌一刀,十年前忽然出现在江湖上的一个武林高手!虽然名字叫一刀,但事实上他擅长的却是剑法!而这个人,个性极为高傲,做事全凭喜好,并且出手必伤人,曾经只因为别人多看了他一眼,他便将对方的眼睛给挖了出来,因此在江湖上结了不少仇家!”

    “所以,就在五年前,江湖上的一些人曾联合起来,计划围剿这个凌一刀!当时据说连少林武当都站出来了,弄得还挺热闹,而双拳难敌四手,虽然那凌一刀武功了得,但在一众江湖人的围剿下,却也败下阵来!据说当时凌一刀重伤后,坠入山崖,最终尸骨无存了!”

    夜晨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扬而悦耳,可听到这里,聂瑾萱却不由得抬眸看了他一眼

    “尸骨无存,也就是没有尸体!所以,那个凌一刀应该没有死吧!”

    聂瑾萱说的肯定,而一听这话,夜晨洛瞬间手中折扇一甩,随即朗笑一声

    “弟妹果真好头脑,亏的是女子,如若是男子,定当是封侯拜相之才~!怎样?可有心来我天承?”

    浓眉一挑,夜晨洛转眸看向聂瑾萱,黑曜石一般晶亮的眼底,不禁让人心醉神迷!可惜,夜晨洛说的太顺口,倒是忘了身边还有另外一人,而面对着他这般光明正大的挖墙脚,坐在两人中间的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然后‘咣当’一声将眼前的茶杯重重的放到了夜晨洛的面前

    殷凤湛没说话,但那恶狠狠的举动,却已然给夜晨洛做出了最严厉的警告!见此情形,夜晨洛越发觉得有意思,但随后还是眸光一敛,言归正传

    “弟妹说的不错!尸骨无存,就是没有人找到凌一刀的尸体!可在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弟妹这边明智的,所以当时江湖人便已然身受重伤,坠入山崖的凌一刀已经死了!毕竟,从那以后,在江湖上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可是,据可靠的消息称,凌一刀确实没有死,但之后他究竟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依着眼下的情况看,当年那凌一刀十有八九是被人救了!然后隐姓埋名,退出了江湖,所以江湖人便已然他死了。但实际上,应该是归在了某人的麾下,做了隐士!”

    说到这里,夜晨洛转眸先是对着聂瑾萱一笑,但随后却看向旁边的殷凤湛。而此时,殷凤湛却是眸光冷凝,薄唇紧抿,接着直到片刻后,才忽而低声反问道

    “确定就他一个?没有别的可能?”

    “别的不说,单就武林中四十年内,在江湖上数得上号的人物,都查过了!符合条件的,一共不下五十余人!可在这五十余人中,其中有二十五人,可以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另有五人或是仇杀,或是意外,武功已经被废。另外有十二人,归隐山林,不问世事。而剩下的十三人中,三人远赴大漠,不知生死!七人投奔朝廷,或是某些权贵……比如那个聂文浩门下,就收了四个!”

    “所以,除了这些,剩下的便只有三人!可在这三人中,虽然全都行踪不明,但完全符合条件,或者说,武功能达到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并且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的,便只有凌一刀一人!”

    ……

    夜晨洛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大不小,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到没有质疑的余地!所以,等着夜晨洛的话音一落,一旁的殷凤湛则不禁追问道

    “凌一刀的兵器是什么?”

    “不清楚!”

    “……什么意思?”

    之前夜晨洛说过,凌一刀虽然叫‘一刀’,但拿手的却是剑术!所以此时听着夜晨洛说,竟然不清楚对方的兵器是什么,殷凤湛不禁皱起眉头,同时转头看向他

    而此时,不只是殷凤湛,连着聂瑾萱也好奇了起来,然后也跟着看了过去

    一时间,夜晨洛成了两人注目的焦点!而此时,夜晨洛却是眼角一扬,然后说道

    “很简单!意思就是,那凌一刀最厉害的,确实是剑术不假!而且,据一些和他交手过的人也说过,凌一刀确实用的是一柄剑!可这些并不全对,而问题就在于……据我所知,那凌一刀的剑,并非普通的剑!”

    “剑有问题?”

    “对,是有问题!可问题在哪里,就不清楚……所以,刚刚我才说,不清楚!”

    说着,夜晨洛又是对两人一笑。而这时,聂瑾萱却是微微眸光一敛,然后看向夜晨洛

    “那请问夜大哥,当年凌一刀坠崖的地方,具体在哪里?”

    “天承狂风岭!”

    简单的回答了聂瑾萱一句,但随后夜晨洛仿佛看出了聂瑾萱的心思般,便又接着说道

    “弟妹是不是想说,既然当时出事儿的地方是狂风岭,那打听山脚下的猎人和一些当地人,当年是否看过凌一刀呢?!呵呵~,实不相瞒,已经打听过了!但让人惊讶的是,狂风岭周围,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当地住户!”

    “这……这怎么可能?”

    聂瑾萱不知道狂风岭是什么地方,但一般来讲,即便是穷山恶水,也有一两户农家。而古人向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那狂风岭周围,怎么会没有人家呢?!

    还是说,那狂风岭真的是人间地狱,毒障漫天,所以才无人居住的吗?!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而这时,还不等夜晨洛说话,坐在聂瑾萱旁边的殷凤湛却是眸光一敛,同时想也不想的说道

    “是不可能!因为已经都被人清理过了!”

    ……

    殷凤湛所谓的‘清理’,自然指的是杀人灭口!所以等着话落,殷凤湛随后转眸看向夜晨洛

    “有凌一刀的画像吗?”

    “当然!”

    说着,夜晨洛便又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递了过来,殷凤湛接过后径自打开,而这时,一旁的聂瑾萱也不禁转眸看了过来,可就在看到那张画像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伸手一把将画像从殷凤湛的手中抢了过来

    聂瑾萱的动作很突然,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忽然如此,殷凤湛和夜晨洛却是都愣住了!随后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接着殷凤湛首先转眸看向聂瑾萱问道

    “怎么了?”

    殷凤湛不明所以。可此时的聂瑾萱,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凌一刀的画像,瞬也不瞬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而随后,知道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猛的抬头,然后径自看向夜晨洛

    “夜大哥,这幅画像是谁画的?”

    聂瑾萱问的殷切,瞪大的双眼,更是闪着异样的光芒!

    聂瑾萱向来都是冷静的女人,她温和而平静,对事情认真而执着。所以即便是殷凤湛,也很少看到她如此反应。所以一时间,别说是夜晨洛,连着殷凤湛也不禁有些惊讶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殷凤湛有些担心,可此时,聂瑾萱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直盯着夜晨洛,见此情形,夜晨洛也是一愣,随后看了眼旁边的殷凤湛,接着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妹妹画的!”

    “夜大哥的妹妹?难道是静雯吗?”

    虽说琼华郡主的真实身份,就是当初金家的小女儿金静雯。可金静雯被天承的玄王爷和玄王妃收为义女的事儿,却是真的。所以这么算来,金静雯也是夜晨洛的妹妹!

    可听到这话,夜晨洛却摇了摇头

    “不是静雯,是我的亲妹妹,无瑕!”

    “无瑕?!”

    “是啊!夜无瑕,我的亲妹妹……怎么?弟妹认识她?”

    夜无瑕是夜晨洛的妹妹,平日里很少外出,所以夜晨洛不认为聂瑾萱会真的认识自己的妹妹。可如果说不认识的话,那聂瑾萱的反应却着实让人感到奇怪,所以一时间,即便是聪明如夜晨洛,也有些懵了!

    而此时,一听对方是夜晨洛的妹妹,聂瑾萱眼睛顿时一亮,接着不禁再次将目光落回到手里的画像上。而见聂瑾萱如此,殷凤湛和夜晨洛也顺着聂瑾萱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夜晨洛不由得朗笑了一声

    “哦~!我知道了~!想必弟妹是惊讶于,这画像上的画风吧!呵呵~,实不相瞒,这种画风确实很特别,放眼天下,想必鲜有人能画出这样的东西!不过,其实说到底,这种画法……”

    自家妹妹画的东西,夜晨洛自然很是清楚。毕竟但凡看到的人,十有八九,都很是惊讶!可此时,还没等夜晨洛把话说完,便被聂瑾萱打断了

    “不!不是特别!是在如今这个时代,本就不该有这种东西!毕竟,这是……”

    是的,这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因为这是素描啊!

    ……

    对于绘画,聂瑾萱没有什么研究。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一些的!中国古代是以毛笔为书写绘画工具的,所以在绘画上,因为绘画工具的限制,所以一般的绘画形式上,主要分为工笔画和写意画两种!

    工笔画讲求细致,写意画讲求意境,可西方的素描则不同!尤其是人物素描,讲究的是立体,现实,甚至连脸上的纹络,皱纹等等,都画的非常细致!

    因此,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去其中的不同之处!

    可是,素描并非古时的传统绘画方式,而在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人会才对,可眼下……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说不出的情绪……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湛和夜晨洛,却猛的同时一惊

    如今这个时代不该有的?!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想到这里,殷凤湛不禁转头看了夜晨洛一眼。而被他这么一看,夜晨洛连忙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别看我!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无瑕那丫头,从小就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再说,这绘画的方法,可是我娘教她的!所以……”

    “夜大哥的娘?”

    夜晨洛的话,再次吸引了聂瑾萱的注意。而闻言,夜晨洛点了点头

    “是啊!是我娘!呃……难不成,弟妹是认识我娘?”

    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夜晨洛不禁看向聂瑾萱!而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却什么也没说,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说道

    “如果有机会,请让我见伯母一面!”

    当知道了自己不是穿越到这个世上的唯一一个人,聂瑾萱不知道为何,心里泛起了一抹说不出的感觉!

    有些期待,有些雀跃,然后又觉得忽然间,有很多话,要和对方说一般!

    但聂瑾萱知道,对于穿越时空的事情,未必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得了的。所以在短暂的兴奋后,聂瑾萱随即便又平静了下来,然后才又仔细看了下凌一刀的画像!

    而这一看才发现,凌一刀二十多岁,五官清瘦,细眉长眼,倒也算是颇具特色的人物!

    所以,待看完了画像后,聂瑾萱便伸手将画像交给殷凤湛,同时说道

    “倒是没想到凌一刀这么年轻。”

    “嗯,是很年轻!不过这是他五年前的样子。可如今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呃……夜大哥的意思是,这凌一刀也带了面具?”

    “不好说!但很有这个可能!毕竟,凌一刀当年在江湖上也算是风云人物,仇家很多,见过他的人,自然也不少!所以如果他一直以原本的面目示人的话,想必已然被人发现了!可现在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所以应该是做了某些伪装!”

    “是啊,是这个道理!那之后要如何才能找到他呢?”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的任务是查到他的消息,至于如何找他,那就要看四木头的了~!”

    说着,夜晨洛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然后转眼又看了下殷凤湛,接着一个闪身,便瞬间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

    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事情仿佛又向前走了前进了一步。而之后的事情,聂瑾萱本想着也尽一份力,但却没想到,在殷凤湛无意中听到水云说起这些天,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聂瑾萱近乎九死一生的经历,殷凤湛立刻给聂瑾萱下了禁足令!

    而光是如此还不够,殷凤湛更是直接半是强迫的将之前一直住在瑞王府里的神医龙景云给弄到了宫里,如果不是最后聂瑾萱被逼的火了,直言再废话就出宫,想必如今聂瑾萱连都下不来了!

    但即便如此,聂瑾萱的活动范围也仅限在院子里,可要走出院子,却绝对不行!

    殷凤湛是个固执的人,所以之后一想到这些天确实事情多了些,聂瑾萱也不好再和他对着干,便勉强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聂瑾萱被殷凤湛严密的保护在了宁心阁内!而因为聂瑾萱如今身怀有孕,所以殷凤湛更是让人每天做了一堆补品往聂瑾萱的面前端,一摆就是一桌子。

    对此,聂瑾萱自然觉得很窝火,可面对聂瑾萱的不高兴,殷凤湛却是直接说了一句:吃不吃是你的事儿,安不安排是我的事儿,反正做好了放在哪里,不想吃,就放着,想吃的话,吃一口,也算是没有白做!

    聂瑾萱前世出身豪门,可再如何的豪门,也没有像殷凤湛这么土豪的!而在这样如同堪比养猪一般的日子里,不过短短几天的光景,聂瑾萱的体重便明显的比之前胖了不少,连着原本清瘦的小脸儿,也越渐的红晕丰满了很多!

    神仙一般的日子,想来也便是如此。可这时间长了,聂瑾萱也觉得无聊起来!毕竟殷凤湛回京,始终是个秘密,所以平日里,他依旧要戴上殷凤莲的面具。并且最近事情也比较多,因此殷凤湛虽然回来了,但却依旧没什么时间来陪她!

    聂瑾萱越发觉得日子过得有些无聊,而就在聂瑾萱闲的快要发慌的时候,这天上午宁馨阁却是来了一位聂瑾萱没想到的客人。而这个人,竟然就是多日不见的京兆尹裴耀光!

    裴耀光和聂瑾萱认识不是很久,但几次相处下来,关系也算是不错。所以一等着在层层通报后,来到宁馨阁见到聂瑾萱后,裴耀光便也不废话,便直接开口道

    “今天在城郊外,发现了一具尸体,情况有些糟糕。”

    裴耀光说的简单。闻言,原本坐在院子里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

    “糟糕?怎么个糟糕法?”

    “身份不明,尸体都烂了!”

    说着,裴耀光径自毫不客气的一个旋身,然后坐到了院子里旁边的一个椅子上

    “所以没办法,只能找你!”

    ……

    裴耀光并不是一个喜欢开口找人帮忙的人。而眼下他能亲自进宫找她,显然这里面大有问题。所以听到这里,聂瑾萱不禁转眸看了他一眼

    “就这样?想必不止如此吧!”

    “切~,要不然呢?”

    不喜欢被聂瑾萱看穿心思,裴耀光想也不想的瞪了她一眼。但随后就在裴耀光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外面一个侍卫快步走了进来,然后恭敬的来到聂瑾萱面前说道

    “启禀郡主,宫外有人求见!”

    如今这宁馨阁的人,虽然表面上看依旧是皇宫里的侍卫,但事实上,他们的真实身份,却都是殷凤湛暗中安排在宁馨阁保护聂瑾萱的暗卫死士!而这些人的首要第一任务,就是保护好聂瑾萱,除此之外,任何人只要威胁到聂瑾萱的安全,他们都将毫不留情的将对方斩杀!

    所以,对于聂瑾萱,这些侍卫也分外的恭敬。而此时一听还有人来,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后转眸看了眼旁边眼神瞬间有些不善的裴耀光,聂瑾萱心里顿时有了底

    “请他进来吧。”

    “是!”

    头也不抬的恭敬应声,随后那侍卫便立刻转身出去了。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果然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而此时,一看到来人,聂瑾萱不禁了然的勾唇一笑

    “墨大哥,你怎么来了?”

    ……

    聂瑾萱算的不错,来人果然是墨玉珏。而此时,面对着聂瑾萱的亲切,墨玉珏却还是不忘规矩的先行行礼,接着才又看了眼坐在聂瑾萱旁边,犹如大爷般的裴耀光,墨玉珏随即看向聂瑾萱

    可这时,不等墨玉珏开口,聂瑾萱便直接抬手制止了他

    “行了墨大哥,你的来意我清楚。想必墨大哥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城外发现的那具无名尸体的事儿!具体的事情之后再说,而墨大哥和裴大人两人要争论什么,我也不管!可如今人命关天,还是先到现场看看再说吧~!”

    裴耀光出身京城裴家,三代吃不进的财富,让他励志要在官场上做出一番成就,进而光宗耀祖!所以在官场上,裴耀光是有名的铁榔头,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使用什么手段,只要让他找到了把柄,定然会和对方死磕到底!

    而京兆府本身就是为此京城治安的地方,但凡出了人命案子,都要由京兆府出面,而如果问题严重,则要提交刑部!而京兆府想自己查案,不让刑部插手,而刑部这边又想尽快破案的情况,所以这一来二去,裴耀光和墨玉珏两人便结下梁子了!再加上和裴耀光一样,墨玉珏也是石头一般的性子,因此两人经常因为一件案子挣的你死我活!

    聂瑾萱知道两人的关系,所以之后一听外面还有人来,便猜到了是墨玉珏。可在聂瑾萱看来,不管是这事儿谁管,但最终的目的都是要破案。所以自然不希望两人吵起来。
正文 又见血案
    所以,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后便直接站起身,可就在这时,水云却是上前拦住了她

    “郡主,您现在不能出去啊……”

    因为有墨玉珏和裴耀光在场,所以水云没有说,是殷凤湛下令不让出去,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看了水云一眼,然后红唇一抿

    “没事儿的,反正就是出一趟城,去去就回。再说,我这天天在这院子里待着,如果再不出去走走,身上都快长青苔了,难道有机会出去,我可不能再留在这里……所以你这丫头就别说了,我今天必须出去。”

    聂瑾萱是铁了心一定要出宫。见此情形,水云也不敢应拦着,最后无奈下,便只好多带了些人,和聂瑾萱一起出宫。

    就这样,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聂瑾萱和裴耀光,墨玉珏等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的皇宫。而一出皇宫,众人便直接去了城外发现尸体的地方。

    ……

    发现尸体的地方,距离京城有些远。所以之后待出城后,又是颠簸了一个多时辰,一行人才到达目的地!接着水云小心的将聂瑾萱从马车里扶下来。而等着一下马车,聂瑾萱便不禁首先四处看了下

    原来只见,此处是距京城足有二十余里的一处密林之中。周围树丛杂草丛生,放眼望去,更是人迹罕至,显然平日里是鲜少有人来的地方。

    而此时,因为发现了尸体,所以周围已经被衙差看守住了。所以在查看了四周后,聂瑾萱随即迈步上前,这时看着聂瑾萱来了,众人赶忙让出一条路,接着聂瑾萱直接走了过去……可还等走了几步,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儿,却顿时让聂瑾萱有些不适的抬手用丝帕捂住了口鼻。

    聂瑾萱是个法医,如果平日里,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可眼下她有孕在身,所以身子显然会比之以往要更加敏感一些。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有些不适,水云赶忙紧张的上前,墨玉珏也及时停下脚步,然后低声问道

    “没事儿吧?”

    皱紧了眉头,此时的墨玉珏脸上透着说不出的关心,而这时,就在墨玉珏说话的功夫,走在聂瑾萱另一边的裴耀光却是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鼻子,接着直接对着旁边的一个小衙差命令道

    “你,给本大爷弄点儿熏香过来!”

    昂着下巴,裴耀光完全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可听到这话,那小衙差先是一愣,但随后不禁皱起苦瓜脸道

    “爷,这……这荒郊野外的,小的,小的到哪儿弄熏香啊?”

    “他娘的,老子管你去哪儿弄?让你去就去,怎么就这么多废话?!”

    说着,裴耀光抬腿照着那个小衙差的屁股就是一脚。可随后就在那小衙差无限苦逼的转身向着要到如何找熏香的时候,已然安稳下来的聂瑾萱却是及时开口道

    “点了熏香,会破坏一些线索,所以还是不用了!再说,我也没事儿,不用特意麻烦了~!”

    说罢,聂瑾萱转眸看了裴耀光一眼,而听到这话,裴耀光却只是撇了下嘴,然后什么也没说的便将脑袋转到了别处!

    见他如此,聂瑾萱也不再理会他,随后直接上前来到那发现尸体的地方,可随后就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聂瑾萱不禁皱了下眉

    原来只见,就在那一簇茂密的足有一人来高的草丛间,竟然陈放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尸体上没有衣服,伏在地上看不到脸面。而高度腐败的尸体,已然让人分辨不出那竟还是个人的模样!而尸体的右半只脚在泥土里,可左臂去已然不知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此时,腐败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从那尸体上传了出来,让人在感到毛骨悚然的瞬间,更是泛起说不出的恶心。见此情形,别说是周围的衙差,就连站在聂瑾萱身边,向来杀人不眨眼的水云,竟然也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一时间,周围安静极了。却是只有聂瑾萱在径自仔细查看了下尸体的四周后,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特制的棉布口罩,戴在脸上,接着迈步来到那尸体的面前

    这时,一旁的裴耀光赶忙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对着旁边的小衙差比了一个手势,顿时便只见那小衙差立刻将一套验尸工具拿到了聂瑾萱身旁

    显然,裴耀光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随后聂瑾萱也不客气,直接戴上手套,接着便开始检查起来

    而待将尸体后面大概查看了一边后,聂瑾萱便头也不抬的对着身边的水云吩咐道

    “水云,帮我将尸体翻过来。”

    “是!”

    跟在聂瑾萱身边这么久,水云多少也了解了一些事情。声落,随后便也戴上手套,接着不待聂瑾萱伸手,便直接将已然腐烂的尸体翻了过来,可就在翻过来的瞬间,水云却顿时皱起眉头

    “郡主,您看这是……”

    原来,之前那尸体一直都是伏在地上的,所以没有看到那尸体的脸面。而依着尸体腐烂的程度,本来以为尸体的脸同样腐烂不堪,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尸体的脸上非但没有腐烂,反倒是已然露出了森森白骨!

    所以见此情形,即便是不明白验尸的人,也知道这里面是有问题的。因此,待听到水云的话后,聂瑾萱随即抿了抿唇,但随后便又二话不说,开始查验尸体

    ……

    尸体高度腐烂,并破损严重,所以聂瑾萱好了近乎一个时辰的功夫,才大概将尸体检查完。接着聂瑾萱脱下手套,交给旁边的小衙差,这时墨玉珏和裴耀光不禁同时上前来到聂瑾萱身边

    “瑾萱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先开口的是墨玉珏,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由得呼了口气,然后伸手将脸上的口罩拿了下来

    “死者为男性,年龄在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而因为尸体高度腐败,所以死亡瞬间很难确切推定,但大概应该是死于一个多月前!而从尸体脸部已然化作白骨一点上看,显然在死者死后,凶手对死者的脸部,进行了某种处理,并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被泼了硫酸……也就是绿矾油!”

    说起硫酸,墨玉珏和裴耀光不知道,但说起绿矾油,两人顿时一惊!

    “什么?绿矾油?!那不是……”

    而看着两人同样惊讶的样子,聂瑾萱随即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说,凶手是在杀完人后,直接用绿矾油泼在死者的脸上,销毁了死者的容貌!并且依着死者身上没有衣服,右脚埋在土里可以看出,想必当初凶手在行凶后,直接将死者弄到这里,然后用土将死者埋了起来……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尸体埋的不是很深,之后意外裸露了出来!所以,先行露出来的左臂,便不幸被山野中的一些野兽啃食叼走了。”

    聂瑾萱一脸平静的说着,而此时听到这话,一旁的裴耀光不由得眼睛一亮

    “哦,本大爷想起来了……前两天城外忽然下了场暴雨,当时雨很大很急,连着把城外的几座小桥都冲毁了!想必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这尸体才会被冲出来的!”

    听裴耀光这么一说,聂瑾萱也点了点头

    “嗯,想必是如此了……而且,依着死者被脱光衣服,毁去容貌,然后掩埋在这城郊如此人烟稀少的地方,事情做得如此彻底,显然凶手的目的是有意隐瞒死者身份的!至于死者具体的死亡原因,因为尸体现在已然高度腐烂,所以只能先抬回去,详细解剖,看看能不能找到死亡原因!”

    聂瑾萱详细的将自己刚刚检查出来的结果说了一遍。闻言,墨玉珏和裴耀光不禁点了点头,可随后没等墨玉珏说话,裴耀光便已然命人将尸体抬回京兆府!

    显然,这桩案子裴耀光是接下了,并且不打算交给刑部!所以见此情形,墨玉珏瞬间脸色一沉,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适时的缓声说道

    “墨大哥,既然裴大人有心破案,那就这样算了!反正不管是墨大哥也好,还是裴大人也罢,目的总归都是相同的,所以又何必太过计较呢?”

    裴耀光是什么性子聂瑾萱清楚,而墨玉珏的个性,聂瑾萱也明白。同样都是办实事儿的人,所以聂瑾萱也不想让他们两个闹得不愉快。并且相比于裴耀光不时的抽风外加孩子气,墨玉珏自然要成熟一些,所以聂瑾萱才会在这个时候对墨玉珏开口

    而此时听到这话,本想说什么的墨玉珏,便也不好多言,随即对着聂瑾萱点了点头,但之后还是忍不住看了对面得意洋洋的裴耀光说道

    “那在下希望裴大人能今早破案!”

    “哼~!放心,本大爷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

    裴耀光是半点儿都不让份儿的主。随口甩了墨玉珏一句话后,接着便转身走了。见他如此,墨玉珏自然气的也没什么好脸色,但即便如此,墨玉珏还是转头对着聂瑾萱说了几句话,然后随着聂瑾萱一同离开。

    ……

    案子虽然被裴耀光抢走了。但既然碰上了,所以之后墨玉珏便随着聂瑾萱一同去了京兆府验尸。而验尸的结果却让聂瑾萱等人大吃一惊,因为那在郊外发现的死者,竟然是被毒杀的!

    之后,为了保险起见,聂瑾萱随即派人将之前被殷凤湛强行拽到宫里暂住的神医龙景云拉了过来,而经龙景云一检查,竟发现死者竟然死于鹤顶红!

    鹤顶红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但寻常人家是极少能得到的。因为鹤顶红可是皇家专用的一种剧毒,所以别说是普通百姓,即便是达官显贵,能弄到鹤顶红的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所以,在从龙景云口中得知那死者竟然是中了鹤顶红而死的瞬间,在场的几人顿时都愣住了,而聂瑾萱更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之前驾崩的顺承帝!

    是啊,先皇也是中了鹤顶红,进而毒发身亡的!而眼前这具尸体竟然也是……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相应的关联?!

    一时间,千百个想法在聂瑾萱脑海里闪过,但随后,却没有抓到一丝线索!

    ……

    当天晚上聂瑾萱回到宫中,将事情告诉了殷凤湛。而听到这个消息,殷凤湛也有些惊讶,但却没有说什么,只说是别让聂瑾萱再有事儿没事儿往宫外跑!

    显然,如今不管是什么事儿,殷凤湛都不希望聂瑾萱插手!而他的心意,聂瑾萱虽然明白,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病入膏肓。再说,这适当的活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所以我……”

    聂瑾萱本想说,自己有事儿没事儿可以出去走走。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坐在一旁径自看着东西的殷凤湛,却是头也不抬的直接打断了她

    “嗯,所以就在院子里走走就行了。”

    “院子里?!你怎么没说让我在屋子里?!”

    “嗯,如果你愿意,更好!”

    “你……”

    聂瑾萱被殷凤湛气的瞪圆了眼睛,随后更是忍不住抢过殷凤湛手里的书,然后一把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殷凤湛,你当我的猪啊!”

    聂瑾萱有些火了。而看着聂瑾萱真的动气了,殷凤湛随即薄唇一抿,不吭声了。

    殷凤湛不说话了,而眼看着他把自己气个够呛,自己却无动于衷,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聂瑾萱更是恨不得直接抬腿踢他两脚

    但最终聂瑾萱还是忍不住,随后在瞪了眼前的殷凤湛好半晌后,接着便一个转身走到榻前

    “不说话是吧?!行!那今天你就自己找地方睡吧!”

    说着,聂瑾萱伸手拿起榻上的锦被,便直接扔到了殷凤湛的头上!

    ……

    都说是怀孕的女人,性情会变得起伏不定!原本殷凤湛还不信,可这次殷凤湛终于相信了!

    所以,在短暂的怔忪后,殷凤湛不禁伸手将罩在自己头上的锦被拿下来,然后抬眼看向坐在榻边上,正气的如同小青蛙般的聂瑾萱

    一时间,殷凤湛只觉得有些头疼,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随后直到憋了不知道多久,才不禁站起身,然后走到了聂瑾萱的面前

    而此时,看着殷凤湛走过来了,聂瑾萱心里这才顺点了些气儿。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着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殷凤湛只是动了动唇,然后什么也没说的伸手摸了摸聂瑾萱的头

    这下子,刚刚才心情好一些的聂瑾萱,心里头顿时蹭蹭开始冒火,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伸手打掉他的手

    “殷凤湛,你说句话能死啊!”

    聂瑾萱气死了。而被聂瑾萱这么一吼,殷凤湛却是眨了眨眼睛

    “不能!”

    “你……”

    聂瑾萱感觉自己不行了,随后终于忍不住抬腿给了他一脚!但聂瑾萱那小胳膊小腿儿,别说是踢殷凤湛一脚,就算是十脚,都跟挠痒痒一样,所以等着聂瑾萱踢完了,殷凤湛随即抿了抿唇,然后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想让我说什么啊?”

    “你……行了!你给我闭嘴!不许说话!”

    “呃……”

    “闭嘴!”

    不是不说话吗?!行!那以后也别说了!

    聂瑾萱心里赌气,随后更是狠狠的瞪了旁边的大木头一眼,而一听这话,殷凤湛不禁眼角一动,然后侧身坐到了聂瑾萱身边

    房间里一片安静,让殷凤湛不说话,他果然就不说话了。但强大的存在感,却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甚至仿佛时刻提醒着聂瑾萱,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在!

    见此情形,聂瑾萱更觉得火大,然后直接转眸瞪了他一眼,接着直接翻身,而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殷凤湛却又眼角一动,然后也跟着躺了过去……

    ……

    聂瑾萱忽然觉得,殷凤湛这厮绝对有把人逼疯的本事!尤其是死闷死闷的时候,真恨不得踢死他!

    但不管怎么说,聂瑾萱也清楚,殷凤湛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他好。所以气归气,也不过是嘴上闹腾,所以之后便也就过去了!

    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这边殷凤湛刚刚走,裴耀光和墨玉珏竟然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两人是一起来的!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一愣,随后一见两人都是脸色凝重的样子,聂瑾萱立刻神情一敛

    “裴大人,墨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聂瑾萱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而此时,听到这话,率先走过来的裴耀光却是首先说道

    “是出事儿了!”

    此时的裴耀光,脸上已然少了往日鼻孔朝天的神采,倒是多了分认真的神情。而等着他这边话音一落,之后跟着进来的墨玉珏随即应声道

    “昨天城外发现尸体,所以之后我便派人将城外三十里又搜查了下,结果就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在城外十里坡附近的树丛里,竟又发现了一句尸体!”

    之后还有一更!
正文 你高兴吗
    昨天裴耀光和墨玉珏两人还针尖对麦芒,但如今两人同时而来。看样子显然是墨玉珏在率先发现尸体后,去找的裴耀光,然后两人一起进的宫!

    可如果是一般的案子,墨玉珏应该不会找裴耀光才是。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由得眸光一闪

    “那尸体和昨天发现的一样?”

    “是!至少现在看来相似点很多!所以……”

    之后的话,墨玉珏没有说!但聂瑾萱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随后也不待墨玉珏和裴耀光多说什么,聂瑾萱便直接站起身

    “好,我知道了!走吧!先看看再说!”

    说罢,聂瑾萱便径自先行走了出来。

    ……

    和昨天一样,聂瑾萱出宫,又是浩浩荡荡带了一堆人。不过眼下聂瑾萱已然没时间注意这些了,随后等到了地方,水云扶着聂瑾萱下马车,这时便只见,和昨天一样,周围已然围满了衙差!

    而看着聂瑾萱来了,众衙差立刻让出一条路来,随后聂瑾萱迈步上前,可就在来到那尸体面前的时候,聂瑾萱却顿时皱了下眉

    原来只见,眼前的尸体赤身果体,俯身躺在地上的一个坑里,显然是被人刚刚挖掘出来的!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微微朱唇一抿。而这时,一旁的墨玉珏随即解释道

    “尸体原本是被埋在土里的。搜查的时候,有下属发现这里有些古怪,就挖了下,结果就发现了这具尸体!当时,尸体身上就没有穿衣服,姿势和现在一样,都没有动过!”

    墨玉珏在刑部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保护现场的重要性。所以在发现尸体后,便立刻封锁了现场,不让人碰尸体一下。

    可此时,听到墨玉珏的话,聂瑾萱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后却不禁转头看了他一眼

    “挖一下……听着墨大哥的意思,这尸体埋的很浅?”

    “是的!”

    说着,墨玉珏抬头看向旁边一个中年衙差,这时那中年衙差赶忙上前说道

    “回郡主的话,这尸体是属下先发现的。当时属下记得,天才蒙蒙亮,看的也不太清楚,所以一开始,属下也没太注意。可之后属下却发现这边的杂草丛倒了一片,地上还有被挖掘的痕迹,所以就让人随便挖了一下,结果就发现了这具尸体!”

    那中年衙差不高的个子,看样子应该在刑部待了有些年头了,所以很有经验。而此时,听着那中年衙差的解释,聂瑾萱随即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请问这位大哥,当时除了发现地上有被挖掘的痕迹,还有没有发现别的可疑之处?”

    “呃……那到没有……”

    想了想,随后那中年衙差摇了摇头。见此情形,聂瑾萱便又点了点头,接着从怀中拿出口罩戴上,然后拿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羊皮手套戴上

    “水云,过来帮忙!”

    话落,聂瑾萱便率先走了过去。

    ……

    聂瑾萱开始验尸。

    一时间,周围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聂瑾萱身上,而聂瑾萱则全神贯注的检验着眼前的尸体,认真的神情透着说不出的神采。

    不由得,站在一旁的墨玉珏忍不住有些看痴了,愣愣的看着,却是如何都移不开眼!

    墨玉珏的容貌并不俊秀。但浑然不怒而威的样子,却透着男人特有的阳刚魅力!而此时,众人都在看着聂瑾萱验尸,却是没人注意到墨玉珏的反常……除了裴耀光!

    所以,看着墨玉珏神情怔忪中透着恍惚,一双眼睛更是瞬也不瞬的看着聂瑾萱,站在一旁的裴耀光不禁皱了下眉,接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聂瑾萱,随即薄唇一抿,低声说道

    “姓墨的,我可告诉你,最好收了你那份心,要不然将来要是弄出什么丢人的事儿,你可别怪本大爷对你不客气!”

    裴耀光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他和旁边的墨玉珏两人听得见。而说话的时候,裴耀光却是一直看着正在验尸的聂瑾萱,丝毫没有看墨玉珏一眼

    而此时,忽然听到裴耀光的话,正怔怔看的出神的墨玉珏不由得暗自打了一个激灵。但随后墨玉珏却瞬间冷静了下来,接着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裴耀光

    “放心,墨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老裴大人费心!”

    “那就好!”

    想也不想的回了墨玉珏一句,随后裴耀光这时才转眸看了下墨玉珏,随即对上了他的眼

    “希望你说到做到!要不然……哼~!”

    之后的话,裴耀光没有说,但那一声冷哼,却已然明显的对墨玉珏发出了警告!见他如此,墨玉珏倒是没说什么,脸色一沉,随后便转头不再说话。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流逝。之后待过了近乎一个时辰的功夫,聂瑾萱终于呼了口气,然后直接站起身子

    “死者男性,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三岁之间。死亡时间,是在昨晚亥时左右。浑身上下没有明显外伤,脸上容貌被毁,用的还是绿矾油!”

    聂瑾萱简单的将结果说了出来,同时脱下手套,拿下口罩……而此时,听到这话,墨玉珏和裴耀光近乎同时一愣,随即两人纷纷上前

    “绿矾油?”

    “不错!是绿矾油!”

    说着,聂瑾萱转头看向裴耀光和墨玉珏,接着在微微呼了口气后,才又说道

    “至于死因,还是中毒。但具体是什么毒,保险起见,还是找龙神医来……不过,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还是鹤顶红!”

    ……

    昨天刚刚发现一具尸体,今天竟然又出现了一具。并且两者都是裸身,被埋,被绿矾油毁容,毒杀……所以,显而易见,这两个案子,定然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所以,之后聂瑾萱等人立刻来到京兆府,同时让进宫将龙景云找来。而在龙景云的准确查验下,终于肯定,几天在城外十里坡树丛中发现的死者,果然也是死于鹤顶红!

    随后聂瑾萱开始解剖验尸……可最后解剖的结果却和昨天的那具腐尸一样!

    因此,在验尸结束后,聂瑾萱也脸色越发凝重了起来,随即对着裴耀光和墨玉珏说道

    “裴大人,墨大哥,依着现在的情况看,这两件案子应该是一人所为!要不然,不会有如此相同的作案手法!”

    “而第一名死者,抛尸的地方远,地点更隐秘,如果不是因为暴雨,根本无法被人发现。而第二名死者,抛尸的地方相比于第一名死者离京城更近一些,地点虽然也很隐秘,但埋的比较浅……所以,从这一点上看,凶手的胆子在不断的扩大!因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之后凶手定然还会犯案,甚至于行为也更为大胆!”

    是的,凶手在进化!但除了这些,聂瑾萱却找不出别的什么线索。而此时,在听到聂瑾萱的话后,裴耀光和墨玉珏却同时陷入了沉思,随后直到片刻后,裴耀光才微微扬了下眉,接着不禁冷哼了一声

    “哼~!这凶手还真是会找时候!昨天刚发现尸体,晚上竟又犯案……这明显是不将本大爷看在眼里啊!不过现在线索太少,而死者又被毁了容,所以不太好办啊!”

    裴耀光虽然年轻,但查案却是一把好手,在京城里,也就除了刑部的墨玉珏,要不然两人也不会总是撞在一起了。所以,在了解了情况后,裴耀光立刻找出了这件案子的重点!

    而裴耀光想到的,,墨玉珏自然也想到了。但随后墨玉珏却是不由得抬眸看了眼聂瑾萱

    “对了瑾萱,以你所见,死者生前是什么身份?”

    之前在调查聂瑾惠一案时,开始发现的死者也是身份不明,但聂瑾萱还是从尸体上找出了一些线索。而当时墨玉珏就是顺着这些线索调查,进而确定死者身份的。而这次又碰到了这样的状况,所以墨玉珏不禁想听听聂瑾萱的意见!

    而墨玉珏的意思,聂瑾萱当然知道。但随后聂瑾萱还是摇了摇头

    “这次和上次不同!毕竟这才凶手脱掉了死者衣物,而且第一名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周身已然开始严重腐烂,所以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至于第二个……我只能说,从第二名死者身上和手上的一些情况看,可以确定,死者应该出身较好,至少不用做一些体力活儿。另外死者身上有些酒味儿,所以墨大哥和裴大人不妨让手下到城里的酒坊这类的地方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而如果,这样依旧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的话,那么裴大人,墨大哥就不妨和五皇叔商量一下吧……”

    其实,聂瑾萱是想说。如果在酒坊没有线索,那死者很有可能是皇族或是一些达官显贵府里的人!但这样的话不能乱说,因为眼下京城里本就因为皇上驾崩,段太后宫变而动荡不已,所以聂瑾萱也只好略微隐晦的提醒一下。

    毕竟,如今在殷凤寒死后,还没有选出新任国君,皇族的一些事儿,也都是五皇叔在临时处理,而到时候死者真要是皇族或是一些达官显贵府里的人,那么先和五皇叔打个招呼,总也是好的!

    ……

    聂瑾萱能做的便只是这么多。所以之后在和裴耀光和墨玉珏又说了些话后,聂瑾萱便先行离开了。

    只是,之后聂瑾萱刚刚走出京兆府门口,便听到一道喊声

    “萱姐姐~!

    那声音响亮悦耳却又熟悉。闻声,聂瑾萱不禁抬头,接着便看到邱聘婷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前些日子,聂瑾萱一直在宫里,所以算起来倒是很长时间没有碰到邱聘婷了。

    而今天的邱聘婷,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倒是越发干净而明朗。而那笑米米的样子,不禁让人心情愉悦

    所以,一看着邱聘婷过来,聂瑾萱也笑了起来,然后忍不住扬眉说道

    “真是巧,你这丫头怎么到这儿来了?”

    齐国公府到瑞王府,正好路过京兆府。所以此时,聂瑾萱不禁随口打趣了邱聘婷一句。而一听这话,邱聘婷先是一愣,但随后立刻不满的叫道

    “哎呀,萱姐姐,你太坏了,又逗弄人家!什么巧啊,人家可以特意来找萱姐姐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邱聘婷还是不禁红了脸。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更笑了起来,可随后却抿了抿嘴,反问道

    “哦?那你这丫头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哎呀,萱姐姐,我怎么不知道啊?昨天城外不是又出事儿了嘛,听说还挺吓人的,所以不用说,到时候那帮人又要找萱姐姐你帮忙咯~!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在这里等了~!”

    说着,邱聘婷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看我聪明吧’的神色。而闻言,聂瑾萱不禁心里划过一抹古怪,但随后再一想,却又不知道究竟古怪在哪里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不禁有些愣神了。而看着聂瑾萱半晌不说话,原本还脸上带笑的邱聘婷顿时眨了眨眼睛,然后伸手拉了拉聂瑾萱的手

    “萱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邱聘婷有些担心,话落,目光随即下移,落到了聂瑾萱的小腹上

    之前聂瑾萱在宫里小产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所以一想到这里,邱聘婷更加不安了起来。而这时,一听到邱聘婷说话,聂瑾萱这才猛的回过神来,然后笑着摇头

    “没事儿。”

    聂瑾萱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但看着邱聘婷依旧不安的看着自己,并且目光落在自己小腹上,聂瑾萱明白了过来,随即附身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

    聂瑾萱很小声,可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随后便只见刚刚还很是担心的邱聘婷顿时笑了起来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邱聘婷的兴奋溢于言表。而随后两人在京兆府门口又是笑着说了些话,接着聂瑾萱便被邱聘婷拉到了瑞王府。

    被邱聘婷拉到瑞王府,也是聂瑾萱意料中的事儿。而对于聂瑾萱来说,难得出来一回,到瑞王府看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所以便随着邱聘婷一起去了。

    而一路上,邱聘婷一如既往的叽叽喳喳,活泼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接着不过一刻钟多一些的功夫,便来到瑞王府。而此时,原本在院子里喝茶看书的殷凤翔,一见聂瑾萱来了,先是一愣,随后顿时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瑾萱,你来啦~!”

    多日不见,殷凤翔依旧一如往日的模样,俊美的容貌,出尘的仿若不食人间烟火。尤其是那一笑,更是灿若星辰,让人心头一暖。

    “呵呵~,被聘婷这丫头拉来的~!”

    聂瑾萱笑着应声,随后看了眼身边的邱聘婷,接着果然见她俏脸微红!可之后聂瑾萱看向殷凤翔,却发现对方只是温和的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男女之间的事儿,不是外人能插嘴的。所以此时聂瑾萱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聂瑾萱和殷凤翔也有段日子没见了。所以在简单的寒暄后。两人便在院子里聊了起来。而一旁的邱聘婷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丫头,所以之后看聂瑾萱和殷凤翔聊得欢,她便径自站起身,说了一声去厨房,然后便跑的没影儿了!

    而眼看着邱聘婷跑了,聂瑾萱不禁笑了起来,但随后却是笑容一收,转眸看向殷凤翔

    “瑞王殿下,最近宫里的事情,你知道吗?”

    最近宫里,京城都乱的很,再加上推选新国君的事儿,虽然聂瑾萱不太想管这些事儿,但今天正好来了,便随口问了句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翔却是笑容不减,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前两天五皇叔来过了。”

    “五皇叔?”

    “是!”

    点头应了一声,随后殷凤翔呼了口气,然后笑容一敛,接着转头看向聂瑾萱

    “另外瑾萱,实不相瞒,就在刚才,御史吴大人也来找过我……”

    此时的殷凤翔,脸上透着一抹认真。而听到这话,聂瑾萱顿时明白了,但随后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

    “那很好的,那说明他们很看中瑞王殿下……怎么?难道瑞王殿下不高兴吗?”

    几天之前,五皇叔殷焱恒和众皇族以及大臣,一同提出了一个推举新国君的办法。而在这其中,瑞王殷凤翔也在其内。所以眼下有人过来找他,也算是正常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虽然殷凤翔因为身体的关系,没有参与朝政。但其仁厚的作风,却很受朝中众人的推崇。

    而对于新国君的人选,不管是聂瑾萱还是殷凤湛,都不是很执着,所以此时听着殷凤翔的话,聂瑾萱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翔也不禁笑了

    “那瑾萱你高兴吗?”

    “我?!”

    聂瑾萱有些惊讶,因为她没想到,殷凤翔会忽然这么问自己。而这时,就在聂瑾萱愣神的功夫,殷凤翔不禁转眸对上聂瑾萱的眼,然后低声说道

    “是啊,我想知道,瑾萱高兴吗?”

    “呃……我不明白瑞王殿下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我想知道……如果我登基的话,瑾萱会高兴吗?”
正文 蓝颜知己
    秋日的下午,微风徐徐,院子里一片悠然和平静。

    树荫下,殷凤翔和聂瑾萱相邻而坐,斑驳的阳光透过已然有些稀疏的枝叶,落在了殷凤翔那出尘而俊美的脸上,染上一层迷离的光芒。

    但此时此刻,聂瑾萱却是神情微愣,怔怔的看着旁边殷凤翔,却是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额……殿下,你……”

    聂瑾萱有些懵了,因为她实在不懂殷凤翔是什么意思。可此时,还没等聂瑾萱把话说完,便被殷凤翔打断了

    “叫我凤翔。”

    “额……好。凤翔……”

    聂瑾萱是真不明白。毕竟在她的心里,殷凤翔一直是自己信任的朋友,伙伴……他们相识在醉霞山庄,随和而优雅。之后一起办案,即便身体不便,却从未退缩分毫!而那一次在城外青檀寺,他更是在危机时刻,不顾安危救下了自己……

    殷凤翔对自己的好,聂瑾萱都知道,也从未忘记。所以眼下,与其说聂瑾萱不明白殷凤翔的意思,其实更多的则是,聂瑾萱没想到向来云淡风轻,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一时之间,聂瑾萱有着说不出的惊讶,但随后过了片刻后,聂瑾萱终于恢复了过来,然后勾唇温和的一笑

    “凤翔,如果你能登基,我当然高兴了!毕竟,凤湛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对皇位,并没有多大的执着。而你性子好,人有仁厚,如果你真的能登基的话,我想不管是我,还是凤湛,都会为你高兴的,同样也为了东陵能有一位仁德的君主,而高兴!”

    聂瑾萱说的是实话,毕竟在顺承帝的几位皇子中,太子殷凤寒太喜怒无常,三皇子云王殷凤锦太平庸,五皇子秦王殷凤莲够义气,但江湖味儿太重,六皇子恭王殷凤轩重亲情,但太单纯,至于七皇子殷凤阳又太小……所以剩下的便只有身为二皇子的殷凤翔,以及四皇子宸王殷凤湛!

    所以这样一算,便只剩下二皇子瑞王殷凤翔和四皇子宸王殷凤湛!而相比于殷凤湛的冷然,气质出尘的殷凤翔,则更有亲和力一些,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收到一些大臣的推举。

    因此,考虑到殷凤翔的仁和,如果他能登基称帝,确实不失为东陵之福!

    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是忠心的祝福。可闻言,殷凤翔却是不禁深深的看了聂瑾萱一眼

    “你说的是真的吗?”

    “呵呵~,当然是真的!”

    再次扬眉,聂瑾萱瞬间给了殷凤翔一个明媚的笑容。但随后聂瑾萱却是微微秀眉一蹙,接着敛眸看向殷凤翔的腿

    “不过凤翔,你的身子……”

    殷凤翔之所以坐轮椅,是因为本身身体比较弱的关系,而并非腿有残疾,这些聂瑾萱是知道的。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殷凤翔应该是能站起来的。可依着他现在的状况,即便是朝中大臣都没有异议,但如果他站不起来,或是站起来不能走路的话,那不也是……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那美丽的脸上不禁泛起了一抹担忧。而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殷凤翔先是抿了下唇,但随后便不禁微微一笑

    “瑾宣,你知道的,我不是身有残疾。”

    殷凤翔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微笑的样子,随和而迷人。可闻言,聂瑾萱却不禁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残疾……”

    想也不想的回了殷凤翔一句,但随后聂瑾萱却微微顿了下,然后不禁呼了口气,同时抿唇说道

    “凤翔,我知道你不是贪婪权势的人,但如今的局势你我都清楚,到时候保不准会不会有人说一些闲言碎语……所以,我希望如果将来真有这样的事情,你都不要难过。而且我也相信,你的身体一定会好的!”

    聂瑾萱知道,其实不管是殷凤湛还是殷凤翔,都不是贪婪权势的人。但他们不贪,不代表下面的人和他们一样。所以到时候定然会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勾心斗角。而到那个时候,殷凤翔身体不便,保不准会惹来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嘲讽!

    而殷凤翔虽然也是坚强之人,但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所以聂瑾萱也是担心这一点,因此才不禁出言安慰。

    聂瑾萱是真心把殷凤翔当朋友,当知己,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这么说,看着她那美丽又认真的神情,殷凤翔不禁抿了抿唇,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嗯!”

    当聂瑾萱从瑞王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残阳似血,映着漫天晚霞,同时也映在了聂瑾萱的脸上。而此时,跟着聂瑾萱一起出来的邱聘婷却是嘟起小嘴

    “哎,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天黑了!”

    今天难得遇到聂瑾萱,邱聘婷自然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不禁抿嘴一笑

    “是啊真快!对你这小妮子来说,每次来瑞王府,时间都过得快!”

    聂瑾萱显然是在调侃邱聘婷。而一听这话,邱聘婷顿时俏脸通红,随后忍不住对着聂瑾萱哇哇大叫,但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看了眼旁边的殷凤翔。

    邱聘婷小女儿心态尽显。见此情形,别说是聂瑾萱,连着旁边向来严肃寡言的水云,竟也少见的笑了出来。顿时,本就不好意思的邱聘婷,更窘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时间,往日平静的瑞王府门口,顿时热闹了起来。而此时,亲自送聂瑾萱出来的殷凤翔,却只是笑了笑,但随后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叫住了聂瑾萱

    “对了瑾宣,之前听说四皇弟出事儿了,现在不知情况如何了?”

    “呵呵~,没事儿,凤湛一切安好!现在已经往回赶了!”

    殷凤湛伪装成殷凤莲的样子回京,本就是个秘密。所以即便殷凤翔不是外人,但聂瑾萱还是直觉的保守秘密。而一听这话,殷凤翔这才松了口气

    “哦,那就好!希望他能及时赶回来!”

    “嗯~是啊。不过对我来说,只要他平安就好!”

    说着,聂瑾萱对着殷凤翔点了点头,接着几人又说了些话后,聂瑾萱便和邱聘婷走下台阶,并作势上马车离开……可就在这时,却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安国郡主请留步!”

    年轻女子的个子不高,看样子也不过十几岁的模样,而她适时的开口,却是不禁让将要上马车的聂瑾萱停下了下来

    “你是……”

    聂瑾萱不认识对方。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说话了,那年轻女子随即快步上前,然后神情恭敬的说道

    “启禀安国郡主,奴婢翠兰,是墨家少夫人的丫鬟。今日前来,是奉少夫人之命,来请郡主过府一叙!”

    翠兰举止大方,一看便知是在高门大户中,受过的。而此时,一听对方说墨家少夫人,聂瑾萱不由得神情一怔

    “……你是说大姐?”

    “是的,郡主!少夫人说,很久不曾和郡主见面,心中甚是挂念,所以无论如何,想见郡主一面。”

    翠兰很是恭敬,清秀的脸上一时间更是透出了一抹说不出的请求。而此时,眼看着天色渐暗了,一旁的水云不禁皱眉对着聂瑾萱暗自摇头,可聂瑾萱却是在想了想后,然后点头说道

    “好,我知道了!”

    说着,聂瑾萱对着水云使了一个颜色,然后和后面有些不明所以的邱聘婷打了个招呼,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心意已决,水云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这样,在翠兰的带领下,聂瑾萱坐着马车来到了镇国将军府!

    ……

    这是聂瑾萱第一次来镇国将军府。而眼下天色已晚,所以聂瑾萱也没多怎么注意看,随后一下马车,便直接带着水云走了进去!

    镇国将军府不是很大,但一进院子就让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庄重志气。而等着一进门,翠兰便直接带着聂瑾萱来到了后院儿的一间厢房门口

    “少夫人,安国郡主来了。”

    站在门口,翠兰低声开口,声落,随后便房间里应了一声,这时翠兰赶忙伸手替聂瑾萱打开了房门,接着聂瑾萱便直接走了进去……

    因为是黄昏时刻,所以房间里有些暗了。而等聂瑾萱一进门,便看到自己的大姐聂瑾澜

    此时的聂瑾澜一身淡雅的水蓝色绣花纹长裙,头发简单又不失庄重的挽了个髻,静静的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美丽端庄的样子,浑然透着大家族女子的贵气!

    而显然,看聂瑾澜的样子,显然是在等自己。所以在看到聂瑾澜后,聂瑾萱不由得一笑,然后上前说道

    “大姐,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恩,还好!来,坐吧~!”

    点头应了一声,聂瑾澜的样子依旧大方而温和。而闻言,聂瑾萱也跟着一笑,然后径自做到了旁边的位置……
正文 悲恸欲绝
    虽然聂瑾萱和聂瑾澜的交往并不深,但毕竟都是自家姐妹,所以聂瑾萱自然也是随意一些。但和二姐聂瑾惠比,大姐聂瑾澜明显更端庄一些,话也不说,所以多少让人觉得有些疏离。

    可即便如此,对于聂瑾萱来说,她依旧很珍惜这次见面,尤其是在二姐聂瑾惠死后,聂瑾萱本想和聂瑾澜多走动一些,但因为聂瑾澜嫁入了墨家,同时周围又发生了很多事,便疏忽了。

    所以,这次聂瑾澜能叫自己来,聂瑾萱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但同时,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毕竟如今段太后和聂文浩的事情曝光,聂家已然不复当初的荣光,所以在这个时候,她们姐妹相见,聂瑾萱着实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而这时,聂瑾澜却是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看了眼站在聂瑾萱旁边的水云

    聂瑾澜没说话,但聂瑾萱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对着身边的水云说道

    “水云,你先出去吧,我和大姐想说些话。”

    “可是郡主……”

    “没事儿,下去吧。”

    “……是……”

    对于水云来说,保护聂瑾萱是第一任务。所以不管在任何场合,她都保持高度的警觉,即便眼下对方是聂瑾萱的姐姐,水云依旧充满了戒备。但看着聂瑾萱坚持的样子,水云也不好再说什么,恭敬应声,随后径自瞥了眼旁边没说话的聂瑾澜,然后才悄然走了出去。

    ……

    水云一走,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聂瑾萱和聂瑾澜姐妹两人。而这时,聂瑾萱却是微微呼了口气,然后转眸看向聂瑾澜

    “大姐,关于爹的事儿……”

    “好了,不用说了。这事儿不怪你。”

    仿佛知道聂瑾萱要说什么,所以没等聂瑾萱开口,聂瑾澜便直接打断了她

    接着聂瑾澜径自平静了下,然后不禁叹了口气

    “哎,说实话瑾萱,你我虽是姐妹,但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比较疏离。当初有瑾惠在,还算是好一些,可如今瑾惠也不在了,你也是事情多,倒是弄得你我姐妹……”

    “而之前爹爹的事儿,说实话瑾萱,说是我这个当大姐的一点儿都不抱怨你,那是假话。毕竟这事儿虽然怪不得你,是爹助纣为虐,可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将爹爹的事情公之于众的,还是你吧!而你我再怎么说,也都是聂家人,所以瑾萱你说,这有时候想起来,我这心里能好受吗?”

    “而如今呢?爹爹不知道逃到了哪里,聂家也算是彻底完了。而我虽然是已经嫁入了这镇国将军府,可没了靠山,这将来的日子……”

    敛着眸子,聂瑾澜低声说着。而她虽然表面平静,但话语之间,却透着说不出的苦涩,说到最后,更是已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而此时,听着聂瑾澜这么说,一直在静静聆听的聂瑾萱确是不禁脸上一怔,然后忍不住看向聂瑾澜问道

    “大姐,你刚刚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你如今在墨家……”

    镇国将军墨源城,一生戎马。战功赫赫不说,性情也极为正直,在朝堂上很有威望!所以,在聂瑾萱看来,这墨家虽然也是名门,但终究要比一般的豪门大户要干净一些!可依着刚刚聂瑾澜的意思,难不成……

    想到这里,聂瑾萱越发的担心起来。而这时,聂瑾澜却是抿紧了双唇,但之后却摇了摇头

    “公公和相公都我都很好,虽然聂家出事儿了,但他们却从没多说一句,相公更是每每安慰我……可是瑾萱,在这个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公公,相公这般开明……”

    聂瑾澜说的比较隐晦,但聪明的聂瑾萱又怎能不懂?!所以,随即聂瑾萱不禁伸手握住旁边聂瑾澜的手,同时缓声说道

    “大姐,是不是这墨府的下人,私下里说了些什么?”

    “……”

    聂瑾萱说的直接,闻言聂瑾澜却没有说话。而这样的沉默,显然是变相承认了聂瑾萱说对了!

    人嘴两张皮,你好的时候,众人锦上添花。可一旦你不再风光,那么非但不会有雪中送炭,更多的则是落井下石!

    聂瑾萱明白这个道理,心里不禁生气,却又无可奈何!而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说些什么,好劝慰聂瑾澜的时候,却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墨府虽然是武将世家,但也极为在乎规矩。所以,此时一听外面有嘈杂声,并且还是在有客人的情况下,坐在旁边原本还有些失落而苦闷的聂瑾澜瞬间脸色一敛,接着抬眸看向外面

    “翠兰,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嘈?”

    聂瑾澜扬声开口,虽然声音不大,但瞬间严肃的样子,却不禁显出大家族当家主母的气势来。而这边等着聂瑾澜的话音落后好一会儿,却依旧没有听到翠兰的回话声

    不由得,坐在房间里的聂瑾澜和聂瑾萱姐妹两人不禁相互看了一眼,接着聂瑾澜径自起身

    “瑾萱,你先坐着,我出去看一眼。”

    “不了大姐,我和你一起去吧!”

    “……那也好,不过你才小产没多久,注意身子。”

    聂瑾萱当初流产的事情,众人皆知,但实际的真相,却鲜少有人知道!而眼下,聂瑾萱也没时间和聂瑾澜解释这些,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也站起身,接着便随着聂瑾澜一起走了出去……

    可一出房门,却见原本应该在院子里的翠兰,竟然没了人影。见此情形,聂瑾澜顿时脸色一沉,而一旁的聂瑾萱却是在看了下周围后,转眸看向水云

    “水云,怎么回事儿?翠兰呢?”

    “奴婢不清楚。不过刚刚听到后院有叫声,然后翠兰便说出去看看……可到现在也没回来。”

    水云如是回答。而一听这话,聂瑾澜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澜说什么,却见翠兰竟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了过来

    “少……少夫人不好了!大少爷他,大少爷他出事儿了!”

    “什么?!”

    翠兰边跑边叫着,慌乱的连头发上的珠花掉了,也忘了捡!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澜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在一声惊叫后,离开快步往后院儿另外的一个院子走!

    此时此刻,聂瑾澜已然顾不上聂瑾萱了。而眼看着墨家出事儿,聂瑾澜如此慌忙的便出去了,聂瑾萱自然不能就这么傻站着,随即竟也快步跟了过去

    ……

    墨家是武将世家,府里也没有什么雕栏画栋摆着样子的东西。所以一出了院子,然后随着前面的聂瑾澜走过一个回廊,穿过几个月亮门,便来到了一个布置简单却干净的院落。

    这院落不大,院子里有几棵大榕树。显然平日里应该是一个远离喧嚣的好地方!可是,此时此刻,院子里却围了不少的下人,众人或是眺望,或是不安的样子,一时间让原本宁静的院子,嘈杂不已!

    所以见此情形,聂瑾澜瞬间脸色一沉,随即脚下一顿

    “还不快闭嘴?府里来了客人,竟然这么吵吵闹闹,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聂瑾澜不怒而威。闻言,院子里原来嘈杂的众人顿时闭嘴,然后低头悄然而快速的站到了两边,给聂瑾澜让出一条路来。而看着众人都老实了。聂瑾澜这才抿了抿唇,接着快步走过众人,然后直接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而此时的房间里,正站在几个丫鬟,年纪都不是很大。看到她们,聂瑾澜又是一愣,然后直接来到榻前,同时抬眸看向躺在长榻上的男人……

    “相公?相公你怎么了?”

    瞪大着眼睛,聂瑾澜轻轻的呼唤。可不管她如何的呼唤,躺在榻上的男人,却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见此情形,聂瑾澜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接着转头对着房间里的几个丫鬟大吼道

    “愣着做什么?好不快叫大夫去?!快去啊!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快点去!”

    此时的聂瑾澜,已然失去了往日冷静,大喊的样子,让人感到有些害怕。可此时,看着聂瑾澜大喊,一旁的几个小丫鬟,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接着竟同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呜呜……少夫人……大少爷……大少爷已经……已经过去了……”

    其中一个丫鬟说着,接着几个丫鬟竟同时哭成一片。而此时,一听到这话,本就脸色难看的聂瑾澜瞬间浑身一僵,接着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不……不……相公……”

    不住的摇头,不住的呢喃。接着聂瑾澜竟然瞬间晕了过来!

    ……

    墨家的大少爷墨石青死了,聂瑾澜一时悲恸过度晕了过去,几个丫鬟跪在地上哭作一团……当聂瑾萱走进了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如此一幕!

    顿时,即便是聂瑾萱也愣住了。但接着聂瑾萱却立刻冷静了下来,然后先是让水云扶着晕倒的聂瑾澜到旁边的位置坐下,同时迈步来到榻前,并伸手摸向墨石青的颈间脉搏和胸口……
正文 誓要缉凶
    房间里依旧哭声一片。而此时,站在榻边的聂瑾萱却是在片刻后,径自收回了手

    不行了!人已经死了!

    心里想着,随后聂瑾萱不禁抬眸看了眼躺在榻上的男子……但只见,那年轻男子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许是因为经常不出房间,脸色有着病态的苍白,五官清晰,但却略显消瘦,仿佛间,却是和墨玉珏有几分神似!

    这便是墨石清,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子。而今天是聂瑾萱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但却是如何也想不到,见到的却是他的尸体!

    所以,想到这里,即便聂瑾萱对眼前的墨石清不甚熟悉,甚至说也没什么情感,但心里总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堵得慌!

    但片刻之后,聂瑾萱便又冷静了下来。毕竟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墨石清身为镇国将军府嫡长子,即便早前听说身有残疾,但却并没有听说得了什么恶症!所以如今人就这么没了,显然有些让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因此,在沉默了片刻后,聂瑾萱瞬间眸光一闪,接着抬眸看向眼前的跪在地上不住哭泣的几个小丫鬟,随即扬声唤道

    “来人!”

    聂瑾萱稍微扬高了些声调。闻声,房间里的几个小丫鬟不由得一怔,而这时,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个子不高,但看着却很结实。方正的脸,皮肤有些黝黑,虽然穿着一身长衫,可却让人觉得是个练家子。

    显然这个中年男人并非一般的下人。而此时,那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房间后,便不由得来到前,一见躺在榻上的墨石清动也不动,那中年男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同时不禁惊叫道

    “大少爷!”

    那中年男人的声音透着惊慌和难以置信。声落,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可随后一见旁边已然昏厥的聂瑾澜,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聂瑾萱身上

    “额……请问您是……”

    “我是安国郡主!”

    此时此刻,不是聂瑾萱托大,而是对于如今的聂瑾萱来说,只要不是特别需要,她已然很少对别人说起自己的名字了!

    而此时,一听这话,那中年男人又是一愣,但随后便赶忙行礼道

    “原来是安国郡主,在下墨林,是这将军府的总管,刚刚太过匆忙,失礼之处,还请安国郡主见谅!”

    “不碍事!”

    知晓对方的身份,聂瑾萱也是点了点头。而这时,墨林却是脸带哀痛的看向榻上的墨石清,然后抬眼看着聂瑾萱说道

    “郡主,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您来,可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实在是……”

    “墨总管,安国是贵府少夫人的妹妹,说起来也是一家人,所以墨总管您也不要和安国客气了……只是这贵府大少爷去的太过突然,所以请问墨总管,不知墨总管可知,在此之前,大少爷身体可有什么异样?”

    “额……回郡主的话,前几天开始,大少爷身体是有些不舒服。当时找了大夫来看,说是夜里着凉受了风寒。毕竟郡主应该也知道,我家大少爷从小便体弱,所以……”

    眼里依旧带着哀恸,但墨林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聂瑾萱,可墨林是个聪明人,所以等着这边话音刚落,却是不禁眸光一闪,然后猛的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郡主,难道说我家大少爷不是风寒,而是郡主您怀疑……”

    接连破获了几起耸人听闻的血案。所以如今整个东陵的人,都知道聂瑾萱是破案的高人!尤其是验尸之术,更是无人能出去左右。所以原本悲恸的墨林,顿时心里泛起了狐疑

    毕竟,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墨林直觉的感到,眼前的聂瑾萱,绝不是那种会随便问话的人。而此时,她问起大少爷的身体状况,显然是有所怀疑的。

    所以一时间,墨林顿时神情紧绷了起来。而此时,对上墨林的眼,聂瑾萱却是微微抿了下唇,缓缓点了点头

    “墨总管,实不相瞒,对于大少爷忽然离世,我是有些怀疑……毕竟墨总管你想,虽然我不太了解贵府的大少爷,但据我所知,贵府大少爷虽然身有残疾,但身体应该还算可以。而依着刚刚墨总管所说,前两天大少爷受了凉,可即便是受凉,也不会去的这么突然吧……”

    “再加上,贵府大少爷身边又有人照顾,即便真有了什么意外,也应该有急救的时间。可刚刚等我和大姐来的时候,大少爷已经没气了!所以这事儿,虽然说起来有些不中听,可依我看来,大少爷确实走的太过突然,太过蹊跷!”

    刻意压低嗓音,聂瑾萱低声的开口。而一听这话,墨林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郡主的意思是,大少爷果然是……”

    “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额……那现在这……”

    即便平时再如何能干。但此时墨石清的忽然离世,还是让总管墨林一时之间,有些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见他如此,聂瑾萱微微抿了下唇,而这时却只听旁边传来细微的嘤咛声,转头一看,便只见刚刚晕厥过去的大姐聂瑾澜,缓缓睁开了眼睛

    聂瑾澜醒了。随即聂瑾萱立刻走过去扶住聂瑾澜

    “大姐,你醒了!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聂瑾萱轻声的开口,脸上尽是关心之色。可闻言,聂瑾澜却只是怔怔的呆在那里,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见聂瑾澜微微动了下,然后转头看向榻的方向,接着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呜呜……相公……”

    边哭边站起身,随后聂瑾澜便直接扑到了榻上,嚎啕大哭起来……

    聂瑾澜哭的伤心,一时间,房间中又是哭声一片。见此情形,聂瑾萱也鼻子反酸,但随后还是上前将聂瑾澜拉了起来

    “大姐,你别这样。大少爷已经走了,如果你再哭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办啊?”

    “大姐……”

    聂瑾萱边拉边劝着,可不管聂瑾萱怎么劝说,聂瑾澜依旧不为所动。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皱起眉头,可随后就在聂瑾萱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一直趴在墨石清身上痛哭的聂瑾澜忽然停了下来

    聂瑾澜瞬间停住了哭声,一时间,房间里便又安静了下来。可随后,还不等房间里的其他人回过神来,便只见聂瑾澜猛的真起身,然后大声叫道

    “不!这不可能!相公本来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死了呢?!不对!绝对不对!相公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站在榻前,聂瑾澜说的斩钉截铁,而那大声叫喊的样子,更是让人看了不禁心惊。而话落,聂瑾澜随即转过身子,然后径自看向站在一旁的墨林

    “墨总管,立刻派人将老爷和二少爷请回来!”

    此时的聂瑾澜,眼睛里依旧带着没有拭干的泪。但抿紧的双唇,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坚决。闻言,墨林赶忙应声,然后迅速的派人出去传话!

    而等着墨林出去安排,这时聂瑾澜随即敛眸看了眼依旧跪在房间里的几名小丫鬟,接着再次扬声叫道

    “翠兰,把府里所有人都叫过来!我要一个个的问,一个个的查,看看究竟是谁害死了大少爷!”

    ……

    墨石清忽然离世,让整个将军府乱作一团。但随后,身为少夫人的聂瑾澜便从哀恸中冷静了下来。

    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将军府的人,便都被召集到了外面的院子里。接着聂瑾澜便直接开始问话,回答不出来,直接上家法!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色暗了下来。火光燃起,一时间,不是很大的院子里,顿时被火光映的通亮。而聂瑾澜则坐在椅子上,美丽而秀雅的脸上透着愤怒和冷然。

    而在她的面前,已经有两个丫鬟,被打的奄奄一息,却依旧没有问出什么线索!

    这两个丫鬟都是之前在房间里侍候大少爷的。但却对大少爷的死,浑然说不出一个字!

    聂瑾澜的愤怒显而易见,而看着那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丫鬟,其他众人也惶惶不安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而随后就在聂瑾澜要问第三个人的时候,一旁的聂瑾萱终于抿了抿唇,然后开口说道

    “大姐,可否听我一言?”

    “瑾宣,你不要劝我!如今大少爷惨死,我决不能放任凶手!”

    “不,大姐!你误会我了!我并不是想要劝大姐,而是想和大姐说……如今大少爷身故,虽然怀疑内有蹊跷。可光是这么问,也不是办法。所以如果大姐信得过我,不妨让妹妹我查验一下,然后找出死因,这样的话,也能尽快找出凶手不是吗?”

    如今墨石清身亡,即便没有聂瑾澜这层关系,聂瑾萱也不会冷眼旁观。而闻言,聂瑾澜却是沉默了片刻,随即抬眼看向聂瑾萱

    “好!我相信你!”

    说着,聂瑾澜随即转头对着旁边的墨林说道

    “墨总管,你去给我三妹帮忙。”

    “是!”

    恭敬应声,随后墨林上前对着聂瑾萱点了点头,而此时,聂瑾萱却是微微抿了抿唇,接着看了眼聂瑾澜,又看了眼墨林,随即便起身走进了房间……
正文 画虎画皮
    天色黑了,房间里一片昏暗。所以一进房间,墨林便立刻上前将蜡烛点上,然后站在一旁,静等吩咐。

    而此时,聂瑾萱则直接走到榻前

    “墨总管,麻烦你,请帮忙将大少爷的衣服脱掉!”

    “好!”

    虽然有些惊讶,但墨林还是痛快的上前,然后利落却又动作小心的将墨石清身上的衣服褪去,可随后看着墨林将墨石清身上的中衣褪去后,便要停手,聂瑾萱立刻说道

    “全部脱掉!”

    “额……这……”

    “墨总管,如今大少爷已经不在了!相比于繁文俗礼,更重要的是,查出大少爷真正的死因!”

    其实对于古人来说,验尸解刨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再加上聂瑾萱本就是个女人,所以墨林有所顾虑,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墨林虽然皱眉,但还是按着聂瑾萱的话做了。

    接着,又是片刻的功夫,当墨林都准备好了,然后退到一旁。这时聂瑾萱已然戴上了一旁水云帮忙准备的羊皮手套,接着直接上前开始检查

    顿时,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连着外面的院子里也安静了下来。而随后,等着聂瑾萱详细检查完墨石清的全身后,一片的水云赶忙习惯性的将解剖用的工具递了上来

    可这时,聂瑾萱却摇了摇头,接着就在水云神情发愣的时候,伸手将头上的一个发簪拿了下来

    瞬间,一头长发披散而出。见此情形,别说是水云,连着旁边的墨林也愣住了

    “呃……郡主,您这是……”

    墨林不解,水云也瞪大了眼睛,而此时聂瑾萱却是紧抿双唇,然后径自将手里的发簪放到了墨石清的嘴里……接着片刻后,聂瑾萱便将发簪拿了出来!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水云和墨林则猛的一惊

    原来只见,原本银白色的发簪尖端的部分,此时已然变成了黑色!

    聂瑾萱的发簪是银做的。而银子变黑,便只有一个解释——中毒!

    所以见此情形,在短暂的震惊后,墨林不禁忍不住说道

    “中……中毒?!大少爷竟然真的是……”

    虽然之前心中早有意料,但当真相揭开的瞬间,墨林还是惊讶不已。而此时的水云已然冷静了下来,接着再次将手中的工具递给聂瑾萱

    可这时,聂瑾萱却再一次伸手推开水云递过来的工具,然后一个转身,开始打量起房间起来……

    聂瑾萱的行动有些诡异。一旁的墨林想要开口询问,旁边的水云却适时的拦住他,而在看了眼四处之后,聂瑾萱便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榻旁的一个小方桌上

    这时,便只见方桌上放着一个已空掉的碗,碗底还留着些乌黑的汤药痕迹……看样子,显然是墨石清在中毒前,才喝掉没多久的!

    或者说,那残留的汤药中,便含有剧毒!

    一瞬间,事情仿佛很明显了。是有人在汤药中下了毒,然后杀害了墨石清。所以,在顺着聂瑾萱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汤碗后,墨林不禁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愤怒

    而此时,聂瑾萱却始终面容平静,接着在又看了眼四周后,随即对着墨林吩咐道

    “墨总管,请帮忙给大少爷穿上衣服吧!”

    “是!不过请问郡主,不知……”

    墨林恭敬应声,但随后便想着要问问聂瑾萱,关于凶手的事儿。可这时,不等墨林把话说完,便只见聂瑾萱竟然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房间,聂瑾萱来到了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依旧和之前一样,安静中透着让人压抑的诡异和紧张。而眼看着聂瑾萱出来了,院子里的众人不禁更加紧张起来,这时,坐在椅子上一脸寒冰的聂瑾澜也看了聂瑾萱一眼

    “瑾萱,结果如何?可查出大少爷的死因是什么?”

    聂瑾澜的声音很低,仿佛只要聂瑾萱说出答案,她便要立刻将凶手生吞活剥的一半。可闻言,聂瑾萱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径自上前来到了聂瑾澜的面前

    “大姐,借一步说话!”

    聂瑾萱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她和聂瑾澜两人听得见。而闻言,聂瑾澜不由得一愣,然后微微皱了下眉,可这时,还没等聂瑾澜回话,聂瑾萱便已然迈步向着旁边的院子走去!

    见此情形,聂瑾澜只得起身,然后便跟着聂瑾萱走了过去!

    聂瑾萱带着聂瑾澜来到旁边的院子。接着随便找了个房间,便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这时水云适时的上前点上蜡烛。接着便又悄然退了出去。而进门的聂瑾澜看着聂瑾萱那默不作声的样子,不由得眉头一动,随后待水云一走,便低声问道

    “瑾萱,查出死因了吗?”

    聂瑾澜再次问了一个和之前同样的问题。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但却依旧什么也没说。

    聂瑾澜终于脸色冷了下来……可随后还不等聂瑾澜再开口,却见一直一声不吭的聂瑾萱,迈步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严

    “大姐为何总是问大少爷的死因,而不是问凶手是谁?”

    敛眸看着已然被关好的房门,聂瑾萱低声的开口。闻言,站在原地的聂瑾澜不由得一怔,接着双唇一抿

    “瑾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擅长的是验尸,我当然要问你死因了!再说,要找出凶手,定然要知道死因,这不是你之前说的吗?!”

    此时的聂瑾澜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而一听这话,聂瑾萱瞬间抬头,然后对上了她的眼

    “大姐记的真好,这话确实是我说的……但是大姐,如果在知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查不查死因,想必已然不那么重要了吧!”

    “……什么意思?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聂瑾萱的话,让聂瑾澜瞬间瞪大了眼睛。而这时,聂瑾萱却是眸光一敛,然后沉默的缓步走到聂瑾澜面前,而就在离聂瑾澜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聂瑾惠忽而脚下一顿,接着缓缓抬起了微敛的眸

    “大姐……凶手是你吧!”

    ……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聂瑾萱的心里有多难受!如果可能,她真的不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聂瑾澜猛的脸色一变,但随后便又冷静了下来,同时眉头一蹙

    “瑾萱,你在说什么?我是凶手?瑾萱,我是你大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你在这说什么疯话?!”

    聂瑾澜动怒了。话落,迈步就要往外走,不想再和聂瑾萱说一句话。可随后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聂瑾萱却是强自压制住心情,同时再次开口道

    “我也希望自己说的是疯话!”

    呢喃般的开口,引得聂瑾澜不由得脚下一顿,而这时聂瑾萱却是抬头,然后再次对上了聂瑾澜的眼

    “大姐,你知道吗?其实今天当我知道你派人来找我的时候,我很高兴!聂家完了,二姐死了,父亲逃了……所以如今,大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即便我们也许没有血缘关系!因此,我一直在想,即便聂家不在了,将来发生什么事儿,我们姐妹都要好好的……”

    “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理所当然的以为大姐和我一样,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真相揭开的瞬间,竟然是这么残忍!”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说到这里,却不禁顿了下。而此时,旁边的聂瑾澜却始终紧抿双唇,同时沉声喝了一句

    “闭嘴,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呵呵……大姐,你知道吧!你一早就知道!而这一切,想必从一开始就是大姐设的局。而这个局的第一步,就是将我找来,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给你作证!”

    说着,聂瑾萱微微呼了口气,然后静静的看向眼前的聂瑾澜

    “说起来,大姐应该在很早之前便动了心思了吧,只是却一直苦无机会。可如今机会去来了……所以大姐事先对大少爷下毒,然后同时让人找我过府!毕竟大姐应该也算出来了,只要你找我,我一定会过来。”

    “而等着我来到将军府后,大姐便一直和我说话。可就在这时,大少爷按着大姐的计划,顺利中毒,然后死去!接着府里大乱,这时候,我自然不能就手旁观,甚至于不管如何,一定会去验尸,而这样一来,便正中大姐的下怀!”

    “毕竟,大姐的希望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少爷是被毒死的!而且还是在大姐你会客的时候中毒死的。这样一来,整个将军府,除了大姐你,所有人便都成了受怀疑的对象!”

    “可即便这样,大姐却并不满足。所以你从一开始便做了一场戏,一场非常好的,非常逼真的戏……你看到大少爷身亡后,立刻表现出来的激动情绪!那么悲伤,那么难过,但有谁想到,这些都是做给大家看的!而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无形中表现出大姐和大少爷之间,感情深厚,所以绝对不可能有理由杀死大少爷!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之后做准备!因为大姐想趁着这次大少爷的死,大做文章,甚至将这将军府里,一切不是靠在大姐你这边的人,都一一出去!而大少爷的死,就是最好的借口!”

    心里难受的无法形容,连着视线都有些模糊,但聂瑾萱还是看着眼前的聂瑾澜,瞬也不瞬

    “所以,大姐才会选在墨老将军和墨大哥都不在府里的时候动手。因为这样一来,在这将军府里,便是大姐你说的算!而我这个安国郡主,则成了你最好的证人!因为大少爷毒发身亡的时候,你不在场。之后也由我证明的死因是死于毒杀!甚至于就连刚刚我进房间给大少爷验尸,都是大姐你有安排的……”

    “大姐让墨总管帮我忙!但实际上真的是帮我吗?!想必不是吧……因为大姐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墨林当证人,看着我验尸。毕竟我是你妹妹,你怕之后有人在背后说,是我包庇你,暗中帮着你说假话。所以大姐你让墨总管跟进来!而能在将军府当上总管的人,想必定然也是墨老将军非常相信的人,因此即便别人不相信我,但也会相信他!”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但声音却越渐颤抖起来,甚至连话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而等着聂瑾萱说完,聂瑾澜却是冷哼了一声,然后秀眉一扬

    “你还真是疯了!竟然说我是凶手,还说的这么振振有词……但是瑾宣,你不要忘了,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下的毒?!要知道,相公是喝了有毒的汤药,才死的!而从买药,熬药,到最后的服侍相公喝药,我都不在现场!所以你凭什么说毒是我下的?”

    “大姐怎么知道大少爷是喝了有毒的汤药,才中毒死的?”

    “这……这不是你刚刚说的吗?”

    “我只说,大少爷是中毒死的,但却从未说过是在喝了有毒的汤药后死的!”

    看着聂瑾澜,聂瑾萱直接斩断了她的后路。而这瞬间让聂瑾澜脸色一变。可随后不等聂瑾澜开口辩解,聂瑾萱却摇了摇头

    “大姐,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房间里的那个汤碗里是有毒的,但大少爷却不是因为喝了汤药死的!想必大姐一定是先将毒药涂在了某些巧妙的地方,然后让大少爷在喝过汤药后,中毒而死!可是大姐忘了,这样的小伎俩是瞒不过去!只要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所有的细节,都检查的仔细,定然会露出端倪!所以大姐,没有用的……”
正文 痴心妄想
    因为在聂瑾萱眼里,聂瑾澜是文雅的,娴静的,知书达理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想象,这样的聂瑾澜,竟然会做出设计毒杀自己丈夫的事情来!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原本还有些愤怒的要离开的聂瑾澜却是忽然冷静了下来,径自看着聂瑾萱,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昏暗的房间里安静极了。而随后,待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却是抿了抿唇,然后看向聂瑾澜

    “所以大姐,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杀大少爷?”

    看着眼前的聂瑾澜,聂瑾萱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痛苦和不解。而这时,聂瑾澜却是眸光一动,接着在沉默了片刻后,忽然笑了出来

    聂瑾澜的笑淡淡的,但同时却红唇一勾

    “为什么……聂瑾萱,你说是为什么?”

    没有再辩驳,聂瑾澜显然是已经承认了刚刚聂瑾萱说的都是事实。而就在说话的同时,聂瑾澜却是眸光一转,径自迈步悠然的走向窗前

    “聂瑾萱,你知道吗?其实从小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不是那个人的亲生女儿。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便开始努力的改变自己!我努力的学习琴棋书画,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更优雅,努力的让自己更加有才学,努力的让自己更加听话……因为我要成为相国府,不,是成为京城,甚至是整个东陵最好的女人!”

    “所以,小时候或是很多时候,当你和瑾惠都在玩耍的时候,只有我在房间里努力的学习一切。而最终,我做到了,我成为了相国府几个女儿中,最优秀的那个……呵呵……”

    说到这里,聂瑾澜忽而又笑了,但随后却瞬间话锋一转

    “但是,最终呢?最终那个人竟然让我嫁给一个残废!”

    说着,站在窗前的聂瑾澜却是猛的身子一转,然后几个大步,瞬间冲到了聂瑾萱的面前,同时再也抑制不住的吼道

    “知道吗?竟然是一个残废!说得好听,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少爷,但我告诉你,他就是一个残废!一个废物!什么连女人都碰不了的废物!而我呢,想我聂瑾澜,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凭什么要我嫁给他这个连男人都不是的废物?”

    “可是聂瑾萱,反观你呢……从小你就骄纵跋扈,学了这么多年琴棋书画,却是样样拿不出手,甚至连三字经百家姓都念不全!可最终呢?最终你这个草包却嫁入了宸王府!而那个宸王,所有女人梦中的良人,更是视你如宝……呵呵,所以聂瑾萱,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凭什么样样不如我的你,会比我好?!你凭什么?”

    聂瑾澜愤怒的怒火,瞬间狰狞的脸色,更是让人不禁心底生寒。而此时,看着那近在咫尺,已然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连着聂瑾萱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随即不禁皱眉说道

    “可是大姐,你不要忘了,他是你相公!即便他再不好,即便他真的不行,可终究是大姐你的相公。甚至退一万步说,大姐如果你真的受不了这桩姻缘,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为什么非要杀死他?那是一条命啊!而且大少爷再不好,总归也和大姐你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大姐你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

    “聂瑾萱你住口!我凭什么不能?!再说,你以为我说出来会有用吗?谁会听我说话?你以为那个人会吗?告诉你,他要是在乎我,当初就根本不会将我送个一个废物!”

    聂瑾澜口中提到了‘那个人’,自然是指聂文浩。而显然,聂瑾澜的说法是聂瑾萱完全无法认同的。所以这边聂瑾澜的话音一落,聂瑾萱也越发的激动起来

    “大姐,你不要满口废物废物的!大少爷是人,即便他身有残疾,即便他不能人道,但他始终是你聂瑾澜的男人!而且,就算爹自私自利,利用你,让你无法忍受。但凭着大姐你的聪明,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再说,就算这世上任何人都不会帮你,你也可以找我啊!可你呢?你……”

    聂瑾萱也有些火了。毕竟,虽然之前聂瑾萱从来没见过墨石清,但从一些人的嘴里,却也听说过他!据闻,这墨家大少爷,虽然身有残疾,但为人却很是和善,而且当初聂瑾惠在的时候,也曾说过,墨石清是难得的好人!

    聂瑾惠是什么人,聂瑾萱知道。而能让精明如聂瑾惠都认为是一个好人的人,定然不会坏到哪里去!可如今,在聂瑾澜的口中,却被她说的那么不堪,这不禁让聂瑾萱越发的感到说不出的愤怒!

    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该死的!而作为夫妻,即便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到了无法沟通的地步,也完全可以转身而去,却是完全没有必要取对方的性命!

    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也忍不住了。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把话说完,聂瑾澜便瞬间尖叫出声

    “你给我闭嘴!闭嘴!”

    厉声大吼,聂瑾澜直接打断了聂瑾萱的话,接着便只见聂瑾澜又是上前一步,然后直接欺近聂瑾萱

    “聂瑾萱,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教训我!你如今和宸王甜甜蜜蜜,又怎么能体会我的苦衷?所以别拿你的那副假惺惺的虚伪,来对我说教,那会让我很恶心!”

    “而且,今天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不错,虽然我嫁入了将军府,但要想离开,也并不是不行!甚至那个废物,曾经主动和我说过,如果我想走,他会成全我!但是聂瑾萱,我告诉你,我不能走!因为这里有我更重要的东西!!”

    从咬牙切齿的愤怒,到越渐的诡异而阴沉,聂瑾澜越发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危险。而此时,听着聂瑾澜这么说,聂瑾萱却是不禁动了动唇

    “更重要的东西……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掌控墨家?”

    “哼~!墨家?!墨家有什么好掌控的?再说,现在除了墨老爷子,墨家已经在我的手里,我又怎么会在乎这个?”

    “那是什么?”

    聂瑾萱越发的不懂,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聂瑾澜却是斜眼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而一对上她的眼,瞬间一个念头猛的在聂瑾萱的脑海中闪过,随即聂瑾萱不由得惊叫道

    “你……难道大姐你是……”

    聂瑾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毕竟,这个念头真的太过荒唐了,要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

    聂瑾萱不敢相信。而此时,看着聂瑾萱那惊恐的模样,聂瑾澜却是笑了

    “呵~,你果然变聪明了!不错,你猜对了~!”

    说着,聂瑾澜红唇一勾,然后再次上前一步

    瞬间,聂瑾澜和聂瑾萱的距离,只有半步之遥。而看着眼前聂瑾萱那惊讶的小脸儿,聂瑾澜随后越发的得意起来

    “聂瑾萱,实话告诉你,在这墨家,我唯一想要的,便只有一个……因为打从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他!可惜,我却成了他嫂子……呵呵,听听,是不是觉得很讽刺?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那个废物也死了,而将来等着老爷子一死,这偌大的墨家,便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而到那个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聂瑾萱,你说是吧!”

    说着,聂瑾澜又是一笑,而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笑容,已然震惊的说不出话的聂瑾萱不由得动了下唇

    “……这……这太荒唐了!再说,依着墨大哥的性子,他不会接受你的……”

    “哼~!会不会接受,你又怎么知道?”

    说罢,聂瑾澜随即伸手轻轻的将聂瑾萱肩膀上掉落的一点儿灰尘掸去,接着俯身在聂瑾萱耳边说道

    “所以聂瑾萱,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大姐,今天的事儿,就照着我说的做!要知道,如今聂家垮了,可都是因为你聂瑾萱!所以你有责任帮我一把!否则,一旦这事儿被人知道了,我完了,那可都是你的责任!”

    话落,聂瑾澜又是一笑,然后直起身子

    “对了,再过几天,便是要推举新国君了,并且我听说宸王很有机会……所以,刚刚你不是说,让我有事情找你吗?好,那就说好了,将来等着宸王登基,你这个做皇后的别忘了和他说一声,让他给我和玉珏指婚,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说三道四了!而那个时候,我就原谅你搞垮聂家的事儿,并且从此之后,一定把你好好的当亲妹妹疼爱!”

    “你……你说什么?”

    “怎么?不满意吗?哼……我想你应该满足吧。要知道,就你这个出身低贱的野种,我能把你当妹妹,可是你的荣幸~!”

    说着,聂瑾澜转身便直接往外走!而此时,听到这话,站在原地的聂瑾萱却是瞬间浑身一震

    出身低贱的野种?!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知道……

    想到这里,聂瑾萱随即反射性的追了上去。而这时,已然来到门口的聂瑾澜却是一边伸手打开房门,一边冷笑着说道

    “想知道什么意思?等答应了我的条件再……”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聂瑾澜得意的说着,可就在这时,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来人时,瞬间愣在了当场!
正文 如何处置
    聂瑾澜僵在了当场。而此时,随后急忙追过来的聂瑾萱本想继续追问,但一走到门口,看到站在门口的来人,竟也愣住了!

    是墨玉珏!

    瞬间,聂瑾萱反射性的闭上了嘴。同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抹说不出的紧张和担心……

    虽然聂瑾澜的所作所为,让人所不齿,但不管怎么说,如今聂家便也只剩下她们两人了。所以聂瑾萱真的不忍心看着聂瑾澜在出什么事儿!

    但另一方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而聂瑾澜不但杀人,还杀的是自己的男人,所以她也不好隐瞒。并且,她和墨玉珏也是朋友,所以这事儿……

    聂瑾萱很为难。可不管如何,眼下竟然被墨玉珏撞见,这……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向来沉静而美丽的脸上,也不禁反射性的泛起了一抹凝重和紧张。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墨玉珏,却是一脸寒霜,棱角分明的脸上,更是透着让人畏惧而骇人的气势!

    显然,墨玉珏已然将刚刚聂瑾澜和聂瑾萱两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而此时,看着墨玉珏如何骇人的样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聂瑾澜不由得后退一步,然后在片刻后,终于颤颤的张了张嘴

    “二……二叔,你回来啦……”

    说着,聂瑾澜嘴角强自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可此时,墨玉珏却始终直直的盯着她,接着片刻后终于开口道

    “……是你杀了大哥?”

    墨玉珏的声音意外的平静,但在那平静的背后,却又隐藏着滔天的愤怒。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澜反射性的摇头,然后忍不住颤声说道

    “二叔,你听我说……你大哥他……他……”

    聂瑾澜直觉的想否认,但在墨玉珏那逼人的目光下,最终却如何也不敢将自己是无辜的,这话说出来……当然,随后墨玉珏也没等她说出来,便忽然厉声吼道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想问你,大哥是不是你杀的!”

    平日里的墨玉珏,虽然气势逼人,目光严肃,但却极少发怒。即便是和向来针锋相对的裴耀光,也从没有高声喊过一句。但此时此刻,墨玉珏是真的愤怒了。震耳的吼声,更是将聂瑾澜震的浑身一颤,甚至站在后面的聂瑾萱,都不禁感到耳朵的轰鸣声。

    而那厉声的巨吼所夹杂着还有无法形容的滔天愤怒,瞬间如同海啸一般,让人心生胆寒。

    所以,此时看着墨玉珏如此愤怒,聂瑾澜也慌了,接着不禁又是上前一步

    “玉珏,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我只是……”

    “闭嘴!不要叫我的名字!你让我恶心!”

    愤怒的盯着眼前的聂瑾澜,此时的墨玉珏仿佛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而话落,墨玉珏随即扬声喊道

    “墨林!”

    “是,二少爷!”

    “把她给我关到后院儿的柴房,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呃……是!”

    其实,墨林也是刚刚听到墨玉珏的高喊,才立刻从隔壁的院子跑过来的。所以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即便如此,此时听着墨玉珏这么说,墨林还是恭敬应声,然后径自到隔壁叫来了两个婆子。

    见此情形,聂瑾澜顿时瞪大了双眼,随即忍不住尖叫出声

    “不!玉珏,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你们走开,别碰我!滚开!滚!”

    舍去了一如既往的文雅,此时的聂瑾澜犹如疯了一般的大吼着。同时作势便要上前拉住墨玉珏……而看着她那激动的模样,那两个婆子不由得吓了一跳,然后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墨林以及墨玉珏

    毕竟,在这之前,整个墨府,可都是身为大少夫人的聂瑾澜管家!所以那两个婆子不禁有些胆怯。而就在这时,却见墨玉珏伸手一把,嫌恶的将聂瑾澜推开,同时对着那两个婆子吼道

    “还不把她拉走?!”

    “呃……是,是!”

    两个婆子不明所以,可墨玉珏的样子实在太吓人,随即立刻应声,然后上前一左一右的便将聂瑾澜拖了下去!

    ……

    聂瑾澜被带两个婆子带走了。片刻后,院子里便又恢复了安静。

    而此时,看着盛怒中的墨玉珏,以及站在门口一脸负责的聂瑾萱,墨林不解的皱了下眉,然后便也悄然离开了。

    院子里便只剩下了墨玉珏和聂瑾萱两个人。而这时,聂瑾萱却是不禁上前一步,来到了墨玉珏的身前

    “……对不起……”

    聂瑾萱不知道要说什么,想来想去,却也只想到这一句。而此时,听到这话,墨玉珏却是不禁敛下愤怒的眸子,然后看向眼前的聂瑾萱

    “和你没关系。”

    “可是……”

    “好了,别说了!”

    想来,此时此刻,墨玉珏的心情也不好受。所以闻言,聂瑾萱便识趣的闭上了嘴,但随后聂瑾萱还是才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

    “那……墨大哥,之后你要怎么处置大姐?”

    其实,聂瑾萱心里清楚,墨玉珏没有直接将聂瑾澜送进官府,已经是很给聂瑾萱面子了。当然,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墨家的体面。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确实非常难办!

    而聂瑾萱的心思,墨玉珏岂能不知?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墨玉珏不禁也径自压下之前的愤怒,然后抿了抿唇

    “这件事儿,我要好好想想。之后有结果,再告诉你。而今天不好意思,瑾萱你先回去吧,我实在是……”

    之后的话,墨玉珏没有说,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也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缓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不过墨大哥,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所以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话落,聂瑾萱又是担心的看了站在原地的墨玉珏一眼,然后便转身走了……

    墨家如今出了这事儿,聂瑾澜又被关进了柴房。所以聂瑾萱也不好再提出,找聂瑾澜追问自己身世的事儿了。

    而离开了将军府,聂瑾萱直接回到了宫里。而随后,等一回到宁馨阁,却发现殷凤湛已经回来了。

    “……出事儿了?”

    聂瑾萱的脸色有些难看。所以本想问她怎么这么晚回来的殷凤湛,却是瞬间话锋一转

    而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没吭声,抿了抿唇,然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

    见此情形,殷凤湛越发的不解起来。随即抬眼看向跟着聂瑾萱一起进来的水云,而对上殷凤湛的眼,水云不禁犹豫的看了眼聂瑾萱,但接着还是低声说道

    “回爷的话,墨家大少爷……死了。”

    水云小心的开口,而一听这话,殷凤湛也是一惊,随即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儿?”

    殷凤湛这么问,当然不是因为他关心墨石清的死活。而是因为,殷凤湛清楚,墨石清是聂瑾澜的丈夫。而如今墨石清死了,聂家如今也垮了,那么将来聂瑾澜的日子就难过了!而聂瑾澜是聂瑾萱的大姐,聂瑾萱又向来重感情,所以想到这里,殷凤湛不由得转眸看向身边的聂瑾萱

    可此时,聂瑾萱依旧没有吭声,随后水云便代替聂瑾萱,将今天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水云说的仔细。而听着她的话,殷凤湛则从最开始的神情凝重,越发变得惊讶起来,最后等着水云将事情说完,殷凤湛已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显然,即便是精明如殷凤湛,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聂瑾萱,却是微微呼了口气,然后径自将水云打发了出去。

    而一等水云离开,聂瑾萱这才抬起头,然后看向身边的殷凤湛

    “凤湛,你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大姐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杀人是要偿命的!难道她不懂吗?而且即便她真的喜欢墨大哥,但那是不可能的啊!这……”

    聂瑾萱依旧无法理解聂瑾澜的所作所为。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越发激动的模样,殷凤湛不禁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好了,别想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关键是,之后要怎么办……墨家现在有什么动静吗?”

    殷凤湛毕竟比聂瑾萱冷静一些。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墨大哥把大姐关进柴房了,之后怎样还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墨大哥要和老将军商量吧……所以,我想明天再到将军府走一趟!毕竟,大姐虽然做了错事,但我真的不忍心看着她死!所以希望能和老将军谈谈,看看墨家能不能从轻发落!”

    聂瑾萱终归是不忍心让聂瑾澜死的。而这天夜里,殷凤湛虽然安慰了她很多,但之后聂瑾萱还是没怎么睡好。

    而如今殷凤湛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也不好陪着聂瑾萱。对此,聂瑾萱自然也很是理解,因此第二天一大早,聂瑾萱便直接出宫,去了将军府……只是,聂瑾萱怎么也没想到,当她来到将军府后,竟听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正文 非去不可
    聂瑾澜失踪了!

    就在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忽然从柴房中失踪了。同时,和聂瑾澜一起失踪的,还有聂瑾澜的丫鬟翠兰。

    听到这个消息,刚刚走进将军府的聂瑾萱,顿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随后只觉的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幸好这时水云手疾眼快,一把扶住聂瑾萱,接着在一番手忙脚乱后,聂瑾萱这才悠悠转醒

    而看着聂瑾萱醒了,水云立刻上前低声询问

    “郡主,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奴婢把龙神医叫来?”

    如今的龙景云,已经成了聂瑾萱的专属大夫。当然,对于这种现状,向来厌恶束缚的龙景云是不愿意的,可扛不住殷凤湛的拳头大,气势足,根本容不得他说一个‘不’字!

    当然,除了殷凤湛的强横,更关键的是,就在之前龙景云曾私下里收到了他家老娘的寄给他的信,而在信中,他家那抽风的老娘曾明确的写出,让他好好照顾聂瑾萱!并且还说,如果要是聂瑾萱有个三长两短,就直接把他给煮了!

    把人煮了……这话要是别人说,龙景云铁定不信。但要说那人是他老娘,龙景云绝对一百个相信!

    所以在殷凤湛的强压,和他家老娘的威胁下,龙景云只得老实的当聂瑾萱的专属御医。

    ……

    而此时水云的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心和紧张。可闻言,刚刚清醒的聂瑾萱却是直觉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说着,聂瑾萱随即抬头,然后便看到站在水云身后,同样看着神情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墨玉珏

    “墨大哥,你告诉我,大姐……大姐她怎么会忽然失踪的?”

    聂瑾萱的焦急溢于言表。闻言,墨玉珏虽然很是担心聂瑾萱,但他同样也清楚,聂瑾萱的性子,所以在微微抿了抿唇,便径自解释道

    “昨晚上你大姐被关起来后,一直都在吵。后来消停了,便也没人太在意。可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丫鬟过去送饭,却发现柴房的门开了,你大姐也不见了……现在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依着情形看,以及翠兰也失踪了,所以我怀疑是昨天夜里,翠兰私下打开了柴房的门,然后带着你大姐逃走了!”

    “……翠兰放走了大姐?怎么可能呢?她们能去哪里?”

    聂瑾萱表示怀疑,毕竟在聂瑾萱看来,翠兰虽然看似精明,但可未必像是有胆子放走聂瑾澜的人。再说,两人就这么走了,那出了将军府她们还能去哪儿?要知道,如今聂家垮了,而墨家这边在发现后,一定会派人出去追,这样一来,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能怎么办?

    再说,聂瑾澜应该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即便要逃走,也应该找她帮忙才是,怎么如今竟然……

    想到这里,聂瑾萱越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而这时,墨玉珏却是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已经派人找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墨玉珏本身就是刑部的人,所以想要找一个人,自然要比一般人来的更有经验!而这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只得点了点头,但随后便径自站起了身子,然后走到前堂里坐在主位上,却始终没有说话的墨老将军面前

    “老将军,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一切都是家姐的错,所以现在安国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但安国只求老将军能保重身体,一切等找到家姐后再说。”

    墨老将军今年也快六十岁了。一生戎马,如今摊上这样的事儿,怎能让他不痛心,不生气?!所以从昨晚得到消息匆忙回府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但墨老将军却无形中老了不少!

    但墨老将军也是通情理的人,所以此时见聂瑾萱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算是答应了聂瑾萱。

    就这样,聂瑾萱便留在了将军府等消息。而随后没多久,果然只见一个将军府的下人,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爷,二少爷,有消息了……”

    那下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显然是慌忙间从赶回来的。而此时,一听到动静,前堂中的众人不由得一喜……可就在这时,还不等墨玉珏首先开口,却惊讶的发现,随着那下人一起来的,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是京兆尹裴耀光!

    ……

    裴耀光的到来,让所有人为之一愣。而这时,聂瑾萱却是瞬间心头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随即站起身

    而此时,已然走到前堂的裴耀光也是转眸看了眼周围的众人,当看到聂瑾萱的时候,也是一愣,这时,墨玉珏也意识到了什么,然后也起身来到裴耀光的面前

    “怎么回事儿?”

    墨玉珏直接的开口。闻言,裴耀光微微抿了抿唇,然后说道

    “今天早上,在南城小巷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裴耀光低声的开口,而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转眸看了眼聂瑾萱,向来狂妄的脸上,隐隐透着一抹复杂……而一听裴耀光这么说,聂瑾萱瞬间瞪大了眼睛,但却是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不只是聂瑾萱,在场的墨家人也是一愣

    一时间,偌大的前堂里,顿时鸦雀无声。而这时,墨玉珏却是首先回过神来,随即神情凝重的低声问道

    “已经肯定身份了吗?”

    “还不能完全肯定!毕竟……”

    说到这里,裴耀光少见的再次顿了一下,古怪的神情不禁让人感到有些奇怪。但随后裴耀光却是呼了口气,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不过,从死者旁边的角落,发现了一支发簪,经确认是贵府大少夫人的……”

    说着,裴耀光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发簪,然后递到了墨玉珏的面前,可随后却被忽然上前的聂瑾萱,一把抢了过去

    而一看聂瑾萱拿走发簪,墨玉珏和裴耀光近乎同时眉头一凝,可此时的聂瑾萱,却是在拿到发簪后,顿时呆住了

    那是一支做工精美的玉簪,玉质晶莹剔透,雕刻的花纹栩栩如生……而聂瑾萱记得清楚,这玉簪正是昨天聂瑾澜头上戴着的那支!

    一瞬间,聂瑾萱直觉的眼前又是一片漆黑。这时,眼看着聂瑾萱神情有异,水云以及墨玉珏等人赶忙上前扶住她。但随后,聂瑾萱却强自打起精神,深呼了口气后,接着抬眼看向裴耀光

    “裴大人,这发簪确实是家姐之物!但单凭这一支发簪,并不能确定那死者就是家姐,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可否请裴大人让我看看死者?”

    其实今天裴耀光会亲自过来,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聂瑾萱。并且,今天这事儿,即便聂瑾萱不去,裴耀光也要请她去。所以,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裴耀光当然想也不想的直接点头,但随后一想到具体情况,裴耀光却不禁皱了下眉

    “你去倒是可以,不过这死者身份特殊,再加上现场……”

    裴耀光显然是有些难以启齿。但随后没等他把话说完,聂瑾萱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没关系!”

    “额……你确定你自己没事儿?”

    “我非去不可!”

    “……哎,好吧!那就走吧!”

    见聂瑾萱如此坚决,裴耀光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后一行人便直接出了将军府,随着裴耀光直奔南城小巷!

    镇国将军府本身就在南城,所以之后除了将军府后,走过两条街,穿过一条小巷,便已然来到了发现尸体的小巷。

    而许是听到了发现尸体的消息,小巷的外面聚集了不少周围的百姓。好在裴耀光有事先将小巷封锁,所以一众百姓也只得在小巷外,却是看不到里面!

    可此时,看着裴耀光和墨玉珏,聂瑾萱等人来了,众百姓赶忙让出一条路来。接着裴耀光首先走了进去,随后直到来到小巷的最里面,才径自停下了脚步

    这时,不等裴耀光说话,聂瑾萱便一个箭步走了过来,这时却只见,就在小巷最里面的犄角里,杂七杂八陈放着一堆周围住家百姓的杂物,而就在那杂物正中,正歪歪斜斜的盖着一块白布

    一只光裸的脚,从白布的下方伸了出来,显然下面陈放着便是死者!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微微颤了颤,见她如此,旁边的裴耀光刚想说话,这时却见聂瑾萱已然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然后俯身掀起了那块白布……

    可随后,就在掀开白布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瞪大了眼睛,同时立刻知道了裴耀光为何事先在这死者身上蒙一块白布了!

    原来只见,就在那白布下方,竟陈放着一具光裸的女性尸体!从头到脚,yi丝不gua!尸体的胸口,被人用利器刺了不知道多少下,血肉模糊的一片……而在那尸体的脸上,竟已然面目全非,显然是被硫酸毁了容貌!
正文 扒皮喂狗
    眼前的一切,惨不忍睹!

    瞬间,聂瑾萱直觉的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

    因为,聂瑾萱已然直接的感到,眼前这具尸体,就是自己的大姐聂瑾澜!

    聂瑾萱不是爱哭的女人,但此时此刻,却是如何都止不住眼泪往下流,最后她也只能强忍着声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无法抑制的呜咽声,还是让人感到,说不出的伤心!

    所以见此情形,一旁的水云也不由得眼圈泛红,随即上前扶住聂瑾萱的胳膊,而墨玉珏和裴耀光,则静静的看着聂瑾萱,脸上同时泛起了凝重和担心!

    就这样,狭窄的小巷里,瞬间弥漫出伤感而悲恸的气息。外面的人看不到,但已然感受到这样的凝重,随即不由得开始议论起来……见此情形,原本心情就不好的裴耀光,顿时火了,随即转头骂道

    “都给本大爷闭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告诉你们,再多说一句,本大爷都把你们一个个抓起来!”

    裴耀光在京城里,那是天不怕地不怕,别说是平民百姓,就算是皇亲国戚,烦到他手里,依旧没有好果子吃!所以此时被裴耀光这么一吼,众看热闹的百姓,立刻老实的闭上嘴,不敢多说一句。

    顿时,周围又安静了下来。而许是听到裴耀光的喊声,一直沉浸在伤心中,不住流泪的聂瑾萱,这才回过神来,随即从旁边的水云手中拿过丝帕擦了擦脸,接着在平静了片刻后,抬头对着墨玉珏点了点头

    聂瑾萱没说话,但墨玉珏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墨玉珏也俯下高大的身子,蹲到聂瑾萱旁边

    “确定?”

    “没有详细验尸,但我我觉得是!”

    虽然聂瑾萱没有一如既往的说,百分百的肯定,但听她这么说,墨玉珏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话。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裴耀光也不禁推开碍事儿的水云,凑了上来

    “那死因是什么?刺死的?还有,之前我看死者同样被毁了容,所以是不是和之前的案子有什么联系啊?”

    对于聂瑾澜,裴耀光可没什么感情,要不是因为聂瑾萱的关系,裴耀光甚至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而此时听到裴耀光的话,聂瑾萱却是微微沉思了下,然后低声说道

    “衣服被脱光,浑身,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用绿矾油毁容……就如今看到的情形来看,应该和之前的案子有些联系,但也有不同之处!”

    “你是说,这次凶手并非抛尸城外?”

    “这只是其中之一!”

    虽然此时此刻,聂瑾萱心里难过,但说起案子,聂瑾萱还是强自冷静起来,尽量撇开个人情绪

    “之前的两起案子,凶手都是将死者拖到城外,然后抛尸到一些非常隐蔽的地方,甚至将死者的尸体埋起来。可这一次,凶手非但将死者的尸体没有弄到城外,更没有将尸体埋起来……所以,如果今天的这起案子和之前的两起是同一个凶手的话,那么很明显,凶手已经更加猖狂了!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如今虽然没有验尸,但就眼下死者身体的毁损程度来看,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没有错……或者说,即便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但绝对和之前的两个案子,有非常大的关系!”

    说到这里,聂瑾萱的神情越渐冷然了起来。而一听这话,旁边的裴耀光和墨玉珏反射性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墨玉珏不禁低声说道

    “瑾萱的意思是……是团伙作案?”

    “有可能!其实我之前就怀疑过,毕竟能将尸体运出城外,并且埋在隐蔽之处……这样的事儿,如果是单单一个人做,显然是有些困难的!所以,凶手要么是一个非常强壮的男人,要么就是至少两人以上的团伙作案!”

    聂瑾萱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闻言,一旁的裴耀光却是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那除了这些,还有吗?”

    “不好说,总之还是先验尸,等着验尸结果出来后,再说吧!”

    “嗯,也是!”

    再次赞同聂瑾萱的说法,随后裴耀光径自起身,然后对着旁边的几个衙差吩咐了一声,接着众人便一起去了京兆府。

    ……

    接下来,在又是一番忙碌后,尸体终于被送到了京兆府。随即聂瑾萱开始验尸,而验尸的结果,却让聂瑾萱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而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等待着结果的裴耀光和墨玉珏,见聂瑾萱如此,不由得也是一愣,随即裴耀光不禁上前一步,然后动了动眉问道

    “你怎么了?”

    裴耀光有些不明所以。俊秀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担忧。可闻言,聂瑾萱却是微微眨了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

    说着,聂瑾萱兀自冷静了一下,然后便将验尸的结果说了出来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的子时左右。死因是被利器刺中心脏而死!但值得注意的是,凶手在第一下便已然将死者刺死了,而之后那些凌乱的伤痕,虽然看着可怕,但却都是死后造成的……”

    聂瑾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而此时,一听这话,裴耀光和墨玉珏不由得同时一怔,随即墨玉珏不禁低声说道

    “瑾萱的意思是说……凶手之后的将死者的尸体弄得血肉模糊,都是障眼法?”

    “可以这么说!毕竟,致命伤的伤口很深,并且非常准确!可其他的伤口,却是错乱不堪!所以应该是凶手故意弄的障眼法!”

    点头肯定了墨玉珏的推算,而等着话落,聂瑾萱却是微微抿了抿唇,然后一边将手上的羊皮手套脱下来,同时一边低声说道

    “然后再有就是,死者的身份可以肯定……是我大姐没错!因为我大姐的左手臂上,有一个梅花胎记!”

    聂瑾萱面无表情的将最后一句话说完,然后便直接走出了房间!而此时,看着聂瑾萱离去的背影,站在房间里的裴耀光和墨玉珏不由得皱起眉头,但却是谁也没说一句话。

    ……

    不算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

    随后等着聂瑾萱走了好一会儿后,站在一旁的裴耀光却是不禁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后头也不转的对着旁边的墨玉珏说道

    “喂,我说姓墨的,我怎么总觉得今天这丫头有点儿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一样……”

    说着,裴耀光不禁眯了下眼睛,脑子同时不由的想起之前聂瑾萱在验尸之后,脸上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的情形……

    而此时,听到这话,一旁的墨玉珏却只是双眼看着房门的方向,然后双唇一抿

    “她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也许在她看来,那是我们没必要知道的!”

    相比于裴耀光的疑惑,墨玉珏的语气显然更加平静一些。而一听这话,裴耀光不由得转眸看了他一眼

    “嗯……你说的没错~!”

    最近宫里的局势变幻莫测,而聂瑾澜虽然如今是墨家的媳妇,但她也是聂文浩的女儿!再加上,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所以裴耀光也直觉的认为,这事儿应该真的是自己不该知道的才是!

    想到这里,裴耀光不禁呼了口气,但随后却瞬间再次转眸,看向旁边的墨玉珏

    “切~!你倒是挺了解那丫头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那丫头再好,如今也有主了!而且,姓墨的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丫头家的那口子,可不是吃素的,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儿~!”

    殷凤湛是什么人,同在一个朝堂上,裴耀光自然心里清楚。所以,此时不禁再次提醒墨玉珏。可闻言,墨玉珏却是冷冷的撇了裴耀光一眼

    “我还用不着你提醒,管好你自己吧!”

    说着,墨玉珏转头看了眼旁边台子上,聂瑾澜的尸体,然后便又冷冷的说道

    “尸体一会儿我会派人拿走!”

    话落,墨玉珏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裴耀光不禁冷哼了一下,但随后却是神情一敛,同时扬声叫道

    “老周!”

    周海原本是裴家的管家,后来裴耀光高中入仕后,裴家老爷子便将周海安排到裴耀光身边。而此时,一听到裴耀光在叫自己,一直守在外面不让人靠近验尸房的周海赶忙跑了进去

    “在,小的在,不知少爷有和吩咐?”

    “啧……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少爷!要叫大人,懂不?!真是的……”

    “是是是,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切~,行了,懒得和你废话……老周,记着,这具尸体看到没?一会儿有人会拿走!另外,都给本大爷记住了,不管任何人问起来这次死的是谁,你们就说是一个从别的地方到京城寻亲的外乡女人……记住了,都给本大爷这么说!要是你们有谁敢多说一个字,或是说漏了一个字,然后让本大爷听到街面上有些不该听到的东西,本大爷就直接把你们全部扒了皮扔到城外喂狗!听到了没有?!”
正文 两个凶手
    墨家在东陵也算是豪门大族。而如今身为墨家的大少夫人的聂瑾澜身死小巷,还浑身,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么墨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所以,虽然这事儿墨玉珏没说话,但裴耀光还是下了封口令!

    只是,眼下除了封口令外,更关键的是找到凶手。因此在把事情吩咐了周海后,裴耀光不禁转头看向放在台子上的聂瑾澜的尸体

    “哎,这真是……有够乱的!”

    说着,裴耀光又是叹了口气,接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

    转眼天色已晚,聂瑾萱神情凝重的回到了皇宫。

    而许是了解聂瑾萱一直在为聂瑾澜的事情担心,所以当聂瑾萱回到宁馨阁的时候,殷凤湛便已然在房间里了。

    显然,殷凤湛是在等她!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回来了,殷凤湛随即用眼神示意水云回去休息,接着便一把将聂瑾萱拉了过来

    “你脸色很差。”

    皱眉低声的说着,话落,殷凤湛将聂瑾萱带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不禁摇了摇头

    此时的聂瑾萱心里很不好受,也不想说话。见她如此,殷凤湛也沉默了下来,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聂瑾萱终于稍微平静了一些,才不由得抿了抿唇道

    “凤湛……大姐……大姐死了……”

    虽然让自己坚强,但话到了嘴边,聂瑾萱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却只是动了下眉,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惊讶之色

    “是早上城里出现的那宗命案吗?”

    其实,今天殷凤湛回来的时候,便听说城里出事儿了。但当时只听说是死了一个女人,挺惨的,却也没说是谁!虽然之后有人说那女人是外乡来寻亲的,可对此殷凤湛却深表怀疑!

    所以,此时听说聂瑾澜死了,殷凤湛立刻便联想到了这一点上!

    “嗯,是大姐……大姐死的很惨……脸也毁了,身上被刺了几十刀……”

    “好了,别说了!”

    听着聂瑾萱一句一句说着,殷凤湛不禁也感到有些不好受!当然,他不是可怜聂瑾澜,而是担心身边的聂瑾萱!

    所以,一时间两人又沉默了下来。但聂瑾萱总归不是一般的女人,心里虽然难过,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做。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抬眸看向身边的殷凤湛

    “没事儿,凤湛,你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说着,聂瑾萱强自扯了下有些发白的唇,笑了一下。而看着她脸上的笑,殷凤湛却只是抿了下唇,然后伸手抹去她因为用力的眨眼,而挤出的眼泪

    “恩,我知道!”

    殷凤湛从来不会甜言蜜语,但那轻缓的动作,却是无形中给了聂瑾萱力量。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心头一暖,但随后聂瑾萱却是神情一凛

    “对了凤湛,其实今天我给大姐验尸的时候,发现了些问题……”

    随后,聂瑾萱便将今天在京兆府的验尸结果说了出来,而等着聂瑾萱说完,殷凤湛却不由得眉头一动

    “这么说,凶手是故意做出了假象?”

    “是!我也这么觉得!而且,那致命的一剑,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大姐的心脏正中,并且一剑穿透心脏!所以我可以肯定,凶手的力量,绝非是一般人可比的!再有,更重要的是,从大姐心脏的受损程度看,凶手用的兵器应该是一把剑,但却比一般的剑要细,同时剑两边的韧非常薄……”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不禁眯了下眼睛

    “所以凤湛,你还记得吗?当初殷凤寒被杀时,凶手就是用了一把极为锋利的冰刃,瞬间切断了殷凤寒的喉咙……所以,我现在怀疑,当初杀死殷凤寒和如今杀死大姐的人,也许都是一人所为!”

    “而当初杀死殷凤寒的凶手,应该就是当初杀死先皇的人!所以这么看来,不管是先皇,殷凤寒,以及如今的大姐,也许凶手都是相同的人!”

    ……

    凶手是个武林高手。而如果聂瑾萱的怀疑是正确的话,那么此时所牵扯的便不只是聂瑾澜,还有东陵接连驾崩的两位君主。而聂瑾萱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之前在京兆府的时候,才没有对裴耀光和墨玉珏和盘托出!

    毕竟,这不是聂瑾萱不相信他们两人,而是一旦事情果真如此,那么事情就大了,到时候知道秘密的人越多,对他们便越是不利!

    所以,在那一瞬间,聂瑾萱便直接说了下皮毛,而没有细说!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殷凤湛也神情越渐凝重起来,随后一边似有若无的把玩着聂瑾萱的小手,一边沉思,一边低语道

    “如果凶手真的是一个人的话,那之前城外发现的两具尸体,应该也和这个人有相当大的关联!只是,这样一来,就又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手为什么要接连不断的杀人?而之前在城外的两具尸体,真实身份又是谁?”

    “恩,你说对!但凤湛我觉得,城外的两个人和大姐的这个案子,看着非常相似,甚至也可以肯定必定有相当大的关联,但我倒是觉得凶手应该不是一个人……毕竟,杀先皇,殷凤湛,还有大姐的这个凶手,武功应该非常高,但依着常理来说,这样的武林高手,应该不屑再做什么小伎俩毁灭尸体的!所以……”

    “所以你觉得,你大姐在死后,脸被毁容,是凶手故意而为,故意混淆视听?”

    “对!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觉得毁掉大姐容貌的,未必是凶手本人……”

    说着,聂瑾萱的脸色一沉,然后抬眼看向殷凤湛

    “而是,凶手先行杀死大姐后,另外一个人接替他,做了之后的工作!而接替这名武功高手的人,也许就是之前杀死城外那两名死者的凶手!”

    “毕竟,凤湛你想,如果你要杀一个人,你会用毒药这种东西吗?!不,你不会!你会直接动手杀了对方!因为你有这种能力!所以你不屑用毒药这种几乎算是诡异的东西,来取一个人的性命!那么凶手呢?凶手也是一个武功高手,所以他也不会这么做!”

    对于犯罪心理这方面的事情,聂瑾萱知道的不多,但多少也知道一些皮毛。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殷凤湛在思索了片刻后,随即点了点头

    “是这么回事儿……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是说,如今应该有两个凶手,一个是杀死父皇,殷凤寒,还有你大姐的那个武功高手!而另外一个则是犯下了城外两桩血案,以及在你大姐死后,对其毁容的凶手!而从两人在你大姐之死这件案子上的合作来看,这两个人,应该是听命于同一个人的!”

    “是的凤湛,我也这么觉得……只是,我如今想不明白,凤湛你说,对方杀先皇,杀殷凤寒,这点我可以理解,算来算去,不过也就是为了皇位!可大姐呢?大姐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大姐只是害死了墨家大少爷,难不成对方是给墨家大少爷报仇?”

    聂瑾萱心里很是不解。可她的话音一落,殷凤湛却直接开口否定道

    “不!应该不是!那墨家长子墨石清,我虽然不太清楚,但多少听过他的一些事情。这个人性情很好,但因为身有残疾,所以从小便很少出家门。所以别说是朋友,就连平日里来往近的一些人,都几乎没有!所以聂瑾澜的死,应该不是报仇!”

    “不是报仇……那又会是什么?毕竟,大姐虽然做错了事情,但除了害死墨家大少爷这件事情之外,便没有别的事情了啊……”

    经过殷凤湛的分析,聂瑾萱越渐不解。可说到这里,聂瑾萱却忽而顿了一下,随即脑海中瞬间划过一个念头,接着不禁叫道

    “对了凤湛,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儿……就是那天我在揭穿大姐后,大姐很生气,然后她曾经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

    “她骂我是下贱的野种!”

    “什么?!”

    瞬间,殷凤湛不禁眸光一闪,然后便对上了聂瑾萱的眼

    要知道,当初聂文浩曾说过,聂家的三姐妹,都不是他的孩子!而抛开聂瑾惠的身世和金家有关系外,聂瑾澜和聂瑾萱两人的身世,却都是一个迷!

    而如今,聂瑾澜却说,聂瑾萱是下贱的野种……这不就是说,聂瑾澜知道聂瑾萱的身世吗?!毕竟,如果不知道的话,怎么会骂出这样的话?!

    所以一时间,即便是殷凤湛也愣住了。而这时,便只听聂瑾萱说道

    “是啊,所以我觉得大姐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世的!所以凤湛你说,是不是就因为大姐知道了我的身世,所以才被灭口的呢?”

    这是聂瑾萱能想到了最后一个可能。可最终,殷凤湛也没有回答她。因为,对于这件事儿,殷凤湛也不知道!

    所以,之后聂瑾萱和殷凤湛又是研究了好久,但却依旧没有结果。而等着第二天一早,没等聂瑾萱起呢,外面便传来了消息:城里又发现了尸体!
正文 抓到一个
    聂瑾萱并不是衙门的人,所以并不是城里一出了事儿,便会马上通知她。而这次几天一发现尸体,便将消息传过来,聂瑾萱顿时感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所以,之后聂瑾萱赶忙起略作简单的整理,接着便带着水云出宫了。而等着一出宫门,便看到墨玉珏已然在门口等她了。

    见了面,墨玉珏也没个聂瑾萱废话,简单的几句招呼,便带着聂瑾萱去了现场,死后聂瑾萱才发现,这次发现的又是一具女尸……而果体,毁容,胸口被刺的样子,和昨天聂瑾澜的样子,竟然一模一样。

    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随即在简单的查验后,尸体被抬回到京兆府,接着在一番详细的验尸后,聂瑾萱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死者年约十五到二十岁之间,死亡时间在昨夜子时左右,致命伤于胸口,但却并非一刀毙命,而是失血过多而死!脸上同样被淋了绿矾油,所以从一些迹象可以肯定,凶手应该是和之前的案子为一个人!”

    “同时,死者下身血迹斑斑,所以和昨天案子不同的是,死者生前有被强暴过。而从死者手上的一些细节看,死者的身份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之类的!”

    聂瑾萱冷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而此时,站在旁边的裴耀光却是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鼻子,而墨玉珏则是在短暂的皱眉后,随即挑眉看向聂瑾萱

    “瑾萱,对于死者的身份,你有什么想法?”

    墨玉珏低声的开口。而他这话,显然是有些话中有话。所以闻言,聂瑾萱随即抬头,然后直接毫不隐瞒的对着墨玉珏说道

    “我怀疑这个人是翠兰!”

    ……

    翠兰是聂瑾澜的丫鬟。之前聂瑾澜在墨家失踪那晚,翠兰也失踪了。所以之前墨家人便怀疑,是翠兰半夜放走了聂瑾澜,然后两人一起跑了。

    只是第一天一早,聂瑾澜的尸体被发现,那么翠兰哪去了?毕竟,如果两个人一起逃走的话,为什么只有聂瑾澜的尸体,而没有翠兰的?难不成凶手是放了翠兰,只抓了聂瑾澜不成?!

    可不过一天的功夫,城里便又出现了一具尸体,并且从情形上,和死者的一些情况上看,确实是翠兰十分吻合,所以聂瑾萱才会大胆猜测!

    而显然,有此猜测的并非聂瑾萱一个人,墨玉珏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听到聂瑾萱的话后,墨玉珏随即点了点头

    “可但是怀疑不行,可否有更确定的证据?”

    “死者手背上有一个疤痕,看样子应该是在十几天前烫的,墨大哥不妨到府里问问,看看在十几天前,翠兰是否被烫过,如果有,那基本可以肯定,死者就是翠兰无疑!”

    “好!我这就去!”

    话落,墨玉珏转身便走了。而等着墨玉珏一走,聂瑾萱便又对着裴耀光说道

    “还有裴大人,凶手这次侵犯了死者,所以虽然死者的脸被毁了,可还是在脖子和下巴的位置,发现了一些指痕。而从指痕的情况看,凶手的右手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好像是小手指短一截……”

    “什么?你确定凶手小手指有问题?”

    “是!”

    说着,聂瑾萱伸手指向尸体的下颚处,而此时,裴耀光顺着聂瑾萱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有一个好像指痕少了半截!

    见此情形,裴耀光瞬间眼睛一亮,然后猛的抬头看向聂瑾萱

    “然后呢?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建议?”

    “其他的倒是没有。不过结合之前的一些总结,可以肯定,凶手是一个身体结实,非常强壮的男人!”

    在条件有限的环境中,聂瑾萱只能得到这些信息。当然,聂瑾萱和昨天一样,并没有说,这一连串的血案,实际上应该是有两个凶手!

    而且,从今天的情况看,如果今天发现的死者是翠兰的话,那么事情就更古怪了!毕竟,凶手在同一天抓到了聂瑾澜和翠兰,但为什么那个武功高手先杀了聂瑾澜,接着第二天才杀翠兰呢?

    并且,从聂瑾澜并没有被凌辱,可翠兰惨遭凌辱这一点上看,更加可以肯定,杀死聂瑾澜的人,就是那个武功高手。对方一剑杀死了聂瑾澜,然后将她扔给了另外一个人。接着由另外一个人处理善后,最后在毁容后,将其尸体扔到了小巷里!

    可对于翠柳,那个武功高手却是不屑一顾的。所以,另外一个凶手,才会在得到翠兰过,先对其凌辱,然后将其杀害,最后毁尸灭迹,抛尸城内!

    所以,这样一来,原本看似错综复杂的事情,顿时清晰了不少!而即便聂瑾萱没有将实际的真实情况告诉墨玉珏和裴耀光,但聂瑾萱相信,两人依旧能够找到线索!

    心里打定了注意,随后聂瑾萱便直接留在了京兆府等。接着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果然只见墨玉珏率先回来了。

    同时墨玉珏也带回了肯定的消息,就在十多天前,翠兰端茶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茶水洒出来烫伤了翠兰的手背。所以可以肯定,今天发现的那具尸体,就是翠兰无疑!

    事情仿佛真的串联起来了。而随后,就在墨玉珏回来不久,裴耀光也回来了,并在一进门后,便直接喊道

    “抓到了!”

    最是简单的三个字,却顿时让房间里的聂瑾萱和墨玉珏同时一愣,随即两人纷纷起身,这时便只见周海腾腾腾的跑过来,然后对着两人说道

    “安国郡主,墨大人,请两位到前堂。刚刚我家大人抓到嫌犯,说是要离开开堂审案!”

    “好!知道了!”

    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聂瑾萱便和墨玉珏一起去了前堂。

    ……

    当聂瑾萱和墨玉珏一起来到前堂的时候,堂上已经准备好了。裴耀光则一身官服坐在位置上,衣着挺直,神情严肃,头戴官帽,倒是显得威风凛凛。一旁的书记,也准备好了架势,仿佛随时可以下笔如风一般!

    而在堂下的两旁,十几个衙差同样站的直直的,面无表情,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见此情形,第一次来到堂上的聂瑾萱也是一愣,而这时,一旁的周海赶忙让人搬过来两个椅子,让聂瑾萱和墨玉珏坐下。接着等两人坐好,裴耀光随即惊堂木一拍,扬声喝道

    “来人,把嫌犯押上来!”

    裴耀光声音洪亮,声落,两边衙差开始齐声低吼,接着便只见两个身材魁梧的年轻衙差,押着一个男人便走了进来!

    而这时,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抬眸一看,却见被押来的疑犯三十左右的年轻,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五左右。身体结实,强壮有力,五官平平却透着一股子狂妄的凶悍,头发随便的扎着,凌乱的样子,让人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显然,这个人很符合聂瑾萱之前的描述。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肯定对方一定就是凶手。而此时,那两个衙差将那男人带上来后,便要直接将他按跪到地上,可那男人一脸狂妄,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衙差抬腿照着那人的膝盖后窝踹了一脚,瞬间那男人便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人不会武功。

    瞬间,聂瑾萱心里有了这个认知。而这时,看着那男人跪下了,裴耀光随即再次抬手一拍惊堂木

    “下跪何人?”

    “哼!”

    “呵呵……不说是不?好,你也不用说!反正本官也不想听这些废话……说正经的,本官问你,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哼!”

    “前天晚上你在哪里?”

    “哼!”

    裴耀光一连着两个问题,但那男人却都抬头望天,冷冷一哼,显然是不打算回答。见此情形,裴耀光倒是也不急,扬眉一笑,然后抿嘴说道

    “怎么?不说是不是?你以为不说,本官就拿你没办法了?……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是!”

    随着裴耀光的一声命令,接着便只见一个衙差快步走了进来,而就在他来到那男人身旁的时候,随即将一个坛子放到了那男人的面前

    那坛子不大,但却捂得挺严实。这时,那衙差随即当着众人的面,将坛子上面的盖子打开,然后退到一旁,而此时旁边的聂瑾萱和墨玉珏敛眸一看,却见那东西竟然是硫酸!

    顿时,聂瑾萱不由得抬眸瞥了那男人一眼,可此时,那男人却依旧不动声色,狂妄的脸上依旧很是傲然!

    见他如此,裴耀光随即对着那衙差使了个眼色,接着那衙差便又将那坛子扣上,然后便只听裴耀光又说道

    “还是不说吗?好!你不说,那本官来说!这绿矾油是在你家找到的,而据你老婆证实,这两天夜里,也都在黄昏时分出了家门,直到早上才回来。而经过仵作查验,今天发现的死者脖颈之处,有一个指痕,而根据指痕可以推断,凶手的小手指,和正常人不一样……呵呵,所以现在就让本官看看你的小手指,究竟如何?”
正文 幕后是谁
    士农工商,在古代,商人排在最末席。而裴耀光出身商贾,可如今年纪轻轻便成了当朝三品大员,负责东陵京畿重地的首席大员,如此的青云直上,凭借的可不是他的狂妄和背后聂家的数以万计的家财,而是他本人的能力!

    所以,面对着蛮横,却又丝毫不肯开口的疑犯,裴耀光并没有上来便耀武扬威的大刑侍候,而是一一将证据罗列了出来。显然裴耀光在审案子上,并非看起来那么不着调!

    而此时,听到裴耀光的话,那男人果然抬眸瞥了裴耀光一眼,但却并没有做出合作的架势。见此情形,裴耀光随即对着旁边的衙差使了一个眼色,瞬间便只见旁边的两名衙差立刻上前,然后一个押着嫌犯,一个伸手便将那男人的右手扯了过来,然后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结果果然,那男人的右手小指和平常人不同,而是中间活生生断了一截!

    见此情形,裴耀光不由得勾唇一笑,然后看向那男人说道

    “怎么?事到如今,还是不说是不是……赵大福!你当真以为你不说,本官就没法定你的罪了是不是?告诉你,就算你不说,本官也知道你姓甚名谁!而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可是铁证如山啊!所以本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裴耀光语调不动,但言语中却瞬间透出了一股锐利。可闻言,那男人……也便是赵大福,却又是冷哼了一声,摆明了嘴硬到底。

    当官这么多年,见过嘴硬的,没见过这么嘴硬的!所以见那赵大福如此,裴耀光反倒又笑了,转眸看了眼旁边不动声色的聂瑾萱和墨玉珏,然后便又将视线落在了赵大福身上

    “还不说是不是?不要紧,反正现在这案子铁证如山,你说不说都不重要了!反正照着写一份卷宗送上去,你就死定了……呵呵,不过,你让本官废了这么多口舌,这笔账本官可是要算的~!来人,拉下去……打!”

    ……

    裴耀光这个人,就一个字,狂!而有人敢在他面前耍横,他绝对当场给对方点颜色。

    所以眼下虽然那赵大福一声不吭,但就像裴耀光说的那样,案子已经很明显了。所以已然板上钉钉的事情,给对方一点儿教训,也是应该的!

    因此,等着裴耀光的话音一落,几个衙差随即拖起赵大福便往外走,随后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听到打板子的声音。

    而那赵大福开始还能咬牙坚持,但人都是肉长的,所以等打了十几下后,便开始叫了起来……接着直到一刻钟后,赵大福才又被拖回来。而此时,却只见,赵大福虽然被打的脸色苍白,但还是狠狠的瞪了裴耀光一眼,没有任何的怯懦之色!

    显然,这赵大福并非简单的角色。见此情形,裴耀光不禁抿了抿眼睛,随即冷哼了一声

    “倒是挺有骨气!不过可惜了,用错了地方……来人,把文书拿给他画押!”

    裴耀光的神情一如既往的狂妄而傲气。敛眸看着堂下嘴硬的赵大福,就仿佛看着一只蛆虫。

    很明显,裴耀光也不想和对方废话了!所以一听这话,一直在旁边记录的周海,赶忙整理一下所写的卷宗文书,然后起身摆到赵大福面前

    可这时,赵大福却是低头看了眼那文书,然后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周海,接着就在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却忽而‘呸’的一声,将口水吐到了周海的脸上!

    顿时,即便是向来性情好的周海,也立刻脸色沉了下来。而此时,坐在案子后的裴耀光也是瞬间眼角一抽,接着想也不想的说道

    “再打!”

    “是!”

    声落,几个衙差再次上前,然后再一次将赵大福拖了出去!

    ……

    这次赵大福算是真的把裴耀光惹火了。而等着一刻钟后,再次被拖回来的时候,身后已然是血肉模糊了!

    但即便如此,赵大福还是一脸的强横,见他如此,裴耀光冷冷的眯起了眼睛,然后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让他画押!”

    “是!”

    因为有了上一次周海的教训,所以此时在应声后,几个衙差立刻一起上去,然后两个押着赵大福,剩下的一个则强行扯着他的手,让他画押……

    可此时,即便有伤在身,但赵大福还是用力的挣扎,再加上赵大福本身体格高大强壮,一时间,即便有两个衙差押着他,却依旧不能如愿以偿!

    见此情形,裴耀光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随即对着旁边的衙差使了眼色,顿时又有几个衙差冲了过去,然后一起将赵大福按住

    可就在眼看着众衙差押着赵大福,即将画押的瞬间,一直坐在大堂旁边,没有说话的聂瑾萱却是眯了下眼睛,然后忽然说道

    “等一下。”

    聂瑾萱的声音不大,但坐在案子后的裴耀光却是听到了。随即,只见裴耀光抬手一摆,让一众衙差暂停,接着转眸看向聂瑾萱

    “怎么了?”

    显然,裴耀光虽然狂妄,但还是很尊重聂瑾萱的。闻言,聂瑾萱却是没有马上吭声,而是先行看了眼被一众衙差按在地上的赵大福,接着才又转眸看向裴耀光

    “裴大人,安国觉得,如此强压着这赵大福画押,有些不妥!毕竟,虽然裴大人如今证据确凿,但却没有让对方心服口服,因此,这要是传出去,虽然我等知晓裴大人办事公允,但保不准别人会怎么想,这要是有人居心叵测,妄议大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此时此刻,不管是在场的聂瑾萱还是墨玉珏,都心里明白,裴耀光没有抓错人!但即便如此,裴耀光对赵大福动刑却是事实。而本来这件案子背后,就是有幕后人在操控,因此,万一对方以此为借口,对裴耀光不利,可就不妙了!

    再加上,敌暗我明,对方又是心机格外深沉狡诈之辈,因此聂瑾萱不得不防!

    可此时,听到这话,裴耀光先是不屑的扬了下眉,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由得眸光一敛,接不等裴耀光开口,便又说道

    “所以,如果大人应许,可否让安国和这嫌犯说几句话?”

    聂瑾萱虽然是个女人,但她有什么能耐,裴耀光还是心里清楚的。所以,听到这话,裴耀光只是微微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便点了点头

    裴耀光答应了。但随后,聂瑾萱却没有马上问话,而是静静的看了赵大福一眼,接着缓声说道

    “大家都下去吧!”

    聂瑾萱这话是对着大堂里的衙差以及周海等人说着。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却都愣了。随即不解的看向裴耀光。而此时,裴耀光心里其实也不明白,但看着聂瑾萱那平静的神情,裴耀光随即二话没说,抬手一摆

    “都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本大爷的吩咐,不许进来!然后老周,让人给本大爷守着,在本大爷没发话前,不许任何人靠近大堂一步!”

    裴耀光果然是个聪明的。闻言,周海虽然不懂,但还是听话的点头,接着便按着裴耀光的吩咐,带着众衙差出去,同时将大堂的门关上!

    转眼的功夫,大堂里便只剩下了裴耀光,墨玉珏,聂瑾萱,水云,以及赵大福五个人。

    瞬间大堂里因为关上的房门,所以光线不禁暗了不少。周围鸦雀无声,却让人不禁感到说不出的紧张而诡异。

    而这时,聂瑾萱才眸光一转,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赵大福的身上

    “你叫赵大福是吧。”

    “……”

    “家里还有什么人?”

    “……”

    “你为什么要杀人?”

    “……”

    聂瑾萱声音淡淡的,波澜不惊的脸上透着捉摸不透的神采。而一连问了几个看似直接,但却又无关痛痒的问题,赵大福都没有吭声,只是半趴在地上,冷冷的看着聂瑾萱,申请依旧狂傲无比!

    大堂里依旧安静。而看着赵大福不吭声,聂瑾萱随后便也停了下来,接着聂瑾萱不禁呼了口气,眸光也敛了下来,但也就在这时,却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赵大福你说,你觉得最后你会死在谁的手里?”

    聂瑾萱的声音依旧很淡,不急不缓的样子,让人看不出端倪。可闻言,一直神情狂傲的赵大福却不由得一愣,但接着却又冷静了下来

    “哼,臭娘们,你在说什么鬼话?!老子懒得听,也听不懂!”

    “听不懂吗?如果你听不懂,就会和刚刚一样,一言不发了。但如今你说话了,因此,这说明你不但听了,并且还听懂了……非常懂!”

    说着,聂瑾萱瞬间眸光一挑,然后直直的看向赵大福

    “赵大福,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其实本郡主知道,你之所以杀人,其实并非是因为你很那些死者,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指使你,所以你才做的……不,或者说,是让你不得不做!”

    聂瑾萱终于说话了。而她一开口,便让在场的几人同时一愣。毕竟,在此之前,聂瑾萱并没有告诉裴耀光和墨玉珏关于神秘人的事情,更没有告诉他们,凶手有两个的事情。因此,此时一听聂瑾萱说到什么背后指使者,墨玉珏和裴耀光心里不禁一惊,随后转头默契了互看了一眼,但却谁也没说话,接着便又转眸看向聂瑾萱

    而此时的赵大福,也好不到哪去。瞬间瞪大了眼睛,但随后却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看向别处

    “哼~!臭娘们,你在说的什么乱码七糟的?!告诉你,事情就是老子干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废话!

    “这么说,你承认,之前城外发现的两名死者,还有城里昨天和今天发现的两名死者,都是被你杀的?”

    “是!就是老子杀的!”

    想也不想的应声,随后赵大福转头狠狠的瞪了聂瑾萱一眼。而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笑了一下

    “赵大福,你以为你这么说,本郡主就信吗?那好,本郡主问你……你说这四桩都是你做的,那么请问,第一名死者,你是在什么时候杀的?”

    “在……在半个月前!”

    “好,那本郡主再问你,昨天死去的那个女人,她是谁?”

    “大户人家的小姐!”

    “哪一户?”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老子想杀就杀,谁管她是谁?”

    赵大福被聂瑾萱问的恼羞成怒,话落,随即作势站起身对聂瑾萱不利,见此情形,一旁的水云立刻一个闪身,然后抬腿一脚踩在赵大福的肩膀上,瞬间,只听赵大福痛苦的闷声一声,随即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水云下手毫不留情,清秀的脸上更是瞬间浮起一抹骇人的戾气。而这时,一旁的聂瑾萱却是伸手拍了下水云的肩,随即水云顿时神情一敛,然后收回脚,退到了一旁

    而见水云退下了,聂瑾萱便又将视线落在了赵大福身上

    “赵大福,本郡主告诉你,第一名死者,并非死于半月之前,而是死于一个月之前!而昨天晚上死去女人,她如今也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是当朝高官府邸的少夫人!”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脸色一沉

    “所以赵大福,刚刚本郡主一共便问了你两个问题,可你都打错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因为,第一具在城外发现的尸体,根本就不是你杀的,所以你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死的!而昨天晚上死去的那个女人,虽然是你处理的尸体,但当你看到她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所以你根本没有机会去知道她是谁。而你刚刚之所以猜对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是因为你在看到死者的时候,死者的穿着和打扮!”

    “因此,刚刚你才会恼羞成怒,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再有,除了这两点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赵大福你告诉本郡主,那绿矾油是哪里来的?”

    绿矾油,也就是硫酸,虽然在现代社会中,广泛用于工业。但在古代,却是非常稀少的资源。毕竟古代的科学技术有限,所以像这类的东西,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所以,在聂瑾萱一连着几个问题的逼问下,赵大福已然脸色铁青了起来,但随后还是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

    一时间,大堂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看着眼前的赵大福,聂瑾萱不禁抿了抿唇,然后接着说道

    “所以赵大福,如今一共的四件血案,虽然手法几乎相同,但事实上,第一名在城外发现的死者,以及昨晚上死去的那名死者,并非是你所杀!甚至于,关于第一名死者的事情,你跟都不知道!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便只能说明一众可能,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并且明确告诉了你,要如何的杀死死者,如何的处理死者的尸体……”

    “因此,平心而论,这一切安排的都很完美。但是想必那幕后人也没想到,赵大福你会贪色误事,而也正因为你强暴了今天发现的那名姑娘,以至于无意中将指痕留在了那名姑娘的下颚和脖颈之处,而之后,你更是粗心的没有在回去那名姑娘的容貌时,将痕迹抹去……”

    “不,你不是粗心,你是没有发现。因为你不知道,人在死后,经过一段时间后,身体上会显现出死前受到过的一些伤害,而这些伤害,在死者刚刚死的时候,是不会出现的,或者说,即便出现了,也不会很明显。但人死之后,身体中的血液凝固,那些小痕迹便会一个不漏的显露出来!”

    “所以,从今天早上的那名死者姑娘的身上,证明凶手是一个小手指断掉一节的人,因此,裴大人才会及时抓住了你!”

    看着眼前的赵大福,聂瑾萱依旧平静的说着。而那些话虽然平静,但却让赵大福越渐神情不安了起来。见他如此,聂瑾萱随即又上前一步,同时趁热打铁的说道

    “所以赵大福,本郡主知道,你并非甘愿杀人的!你也有家人,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而你小手指之所以会断掉一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从前很好赌,但因为某些原因,你发誓戒掉赌瘾,所以才会砍断自己的小手指吧!”

    “而你为什么要戒赌?甚至不惜用这么严厉的方式,不就是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吗?你想让自己的家人不为自己担心吗?可如今呢,你却成了杀人犯!而赵大福你想想,一旦你的案子对外公布了,你一死了之不要紧,可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办?”

    “你的父母会被人指指点点,养了一个恶魔儿子,你的孩子会被人欺负,被人打骂而没人会站出来说一句话,因为什么?因为你杀了人,而且还用那么残酷的手段!所以大家都会打他,欺负他……而赵大福,你觉得你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吗?”

    聂瑾萱的声音越渐轻缓,而一听到聂瑾萱说起自己的家人,原本不吭声的赵大福彦茜顿时红了起来。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眼睛一亮,然后接着说道

    “所以赵大福,你可以好好想想,只要你坦诚一切,告诉我们,那个幕后指使你这么做的人是谁,我可以保证,一定会向上面求情,保你不死不说,还会隐瞒你的罪行,倒时候将没人知道你犯了案子,你的家人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正文 绝非偶然
    聂瑾萱的低缓,却又仿佛透着说不出的魔力。而此时,听到聂瑾萱的话,赵大福果然有些心动,随即转过头看了聂瑾萱一眼,但片刻之后,便又将视线移开

    此时的赵大福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狂傲。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禁眯了下眼睛

    “……难不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

    聂瑾萱试探的开口。而赵大福的反应,已然给了聂瑾萱最好的答案。随即聂瑾萱又看了赵大福一眼,接着转身走到案子前,同时对着裴耀光小声低语道

    “裴大人,你可知赵大福家里的情况?”

    聂瑾萱的动作诡异而又突然,但闻言,裴耀光还是立刻俯身向前,然后隔着案子,对着聂瑾萱说道

    “家里有个老娘,腿脚不好,还有一个女儿,今天十三。”

    “那可有看到她们在家里?”

    “老娘在,女儿不在!”

    低声说着,随后裴耀光转眸看了眼此时依旧半趴在地上的赵大福,接着便又将视线落回到聂瑾萱身上,随即微微眯了下眼睛

    “怎么?你怀疑他女儿被那幕后人抓起来了?”

    “有可能!”

    随口应了裴耀光一声,然后聂瑾萱转身重新走到赵大福面前

    “赵大福,难不成你一直不开口,是因为受制于人?如果是这样,不妨直言!毕竟赵大福,你是聪明人,对方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所以你想想,一旦你出了事儿,即便你真的什么都不说,可对方就能放过你的家人吗?!他们能对着别人痛下杀手,又怎么会在乎你?”

    “并且,如今证据确凿,只等裴大人将卷宗交上去,定然会判斩立决!而到时候你死了,那么你以为那些人会实现对你的承诺吗?甚至于,退一万步说,如果我料想的没错的话,如今你被官府抓起来,对方想必已然有所警觉。而为了保住秘密,对方定然会杀人灭口!因此赵大福,如今对于你来说,能走的路,可并不多!”

    “所以赵大福,你不妨现在仔细想想,究竟是我危言耸听,还是你觉得,对方会至情至义,留知道内情的你一命,还是会在你被斩首后,如承诺的那般,放了你的家人!”

    ……

    聂瑾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话落,便不再多言,然后转身走到自己之前的位置坐下来。

    而本就有些被说动了的赵大福,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更加动摇起来,接着在沉默了片刻后,随即抬头看了眼裴耀光和一旁没有说话的墨玉珏,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聂瑾萱身上

    “……你……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说了,你能帮我救出我女儿?”

    果然,一如聂瑾萱所料,那幕后人果真是抓了赵大福的女儿,进而威胁他做事。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随即眸光一沉,脸上同时泛起一抹认真的光彩

    “我不能肯定一定能救出你的女儿,但我可以答应你,一定尽力而为!不放过一丝希望!”

    聂瑾萱依旧低声的开口,闻言,赵大福却是静静的看了聂瑾萱好一会儿,接着在片刻后,终于开口道

    “好,我相信你……其实你刚刚说的都不错,第一个人和昨晚那个女人,确实不是我杀的!而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被人胁迫,他们抓了我的女儿,然后告诉我,如果不按着他们说的做,就杀光我全家!而我这条贱命不打紧,我家婆娘当初因为我赌,之后被人抓去还债,后来上吊死了,所以我不能让我女儿也……”

    每个人都有过去,而此时说起自己的过往,一直狂傲的赵大福也不禁红了眼。但随后,赵大福却是呼了口气,然后冷静了下说道

    “不过,对于那幕后人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那人每次来都是神出鬼没的……”

    那人?!

    认真注意着赵大福说的每一句话,随即聂瑾萱神情一凛

    “对方是一个人?”

    “给我绿矾油,还有告诉我怎么做的,是一个人!不过我觉得那人背后有人。”

    “既然是这样,那可知对方的底细?”

    “这个我不清楚……”

    赵大福的样子不像是说谎。所以听到这里,聂瑾萱微微沉思了片刻,然后才又问道

    “那请问,你还记得那给你绿矾油的人的长相吗?”

    “当然记得!就是化成灰,我也记得!”

    说起那个人,赵大福显然对他很是记恨。而此时听到这里,聂瑾萱越发的眸光微闪,但同时也越发的冷静的问道

    “那好,你说一下对方的长相,最好说详细些,越详细越好!”

    说着,聂瑾萱对着案子后面的裴耀光使了一个眼色,而此时,不等聂瑾萱说话,裴耀光已然早早的让旁边人准备着,然后听着赵大福说一句,画一下,将对方的相貌画下来。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这时,赵大福却是一边回忆,一边低声说道

    “我记得那人个子不高,年纪很轻,穿的倒是普通,长得白白净净的,所以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娘们呢……”

    “这么说,对方是个太监?”

    “不是不是!不是太监!就是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子!”

    “那他脸上有什么特征?”

    “呃……特征倒是没什么特征……”

    “京城口音吗?”

    “嗯,是!是京城口音!”

    显然,赵大福对于形容一个人的外貌,并不是很在行。所以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对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就在聂瑾萱暗自想办法,想让赵大福能尽量说些有用的线索的时候,却只见赵大福忽而一愣,接着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了那人,然后跟了他一会儿,所以我看着他往……”

    瞪大了眼睛,赵大福连着声音头扬高了几分。可就在这时,一直守在聂瑾萱旁边的水云,却是猛的神情一凛,同时瞬间大声喝道

    “谁?”

    说着,水云随即抬头,这时一旁的墨玉珏瞬间一个纵身,直接冲了出去!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的刹那!而此时,水云虽然及时发现了异样,但却不能跟着墨玉珏一起出去,而是警惕的守在聂瑾萱身边,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一时间,大堂里不由得陷入了慌乱之中,随后便只听外面传来了杂乱声

    顿时,原本坐在案子后面的裴耀光也猛的站起身,然后直接冲了门口……而就在此时,被水云保护着滴水不漏的聂瑾萱,却是眸光一凛,接着也站起身

    但聂瑾萱并没有往外走,而是直接走到了赵大福的身边,可就在来到赵大福身旁的同时,聂瑾萱瞬间脸色一变,接着伸手探了下赵大能颈间的脉搏

    见此情形,一旁的水云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而这时,却只听站在门口的裴耀光,气急败坏的大叫道

    “他娘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你……”

    裴耀光气的浑身发抖,随后不禁转头看了眼聂瑾萱。可就在这时看着聂瑾萱站在赵大福身边的样子,本就被气的够呛的裴耀光顿时神情一惊,然后赶忙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

    显然,这个时候,裴耀光也反应过来了。而闻言,聂瑾萱却是收回手,然后抬头对着他摇了摇头

    “死了!”

    赵大福死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凶手灭了口!

    而随后,等着外面的嘈杂声越渐平静,周海却是带人走了进来

    “少爷,人跑了!”

    此时的周海满头是汗。显然刚才那突如其来,让他很是措手不及!而闻言,本就因为赵大福被灭口而气的脸都红了的裴耀光,顿时想也不想的吼道

    “老子知道跑了!还用你说吗?没看着这边人也死了吗?你说你们这些个东西……平时都是干什么吃的?这大白天的,来了人都不知道!没长耳朵吗?就算是没长耳朵,也该长眼睛了吧!你们……”

    说着,裴耀光恨不得上前直接狠揍周海一顿。而这时,一旁的聂瑾萱却是抿了抿唇,然后兀自平静的说道

    “好了,就别说周先生了,这事儿和周先生没关系。毕竟对方武功太高,周先生和一众衙差兄弟没发现也是正常。再说,就算是当时发现了,也无济于事。”

    对方的武功了得,绝非一般人可比。即便是水云,也是在对方已然来到了头顶上,然后即将下手的时候,才感到对方的气息。所以别说是不会武功的衙差,就算是一般的江湖人,也未必能察觉到对方!

    聂瑾萱说的话有道理,所以一听这话,裴耀光虽然还很气,但还是抬手一挥,什么也没再说的将周海等人打发了出去。而就在这时,只见刚刚出去追凶手的墨玉珏,却是大步走了进来

    “赵大福怎么样?”

    墨玉珏的声音有些喘。闻言,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死了,一招毙命!”

    说着,聂瑾萱不禁有些心情沉重的敛下眸子……可就在这时,聂瑾萱才发现,墨玉珏竟单手抱着手臂,顿时,聂瑾萱猛的一惊,然后忍不住叫道

    “墨大哥,你受伤了?!”

    “不碍事,一点儿小伤!”

    墨玉珏说的不以为然,但注意到墨玉珏的脸色有些发白,聂瑾萱还是不禁皱起眉头

    “不行!对方手段毒辣,即便伤口很小,但以往万一,还是看一下好!水云,让人进宫把龙神医找来……”

    聂瑾萱连声安排,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把话说完,一旁的裴耀光却顿时插话道

    “行了行了,他都说是一点儿小伤了,找什么龙神医?”

    说着,裴耀光撇了墨玉珏一眼,然后转眸看向还要说话的聂瑾萱

    “还有你,差不多时间不早了,快点儿回宫吧!最近城里不太平,还是早点儿回去好……你,带你家主子回去!”

    裴耀光说的‘你’,自然是对水云说的。而听到这话,水云虽然心里很是生气裴耀光的口气,但却不得不赞成他说的确实有道理,随即转眸看向聂瑾萱

    “郡主,咱们走吧!”

    “嗯……好吧!”

    知道大家都是在担心自己,聂瑾萱也没再拒绝。但随后还是嘱咐了裴耀光几句,安抚一下赵大福的家人,以及和墨玉珏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和水云离开了京兆府。

    ……

    其实对于今天的事情,平心而论,聂瑾萱想到了对方会杀人灭口。只是聂瑾萱如何也没想到,对方会在众人面前,瞬间将赵大福置于死地!

    显然,对方已然猖狂到了极点。但不得不说,对方也却是有这个能力。毕竟,聂瑾萱虽然不知道墨玉珏的武功有多高,但从之前殷凤湛的一些只言片语中,可以了解,墨玉珏绝非一般的浪得虚名之辈。所以,对方能将身为武功高手的墨玉珏打伤,很明显武功自然登峰造极!

    只是可惜了赵大福……不过,经过今天这个事情之后,便已然可以肯定,如今接连发生的几起连环血案,果然和当初杀死先皇,杀死殷凤寒有着相当重要的关系!

    可究竟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先皇和殷凤寒是皇族,是一国之君,而如果说,那神秘的幕后人杀死他们是为了皇位的话,那么和自家大姐聂瑾澜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聂瑾澜的真实出身,是东陵皇室?!可这也不对啊,如果聂瑾澜真的是东陵皇室的话,那天在将军府的后院儿,当她在房间中逼问她的时候,聂瑾澜应该会透漏一二,毕竟依着聂瑾澜的状况,如果她真的出身皇族,那么定然会说出来,以便来显示自己的尊贵!

    可是聂瑾澜没有!而如果聂瑾澜的出身并非东陵皇室,那么和先皇,殷凤寒之间,也没有关联才是……还是说,聂瑾澜的死,真的是因为她知晓自己的身世?!然后那幕后人不希望聂瑾澜将自己的身世说出来……可这又是为什么?

    难不成她聂瑾萱的身世,和那个幕后人有关联?!

    一时间,坐在马车的聂瑾萱脑子里乱的想不出头绪。而就在这时,却只听外面忽而传过来一道熟悉的叫声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就算她是你妻子,你也不能这样打骂她呀?她也是人,不是畜生!”

    叫嚣的嗓音,透着说出的气愤。而闻言,坐在马车里的聂瑾萱却是不由得一愣,这时,坐在聂瑾萱旁边的水云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对着聂瑾萱说道

    “郡主,是邱姑娘。”

    “聘婷?她怎么和人吵起来了?”

    “不清楚,不过周围围了不少人!”

    “哦?我看看……”

    邱聘婷什么性子,聂瑾萱最是清楚不过。那丫头虽然嘴快冲动,但却鲜少和别人起冲突。所以,一听邱聘婷在大街上和别人吵起来了,聂瑾萱顿时皱起眉头

    而随后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只见临街的边上,围着一圈的人,而邱聘婷正站在人群中,叉着腰,一脸气愤的瞪着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不住的吵嚷!而那中年男人显然也不是善茬,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便知并非仁义之人!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摇了摇头,然后想也不想的让马车停下,接着便在水云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随即缓步走过人群,来到邱聘婷身旁

    “聘婷~!”

    对于邱聘婷,聂瑾萱自然很是信赖。所以聂瑾萱一来,便也没说别的,只是唤了一声。而此时一听到有人叫自己,邱聘婷反射性的回头,而一见是聂瑾萱,原本还气的如有小青蛙一般的邱聘婷,顿时叫了起来

    “呀,萱姐姐,怎么是你?”

    “是啊,是我!正好路过,然后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说着,聂瑾萱转眸看了眼那中年男人,而这时,聂瑾萱才又发现,在那中年男人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那中年女人神情憔悴,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披着,脸上还有几道红色的印子,此时更是跪坐在那中年男人的身旁,显然是刚刚才被打过!

    见此情形,聂瑾萱心里顿时有了谱。而这时,顺着聂瑾萱的视线看过去,邱聘婷顿时脸上的笑容一收,然后一把拉着聂瑾萱,一把指着那中年男人叫道

    “正好萱姐姐,你来评评理!这个人和人家赌钱输了,便要拿他妻子抵债。而他妻子不愿意,他便要将她妻子休了,还在大街上打她……哼,真是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自己赌钱还有理了,反倒拿自己的妻子撒气……”

    说起这件事儿,刚刚还因为看到聂瑾萱很是高兴的邱聘婷,顿时再次气的差点儿跳起来。可此时,不等她把话说完,聂瑾萱却先行一抬手,制止了她

    “还了聘婷,你先冷静一下,大概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呃……哦……”

    虽然还想再骂那个中年男人几句,但聂瑾萱都这么说了,邱聘婷也不好再说什么。而这边等着邱聘婷一停嘴,聂瑾萱这才眸光一转,将目光落在了那神情不屑的中年男人身上……

    ……

    其实今天如果没有邱聘婷,对于这种事情聂瑾萱不会多看一眼。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聂瑾萱冷血,而是因为聂瑾萱觉得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即便你能解决的了对方一时的平静,但之后的路,总归还是要自己走的,而那个时候,是任何人都帮不了的!

    再说,一如今天这样的事情,那中年男人虽然有责任,但难道那女人就没有吗?毕竟,在聂瑾萱看来,明知道那男人如此恶劣,那女人却一味的委屈求全,因此既然她没有选择反抗,那么她只能忍受!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不要怨天,不要怨地,而既然选择了最安逸的妥协,就定然要承受和妥协相应的结果!

    只是眼下,邱聘婷插手了,周围又有一帮子人围观,所以聂瑾萱也不好装作没看见。但对于像中年男人那样的无耻之徒,聂瑾萱知道对他讲道理说教是什么用的,唯一有用的就是实力!因此,随后聂瑾萱一开口,便直接将裴耀光抬了出来!并且明确的告诉对方,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儿,将直接将他送到京兆府!

    裴耀光是京兆尹,在京城里,虽然只是个三品官,但贵在裴耀光天不怕地不怕,而一但有人犯到了他手上,那么轻则打板子,重则直接踢到石场,矿场劳作,而那工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所以,一听聂瑾萱直接这么说,本来还想着耍横的中年男人顿时闭嘴了,随即拉着自己老婆便走了。

    就这样,聂瑾萱利落的处理了事情。而看着那中年男人灰溜溜的逃走了,邱聘婷顿时笑了出来

    “哎呀,萱姐姐你真厉害。刚刚我都说了这么久,那人都还理直气壮的,没想到萱姐姐只说了几句话,他都吓的不行,真的是太厉害了!”

    邱聘婷对聂瑾萱的崇拜,不是一天两天,闻言,聂瑾萱不禁抿嘴之后,而随后,待又说了几句话后,邱聘婷便一把拉着聂瑾萱说道

    “那萱姐姐要回宫的话,也就是说,现在萱姐姐没别的事儿了吧~!那既然是这样,和我一起去寻贤斋好不好?”

    “寻贤斋?”

    “是啊,就是一个书店,我想找几本书,所以走吧走吧,萱姐姐,要不然我一个人去真的没意思~!”

    说着,邱聘婷便不自觉的耍起无赖来。见此情形,聂瑾萱心知躲不过,随即只得笑了笑,然后便跟着邱聘婷去了寻贤斋。

    寻贤斋位于城南,并不是很远。所以不过多久的功夫,聂瑾萱便和邱聘婷来到了寻贤斋门口。之后待下了马车,两人便一起走了进去……

    寻贤斋的店面不大,但布置却很是雅致。而随后待两人一进门,便有一位中年书生迎了过来。之后在询问了一下情况后,便直接带着邱聘婷去了隔壁间的陈放书籍的房间,同时将聂瑾萱请到了对面休息的房间。可这边聂瑾萱才刚刚坐下来,茶还没喝一口,却只听对面房间传来了邱聘婷的叫声

    “啊——”
正文 震惊不已
    邱聘婷的声音透着惊恐。闻声,顿时让对面房间的聂瑾萱猛的一惊,随即想也不想的对着身边的水云说道

    “水云,过去看看,看看聘婷怎么了?”

    “可是郡主您……”

    “我没事儿,你快去看看!”

    其实聂瑾萱本想自己亲自过去看看,但奈何就在刚才肚子感到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如今她已经四个月了,虽然进入了安定期,可聂瑾萱也不敢冒然乱折腾,便只好立刻让水云过去

    可听到这话,水云却有些犹豫,但看着聂瑾萱那坚持的样子,最后水云只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水云动作迅速,接着不过转眼的功夫,便来了对面的房间。而一进门,便只见邱聘婷皱着小脸,神情有些惊慌的躲在房间的角落。

    见此情形,水云不禁皱了下眉,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邱小姐,怎么了?”

    邱聘婷是聂瑾萱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性子又单纯,所以水云对她也比较友善。而此时,一听这话,还不等邱聘婷说话,便只见之前引着邱聘婷过来的年轻书生,径自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呵呵~,让小姐受惊了!不过小姐放心,那老鼠已经被赶出去了,之后在下会让店里的伙计,重新清扫,重新整理,还请小姐不要慌张!”

    那年轻书生脸上透着笑意,平和的样子倒是让人不禁心生几分好感。而听到这话,水云顿时一愣,随即忍不住问道

    “老鼠?什么老鼠?”

    “哦……呵呵~,是这样的。刚刚在下带这位小姐过来,可一进门便看到了一只老鼠从小姐脚下跑过,所以让这位小姐受了惊吓。”

    年轻书生的脸上依旧平和。而闻言,水云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不由得抿了抿唇,然后转眸看向邱聘婷。

    水云的眼里透着古怪。而此时一对上水云的眼,邱聘婷顿时涨红了脸,随即不禁嘟起小嘴儿

    “水云姐姐,人家……人家刚刚真的是被吓到了嘛!水云姐姐是不知道,刚刚那老鼠好大,忽然跑出来,还踩了人家一脚,人家当然会害怕嘛……”

    其实,邱聘婷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但刚才那老鼠出现的太突然,然后又那么大,所以她才忍不住大叫出声的。

    邱聘婷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见她如此,水云只是抿了抿嘴,然后低声说道

    “没事儿就好,郡主很担心!”

    “嘿嘿~,我知道嘛~!所以……不好意思嘛……”

    说着,邱聘婷不禁对着水云露出一抹抱歉的笑容,而这时,看着邱聘婷没事儿了,站在一旁的那个年轻书生,便也笑了出来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不过这位小姐,您要的书,刚刚在下在里面看到了,您看是不是这一本!”

    话落,那年轻书生便将一本书面泛黄的古籍递给了邱聘婷。而此时一听这话,邱聘婷敛眸一看那书名,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一把将那本古籍拿了过来

    “是的,就是这本《南疆行纪》~!”

    一边说着,邱聘婷不禁伸手拍了拍那有些陈旧的书面。而这时,看着邱聘婷那笑米米的样子,水云也不由得看了那《南疆行纪》一眼

    “你看?”

    “不是~!”

    “不看你找它做什么?”

    “嘿嘿~,不告诉你~!”

    对着水云卖了个关子。然后邱聘婷一把拿着书,同时一把拉着水云说道

    “好了水云姐姐走吧!去找萱姐姐~!”

    “嗯!”

    点头应声,随后邱聘婷便和水云一起走出房间,来到对面去找聂瑾萱……可随后,就在两人一同走到聂瑾萱之前歇脚的房间的时候,却发现聂瑾萱已然不在了!

    见此情形,邱聘婷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咦?萱姐姐呢?”

    邱聘婷有些疑惑。而此时的水云却是顿时脸色一变,然后赶忙四处寻找,但却依旧没有看到聂瑾萱的影子!

    一瞬间,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水云心头弥漫了开来,而这时,邱聘婷也因为在四下看过后,没看到聂瑾萱,而越发的不解起来,然后不禁转头看向水云……可这时还不等邱聘婷说话,却见水云一把推开她,同时身形一闪跑了出去

    没有!

    依旧没有看到聂瑾萱!

    而就在寻找聂瑾萱的同时,水云更是惊讶的发现,原本还有人的寻贤斋,此刻竟也没人了!甚至连那刚刚还在和她以及邱聘婷说话的年轻书生,竟然也在转眼的功夫,不知去向!

    顿时,水云的心刹那间沉入谷底,随即跑到门口吼道

    “郡主不见了!快找!”

    声落,便只见随行的一众暗卫,近乎同时脸色一变,然后瞬间一部分人将寻贤斋围住,另一部分人直接冲进去找人。而就在下了命令之后,水云更是立刻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号弹,接着对天发了出去!

    ……

    一时间,聂瑾萱的行踪让水云以及一众暗卫死士们紧绷了神经,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水云等人便将寻贤斋翻了个底朝天,但却依旧没有找到聂瑾萱!

    不由得,水云越发的焦急起来。而这时,邱聘婷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了,顿时皱起眉头,鼻子一酸,便要哭了出来!

    都是她!都是她!如果不是她拉着萱姐姐,那么萱姐姐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没了踪影,而要是萱姐姐真的有什么不测……

    想到这里,邱聘婷原本红晕而健康的小脸儿,顿时变得惨白如纸!而就在这边邱聘婷不断自责,水云焦急不已的时候,只见一个暗卫快速的从寻贤斋的后院儿闪了过来

    “在后院儿发现了一个密道,然后抓到了一个人!”

    那暗卫神情凛然的低声说着,闻言,水云瞬间眸光一闪,接着不等水云开口,便只见另有两名暗卫只见拖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顿时,水云双眸一凝,这时才发现,那人竟然就是之前和邱聘婷还有她说话的年轻书生!

    而此时,那年轻书生的脸上已然没有了笑,皱起的眸光透着显而易见的警惕。而这时,一等他被带到面前,水云瞬间素手一伸,随即一把抓住了那年轻书生的咽喉

    “说!郡主人呢?”

    水云的声音透着从来没有过的冷然,浑然一身的戾气和愤怒更是在这一刹那冲到了顶点!可见水云如此,原本神情警惕的年轻书生,却是不禁笑了起来

    年轻书生的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见此情形,本就盛怒中的水云,顿时愤然瞪大了眼睛,同时手上不觉得又加重了几分

    “说!郡主人呢!”

    此时此刻,水云仿佛从地狱走来的恶鬼,恨不得一下子将那年轻书生掐死。可闻言,那年轻书生虽然痛苦的近乎昏厥,但还是强自扯着嘴角,越发笑了出身

    “……你……你……你说……说呢……”

    年轻书生断断续续的说着,闻言,水云越发的生气起来,可就在这时,就在那年轻书生说过这句话后,却是忽而嘴唇一动,接着还没等水云回过神来,便只见那年轻书生嘴角忽而流出一道鲜血,同时脖子一歪,竟气绝身亡!

    原来,那年轻书生的嘴里,竟暗藏着毒药。所以,就在刚刚说完那句话后,不等水云再问,他便直接咬破毒药,自杀而亡!

    见此情形,即便是水云,也不禁一愣。但在怔忪了片刻后,水云马上伸手摸了下那书生的鼻息,见其真的没气了,水云顿时愤怒的抬手一甩,将那年轻书生狠狠的扔了出去。顿时只听‘碰’的一声,那年轻书生便如同布偶一般,撞到了不远处的墙上,然后无力而身形扭曲的跌在了地上!

    年轻书生死了!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邱聘婷也忘记了害怕,只想着聂瑾萱的安危,所以,在强忍着眼泪,沉默了片刻后,邱聘婷这才不由得上前两步来到水云身边

    “……水……水云姐姐……萱……萱姐姐她……”

    邱聘婷诺诺的开口,可才说起聂瑾萱的名字,邱聘婷便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而此时,听到这话,水云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随即死死的咬了咬唇,同时低声对着周围的暗卫命令道

    “留下几人继续找!剩下的人,顺着刚刚的暗道追!同时等之后接应的人来了,全城搜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郡主完好无缺的找回来!”

    水云斩钉截铁的说着,闻言,在场的众暗卫同时应声,接着水云便一个转身,直接往外走……可就在这时,已然泪眼婆娑的邱聘婷却是一把拉住了她

    “水云姐姐,你要回宫吗?我也去!”

    邱聘婷知道水云要回宫禀告消息,所以便自告奋勇的要一起跟着去!毕竟对于今天这事儿,邱聘婷直觉的认为,都是因她而起,因此她必须进宫说个清楚。

    而此时,看着邱聘婷虽然哭的一脸泪痕,但神情却越发坚定的模样,随即水云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直接点了点头

    “走!”

    聂瑾萱失踪了。水云带着邱聘婷进宫回复消息。而因为之前水云发了信号弹的缘故,所以当她们二人回到了宫里的时候,便只见殷凤湛也急匆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

    此时的殷凤湛脸上依旧带着殷凤莲的面具。而随后等着殷凤湛一进门,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儿,先行一步回来的水云顿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同时咬牙低声说道

    “回禀爷,郡主……郡主失踪了!”

    虽然不想,但水云还是一五一十的将真相说了出来。而一听这话,才刚走进房间的殷凤湛顿时脚下一顿,但随后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显然,这件事儿对殷凤湛的冲击非同小可,甚至一瞬间,殷凤湛以为自己听错了。见此情形,水云便只得再次说了一遍

    “郡主失踪了!”

    水云的声音越发低沉。低垂着的头,甚至没敢抬眼看殷凤湛一下。而闻言,殷凤湛却是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但随后眼底却刹那间卷起一抹暴风,接着抬手一掌便将跪在地上的水云打飞了出去!

    瞬间,只听‘碰’的一声巨响。丝毫没有抵抗的水云,便一下子撞到了房间的墙上,然后又跌倒了低声!

    原本雅致的房间里,顿时凌乱不堪。而这时,即便身受重伤,水云还是坚持的站起身,然后重新跪在了殷凤湛面前

    水云没有解释一句。而此时,看着眼前一声不吭的水云,殷凤湛却是强自闭了下眼睛,呼了口气,接着再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又低声问道

    “怎么回事儿?”

    殷凤湛向来自制力过人。但此时,单单只是压抑心头的愤怒,焦急,紧张,不安,便浪费了他所有的力气,而闻言,这时跪在地上的水云,才不由得颤了颤,然后低声说道

    “回爷的话,今天从京兆府出来,郡主原本想要回宫的。可中途在马车里听到了邱小姐的声音,所以便下了马车……”

    水云原原本本将从京兆府出来,再到聂瑾萱出事儿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以及最后在聂瑾萱失踪后,在寻贤斋后院的暗道中,抓到了那年轻书生呃事儿,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声落,水云却是再也控制不住的重咳了一阵,同时嘴角不禁流出了一抹鲜血,但随后却被水云一把擦了下去。

    而听着水云的话,殷凤湛却是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邱聘婷却是不禁张了张嘴

    邱聘婷并不知道殷凤湛伪装成殷凤莲的样子回京的事情。所以看着眼前的殷凤莲,如此大发雷霆,甚至动手打了水云,也不由得吓呆了!但不管怎么说,如此的邱聘婷还是心系聂瑾萱的,所以即便此时此刻,她还搞不清状况,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但邱聘婷还是在张了张嘴后,强自压下心里的恐惧,然后解释道

    “是我!都是我的错!萱姐姐是听到我的声音,才下马车的。然后是我拉着萱姐姐去了那个寻贤斋,可当时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说着说着,邱聘婷顿时忍不住哭了起来。而此时,看着眼前的邱聘婷,殷凤湛真的恨不得一下掐死她,但随后殷凤湛还是强自控制自己冷静,然后在沉思了片刻后,随即低声问道

    “你知道瑾萱今天路过那里?”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之前要去寻贤斋的路上,碰巧遇到一对夫妻……”

    之后,邱聘婷便简单的将那中年男人好赌,毒打自己妻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当时我只是气不过,就上前说两句,只是正巧这时候萱姐姐的马车路过。”

    “你怕老鼠?”

    殷凤湛问话越发有些奇怪和诡异。但闻言,哭的已成泪人的邱聘婷却也是一愣,但随后却摇了摇头

    “我……我其实不是很怕老鼠,但我怕忽然蹦出来的东西,所以之前在寻贤斋才会……”

    邱聘婷不明所以,但她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实话说了出来。而此时,在听到了这两个答案后,殷凤湛却是不禁看了邱聘婷一会儿,接着便又问道

    “你今天为什么去寻贤斋?”

    “我是去找《南疆行纪》这本书的!京城里只有寻贤斋有,所以我才会去的!”

    “你看?”

    “不是我,我是给别人找的……”

    说到这里,邱聘婷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眼泪汪汪的眸子里,顿时隐隐浮起了一抹怔忪,同时那扭着衣袖的小手,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一时间,房间里便又安静了下来。而此时,注意着邱聘婷一举一动的殷凤湛,却是不由得眯了下眼睛

    “给谁?”

    “……是……是瑞王殿下!”

    虽然有些犹豫,但邱聘婷还是说了实话。而此时,等着她的话音一落,殷凤湛顿时皱了下眉,可就在这时,邱聘婷却是抬眼连声解释道

    “不过你不要误会,不是瑞王殿下让我帮忙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自作主张,想要找给瑞王殿下的!”

    邱聘婷的脸上带着认真,可此时,殷凤湛却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眸光一转的对着水云说道

    “立刻将那个中年夫妇以及寻贤斋的底细找出来!”

    “是!”

    闻声,水云恭敬应声,接着顾不上身上的伤,便直接起身冲了出去。接着待水云一走,殷凤湛也直接转身大步的走了。

    而此时,看着他们二人都相继走了,站在原地的邱聘婷却是不由得一愣,随即眼泪不禁又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但之后邱聘婷却是抬手擦了擦眼睛,然后皱了皱眉

    找那对中年夫妇做什么?难道他们和萱姐姐失踪也有关系?

    邱聘婷心想着刚刚殷凤湛的话,心里有些疑惑,但片刻后,邱聘婷却瞬间瞪大了眼睛,同时伸手反射性的捂住了嘴

    邱聘婷的震惊溢于言表。随后直到过了好久,邱聘婷才微微平静了下来,接着在径自呼了口气后,随即脸色一敛,然后便直接一路跑出了宫,直奔瑞王府!
正文 情义难全
    邱聘婷急匆匆来到了瑞王府。而此时看着邱聘婷来了,瑞王府守门的侍卫刚要和她打招呼,邱聘婷便直接冲了进去!

    而一进府,邱聘婷便去了后堂的院子,可这时却发现,往日总是喜欢在院子里看书喝茶的殷凤翔,并不在院子里!

    见此情形,邱聘婷越发的急切起来,随即不禁左右看看,这时却见一个小丫鬟径自从院子外走过,顿时邱聘婷立刻上前一把拉住了她

    “王爷呢?”

    瞪大了眼睛,脸上透着汗水,邱聘婷直接的追问起来。而此时,忽然被人抓住,又被这么大声的质问,那小丫鬟不由得吓了一跳,随后一看是邱聘婷,那小丫鬟这才径自回过神来

    “哦~,邱小姐是找王爷吗?王爷之前还在院子里的。”

    “那现在呢?”

    “额……这个奴婢不清楚……”

    这小丫鬟只是在厨房打杂的,自然不会知道殷凤翔的去处。而一听这话,邱聘婷顿时更急了。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人影从外面走了过来

    “邱小姐,怎么来了?”

    来人扬声开口,看样子应该也是从外面刚刚回来的。闻声,原本抓着小丫鬟的邱聘婷瞬间回头,这时却见来人正是殷凤翔身边的蓝平!

    而此时,一看着蓝平回来了,邱聘婷顿时一喜,接着立刻跑了过去,然后不等蓝平说话,邱聘婷便直接问道

    “蓝平,王爷呢?”

    “额……王爷?王爷出府了!”

    “出府?去了哪里?”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去了城外的青檀寺吧……怎么?邱小姐找王爷有事儿?”

    邱聘婷经常来瑞王府,和蓝平等人也很是熟悉,所以蓝平说话也比较随意一些。而此时一听殷凤翔去了青檀寺,邱聘婷顿时一愣

    “青檀寺?怎么会呢?之前不是我来的时候,不是还在府里,怎么会忽然去了青檀寺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邱小姐,你还没说呢,你找我家王爷干什么啊,看把你急的~!”

    蓝平越发不解,本就白希的脸上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而此时,知晓殷凤翔不在王府,邱聘婷不禁有些怔住了,但随后却是瞬间抬眸看向眼前的蓝平

    邱聘婷少见的没有说话,一双晶莹的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蓝平,瞬也不瞬

    一时间,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而被邱聘婷看的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在过了片刻后,蓝平不由得动了下眉,同时扯了扯嘴角说道

    “额……邱小姐,你怎么了?为何如此看我?”

    蓝平被看的浑身不自在。而就在这时,一直瞬也不瞬盯着他的邱聘婷却是忽而小嘴一抿

    “蓝平,你告诉我,之前我来的时候,你和瑞王殿下是故意提起《南疆行纪》的吗?”

    邱聘婷低声的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蓝平端是神情一愣

    “呃……邱小姐……”

    “并且,是不是还故意说,全京城只有寻贤斋才有?”

    ……

    邱聘婷虽然单纯爽直,但她绝不是没有脑子。而本来今天聂瑾萱这事儿,邱聘婷并不会怀疑任何人,但就在之前,当她听到殷凤湛的问话的之后,邱聘婷却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自己被利用了!而利用她的人,正是那个如同仙祗般出尘,同时也是自己最喜欢的男人——殷凤翔!

    毕竟,今天她之所以会去寻贤斋,完全是为了殷凤翔。

    因为今天早些时候,她曾来过一次瑞王府,而那个时候,正巧殷凤翔还在院子里,所以在无意中,她便听到殷凤翔和蓝平说起,他一直想看一本古籍,就是南疆行纪,里面记载了很多关于南疆的风土人情,非常有趣。可因为是古籍,所以失传很久了,因此一直无缘得见!

    当时殷凤翔的神情非常向往,那美丽的脸在阳光下更是透着一抹璀璨的光亮。所以听到这话,躲在月亮门外的邱聘婷便想着一定要想尽办法找到那本叫《南疆行纪》的古籍,可她也知道,这样的一本古籍,必定十分稀有,而就在她犹豫要去哪里找的时候,蓝平却是提到了寻贤斋!

    所以,之后邱聘婷二话没说便离开瑞王府,直奔寻贤斋……接着便碰上了那对中年夫妇,而因为她的叫声,让回宫的聂瑾萱停了下来。随后她拉着聂瑾萱一起去了寻贤斋……

    而这些事情,单单这么看起来,都好像非常正常的。但从寻贤斋后院儿发现的暗道,带路的年轻书生毅然服毒自尽,以及聂瑾萱忽然失踪这些事情来看,那寻贤斋很明显是有问题的,甚至说,那寻贤斋就是为聂瑾萱设计的一个天大的陷阱!

    因此,从有问题的寻贤斋开始,再往前看,那么就会发现,之前她所看到的种种最寻常,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如今却都越发的诡异起来……比如,为什么她在京城里生活了这么久,可偏偏就在今天遇到了那个毒打自己妻子的中年男子?!

    并且,就在这个时候,碰巧遇上了聂瑾萱?!接着两人去了寻贤斋,而本来水云是守在聂瑾萱身边的,可就因为她忽然的一声尖叫,聂瑾萱不放心,便让水云过来看看,然后聂瑾萱就失踪了……但当时她为什么尖叫?而本来是存放书籍的房间,怎么会无端忽然冒出一个大老鼠呢?!

    所以,忽然之间邱聘婷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无形中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而当看透这一切后,瞬间回头,便会发现,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在于当初她在瑞王府后院听到的殷凤翔和蓝平的对话!

    是的,如果在她来的时候,殷凤翔没有和蓝平说起《南疆行纪》,那么她也不会心急的去寻贤斋。而不去寻贤斋,也不会碰到那个毒打自己妻子的中年男人,而没有遇上中年男人,她也不会发火在大街公然叫嚷,那么聂瑾萱也不会因为听到自己的声音,进而下了马车帮自己解围!

    并且,凡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邱聘婷最喜欢的就是萱姐姐,所以每每遇到她,都有说不完的话,都会无端的缠着她。那么便也想当然的会拉着聂瑾萱去了寻贤斋!

    同时,除了以上这一点外,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她不害怕老鼠,但却害怕忽然冒出来的东西!而对于这点,除了自己的家人,便只有聂瑾萱和殷凤翔等几个非常亲近的人知道,所以这样一来,不正是……

    所以此时此刻,邱聘婷越想越心惊,一时间,邱聘婷原本便已然凝重的脸上,更加显得紧张起来!

    是的,就是紧张!

    因为她不敢想象,如果一切真的如同她推测的那般,那么她要怎么做!

    她喜欢殷凤翔,是真的喜欢。但同样,她也喜欢萱姐姐,所以如果自己喜欢的男人,伤害了自己最喜欢的萱姐姐,并且还利用了她,那么她……她……

    所以,邱聘婷紧张了,害怕了,随后更是鼻子一算,眼泪便径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而此时,看着邱聘婷哭了,蓝平瞬间反射性的皱了下眉,但接着便连声说道

    “呃……邱小姐,你别哭啊!有事儿好好说嘛!你这……”

    蓝平有些手脚无措。可随后,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邱聘婷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同时径自打断了他

    “你不要管我!你快告诉我!你和瑞王殿下,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啊!”

    邱聘婷边哭边追问着,而见她如此,蓝平这才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缓声说道

    “哎,邱小姐,这怎么可能嘛……毕竟邱小姐怎么忘了,我和王爷都不知道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的,又怎么会设计好,把话说给你听呢?再说,即便是我和王爷事先知晓当时邱小姐你就在外面,可又怎么会设想到,你会直接去寻贤斋呢~!”

    蓝平的话,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一时间,邱聘婷的脸色不禁缓和了几分,但片刻之后,便又立刻看向蓝平

    “不对,你们都知道的,如果我知道了瑞王殿下想要什么,我一定会立刻帮忙的,所以在知道了寻贤斋后,我自然会马上要去的!”

    “呃……那就算邱小姐说的有道理,可我和王爷,怎么会算到邱小姐会在途中偶遇安国郡主呢?”

    蓝平的声音平和,言语中透着一抹无辜和安抚。而此时,直到听到这话,邱聘婷才不禁眨了眨眼睛

    是啊,就算他们真的想故意把话说给自己听,可又怎么能确定,自己一定会遇到萱姐姐呢?毕竟,萱姐姐最近一直忙着办案子,东奔西走的,谁都不知道她都去了哪里!

    那这么说来,是自己想错了?!

    想到这里,邱聘婷心里虽然微微呼了口气,但却依旧没有彻底消除怀疑。所以随后,蓝平又是和邱聘婷说了好些话安抚,邱聘婷这才稍微安稳了心情,然后径自离开了瑞王府。

    邱聘婷虽然表面上不再追问了,但心里还是略有怀疑。之后等回到了齐国公府,邱聘婷更是直接将自己关在了房里,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这下子可急坏了府里的人,可任凭齐国公夫人如何问,邱聘婷却始终不说一句话,而就在众人没有办法的时候,忽然门房传来消息,说是瑞王殷凤翔来了!

    殷凤翔自小体弱,所以很少外出。而如今能让大家对他有所印象,也是从祭春后开始的。所以此时一听瑞王殷凤翔来了,齐国公夫人不禁有些疑惑,但之后还是礼貌的将殷凤翔请进来。

    齐国公夫人和殷凤翔并不熟悉。所以简单的几句话后,殷凤翔便直接说明了来意:来找邱聘婷的!

    一听这话,齐国公夫人这才恍然大悟,毕竟自家女儿喜欢殷凤翔,是全府皆知的事情。因此,再又简单的寒暄一番后,齐国公夫人便直接让人将邱聘婷找了过来。

    而此时,独自将自己关在房间中的邱聘婷一听殷凤翔来了,顿时一愣,瞬间起身但之后便又坐了下来,可随后再左思右想后,邱聘婷终究还是决定出去见殷凤翔。

    就这样,邱聘婷强自打起精神去了前堂。可一进门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一如记忆中,风姿卓越的男人,邱聘婷不禁有片刻的失神。但随后邱聘婷便敛下眸子,静静的走了过去。

    ……

    邱聘婷来了,齐国公夫人也不便再多待给年轻人添乱,所以之后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起身走了。

    一时间,前堂里便又只剩下邱聘婷和殷凤翔两人。而这时,看着邱聘婷一反常态的低头闷不吭声,在她对面的殷凤翔却是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娉婷,怎么了?我听说你之前来王府了……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殷凤翔依旧云淡风轻,美丽的脸上透着迷人的光彩!而此时听到这话,邱聘婷却是不禁暗自搅了搅手里的帕子,接着再又沉默了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

    “……嗯。”

    “呵呵~,有事儿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笑意中透着些微的关心。闻言,这时邱聘婷却是再也忍不住的抬起头,然后看着殷凤翔便说道

    “殿下,你告诉我,萱姐姐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邱聘婷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翔先是一愣,但随后却瞬间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瑾萱被抓走了?”

    殷凤翔的震惊溢于言表。见他如此,邱聘婷不由得皱了皱眉,但还是接着问道

    “是,萱姐姐被抓走了。就在和我一起去寻贤斋的时候……”

    之后,邱聘婷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

    如果可能,邱聘婷真的不想说这些。但为了聂瑾萱的安危,邱聘婷还是坚决的想要追问到底。而等着邱聘婷将所有的质疑,揣测都说完了,殷凤翔却是愣愣的看着她,随后不禁叹了口气

    “聘婷……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没有多说什么,但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便不禁让邱聘婷心头一震。可随后就在邱聘婷要反射性的回答‘不是’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聂瑾萱,顿时,已然到嘴边的话,便又瞬间被邱聘婷咽了回去

    “不是我不相信殿下,是这件事儿关系到萱姐姐,所以我……”

    “嗯,我知道……不过这件事儿,和我无关!”

    “……真的吗?”

    邱聘婷想相信殷凤翔,但心里却始终有一个疙瘩。而见她如此,殷凤翔不禁抿嘴一笑,然后才又说道

    “聘婷,我知道你担心瑾萱,可聘婷想想……即便我和蓝平是故意做戏给你看的,甚至算好了你会帮忙去寻贤斋找到《南疆行纪》,可我又如何算到,瑾萱会在那个时候,与你巧遇呢?毕竟如今瑾萱在调查城里发生的血案,究竟每天去哪里,你我都是不知道的!”

    “再有,即便阴错阳差,让你遇到了瑾萱,可是聘婷你不要忘了,之前你来王府的时候,我是不知道的!那如果你今天不来呢?那我又要如何做戏给你看呢?”

    “而除了这些之外,聘婷你也应该知道,瑾萱是我的朋友,我也十分关心她,所以归根到底,我又怎么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呢?”

    殷凤翔没有多说别的,但只是简单的几个事情一说,便不禁让邱聘婷沉默了下来

    毕竟,殷凤翔说的没有错。他不会伤害聂瑾萱,因为邱聘婷心里知道,殷凤翔喜欢聂瑾萱,一如自己喜欢他一样。而将心比心,邱聘婷又怎能不了解?!

    所以想到这里,一直耿耿于怀的邱聘婷顿时破涕为笑。

    邱聘婷终于解开了心里的疙瘩。可之后便又开始担心起聂瑾萱来,所以随后她又和殷凤翔说了好多事情,最后直到天色暗了,殷凤翔才离开齐国公府。

    ……

    殷凤翔走了,随后邱聘婷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这时,便只见菊儿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菊儿是邱聘婷的丫鬟,从小便跟在邱聘婷身边,所以两人的关系也是极好。而此时等着菊儿一进来,看到邱聘婷一脸担心,随即不禁上前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一旁,然后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了邱聘婷的面前……

    而此时,正想着聂瑾萱安危的邱聘婷却是一愣,然后直觉的伸手接过茶杯……但就在邱聘婷接过茶杯的瞬间,却顿时神情一怔,然后指着菊儿手腕上的镯子问道

    “菊儿,这镯子谁的?之前怎么没看你戴过?”

    原来只见,此时菊儿的手上正带着一个碧绿的翡翠镯子。而邱聘婷记得清楚,今天早上的时候,菊儿手上还什么都没有,怎么如今……

    所以想到这里,邱聘婷越发好奇起来。而被她这么一看,菊儿却不禁反射性的脸颊一红,然后伸手一把捂住镯子,但随后还是径自应声道

    “是……是别人送的……”

    “送的?谁啊?”

    “……蓝……蓝平……”
正文 恍然大悟
    菊儿是个老实的姑娘。自小跟着邱聘婷,对邱家更是忠心耿耿。所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菊儿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

    可此时一听这话,原本没怎么在意的邱聘婷却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猛的抬头看向菊儿

    “菊儿……你,你刚刚说什么?你说着镯子是谁送你的?”

    “额……是蓝平啊……”

    “瑞王府的蓝平?!”

    “是,是啊……小姐,你怎么了?我们不就认识一个蓝平吗?怎么小姐你……”

    邱聘婷的震惊是那么明显,菊儿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而此时,听到菊儿这么说,邱聘婷却是不禁手上一送,瞬间原本拿在手里的茶杯,顿时掉在了地上

    “咣当——”

    一声脆响响起,茶杯里的水同时洒了出来。见此情形,菊儿顿时吓了一跳,然后赶忙拿出帕子帮邱聘婷擦拭,同时忍不住叫道

    “哎呀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看看有没有烫到?小姐……”

    菊儿有些吓到了,毕竟那茶水可是她刚刚泡的,这要是淋到了身上,可是有够受罪的!但就在这时,还不等菊儿把话说完,邱聘婷却一把抓住菊儿的手,同时瞪大了眼睛扬声打断了她

    “菊儿你告诉我,蓝平为什么要送你镯子?还有,他是什么时候送你的?说,你快说啊!”

    “额……小姐,你……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哎呀,少废话!你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哦,哦……蓝平之所以送奴婢镯子,是因为他说……说,这阵子瑞王殿下身体恢复的很好,而这些都是小姐您的功劳,所以她想感谢您,可他知道,如果直接这么和小姐您说,小姐定然会拒绝的。所以……所以蓝平便送了一个镯子给奴婢,还说让奴婢好好照顾小姐,然后还让奴婢不要和小姐您说……”

    菊儿小声的开口,而说到这里,菊儿看着邱聘婷脸色越发变得难看起来,顿时便以为邱聘婷是因为自己私下收了别人的东西而生气,因此随后马上解释道

    “不过小姐,您不要误会,奴婢不是想要贪小便宜的……是蓝平,是蓝平说,这镯子是瑞王殿下之前吩咐的,然后他还说,这说明瑞王殿下记得小姐您的好,并且蓝平还说,以后他也会在瑞王殿下面前,多给小姐您说好话,所以奴婢才……奴婢才……”

    菊儿有些急了。可此时,邱聘婷在意的却不是镯子本身,也不也是蓝平说殷凤翔记得她的好……甚至于,菊儿越说,邱聘婷的心,便越往下沉,随后不等菊儿解释完,便又追问道

    “那他是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额……是……是今天第一次去瑞王府的时候……”

    说到这里,菊儿不知为何,忽然声音小了很多,随后更是小心的抬眸看了邱聘婷一眼,可一对上邱聘婷的眸子,却又立刻敛了下去

    菊儿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而此时,见她如此,邱聘婷先是皱了下眉,但随后却瞬间恍然大悟

    是了……原来竟然是这样!

    邱聘婷忽然想起来了,其实今天早上,她并没有特别想去瑞王府。可之后是菊儿和她说,在府里待着也是待着,不妨去瑞王府看看殷凤翔,所以她才去的!

    邱聘婷并不是怀疑菊儿。毕竟,这样的事儿之前也有过,只是这次聂瑾萱出了事儿,并且事情太过诡异,所以随后邱聘婷便又接着问道

    “那我问你菊儿,你和我说实话……你今天提醒我去瑞王府,是不是蓝平事先告诉你的?”

    “额……小姐……”

    “说!到底是不是?!”

    一改往日的活泼爱笑,此时的邱聘婷越发的神情紧张起来。见此情形,菊儿也感到害怕起来,但随后还是怯怯的点了点头

    “是……是的……今天上午的时候,蓝平让人私下传话给奴婢……说是如果没事儿的话,去瑞王府一趟,说是有些事情……”

    菊儿的声音越来越小,而此时,邱聘婷已然愣愣的呆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邱聘婷原本已然安静的心,顿时冷了下来!

    是蓝平私下通知菊儿,让菊儿唆使自己去瑞王府。而这样一来,之后等她到了瑞王府,蓝平自然会有所察觉!而蓝平知道了,殷凤翔自然也知道了……

    可是不对,即便殷凤翔的话都是假的,可他说过,他是不会害萱姐姐的呀……

    是的,瑞王殿下不会害萱姐姐,就像她不会害瑞王殿下一样!那么也就是说,蓝平告诉菊儿去瑞王府,其实也不过是巧合?!

    说不上是说服自己,但这样想,确实让邱聘婷心里好受了一些。可此时,看着邱聘婷时喜时悲,时阴时情的样子,菊儿也越渐害怕了起来,随后不禁小声说道

    “小姐……您……您怎么了?难不成蓝平他有什么问题吗?”

    菊儿很是不安。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邱聘婷时常去瑞王府,所以菊儿和蓝平混的也很熟,因此她并不希望蓝平真的有什么问题。而此时,听到这话,已然安稳了一些的邱聘婷却是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我自己胡思乱想而已,蓝平没什么……”

    哎,应该是自己胡思乱想吧!毕竟,蓝平和瑞王殿下怎么会是伤害萱姐姐的坏人呢?!再说,即便蓝平在瑞王府的时候,曾说过并没有想到自己什么时候会来瑞王府这样的话,可怎么说……

    邱聘婷暗自在心里想着,可就在这时,却猛的一惊,随即瞬间瞪大了眼睛!

    等等!

    她记得,当时在知道萱姐姐失踪后,她去了瑞王府,然后遇到了蓝平。可当时她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关于萱姐姐的事儿,但为什么之后蓝平在回答她的时候,却提到萱姐姐?!

    他还说,即便是做戏给她看,可也无法预算到萱姐姐一定会在那个时间经过那里……但她从没说萱姐姐出事啊,那蓝平怎么会知道的?!

    并且,即便退一万步说,就算蓝平是之前听到了消息,知晓了萱姐姐失踪的事情,进而表现的并不是很惊讶。可蓝平是瑞王殿下的随从,更是贴身心腹。所以,蓝平知道的事情,定然瑞王殿下也应该知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瑞王殿下来府里的时候,为什么还会在听到自己说萱姐姐失踪后,震惊不已?!

    究竟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还是蓝平和瑞王殿下说的都是假话?!

    一时间,邱聘婷震惊了,心痛了,眼泪随即止不住的留了出来!而此时看着邱聘婷如此,菊儿也慌了,随即连忙用帕子帮着邱聘婷擦眼泪,同时一边劝慰道

    “小姐,您别这样!有事儿您说,别哭了,您看您这眼睛都哭红了……如果您是担心安国郡主的话,其实小姐您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啊,哎呀,小姐……”

    邱聘婷越哭,菊儿越心慌,随后更是想也不想的再次说道

    “还有,还有啊小姐……如果是蓝平的话,小姐更不用多想了,蓝平就是那个样子的,虽然最近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可他的话,小姐您真的不用太在意的……”

    菊儿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也始终没有停。而此时,伤透了心的邱聘婷,已然听不进任何话了,并且一想到聂瑾萱生死不明,邱聘婷更是想也不想的直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见此情形,菊儿顿时吓了一跳,然后赶忙上前问道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进宫,我要去告诉水云姐姐,还有太妃娘娘!”

    邱聘婷说的太妃娘娘,自然指的是张贵妃。毕竟,邱聘婷如今还并不知道,今天在宫里她在宫里看到的秦王殷凤莲,便是宸王殷凤湛伪装的。所以在如此情况下,邱聘婷自然要找对聂瑾萱来说,绝对可靠的人,进而才会去救聂瑾萱!

    可以听这话,菊儿却懵了,然后眼看着邱聘婷迈步就要往外走,菊儿顿时一把拉住了她

    “小姐,您等等!小姐您就算现在进宫能怎样?您……”

    “我不管!萱姐姐是因为我,才会被抓走的!所以我必须要把萱姐姐救出来!”

    “可,可是小姐,这天地茫茫,你要到哪里去找啊?!”

    “不管去哪儿,也要找到!再说,如今我知道是谁抓走了萱姐姐,只要我进宫告诉水云姐姐他们,想必他们一定会有办法……”

    邱聘婷急急忙忙的说着,可说到这里,邱聘婷却不由得顿了一下,然后瞬间皱起了下眉头

    “……青檀……青檀寺……对了!就是青檀寺!我知道萱姐姐在哪儿了,就在青檀寺!”

    是的,今天在瑞王府的时候,蓝平曾无意中说过,瑞王殿下去了青檀寺,而当时她没有多想,可现在想来,如果萱姐姐真的是被瑞王殿下抓走的,那么就应该被藏在了青檀寺!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瑞王殿下才会去青檀寺,因为他是去青檀寺看萱姐姐!
正文 失望了吗
    邱聘婷的心情,复杂而难受。但随后却又越发坚决起来,接着一把推开菊儿,便直接冲了出去。

    齐国公邱慕白虽然世承爵位,但邱家先祖是以武起家,所以时至今日,邱家子女也各个自小习承武艺。而邱聘婷虽然是女子,但骑射之术,却非常熟练。

    因此一跑出房间,邱聘婷便也没有让下人准备马车,而是直奔马厩,接着随手牵出一匹马后,径自一跃而上

    见此情形,看管马厩的下人老杨顿时吓得一惊,可还不等老杨开口说话,便只见邱聘婷瞬间手里马鞭一扬,接着直接骑着马冲了出去!

    可一出齐国公府,邱聘婷却伸手一扯缰绳,然后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出城直奔青檀寺的方向,右边是皇宫的方向……所以,一时间邱聘婷犹豫了。毕竟是先去告诉水云他们,还是先去找聂瑾萱,不禁让邱聘婷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而就在邱聘婷犹豫的功夫,菊儿也气喘吁吁的跟着跑了出来,而此时,看着菊儿来了,邱聘婷随即神情一敛,然后无比认真的回头对着菊儿吩咐道

    “菊儿,你现在立刻进宫……不,你去恭王府!去找恭王殿下,就说萱姐姐被瑞王殿下抓走了,可能被关在城外的青檀寺。然后让恭王立刻进宫告诉水云姐姐和张太妃!”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而菊儿毕竟是一个下人,所以让她直接进宫的话,守宫的侍卫定然不会让她进去的。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去找恭王殷凤轩。毕竟在这些日子的了解中,邱聘婷知道,虽然殷凤轩和聂瑾萱关系不好,但真要出了事儿,殷凤轩却不能不管!因为殷凤轩即便不看聂瑾萱的面子,总归还要考虑宸王殷凤湛。

    所以,到时候只要殷凤轩知道是瑞王抓走了聂瑾萱,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短短的瞬间,邱聘婷便做好了盘算。而此时一听这话,菊儿顿时懵了!可随后看着邱聘婷扬鞭要走,菊儿立刻焦急的问道

    “那,那小姐您呢?你去哪里?”

    “我去青檀寺!”

    说着,之后也不等菊儿还要说什么,邱聘婷便瞬间双腿一夹,然后骑着马直接走了。

    出了齐国公府,邱聘婷一骑绝尘出了城,然后直奔着青檀寺而去。而邱聘婷骑术了得,所以之后没过多久,便已然来到了青檀寺门口!

    而此时天色已暗,仅剩的夕阳余晖,让整个青檀寺笼罩在一片昏暗的红光之中。

    周围安静极了,往日熙攘的香客,也因为天色已晚,没了踪迹。而这时,急匆匆而来的邱聘婷一拉缰绳,然后翻身下马,接着二话不说,便直接往青檀寺里跑去

    可就在邱聘婷刚要跨进寺院大门的时候,却忽然被两个小沙弥拦了下来。

    两个小沙弥年纪都不大,而显然,对于邱聘婷的忽然闯入,两个小沙弥也很是震惊,但随后还是抿嘴缓声说道

    “这位女施主,进香的时间已过,女施主还是明天再来吧!”

    两个小沙弥态度都很客气。可此时,邱聘婷哪有什么时候和他们解释,所以,这边他们的话音才一落,邱聘婷便直接想也不想的叫道

    “我不是来进香的!让开!”

    说着,邱聘婷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小沙弥,然后便直接往里跑……而此时,刚刚被推开的那两个小沙弥也是吓了一跳,但随后还是赶忙上前追了过去

    “诶,这位女施主,你等等!你这是要做什么啊?寺门要关了,有事儿您明天再来吧!”

    “是啊女施主。您还是回去吧……”

    两个小沙弥边追边喊,而此时,一马当先冲进青檀寺内的邱聘婷,却是挨个房间寻找,誓要将聂瑾萱找出来!

    见此情形,两个小沙弥眼看着邱聘婷如此这般,随即更是忍不住扬高声音,同时上前再次拦住邱聘婷

    这下子邱聘婷火了,随即愤怒不已的大吼道

    “让开!再不让开,本小姐就一把火烧了你这青檀寺!”

    虽然是一品国公府的嫡小姐,但邱聘婷却从不是骄纵嚣张的人。可此时,邱聘婷是真的急了。毕竟天色已然快黑了,要是聂瑾萱万一……

    想到这里,邱聘婷越发的愤怒起来。而这时,便只听一道声音,忽而从旁边传了过来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好像是有急事,不过国有国法,寺有寺规。所以女施主还是尽快离开吧。”

    那声音有些苍老,闻声,邱聘婷瞬间转头,这时便只见一位上年纪的老和尚从旁边的院子里走了过来。

    而此时,看着那老和尚来了,那两个小沙弥顿时呼了口气,然后赶忙行礼道

    “见过主持!”

    ……

    原来那老和尚便是青檀寺的主持。而此时一听这话,邱聘婷却是瞬间脸色一沉,然后直接冲了过去

    “老和尚,我问你,萱姐姐呢?你把萱姐姐关哪里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原来这位女施主是来找人的,不过本寺并没有女施主你说的萱姐姐,女施主还是请回吧!”

    “哼!你以为你说,我就会信吗?告诉你,我敢肯定,萱姐姐就在你这个青檀寺里,所以现在你最好把萱姐姐交出来!”

    “女施主,本寺确实没有什么女施主说的萱姐姐,女施主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你……”

    那老和尚虽然态度温和,但言语中却透着坚持!见此情形,邱聘婷越发的生气,然后也不管那老和尚要如何,便直接一扭头,穿过了几个房间,便直接来到青檀寺的后院儿!

    此时的院子里很静,周围更是没有一个人。随即邱聘婷却是左右看了眼,然后径自便又开始找了起来……

    邱聘婷是铁了心要把聂瑾萱找出来。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忽而从邱聘婷的身后响起

    “聘婷,你在找什么?”

    那声音熟悉至极,而此时,一听到那声音,邱聘婷瞬间心头一震,随即缓缓的转过身子……接着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那双眼迷人而清澈,温和而多情,一如记忆中的样子……但此时,却让邱聘婷没缘由的浑身一颤,随即更是反射性的后退了一步!

    邱聘婷心里泛起了一抹说不出的害怕,而此时,不知在何时出现的瑞王殷凤翔却是微微一笑

    “呵呵~,怎么了聘婷?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这里了?进香的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吧~!”

    殷凤翔的声音依旧轻缓,一如往日那温和的模样。可闻言,邱聘婷却是张了张嘴,但却是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邱聘婷在害怕,连着脸色都有些变了。

    而此时,看着邱聘婷不吭声,反倒是不住的往后退,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随即挑了下眉,然后身手推着轮椅上前了几步

    “聘婷?”

    殷凤翔不住的轻唤,但邱聘婷却始终不吭声,一时间,偌大的院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诡异的安静,却是压抑的让邱聘婷近乎窒息!而随后,在看了殷凤翔好半晌后,邱聘婷才强自抿了抿唇,然后张嘴反问道

    “那……那既然进香的时间已经过了……那……那瑞王,瑞王殿下怎么也……也在这里?”

    邱聘婷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可闻言,殷凤翔却又是一笑

    “聘婷觉得呢?”

    殷凤翔给出了一个诡异的答案。而一听这话,邱聘婷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忍不住叫道

    “萱姐姐呢?你把萱姐姐藏在哪里了?”

    虽然心里害怕,但一想到聂瑾萱,邱聘婷还是瞬间鼓起了勇气。但那颤抖的身子,还是透出了她心思……所以,见她如此,殷凤翔只是抿了抿唇,然后摇了摇头

    “聘婷,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明白!瑞王殿下,你告诉我,你究竟把萱姐姐藏在哪里了?我知道,萱姐姐一定是在这青檀寺,要不然瑞王殿下也不会现在还在这里!”

    扬高嗓音,邱聘婷兀自给自己壮大气势。而此时,听到她这么说,原来脸上还透着笑意的殷凤翔,却是不禁慢慢的收起笑容,然后抬眸静静的看向眼前的邱聘婷

    “聘婷,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是单纯,天真,活泼……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殷凤翔轻轻的说着,可闻言,邱聘婷也不甘示弱的颤了颤唇

    “那……那瑞王殿下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是淡然,温和,善良……可现在看来,好像也并非如此……”

    邱聘婷反唇相讥,而一听这话,殷凤翔先是一愣,但随后便又笑了起来

    “是么?所以聘婷失望了?”

    “我是不是失望,你关心吗?”

    近乎绝望的反问,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而随后殷凤翔果然没有吭声,却只是静静的看着邱聘婷

    一时间,周围又安静了下来。而在短暂的伤心后,邱聘婷随即打起精神,然后直直的看向殷凤翔说道

    “瑞王殿下,你曾经说过,你不会伤害萱姐姐。我相信你,所以现在我只希望瑞王殿下可以放了萱姐姐,我相信,萱姐姐一定会原谅你的……”

    “原谅?呵呵……可惜本王要的不是原谅~!”

    “不是原谅?!”

    邱聘婷愣住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殷凤翔,越发的陌生起来。

    “那……那你……那你是……”

    颤颤的开口,但随后邱聘婷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随即想也不想的叫道

    “不可能的!萱姐姐喜欢的是宸王殿下,你这样做,是没用的!”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你……瑞王殿下,你可以这样?!这样萱姐姐会恨你的!”

    说不出是愤怒,痛心,亦或是其他,邱聘婷忍不住放声高喊。可闻言,殷凤翔却只是看着她,不言不语!

    见他如此,邱聘婷也愣住了。但随后却咬了咬牙,然后扬声叫道

    “殷凤翔,我告诉你!你快些放了萱姐姐!那样的话,还有缓和的余地,到时候我也会帮你向萱姐姐求情!可你要是还是执迷不悟,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已经让人通知恭王殿下了,而等着恭王殿下一进宫,到时候张太妃他们定然派人过来救萱姐姐,到时候就算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

    其实,如果不到最后一刻,邱聘婷真的不想把这话说出来。毕竟,即便此时此刻,她依旧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她不希望他错下去!

    所以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邱聘婷与其是威胁,倒不如说是着急!可静静的听着邱聘婷的话,殷凤翔却只是看着她,接着等邱聘婷说完了,殷凤翔却是微微扯动了下唇角

    “告诉殷凤轩?!你说的是她吗?”

    殷凤翔缓声说着,而就在他说话的功夫,便只见两个黑衣人拖着一具尸体,便直接走了过来

    见此情形,邱聘婷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而这时,等着那两个黑衣人过来后,便直接将那具尸体摔在了邱聘婷的面前!

    ‘嘭——’的一声响,那是尸体落地的声音。顿时邱聘婷反射性的后退了一步。这时,那两个黑衣人却是看都没看邱聘婷一眼,便直接退到了殷凤翔的身后

    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邱聘婷才微微回过神来,然后低头看向那具尸体……可就在看清那具尸体的瞬间,邱聘婷却顿时愣在了当场!接着邱聘婷更是猛的扑了过去,同时忍不住叫道

    “菊儿!”

    ……

    原来,那具尸体竟然是菊儿!

    而此时,菊儿的身体已然冰冷,惨白的脸上还有着泪水流过的痕迹,显然是死前哭过了!见此情形,邱聘婷顿时不可抑止的大哭了出来

    “呜呜……菊儿!菊儿!呜呜……”

    菊儿从小便跟在邱聘婷身边,两人虽是主仆,但却情同姐妹。只是邱聘婷怎么也没想到,菊儿竟然会……

    邱聘婷心里说不出的伤心。但随后,邱聘婷却猛的抬起头,然后瞪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便忍不住的大声吼道

    “殷凤翔,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要杀了菊儿,到底为什么啊?!呜呜……”

    邱聘婷不住的高喊,泪水遮住了她的眼,却掩不掉她心里的伤心和愤怒。而此时,敛眸看着眼前已然哭成泪人的邱聘婷,殷凤翔却是神情不动的说了一句

    “聘婷,不要问我为什么,要问你自己!”

    “问我?!问我什么?!难道就因为我让菊儿去恭王府通风报信吗?殷凤翔,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就算如此,你大可以将菊儿抓起来就罢了,为什么一定要杀她?!难道非要杀人你才甘心吗?难道你现在已经变成了魔鬼吗?”

    蹲在地上,抱着菊儿的尸体,邱聘婷止不住眼泪的大声吼着。可闻言,殷凤翔却只是动了下眉

    “聘婷,害死菊儿的是你,不是我!如果今天在我去了国公府后,你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国公府,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可你不相信我,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殷凤翔,亏你说的出口。我是想相信你,我比任何人都想相信你,可事实却是,你骗了我,利用了我,而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你还抓走了萱姐姐……殷凤翔,错的是你,不是我!”

    “呵呵~,是么~!不过谁对谁错,现在还有什么关系?我在乎的只是结果!”

    说着,殷凤翔眸光一转,然后对着旁边的两个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接着还不等邱聘婷回过神来,便只见那两个黑衣人随即身形一闪,随即便向着邱聘婷扑去!

    接着片刻之后,蓝平从后面走了过来,然后看了眼已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邱聘婷,接着敛眸看向殷凤翔

    “爷,这丫头怎么处理?是杀了,还是……”

    蓝平依旧是那个蓝平,但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却已然没有了往日那单纯的笑,有的便只是阴鸷和冷漠。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翔不禁再次敛眸看了邱聘婷一眼,然后低声吩咐道

    “她还有用,暂时留着。”

    “是!”

    恭敬应声,随后蓝平示意那两个黑衣人,接着便只见那两个黑衣人中的其中一人,伸手一把将邱聘婷托了起来,然后便直接走了出去。而这时,看着邱聘婷被带走了,殷凤翔便又说道

    “把那丫鬟的尸体处理了。还有,聘婷是骑马过来的,一会儿你让人把马拉着,然后找个女的乔装成聘婷的样子,让她骑着马一路往北走!”

    “是,奴才这就去办!”

    说着,蓝平随即转身快步离开。而此时,看着蓝平走了,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却是微微抬起眸子,然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聂瑾萱失踪了。殷凤湛大发雷霆,甚至差点儿将水云打死。随即更是停下所有事情,派出所有人开始全程搜捕,但却依旧没有找到聂瑾萱的踪影!
正文 丹书铁券(加更)
    宫里这边乱成一团。最后连着宫外云王殷凤锦,恭王殷凤轩等人,甚至是裴耀光,墨玉珏等人也听到了风声,随即大家便一同开始派人寻找聂瑾萱。

    而就在殷凤湛等人,为了聂瑾萱焦头烂额的时候,齐国公府这边,也乱了。毕竟,齐国公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便当成宝贝养着,就这样忽然骑着马跑出去,然后便没了消息,让人怎么会不着急?

    并且眼看着天黑了,邱聘婷却依旧没有消息,齐国公夫人便越来越心慌,随即让人将最近一直驻守在城外的齐国公邱慕白找了回来。

    而等着邱慕白一回来,听闻邱聘婷不见了,便立刻让人去找,可之后得到的消息却是,有人看到邱聘婷出城后,往北走了,然后便不知道了!

    听到这个消息,邱慕白顿时一惊。要知道。现在东陵连续驾崩了两个皇帝,新皇人选还没有选出来,所以正是乱的时候,而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邱聘婷又不见了,这要是真的出了点儿什么事儿……

    所以想到这里,邱慕白越发的紧张起来。而此时,早已哭成泪人的齐国公夫人却是不禁将说起今天邱聘婷从外面回来后,神情不对,独自将自己关在房间的事情,并在之后提起了殷凤翔

    而此时一听瑞王殷凤翔竟然来过府上,邱慕白顿时皱起了眉头,然后转头看向齐国公夫人问道

    “瑞王殿下来过了?”

    “是啊,之前婷婷一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叫也不开门。之后没多一会儿,瑞王殿下就来了……”

    “那瑞王殿下过来所为何事?”

    “这……这我不知道啊……老爷,你也知道,婷婷喜欢瑞王殿下,所以瑞王殿下来了之后,我想着让他们年轻人多说说话,所以便带着人出去了,所以谁也不知道瑞王殿下和婷婷说了什么……”

    说着,齐国公夫人又是忍不住用丝帕抹了把眼泪儿。可随后,齐国公夫人却不由得手上一顿,然后抬眸看向邱慕白说道

    “老爷,难道说婷婷失踪,和瑞王殿下有关系?”

    其实对于瑞王殷凤翔,齐国公夫人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殷凤翔温文有礼,谦卑有度,虽然身体不好,却浑然不见一丝自卑……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对于自家女儿勇于追求殷凤翔,并且三天两头往瑞王府跑的事儿,齐国公夫人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平心而论,齐国公夫人并不想怀疑殷凤翔。可如今事关自己女儿的安慰,齐国公夫人便只能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而此时听到自家夫人如此说,齐国公邱慕白不禁皱起了眉头,然后旋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邱慕白是从城外驻地匆忙回来的,身上还穿着盔甲,这一动顿时只听房间里立刻响起一阵金属撞击的碎响声。而此时,看着邱慕白不说话,齐国公夫人顿时有些急了

    “要不,咱们去瑞王府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也许能从瑞王殿下那里打听些关于婷婷的消息也说不定呢,这样总比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好吧……”

    “……”

    “诶,我说你怎么还不说话?想什么吗?再想咱们婷婷要是真的出点儿什么事儿……那我也不活了!”

    说着,齐国公夫人便径自站起身,然后作势便要往外走,要去瑞王府打听消息……可这边齐国公夫人才刚刚起身,一直没吭声的邱慕白却是立刻叫住了她

    “等等,你要去哪儿?!”

    “去瑞王府!”

    “你以为去了瑞王府,就能找到线索吗?”

    说罢,邱慕白也径自站起身子,然后一把拉着齐国公夫人,同时叹了口气

    “哎,夫人,如今婷婷出事儿,我知道你心急,而且不止是你急,我也心急。可如今心急不是办法,毕竟如果这事儿和那瑞王没关系,那想必夫人去了,也问不出一个结果。而如果和那瑞王有关系,夫人觉得他会说吗?”

    “那……那怎么办啊?难不成,我们就这样等着?”

    “没说要等着!但要想要了再行动,要不然打草惊蛇,反倒会给婷婷带来危险!”

    齐国公邱慕白虽然对在朝堂上不牵扯党派之争,但也是个极为有头脑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当初辅国公段氏一族的打压下,其他的一品国公府相继日渐没落,却唯独有齐国公府,依旧悍然不动!而这凭借就是过人的手腕和头脑。

    “并且,不知夫人有没有想过,如今正是确立新皇位人选的关键时刻,宸王,瑞王甚至是云王都有机会登基称帝。而这个时候婷婷出事儿,显然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呃……这么说,是有人想要劫持婷婷,然后……”

    自家相公是什么人,在朝中是什么地位,齐国公夫人自然心里清楚。所以想到这里,齐国公夫人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可就在这时,邱慕白却是微微动了下眉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不过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对了夫人,今天除了婷婷的事儿之外,城里还出了什么事儿吗?我刚刚从外面回来,怎么看着城里有些不太对,京兆府,刑部的人,满街都是,好像在找什么人……难不成夫人已经报了京兆府和刑部,然后让他们帮忙找人吗?”

    “哎呀,老爷,这事儿我能报官吗?咱们婷婷还没说亲呢,这要是事情传出去,咱们婷婷之后就是回来,名声也毁了呀!不过老爷你说的这个,我好像也听说一些……貌似好像是安国郡主出事儿了……”

    “安国郡主?!”

    “是啊!是安国郡主,要不然老爷您想,这全东陵,还有谁能在如今这样的情势下,让京兆府和刑部同时出来帮忙?!”

    说着,齐国公夫人不禁抿了抿唇,但随后却眸光一闪,同时忍不住叫道

    “哎呀,老爷,难不成咱们婷婷的失踪,和安国郡主有关系?!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是说……不就是说……”

    如果对方是劫持邱聘婷,进而威胁齐国公邱慕白做事,那么邱聘婷生还的机会定然很大。可如果要是因为聂瑾萱,进而抓了邱聘婷,那么显然生还的机会便会很小!毕竟,对方的目标是聂瑾萱,所以邱聘婷的死活,自然不在对方的考虑之内。

    齐国公夫人是精明人,所以一想到这点,顿时脸色惨白如纸。而齐国公夫人想到的事情,邱慕白自然也想到了,但邱慕白总归要比他夫人冷静些,因此,在沉思了片刻之后,齐国公邱慕白瞬间神情一凛,然后对着自家夫人说道

    “夫人切莫着急,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一会儿夫人便放出风声,就说婷婷心情不好,骑马出去散心去了,然后暂时留在了城外别院,要过阵子才会回来。”

    “呃……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邱慕白这么安排,无非是要抱住邱聘婷的名节。毕竟如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一个未婚女子,傍晚出城,彻夜不归,然后是被人抓走的,那么不管有什么发生什么事儿,名节都彻底毁了。

    而邱慕白的意思,齐国公夫人自然心里明白,而见她如此,齐国公邱慕白最后呼了口气,然后又安抚了自家夫人几句,接着便直接出去了!

    邱慕白离开了齐国公府后,却没有去瑞王府,而是直奔皇宫。

    而此时天色已晚,皇宫已然大门紧闭。所以,在来到皇宫门口后,不等那守宫的侍卫拦住说话,邱慕白便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然后瞬间在一众侍卫面前展开

    “东陵先皇御赐丹书铁劵在此,任谁敢拦我?!”

    原来,齐国公邱慕白早已算到了自己进不了宫,所以在出府之前,便将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劵一起来了过来。

    想当年,邱家先祖随东陵先皇一同打天下,南征北讨,最后建立了这东陵殷氏皇朝。可鸟尽弓藏,虽然邱家立下了赫赫战功,但当东陵先皇登基称帝后,为了巩固皇权,便要收回邱家的兵权!可如果只是收兵权,自然会伤了朝臣们的心,所以为了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像让朝臣心寒,东陵先皇便给邱家御赐了这个丹书铁劵!

    因此可以这么说,这丹书铁券是东陵皇族有愧于邱家的最大见证。所以别说是眼前的这几个侍卫,就算是当年顺承帝在位的时候,如果邱慕白拿出丹书铁券,有求顺承帝,顺承帝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所以,眼下一看邱慕白拿出了丹书铁劵,那一众守城的侍卫顿时都愣住了,随即纷纷下跪。这时,邱慕白也没和他们废话,便直接进了皇宫,直奔张贵妃所住的千菏殿!
正文 私下结盟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但邱家从没有一次拿出过丹书铁劵,所以可想而知,如今齐国公邱慕白能将丹书铁劵拿出来,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当然,邱慕白能拿出丹书铁劵,并非只是为了进宫。更多的则是为了做给某些人看,同时也是无形中告诉那个抓走邱聘婷的神秘人,如今朝堂变幻莫测,他齐国公邱慕白虽然并非皇族,但丹书铁劵在手,兵权在握,谁要是敢动邱聘婷一下,那么后果自负!

    这是一种无形的威慑!而邱慕白知道,对方既然如此会算计,定然也是精明之辈,那么自然会明白他的用意。

    只是,这样做也同样有风险。因为一旦对方将来大权在握,那么邱家将自然成了对方的绊脚石,那么到时候邱家的百年基业,便只有寿终正寝一途!

    而这些厉害关系,邱慕白自然心里都明白,但眼下他已经别无他法!

    就这样,邱慕白一路直奔去了千菏殿,而此时,张贵妃也正在自己的寝宫里,因为聂瑾萱神秘失踪的事儿而担心不已。所以,这时一听齐国公邱慕白来了,饶是张贵妃也不由得一怔

    “齐国公?!他来做什么?”

    如今天色以黑,且不说邱慕白是如何进宫的,可张贵妃如何也想不通,邱慕白有什么事儿,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而且还是直奔千菏殿!

    而此时,听到张贵妃的问话,那传话的小太监随即神情不动的恭敬应声道

    “回禀太妃,这个国公大人没说,不过奴才看着,国公大人好像是有急事,头上都出汗了。”

    “哦?那快将他请到偏殿,本宫立刻过去。”

    “是!”

    恭敬应声,随后那小太监便离开走了出去。而等着那小太监一走,旁边的玉珠却是赶忙上前低声说道

    “娘娘,这天色都这么晚了,齐国公过来做什么?”

    “谁知道做什么?不过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说着,张贵妃眼带深意的撇了玉珠一眼,随即径自换上一身衣衫,便直接去了隔壁的偏殿。

    ……

    当张贵妃来到偏殿的时候,齐国公邱慕白已经在殿里等她了。而此时,一看着张贵妃来了,邱慕白立刻起身,然后上前对着张贵妃行礼

    “微臣见过太妃娘娘,深夜打扰,还请太妃娘娘多多见谅。”

    “哎,国公大人客气了,国公大人这么晚过来,定然是有了非同小可的急事,所以就不要和本宫客气了……来,国公大人坐!”

    “谢太妃娘娘!”

    虽然张贵妃说话客气,但邱慕白却依旧恭敬有礼,之后两人相继坐下,而等着坐下之后,张贵妃也不绕圈子,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邱慕白问道

    “国公大人,既然是急事,那国公大人也别和本宫客气了,有话只管说,只要本宫能帮忙的,定然全力以赴。”

    张贵妃心里清楚,如今朝堂局势变换莫测。虽然说,宸王殷凤湛登基称帝把握很大,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还是要谨慎为之。而在朝堂中,邱慕白是少见的中立派,并且为人正直,不论在朝中,还是在军中,都很有威望。并且更关键的是,手里握着兵权!所以如今他有求于自己,那么一旦自己出力了,那他便是搭了自己一个人情,这样一来,也便是无形中给殷凤湛拉拢了相当大势力!

    所以此时此刻,张贵妃神情认真的说着,可闻言,邱慕白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抬眸看了眼四周

    张贵妃是精明人。见此情形,张贵妃顿时便明白了。随即抬手一摆,这时守在一旁的玉珠便径自将殿里所有的宫人都打发了下去。最后玉珠也悄然走了出去,并随手将房门掩上。

    而等着玉珠一走,邱慕白才微微抿了下唇,接着直到这时转眸看向张贵妃

    “太妃娘娘,实不相瞒,微臣深夜打扰,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微臣之女聘婷,竟然忽然骑马出城,然后便音讯全无,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全然的下落不明了!”

    “什么?聘婷那丫头也……”

    显然,张贵妃如何也没想到,邱慕白深夜进宫找自己,竟然是因为邱聘婷也失踪了。而见张贵妃如此惊讶,邱慕白却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自己从城外驻地被叫回府,接着回府后,从齐国公夫人口中得到的消息,都一五一十的和张贵妃说了一遍

    而一等邱慕白说完,张贵妃不由得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嗯,国公大人分析的有理。毕竟聘婷和瑾萱两人关系很好,并且据本宫所知,今天在瑾萱失踪之前,确实是和聘婷那丫头在一起的……”

    “哦?太妃娘娘此话当真,之前聘婷真的是和安国郡主在一起的?”

    “是啊!并且听着随行的水云说,是聘婷在路上抱打不平,进而让正巧路过的瑾萱听到,接着瑾萱下车帮聘婷解围,之后聘婷便拉着瑾萱去了一个叫寻贤斋的地方。可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瑾萱就失踪了……而依着刚刚国公大人说,说是聘婷那丫头在回府后,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必是因为瑾萱失踪的事儿……可为什么之后聘婷会私自骑马出城呢?”

    “嗯,这点微臣也想不通……对了,难道是聘婷是知晓了瑾萱被什么人抓走的,所以才会骑马出城?”

    自家女儿什么性子,邱慕白自然心里了解。所以再又沉思了片刻之后,邱慕白便又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聘婷应该是认识对方的,要不然也不会贸然骑马出去……对了,太妃娘娘觉得,瑞王这个人如何?”

    “瑞王?!”

    显然,张贵妃并没有想到邱慕白会怀疑瑞王,但此时被这么一提起,张贵妃先是惊讶,但随后却不由得敛了下眸子

    一时间,偌大的偏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而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张贵妃便眸光微转,然后忽而扬声唤道

    “玉珠!”

    “是!”

    声落,守在外面的玉珠快步走了进来。这时便只听张贵妃低声吩咐道

    “玉珠,你立刻让人将秦王殿下找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恭敬应声,随后玉珠便快步走了出去。而看着玉珠离开,这时邱慕白却是忍不住眉头一动,然后低声对着张贵妃说道

    “呃……刚刚微臣听太妃娘娘让人找秦王殿下过来,难不成娘娘是想请秦王殿下帮忙?”

    秦王殷凤莲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人脉也很广,这是全东陵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让他帮忙,邱慕白自然没有异议。只是,邱慕白不明白的是,秦王殷凤莲什么时候和张贵妃等人早这么近了?

    而邱慕白的疑惑,张贵妃当然心里清楚。但随后张贵妃却只是对着邱慕白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国公大人莫急,一会儿便知道了。”

    ……

    张贵妃没有直接说,而且卖了一个关子。毕竟如今殷凤湛乔装成殷凤莲回京,还是秘密。所以她自然不能泄露机密。但考虑到邱慕白的身份和手里握着兵权,张贵妃不妨将这个机会给殷凤湛。

    到时候,究竟是继续隐瞒,还是告诉对方真相,进而一起寻找聂瑾萱和邱聘婷,就全凭殷凤湛自己了!

    张贵妃做好了打算。见此情形,邱慕白自然也不好说什么,随后两人便一起等,接着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坐在位置上的齐国公忽而浑身一惊,接着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便只见一道黑影瞬间如同鬼魅一般闪了进来!

    对方武功如此之高,实在是征战疆场的齐国公邱慕白平生仅见。而待随后看清了来人后,却见来人竟然就是之前张贵妃派人去找的秦王殷凤莲。

    而此时只见殷凤莲一身锦衣,却风尘仆仆,显然是匆忙中从外面用轻功跑回来的。

    秦王什么时候武功竟然这么高?!

    邱慕白嘴上没说,但心里却震惊不已。而此时,待站稳了身子,殷凤莲……不,应该是殷凤湛随即抬眸看了眼张贵妃,然后便将视线落在了旁边的邱慕白身上

    这时,看着殷凤湛正看着自己,齐国公邱慕白随即站起身,然后上前行礼

    “微臣见过秦王殿下!”

    邱慕白行事向来有礼。可闻言,殷凤湛却没有说话,见此情形,邱慕白不由得微微一愣,可这时,便只听一旁的张贵妃兀自说道

    “秦王殿下,国公大人深夜前来,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就在之前不久,国公府的聘婷丫头,忽然骑马出城,然后便音讯全无了……”

    之后,张贵妃便原原本本将之前她和邱慕白的话,都和殷凤湛说的话,以及相互的揣测都说了出来。而此时一听这些,原本神情不动的殷凤湛瞬间脸色一变,随即想也不想的眸光一凛

    “是二皇兄?!”

    殷凤湛终于说话了。而此时一听到那低沉而充满气势的嗓音,邱慕白顿时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殷凤湛,却是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感受到邱慕白的惊讶和不解,殷凤湛随即转眸撇了他一眼,接着薄唇一抿

    “国公大人猜的不错,本王就是殷凤湛!”
正文 登门拜访
    悍然不动的神情,低沉有力的话语……他就站在那里,他的容貌依旧如同秦王殷凤莲那般潇洒俊逸,但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男人,邱慕白却直觉的透过他,看到了记忆中那冷凝严肃,却又气势逼人的脸!

    是殷凤湛!只有宸王殷凤湛,才会如此这般!也只有他,最似先皇顺承帝那般的气势万钧,只消一眼,便让人俯首称臣!

    只是,宸王殷凤湛不是去了南疆吗?怎么会乔装成秦王殷凤莲的样子出现在这里!并且,如果之前回来的一直都是宸王的话,那不是就说,宸王已经回京有些日子了?!

    想到这里,齐国公邱慕白越发的疑惑起来,随后不禁抬眼再次看向殷凤湛……

    而此时,相对于邱慕白的震惊,旁边的张贵妃其实也很惊讶。毕竟虽然之前她已然做好了打算将是否要和邱慕白表明身份的权利交给了殷凤湛,可张贵妃却如何也没想到,殷凤湛会这么快,并且这么直接便将真相说出来!

    要知道,一旦殷凤湛表明了身份,可邱慕白却另有心思的话,那么将是极大的威胁。而这个道理张贵妃都明白,聪明如殷凤湛又岂会不懂。但就是心里明白,可殷凤湛还是这么做了,便也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对于殷凤湛来说,此时此刻,什么江山皇位,都比不上聂瑾萱的安危重要!

    哎,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孩子,真的和先皇好像,就连痴情的地方,竟也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张贵妃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而此时,看出邱慕白的疑惑,殷凤湛却是薄唇年一抿,然后低声说道

    “秦王和本王互换了身份。如今从南疆往回赶的才是真正的秦王,至于本王则以秦王的身份,先行回京。至于本王为何会如此安排,其中细节说来话长,之后有机会再和国公解释。而眼下听国公的意思,难道是怀疑瑾萱和贵府的邱小姐失踪,皆于二皇兄有关?”

    虽然脸面是秦王殷凤莲的脸面,可行事作风却依旧不改宸王式的简洁干脆,一针见血。所以此时听到这话,邱慕白不禁有些愣神,但随后便立刻恢复了过来,接着神情一敛

    “正是如此!因为据如今的一些线索看来,小女在街上偶遇安国郡主,之后两人一起去了寻贤斋。之后安国郡主被人从寻贤斋劫走……所以,这么看来,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对方是早有预谋,那么对方如何料定,今天安国郡主定然会到寻贤斋呢?”

    “而依着安国郡主沉稳的性情,定然不会乱走。所以一切的因由定然在小女聘婷身上!而对于小女聘婷和安国郡主的关系,想必不用微臣多解释,殿下也心里清楚,所以对方定然知道,如果单纯的设计安国郡主,那么聪明如郡主,定然不会上当。因此,对方通过聘婷,进而引诱安国郡主上钩!”

    齐国公邱慕白头脑却是精明。而和聪明人说话,自然也是痛快。所以一听邱慕白如此说,殷凤湛随即眸光一闪

    “嗯,所以这个设计迷局的人,定然很了解瑾萱和邱小姐的性情,并且对两人的习惯也可以说知之甚详。并且,更重要的是,对方可以推测邱小姐的行动方式,进而引诱……而能做到这些的人,除了对邱小姐的性情行动的详细了解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人对邱小姐是很重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邱小姐言听计从!”

    揣摩人心,殷凤湛不如聂瑾萱,但要和别人比,却是绰绰有余。而此时一听到殷凤湛这么说,齐国公邱慕白顿时脸色一惊,然后忍不住说道

    “那就对了!小女喜欢瑞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所以之前经常三天两头的往瑞王府跑,并且在今天小女出城之前,瑞王也曾来过微臣府上……可有一点,微臣不甚明白,如果真的是瑞王的话,对方的动机又是什么?!毕竟,之前微臣曾听贱内以及小女说过,瑞王和安国郡主很是交好,并且之前瑞王不是还和安国郡主等人办过案子吗?这……这……”

    怀疑是一回事儿,可一旦肯定就是瑞王的时候,邱慕白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而此时,殷凤湛却是不禁双眸一眯

    “动机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什么!”

    “呃……宸王殿下这话何意?难不成,这里面的事儿,并非如此简单?”

    “简不简单,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如果对方真的是二皇兄,那么这件事儿定然还有后续……”

    殷凤湛的声音越发轻了起来,而那越渐透着深意的话语,即便是邱慕白听了也是不禁心头一震

    “那现在我们要如何做?直接找瑞王?亦或是……”

    “嗯,既然知道是他,如果不表示表示,反倒不好!不过现在……”

    说着,殷凤湛瞬间眸光一转,然后径自将目光落在了齐国公邱慕白的脸上,而一对上殷凤湛的眼,邱慕白不由得一愣,可随后还没等邱慕白回过神来,便只见殷凤湛忽而扬声说道

    “哼~!齐国公,你有急事可以白天过来,可如今深更半夜,你却只身闯宫……来人,将齐国公轰出皇宫!”

    殷凤湛的声音异常响亮,而闻言,在场的邱慕白和张贵妃顿时都愣住了。但随后两人却又眸光微闪,接着便只听齐国公邱慕白瞬间调整了一下神情,然后扬声反驳道

    “哼,秦王殿下何须如此?!要走,微臣自然会走,但还不用秦王殿下开口!毕竟微臣怎么说,也是当朝一品国公,就算是想赶微臣走,那也得看秦王殿下有没有那个权利!”

    话落,邱慕白别有深意的看了殷凤湛一眼,接着在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后,邱慕白便直接怒气冲冲的走了!

    ……

    齐国公邱慕白走了。见此情形,张贵妃赶忙上前

    “湛儿,你这是……”

    虽然心里明白殷凤湛的做法,但张贵妃还是有些担心。可随后没等张贵妃把话说完,却见殷凤湛瞬间抬手一比,顿时张贵妃赶忙闭上嘴,不再多话

    而这时,殷凤湛却是微微沉思了片刻,接着眸光一转,然后上前来到张贵妃身前

    “姨母,之后的事儿就交给姨母了,姨母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嗯,本宫明白!”

    对于张贵妃,殷凤湛一直都很放心。而等着张贵妃点头了,殷凤湛随即转身便往外走……可就在这时,张贵妃却不禁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湛儿,你这是要去哪儿?”

    “瑞王府!”

    “什么?!你真的要去?!那样的话,岂不是要曝光你的身份了吗?”

    “哼,就算我不去,对方也已经知道了!”

    说着,殷凤湛便不再多说一句,直接一个闪身,瞬间消失了踪影。

    黑夜中,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划空而过。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身形一闪,径自落入了瑞王府。

    此时的瑞王府一片安静,夜的静谧笼罩着所有,空气中透着深秋的凉意。

    这是殷凤湛第一次来瑞王府。所以在身子落地之后,殷凤湛不禁左右四下看了看,随即身子又是一晃,便已然纵身来到了后院儿的一个厢房门口。

    此时,那厢房中点着烛火。昏黄的光线将屋子里的人影,清晰的映在了窗户上,在黑暗中越发的祥和和宁静。可此时看着那道人影,站在房外的殷凤湛却是脸色一凝,然后毫不掩饰的伸手一推房门

    ‘吱嘎——’

    瞬间,开门声响起,随即不禁引起了房间里人的注意。而这时,殷凤湛便已然大步走了进去

    “五皇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殷凤湛,脸上还带着殷凤莲的面具。而眼下一看殷凤莲来了,原本坐在轮椅上看书的瑞王殷凤翔不禁一愣,接着便径自将手里的书,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而将殷凤翔的神情动作看在眼里,殷凤湛瞬间薄唇一抿,接着径自上前来到他的面前

    殷凤湛不说话,却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殷凤翔。而此时,就这样被殷凤湛看了好一会儿,殷凤翔却是不禁扬眉一笑,然后说道

    “怎么了五皇弟,怎么来了不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殷凤翔的声音依旧温和。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目光越渐冷凝了下来

    “你说我找你有什么事儿?”

    殷凤湛终于开口了,丝毫没有掩饰的嗓音,瞬间泄露了他的秘密。所以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殷凤翔也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五皇弟……你是四皇弟!”

    殷凤翔的惊讶是那么明显。可听到这话,殷凤湛却不禁冷哼了一声

    “我是谁,你不是早知道了吗?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说着,殷凤湛上前一步,然后浑然的怒气瞬间从周身上弥漫了出来

    “殷凤翔,我现在懒得和你废话。告诉我,瑾萱究竟被你藏在了哪里?!”
正文 想要什么
    殷凤湛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而此时,看着眼前的殷凤湛,感受到他那勃然的怒意,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却是不禁慢慢敛起刚刚那副惊讶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

    “四皇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把瑾宣藏在哪里了?莫不是你以为是我把瑾宣抓走的吗?”

    殷凤翔已然恢复了往日温和淡然的模样,唇角的笑依旧迷人,但此时看着殷凤湛眼里,却越发的感到说不出的讽刺!所以听到这话,殷凤湛瞬间脸色铁青,但随后却强自压下心头的愤怒,然后一个旋身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殷凤湛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一下。所以,在暗自深呼几口气后,殷凤湛随即抬眸看向殷凤翔,随后过了好半晌,才终于又开口说道

    “殷凤翔,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瑾宣究竟是不是你抓走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如今,我也不想和你绕圈子,你直说吧,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殷凤湛兀自冷静了下来,波澜不惊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见他如此,原本还脸上带笑的殷凤翔,却是不禁敛住了几分笑,随即也和尴尬殷凤湛一样,静静了看了对方一会儿

    “那四皇弟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是已然的殷凤翔,本王知道。可现在的殷凤翔,本王不知道!”

    说话的同时,殷凤湛不自觉的微微抬头,冷凝中不禁透出了一抹说不出的狂傲骇人之气!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翔先是一愣,但随后却忽而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随后殷凤翔更是少见的放声大笑起来,接着在笑了好半晌后,殷凤翔才笑声一敛,然后将目光再次落在了眼前的殷凤湛身上

    “四皇弟说话还是那么胸有成竹啊……不过也是,四皇弟小时候便是这个样子!不管别人说什么,受了什么委屈,都是那么肯定!这么多年了,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啊……真是让我羡慕啊……”

    殷凤翔的话有些莫名其妙。闻言,殷凤湛不由得眯了下眼睛,但随后便只听殷凤翔又说道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说……四皇弟错了!以为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四皇弟都不了解我!而且不只是你,你们所有人也都不了解!”

    “所以呢?!所以你就杀了父皇?杀了殷凤寒?如今又抓走了瑾宣?!”

    “呵呵……如果我说不是我,四皇弟信吗?”

    “哼!你觉得呢?”

    “呵呵……是啊!就知道会这样……”

    殷凤翔的神情越发的淡然如水。但随后,殷凤翔却瞬间神情一转,同时目光直接的看向眼前的殷凤湛

    “那就算是我,四皇弟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

    此时此刻,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被彻底磨光了。所以此时等着殷凤翔的话音一落,殷凤湛瞬间怒目圆瞪,然后忍不住吼道

    “那你想如何?”

    “呵呵~,我想如何?你说呢?”

    “呵……我说?!你是要皇位?!好,我给你!无所谓!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把皇位看在眼里!”

    “呵呵~,既然你都没看在眼里,那四皇弟就觉得,我会看在眼里?”

    说到这里,殷凤翔又是一笑。而看着殷凤翔又笑了,殷凤湛顿时怒不可遏的站起身,然后伸手一把抓起殷凤翔的衣领

    “殷凤翔,别逼我对你动手!告诉你,你要是敢碰瑾宣一根汗毛,就算是犯大逆,我也有把你挫骨扬灰!”

    “呵呵……是么?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你……”

    此时此刻,如果可以殷凤湛真想一掌直接将殷凤翔打死。但殷凤湛知道,他不能!毕竟如今聂瑾萱还在对方的手上,并且还有一个武功高手在暗处伺机而动。所以一旦他对殷凤翔不利,那么将是对瑾宣最致命的打击!

    所以,一想到这些,最后殷凤湛还是强自压下心里的愤怒,然后径自将殷凤翔重新甩到了轮椅上,接着便一个纵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殷凤湛走了。而等着殷凤湛一走,这时殷凤翔才猛的咳了几声,顺了口气,接着再又正了正身子后,随即扬声唤道

    “蓝平!”

    殷凤翔的声音不大,但声落,便只见蓝平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可就在看到殷凤翔的瞬间,蓝平却不由得一愣

    “额……爷,您这是怎么了?这……”

    说着,蓝平便不禁将目光落在了殷凤翔那有些凌乱的衣领。原来,因为之前殷凤湛太过用力,便将殷凤翔那平整的衣襟和领口,瞬间扯出了很多褶皱。所以即便之前殷凤翔有整理过,但还是能看出明显的痕迹!

    显然,刚刚殷凤湛是真的怒极了!而此时听到蓝平的话,殷凤翔却是不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顿时笑了

    “没事儿~!”

    话落,殷凤翔便径自抬头,然后看向蓝平,同时笑容微敛

    “宫里有什么动静吗?”

    “没什么动静。不过刚刚奴才听到宫里传来消息,说是齐国公邱慕白进宫了!”

    “哦?!邱慕白进宫?什么时候?”

    “就在一个时辰多之前!”

    “一个时辰多之前……那时候宫门不是已经关了吗?他怎么进去的?”

    “听说是拿了丹书铁劵!”

    蓝平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得到消息告诉了殷凤翔。而此时一听丹书铁劵四个字,殷凤翔不由得一愣

    殷凤翔径自沉思了起来,而看着殷凤翔敛眸不说话,随后蓝平便又接着说道

    “邱慕白进了宫,然后去了千荷殿……可之后邱慕白好像和秦王发生了口角,所以没过一会儿,便被秦王给轰出来了!”

    “什么?!你说邱慕白被秦王轰出来了?”

    显然,殷凤翔如何也没想到,邱慕白会被秦王……不,或者说是殷凤湛轰出来!所以想到这里,殷凤翔顿时皱起了眉头,接着片刻之后,便又看向蓝平问道

    “消息可靠吗?确定这件事儿是真的?”

    “是真的!错不了!是千荷殿的人亲耳听到的!并且听着话里的意思,好像是邱慕白找张太妃和秦王帮忙,可秦王不愿意,所以两人才发生了口角……”

    说到这里,蓝平不由得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殷凤翔

    “不过这事儿也不难怪……毕竟如今安国郡主失踪,已然把宸王气得暴跳如雷。这时候邱慕白那老匹夫还去说什么他们家聘婷的事儿,想来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

    显然,对于殷凤湛伪装成殷凤莲回京的事儿,蓝平也是知道的。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翔还是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呵呵~那可未必!你可不要小看老四!”

    “额……王爷这话何意?!难不成,这其中有诈?”

    “有没有诈,现在还不能肯定!毕竟,不管是我那个四皇弟,还是齐国公邱慕白,都不是简单的主儿!尤其是四皇弟,要知道当初父皇因为血统的问题,一直猜忌他,打压他,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朝堂上树立了威信,引得一群死忠大臣为其效命!你以为单单只是做好了几件好差事就能行的吗?如果他只是如此简单的人物,我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了!”

    “恩,王爷说的有道理……那宸王确实心思叵测,着实让人很难揣测!”

    “呵呵~是啊!让人难以捉摸,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是无坚不摧的!而他的弱点就是瑾宣……所以,不管什么事儿,只要和瑾宣有关,他便冷静不下来!情痴啊……一如当初的父皇!”

    说着,殷凤翔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而此时听到这话,蓝平不由得双唇一抿

    “那王爷,之后我们要怎么做?要不等两天再看看?还是按计划进行?”

    蓝平低声追问,而这时,殷凤翔却是静静的看了蓝平好一会儿,接着瞬间微微一笑

    “按计划进行!”

    “是!”

    听到殷凤翔的话,蓝平随即应声,接着便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殷凤翔却又忽然叫住了他

    “蓝平!”

    “是,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蓝平恭敬的询问,而此时,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脸,殷凤翔却是不由得笑了笑

    “蓝平啊……记着,你现在是蓝平!所以要笑……懂吗?”

    殷凤翔一字一句的说着,轻缓的声音,却透着让人不能忽视的诡异。而一听这话,蓝平先是一愣,但随后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奴才明白!”

    说着,蓝平果然对着殷凤翔笑了一下,然后便径自走了出去……

    ……

    不平静的,就这样过去了。出了瑞王府后,殷凤湛便直接带人出城寻找,但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而此时,已然离确立新君只有两天光景了。所以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按着计划,放出风声说是宸王殷凤湛已然从南疆赶回来了。可因为瑾宣的失踪,殷凤湛也没时间顾忌这些了!

    江山不重要,皇位无所谓,他在乎的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正文 谁是戏子
    十日之约,如今便只剩下了两日。而就在这些天里,京城接连发生血案,如今安国郡主聂瑾萱又莫名失踪,这些无疑都将原本就暗潮汹涌的局势,搅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可事情到此却并没有结束,接着就在安国郡主聂瑾萱失踪的第二天一早,宫中便又传出消息,说是昨晚齐国公邱慕白手持丹书铁券闯宫,可之后不知为何,却被张太妃给轰了出来!

    一时间,满朝文武哗然。毕竟,在众人眼中,齐国公邱慕白为人正直,虽然手握兵权,身居一品国公,但为人却十分谨慎。所以听着他竟然拿着祖上留下来的丹书铁劵闯宫,大家自然惊讶不已。同时也不由得纷纷揣测邱慕白如此做的因由。

    但不管众人怎么猜,也依旧猜不出头绪。

    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大家也不好多问什么。但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齐国公邱慕白却是在这天一大早,便悄然了出了国公府,然后径自去了瑞王府。

    邱慕白的行踪很隐蔽,甚至还特意乔装了一下。而随后在王府中的殷凤翔一听邱慕白来了,顿时微微一愣

    “齐国公来了?一个人吗?”

    挑眉看向身边的蓝平。而此时一听这话,蓝平随即点了点头

    “是,一个人来的,还特意乔装过了。”

    “哦?!还乔装了……好,让他进来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蓝平便走了出去。接着片刻之后,齐国公邱慕白便被请到了瑞王府的后堂。

    “见过瑞王殿下。”

    虽然乔装过了,但邱慕白却一如既往的很是客气。闻言,殷凤翔随即也是一笑

    “哪里哪里,国公大人客气了,来,请坐。”

    之后,殷凤翔便和邱慕白寒暄了起来。可之后只是说了几句,邱慕白便神情一敛,然后看向殷凤翔说道

    “其实瑞王殿下,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到贵府叨扰王爷,实在是有件事儿要问王爷一下……”

    “哦?!有事儿?”

    “是……”

    说着,齐国公转眸看了眼房间里的随从,见此情形,殷凤翔顿时会意了过来,随即一摆手便房间里的下人打发了下去,然后对着邱慕白说道

    “国公大人尽管问,但凡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那好,既然殿下如此坦诚,那在下也就直说了……其实,就在昨天晚上,小女聘婷竟然失踪了!”

    “什么?聘婷也失踪了?”

    “哎,可不是嘛!”

    说着,邱慕白不禁又是叹了口气,而一听这话,殷凤翔顿时大惊,但随后却不禁皱起了眉

    “可无缘无故怎么会失踪呢?我记得昨天还见过聘婷,并且……难不成聘婷的失踪,和安国郡主有关?”

    昨天聂瑾萱在寻贤斋失踪的事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已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殷凤翔如果说不知道,反倒有些古怪了。

    而此时,在说这话的同时,殷凤翔却是不禁注意了下邱慕白的反应,而这时便只见邱慕白非但没有吃惊,脸上反倒泛出了一抹怒意

    “哎,可不是嘛!瑞王殿下实不相瞒,安国郡主昨天失踪的事儿,昨晚回来的时候,在下也听说了。而小女和安国郡主两人的关系,想必不用在下说,殿下也知道……所以,昨晚被家人告诉小女出事儿后,在下便有此怀疑了!”

    “并且,瑞王殿下也知道,在下如今已是年过不惑,可膝下却只有一子一女。小女聘婷更是全家的掌上明珠,所以在知道这事儿后,你说在下能不急吗?再加上,白天的时候还有安国君主的事儿,因此昨晚上在知晓了一切后,在下便直接进宫,想找张太妃等人问个清楚!”

    “哦……竟然还有这事儿……可是国公大人,既然刚刚国公大人说是昨晚,那想必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可那时候宫门不是已经紧闭了吗?那国公大人是怎么进的宫?”

    “哎,能怎样啊?皇宫重地,岂能说进就进?!只是在下救女心切,所以无奈之下动用了先祖留下的丹书铁劵……只是,在下怎么也没想到,之后竟然会……”

    说到这里,邱慕白不禁顿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也越发愤怒起来。见他如此,殷凤翔瞬间不着痕迹的眯了下眼睛,然后低声追问

    “怎么?张太妃没帮上什么忙吗?”

    “哼!何止是如此!昨晚在下到千菏殿见到张太妃后,还没等在下说话呢,张太妃便首先发难,怪起在下来了!说是安国郡主就是因为小女聘婷才会落入对方陷阱的。如果当时不是聘婷,安国郡主定然不会轻易去寻贤斋,那么自然不会被绑走……”

    “呃……张太妃竟然会这么说?”

    “是啊!所以当时在下也有些懵了!但这事儿不能这么说吧!在下知道聘婷莽撞,可她向来仰慕安国郡主,又怎么会做出对安国郡主不利的事儿?!而如今安国郡主失踪,大家都着急,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将错都怪在聘婷的身上!所以之后一听这话,在下也很是恼火,但没想到接着没说几句,便被忽然闯进来的秦王给轰出去了!”

    “哦?被五皇弟?”

    “是的!所以……哎,在下其实本也没想让张太妃他们出什么力,只是想是否能从安国郡主那边得到一些关于聘婷的消息,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所以昨晚在下想了一晚上,最后真的没有办法,才来贵府打扰殿下……”

    说着,邱慕白抬头看向殷凤翔。而此时,对上邱慕白的眼,殷凤翔不由得眼角一动,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不知国公大人想问什么?”

    殷凤翔倒很是爽快,闻言,邱慕白也不客气,随即将便直接问了殷凤翔两个问题,一个是关于昨天邱聘婷来瑞王府,都有说些什么。另外一个则是,之后殷凤翔亲自到国公府,和邱聘婷说了什么,当时邱聘婷有没有透漏什么消息。

    邱慕白的问题都也算是平常。随即殷凤翔便径自认真的回答了一下,可细细听完后,却发现,殷凤翔的回答,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线索!

    所以,在等着殷凤翔回答完问题后,邱慕白的脸上明显透出了一丝失望之色。接着便径自起身,作势告辞

    可就在邱慕白转身将要离开的瞬间,殷凤翔却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国公大人请留步!”

    “哦?不知瑞王殿下还有什么事儿吗?”

    邱慕白表示不解。而此时,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却是神情一敛,然后无比认真的说道

    “国公大人,我虽然是一介王爷,但势单力微!可即便如此,如果国公大人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毕竟聘婷是个好姑娘,之前又一直非常照顾我,所以就算是不看国公大人的面子,如今聘婷出了事儿,我也一定会帮忙!”

    “而且对于昨天的事儿,有件事儿我还没有和国公大人提起……”

    “什么事儿?”

    “亲事!”

    “……亲事?!什么亲事?”

    邱慕白越发不明白殷凤翔在说什么。而此时,看着他那疑惑的神情,殷凤翔脸上难得泛出了一抹说不出的认真

    “是我和聘婷的亲事!”

    “什么?!”

    瞬间,即便是邱慕白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而此时,殷凤翔却依旧是神情无比认真的说道

    “国公大人莫要惊讶。其实这话在我说来,好像有些不妥,但之前聘婷一直对我有意,而对于我来说,想必国公大人也清楚,我自小体弱,一直靠轮椅为生。所以之前我虽然感受到聘婷的心意,但考虑到这些,也甚感自卑,因此便一直对聘婷的感情视而不见……”

    “可这些日子一来,聘婷对我的照顾和帮助,让我极为感动。虽然如今我不敢说爱上了聘婷,但对于这样的一位好姑娘,我想好好珍惜她!并且,如今聘婷失踪,虽然我不知道贵府如何袒护聘婷的名声,可一天两天还好,但时间长了,保不准会透出风来……所以,不管如何,也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只要聘婷能回来,如果国公大人不介意,我都愿接受聘婷!”

    ……

    不得不说,殷凤翔的这番话真的让人极为感动。毕竟邱聘婷已经失踪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儿,无人得知。即便真的没有什么事儿,那么将来邱聘婷回来,这件事儿传出去,邱聘婷的名声也就毁了。到那时,即便她是一品国公府的嫡女,却依旧逃不过名节不好的下场!

    这样一来,邱聘婷别说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了,就是一般好人家,都已然很难找了。所以如今殷凤翔的这番许诺,无疑是给了邱慕白,甚至整个齐国公府一个最大的保障!

    并且,殷凤翔的话听起来也全非讨巧,条理分明又合情合理,所以一时之间,邱慕白顿时愣在当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片刻之后,邱慕白还是冷静下来,随即感动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大步走了……
正文 神秘男人
    齐国公邱慕白走了,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意思却已然很明显了。

    可等着这边邱慕白一走,一道身影便立刻走进后堂,然后来到殷凤翔的身旁

    “爷真要去娶那姓邱的女儿?”

    来人正是蓝平。而此时,听到这话,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却是薄唇一抿,然后抬眸透过房门,看向外面的院子,接着忽而笑了起来

    “呵呵~怎么可能?”

    殷凤翔一句话,顿时表明了立场。而此时听到这话,蓝平顿时有些愣住了

    “呃……爷的意思是……”

    “呵呵~本王的意思吗?本王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本王娶她,但也要看她能回来才行!”

    说着,殷凤翔瞬间眸光一闪,同时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冰冷

    “让人传话过去,杀了邱聘婷!然后……”

    说到这里,殷凤翔微微顿了下,然后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见此情形,蓝平赶忙伸手接过来,这时便只听殷凤翔接着说道

    “把这个给她服下!”

    殷凤翔说的她,自然是指聂瑾萱。而此时一听这话,蓝平随即点了点头,然后悄然走了出去……

    京城里风起云涌。而此时此刻,远在城外的京城之外的青檀寺,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深秋了,天气有些凉,掉落的叶子将院子染上了一片金黄。几个小沙弥正拿着扫帚扫着,不时传出几句说笑或是打闹声。

    到处一片祥和的情形……可就在这时,却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哭喊声。

    那哭喊声是从后院儿的某处传出来的。虽然声音很小,却依旧让院子里原本正说笑的小沙弥不由得一愣,随即纷纷闭上嘴,接着老实的低头扫地,不敢在多说一句。

    这时,周围便又安静了下来。随后等着片刻之后,院子扫干净了,几个小沙弥随即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便快速的低头匆匆走了。

    转眼的功夫,原本祥和的院子,顿时变得有些空荡荡起来,而就在这时,却只见两个身穿灰衣的男人,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径自走到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门口。

    推门而入,房间里的摆设简单而富有禅意。可此时,那走进来的两个男人,却是看都不看周围一眼,便直接来到书架前,接着其中一个灰衣人伸手在那书架中摸索了一下,随即便只听一声细微的声响,然后房间最角落的墙壁,顿时转开,一个暗道立刻现了出来

    晦暗的暗道,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隐隐的哭声随即从暗道的那头传了过来。这时,两个灰衣人走进了暗道,接着又是一阵些微声响起,随后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

    房间依旧静谧,院子依旧安静。一切仿佛从来都没有变动过一般,沉静的依然。

    而此时此刻,走进暗道中的两名灰衣人却是神情严肃。接着直到走了好一会儿,才径自停下脚步,然后伸手推开挡在眼前的石门……

    瞬间,就在石门打开的瞬间,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但只见,眼前的是一片安静而宽阔的空地,就像之前聂瑾惠的暗道一样,但却比之大了不止三倍有余。而在空地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则各有一个通口,而每个通口后面,则又是各有乾坤!

    而此时,在从暗道中走出来后,两个灰衣人随即看了眼四周,接着便直接向着南面的通口走去!

    接着又是走过一道石门,然后两个灰衣人便直接来到一个院子里。

    ……

    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的院子。院子的四周,有几间简陋的石室。而此时,就在两个灰衣人走进来的瞬间,便只听一道女人震耳的叫喊声,忽然从院子中间的那个石室中传了出来

    “放了我!你们这群混蛋!我让你们放了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女人不住的喊着,声音中带着哭腔,和显而易见的沙哑!显然,这女人已然哭喊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而此时,听到那声音,两个灰衣人随即皱了下眉,然后其中一人上前打开石室上的铁锁,接着率先走了进去

    “闭嘴!臭娘们喊什么喊?吵死了!”

    灰衣人不客气的吼了一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狰狞了起来。可见此情形,那石室中的女人先是一愣,但随后却越发叫嚷起来

    “不!我不!我要回家!呜呜……我要回家,放我回去……呜呜……爹,娘,大哥,萱姐姐……”

    ……

    原来,那石室中的女人竟然就是早前被殷凤翔抓走的邱聘婷。而此时,但只见邱聘婷一身凌乱,头发也散了,满是泪痕的小脸,连着那原本明亮而活泼的眸子,此时却红肿的犹如桃子一般,看了让人不禁心疼不已。

    可此时进来的两个灰衣人,显然是没有心的。所以看着眼前哭喊着狼狈的邱聘婷,只是冷冷的一哼。而这时,忽然想起聂瑾萱,原本还哭闹不已的邱聘婷,顿时上前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灰衣人,同时大声问道

    “对了,萱姐姐呢?告诉我,你们把萱姐姐怎么样了?啊?说啊!你们把萱姐姐怎么样了?”

    邱聘婷又急又气,可这时,那灰衣人却一把毫不留情的将邱聘婷甩开,但却丝毫没有回答她。见此情形,邱聘婷更急了。可就在这时,后进来的那个灰衣人,却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馒头,接着照着邱聘婷便扔了过去

    “吃!”

    简单的一个字,像是施舍一般。而从被抓住带到这个石室到现在,邱聘婷却是一口水都没喝过,再加上一直哭喊,也确实是饿了。所以在短暂的愣神后,随即伸手便拿过那个馒头……可就在这时,邱聘婷却发现,那馒头非但脏的可以,竟然硬的可以和石头媲美!

    顿时,邱聘婷眼泪便又流了下来,接着想也不想的一把将馒头扔到了站离自己最近的灰衣人头上

    邱聘婷扔的准。顿时一下子砸到了那个灰衣人头上。这下子,那灰衣人顿时火了,随即上前便狠狠的甩了邱聘婷一个巴掌

    “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想活命,就给老子老实点儿!要不然,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上面有话,说是暂时留着这小娘们。但却没说要如何对她。而对他们这些侍卫来讲,上面没说,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对她客气。

    而此时,被灰衣人甩了两个巴掌的邱聘婷,已然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可即便如此,邱聘婷却依旧好不屈服的抬起头,然后狠狠的盯着那两个灰衣人

    “谁稀罕你们客气!我只想知道,萱姐姐怎么样了!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碰萱姐姐一下,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邱聘婷毕竟出身将门,即便此时疼的让她想哭,但骨子里的倔强,却不容她有半分退缩。而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外加凌厉的眼神,却不由得让两个灰衣人微微一愣,接着默契的互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灰衣人随即上前一步,随即附身蹲在了邱聘婷的面前

    “行啊,小丫头,到有几分骨气~!好,就冲着你这份骨气,本大爷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不过……”

    原本听着那灰衣人的话,邱聘婷心里顿时一喜。可随后邱聘婷却发现,对方的神情和动作越发诡异起来,接着更是伸手一把抓住了邱聘婷的衣服,随即一扯

    顿时,那上好锦缎蚕丝做的衣裙,便被那灰衣人扯落到了旁边,而此时的邱聘婷,更是刹那间面无血色,随即忍不住尖叫出声

    “不!不要!走开!你走开!”

    邱聘婷不住的挣扎,不住的高喊,见她如此,那灰衣人越发的兴奋起来,而一旁的灰衣人虽然没动手,但也很是兴味的看了起来,并不时的低声叫好

    在两个孔武有力的灰衣人面前,邱聘婷无处可逃,可就在这时,就在那灰衣人即将扯去邱聘婷身上最后一件衣衫的瞬间,却只见原本站着旁边笑嘻嘻看热闹的灰衣人不由得浑身一震,随即不禁瞬间敛住神情,接着悄悄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外面,同时暗自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而正在兴头上的同伴倒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时一旁的灰衣人立刻心急的抬腿踢了他一脚,这下子那灰衣人顿时不悦的转头,接着只见对方神情不对,随即便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可就在看清外面的瞬间,两个灰衣人顿时反射性的一惊

    原来只见,不知在何时,石室的门口处,竟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略有些苍白的脸,细眼薄唇,五官俊秀,高挑却有些消瘦的身子,罩着一身灰黑相间的衣服,腰间还别着一柄样子有些诡异的剑!

    而此时,那男人轻轻的倚在石室的门口,细长的眼,漫不经心的看着院子,看似随意甚至没有看那两个灰衣人一眼,但却已然让那两人心惊不已!
正文 他的目的
    空气中隐隐透着诡异和紧张。显然,那神秘男人的出现,让两名灰衣人感到莫名的压力,甚至连惊魂未定的邱聘婷,都能依稀感到那两个灰衣人在害怕!

    是的,就是害怕!两个灰衣人在害怕那个男人……即便对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们两人一样,但却依然让那两人深感恐惧。

    所以不由得,邱聘婷也好奇了起来,然后顺着光看向此时依旧依靠在门口的神秘男人。而此时,在静静站了好一会儿后,眼看着那神秘男人没有说话的意思,两个灰衣人随即飞快的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便低头匆匆的走了。

    转眼的功夫,两个灰衣人便消失在了院子里,而这时,邱聘婷也猛的回过神来,然后赶忙慌张的将刚刚被扯去的衣服胡乱的穿好,接着惊觉而小心的看着那神秘男人,同时不住的将身子往后缩

    邱聘婷不认识这个男人,甚至见过没有见过,但邱聘婷心里清楚,能让刚刚那两个灰衣人如此惧怕的男人,绝非一般人!并且,邱聘婷虽然只是一个少女,但却依旧隐隐从那神秘男人身上嗅出了一丝莫名的味道!

    血!

    那是血的味道!

    邱聘婷直觉的在心里这么认为。随后更是害怕的将本就娇小的身子,尽量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可就在这时,却见那一直靠在墙边,动也不动的神秘男人忽而眸光一转,然后径自转眸看向缩在角落中的邱聘婷

    四目相对!瞬间,邱聘婷忍不住浑身一颤。而这时,却只见那神秘男人却是微微一笑,本就狭长的双眼,顿时眯成了一挑线

    神秘男人的笑,随意而自然。但不知为何,却让邱聘婷感到莫名的毛骨悚然。所以不由得,邱聘婷又是将身子缩了缩,然后颤抖的问道

    “……你……你是谁?”

    “你说的?”

    “我……我不知道……”

    邱聘婷真的不知道。而一听这话,那神秘男人又笑了,原本交叉放在胸前的手,随即放了下来,接着迈步走进了石室,最后来到了邱聘婷面前

    而眼看着那男人离自己如此近,邱聘婷的身子越发的颤抖起来,一双已然沾上了灰尘的手,更是死死的抓着衣襟,甚至连手背上的青筋而显露了出来

    但即便如此,邱聘婷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恐惧,颤颤的看着眼前的神秘男人,然后低声说道

    “不……不过……刚刚谢……谢谢你……”

    虽然很不情愿,但刚刚神秘男人的出现,却适时的帮了邱聘婷一个大忙。否则她真的不能想象,如今自己是什么样子。可此时,一听这话,那神秘男人却又笑了,然后一边扯动着嘴角,同时一边看着邱聘婷说道

    “哦~,真是个乖巧的姑娘,我喜欢……不过,你好像弄错了,刚刚我可并没想帮你,所以,如果刚刚就算那两个废物上了你,我也不会说一句话……”

    “呵呵~,不过可惜了,那两个都是废物!就这样跑了,单单留下你这个小美人……”

    说着,那神秘男人倒是真的将已然因为笑,而眯成了一跳直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邱聘婷一下。而这顿时,让邱聘婷猛的浑身一颤,然后便又紧张了起来

    此时的邱聘婷,直觉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儿了!可这时,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那神秘男人却忽然伸出手,然后摸向邱聘婷那还沾着泪痕的脸颊

    一下

    一下

    神秘男人的动作很轻,可他的每一下碰触都让邱聘婷忍不住浑身颤抖,但就在之后邱聘婷要挣脱的瞬间,那神秘男人瞬间手上一个用力,便立刻将邱聘婷掐在了那里

    瞬间,邱聘婷直觉的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恐惧在心里蔓延。而这时,那神秘男人却又松开了手,然后再次一下一下的摸着邱聘婷的脸

    “别怕……我对你没兴趣,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点儿事情……”

    说着,神秘男人甚至还轻轻的擦去了邱聘婷脸上的泪痕。而此时一听这话,邱聘婷虽然心里害怕到不行,但还是鼓起勇气,颤颤的看着眼前那神秘男人,然后极小声的问道

    “你……你想问……问我什么?”

    “呵呵~,别紧张,不过是一些小事儿罢了~!”

    说到这里,神秘男人收回手,然后敛眸直直的看向眼前的邱聘婷

    “其实我想问你,关于那个叫聂瑾萱的女人的事情~!”

    “什么?!你是想问萱姐姐……”

    邱聘婷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竟然向自己问聂瑾萱的事儿,所以听到这话,邱聘婷顿时反射性的惊叫一声,但随后却立刻伸手死死的捂住了嘴!

    邱聘婷虽然单纯,却绝不是傻瓜!对方是个极为危险的男人,所以她决不能和对方透露半丝萱姐姐的事儿!

    心里打定了注意,顿时原本还因为害怕而不住颤抖的邱聘婷,却忽然坚强了起来,紧紧捂住嘴,更是摆明了做出死也不说的姿态!

    见她如此,那神秘男人不由得挑了下眉

    “你别紧张,其实我的问题很简单……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叫聂瑾萱的女人,是怎么验尸的?”

    此时此刻,那神秘男人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但同时也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危险。闻言,邱聘婷虽然不知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坚决的摇了摇

    “呵呵~,不说吗?是不说还是不知道?”

    邱聘婷依旧摇头

    “原来是不知道啊~!不过也是,我倒是听说那个叫聂瑾萱的女人,验尸很是厉害!连那个东陵第一仵作的孟显,都对她甘拜下风!呵呵……可在我看来,那女人也不过如此。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验尸?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倒是弄得盛名不小……”

    神秘男人神情不动的说着,可本来打算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的邱聘婷,一听眼前这男人,竟然污蔑聂瑾萱欺世盗名,邱聘婷顿时火了,随即忘记了害怕,想也不想的扬声吼道

    “你住口!不许污蔑萱姐姐!告诉你,萱姐姐才不是你说的什么欺世盗名之辈,萱姐姐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我还告诉你,萱姐姐的真本领,绝对比外面人说的那些多得多!”

    “哦?!怎么个多法?”

    “我不告诉你!”

    “呵呵~,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验尸嘛……不就是查验尸体嘛~!而我虽然不会查验尸体,但我会怎么将人弄成尸体!所以,即便我不是验尸的,但也可以从伤口看出一些线索~!呵呵~,常识罢了,何足挂齿~?!”

    “才不是那样!验尸如果这么简单,那谁都可以了!告诉你,萱姐姐验尸可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那是要分很多步骤,甚至要解剖尸体,最后才能得出结论的!并且有一次,我甚至听说萱姐姐在查验尸体的时候,还将对方的脑袋给打开了……哼,所以我告诉你,验尸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只有心怀慈悲的人,才会成为最好的验尸者!而像你这种不将人的性命当回事儿的人,一辈子都不能验尸,更是连萱姐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邱聘婷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落,甚至都有些喘了起来。但也直到这时,邱聘婷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随即赶忙伸手捂上嘴,同时缩回到角落,一脸警惕的看向眼前的神秘男人

    而此时,那神秘男人却是一笑

    “是么,原来你萱姐姐这么了不起啊~!”

    “……”

    这回,邱聘婷不吭声了。见此情形,那神秘男人随即又是看了邱聘婷一眼,然后径自直起身,接着便直接走了出去……而眼看着那神秘男人竟然就这么直接走了,邱聘婷不由得动了下,然后鼓起勇气叫道

    “你……等等!”

    闻声,神秘男人回头,而一对上他那狭长的近乎眯成一道缝儿的眼,邱聘婷顿时害怕的缩了缩身子,但之后还是抿了抿唇问道

    “萱……萱姐姐在哪里?”

    “你在担心她吗?不过,看在你告诉了我这么多的份儿上,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与其担心你那个萱姐姐,你倒不如多想想你自己~!”

    话落,神秘男人又是对着邱聘婷勾唇一笑,然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聂瑾萱做了好长时间的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然后继续自己的法医工作,每天忙碌而充实……可就在这时,一道男人的声音却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的唤她,之后,聂瑾萱终于想起来了,那是殷凤湛的声音!

    所以,聂瑾萱醒了。而就在醒来之后,聂瑾萱却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宽敞而明亮,墙上挂着不知名的山水画,旁边的梳妆台摆着各式女人喜欢的朱钗首饰,而自己躺在盖着的锦被,更是手感极佳,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正文 清秋明月
    房间里的一切贵重却不俗气,现在布置这个房间的人,定然也是品味非凡!并且,除此之外,细心的聂瑾萱更加发现,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除了那梳妆台上的珠宝饰品外,其余的竟然完全合乎自己的喜好和习惯!

    比如放在摆放在房间角落的小书架,桌子上明亮而简约,但做工却不失精致的灯具……

    所以,待注意到这点后,聂瑾萱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记得自己之前随着邱聘婷去了一个叫寻贤斋的地方,然后听到了对面邱聘婷的叫喊,所以便让水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而就在水云离开房间后,一个中年人便走了进来,然后上前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可就在这时,有人却从后面瞬间捂住了她的口鼻,接着……

    接着她就不记得了!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儿?那个从后面捂住自己口鼻的人是谁?!对了,一定是那个原本便在房间角落倒茶的年轻人。可聂瑾萱记得,那个年轻人是寻贤斋的人,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难不成,从碰到邱聘婷到去寻贤斋这一系列安排,都是为了绑架她聂瑾萱所设的局?!

    聂瑾萱是精明人,脑子一转,便立刻明白了过来。但同样,聂瑾萱也更迷惑了,毕竟她真的想不出,有谁会废了这么多心机绑架自己!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是要拿她威胁殷凤湛?!可如果是这样的话,眼前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儿?毕竟眼前这一切,很明显是为了自己而可以安排的……所以,一时间,即便聪明如聂瑾萱,也有些懵住了!

    聂瑾萱想不出结果,所以片刻之后不由得伸手捂了下头,但随后聂瑾萱却是猛的一惊,然手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如今的聂瑾萱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步入了安定期,小腹也越渐明显起来。所以当聂瑾萱的手,抚上自己小腹的瞬间,感受到那自然的隆起,聂瑾萱这才不禁呼了口气

    还好没事儿!

    心里想着,接着聂瑾萱便径自坐起身子……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坐起来的瞬间,便只听推门的声音响起,接着便只见两个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个丫鬟年纪都不大,一身翠绿的衣裙,映着那白希中透着红晕的小脸儿,越发显得青春逼人。而此时,一进房间,看着聂瑾萱竟然坐起来了,两个小丫鬟顿时一惊,随即最先进来的那个小丫鬟赶忙快步上前,一把将聂瑾萱扶住

    “哎呀,郡主您醒了?怎么还起来了呢?”

    小丫鬟的声音很悦耳,杏眼樱唇,却是一副可爱而乖巧的模样。而就在这小丫鬟说话的功夫,后面的那个小丫鬟也快步走了过来,然后上前缓声说道

    “郡主是觉得身子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口渴了?”

    和之前那小丫鬟相比,后说话的这个小丫鬟明显更温柔一些。细眉妙目,无形中透着一股子秀雅的感觉。而此时,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小丫鬟,聂瑾萱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即待片刻后,才忽而低声问道

    “你们是谁?”

    聂瑾萱的声音平静,美丽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而一听这话,两个小丫鬟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是不禁抿嘴一笑

    “奴婢清秋……”

    “奴婢明月,见过安国郡主!”

    两个小丫鬟先是自报名字,然后齐声声对着聂瑾萱鞠躬行礼。可这时,聂瑾萱却更加疑惑了,眼角随即微微动了一下

    “清秋,明月……倒是好名字!不过请问两位姑娘,我为何会在此处?而你们的主子又是谁?”

    聂瑾萱不想和眼前这两个丫头绕圈子,毕竟精明如聂瑾萱,已然看出了这件事儿本身有着很大的问题。所以她必须先了解状况,然后伺机逃出去……即便现在,对方待自己没有敌意,可聂瑾萱依旧不想逆来顺受,坐以待毙!

    可闻言,那两个小丫鬟却是笑了,随后那最开始说话……也便是自称清秋的小丫鬟,随即抿嘴笑着说道

    “郡主,奴婢知道您现在心里有很多疑惑,不过具体事情,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至于郡主您问奴婢的主子是谁,这个奴婢也不便开口,所以如果之后有机会,还请郡主您直接问奴婢的主子好了……”

    “是啊郡主!不过郡主放心,郡主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奴婢们说,奴婢的主子已经吩咐过了,一定要竭尽所能照顾郡主您,所以郡主您千万别和奴婢们客气!”

    两个小丫鬟说的好听,但却并没有给聂瑾萱一个满意的回答。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对自己果然没有敌意,甚至透着显而易见的讨好……所以,等着两个小丫鬟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即说道

    “好,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追问了……不过,你们总得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吧?”

    “呵呵~,这是一个好地方。”

    “是啊,而且谁也找不到!”

    两个小丫鬟一唱一和,应答的倒是很有默契。见此情形,聂瑾萱反倒是笑了

    “这么说,这里也是秘密咯?”

    “郡主真聪明~!”

    “那我再最后问一个问题……我要被关多久?”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不会很久~!”

    “是的,应该不会很久的~!”

    两个小丫鬟倒是非常有默契,可一听这话,聂瑾萱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心里却瞬间咯噔一下

    不会多久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后没几天,对方便会将自己放了?!

    但如果是这样,也不对啊!要知道,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天从聘婷在街上抱打不平,到之后去寻贤斋,都是对方一手策划的伎俩。而这些事情看着简单,却着实会费很多心思的!所以,对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了自己?!

    并且,如今聂家倒了,她聂瑾萱最大的资本,也便是凤湛……等等,刚刚这两个丫鬟说不会多久,难不成对方是想拿自己,进而要挟凤湛?!要知道,如今距离之前五皇叔和众人所定的十日之约,已然快到了。所以难不成对方的最大目的,是为了皇位?!

    而当初五皇叔提议的新皇人选,除了凤湛之外,剩下的两人便是云王殷凤锦,还有瑞王殷凤翔。可这两个人中,殷凤锦虽然头脑灵活,可却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所以,他根本设计不了这样的诡计来!那么也就是说,这次的事情,是殷凤翔……

    想到这里,聂瑾萱心头顿时忍不住一惊,毕竟,在聂瑾萱的心里,殷凤翔是可以信赖的伙伴!对谁都温和,对谁都以礼相待,甚至看到他,让人不禁想到了高山流水,怎么会……

    不!不会的!他不是那么有野心的人!……可不是他,又会是谁?!

    一时间,聂瑾萱疑惑了。但随后一看到房间里的摆设,聂瑾萱的心情却越发沉重起来。所以在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聂瑾萱随即眸光一挑,然后看向眼前的两个小丫鬟

    “你们的主子是殷凤翔?”

    ……

    聂瑾萱忽然的开口,其实目的无非是想杀眼前两个小丫鬟一个措手不及。进而来证明,自己的想法,究竟对还是不对!

    而此时,等着捏紧张的话音一落,果然只见眼前这两个小丫鬟脸上不由得一愣,然后兀自浮起一抹隐隐的震惊!

    见此情形,聂瑾萱直觉的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然后不禁抿了抿唇

    “是殷凤翔对吧!让他来见我!”

    此时此刻,聂瑾萱的心情已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与其说是心痛,更多的则是一种心酸的背叛感!

    毕竟,她是真的把殷凤翔当成朋友,甚至当成哥哥一般的爱戴的!她尊敬他,相信他,甚至看到他身为皇子,却因为身体不好,坐着轮椅,却依旧不屈不挠,云淡风轻而羡慕他!可就是这样的他,怎么会……

    想到这里,聂瑾萱越加觉得难过,而此时,一听聂瑾萱如此说,两个小丫鬟顿时有些慌了,随即先是悄悄的互看了一眼,接着便纷纷上前,打算和聂瑾萱好言相劝……可就在这时,还不等她们两个说话,却只听一道男声忽然抢先开口,打断了她们两人

    “呵呵~,既然客人都知道谜底了,再掩饰可就难看了~!”

    男人的声音轻缓中透着一抹说不出诡异。闻声,清秋和明月两个小丫鬟顿时一愣,然后立刻转头,这时,聂瑾萱也不由得抬起眸子,然后顺着声音看去

    这时便只见,不知在何时,门口的房门已然敞开,一个身着黑灰相间衣服的男人,正双臂环胸靠在门上,皮肤白希,细眼薄唇,倒是一派悠然的样子!

    原来这男人便是刚刚和邱聘婷在西侧石室中,说话的神秘男人!而眼下聂瑾萱住的院落,正是东侧的石室!

    而此时,那神秘男人就那样倚门站着,但却不知道为何,聂瑾萱却在看到那男人瞬间,隐隐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和说不出的戾气!

    顿时,聂瑾萱反射性的皱了下眉,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那男人的脸,仿佛在看着什么……而此时,看着那神秘男人忽然出现,清秋和明月却是不禁脸色一沉,然后有些不悦的说道

    “你来做什么?”

    “主人说过,这里不许闲杂人等进来!”

    显然,清秋和明月很是讨厌眼前的神秘男人。但同时却又有些忌惮!而此时,听到这话,那神秘男人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竟将环着胸的双手一放,同时将身子转过来一些

    见此情形,两个小丫鬟顿时脸色一变,可随后还不等她们两个说话,便只听那神秘男人才又说道

    “女孩子,还是听话一些的好……那样才可爱~!”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你出去!”

    “如果我说不呢?”

    “你……”

    两个小丫鬟被那神秘男人气的不行,但显然她们两个都不敢来硬的。而这时,看着她们脸色涨红的模样,那神秘男人不由得扬了扬眉

    “好了,现在我有事儿要和这个女人说,所以……你们出去~!”

    神秘男人的声音依旧轻缓。可闻言,却让人不禁心底生寒。可即便如此,那两个小丫鬟却还是咬了咬牙,同时樱唇一抿

    “不行!要出去的是你!”

    “呵呵~,是么?你们不想出去啊……如果是这样,我倒是不妨用别的方法,让你们出去~!”

    神秘男人的语气,越发透着危险。而一听这话,两个小丫鬟虽然还想坚持,但一对上神秘男人的眼,最后还是气愤的跺了跺脚,接着便嘟着嘴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

    两个小丫鬟离开了。但两人却没有走多远,而是只退到了院子里,然后死死的盯着那神秘男人,深怕他对聂瑾萱有什么不利的举动。而此时,见她们如此,那神秘男人却没有再说什么,微微一笑,接着便眸光一转,直接看向坐在榻上的聂瑾萱

    “聂瑾萱,堪比东陵第一仵作孟显都望尘莫及的验尸之术……呵呵~,传说中的女人,在下仰慕多时了~!”

    嘴里说着仰慕,但那神秘男人却丝毫没有一丝仰慕的样子,话落更是扬眉上前,然后一直来到了聂瑾萱的面前

    而此时,对上那神秘男人的眼,聂瑾萱却是微微眯了下眸子,接着红唇一抿

    “你是凌一刀?”

    其实凌一刀的容貌,当初聂瑾萱曾在夜晨洛带来的那副画像上看过的。所以在第一眼看到这神秘男人的时候,聂瑾萱便认出来了!只是,让聂瑾萱惊讶的是,聂瑾萱当初记得清楚,夜晨洛曾说过,凌一刀当初因为被武林正义之士追杀,之后生死不明!

    但不管怎么说,凌一刀始终是江湖人,身上有江湖气也正常的。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让人感到很危险,而那种危险,不是那种平常人以为的江湖气,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血腥戾气,甚至比身为死士的水云等人更甚……而有这种气息的人,聂瑾萱知道一种,那就是杀手!
正文 他是谁?
    江湖人,杀手……两者看似相似,却截然不同!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容貌是凌一刀没错,可为何身上没有江湖气,反倒那么重的杀人如麻的杀手之气?!

    所以,聂瑾萱用了一个询问的口气。而此时,听到这话,那神秘男人却是笑了

    “呵呵~,知道的还真不少~!竟然连名字都知道了……不过,我说我不是凌一刀,你相信吗?”

    “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想也不想的回了聂瑾萱,接着在看到聂瑾萱脸上越发凝重后,那神秘男人……也便是凌一刀,却又微微一笑,然后身子一斜,便径自随意的靠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凌一刀看着聂瑾萱,狭长的双眼眯成了一道缝,却在不住的打量聂瑾萱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凌一刀才又说道

    “呵呵~,其实你也不用紧张,我今天来,只不过是想听听你说些关于验尸的事情~!”

    “那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对你很感兴趣~!”

    “你的主子是殷凤翔?”

    “说些吧~!听说你验尸,神乎其技~!”

    “先皇和殷凤寒都是你杀的?”

    凌一刀笑着说着,而他每说一句,聂瑾萱便也自顾自的问着自己的话,却是丝毫没有回答的打算!

    见此情形,随后凌一刀终于停住了。看了眼聂瑾萱,接着顿时哈哈大笑

    “哈哈~,有趣~!真的有趣!”

    扬声说了一句,接着凌一刀却是眸光一敛,然后眯起眼睛看向聂瑾萱

    “看来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恃无恐啊~!只是你这样真的好么?要知道,这有人虽然不会杀你,可未必不会杀别人,而如果有人因为你而死……呵呵~,那样你觉得又会怎样呢?”

    凌一刀的话,带着些许深意。闻言,聂瑾萱顿时一愣

    “为我而死?!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你说呢?”

    “你们还抓了别人?”

    “呵呵~,这话你可说错了,那丫头可不是我们抓的,可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是的,当初如果邱聘婷不是因为聂瑾萱的事情着急,进而一定要追查个究竟,那么也不会去瑞王府,这样一来,也不会在知道事情真相后,被殷凤翔抓起来!

    所以,平心而论,一开始殷凤翔确实没有要动邱聘婷的打算,可如今的话……

    凌一刀心里想的。但事实上,在这个世上,谁生谁死,他都不会在意。只不过,如今为了撬开眼前这个女人的嘴,他便也只好来当一回儿好人了!

    因为,凌一刀知道,眼前这个叫聂瑾萱的女人,虽然挺着肚子,但不管是胆识,还是头脑,都绝非一般人可比。所以,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费些心思!因为,在她身上,有自己必须确定的事情。

    而此时,听着凌一刀的话,聂瑾萱却越发神情凝重了起来

    他刚刚说什么?那丫头……这么说,现在还有一个女人被抓起来了?!而如果对方真的是殷凤翔的话,等等,难不成他说的那个丫头……是聘婷?!

    聂瑾萱的脑子极快,想到这里,顿时心头一震。但脸面上,聂瑾萱却强自让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随即抿了抿唇反问

    “哦?这么说,那姑娘是因为我才被抓的?”

    “呵呵~,正是~!”

    “那她在哪里?”

    “想知道吗?”

    “你敢说吗?”

    “哈哈哈~,好~!有胆识!”

    再次扬眉大笑了一声,但随后凌一刀却神情一敛,接着上前几步来到聂瑾萱的面前

    “在这个世上,没有我不敢的事情!不过,你想知道那丫头的事情,就必须先回答我的问题……”

    “说的好听。那我怎么知道,在我回答了你之后,你会如实的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我说到做到!”

    “我不相信你!”

    “你有选择吗?”

    ……

    这是一个斗智以及斗勇气的过程。如果此时面对着凌一刀的不是聂瑾萱,而是其他人,想必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更不要说是一个女人了。

    而对聂瑾萱来说,其实她心里也害怕。对方的血腥戾气太重,重的让她甚至有些恶心作呕。并且相比于这些,如今的聂瑾萱更怕死,因为就算她不顾自己的性命,但也要想到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反射性的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而将聂瑾萱的动作看在眼里,凌一刀只是一笑,然后眸光一挑,再次对上聂瑾萱的眼

    “聂瑾萱,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没有选择!”

    凌一刀一字一句的说着,而此时,对着凌一刀的眼,聂瑾萱却是不禁沉默了

    是的,他说的没错。现如今,她真的没有选择。要知道,如果做了这一切的人,真的是殷凤翔,那么便表示,他已然疯了。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邱聘婷的生死,便已然不再他的考虑之内了!

    聂瑾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那如同仙祗般的殷凤翔,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但眼下她必须要让邱聘婷活着,然后和自己一起逃出去!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随即闭上了眼,接着径自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相信你一回!”

    “呵呵~,好~!非常好!那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验尸?”

    “我是孟显的徒弟!”

    “呵呵~,聂瑾萱,你这是在骗我吗?告诉你,我已经调查过了,孟显根本没有徒弟!所以……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否则……”

    之后的话,凌一刀没说,但威胁之意却已然很明显了。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禁抿了抿唇,然后说道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那么会了!”

    “自己会的?”

    “是的!”

    “呵呵~,看来你还是有所隐瞒……不过算了,下一个问题,我听说你验尸的时候,会详细的解剖尸体,并且动作非常熟练,那请问,你是如何练就的解剖的本领?”

    “熟能生巧!”

    “这么说,之前你解剖过不少的尸体!”

    “成百上千!”

    聂瑾萱说的是实话,她当初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法医,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所以,如今说是成百上千,都算是保守的,更甚者,已然上万。

    所以此时看着聂瑾萱回答的如此爽快,凌一刀那狭长的眸子里,不由得划过一抹精光,随即勾唇一笑

    “哦?!果真如此神勇?!倒是比我杀的人还要多……那好,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聂瑾萱你说,如果一个人的眼睛坏了,那还有没有机会治好?”

    “什么意思?什么眼睛坏了?”

    “比如说被东西划伤了之类的……”

    “这个要看伤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伤了角膜,只要换角膜……”

    聂瑾萱不是医生,但一般最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知道的。可此时,聂瑾萱的话才说了一半,却猛的停了下来,然后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向眼前的凌一刀

    怎么……

    怎么可能?!

    难不成他也是……

    想到这里,聂瑾萱越发的难以相信起来。毕竟在现在的医学中,眼角膜手术已经算是比较普及的了。但在古代,这样事情却是人们想都没想过的!可如今眼前这个叫凌一刀的男人,却是忽然说起这个,难不成他也和自己一样……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顿时愣住了。而这时,凌一刀却笑了,然后后退一步,接着二话不说便往外走……

    见此情形,聂瑾萱猛的回过神来,然后想也不想的叫道

    “等等,你是谁?”

    可能吗?真的可能吗?

    聂瑾萱想不通。而此时听到这话,已然走到门口的凌一刀却是脚下一顿,然后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伸手食指对着聂瑾萱,中指以下缩起,同时扬眉一笑

    “啪~!”

    凌一刀用嘴学了一声,顿时,聂瑾萱立刻目若呆鸡。见她如此,凌一刀随即朗声一笑,然后便径自走了出去……

    ……

    凌一刀走了,但坐在榻上的聂瑾萱,却是好办法没有回过神来。

    他在做什么?他最后的那个动作,还做出的声音,明显就是开枪的样子,看来那凌一刀也是……

    想到这里,聂瑾萱一时间感到莫名的震撼。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聂瑾萱回过神来,便只见清秋和明月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郡主,您没事儿吧?刚刚那人有没有把您怎样?”

    先说话的是清秋,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才微微回过神来,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儿,他没说什么……”

    “哦,那就好~!”

    说着,清秋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明月,这时明月却是也上前一步,然后径自将手里端着的参茶递到了聂瑾萱面前

    ”好了郡主,刚刚让您受惊了。不过对于刚刚那个人,郡主不必理会他,之后奴婢会告诉主人,不让他再来的……好了郡主,您也醒了好一会儿了,想必也是口渴了,喝口参茶润润嗓子吧~!”

    话落,明月动作轻缓的将眼前的参茶盖子揭开,并轻轻的扇了两下,而闻言,聂瑾萱也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接过参茶……
正文 以命相逼
    转眼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瞬间安静的让人感到有些说不出的诡异……所以就在那杯参茶将要递到嘴边的刹那,聂瑾萱却是不禁感到有些古怪的停了下来,然后抬眸看向眼前的清秋和明月。

    聂瑾萱的动作有些突然,而这时便只见眼前的清秋和明月竟然都静静的看着自己,瞬也不瞬的目光,甚至透着某种说不出的异样!

    见此情形,聂瑾萱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而这时,看着聂瑾萱忽然停了下来,两个小丫鬟不由得也是一愣,随即清秋赶忙说道

    “呃……怎么了郡主?觉得参茶有些烫吗?”

    “嗯,是有些烫……”

    顺着对方的话,聂瑾萱淡淡的开口,话落,便看似随意的将手中的参茶放到了旁边的小方桌上。而眼看着聂瑾萱将参茶放下了,清秋和明月两人瞬间飞快的对视了一眼,接着明月便上前一步,来到聂瑾萱面前

    “郡主,这参茶虽然是热了些,不过这里面放了不少的药材,是特意为郡主您准备的,所以还是趁热喝着好~!”

    “是啊,郡主~!如今郡主怀着孩子,身子也是虚弱,所以还是趁热喝了吧,就算郡主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多想想孩子不是?”

    应着明月的话,清秋也兀自劝说了起来,而此时,听到两人如此说,聂瑾萱便越发的感到那杯参茶有问题,但眼下又不能直说,所以随后听到两人的话后,聂瑾萱只是一笑,但接着却兀自缓声说道

    “对了,清秋,明月,这都醒了有一会儿了,虽然你们都说这里是秘密,不能说,可总也得告诉我,这外面都有什么吧?毕竟,你们也不能总把我关在房间里的,你们说是吧~!”

    此时的聂瑾萱,与其说是故意岔开话题,倒不如说是想了解眼下的情况。而一听聂瑾萱这么说,两个小丫鬟虽然还想劝说聂瑾萱把参茶喝了,但还是不禁应声道

    “郡主,不是奴婢不告诉郡主,是这外面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难不成这里面就住着我自己吗?”

    “呃……那倒不是……”

    “那就是说,还有别人……对了,那天在我被带来后,随后被抓来的姑娘也在这里吗?”

    “呃……郡主,您……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什么姑娘?奴婢不知道啊……”

    清秋虽然回答的很好,但在那一刹那怔忪的反应,却还是让聂瑾萱看在了眼里。而此时,也惊觉自己刚刚有些反应的不自然,随即清秋顿时悄悄的瞄了聂瑾萱一眼,而之后看着聂瑾萱脸上并没有多大反应,这才微微呼了口气

    “哎呀,好了郡主,这一会儿参茶也凉了,您还是快些喝了吧,喝了之后便再睡一会儿~”

    清秋稍稍放心,便又将话题转到了参茶上,声落,更是亲手端起参茶,然后拿到了聂瑾萱面前,而此时,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的点头,接着一边伸手拿过茶杯,一边缓声说道

    “哎,凤翔还是老样子,我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却对我关爱有加……”

    敛着眸子,聂瑾萱的轻轻开口。而一听这话,清秋和明月顿时脸上一喜,随即不禁纷纷接口道

    “哎呀,郡主您这话就说对了~!咱们主子不管如何,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郡主您受半分委屈,那担心的劲儿,就算是奴婢看着都感动~!”

    “就是啊郡主~!真心不是奴婢两个为咱们主子说话,可别的不说,但单单是主子对郡主您的这份心意,绝对是天地可鉴的~!”

    清秋明月一唱一和,那高兴的神采,更是显而易见。闻言,聂瑾萱也是一笑

    “是么,这么说,如果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们也得受连累了呢~!”

    “哎呀,何止是受连累啊,郡主您是不知道,咱们主子有多宝贝您,这别说是您出什么事儿,就算是掉了跟头发,奴婢两个也就别活了~!”

    清秋向来要比明月嘴快一些,性子也更为爽朗。而眼下她那说话活灵活现的样子,顿时又是引得聂瑾萱笑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就在说话的功夫,却只见原本还笑呵呵的聂瑾萱,猛的神情一敛,接着一把将已然拿到嘴边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咣当——’

    瞬间,茶杯落地的声响让清秋和明月猛的一惊,可随后还不等两个小丫鬟回过神来,便只见坐在榻上聂瑾萱一把抽出别在头上的发簪,然后一下子抵在了自己喉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刹那。

    而此时,待回过神来,看着聂瑾萱竟然拿着发簪抵着喉咙,两个小丫鬟顿时便吓懵了。而这时,便只见聂瑾萱缓缓的从榻上起身落地,同时低声说道

    “清秋明月,我不想难为你们!可如今我不得不这么做……告诉我,聘婷在哪里?”

    见过邱聘婷的人,都觉得她是个单纯的姑娘。但聂瑾萱心里清楚,聘婷是单纯,但绝不是傻瓜!并且习自邱家的武将血统,邱聘婷更是比一般姑娘多了分强韧和勇气。所以在知晓自己出事后,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并且之前凌一刀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聂瑾萱已然知道了,那被抓来的姑娘就是聘婷。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刚刚聂瑾萱才会故意试探眼前的两个丫鬟,进而想要了解,聘婷究竟是不是也被关在了这里。

    而刚刚清秋虽然掩饰的很好,却依旧露出了马脚,所以眼下聂瑾萱已然肯定,聘婷应该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所以此时此刻,聂瑾萱神情冷凝的看着眼前的清秋和明月,只等着对方说出实话。而看着聂瑾萱竟然忽然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两个丫头顿时傻了,随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惊叫出声

    “哎呀郡主,您这是……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是啊郡主,有话好好说,别伤到自己呀!再说,您肚子里还有孩子,您……您快把发簪放下吧!”

    清秋和明月有些慌了。而此时,许是听到这边的叫声,随即几个灰衣人顿时一窝蜂的涌了进来,可一看到聂瑾萱,却都愣住了

    要知道,眼前的聂瑾萱,可是自家主子最看重的人!甚至曾经自家主子曾说过,但凡让聂瑾萱受一丝伤害,那么结果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所以一时间,所有人都怕聂瑾萱真的伤害自己,那么到时候自家主子绝对会不问青红皂白,拿他们陪葬!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而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聂瑾萱越发的笃定起来,随即又是挺着肚子上前了两步

    “告诉我,聘婷在哪里?”

    “呃……郡主,您先把东西放下……”

    “说!”

    聂瑾萱是打定了要将邱聘婷救出去。而此时,被聂瑾萱的气势吓得一惊,众人不由得一怔,但却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即一边盯着眼前的众人,同时缓步向着房门走去……而深怕聂瑾萱伤害自己,众人随即顺着她前进的方向,不住的往后面退

    转眼的功夫,聂瑾萱便走出了房门。而这时,聂瑾萱却发现,原来她竟然是被关在一个石室里!

    石室吗?那就是底下的暗道……呵,怪不得那两个丫鬟说,这里很隐蔽,原来是这样!

    心里径自想着,但表面上聂瑾萱却丝毫没有一丝的松懈。而此时的清秋明月等人,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敢多说一句

    一时间,气氛顿时冷凝了下来。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发现,就在人群的后面,竟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离开的凌一刀!

    而此时,对上聂瑾萱的眼,兀自依靠在人群最外层的墙壁上的凌一刀,却是扬眉一笑,接着似有若无的瞥了眼旁边的石门!

    顿时,聂瑾萱离开会意了过来,然后眸光一转的再次落在了清秋明月等人身上,同时迈步向着石门的方向走去……

    ……

    就这样,在聂瑾萱一进,众人一退中,聂瑾萱终于走出了自己暂时被软禁的石室,走出石门,然后便来到了空旷的广场上!

    而在这其中,虽然有灰衣人想要趁机从后面偷袭,但终究被聂瑾萱机敏的发现,随即聂瑾萱一咬牙,将自己的脖子刺破了一个口子,顿时猩红的血液流了出来,而这立刻让所有人不再敢轻举妄动!

    来到广场之后,聂瑾萱先是四下打量了一下,但之后却又迷惑了……因为,除了自己刚刚出来的东面出口外,又另有南面,北面,西面三个石门。而如果和自己刚刚出来的东面出口一样的话,每个石门后应该都有一个空间,可她却不知道邱聘婷究竟被关在哪个石门之后!

    聂瑾萱有些心急了。而就在这时,穿过人群,聂瑾萱却发现凌一刀也从那石门中走了出来,然后先是对着聂瑾萱似有若无的一笑,接着眸光一挑,撇了下西面的石门!

    聂瑾萱不知道凌一刀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或者说,聂瑾萱也不能肯定这是不是另外一个陷阱,但眼下聂瑾萱已然没有了别的选择!

    所以,在收到凌一刀的暗示后,聂瑾萱随即眸光一转,同时扬声吼道

    “说!聘婷究竟在哪儿?”

    聂瑾萱故意又吼了一遍,可清秋明月等人还是不吭声,只是无比纠结又紧张的看着自己,见此情形,聂瑾萱朱唇一抿,接着便向着西面的石门走去……

    就这样,慢慢的聂瑾萱终于来到了西面石门的门口,推开门,然后走了进去……可就在走进石门的瞬间,便只听里面传来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不要,不要,走开!呜呜……”

    那是聘婷的声音。

    顿时,聂瑾萱猛的一惊,然后赶忙加快脚步向着那院子中简陋的石室,同时一脚将那石门踹开,这时便只见两个灰衣人正一个掐着邱聘婷的身子,一个骑在邱聘婷身上撕扯着邱聘婷的衣服……

    原来,之前因为凌一刀的关系,那两个灰衣人已然走了。可之后听到上面传下来的消息,说是要将邱聘婷处死,所以这两个灰衣人便又回来了,同时动了邪念,想着既然都要死了,也不放让他们乐呵一下

    只是,他们没想到,事情刚进行了一半,便又被人打断了好事儿!

    所以,一看着石门被踹开,两个灰衣人顿时一愣,随即转头便要开骂……可这时,一看着石室中的情形,聂瑾萱顿时双眼爆睁,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上前,同时伸手一把抽出其中一名灰衣人挂在腰间的佩刀,抬手便给了两个一刀!

    聂瑾萱不会武功,这一下子也不过是一时的冲劲儿。可聂瑾萱终究是一个女人,再加上有孕在身,所以力量自然不行。可即便是这样,那锐利的刀锋依旧让两个灰衣人皮开肉绽,一时间,哀叫不已!

    而此时,聂瑾萱也懒得和他们废话,两刀下去后,接着抬腿便又对着那骑在邱聘婷身上的灰衣人就是一脚,然后伸手将缩在地上的邱聘婷扯了起来

    ……

    一连串的动作,让聂瑾萱有些气喘吁吁。而此时,看着眼前血光四起,然后自己被人扯起来,邱聘婷直觉的想要挣扎,可这时却对上了聂瑾萱的眼,顿时邱聘婷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萱姐姐……”

    邱聘婷毕竟年纪小,刚刚那一幕,已然将她吓坏了。所以如今看着聂瑾萱来了,自然一下子便宣泄了出来。可邱聘婷能如此,但聂瑾萱却不能,因为聂瑾萱知道,如今找到邱聘婷只是第一步,而之后,能不能逃出去,才是重点!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也顾不上身体上的劳累,一方面安抚邱聘婷,但另一方面却要紧紧的盯着眼前清秋明月以及一众灰衣人!同时还不忘将手里的长刀抬起架在脖子上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找到了邱聘婷,并砍伤了两个灰衣人,清秋明月等人也是一惊,随即两人暗自互看了一眼,接着清秋便首先上前安抚道

    “郡主,您先听奴婢说……您如今怀有身孕,可不能这样折腾啊,您看看您,都喘成什么样子了?还是先放下刀,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就是啊郡主,再说如今您也找到邱姑娘了,刚才那两个混账,郡主您也惩罚他们了,所以您还是先放下刀吧,可千万别伤了自己啊~!”

    清秋和明月依旧没有放弃。而此时,听到她们的话,原本缩在聂瑾萱身旁的邱聘婷这才回过神来,然后抬眼看向身边的聂瑾萱,随即果然便看到脖子上依旧流血的伤口……

    见此情形,邱聘婷一反刚刚的懦弱,瞬间咬牙,随后也眸光一转,便弯腰捡起刚刚那被砍伤的灰衣人留下的佩刀,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一把拉住了她

    如果对方没有动手,其实并非不能动手,而聂瑾萱依仗的便是殷凤翔下达的命令。可邱聘婷不一样,因为就刚刚的情形,聂瑾萱已然猜到了,殷凤翔已然要对邱聘婷灭口了。所以,即便邱聘婷是好心,可一旦将对方逼急了,杀了她也是大有可能的!

    或者说,到时候对方趁机反将邱聘婷抓走要挟自己,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聂瑾萱心里做好了盘算,将邱聘婷护在身旁,而此时本想说些什么,可一对上聂瑾萱那坚决的不容任何人反抗的眼,邱聘婷立刻老实的不敢再妄动!

    而看着邱聘婷老实了,聂瑾萱这才将心思落在眼前的众人身上,同时扬声说道

    “清秋,明月,我不想难为你们!可你们也要明白我的心思。今天不管如何,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聘婷走出去!所以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是放了我们,还是硬上逼死我们,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聂瑾萱放下狠话,然后一手拿刀放在颈间,一手扯着邱聘婷缓缓的向前走,而一看聂瑾萱如此坚决,清秋明月等人也一时间没了办法,便也只能顺着聂瑾萱的前进,不住的后退……

    就这样,众人再次退到了石室外的广场。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努力的一边警惕,一边暗自找寻出口的时候,却只听一道声音,忽然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瑾萱,你要去哪儿?”

    那声音悦耳而熟悉。闻言,聂瑾萱不由得一惊,瞬间抬头,接着便对上了一双出尘而明亮的眼!

    是殷凤翔!

    殷凤翔竟然来了!

    而此时,同样惊觉的清秋明月等人也是一惊,然后赶忙后退,并齐齐跪倒在地。而这时便只见蓝平推着殷凤翔,径自从人群后,缓缓走了过来……
正文 对峙:一
    聂瑾萱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殷凤翔竟然会出现!

    而此时看着眼前越渐靠近的殷凤翔,聂瑾萱先是一愣,随即不禁皱起眉头……而一旁的邱聘婷,却是眼底瞬间浮起一抹说不出的痛苦,拿着佩刀的手,更是不知不觉间,越发死死的握住刀柄,咬牙强忍住的心绪,却是从那一道道青筋中,弥漫了出来……

    周围再次变得安静起来。而此时,无视到周遭众人的跪拜,殷凤翔却是只将目光落在聂瑾萱的身上,而眼看着殷凤翔越来越近,聂瑾萱随即猛的后退一步,同时低吼出声

    “站住!”

    说话的同时,聂瑾萱拿在手上的刀,也越发逼近了自己几分。见此情形,殷凤翔随即一抬手,这时推着轮椅的蓝平立刻停了下来

    “瑾萱,你这是做什么?”

    依旧看着聂瑾萱,殷凤翔不解的开口。此时此刻,两人间不过三五步的距离。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随即眸光一敛,同时冷冷的看向眼前的殷凤翔

    “这是我要问你的话!瑞王殿下,你私下囚禁本郡主,并且还要杀齐国公府小姐灭口,又是欲意为何?”

    张口一个瑞王殿下,本郡主,齐国公府小姐……聂瑾萱已然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疏离。而一听这话,殷凤翔果然眉头动了一下,然后缓声说道

    “瑾萱,你这是什么话?我没有囚禁你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

    “住口!为了我好?!这叫为了我好?!”

    “瑾萱,你听我说,我……”

    “住口!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一个字!”

    压抑的怒意和背叛的伤感,一时间让聂瑾萱失去了理智。但随后聂瑾萱还是强自深呼了口气,然后直直的,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殷凤翔说道

    “瑞王殿下,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告诉了我答案!而如今,我只希望瑞王殿下能高抬贵手,放了我和聘婷,这样的话,念在往ri你我情义,我不会再做追究!可如若不然……那我情愿现在就死在这里!”

    聂瑾萱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楚。冰冷的言语更是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持……可她的话音刚落,却只见原本还皱着眉头的殷凤翔,忽而神情一敛

    “瑾萱你知道,我也知道……你不会自杀的!”

    此时此刻,殷凤翔的神情很是认真。闻言,聂瑾萱不由得一愣,而随后还不等着聂瑾萱反驳,便只听殷凤翔又说道

    “瑾萱,我知道你不怕死。但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肚子里还有孩子。而依着瑾萱的性格,你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的……所以,你不会死!”

    殷凤翔无比肯定的开口。而一听这话,原本愣神的聂瑾萱顿时忍不住轻笑了下

    “呵呵~,瑞王殿下倒是很了解本郡主……”

    心思被戳破,聂瑾萱也没有坚持的必要。或者说,即便再坚持,也不会再有作用。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即手上一松,接着只听‘咣当’一声,任由手中的刀,掉落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旁边的一众灰衣人赶忙作势要上前将聂瑾萱抓起来。可就在这时,殷凤翔却是脸色一凝

    “谁让你们动手的?”

    殷凤翔声音平静,但闻言,一众灰衣人却不禁浑身一颤,随即纷纷退了下去!

    ……

    殷凤翔的到来,让情势有了意外的发展。而此时看着聂瑾萱丢下了武器,众灰衣人也退下了,殷凤翔的神情便又缓和了起来

    “瑾萱,你知道的,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看,脖子都被你弄破了,这样可不行啊……”

    如今,殷凤翔的眼里,便只有聂瑾萱一人。而此时说到这里,殷凤翔随即微微一顿,然后头也不转的对着身后的蓝平吩咐道

    “蓝平,把要拿来!”

    “是!”

    恭敬应声,随后蓝平便转身对着后面的随从低语了几句。闻言,聂瑾萱不禁撇了蓝平一眼,可就在看到蓝平的瞬间,聂瑾萱却是不由得皱了下眉

    而此时,看唇聂瑾萱神情有些愣神,殷凤翔便径自笑了笑,然后又是说道

    “瑾萱……”

    殷凤翔要说些什么。可随后殷凤翔才刚刚开口,聂瑾萱却忽而扬声打断了他

    “他是谁?”

    ……

    聂瑾萱忽然的开口,让殷凤翔一愣,甚至连在场的邱聘婷,清秋明月等人也不禁吓了一跳。而闻言,众人顺着聂瑾萱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聂瑾萱说的他,指的竟然是蓝平!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毕竟蓝平从小便跟在殷凤翔身边,是殷凤翔的心腹随从,这是总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如今聂瑾萱竟然问‘他是谁’,这话确实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所以,转瞬之间,众人便又将目光落回到聂瑾萱身上,甚至连守在聂瑾萱身边的邱聘婷都忍不住,在这一刻也忘记了殷凤翔对自己的伤害,低声对着聂瑾萱问道

    “萱姐姐,你怎么了?他是蓝平啊!”

    邱聘婷的声音很小,而此时,蓝平也回过神来,然后不禁扯了下嘴角,同时对着聂瑾萱说道

    “郡主,我是蓝平,是蓝平啊!怎么了?您连奴才都不认识了吗?”

    “不,你不是!”

    “呃……郡主,奴才是……”

    “不!你不是!”

    想也不想的直接否认了蓝平两次,随后聂瑾萱神情一敛,目光一沉

    “因为蓝平从来不会自称奴才!”

    对于蓝平,聂瑾萱当然并不陌生。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容貌和蓝平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聂瑾萱却是敢肯定,他绝不是蓝平!

    至少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蓝平!

    聂瑾萱的语气十分肯定。可这下子,众人却更糊涂了。随后不禁将视线又转回到蓝平身上,而被大家这么一看,蓝平不禁脸上显出了几分僵硬,可之后还不等他说话,聂瑾萱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蓝平是个活泼的人,甚至有时候有些没大没小。所以在外人面前,从来不自称自己奴才。即便是在主子面前,也很少说……可刚刚你却说了,这显然让人感到有些古怪!”

    “第二,虽然你也在极力表现温和。但人的性子是天生的,所以就算你刻意模仿蓝平的话多,爱笑,可终究压不过你本身的性情……冷淡,凉薄,无情!因此,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可以肯定,你绝不是蓝平,至少不是曾经我认识的那个蓝平!”

    聂瑾萱的话说的斩钉截铁。闻言,那叫蓝平的男人,顿时反射性的扯了下眼角,一丝说不出的冷意瞬间从眼底弥散了开来,但随后却又飞快的隐去……

    周围鸦雀无声。而那叫蓝平的男人只是静静的看着聂瑾萱,沉默不语。而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殷凤翔却是撇了蓝平一眼,然后转眸看向聂瑾萱

    “瑾萱,真没想到,你这么了解蓝平……不过,你说的不错,他却是不是蓝平,而是蓝峰,是蓝平的双生子弟弟。”

    “那蓝平呢?”

    “哦,蓝平之前回乡下老家了。”

    殷凤翔的回答再自然不过。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殷凤翔

    “回老家?如果是回老家的话,为何要让蓝峰来代替他?甚至还伪装成蓝平的样子?!”

    聂瑾萱是聪明人,而即便此时殷凤翔说得再真实,可如此漏洞,聂瑾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而说到这里,聂瑾萱更是眸光一闪,同时紧抿了下朱唇

    “蓝平……他已经死了吧!而之前城外发现的那具尸体,就是他吧!”

    聂瑾萱大胆的猜测。而说话的同时,却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的殷凤翔

    “就是在城外发现第一具无名男尸……当时那具尸体被掩埋在地下,如果不是因为山洪,是定然不会被人发现的。并且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浑身,脸上被用绿矾油毁了容貌。而凶手这么做的目的,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掩饰死者的真实身份!”

    “只是当初我如何也想不出,那名死者竟然就是蓝平。而你之所以会杀了蓝平,应该是因为蓝平太过善良,不适合再跟着你吧!而且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你要换一个冷血的,无情的……可豁然换人,定然会引来一些嫌疑。至少在你看来,即便是再小的疏漏,也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你让人杀了蓝平,毁了他的容貌,然后脱了他的衣服,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而之后那些死者,则都是障眼法。因为蓝平的尸体被找到了,而这样的一桩案子,定然会让人匪夷所思,并且死者是被毒杀的,而鹤顶红这种剧毒,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所以你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安排了一个替死鬼,而这个人,就是赵大福!”
正文 对峙:二
    事情有了突破口,所有的疑点,便瞬间真相大白!

    “所以,你为了让赵大福听话,便抓了他的女儿!而赵大福曾经说过,他见过一个长得有些像女孩子一般的年轻男人,而这个人,应该就是蓝平……不,是伪装成了蓝平的蓝峰!”

    “可赵大福终究是一个普通人,见色起意,进而留下了线索。所以在他被官府抓住后,你便让凌一刀光天化日之下,杀他灭口!而从赵大福的事情可以看出,你对案子的过程,应该全然的了若指掌。而这样一来,便也可以了解到,你对我的行踪,也非常了解。所以你才会设计陷阱,利用聘婷引我去寻贤斋,最后将我绑架到了这里!”

    聂瑾萱一口气将事情都说了出来。而说到这里,聂瑾萱却是抿了抿唇,然后再次目光冷凝,但却又透着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殷凤翔说道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了大姐?殷凤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了大姐?!你不是说,不会伤害我的吗?可你为什么要杀了大姐?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你明明知道的,但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她!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聂瑾萱无法理解。殷凤翔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可却是用了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了聂瑾澜……对!大姐聂瑾澜是做了错事,她不该妄想,更不该害死自己的丈夫,可即便如此,即便她要遭受惩罚,但也不能……

    聂瑾萱想不通,更加想不通,那个下令杀死大姐聂瑾澜的人,就是殷凤翔!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越说越激动,一旁的邱聘婷赶忙伸手扶住聂瑾萱,接着狠狠的抬头瞪向殷凤翔

    可谁知道,殷凤翔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却只是看着聂瑾萱,然后抿唇说道

    “瑾萱,你要知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

    “住口!不要再说这种话!为了我?!杀了大姐就是为了我?!”

    “是啊,要知道那个女人她在威胁你啊!而且更重要的是,她……”

    “够了!殷凤翔,你竟然让人跟踪我?!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亏我当你是朋友,甚至把你当成兄长一般爱戴,我真是瞎了眼!”

    此时此刻,聂瑾萱的心情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如何都不能平静。而眼看着她越来越激动,殷凤翔赶忙闭上嘴不再多说,深怕一个不好,再刺激到聂瑾萱!

    就这样,一时间偌大的石室广场中,便又安静了下来。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强自平静了一下,但还是颤颤的撑着身子,最后实在撑不住,不禁在邱聘婷的搀扶下,后退了几步,坐到一个石墩上!

    聂瑾萱不住的喘气,但随后还是抬眼看向殷凤翔

    “殷凤翔,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一句,却只想问你最后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大姐的事情就算了,反正大姐本身也有错,你杀了她,就算是替墨家大少爷赔命!可你为什么要杀死先皇?为什么要杀死殷凤寒?”

    “这个你要如何解释?殷凤翔,殷凤寒是你皇兄……是,殷凤寒是个混蛋!性格乖僻,又独断独行,你不喜欢他可以理解。但你拍着良心问问,殷凤寒就算是再混蛋,他可有对你如何过?!甚至到后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抓住关起来了,做不成皇帝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凌一刀杀了他?!”

    “他已经一败涂地了,你却是连最后一点生存的机会都不给他……殷凤翔,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而除了殷凤寒,还有先皇!殷凤翔,先皇是你的亲生父亲啊,就算是帝王家无情,可你怎么会做出弑父的事情来?这是大逆不道,你知道不知道?”

    “至于第二个问题就是,你告诉我,殷凤翔,你究竟要什么?!你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事情,你究竟要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原本想心平气和的说,但说到最后,聂瑾萱还是忍不住又激动了起来。而这时,在聂瑾萱的一句句逼问下,殷凤翔的神情却越发的平静起来,最后等着聂瑾萱说完,殷凤翔这才眸光一缓,徐徐说道

    “瑾萱,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想让我冷静,除非你告诉我真相!”

    “真相?呵呵……什么叫真相?”

    忽然,殷凤翔说了一个让聂瑾萱疑惑的问题,而随后,没等聂瑾萱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便只见殷凤翔便又开口说道

    “不过瑾萱,如果你这么想要真相,那我可以给你一个!可惜不是现在……至于你问我,我想要什么,呵呵,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再问我?”

    此时此刻,殷凤翔的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火把的光亮映着他那美丽的脸上,透着出尘的光晕,迷人不已。可看着聂瑾萱眼里,却越发的让她伤心难过。

    “殷凤翔,别说的这么肯定,我不知道你要什么!难道是我聂瑾萱?呵呵……真是让人觉得好笑!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会把我绑架到这里来!”

    说着,聂瑾萱脸上的神情一敛,然后直直的看向殷凤翔

    “再说,你为什么要杀了先皇?杀了殷凤寒?杀了蓝平?对了,甚至做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殷凤翔,你别自欺欺人了!你的目的不是我,那不过是你的一个借口罢了!所以,你也别再这么说,那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并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为了我,可在你做了这么多令人感到发指而事情之后,你又有什么脸面和我这么说?!殷凤翔,我告诉你,我聂瑾萱就算是死,也不喜欢你这样一个丧心病狂,满手鲜血,冷血无情的人!”

    抬手指着殷凤翔,聂瑾萱忍不住低吼出声。而那斩钉截铁的气势,顿时让殷凤翔少见的脸色一白,但不过转眼的功夫,殷凤翔便又恢复了过来,扬眉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的男人不是我,不过没关系,我相信,瑾萱,之后一定会改变的……”

    “哼!做梦!”

    冷冷的撇了殷凤翔一眼,随后聂瑾萱便不再看他。见此情形,殷凤翔却也不恼,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清秋和明月,可这时,一对上殷凤翔的眼,清秋和明月顿时脸色惨白,然后默默的上前,接着跪倒在地

    “启,启禀主子……那个……”

    清秋首先开口。可见她如此,随后没等她说完,殷凤翔先是脸色一凝,但随后便径自开口打断了她

    “失败了?”

    “……呃……是……”

    “东西呢?”

    “奴,奴婢放在了参茶里,不过郡主她……”

    之后的话,清秋没有说,随即便和明月一起,双手伏地,低头不敢吭声!而此时,听着清秋的解释,殷凤翔表面上温和如常,但眼底却瞬间划过一抹冷意,随即不动声色的眸光一转,看了旁边的蓝平……不,是蓝峰一眼!

    顿时,蓝峰马上会意了过来,之后一摆手叫来了几个灰衣人,接着上前便将清秋和明月拖了下去。见此情形,聂瑾萱立刻知道殷凤翔这是动了杀机,随即想也不想的喊道

    “殷凤翔,你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杀人不成?!”

    “她们做错了事情,理应受罚!”

    “受罚有很多种,为什么一定要死?!殷凤翔,你……你怎么如此草菅人命?她们是你的人,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瑾萱,她们是下人,做错了事情,受罚是应该的!不过,既然瑾萱为她们求情的话,我倒是也可以放过她们……”

    说着,殷凤翔敛眸看向眼前已然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多说一句的清秋和明月

    “行了,还不快谢谢郡主?”

    殷凤翔开口了,闻言,清秋和明月赶忙点头应声,然后慌忙的转身向着聂瑾萱不住的磕头道谢。

    ……

    其实对于聂瑾萱来说,她不是有多在意清秋和明月两个丫鬟,这是不想再看着殷凤翔在自己面前杀人。而眼下见殷凤翔没再一意孤行,聂瑾萱这才暗自呼了口气……可随后,还没等聂瑾萱多想其他的事情,便只见不知在何时离开的蓝峰,却是忽然又走了过来

    蓝峰和蓝平最大的不同,就是蓝峰周身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冰冷。那种冰冷不是单单的表面,而是让人打从心里觉得这个人情感淡薄!所以,即便是他再如何的伪装,但还是让聂瑾萱一眼便看出了他和蓝平的不同之处!

    而此时,只见蓝峰走到殷凤翔旁边,然后小声耳语了几句,接着便看着蓝峰向着自己走了过来……而直到蓝峰走到了自己面前,聂瑾萱才注意到,原来在他的手上竟然还端着一杯茶!

    那是之前清秋和明月给她准备的参茶!只是,之前聂瑾萱察觉的参茶中有问题,所以没有喝,可眼下……

    所以一想到这里,聂瑾萱立刻面色惨白,然后忍不住大叫起来

    “殷凤翔,你要做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正文 谁的损失
    即便再聪明,心思再如何沉稳,但聂瑾萱是一个女人。而眼下,聂瑾萱虽然已然尽量让自己冷静,沉着,但还是忍不住感到了一丝恐惧!

    她怕,她怕那杯参茶里的东西会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要知道,虽然聂瑾萱不承认殷凤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但不能否认,他对自己的确是有感情的。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成了他的绊脚石!

    毕竟,很少有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肚子有别人的孩子!

    所以聂瑾萱害怕了。而此时,听到聂瑾萱不可抑止的叫喊,殷凤翔却是缓声的解释道

    “瑾萱,别害怕,那东西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对,我是不喜欢四皇弟,更加不喜欢他的孩子,但那还是不只是四皇弟的,更是你的!所以,我是不会伤害他的……”

    殷凤翔语带安抚。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不……我不相信!”

    “瑾萱,你相信我,那东西真的不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任何的伤害!”

    “那它的作用是什么?不会只是参茶那么简单吧!”

    “确实不只是普通的参茶,而是在里面放了‘忘忧’……”

    “‘忘忧’?!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不明白殷凤翔说的‘忘忧’是什么,但聂瑾萱却直觉的感到莫名的抗拒。而这时,殷凤翔却是笑了起来

    “瑾萱莫怕,我说过,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这所谓的‘忘忧’,其实不过是一种让人忘记过去的东西罢了!所以只要瑾萱喝了它,那么再次醒来后,便不会记得从前的任何事情……”

    “所以瑾萱你想想,之前你不是一直很痛苦吗?想想你二姐的死,你父亲的欺骗,还有许多许多不愉快的事情,你不是一直都忘不掉过去吗?那只要你喝了这个‘忘忧’,一切就都解决了!到时候,你将不会再记得曾经的痛苦,将会变得无忧无虑,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殷凤翔越说脸上的笑容便越深,甚至越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诱哄。可此时,听着他的话,聂瑾萱却渐渐的瞪大了双眼,接着更是想也不想的开始摇头

    “不……不要……我不要喝……我不要……”

    每个人都有过去,痛苦的,甜蜜的,温馨的,心酸的……可不管如何,它们都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而也正是有它们,才会让一个人,有身为人的感觉!可一旦什么都没有,那还剩下什么?

    快乐吗?

    不!聂瑾萱不认为忘记了过去的所有,便会得到快乐,那样只会让一个人变成一堆腐肉,没有了思想,没有了过去,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

    而且,一个人的过去,并不会因为你忘记了,便消失不存在了!他们如影随形,就是你不知道而已……并且,对于她来说,即便二姐,父亲,大姐的事情,让她痛不欲生,但她还有凤湛,她不要忘记他!也不能忘记他!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瞬间眸光一沉

    “不!我不要喝!殷凤翔,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我就是死,也不会喝的!”

    聂瑾萱眼透坚决,嘶声大吼着。可闻言,殷凤翔却是笑容微敛,同时那美丽的脸上不禁泛起了一抹为难

    “瑾萱,不要这样!听话,只要喝了它,再醒来,就一切都好了……真的,瑾萱,你相信我!真的一切都会好的!到时候我会照顾你,会照顾你的孩子,我会待他如己出,会给他想要的一切……所以,瑾萱,喝了吧~!我真的都是为了你好……”

    “殷凤翔,你别做梦了!孩子是凤湛的,不是你的!而我也不会喝的!”

    “瑾萱,你……”

    “住口!我说了!我不喝!”

    说着,聂瑾萱伸手便要打掉蓝峰手中那杯放了‘忘忧’的参茶,可蓝峰却手疾眼快,一个侧身,机敏的躲了过去

    见此情形,原本还苦口婆心的殷凤翔,不禁叹了口气

    “瑾萱,你这又何苦呢?要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你。所以,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可就这事儿,你一定要听我的……”

    说着,殷凤翔眸光一转,然后对着依旧跪在一旁的清秋和明月说道

    “清秋,明月,还不过去好好扶住郡主?”

    殷凤翔的声音温和,但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势。而此时一听这话,跪在地上的清秋和明月,却是反射性的浑身一颤,但心里却直觉的有些犹豫

    “怎么?没听到本王的话吗?”

    看着两人没有马上行动,殷凤翔眼底瞬间浮起一抹锐利。而这次,清秋和明月又是一惊,接着赶忙起身来到聂瑾萱的面前

    “郡主,您就从了主子吧……”

    “是啊,主子对您是真心的……”

    看着聂瑾萱那不住摇头拒绝的样子,清秋和明月也面带为难,但还是伸手一左一右的扶住聂瑾萱,不让她乱动……而此时,就在她们两人拉住聂瑾萱,并不住劝说的同时,蓝峰却是默不作声的来到聂瑾萱面前,然手伸手一把抓住聂瑾萱的下颚,接着另一手拿起那杯参茶便要倒下去!

    蓝峰和蓝平不同,自小学过一些武艺,虽然不算是高手,但力量却比一般人大很多。再加上如今聂瑾萱有孕在身,更加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一时间,倒真的被蓝峰止住了!

    瞬间,眼看着那被参茶就要倒了进来,聂瑾萱不禁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同时不断的挣扎,但却依旧无法逃脱……可随后,就在蓝峰那拿着参茶的手,即将要倾斜的刹那,却见站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邱聘婷一把推开抓着她的灰衣人,然后猛的冲过来将那被参茶抢了过来

    邱聘婷不会武功,但毕竟出身以武立家的齐国公府。所以行动自然要比一般的女子敏捷很多。再加上,此时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聂瑾萱和那杯参茶上,所以一时间,到真的让邱聘婷得了手!

    事情发生的太快,不过是电光火石的刹那。可就在这时,殷凤翔第一个回过神来,然后猛的看向邱聘婷,同时想也不想的吼道

    “拦住她!”

    这是殷凤翔第一次失控。要知道,那‘忘忧’可是他费劲心机,从龙景云哪里得到的。而这‘忘忧’更是他所有计划最最关键的一步。

    并且,当初龙景云也说过,这‘忘忧’是从他母亲那里得到的。天上地下,独一份儿!所以,一旦这份‘忘忧’毁了,这世上便再无‘忘忧’!而如今,它已然全部都放入了那杯参茶里,所以,无论如何,即便是用强的,他也一定要让聂瑾萱喝下去!

    所以,想到这里,殷凤翔越发的紧张起来。可此时听到他的话,邱聘婷却是转眸看向他,同时扬声说道

    “殷凤翔,你错了!该喝‘忘忧’的不是萱姐姐,而是我邱聘婷!是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所以,我要对天发誓,今生来世,我邱聘婷就是死,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哀莫大于心死!

    曾经,她喜欢他,爱他,但如今留下的只有刻骨的伤心和仇恨!

    而此时,等着这边话音一落,邱聘婷随即扬眉冷冷的再次看了殷凤翔一眼,随后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只见邱聘婷素手一扬,瞬间将那杯已然冷掉的参茶,全部喝了进去!

    ……

    事情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邱聘婷喝下了那杯掺了‘忘忧’的参茶。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石室广场中,鸦雀无声。即便是殷凤翔,也不禁怔怔的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而此时,喝下了‘忘忧’的邱聘婷却是直直的看着殷凤翔,只是那依旧明亮的眼底,透着不再是往日的眷恋和爱意,却是浓得化不开的仇恨和冰冷……而这顿时让本就怔忪的殷凤翔,心底没由来的一抽!

    心头有些古怪,但随后殷凤翔却不禁脸色一沉,可接着还不等殷凤翔说话,便只见邱聘婷却是身形一晃,然后软软的摊到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一旁的聂瑾萱立刻双眸爆睁,随即一把推开依旧抚着她的清秋和明月,然后快步上前,并俯身将邱聘婷抱住

    “聘婷!聘婷!你怎么了?聘婷!”

    抱着邱聘婷,聂瑾萱不住的大喊。但邱聘婷却始终闭着眼,动也不动……所以,随后再又叫了邱聘婷几声后,聂瑾萱瞬间抬眸,然后再也控制不住的对着殷凤翔吼道

    “殷凤翔,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失去了什么?!告诉你,你失去了一个,在这个世上,唯一真正爱你的人!这下你满意吧?!殷凤翔,你告诉我,这下你是不是满意了?!”

    聂瑾萱声嘶力竭的大吼,美丽的双眼,已然弥漫了上了迷蒙的泪光!而话落,聂瑾萱却是再也坚持不住,随即眼前一黑,瞬间昏了过去……
正文 危机降临
    聂瑾萱晕倒了。现场顿时乱作一团,随后殷凤翔让人将聂瑾萱送回到东面的石室中,好生照顾。

    片刻后,待事情都处理好了。蓝峰这时才径自来到殷凤翔面前,然后低头恭敬的说道

    “主子,都是奴才的错,请主子责罚!”

    蓝峰说的错,自然是指之前被邱聘婷抢走参茶的事情,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翔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冷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此时此刻,殷凤翔的声音没有任何一丝感情。闻言,即便是蓝峰,也不禁浑身一颤,但随后,殷凤翔却是双唇一抿,然后说道

    “罢了,这次事出突然,本王就不再追究。但再又下次,不用本王说,你也应该知道结果!”

    “是!”

    蓝峰暗自打了一个寒颤,但不管怎么说,命是保住了。所以之后蓝峰马上平静心情,接着瞥了眼一旁依旧瘫倒在地的邱聘婷,然后对着殷凤翔说道

    “不过主子,那邱姑娘怎么处置?”

    因为刚才的事情,蓝峰说话越发的小心起来。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翔却是敛眸看了邱聘婷一眼,随即眼角一动

    “罢了!如果她死了,之后瑾萱醒了知道了,又会怪我的!所以还是先留着她吧!再说,她刚刚喝了‘忘忧’,之后就算是醒了,也不会记得之前的事情!并且,只要她在我们手上,瑾萱也不会轻举妄动,所以就留着她吧!”

    终究一句话,殷凤翔不杀邱聘婷,也不过是考虑到聂瑾萱。而闻言,蓝峰立刻恭敬应声,然后按吩咐让人也将邱聘婷抬走。

    石室的广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而这时,殷凤翔却是眸光一敛,同时低声吩咐道

    “都下去!”

    殷凤翔这话是说给周围的一众灰衣人说的,闻言,众人赶忙低头,然后悄然退了出去。就这样,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广场上,便已然空旷起来。

    而也是直到这时,一直敛着眸的殷凤翔才眸光一转,随即目光落到了一直依靠在角落墙壁上的某人身上!

    “凌一刀,之前你为什么不出手?”

    此时此刻,殷凤翔的声音冰冷中透着锐利。可闻言,一直双臂环胸靠在角落墙壁上,双眼一直不知道看着什么的凌一刀却是悠然的扯动了一下唇角

    “呵呵~,出手?”

    凌一刀的声音不紧不慢,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转眸看向殷凤翔

    “出什么手?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哼~!你明白!刚刚瑾萱以命相逼,依着你的武功足可以拦住她,但你为什么没有?如果今天不是本王刚好赶到,或是瑾萱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你要如何承担?”

    说到这里,殷凤翔的声音越渐凌厉

    “还是说,你乐见其成?!……不,应该说,你是帮了瑾萱也说不定!要不然,瑾萱怎么会找到邱聘婷的?”

    殷凤翔不是傻瓜,毕竟,这个地下密室中的所有人,对自己的忠诚都是绝对的!唯独凌一刀一人最为特殊。所以,这个推测虽然大胆,但殷凤翔绝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可此时,面对着殷凤翔的指责,凌一刀确实忽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凌一刀笑的猖狂,但笑过之后,却瞬间笑声一敛

    “是啊,是我!是我告诉那个女人的!可那又如何?”

    “你……”

    没想到凌一刀这么爽快的承认了,殷凤翔脸上不禁浮起一抹怒意。可随后,还不等殷凤翔说话,便只见凌一刀瞬间身形一闪,然后便来到了殷凤翔面前,接着双手扶着轮椅两侧,同时俯身直直的对上了殷凤翔的脸

    “殷凤翔,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狭长的双眸,眯成了一道缝。凌一刀直逼着眼前的殷凤翔,那感觉就像是一条带笑的毒舌,吐着猩红的信子,盯着眼前的一只青蛙!可殷凤翔不是懦弱的青蛙,虽然他坐在轮椅上,看起来有些被动,但此时那双美丽而出尘的脸上,却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阴鸷和气势

    “是又怎样?!凌一刀,你别忘了,你我是有约定的!”

    一字一句的开口,每说一句,都透着显而易见的威胁和怒意。可闻言,一直动也不动的凌一刀却是又笑了,同时瞬间咧开嘴,露出白的近乎阴森的牙齿

    “是啊,你我是有约定!所以我才替你杀了你老爹,和那个废物太子!可是殷凤翔,你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中,可没有说要替你保护那个叫聂瑾萱的女人!所以,今天别说我放了她,就算我杀了他,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敢!”

    一听凌一刀竟然说出要杀聂瑾萱的话,一股愤怒的杀意瞬间不可抑止的从殷凤翔身上弥漫了出来!甚至一时间,让殷凤翔失去了理智。

    但见他如此,凌一刀非但不怕,反倒越发的高兴起来,随后竟又露出森白的牙齿,嘿嘿一笑

    “嘿嘿……这世上没有我不敢的事情。只有我做不做的事情!”

    凌一刀的话,说的不可一世!闻言,殷凤翔越发的杀意渐浓,可就在这时,没等殷凤翔说话,凌一刀却是身形一动,然后径自站起身,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说道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杀那个女人的!毕竟我和她,可是有着特殊的羁绊~!”

    “……特殊的羁绊?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秘密~!”

    声落,凌一刀对着殷凤翔又是一笑,接着便转身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了踪影。

    凌一刀走了,而这时,蓝峰却是悄然走到了殷凤翔身边,抬眸看了已然消失的凌一刀,同时不禁小声问道

    “主子,奴才觉得这人有些危险,您看是不是……”

    “哼~!本王当然知道!不过现在他还有用,要不然……”

    说到这里,殷凤翔眼底瞬间划过一丝杀意,但随后却眸光一敛

    “罢了,不说他了。事情都安排好了?”

    “是!”

    “好!那之后就只要等待就好了!”

    声落,殷凤翔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迷人,但却又诡异的笑容……

    聂瑾萱的失踪,让整个皇宫乱作一团!

    殷凤湛怒发冲冠,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沉稳。甚至连之前的一切部署,都相继放置了下来,一心都扑在了寻找聂瑾萱上面。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知为何,京城里却是忽然传出一个消息,那就是宸王殷凤湛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然乔装成亲王殷凤莲,悄然回到了京城。甚至之前段太后和聂文浩发生的宫变,就是在他的指挥下平息的!

    而这个消息一出,可想而知,顿时让整个京城大为震动。毕竟,如果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可就问题大了!

    要知道,第一,当初宸王殷凤湛出使南疆,是奉了圣旨出去的。所以私下回京,本就犯了欺君之罪!

    第二,即便当时事出有因,之后兴顺帝殷凤寒也驾崩了,没人再追究这件事儿……可之后宸王殷凤湛回京,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回来?非要乔装成秦王殷凤莲不可?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三,如果以上两件事,都不算是大事的话,那么之后再有……就在宸王殷凤湛回京后,便及时赶到段太后和聂文浩谋反的事情,虽然如今知道的是这件事,都是段太后和聂文浩相互勾结,逼宫造反!可事实究竟如何?却变成了未知数!

    要知道,当初这件事是张太妃站出来和大家说明的!可张太妃是谁?她是宸王殷凤湛的姨母,那么她说出的话,可信度便大大降低了!再加上,当天晚上的事情,谁都没有看到!那么是不是又另外一种解读?那就是,宸王殷凤湛当初将计就计出使南疆,之后却又乔装易容回京,然后连夜将段太后和聂文浩一网打尽,同时逼死兴顺帝殷凤寒,最后编出一个借口说给大家听呢?

    最后,当整个东陵群龙无首之际,他再撕去伪装,站出来,到时候皇位自然唾手可得!

    ……

    想来,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越是透着诡异,便越是让人发挥无尽的想象。而一旦某种想法形成,便会瞬间推翻之前的所有印象!

    所以,可想而知。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原本呼声最高的宸王殷凤湛,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很多原本拥护他的中立派,也产生了质疑,民间百姓,也是谣言四起。

    甚至于,到了最后,连五皇叔殷焱恒也不禁有些担心了起来!

    毕竟,当初段太后和聂文浩勾结谋反的事情,五皇叔殷焱恒总觉得这件事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可又说不出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但如今他却忽然想起来了,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就在于,就算当天晚上段太后和聂文浩谋反发生宫变后,第一时间赶到的是云王殷凤锦还有恭王殷凤轩?!

    并且,这两人中,如果说云王殷凤锦向来和殷凤寒关系良好,所以可以知晓先机的话,,那么恭王殷凤轩又是怎么回事儿?毕竟全东陵的人都知道,这恭王殷凤轩就是个闲散王爷,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干正事儿,怎么这个时候却忽然神勇起来了?!

    因此这么一想,事情可就大了!

    所以,想到这里,随后五皇叔殷焱恒便私下将一些皇族和朝中的股肱大臣都秘密的找了过来,然后严加商议。可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一众皇族和大臣也是意见不一,最后也讨论不出一个结果来!

    见此情形,五皇叔殷焱恒也急了,可就在这个时候,齐国公邱慕白却是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现在马上将秦王殷凤莲扣住,然后在宸王殷凤湛回京的当天,将其直接押回宫中,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儿,让大家看看,回来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殷凤湛!

    如果真的是殷凤湛,那就说明之前的谣言都是假的。

    但如果不是殷凤湛,那么就说明,之前的谣言都是真的,这样一来,便要对宸王殷凤湛和秦王殷凤莲严加审问,甚至连同云王殷凤锦以及恭王殷凤轩,也要详细问询!

    齐国公邱慕白说的办法很周密,甚至一马当先的自荐,要在当天亲自羁押宸王殷凤湛进宫。而对于邱慕白的办法,众人也觉得还算公正,再加上,之前邱慕白进宫,却被张太妃赶出来的事情,所以众人也觉得,如果这件事儿让齐国公邱慕白做,也算是十分公正了,所以在五皇叔殷焱恒的赞同下,众人也纷纷点头。

    就这样,随后众人便又详加制定了计划,毕竟不管是宸王殷凤湛,还是秦王殷凤莲,在一众皇子中,都是武功相当出类拔萃的人物,再加上这件事儿关系到整个东陵的旦夕祸福,所以自然不能马虎!

    甚至当商量好计划后,五皇叔殷焱恒为了保险起见,更是将所有知道计划的皇族和大臣留在了自己府中,并且言明,在没有行动之前,为了防止计划泄露,更是不许众人离府一步!

    对此,有些人虽然有些不赞同,但最后考虑到大局,便也只好点头。而在征得所有人的同意后,五皇叔随即让府里的下人安排众人下去休息,然后让齐国公邱慕白立刻带人将秦王殷凤莲暂时羁押起来!甚至连宫里的张贵妃,云王殷凤锦,恭王殷凤轩,也要派人秘密监视起来。

    而齐国公邱慕白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随后出了五皇叔的府邸,接着便立刻亲自带人将秦王殷凤莲抓住,进而秘密关进了天牢!同时派人一路出城,找寻即将回京的宸王殷凤湛!

    就这样,不过半天的功夫,齐国公邱慕白便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只等一天之后,宸王殷凤湛回京,进而一切将真相大白!
正文 宸王回京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顿时都指向了宸王殷凤湛!甚至连平日里靠拢殷凤湛的一些朝中大臣,也都被齐国公邱慕白监控了起来,整个东陵京城,刹那间风声鹤唳了起来!

    而此时,得到了消息的刑部尚书左巍,却是找来了墨玉珏。闻言,墨玉珏也是一惊。随即快马加鞭出城,找到了驻守城外的镇国将军墨源城。可听到墨玉珏的说辞,老将军墨源城却是不禁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

    “如今之事,并非你我所能左右。这件事儿的背后,定然有着莫大的阴谋!”

    “孩儿知道。可是父亲,孩儿不认为之前的种种是宸王做的。”

    虽然私心上,墨玉珏和殷凤湛有些芥蒂。但墨玉珏终究是一个正直的人,所以虽然眼下城里众说纷纭,可凭借着多年办案的经验,墨玉珏却并不觉得,始作俑者是殷凤湛!

    可闻言,墨老将军却只是看了自己如今这唯一剩下的儿子一样,然后径自叹了口气

    “珏儿啊,为父的心思,何曾不与你一样?可你要知道,这皇家的事儿,并非你我能左右的,一个不好,便是万劫不复!并且到时候不但是你一个人,连着我们整个墨家,都会受到牵连……”

    “可是父亲……”

    “好了!为父知道,不管为父如何说,你都不会罢休!所以如今为父只问你一句话……珏儿你告诉为父,如今皇城这盘乱局中,你觉得谁会最后胜出?”

    “宸王!”

    “可如今的局势,对宸王极为不利,即便是这样,你也看好宸王?”

    “是!”

    墨玉珏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而此时,看着自己最自豪的儿子,竟然如此坚决。老将军墨源城随即点了点头

    “好!既然珏儿这么说,那为父也不能坐视不理,不过这事儿断不可操之过急……”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随后老将军墨源城便将墨玉珏私下了叮嘱了很多话,接着直到天黑了,墨玉珏才离开……

    可是,任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墨玉珏骑马离开军营不一会儿,却只见周围忽而闪出几抹黑影,顿时,骑在马上的墨玉珏猛的一惊,随即伸手一把牵住缰绳,同时低声喝道

    “什么人?”

    墨玉珏气势冷凝,黑暗中,那双刚毅的眼,更是透着凛凛寒光!可就在这时,这边墨玉珏的话音刚落,便只见周围又是一阵黑影闪过,随即几道黑影瞬间落在了墨玉珏的四周!

    顿时,墨玉珏冷然的眸光一敛,接着看了下四周,而直到这个时候,墨玉珏却发现,围住自己的这些人,竟然身着一身锦服猬甲!

    皇宫的大内侍卫?!

    见此情形,墨玉珏猛的皱起眉头,可随后还没等墨玉珏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一道声音忽而从前面传了过来

    “墨侍卫,你深夜出城,不知所谓何事啊?”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声落,便只见一众人骑着马从前面的黑暗中走了过来。随即墨玉珏眸光一敛,这时才发现,那为首之人,竟然是齐国公邱慕白!

    ……

    对于齐国公邱慕白,墨玉珏说不上熟悉,但不能说陌生。可在墨玉珏的印象里,齐国公邱慕白一直都是个正直的人,所以也正因为是这样,此时此刻,才越发让墨玉珏感到有些疑惑。

    “国公大人,不知国公大人派人如此围堵在下,所谓何事?”

    “呵呵~,墨侍卫,你应该心里清楚吧!”

    “不知国公大人所谓何事?”

    “那么请问墨侍卫,刚刚是不是去了军营?”

    “在下只是找家父说了些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

    “家事!”

    “呵呵~,我看未必吧!”

    一瞬间,邱慕白脸上浮起了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可闻言,墨玉珏却越发的脸色沉了下来,同时原本牵着缰绳的手,不禁慢慢摸向腰间的佩剑

    “在下不知国公大人究竟什么意思!可在下的家事,想必不用和国公大人说吧!”

    “是么!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来人,将墨玉珏抓起来!”

    邱慕白厉声下令。瞬间便只见一众大内侍卫顿时化作鬼魅,向着墨玉珏扑去!

    一时间,黑暗中刀光剑影闪现。而墨玉珏可不是普通人,即便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所以即便面对着一众大内侍卫,却依旧游刃有余!

    只是,墨玉珏毕竟只有一个人,再加上之前并没有防备,所以之后就在腾空一跃的瞬间,只见邱慕白猛的大手一挥,顿时只见一张大网,便从空中落了下来,刹那间将墨玉珏困住了!

    “邱慕白!你太卑鄙了!”

    墨玉珏性情钢之,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卑劣。可此时,看着被困在网中的墨玉珏,邱慕白却是冷冷一笑

    “兵不厌诈!”

    话落,邱慕白又是一挥手,然后一众侍卫便将墨玉珏抓了起来,并让人秘密将其带回城里,关入天牢!而邱慕白自己则策马去了老将军墨源城的驻军营地!

    这天夜里,没有人知道齐国公邱慕白和老将军墨源城说了什么,只是在之后听军营里的人说,向来甚少动怒的老将军,竟然一怒之下,将营帐中所有的东西都砸个粉碎,但却没说一句话!

    而齐国公邱慕白则站在帐外,冷冷的笑,然后策马回了城里、

    夜,依旧寂静。黑暗笼罩着一切,同时也透出说不出的诡异。

    而随后,等着齐国公邱慕白进了城,回到了自己的府里,然后便直接去了书房……可就在他走进书房的瞬间,一道声音却是忽而响起

    “国公大人,事情办妥了吗?”

    那声音低沉而透着冷意。闻言,齐国公邱慕白顿时脚下一顿,但随后却便径自点上烛火,然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是在和谁说话?”

    邱慕白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傲气。闻言,那躲在角落的人影不由得一愣,但随后便走了出来,然后来到了邱慕白的面前

    “奴才失礼了,还请国公大人见谅!”

    一反刚刚的冰冷,对方主动低头认错。这时,昏黄的火光映着对方那白希的脸上,随即才发现,这人竟然究竟殷凤翔身边的心腹,蓝峰!

    而此时,听到这话,邱慕白才不禁眸光一挑,然后看向眼前的蓝峰,接着抿了下唇

    “回去告诉你家王爷,就说邱某说话算话,但也请瑞王谨守对邱某的承诺!”

    “是!奴才清楚!毕竟如今不管是国公大人,还是我家主子,都在一条穿上,只要将来主子大功告成,自然不会少了国公大人的好处!”

    “哼~!好处不好吃,邱某从来不在乎!邱某只想让小女将来过的幸福!”

    “那是那是!这个国公大人放心!我家主子既然答应了娶邱小姐为妻,那自然会说话算话!并且,刚刚奴才收到了消息,说是之前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了邱小姐,如今正在将邱小姐接回来!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将邱小姐带回来了!”

    “什么?找到婷婷了?真的吗?”

    “是!千真万确!不过听说邱小姐因为受了惊吓,所以精神不是很好……”

    “惊吓?什么惊吓?婷婷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说起邱聘婷,邱慕白终于忍不住激动起来。见此情形,蓝峰顿时眼底精光一闪,但之后便立刻笑着说道

    “国公大人放心,应该没什么大碍!但具体情形,奴才还不清楚,估计等过几天回来后,才能知道情况!所以奴才也不敢妄言,还请国公大人见谅!”

    “哦……是是是,是这么回事儿!”

    听着蓝峰的话,邱慕白这才平静了下来,随即神情一敛,接着低声说道

    “哎,我邱某一生不求闻达诸侯,只求儿女平安幸福。所以你回去告诉瑞王,希望他履行承诺,一定给婷婷一个好归宿!至于其他的事情,邱某自然说到做到!”

    “是!有国公大人之句话,奴才就明白了!之后定然如实转告主子!”

    说着,蓝峰躬身对着邱慕白行了一个礼,然后便悄然离开了齐国公府!而看着他的背影,坐在椅子上的邱慕白,却是不禁皱了下眉,接着径自叹了口气……

    ……

    转眼的功夫,两天的时间已过。

    今天是宸王殷凤湛回京的日子,同时也是决定东陵新国主人选的日子。所以这天一早,文武百官便被招进皇宫,而当众臣进宫后却发现,五皇叔殷焱恒以及一众皇族,股肱大臣,已然站在了金銮殿外的广场上了。

    见此情形,众人也赶忙各自找地方站好,接着便是漫长的等待。而随后就在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的功夫,只听一个守宫的侍卫快步跑了进来,同时来到了五皇叔殷焱恒和众皇族大臣面前

    “启禀皇叔,各位大人,宸王殿下到!”

    那年轻的侍卫声音响亮。闻言,已然等待多时的众人不由得一震。而这时五皇叔殷焱恒却是不禁和周围的重臣和皇族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唇一抿

    “快让宸王进来!”
正文 谁的局一
    偌大的金銮殿前,百官在列,鸦雀无声。

    深秋的凉意掩去了烈日当空的毒辣,但那耀眼的光线,还是让人有些眩晕的睁不开眼。

    但此时此刻,等待了一个多时辰的众人,却是已然顾不上这些了,只是专注的看着前面进来的方向,瞬也不瞬的等着宸王殷凤湛的到来!

    周围静静的,而待那传话的侍卫退下去后,片刻的功夫,果然听到外面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瞬间众人又是一震,随后便只见一众人影从外面的宫门处,走了进来!

    是殷凤湛!

    宸王殷凤湛终于回来了!

    见此情形,原本便靠拢宸王的众臣顿时脸上露出了喜色。而为首的五皇叔殷焱恒却不由得抿了抿唇。

    而就在众人打量殷凤湛的功夫,宸王殷凤湛便已然来到了众人面前,随即眸光一转,目光一一从众人面前扫过,但却沉默的没有说一句话

    周围依旧安静,甚至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而眼看着殷凤湛一脸冷凝的不说话,五皇叔殷焱恒却是不禁轻咳了一声,然后扬声说道

    “宸王此去南疆,一路辛苦了!”

    五皇叔是皇族长辈。而眼下他开口了,殷凤湛便也不好再默不作声,随即眸光一敛的低头应声道

    “不辛苦,多谢五皇叔挂心!”

    殷凤湛的声音很低,甚至还有一些沙哑。闻言,五皇叔却是笑了下,可这时,站在人群中的恭王殷凤轩却是不禁皱了下眉

    “诶~,这四哥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殷凤轩是个憋不住话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而此时,旁人没听到他的嘟囔声,但站在他旁边的云王殷凤锦却是听得清楚,随即殷凤锦却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暗自踢了他一脚

    “嘶——”

    殷凤锦毕竟是练过武的,所以这一脚绝说不上轻。因此,这一下子踢下去,顿时差点儿让殷凤轩叫出声来,随即想也不想的转头瞪向殷凤锦

    “殷凤锦,你干什么踢我?”

    因为周围有人,所以即便是殷凤轩也不好声音太大,可这时,殷凤锦却是直接飞快的瞪了他一眼,同时压低了嗓音骂道

    “闭上你的嘴,看着!”

    ……

    其实对于今天的事儿,云王殷凤锦也不是很清楚。但这两天京城里发生的事儿太过诡异,今天又是如此场面,所以殷凤锦直觉的这里面有问题。

    并且,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矛头应该都是指着宸王殷凤湛的!

    当然,如果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殷凤锦巴不得殷凤湛出丑坏事儿。可如今情势不一样了,并且经过上次段太后和聂文浩的事情之后,他显然已经和张贵妃等人坐在一条船上了。而张贵妃和恭王等人的背后,依仗的就是殷凤湛,所以如今他自然不希望殷凤湛出事儿!

    而此时,眼看着殷凤轩捣乱,殷凤锦自然也是心急。不过好在经过之前的事情,殷凤锦和殷凤轩多少也磨练出一些默契,所以被他这么一骂,殷凤轩虽然心里憋火,但还是闭上嘴,没有再说什么。

    这边殷凤轩是消停了,可就在殷凤轩和殷凤锦说话的功夫,前面的五皇叔便也和殷凤湛说了几句客套话……但就在这时,还没等五皇叔殷焱恒说什么,人群中一位大臣却是忽而站了出来,然后看着殷凤湛说道

    “宸王殿下出使南疆多有辛苦,不过宸王殿下此次回京,倒是回来的巧了,不前一天,不后一天,正正好好就是今天,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对方的话明显意有所指。所以一听这话,五皇叔殷焱恒顿时有些不悦的动了下眉,而这时,殷凤湛却是眸光一动,然后目光一转顺着声音看去,却见刚刚站出来的人,正是当初私下里帮着云王殷凤锦和恭王殷凤轩出谋划策,并向着殷凤寒进献美人的张御史!而那美人就是之后撞破段太后隐私,进而被段太后当初处决的明妃!

    而这张御史,当初表面上佯装中立,但实际上却是聂文浩的马前卒!因此,照理说,当初段太后和聂文浩的事发后,张御史理应也被关起来处决。

    可因为他当初表面上进献美人帮着云王等人的事儿人尽皆知,所以一旦动了他,难保不会引来一些人的怀疑。因此,当初为了保全云王殷凤锦和恭王殷凤轩两人先行造反的事实,殷凤湛便私下里将他从名单中勾了下去。等着之后事情平息了,再慢慢收拾他!

    但张御史也是在官场上了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了。聂文浩倒了,他的靠山也没了,所以对于他来说,偃旗息鼓,躲在角落不吭声,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可如今他却反其道而行,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出这么一番尖锐的话……所以此时此刻,即便在场的别人不清楚,但知晓内情的云王等人,却是不禁皱起眉头,眼底透出了一抹狐疑!

    而此时,面对着张御史的质疑,殷凤湛却只是看了他一眼

    “张大人此话何意?”

    “没什么,微臣只是觉得殿下回来的刚刚好而已!”

    张御史的脸上带着傲慢。闻言,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而就在这时,户部左侍郎王俭便也站出来说道

    “张大人,有话好说,切莫伤了和气!”

    王俭今年五十多岁,个子不高,有些瘦弱,但一双眼睛却是有神的很。而此时,一站出来,王俭也不废话,先是看了眼张御史,接着便转头对着殷凤湛说道

    “宸王殿下,虽然张大人刚刚出言逆耳了些,但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如今我东陵相继驾崩两位君主,朝中人心惶惶,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殿下却是如此巧合的回到了京城,这着实不免引起大家的疑惑……”

    王俭这话说的倒是顺耳,但归根结底,却是和刚刚的张御史一个意思。所以随后没等他说完,殷凤湛便径自开口打断了他

    “王大人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呃……好,既然宸王殿下这么说了,那微臣便也就直说了……其实,这两天城里忽然传出了一个消息,说是宸王殿下早在之前便已然秘密回京了。甚至伪装成秦王殿下的样子,在城里大肆活动……而如今我朝先后两位君主驾崩,之前五皇叔等人曾立下规矩,如果宸王殿下能在十日内赶回来,那么便拥立殿下为新国君,如若不然则由其他皇子继位。而今天正是规定期限的最后一天,所以……”

    王俭的话,说的倒也平静。但说到这里,还是不禁微微顿了一下。可此时,不待他再多说,殷凤湛便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却只是眉头一动,转眸看了眼周围的众人,最后才又将目光落回到王俭的身上

    “所以说,王大人的意思是,本王是假的?”

    “呃……微臣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如果殿下能证实,那便再好不过了!”

    “怎么证实?”

    殷凤湛想也不想的反问。闻言,王俭甚至周围的皇族以及大臣们却是不禁一愣

    毕竟,之前大家虽然计划的很好。但却是忘了想好如何证明殷凤湛的身份。所以眼下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且一般粗鲁的法子也不好用,要不知道殷凤湛怎么说也是皇子王爷,这要是假的,也便罢了,可如果要是真的,即便是五皇叔等皇族中人,也不好解释的吧!

    所以,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就在这时,却只听一道冷哼声忽然从人群后传了过来。顿时众人转头顺着声音一看,竟发现来人竟是张贵妃。

    如今段太后谋逆逼宫下落不明,整个后宫,便只有张贵妃地位最高。而此时,只见张贵妃神情严肃的带着一众宫人走了过来,虽然只是一身素色宫装,脸上淡施粉黛,但却依旧显得分外贵气逼人!

    而随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张贵妃便已然来到了众人面前,往日一双温和的眼,此时却越发的冷凝,然后一一看过在场的众人,接着红唇一抿

    “哼!宸王殿下远赴南疆,风尘仆仆,为我东陵奔波劳苦。而今日宸王归来,听不到一句好话也就罢了,反倒不等宸王回府,便被拉到这里来。甚至像是串通好了似的说宸王是假的……众位大人,你们好好想想,你们这么做对得起良心吗?”

    ……

    张贵妃一直都是温柔而随和的。即便当年和段太后明争暗斗的你死我活,但也没人见她发什么火气。所以眼下看着张贵妃神情冷凝,言辞犀利,众人不由得一怔,但随后却也觉得张贵妃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毕竟,且不说眼前的殷凤湛是真是假,但当初殷凤湛离京出使南疆,本身就是殷凤寒的阴谋。所以这一路上的风险,不用说,自然辛苦异常!所以想到这里,原本因为谣言而有些动摇的众臣,不禁也有些愧疚起来。

    看眼看着情势有些好转,刚刚已然偃旗息鼓的张御史,却在这时冷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太妃娘娘此言差矣!臣等今日如此,并非针对宸王殿下。只是如今局势混乱,所以为了大局不得不如此!并且,对于外面的说辞,想必太妃娘娘也多少听了一些,所以为了平息流言,微臣觉得有必要将事情查个清楚,以正视听!”

    “哼!那照着张大人的意思,张大人要如何以正视听?难不成,你要当着众人的面儿,审讯宸王不成?”

    “呃……这……”

    张贵妃将张御史堵得说不出话来。而这时,一旁的王俭却是不禁看了张贵妃一眼,然后缓声说道

    “太妃娘娘切莫动怒,不过如今事情已然如此,不知太妃娘娘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王俭一脸平静,但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始终看着张贵妃。而此时一听这话,张贵妃随即也看了王俭一眼,接着若有似无的撇了下天色

    “办法?什么办法?这些事情本宫怎么知道?本宫今天如此,也是实在看不惯你们这些人如此对待宸王!”

    张贵妃的声音铿锵有力,但说到这里,却是一顿,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话虽如此,但最近外面的流言蜚语,本宫倒是也听说不少!所以对于刚刚张大人之言,本宫其实也多少可以理解……所以,依着本宫看,要说是办法,也不能说是没有……”

    “哦?太妃娘娘有何办法?”

    “很简单!之前本宫听说,你们不是将秦王给秘密的关入天牢了吗?那之前有人说,宸王伪装成秦王先行回京的,那么如今只要把被关在天牢中的秦王带过来,到时候大家一看,不就都清楚了吗?”

    张贵妃的提议,倒不失为一个办法。毕竟之前怀疑秦王,但因为宸王没有回京,也不好先行调查。而如今宸王殷凤湛回来了,那么这时候将秦王殷凤莲找过来,接着两厢一看,便应该可以看出真伪!

    所以,此时一听张贵妃如此说,众人不禁议论了起来,随即一直没说话的五皇叔殷焱恒这时便抿了抿唇,然后扬声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把秦王带过来吧!”

    五皇叔声落,随即一旁的侍卫立刻应声,接着便带人快步直奔天牢。随后不过多久,只见那侍卫飞快的跑了回来,然后单膝跪在了五皇叔面前

    “启禀王爷,秦王殿下到!”

    声落,五皇叔一摆手,那侍卫随即退到一旁。而这时,便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大步从宫门出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蓝色锦衣,临风玉树,俊秀的五官……正是秦王殷凤莲!

    容貌无疑,身形不错,但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直觉的眼前的秦王殷凤莲有些古怪……所以,见此情形,一旁的张御史不禁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秦王殿下向来爽朗随意,今天怎么如此沉默寡言了起来?”

    张御史的声音不大,但却瞬间提醒了在场所有人。而直到这时,大家才猛的恍然……是啊,怪不得觉得这么奇怪,原来是因为秦王没有笑!
正文 谁的局二
    整个东陵的人都知道,秦王殷凤莲向来是东陵殷氏皇族中的异类!出身皇家,却向往江湖,一身豪气,少了些皇家的威仪,多了些侠义的爽朗!并且,嘴角更是时常透着笑意,一派清闲潇洒,所以不管是在皇族还是在民间,人缘向来不错。

    可此时此刻,眼前的秦王殷凤莲,却是一脸阴沉,目光锐利,因此根本就和往日的秦王大相径庭!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容貌和秦王别无二致,光凭着那冷然的样子,倒是和宸王殷凤湛,更为相像一些!

    所以想到这里,在场的众人,顿时心底泛起了狐疑。随即不禁纷纷将目光落在了秦王殷凤莲身上,眼底透着说不出的质疑和审视!

    一时间,秦王殷凤莲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而面对着众人的视线,殷凤莲却是脸色越发不悦,接着目光一转,便看向了刚刚说话的张御史

    “张御史,你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殿下今天有些古怪罢了!”

    “古怪?哪里古怪?就因为我没笑?”

    殷凤莲想也不想的回了张御史一句,然后上前一步,来到张御史的面前,接着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张御史说道

    “我笑还是不笑是我的事儿,张御史不嫌管的有些太宽了吗?并且,如果依着我看,与其说我,倒不如说今天的张御史,倒是反常的很啊!”

    “微臣……”

    “微臣什么?我记得张御史向来在朝中中立保守,出言谨慎。可今天怎么意外的不但话多,并且说话尖锐多疑了起来了呢?”

    敛眸看着眼前的张御史,殷凤莲脸色冷然。而一听这话,张御史顿时脸色一僵,可随后还不等他说什么,却只见殷凤莲身形一转,然后径自坐到一旁仅有的一个空位子上

    见此情形,众人不由得一愣,可随后便只见殷凤莲坐下后,更是然的翘起了腿,同时双臂环胸的斜眼看向张御史

    而这时再看,只见秦王殷凤莲脸上已然没有了刚刚的冷然,有的只是眉眼间那么闲散而悠然的浅笑,只不过此时却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嘲讽

    这才是殷凤莲,真正的记忆中那个潇洒而悠闲的秦王殷凤莲。

    所以此时一见他如此,刚刚还有些质疑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已然了然了对方的身份!

    不错,眼前这个就是秦王殷凤莲。因为只有殷凤莲才会如此放肆,如此随性,即便是当着满朝文武,皇族长辈的面儿,也敢如此悠然不羁!

    众人松了口气。而此时,斜眼看着脸色瞬间变得震惊不已的张御史,殷凤莲却是不禁再次扯动了一下唇角

    “怎么张御史?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还是说,你想要亲自看看,我究竟是不是殷凤莲?”

    “呃……这个……”

    “怎么?不敢?!不敢我替你啊?”

    说着,殷凤莲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又是扯了扯,接着甚至扯开衣领露出脖子

    “看啊!张御史,你倒是过来看啊?怎么?不过来是不是?好!来人,将张御史给本王带过来,好让张御史好好看看,看看本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殷凤莲话虽说的随性,但闻言,旁边的一众侍卫可不敢马虎,随即纷纷上前便要将张御史带过来!见此情形,张御史顿时有些慌了,而眼看着情势有些僵,这时五皇叔却是轻咳一声,然后说道

    “哎,好了秦王!你就别为难张御史了!”

    说着,五皇叔殷焱恒伸手一摆,便将已然上前的侍卫打发了下去。接着这时五皇叔才兀自上前了几步,然后看着殷凤莲说道

    “不过秦王你也是的,既然如此,刚刚为何搬起脸孔?要不然大家怎能误会?”

    确定了殷凤莲是真的,五皇叔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可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莲却是神情一凛,然后抬眼看向五皇叔殷焱恒

    “五皇叔,这话好像说的不对吧!误会?误会什么?”

    “呃……”

    “行了五皇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五皇叔你也不想想,我当初风风火火的赶回京城,帮着平息了段太后等人,接着又是安国郡主失踪,我又帮着找人,这一连串下来,我殷凤莲不说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吧!可结果呢,结果又是如何?”

    “如今安国郡主依旧下落不明,京城动荡不安。结果我这个着急的没落得好,反倒是连让我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把我关进了天牢!那么请问五皇叔,你是皇族长辈,那我问你,我殷凤莲究竟犯了那条王法,你们凭什么要将我关入天牢?”

    “而且,我殷凤莲虽然不稀罕,但终归是东陵的皇族王爷!那么你们谁这么大的权利,敢就这么将我关入天牢?告诉你们,就算当年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也没这么对待我!可你们凭什么?而如今你们又将我带过来,那么五皇叔你说,如果你是我,你心情能好吗?还能笑的出来吗?”

    秦王殷凤莲向来做事不拘小节。但却不代表他没有脾气。而此时,被殷凤莲接连着如此逼问,即便是五皇叔,也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了起来!

    而此时看着五皇叔不说话,殷凤莲随即冷哼了一声,接着双眸一挑,径自一一看了眼在场的众人,最后却是将目光落在了目光闪躲的张御史身上

    “还有,如果五皇叔要说外面的谣言什么的,我也听说了!但就算是那样又如何?难道只因为外面的一些市井谣言,你们就信以为真吗?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在前两天,我也在外面听到了一条消息,说是当朝张御史私通敌国,意图谋反!那么请问五皇叔,是不是现在要查抄了张御史的府邸,看看外面的谣言是不是真的呢?”

    殷凤莲很少参与朝堂政局。但却绝非一无所知之人。而此时,一听这话,张御史顿时面色如纸,接着想也不想的便叫了起来

    “秦王殿下,您且不可妄言乱语!微臣一生为我东陵鞠躬尽瘁,从不曾做出违背圣意之事,还请秦王殿下不要含血喷人诬陷微臣!”

    “含血喷人?!诬陷?!我什么时候诬陷你了?如果单单是因为刚刚的几句话,那好啊!就在刚才,张御史你当着众人的面儿,明里暗里说我殷凤莲是假的!那么请问这事儿又该怎么算?”

    说着,殷凤莲兀自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再次走到了张御史的面前

    “张御史,刚刚你说的话,大家可都是听着呢!所以你说吧,这事儿怎么算?并且,我还要提醒你,我殷凤莲可是当朝王爷,你空口无凭,诬陷当朝皇亲,藐视皇族,那么请问,这又要如何处置?”

    “我……”

    “呵呵~,怎么?!不知道吗?不知道的话,那我……不,那本王告诉你!来人,张御史当众藐视皇族,视为大不敬,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

    殷凤莲是好人,但却绝不是任凭别人揉捏的老好人!而此时,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侍卫不由得一愣,见此情形,殷凤莲瞬间脸色一凛,接着扬声吼道

    “还站着做什么?难道本王的话,你们也不听了吗?”

    这里是皇宫,殷凤莲是皇族,并且如今新君主尚未确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殷凤莲说话自然也是有分量的!所以闻言,并且眼看着五皇叔殷焱恒也没吭声,随即众侍卫便也不敢再犹豫,快步上前,然后便将张御史拖了下去

    这下子,张御史傻了,在场的众人也傻了!而等着随后张御史回过神来,可还不等他说话,殷凤莲便随手不知从哪里扯过一个荷包,然后伸手运气一扔,便直接堵上了张御史的嘴!

    殷凤莲的出现,让场上的形势发生了逆转!而随着张御史被重罚,在场的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关于殷凤湛是真是假的问题!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怀疑,最后为了大局才不得不想出了这个办法!可如今虽然证明了秦王是真的,但同时也因为惹怒了秦王,而吃到了苦头!

    可秦王虽然是王爷,但终究性情随和,并且不参政。可之后的宸王却不同!宸王不但势力庞大,并且做事果断利落。这要是再弄错了,惹怒了宸王,那么后果可绝不是单单三十板子就能解决的!而且,如今宸王是新君主最可能的继承者,这样一来,如果惹了他……

    所以,一想到这里,在场的众人不禁有些害怕了!甚至是五皇叔殷焱恒,也不禁在心里掂量,毕竟,虽然他是皇族长辈,惹了宸王,也不怕被收拾,可单单是像刚刚秦王那般几句话,他也这个做长辈的也受不了啊!

    可眼下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最后五皇叔是想了又想,掂量了再掂量,最后不禁抿了抿唇道
正文 谁的局三
    “呃……现在既然已然证明了秦王并非冒充,那么事情……”

    其实平心而论,五皇叔殷焱恒还是很看好殷凤湛的。所以,眼下这边已然证明秦王殷凤莲是真的,五皇叔便觉得,也没有再追查下去的必要了!

    毕竟,在五皇叔看来,在顺承帝的一众皇子中,确实就属殷凤湛的能力最出众。甚至远比之前的太子殷凤寒,更有帝王的架势和能力。因此,如今既然在场的众人已然因为情势,而服了软,那么为了东陵的将来,让殷凤湛继承大统,也是上上之选!

    所以,在说这话的时候,五皇叔虽然表面上状似顺了大家的意思,但实际上自己也暗自松了口气。可让五皇叔甚至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边五皇叔的话还没说完,却只听人群中忽然再次传来了说话声

    “五皇叔,微臣有话要说!”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闻言,众人不禁一愣,毕竟,张御史刚刚才被拖下去打,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还有人敢站出来……所以一时间,众人不禁好奇,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究竟是谁!随即转头,这时才发现,此时站出来的人,竟然是镇国将军墨源城!

    ……

    东陵国有三大武将世家!

    辅国公段家,齐国公邱家,另外一个就是镇国将军府墨家!而如今段家因为之前段太后和聂文浩勾结造反一事,段家已然土崩瓦解!所以剩下的便只剩下了齐国公邱家和镇国将军府墨家!

    所以,眼下看着站出来的人是墨老将军,在场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不禁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而就在这时,五皇叔殷焱恒也回过神来,然后看着墨源城说道

    “不知老将军有何话说?”

    “回禀王爷,老臣只是想说,如今虽然秦王殿下确定无误。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宸王殿下也一样吧!”

    墨源城一脸认真的说着,已然沾染了皱纹的脸上,更是透着一抹说不出的执着。所以见此情形,五皇叔不禁有些为难的皱了下眉,可就在这时,还不等五皇叔说话,只见一旁的秦王殷凤莲却不禁眸光一转,同时扬声说道

    “老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合计着,今天你是非要让四皇兄颜面尽失是不是啊?”

    “秦王殿下此言差矣,老臣绝非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啊?!”

    墨源城波澜不惊,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中憋着火的恭王殷凤轩,却是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姓墨的,你别在这里倚老卖老,还说的那么认真!事情如今都已经摆在这里了,怎么?你是非要将我四哥踩在地上,然后扒了他的皮,看看是真是假不成?”

    其实对于今天这事儿,殷凤轩本来就很是生气!毕竟,这么大的阵仗,目的就是针对殷凤湛,殷凤轩没最先发火已经是很大的忍耐了。可如今,收拾了一个张御史,眼下竟然还有人站出来捣乱,殷凤轩自然不能善罢甘休!

    而殷凤轩耍起脾气来,可不像秦王殷凤莲那样,还能听你说话!所以等着这话一落,殷凤轩随即眼睛一瞪,然后指着在场的一众文武大臣骂道

    “还有你们!平时有事儿的时候,没看你们有多大能耐,如今倒是一个个合起来逼问四哥,你们安得什么都是什么心?我现在都怀疑,之前城里那些流言,是不是就是你们其中的某个人放出去的?!”

    站在众人面前,殷凤轩气的破口大骂。而本来默不作声的众人,一听这话,顿时也火了,随即也纷纷反驳道

    “恭王殿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这话可不能乱说?微臣怎么可能陷害宸王?”

    “恭王殿下怎能如此信口雌黄?”

    ……

    一群大臣被殷凤轩气的吹胡子瞪眼,而殷凤轩也不是好惹了,随即想也不想的便又将他们骂回去。这样一来二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周围顿时乱作一团。

    而此时,眼看着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弄得眼红脖子粗,就差动手打起来了,五皇叔顿时气的鼻子都要歪了,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大吼出声

    “行了,都给本王把嘴闭上!”

    五皇叔被气的不行,声落,随即厉眼扫过众人,而此时,一对上五皇叔的眼,在场的众人,这才纷纷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而眼看着周围终于安静了,五皇叔这才脸色一沉,同时不悦的说道

    “吵什么吵?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是五皇叔……”

    “你也给本王闭嘴!”

    本就被气的不行,而这时殷凤轩还想说话,但随后便被五皇叔一嗓子吼了回去!而声落,五皇叔抬眼看了下周围的众人,但却好半晌没吭声

    其实此时此刻,五皇叔心里也纠结。因为之前他已然打算好了,既然秦王殷凤莲已经证实不是假扮的,那也就不必在追究宸王了。即便是老将军墨源城站出来,五皇叔也想着之后好生说服,毕竟如果事情做得过分的话,确实对宸王有些没法交代!

    可如今被殷凤轩这小子一闹腾,这话他就说不出口了。但五皇叔又不想让宸王太过难堪,所以一时间,心里倒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五皇叔很是为难,随即不禁在心里大骂殷凤轩这小子捣乱。而就在这时,就在五皇叔纠结的要如何打破这个僵局的时候,只听一道轻缓的说话声,却是忽然传了过来

    “五皇叔,可否听凤翔一言?”

    那声音温和而又有礼。闻言,五皇叔抬头一看,却见说话的人,正是瑞王殷凤翔

    “原来是瑞王啊……好,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五皇叔,其实凤翔觉得,如今这事儿其实也好办!既然刚刚五皇弟已经都确实了,那么就让四皇弟也确定不下不就得了?毕竟,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这样一来,也可以消除大家的顾虑,省的之后又有人以此说三道四,岂不是更好?”

    殷凤翔说的有几分道理,可闻言,一旁的殷凤轩顿时又炸毛了

    “喂!殷凤翔你……”

    “行了!让你闭嘴听到没有?”

    五皇叔着实被殷凤轩气的不轻。原本还要帮着殷凤湛,可如今却已然无话可说。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五皇叔殷焱恒随即转眸看向殷凤翔,然后点了点头

    “瑞王此话有理,既然如此,那就让宸王确定一下吧!”

    说着,五皇叔转眸看向站在众人面前,却是始终没有说话的殷凤湛,接着众人也随之看了过去

    一时间,殷凤湛再次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但面对着众人的等待和注视,殷凤湛却始终阴沉着脸,默不作声

    顿时,偌大的广场上,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而眼看着殷凤湛不说话,五皇叔不禁皱了下眉

    “宸王,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本王觉得没有必要!”

    “没必要?哎……我说你这孩子,如今不是有没有必要的事儿。刚刚瑞王不是说了吗?只是证明一下,之后就好了!”

    对着殷凤湛那冷凝的脸,五皇叔也算是苦口婆心。但随后看着殷凤湛还是纹风不动,五皇叔顿时皱起了眉,然后眸光一转,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侍卫,随即便只见两个侍卫立刻上前

    见此情形,一旁的秦王殷凤莲眉头一动,接着身形一闪挡在了殷凤湛的身前

    殷凤莲明显摆出了袒护殷凤湛之意。而这不禁让五皇叔神情一愣

    “秦王,你这是……怎么要公然反抗不成吗?”

    “五皇叔,话不能这么说!皇侄我不过觉得这事儿对四皇兄不公平罢了!”

    “你……”

    “五皇叔,皇侄也觉得刚刚五皇弟说的对,毕竟只凭外面的人几句闲言碎语,就如此逼四皇弟就范,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先是殷凤轩,再是殷凤莲,如今连云王殷凤锦都站出来了。一时间,五皇叔顿时一惊,随即不悦的皱起眉头

    可即便如此,五皇叔依旧没有让人硬冲过去,而也因为这样,情势顿时僵持住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哪一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但最终五皇叔还是偏向殷凤湛的,随即不禁呼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只见不知从何处闪出几道黑影,接着瞬间向着殷凤湛扑去!

    刹那间,在场的众人不禁大惊。随即殷凤莲第一个反应过来,接着伸手一把抽出离自己最近的侍卫腰间的佩刀,然后便和对方打了起来!

    而此时,在场的官员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冲击,顿时吓得心惊不已,这时皇宫侍卫立刻上前,一方面保护五皇叔等人,另一方面则上前围剿忽然出现的刺客!

    一时间,金銮殿前刀光剑影。而那几个刺客显然目的明确,更是不怕死的往殷凤湛的身上砍!但对方毕竟势单力薄,所以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然被殷凤莲和殷凤湛等人斩杀殆尽!

    事情终于平息了,随后在场的皇宫侍卫将几名刺客拖了下去……可就在这时,却只听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哎呀,殿下你的脸……”
正文 谁的局四
    此时的情形太乱,乱到没人知道这一声究竟是谁喊的。但闻声,众人还是不禁纷纷转头,然后不知为何,都非常有默契的同时看向殷凤湛!

    但就在看到殷凤湛的瞬间,大家却都愣住了,因为殷凤湛的脸上并没有怎样。甚至连殷凤湛自己都皱起眉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就在这时,离殷凤湛最近的殷凤莲,却是猛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只见,殷凤湛那俊美无俦的脸上,竟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那伤口很小,在左边下颚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此时此刻,有没有那道口子,都是小事儿,关键的事情则在于,那道被划破的口子,竟然没有流血!

    殷凤莲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可随后就在他要立刻想办法,挡住众人的视线的时候,却已然来不及了!

    “宸王脸被划伤了?”

    “是啊,可怎么没有血呢……”

    “真的啊,可这是怎么回事儿?”

    “哎呀,莫不是人皮面具吧!”

    “什么?人皮面具?!”

    众人也发现了蹊跷,随即不禁纷纷小声的议论开来。而此时,五皇叔殷焱恒则怔怔的看着殷凤湛的脸,然后越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宸……宸王……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五皇叔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而眼看着事情被戳破,即便是秦王殷凤莲也不禁皱紧眉头,先是看了眼惊讶中议论纷纷的众人,然后便转头看向殷凤湛

    一时间,金銮殿前又乱了起来。而待短暂的惊讶后,五皇叔随即回过神来,接着瞬间脸色一沉的爆吼出声

    “都住口!”

    此时此刻,五皇叔殷焱恒的脸色难看至极,爆吼的同时,一双眼睛则直直的盯着殷凤湛,瞬也不瞬

    “宸王,你给本王解释一下,你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还是说……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宸王?”

    ……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刚刚那些黑衣刺客的忽然闯入,然后不经意间划破了殷凤湛的脸,那么没有人会发现这里面的蹊跷!

    所以,与其说殷凤湛的有问题,倒不如说之前那些忽然闯入的刺客,本身更加耐人寻味!但此时此刻,已然没有人去关心那些已然被斩杀殆尽的刺客究竟是谁了,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然被眼前的殷凤湛吸引住了!

    因为他戴了人皮面具!

    可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要戴人皮面具,还是说,眼前这个宸王,本身就是假的!

    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真的秦王又在哪里?甚至之前段太后和聂文浩谋反之事,是不是也是由宸王策划的?!

    一时间,种种猜测顿时在众人脑子中纷纷涌现,而众人虽然不知道结果,但却已然被原本信任的殷凤湛,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而此时,面对着众人怀疑的目光,以及五皇叔殷焱恒目光咄咄的注视,殷凤湛则微微抿了下唇,随即径自后退了一步

    见此情形,五皇叔越发的气愤起来,随即再次吼道

    “说!你究竟是谁?!来人,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

    五皇叔虽然偏袒殷凤湛,但身为皇族,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对东陵皇室,殷氏江山不利!而此时,一听这话,周围的侍卫随即恭敬应声,接着便要上前按住殷凤湛

    而眼看着一众侍卫向殷凤湛走去,向来悠然随意的殷凤莲,也不禁紧皱双眉

    该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他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出事儿了?

    殷凤莲心中暗想,但面对着眼前的局势,却依旧无计可施!

    而此时的殷凤莲紧张,殷凤湛自然也比他好不到哪去!一双锐利的眼扫视四周,而随后就在那些侍卫要欺近的时候,无奈下殷凤湛瞬间咬了咬牙,然后低声说道

    “站住!不用你们动手!”

    声落,殷凤湛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接着抬手一扯,瞬间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儿,扯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偌大的金銮殿前的广场上,鸦雀无声。甚至连深秋的微风,也在这一刻静止了!

    而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殷凤湛的脸上……不,他不是殷凤湛,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脸!

    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分明,浓眉大眼,而那紧抿的双唇,更是透着一股坚毅以及些许只有少年才有的稚气和傲然。

    他是火融!殷凤湛手下风雨水火四大死士中最为年少的一位!只是身为一个死士,没有人认识他,所以待看清他后,五皇叔殷焱恒随即皱起眉头

    “你是谁?”

    “宸王殿下的下属!”

    “叫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

    即便对方是身为皇族长辈的五皇叔,但对于火融来说,他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殷凤湛!而对于其他人,不管对方地位高低,都与他无关!

    只是火融的话,却惹怒了五皇叔,随即便只见五皇叔殷焱恒不禁脸色一沉

    “好!本王是没必要知道你是谁!但本王问你,宸王人呢?”

    “在路上!”

    “没回京?”

    “今天必到!”

    “今天什么时候?”

    “不清楚!”

    一问一答,火融没有半分犹豫,能说的说,不能说的直接不说。而等着几番对话后,五皇叔不由得怒极反笑,然后才又问道

    “那本王最后问你,之前段太后的事情,可否与宸王有关?”

    “不清楚!”

    “不清楚?!呵呵……好!很好!”

    五皇叔是真生气了。声落,随即后退一步,同时扬声命令道

    “来人,将这假冒宸王之人抓起来!待宸王回京后,一起查问!”

    五皇叔当众说‘查问’,显然是对殷凤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而话落。五皇叔也不等旁人再说什么,随即深呼口气,同时说道

    “众位,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初本王与当朝几位重臣定下约定,那就是如若宸王在十日内没有回京,则选择他人继承皇位!而如今,虽然十日期限还有几个时辰,但因宸王本身和当初段太后谋逆一事,多有牵连,所以自动废除其皇位继承资格!进而推举第二个继承皇位资格的瑞王!”

    “不过,虽然瑞王宅心仁厚,可身为一国之君,立中原各国之林,我东陵未来的国主,也不能是身有残缺之人。所以依着当初定下的规矩,如果瑞王能从轮椅上站起来,那么就推举瑞王为皇位继承人!如果不能,则依次向下……”

    五皇叔殷焱恒一脸认真的开口,简单的言辞,不加任何掩饰。而说到这里,五皇叔却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转眸看向人群中,坐在轮椅上的瑞王殷凤翔

    “所以瑞王,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儿,请问瑞王可否从轮椅上站起身?”

    五皇叔问的相当直接。而此时,听着五皇叔如此果决,随即众人也不禁纷纷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瑞王殷凤翔。

    殷凤翔不是残疾,而是自小体弱多病,这是却东陵人都知道的事实!可如果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那么即便不是残疾,但又和残疾有什么区别吗?

    所以一时间,众人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凝视。而面对着众人的目光,坐在轮椅上的殷凤翔,却始终安之若素,随即对着五皇叔殷焱恒以及众人微微一笑

    “五皇叔,各位皇族长辈,众位大人,凤翔多年来深居简出,不问朝政,对皇位没有丝毫眷恋。不过,如今事已至此,凤翔也便给五皇叔和大家一个交代……”

    殷凤翔声音温和的说着,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愣,五皇叔更是有些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然后追问道

    “呃……这么说,你真的能站起来?”

    “五皇叔也应该知道的,凤翔不是本身并非身有残缺之人……”

    说着,殷凤翔又是一笑,接着伸手撑住轮椅的扶手,然后都不用身后的蓝峰搀扶,便已然径自站了起来

    殷凤翔站起来了!

    高挑的身形,虽然在深秋的微风中略显纤弱,但却没有一丝病态!而他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着实站起来了,而且站的很稳!

    所以此时此刻,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不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而就在大家惊讶的功夫,殷凤翔更是上前两步,来到了五皇叔殷焱恒的面前

    殷凤翔的脸上带着笑,月牙色的长衫衬着他那美丽而出尘的脸,在阳光下越发的耀眼异常!所以,在怔忪了好半晌后,五皇叔不禁笑了,然后也上前两步,同时伸手拍了拍殷凤翔的肩膀

    “好!好啊!如果先皇在世,看到瑞王如此,定然也是很高兴的!好!”

    五皇叔是真心高兴,甚至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而随后待平静了片刻后,五皇叔随即清了下嗓子,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儿,一般正经的扬声说道

    “好!如今的情形,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瑞王可以站起来,甚至可以走路了。所以可想而知,不久的将来,定然会恢复如常!所以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瑞王接任我东陵的新任皇位继承人,大家可有异议?”
正文 谁的局五(补更)
    事已至此,五皇叔也别无选择。毕竟,即便殷凤湛的能力再好,可如果真的和之前的段太后谋逆一事有牵扯的话,那么也只能说明对方品行恶劣,而这样的人,是绝不能登基称帝的!

    而此时,在场的众人又何尝不是和五皇叔一个想法?所以在短暂的怔忪后,众人也纷纷相互交头接耳,耳语了一般,接着便对着五皇叔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见此情形,一直没说话的张贵妃不禁心急如焚,要知道,一旦事情就这么定下的话,那即便将来证明殷凤湛是清白的,也没有办法了吗?!但眼下就算提出异议又能如何?她又能拿什么理由驳斥五皇叔?!

    想到这里,张贵妃越发的感到焦急不已。而一旁的秦王等人也好不到哪去,甚至连着云王殷凤锦,都也皱起眉头,面带愁色!

    但如此默不作声也不是办法。因此,在沉默了片刻后,张贵妃随即咬了咬牙,接着挺胸抬头,走过人群,然后直接来到五皇叔殷焱恒的面前

    而此时,看着周围人没有异议,正要宣布结果的五皇叔一看张贵妃过来了,顿时心里便有了底细,但当着众人的面儿,五皇叔还是呼了口气,然后低声问道

    “不知太妃娘娘有何话说?”

    张贵妃是殷凤湛的姨母。今天这个场合,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而此时,听到这话,张贵妃却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五皇叔,接着片刻后,微微双手抬起,握于胸前,然后……

    显然,张贵妃这是要跪地的姿势!见此情形,五皇叔不禁一愣,可就在这时,没等张贵妃双膝落下,五皇叔伸手要扶的瞬间,只听远远的人群后,忽然传来了一道说话声

    “五皇叔且慢!”

    那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听起来有些不清晰。但众人中有人听到了,随即转头,这时五皇叔也顺着声音看过去,可就在看清对方的同时,不只是五皇叔,甚至连在场的众人也不由得愣住了!

    因为来人竟然是大内总管高才庸!

    ……

    高才庸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惊讶!

    要知道,自打之前宫乱之后,身为大内总管的高才庸便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虽然还在宫里,却没人知道他究竟藏在了哪里!

    他总是神出鬼没,偶尔出现,然后又消失了踪影。而这阵子宫里也确实很乱,聂瑾萱查案,殷凤湛每天忙碌,倒也真的没时间去在乎高才庸到底怎么样了!

    所以,此时看着高才庸来了,张贵妃第一个感到匪夷所思,但张贵妃终究是个聪明的,随即微微动了下眉,然后直了直身子,便退到了一旁

    张贵妃打算静观其变。

    而就在众人盯着高才庸的同时,一旁的侍卫拦住了高才庸,顿时,高才庸脚下一顿,抬头看向五皇叔,这时五皇叔抬手一摆,两名侍卫立刻后退一步,接着高才庸便也不说,便直直的走了过来

    高才庸的步伐不紧不慢,平静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然来到了五皇叔面前

    而此时看着眼前的高才庸,五皇叔却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原来是高公公,不知高公公有何话要和本王说?”

    “回禀王爷,刚刚王爷不是说,有谁对瑞王殿下登基有异议吗”

    “是,本王是说过!怎么?难道说,高公公你……”

    “回禀王爷,是的!老奴正有此意!”

    神情不动的回答着五皇叔的话,而说到这里,高才庸才微微眸光一转,接着刚刚还平静无波的眸光,瞬间幻化如刀一般,冷冷的看向站在五皇叔身边的瑞王殷凤翔

    “老奴认为,我朝任何一位皇子,都可登基为帝,但就瑞王殿下,万万不可!”

    ……

    高才庸一字一句的说着,闻言,在场的众人却顿时忍不住一愣!而迎视着高才庸那双凌冽如刀,却又隐隐透着恨意的眼,瑞王殷凤翔也是心中一惊,但随后却马上恢复了过来

    “高公公,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并没有登基称帝之意,毕竟我虽为皇子,却自幼体弱多病,成年后,更是从未参与政事!所以,我不认为和四皇弟相比,我会做的更好!可是高公公,让我不明白的是,即便如此,高公公为何会说唯独我不能继承大统呢?难不成高公公对我有何偏见不成?”

    “偏见?!哼!瑞王殿下果然会说话,神不知鬼不觉,就将老奴的反对看成了偏见!可惜,老奴可不会被瑞王殿下您的花言巧语蒙骗过去的!”

    “呃……呵呵~,高公公,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毕竟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本王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吧!”

    “可刚刚瑞王殿下不就耍了一个小花样吗?”

    “等等!”

    高才庸和殷凤翔你一言我一语。而此时,站在旁边听了半天,却依旧没听出所以然的五皇叔却是有些急了,然后连声开口打断两人,接着先是看了眼神情依旧温和的殷凤翔,随后便看向少见的脸带恨意的高才庸

    “呃……高公公,你身为先皇身边的总管,跟随先皇几十年,本王对高公公还是十分信任的。而刚刚你说瑞王耍什么小花样,这个本王不想计较,但本王想知道的是,高公公为何会在此时,此地,如此明确的说瑞王不适合继承皇位?!难不成这里有什么事情不成?”

    五皇叔不是蠢人,所以自然知道,今天高才庸能闯到这里,甚至说了刚刚那一些话,定然是另有深意的!而此时,听着五皇叔如此说,高才庸随即有礼的对五皇叔点了点头

    “回禀王爷,老奴刚刚失礼,还请王爷见谅!不过王爷说的不错,老奴会说瑞王绝不能继承皇位,自然是有根据的。而这个根据就是……”

    说到这里,高才庸微微顿了一下,接着瞬间转眸,再次看向一旁的瑞王殷凤翔,然后忽然扬高嗓音,大声一字一句的说道

    “因为瑞王就是杀死先皇的真正凶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甚至直觉的感到,刚刚听到的仿佛只是一个幻觉而已!

    因为……因为那实在是不能让人相信的事情——毕竟,瑞王自幼体弱多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杀死先皇顺承帝的凶手呢?!

    所以,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连站在一旁打算静观其变的张贵妃,心急如焚的殷凤莲,殷凤锦,以及殷凤轩都怔怔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高才庸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因此,随后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大家都忘了时间,旁边的张贵妃轻咳一声,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接着五皇叔赶忙整了整神情,然后看向高才庸说道

    “呃……高,高公公,你刚刚说什么?你说瑞王是杀死先皇的凶手……你,你可有证据?”

    “老奴当然有证据!因为先皇早就怀疑瑞王殿下别有二心!”

    “什么?!高公公可否详加解释一番?”

    “是,王爷!其实这些事情,老奴本不想说,但事到如今,老奴却不得不提……想当初先皇在世的时候,原本对瑞王殿下还是关爱有加的。毕竟瑞王殿下自小体弱,所以先皇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因此平日里对他也是极好!”

    “只是,先皇是这么想的,但瑞王殿下却并非明了先皇的心意。再加上不用老奴说,五皇叔也知道,先皇并不是一位喜欢将心情都表露在外的人,所以很多时候,即便关心谁,外人也恕难知晓的!因此,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瑞王殿下对先皇产生了隔阂!甚至先皇曾不止一次的私下和老奴说过,说是瑞王殿下并非表面那么和善,甚至怀疑记恨也说不定!”

    高才庸一字一句的说着,可说到这里,一旁的殷凤翔却是笑了,然后忍不住插话道

    “高公公,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吧!我对父皇,向来尊敬有加,父皇对我的心意,我也是铭记于心,我又怎么会记恨父皇呢?”

    “瑞王殿下,记恨不记恨,殿下比老奴心里清楚,您又何须问老奴呢?”

    随口回了殷凤翔一句,闻言,殷凤翔瞬间眼底浮起一抹阴沉,而这时高才庸却是眸光一转,接着转头接着对着五皇叔解释道

    “当然,老奴刚刚说的这些,不过是一些怀疑罢了。所以如果只是这些,老奴也不会相信,瑞王殿下就是凶手!可前些天,老奴无意中却找到了一个东西……”

    说着,高才庸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然后递到五皇叔面前,随即五皇叔伸手接过,这时大家侧头一看,才发现,原来那竟是一块令牌!而在那令牌上面,竟然刻着一个清晰的‘瑞’字!

    那是瑞王府特有的令牌!

    所以见此情形,众人又是一愣,五皇叔随即猛的抬头,同时想也不想的追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令牌是哪里来的?”
正文 谁的局六
    东陵皇族历来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但凡赐字号出宫的皇子,都会有相应的腰牌!而所谓的相应,就是在腰牌上篆刻相应的字,因此,可以这么说,这腰牌便是每个皇子身份的象征!

    而也正是因为这腰牌很是重要,所以但凡一般之人,是根本拿不到这块腰牌的。只有各个皇子身边非常亲近的心腹,才有机会拿到。因此,此时此刻,看着高才庸竟然拿出了瑞王殷凤翔的腰牌,五皇叔自然惊讶不已。

    当然,此时惊讶的不只是五皇叔,殷凤翔也不禁动了下眉头,但殷凤翔终究是沉得住气的,随即也抬头看向高才庸说道

    “高公公,你这是何意?这令牌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瑞王殿下应该比老奴更清楚才是,又何必明知故问?!”

    简单的回答了殷凤翔一句,之后高才庸便又径自对着五皇叔说道

    “王爷,老奴跟随先皇几十年,先皇忽然驾崩,老奴一直无法介怀!所以,之后便一直暗中调查先皇被害一事!可凶手狡诈多端,更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因此老奴一直没有找出任何的线索。但即便如此,老奴也不想妄自怀疑瑞王殿下,毕竟当初老奴也不相信,看似和善的瑞王殿下,竟然是心思如此歹毒之人!”

    “而这些日子以来,宫中是非不断,之前宫中的一些宫人,也因为一些事情,死的死,散的散,所以最后老奴也不禁有些心灰意冷了起来……但当初安国郡主说的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而就在老奴打算放弃的时候,忽然就在前些天老奴无意间碰到了一个叫东顺的小太监……”

    “那东顺原是先皇寝宫的做事,当初也是老奴亲自将他调到先皇寝宫的,所以对他很有印象。所以碰到他后,老奴自然和他寒暄一番,同时不忘询问了一下东顺,当初先皇驾崩那晚,是否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而那东顺原来也是什么也没说,但老奴清楚东顺的性子,因此,在一番询问下,东顺终于在沉思了片刻后,让老奴第二天再去找他,结果第二天老奴去了之后,他便将这块令牌交给了老奴……”

    低着头,高才庸径自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而听到这里,五皇叔不禁转头看了殷凤翔一眼,然后冷声对着高才庸问道

    “那叫东顺的太监,如今在何处?”

    “正在外面等候!”

    “来人,将东顺带进来!”

    “是!”

    一旁的侍卫恭敬应声,接着便飞快的转身走了出去,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果然只见一个小太监被带了进来。

    而此时,看着东顺过来了,五皇叔不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神情一凛

    “你就是东顺?”

    “回王爷的话,奴才正是东顺!”

    东顺虽然年轻,但也是心思灵巧之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调派到顺承帝的寝宫。而此时,等着话音一落,东顺随即双膝跪地,对着五皇叔行了个大礼

    显然,这东顺不但聪明,还是个会做事儿的。见此情形,五皇叔脸上也不禁微微缓和了一些,然后接着问道

    “本王问你,刚刚高公公说,这腰牌是你给他的,可有此事?”

    “回王爷的话,却又此事。”

    “那这腰牌,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

    东顺跪在地上,低着头,原本还有问必答,但这时却不禁顿了一下,然后悄悄的抬头看了五皇叔一眼,同时微微眸光一转,瞥向了旁边的殷凤翔

    见此情形,五皇叔瞬间眉头一皱,接着脸色不禁又沉了几分

    “说!从哪里来的?”

    “是!奴才说……奴才说……其实,其实那腰牌……那腰牌是奴才捡的……”

    “捡的?!在哪里捡的?”

    “在……在坤宁……坤宁阁外的小路上……”

    坤宁阁本是一个书阁,当年顺承帝为了方便,特意建在了自己寝宫的旁边,所以和顺承帝寝宫的侧墙,不过只有一路之隔!因此,此时一听这腰牌是在坤宁阁外的小路上捡的,五皇叔顿时一惊,然后想也不想的立刻追问道

    “那是在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就在先皇……先皇驾崩的第二天清早……”

    说出秘密,东顺不禁显得有些忐忑。可此时此刻,已然没人去在乎他了,所以等着一听到东顺的回答,五皇叔不禁怔怔的瞪大了眼睛,然后转头看向瑞王殷凤翔

    “瑞王,你解释一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

    如果不是高才庸的出现,想来此时此刻,五皇叔已然公布殷凤翔便是东陵下一位君主了。

    可高才庸出现了,还带来了这么一个震惊的消息,一时间情势逆转,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而此时,面对五皇叔的逼问,众人的质疑,瑞王殷凤翔却没有太过惊慌,甚至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缓声对着五皇叔说道

    “五皇叔,在回答您五皇叔之前,能否请凤翔问东顺几个问题?”

    “……好!”

    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五皇叔还是应承了下来。随即殷凤翔对着五皇叔点了点头,接着眸光一转,便将视线落在了眼前依旧跪在地上的东顺身上

    “东顺,你刚刚说,这腰牌是你在父皇驾崩第二天清晨,坤宁阁外的小路上捡到的……那我问你,先皇驾崩这么久了,你为何现在才将腰牌拿出来?”

    “奴才……奴才当时没说,是因为不敢确定,而且……而且怕……”

    “嗯,也就是说,你怕我报复你?”

    “呃……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

    东顺急忙解释,但这时,殷凤翔却微微一笑,然后抬头看向五皇叔

    “五皇叔,先皇驾崩已有数月,这其中不管是五皇叔,还是后来的安国郡主,四皇弟,都相继几次调查先皇驾崩一事,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可如今这东顺却将腰牌交给了高公公,这实属让凤翔感到匪夷所思!”

    “并且,这腰牌虽然可以证明凤翔的身份,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一定是凤翔派人杀了父皇,毕竟一块腰牌而已,只要见过的人,都会仿造,实在不足为奇!”

    ……

    殷凤翔的说辞不无道理,所以听到这番解释,五皇叔和众人也有些疑惑了。可这时,高才庸却是忽而冷笑了一声

    “瑞王殿下好心思,简单几句话,便推的一干二净!可是瑞王殿下,刚刚你话里话外说有人陷害你,那么请问,殿下你是再说,老奴在陷害您吗?可是瑞王殿下,请容老奴说一句,老奴在宫里几十年,一直跟随在先皇左右,和瑞王殿下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您?!”

    “而除了老奴,放眼东陵还有什么人?云王殿下?恭王殿下?不可能,因为两位殿下当时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更没有道理去陷害您!那么是当时还未登基的太子殿下,亦或是太后娘娘?也不可能,因为如果先皇是被太子或是太后娘娘害死的,那么当初太后娘娘也不会那么鲁莽的让人关闭宫门了!”

    “所以除了这些,便只剩下了宸王殿下……可是如果瑞王殿下想这么说的话,那老奴只想告诉您,殿下您是打错特错了,因为在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杀害先皇,唯独宸王殿下不会!”

    高才庸说的斩钉截铁,而本来神情越渐冷凝的殷凤翔,一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挑

    “哦?高公公倒是很相信四皇弟啊……只是我倒是不知,高公公为何如此肯定?”

    此时的殷凤翔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但那笑却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和。而这时,高才庸却是又冷哼一声,同时扬声说道

    “因为宸王殿下丝毫没有杀害先皇的道理!因为就在那天晚上,宸王殿下和安国郡主深夜离开后,先皇便立刻写下了两份诏书……而第一份诏书的内容则是,废太子,将皇后段氏打入冷宫,同时查抄辅国公府!而第二份诏书的内容则是,立四皇子宸王为太子!”

    ……

    高才庸一字一句的说着,刻意扬高的嗓音,甚至透着一丝暗哑!而此时,等着他这边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就在顺承帝驾崩的那天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甚至此时此刻,殷凤翔都少见的瞪大了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时间在流逝,随后直到过了很久,五皇叔殷焱恒才回过神来,然后不禁颤颤的张了张嘴,接着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这怎么可能?废太子,将皇后打入冷宫……这……为什么?”

    顺承帝和皇后关系不好,这是全东陵都知道的事情。但在五皇叔殷焱恒看来,顺承帝虽然不喜欢段皇后,甚至也不怎么喜欢太子,可为了大局,也不会贸然的废太子啊!并且,段皇后身后有段家撑腰,如果一下子将其抄家,那这后果可不是轻易就能平息的!

    毕竟,五皇叔殷焱恒和顺承帝是兄弟,这种事儿,即便别人不清楚,但五皇叔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可此时,面对着五皇叔的质疑,高才庸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不免伤感的叹了口气

    “王爷所言甚是,毕竟别说是王爷您了,当时就是站在一旁的老奴也被先皇的决定吓得一跳……只是,五皇叔有所不知,先皇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就是,皇后娘娘就是当年害死宁贵妃的真正凶手!”

    “什么?你是说……当年的宁贵妃是……是被皇后害死的?!”

    “正是如此!”

    随后,高才庸便将那天晚上,聂瑾萱和殷凤湛傍晚进宫,然后将一封书信交给先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而待听到了这些后,五皇叔顿时眨了眨眼睛,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禁说道

    “这……这么说,当时先皇是因为看了安国和宸王拿来的那封信,所以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进而……”

    “是的王爷,正是如此!其实关于当年宁贵妃的死,有很多种说法。甚至连先皇都误会了。直到之后安国郡主力排众议,亲自查验宁贵妃的尸身,进而才知道,当年宁贵妃实际上是被人毒死的!”

    “可是事情过去多年,要想查出那下毒之人实属不易。但安国郡主和宸王却是多方追查下,找出了宁贵妃所中之毒的出处。所以便托人送信过去,进而查明真相。之后那制毒之人回了一封信,但收到信后,安国郡主和宸王却依旧不知道信中所写之人究竟是谁!毕竟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所以当天傍晚安国郡主和宸王殿下两人,才会急急忙忙的进宫,目的就是询问先皇,当年的事情的……”

    “而在看过信后,先皇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已然知道了真相。所以在宸王殿下离开后,先皇便立刻将老奴叫了进去,同时写下了那两份诏书!”

    高才庸简单的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听到这里,五皇叔终于恍然大悟……是啊,他的那个皇兄,一生冷情,只因为他将所有的感情都投在了宁贵妃身上!而如果皇后就是当初杀害宁贵妃的凶手的话,那么别说是打入冷宫,就算是直接将皇后万箭穿心,然后灭段家满门,五皇叔都不觉得奇怪!

    所以想到这里,五皇叔不禁闭上了眼,同时叹了口气。而一旁的众人也仿佛明白了这里面的玄妙,进而不由得将目光转到了殷凤翔身上

    而此时的殷凤翔,却已然没有了最开始的悠然。虽然他的脸上还有笑,但嘴角却已然透出了一抹僵硬。见他如此,高才庸这时神情又是一敛

    “所以瑞王殿下,宸王殿下绝不是那个杀害先皇的凶手!甚至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宸王殿下真的对先皇怀有怨恨,也不会在那天晚上动手!所以,会这么做的人,除了瑞王殿下,再无他人!因为只有这样,殿下才会在一方面杀了先皇,同时将事情嫁祸给宸王殿下!”

    “而如今,找到了这块腰牌,更是证明了当初就是殿下你,派心腹杀了先皇,然后借由太子和宸王殿下的矛盾,设计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而目的就是为了今天,让五皇叔光明正大的推举殿下坐上皇位!”

    高才庸的说辞,越渐可信。这时,在场的众人也从开始的惊讶,疑惑,到现在的怀疑,甚至信以为真!

    情势大大的转变了。见此情形,瑞王殷凤翔也不禁敛去了脸上的笑,接着片刻后,忽而扯动了一下唇角,然后笑着说道

    “高公公,你说的这些貌似都很有道理!可是我真的不是杀害父皇的凶手!再说,你不是说父皇留下了诏书吗?那请问那两份诏书在哪里?”

    “瑞王殿下不用急,那两份诏书当然有,可惜不在老奴的身上!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老奴已经悄悄的将那两份诏书暗中交给了安国郡主!”

    “安国郡主?呵呵……高公公真会说话,可是难道高公公不知道吗?安国郡主已经失踪了!”

    “失踪又何妨?!要知道安国郡主绝顶聪明,即便失踪,可依着安国郡主的心思,定然会将其事先藏了起来!”

    高才庸认识聂瑾萱不是一天两天。那晚他将装有诏书的木盒放到了聂瑾萱的门口,高才庸相信,依着聂瑾萱的心思,定然会稳妥的将那两份诏书放好!

    而此时听到这话,一旁的五皇叔瞬间神情一凛,接着马上命令道

    “来人,立刻去宁心阁,找出那两份诏书!”

    声落,一众侍卫立刻应声离开。而此时,殷凤翔却是已然目光冷凝,接着片刻后,忽然迈步向着高才庸走去

    殷凤翔的动作有些突然,接着没两步便已然走到高才庸的面前,然后在静静的看了高才庸好一会儿后,却见殷凤翔忽然附身靠近高才庸说道

    “高公公,正如你所说,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为何今天你要如此害我?你在陷害我对吧!不管那个东顺,还是那个腰牌,都是假的对吧!”

    靠近高才庸,殷凤翔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他和高才庸两个人才能听见。而此时,一听这话,高才庸却是神情不动的看了殷凤翔一眼,然后眼底不禁浮起一抹笑意

    “是,瑞王殿下猜的不错,那东顺和腰牌都是假的!但是瑞王殿下,老奴可不是在陷害你,因为杀死先皇的人,确实是瑞王殿下没错吧!”

    “呵……你有证据吗?”

    “老奴没有证据!而也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才会出此下策!”

    当着殷凤翔的面儿,高才庸直接说出了真相。而显然,殷凤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不禁微微一愣,接着眸光一冷

    “高公公说的不错,是条下策,并且还是条毒策……只是本王不懂,你为何要和本王作对?你又是怎么知道凶手是本王的?”

    “瑞王殿下你是聪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都不懂吗?为什么要和你作对……很简单,因为你杀了先皇!至于老奴为何知道凶手是殿下您……”
正文 谁的局七
    此时的周围众人议论不已,而五皇叔殷焱恒则急着叫人去宁心阁,翻找先皇顺承帝留下的两份遗诏,倒是一时间,没人太过在乎站在众人面前,低声耳语的高才庸和瑞王殷凤翔了。

    所以说到这里,高才庸微微顿了一下,随后转眸看了眼四周,接着才又看了眼眼前的殷凤翔,接着再次冷冷一笑

    “瑞王殿下,老奴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做事滴水不漏,心思城府更是一般人所不及!即便是英明的先皇,还有能力出众的宸王殿下的,都被殿下您耍在鼓掌之中!可是瑞王殿下,您知道老奴在这宫中待了多久了吗?”

    “呵呵……想必殿下不知道吧!不过没关系,老奴可以告诉您,老奴十岁进宫,在这宫里已然待了四十多个年头了!而瑞王殿下您知道,在这四十多年的岁月里,老奴是怎么走过来的吗?!又是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吗?”

    “后宫啊……人间最美最向往的地方,同时也是最阴暗最丑恶的地方!在这里,今天你能一飞冲天,明天也许就尸骨无存!今天你仁厚宽容,明天也许就会变得恶毒嚣张!所以在这个后宫里,老奴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箭双雕,计中计,那是比比皆是……”

    “呵呵~,哎,那些人的手段高着呢!甚至让你死了下了阎罗殿,都不知道和阎王爷告谁的状……只是,不管你的手段有多高,你的计谋有多好,做事的人将事情处理的多干净,都会留下一个弊端!那就是结果是骗不了人的!”

    “而在这宫里生活了一辈子,看了一辈子,老奴也摸出了一个门道来,那就是: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只要最终的结果对谁有好处,那么谁就是凶手!不管那个人看起来有多无辜,有多善良,有多让人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听到的不一定是对的,但唯独结果,是骗不了人的!”

    压低了嗓音,高才庸刻意一字一句的说着,他的脸上透着笑意,不禁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莫测高深。而此时,说到这里,高才庸随即抬眸再次看了殷凤翔一眼,而这时却只见,原本还强自镇静的殷凤翔,已然脸色阴沉了下来

    见他如此,高才庸又是一笑,而这时,瑞王殷凤翔竟然也瞬间眸光一闪,接着缓声说道

    “高公公果然精明,不愧当初跟在父皇身边这么久,到真是有些本事……不过高公公觉得,单凭一个腰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太监,外加还没有找到的遗诏,就能让本王定罪吗?高公公未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点吧!”

    “呵呵~,瑞王殿下说的不错,单凭这些老奴当然不能将殿下怎么样!不过,瑞王殿下是精明人,所以应该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事儿,就算不能定了瑞王殿下的罪,但至少可以让五皇叔等人怀疑殿下您!而只要这样,五皇叔就不会立刻让殿下您继位,接着后果会怎样呢?呵呵~,想必瑞王殿下应该比老奴更清楚吧!”

    ……

    高才庸说的不错,即便此时有腰牌为物证,有东顺做人证,甚至一会儿找出了先皇顺承帝的两份遗诏,都不能严格上证明瑞王殷凤翔就是凶手!

    毕竟,腰牌可以是仿造的,人证可以是买通的,即便遗诏是真的,那也不过能证实,宸王殷凤湛不是凶手,但却不能肯定凶手一定就是瑞王殷凤翔!

    但即便如此,可如今高才庸如此大胆的站出来,并且口口声声指认殷凤翔行凶,那么不管如何,五皇叔以及在场的众皇族,大臣,都不会冒然的确立殷凤翔为新任的皇位继承人了!

    而这样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等!

    五皇叔随后会等真正的殷凤湛回来。甚至要等找到安国郡主聂瑾萱,接着再详加确定后,才会肯定,最终要推举谁,接掌东陵江山!

    可一旦殷凤湛回来,且不说聂瑾萱会不会也被找回来,都将给殷凤翔所有计划最致命的打击!所以,到那个时候,等待殷凤翔的便只有失败一途!

    一切都在高才庸的算计之内。而殷凤翔是何等精明之人,又怎能不懂?!所以,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可这时还不等他说话,却见高才庸忽然笑了

    “而且,瑞王殿下,如果这是这样,可就无趣了,所以在最后的最后,老奴还有一出戏,要做给瑞王殿下看一下……”

    “你什么……”

    高才庸的神情越渐诡异而高深莫测,闻言,殷凤翔再次一惊,可随后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却见高才庸瞬间直起身子

    “五皇叔,老奴还有最后一句话要是说!”

    高才庸忽然扬声开口,众人顿时一愣,接着不禁纷纷将视线转了过来,而这时,只见高才庸神情一凛

    “五皇叔,各位皇族,大人,老奴高才庸自幼进宫,后受皇恩,伴先皇左右。但最后,先皇却被歼人所害,对此老奴深感自责!而老奴一生在宫中,从未与人结仇,所以今天站出来指认瑞王殿下,实属想近老奴最后的一丝绵薄之力!”

    “但是,老奴也知道,老奴不过是个连狗都不如的奴才,老奴的话,在场的各位大人也未必会相信……所以,为了证明老奴所说,并非妄言,老奴甘愿以命相抵!”

    高才庸的声音响亮,声落,随后也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他猛的上前几步,然后一把夺过旁边侍卫的佩刀,接着就在所有人的惊讶中,扬手一甩,然后一下子刺入自己的左胸!

    瞬间,鲜红而刺目的血液,便刹那间喷涌了出来。高才庸随即倒在了地上……

    ……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快的让人无法反映!

    而高才庸就那样倒在地上,鲜红的血从他的胸前,汩汩流了出来,七尺长剑,更是刺入了大半!

    所有人都愣住了。但此时倒在地上的高才庸,却是强忍着疼痛,费力的抬起头,然后径自看了眼五皇叔,同时慢慢的目光一转,看向一旁同样震惊的瑞王殷凤翔

    “王……王爷……老奴的……老奴的命不值钱……但老奴……老奴对天发誓,老奴所言句句是真……杀死先皇的凶……凶手……咳咳……”

    强忍着断断续续的开口,但随后高才庸还是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口的鲜血,瞬间喷溅了出来

    “凶……凶手就是……就是瑞王……老奴说的都……都是真的……如有半句虚……虚言,甘愿入十八层地狱,永……永不超生……”

    费劲了最后一丝气力,高才庸颤颤的说着。声落的瞬间,原本微微昂起的头,便一下子无力的落在了地上……

    鲜血依旧在流,刺目的猩红越渐向四周蔓延,而高才庸即便此时停止了呼吸,但那双已然有些浑浊的眼睛,却依旧看着瑞王殷凤翔,瞬也不瞬!

    那眼中带着恨意,但略微勾起的嘴角,却又透着一抹莫名的笑意……他在看着殷凤翔笑,刹那间,那笑仿佛一道诅咒,困扯着殷凤翔,如影随形!

    ……

    高才庸死了。

    偌大的金銮殿前,站满了人,却鸦雀无声。空气中透着腥甜的血腥之气,更有着让人说不出的诡异味道!

    此时此刻,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默默的看向躺在血泊中,依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高才庸,

    时间在流逝,而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忽然一个侍卫快步跑了过来,然后径自来到五皇叔殷焱恒面前

    “回禀王爷,遗诏找到了!”

    声落,那侍卫将手中的一个紫檀木盒子递给五皇叔。而此时,听到那侍卫的说话声,五皇叔这才猛的回过神来,然后伸手拿过盒子,同时当众将木盒子打开

    而一打开木盒子,里面果然陈放着两份遗诏,接着五皇叔将其中一份遗诏拿出来,并当众打开,可就在看到那份遗诏的瞬间,五皇叔还是不禁瞪大了眼睛,面露震惊。

    接着在看过第一份遗诏后,五皇叔又拿出第二份遗诏打开查看……而待两份遗诏看完了,五皇叔这才径自将其原封不动的放回到紫檀木盒子中,同时抬眼看向在场再又翘首以盼的众人

    “两份遗诏果然和刚刚高公公所言一样。并且,本王已经查验过笔迹,确实出自先皇手笔,绝不会有错!”

    五皇叔声音低沉,闻言,在场的众人顿时瞪大了双眼,然后不禁相互耳语起来……而这时五皇叔则脸色一沉,同时再次说道

    “而既然如今证实遗诏是真的,那么刚刚高公公所言的可信度,也大大提高。但瑞王终究是皇子,所以即便高公公以死明志,但应需要详细查证!”

    说着,五皇叔随即转眸看向一旁始终没说话的瑞王殷凤翔

    “至于瑞王,因为牵扯先皇被杀一事,所以暂时关入天牢,而之后的一切事情,都等宸王回京后,一起解决!”

    五皇叔斩钉截铁的说出了最后的结论,闻言,几名侍卫立刻上前,便作势要将瑞王殷凤翔带走……可就在这时,只见殷凤翔却瞬间大声笑了起来
正文 谁的局八
    “哈哈哈……”

    一反往日的温和,此时的殷凤翔笑的肆意,美丽的脸上更是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华!但却不知为何,听着那笑声,却没有让人感到任何的惬意,反倒让人从心底透出了一抹说不出的诡异!

    所以听着那笑声,瞬间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而五皇叔更是不悦的皱起眉头,可随后,还不等五皇叔说话,便只见殷凤翔瞬间笑声一敛,然后目光平静的看了五皇叔一眼,接着径自慢慢的环视了下周围的众人

    阳光下,殷凤翔依旧那般出尘的美丽。而随后待看过了众人后,殷凤翔随后眸光一敛,接着径自看了眼躺在血泊之中的高才庸,随即忽而扯动了一丝嘴角

    “五皇叔,您真的觉得凤翔会是杀害父皇的凶手吗?”

    殷凤翔的脸上透着似是而非的笑容。而他的话虽然是对着五皇叔殷焱恒说的,但目光却始终落在高才庸身上。而此时一听这话,五皇叔不禁一愣,随即脸色有些阴沉的应声道

    “本王说过了,虽然高才庸说的有理有据,但为了避免冤枉无辜,还要详加调查!不过相反的,既然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儿,甚至高才庸以死明志,本王也不能当做没看见,所以如今本王也不好马上便推举瑞王你为皇位的继承人!这其中的道理,瑞王你应该清楚,所以本王不想再和你解释第二遍!”

    高才庸之死,先皇疑案被旧事重提,让五皇叔心头大震。而如今殷凤翔这般莫名的追问,更是挑起了五皇叔的不悦。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五皇叔随即眸光一转,作势示意旁边的侍卫快些动手。可这时,却只听殷凤翔忽而又是一笑,同时缓声说道

    “所以,五皇叔还是相信了高才庸的话吧!”

    “……你这是何意?!本王认为已经将事情说的很清楚了!”

    “是的,五皇叔说的是清楚!不过却是让凤翔相当失望啊……”

    “瑞王,你要知道,本王没有立刻治罪于你,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休要得寸进尺!”

    “呵呵~,得寸进尺吗?可惜五皇叔,凤翔如今要的并非得寸进尺,而是……”

    殷凤翔嗓音轻缓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然后抬眸对着五皇叔殷焱恒扬唇一笑。见此情形,五皇叔以及在场的众人不禁一愣,可随后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站在众人面前的殷凤翔忽然抬起双手,同时拍了起来

    ‘啪’

    ‘啪’

    ‘啪’

    接连三下击掌,殷凤翔的脸上依旧挂着笑。而此时的五皇叔等人却越渐迷茫。却是只有秦王殷凤莲在这一刻猛的一惊,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飞身上前,同时抬手直接向着殷凤翔伸去……

    殷凤莲的动作飞快,可有人却比他更快!所以,就在殷凤莲将要一把抓住殷凤翔的瞬间,一道黑影却是忽然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接着伸手便给了殷凤莲一掌!

    ……

    其实,早在殷凤翔笑的时候,殷凤莲便觉得事情有些古怪。所以当殷凤翔抬手击掌的瞬间,殷凤莲立刻明白了,殷凤翔今天这是有备而来!

    当然,殷凤莲并不知道殷凤翔究竟想做什么。但不管如何,只要立刻抓住殷凤翔,那么之后即便殷凤翔准备的再充分,都将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只是,殷凤莲没想到的是,他料到了殷凤翔击掌三声是为信号。却没料到,为了以防万一,殷凤翔也做了完全的准备。

    而此时,对方来势凶猛,凌厉而强大的掌风,更是充满了毫不留情的杀机。而这顿时让殷凤莲猛的一惊,接着反射性的身子一侧,瞬间躲过对方的杀招!

    险险的避开对方的攻击。但殷凤莲却并没有就此作罢!随即身形一转,同时一把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剑,接着便向着那黑影刺去!

    一时间,殷凤莲和那黑影便缠斗到了一起。见此情形,五皇叔等人不禁瞪大了眼睛。而这时,就在两人打斗的功夫,外面却忽然传来了阵阵的响声

    那声音悉悉索索,却又带着嘈杂的低沉,渐渐由远及近!而此时,听到那响声,正和黑影缠斗在一起的殷凤莲,不禁有片刻的走神,可就在这个瞬间,那黑影猛的身形一晃,接着右手一扬,瞬间只见一道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血光随即跟着喷溅了出来!

    瞬间,殷凤莲只觉的左肩一疼,随即纵身后退丈余!

    殷凤莲的左肩被划了一道口子。幸好他躲闪及时,所以只伤了皮肉。所以待落地后,殷凤莲随即伸手点住左肩附近的几个穴道,抑制血液流失,同时抬眼看向对面……可就在这时,却对上了一双狭长而透着诡异的双眼!

    是凌一刀!

    只是,殷凤莲从来没见过凌一刀,但即便如此,殷凤莲还是第一眼便感觉到,对方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而此时,他就站在殷凤翔的旁边,一时间,很多事情,顿时明了!

    所以,在转眼的瞬间,殷凤莲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同时一股说不出的愤怒,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二皇兄,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杀了父皇?!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

    其实,虽然刚刚高才庸的话,已然让殷凤莲动摇,但殷凤莲却没有真的相信,殷凤翔就是那个凶手!

    毕竟在他的眼里,殷凤翔一直都是温和的,善良的,虽然自幼体弱,但他不屈不挠,不自轻自贱,不妄自菲薄,所以对于这个二皇兄,殷凤莲一直都是尊重的!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年在他得知江湖上忽然出现了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后,便一直暗中寻找,之后更是费尽心思将对方拐到东陵,替这个二皇兄医病!

    因为他想让这个二皇兄活下去,让他站起来,然后让他和其他几个兄弟一样,即便是原来朝堂,宫廷,也希望他能像普通人一样,自由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只是凌一刀的出现,让殷凤莲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因此,一想到当初自己一心一意帮助的二皇兄,竟然会设下如此歹毒的连环计,甚至不惜杀死了父皇!殷凤莲便崩溃的想死!

    所以此时此刻,在感到愤怒的同时,殷凤莲更是觉得自己已然被一股刺骨的背叛,击打的体无完肤!

    殷凤莲不相信那会是真的。但事实却已经摆在面前!

    而此时,看着殷凤莲的咆哮,一旁的凌一刀,却只是凉凉的斜眼看着他,而殷凤翔则瞬间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五皇弟,你又何必如此激动?!人总有一死,不过是早晚罢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不过,五皇弟放心好了,我不会忘了五皇弟对我的恩情,所以……”

    “住口!你给我住口!”

    殷凤莲愤怒的大吼,打断了殷凤翔的话。而这时,刚刚回过神来的五皇叔殷焱恒则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直接大声喝道

    “来人,将这个乱臣贼子给本王拿下!如有反抗,杀无赦!”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在不知道真相是什么,那就是傻子!所以一想到殷凤翔竟然如此狼子野心,甚至不惜弑父杀兄,五皇叔便愤怒的恨不得将殷凤翔凌迟处死!

    而此时,一听五皇叔的如此愤怒,在场的侍卫随即神情一敛,接着便直接抽出兵器,向着殷凤翔走去……

    场上的情势,越发变得紧张异常!

    而面对着一众侍卫,站在原地的殷凤翔却只是淡淡的微笑,可随后就在众侍卫要欺身而上的时候,只听金銮殿前的门口,瞬间闯入了一众人马!

    他们一个个手持长枪,身穿铠甲,神色凌然……见此情形,殿前以五皇叔为首的众人,立刻瞬间震惊的瞪大了眼,接着还不等众人说话,只见一个人骑马从那队人马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一身铁灰色的战甲,身下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战马!而待那人骑马走进,众人才回过神来,原来来人竟然就是齐国公邱慕白!

    皇宫大内,但凡除了大内侍卫,禁卫,以及像是御前带刀侍卫这样的特殊武官之外,任何人不得携武器进宫,否则视同谋反!这是历朝历代言明的一条规矩,所以此时看着眼前这般情形,对方的来意,顿时不言自明!

    所以,见此情形,五皇叔顿时气的脸色铁青,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喝道

    “殷凤翔,你这个不孝子,怎么?如今这是要逼宫谋反不成?!”

    大吼的同时,五皇叔更是气的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声落,随即转头瞪向骑在马上,站在一众人马之前的齐国公邱慕白

    “还有你齐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为虎作伥不成?!要知道,先皇对你邱家向来礼遇有嘉,而如今先皇尸骨未寒,你怎么能连同那不孝的孽子,合谋做出这等事来?!”

    *****************************************

    五皇叔真的火了。而此时,在场的众臣中有些耿直之士也纷纷站了出来,出言呵斥齐国公邱慕白。

    可闻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邱慕白,却只是敛眸看了众人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说道

    “五皇叔何须动怒?!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邱某只是据实以告而已!”

    “住口!你这乱臣贼子,少在本王面前出口狂言!”

    “呵呵~,五皇叔,邱某是不是狂言,五皇叔心里最是清楚。而念在往日交情,邱某最后奉劝五皇叔,以及众位大人一句,最好还是看清事实,要不然……”

    之后的话,邱慕白没有说,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而此时,看着邱慕白神情倨傲的高坐在马上,五皇叔顿时气的后退一步,在场的众人也是心头一震,同时神色各异起来。

    一时间,周围又变得安静起来。而这时,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一直站在前面没有说话的殷凤翔却是微微一笑,然后迈步走到了众人面前

    “五皇叔,其实今天事到如此,五皇叔也不要怪凤翔,要怪您就怪高才庸吧!毕竟,如果今天不是他这个奴才,忽然蹦出来指责凤翔,那么如今五皇叔应该已经推举凤翔为正统的皇位继承人了吧!所以,说到底都是他不好,要不是他,现在五皇叔也不会如此生气,而凤翔也不会如此劳烦齐国公大人,大动干戈了!”

    殷凤翔扬声说着,声落随即眸光一敛,撇了下躺在血泊中,动也不动的高才庸,双眼中瞬间浮起一抹嘲讽。接着转眸示意了蓝峰一眼

    而收到殷凤翔的示意,蓝峰立刻点了点头,然后神情一凛的扬声喝道

    “来人,将这奴才的尸体车裂!”

    ……

    所谓的车裂,就是五马分尸。就是将人的四肢和头颅用绳子固定住,然后分别绑在五匹马的身上,接着同时驱赶五匹马,这样一来,人的身体就会瞬间因为外力的拉扯而四分五裂!

    这是一种非常残酷的让人发指的行为。而此时,即便高才庸死了,但殷凤翔却依旧让蓝峰下此命令,显然目的除了报复高才庸之外,更多的则是为了杀鸡儆猴!

    所以这边等着蓝峰的话音一落,立刻便又士兵大步上前,然后毫不留情的将高才庸的尸体扯起来,用力的绑住他的四肢和头颅,接着径自分别绑在了五匹马上!

    几个士兵动作利落,见此情形,五皇叔等人顿时吓得目瞪口呆。毕竟早在前朝开始,便已然明令废除了车裂之刑。所以从前朝到现在,百年有余的时间里,从未有人被施以车裂这等酷刑。

    因此,此时即便高才庸已经死了,车裂的只是一具尸体,但依旧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包括向来在江湖上见惯了腥风血雨的秦王殷凤莲。而此时,就在众人怔忪的同时,几个士兵已然将高才庸的尸体绑好,并做好了准备。这时,蓝峰抬眼看了下眼前的五皇叔等人,接着抬手一挥

    “开始!”

    瞬间,蓝峰大喝一声,接着便只见五名士兵分别赶着五匹马向着各自方向跑去,这时不过眨眼的功夫,高才庸的尸体,立刻变得四分五裂!

    ……

    鲜血流淌了一地,残缺的尸体落在地上,狰狞而恐怖的让人心惊胆战!

    而此时,在场的五皇叔等人,顿时吓得脸色如纸,有几个胆小的大臣和皇族,更是瞬间瘫软在地,吓得浑身发抖!

    殷凤翔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而这时,殷凤翔却依旧没有罢休,随即让蓝峰再次当场用最严厉的刑罚,处决了小太监东顺!

    车裂高才庸的时候,高才庸已经死了,虽然情形骇人,但终究还算好的。可小太监东顺不一样,那是活生生的人啊,所以当看着东顺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和死后的惨状,即便是五皇叔殷焱恒,也不禁身子一软,幸好这时殷凤莲手疾眼快,一个闪身伸手扶住了他

    “你……你……你这个畜生……你……”

    被殷凤莲扶着,五皇叔依旧浑身气的发抖。而此时,殷凤翔却是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五皇叔不要动怒,凤翔不过是处理了两个奴才罢了。”

    看着五皇叔说着,话落,殷凤翔随即眸光一转,径自看了眼在场的众人,而这时,骑在马上的邱慕白却是也笑了出来

    “殿下何须再和他们废话?!如今大局已定,倒不如干脆利落些好!”

    说着,邱慕白不着痕迹的抬眼看了下四周,然后径自看向五皇叔和一众大臣说道

    “五皇叔,各位大人,事已至此,多余的话邱某也不多说,所以如今邱某只说一句,愿跟随瑞王殿下的,立刻站出来。待明天殿下登基,定当加以重用!至于那些死脑筋不识时务的,后果就自行考虑了!”

    邱慕白说的十分干脆。闻言,五皇叔和一众大臣顿时如同炸了锅一般,气的指着殷凤翔和邱慕白大骂。但此时,不管是殷凤翔还是邱慕白,却只是静静的看看,静等着最后的答案。

    时间在流逝,最开始的吵闹和叫骂声,到了最后,也越渐平息了下来,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偌大的金銮殿广场前,便又变得安静起来。

    甚至比之前任何之时,都要安静,甚至已然透出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位大臣却在一片沉默中,径自缓步走了出来,然后走到了因殷凤翔的一边

    这是无声的选择。见此情形,五皇叔以及一众性情刚直的老臣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但即便如此,有了第一个,之后便只见第二个第三个纷纷走了出来……

    这是一场心战。可就在眼看着在场的众位大臣都有些动摇的时候,一直没说话冷眼旁观的张贵妃却是不由得勾唇冷笑,接着扬声说道

    “各位大人,人固有一死,但人各有志,本宫也不多言。可即便如此,本宫还是要提醒各位大人一句,这一步迈不出,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还请各位大人细细思量……毕竟,宸王还没死呢!”

    最后的几个字,张贵妃特意放慢了语速。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有些动摇的大臣,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甚至有些已然迈出脚步的大臣,更是瞬间脚下一顿

    接着又是短暂的沉默,但随后便只见之前已然投靠了殷凤翔一边的大臣竟又转身走了回来!

    见此情形,殷凤翔不由得眼底闪过一片阴鸷

    “太妃娘娘还真是精明过人,不过太妃娘娘是不是太过相信四皇弟了?!”

    说着,殷凤翔转眸再次看了蓝峰一眼,随即蓝峰立刻点了点头,然后便示意士兵上前将张贵妃抓起来!

    而一看殷凤翔竟然要对张贵妃动手,恭王殷凤轩顿时冲出来,可那些士兵根本不将殷凤轩放在眼里,甚至一拥而上,顺势先行将殷凤轩也抓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就在他们即将碰到殷凤轩的瞬间,只见一道黑影却在这时瞬间闪过,接着只听哀叫声四起,然后那几个先行动手的士兵,顿时身首异处!

    空气中再次弥漫上了血腥的味道。而这时,惊恐的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刚刚在一瞬间斩杀了数位士兵的人,竟然是一直被几名侍卫架在旁边,而没有吭声的火融!

    火融是殷凤湛的四大死士之一。武功自然出类拔萃!而此时,面对着以邱慕白为首的一众人马,火融却波澜不惊,手中一柄长剑,浑然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骇人的戾气!

    而眼看着火融站出来了,随即殷凤莲也抬腿一挑,兀自将落在脚边的一柄长剑勾在手里,然后走到了火融身边,接着云王殷凤锦以及大臣中几个武功出众的武将,也纷纷拿起武器,站了出来!

    就这样,转眼的功夫,以火融,殷凤莲为首的几人,便已然一字排开,拦在了殷凤翔面前。见此情形,殷凤翔只是扬眉一笑

    “呵呵~,五皇弟当真是好勇气!不过罢了,既然道不同,本王也不强求!”

    话落,殷凤翔抬手一挥,接着便只见一众人马便向着殷凤莲等人冲去……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莲等人动手,一道娇咤声忽然传了过来

    “既然要打架,怎么能少了我?”

    那声音悦耳而响亮,闻声,在场的众人不禁一愣,而殷凤莲则瞬间眼睛一瞪,接着还不等他说话,只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宫门处闪了过来,接着众人只见眼前金光一闪,那原本扑过来的士兵,顿时被打飞了出去!

    顿时,哀嚎声再次在金銮殿前响起,但等着众人回过神来,只见一名身着鹅黄色劲装的妙龄少女,已然站到了众人面前!

    明媚的大眼,精致的五官,那少女美丽的让人惊艳,阳光下,更是透着说不出的活力……不是孟小乔,又会是谁?!

    *******************

    两章合并章节。
正文 谁的局九
    今天的殷凤翔,完全是有备而来。

    先是一番挑唆,暗中揭示宸王殷凤湛是假的。进而让众人怀疑殷凤湛,这样一来,便能顺理成章的让五皇叔和一众皇族,大臣推举自己成为东陵名正言顺的正统继承人!

    接着,等事情一定下来,他便顺手将之前的种种怀疑,全部嫁祸到殷凤湛的身上,这样一来,殷凤湛就算能力出众,势力庞大,却依旧只能成为阶下囚!

    而一旦除去了殷凤湛,整个东陵便再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和他对抗。

    这是殷凤翔心中最完美的剧本。

    但即便如此,有一件事却是出乎殷凤翔的意料之外。那就是原本已然被关在天牢中的殷凤莲,应该是殷凤湛乔装的,但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竟然会是真的殷凤莲。

    所以在一开始殷凤莲出现之后,殷凤翔心中也惊讶不已。因为精明如殷凤翔清楚,当初回来的人,确实是殷凤湛没错,可如今出来的是殷凤湛,便只能说明一件事儿,那就是殷凤湛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

    但随后殷凤翔却敏锐的发现,虽然殷凤莲是真的,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殷凤湛确实假的。所以知道了这一点后,殷凤翔立刻暗中用眼神示意在场早已被他捏在手中的大臣,而这个人就是镇国将军墨源城!

    因此,之后的一系列发展,再次回到了殷凤翔原本的设计。可就在事情将要大功告成的时候,殷凤翔如何也想不出,会被另外一个人,彻底粉碎!而这个人,就是大内总管高才庸!

    而对于高才庸这个人,殷凤翔确实了解的不多。并且,更关键的是,在他让凌一刀杀了先皇后,高才庸便闭口不言,之后又顺从了段太后,接着又销声匿迹了……所以,在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殷凤翔便将这个人忘了!

    只是,殷凤翔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唯一的疏漏,却成了最致命的弱点!甚至于,到了最后高才庸更是用自己的一条命,将他的全盘皆输,彻底粉碎!

    他忽略了高才庸这个人,更是低估了他对先皇的忠心。

    不可饶恕!

    所以,即便高才庸死了,他也不会放过他。甚至用他的尸体,告诉了所有人一个事实!

    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后,接下来殷凤翔要做的就是快刀斩乱麻,并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强势夺位!因为他不能预料,已然逃出天牢的殷凤湛,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而这也是殷凤翔今天会做出两手准备的根本原因!

    这是一局棋,胜负就在今天,而他绝不能输!

    所以此时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黄衣少女,殷凤翔先是一愣,随后却不禁撇了眼那少女手中的黄金鞭子,接着暗自抿了抿唇

    殷凤翔不认识孟小乔,但却直觉的事情有变。而此时,看着眼前的孟小乔,秦王殷凤莲却是不禁眨了眨眼睛,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叫道

    “喂,你怎么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中,殷凤莲是唯一一个认识孟小乔的。而殷凤莲记得,当初孟小乔确实一路从南疆跟着自己回到东陵,可就在暗中和殷凤湛会合后,这丫头便忽然不见影子了,而之后他也和殷凤湛换回了身份,进了天牢……可即便如此,殷凤莲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这里!

    而此时,听到殷凤莲的惊叫声,孟小乔却身子一转,然后扬眉看了殷凤莲一眼,可就在看到他那已然染血的左肩时,孟小乔顿时眉头一皱,接着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殷凤莲身旁

    “你肩膀怎么了?”

    说着,孟小乔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便直接伸手一把扯下了他左肩上被划破的衣服

    可孟小乔没注意,殷凤莲却注意到了,所以随即伸手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同时忍不住小声喝道

    “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当然是看你会不会死啊?”

    “放心,死不了!”

    “那我也要看!”

    “啧……都说了没事儿!看什么看?!”

    “我就看!你又怎样?”

    “你……”

    孟小乔和殷凤莲靠在一起,就这样你一眼我一语的小声拌起嘴来。而最后,殷凤莲还是架不住孟小乔的强悍,还是勉强让她看了一眼,而随后一看殷凤莲的伤口果真只是皮肉伤,孟小乔这才撇了撇嘴

    “哼,早让我看一下,不就得了!还男人呢,小气吧啦的!”

    “你……死丫头,你给我闭嘴,现在不是和你说这个的时候!”

    说着,殷凤莲眸光一挑,径自看向眼前的殷凤翔。而感受到殷凤莲瞬间情绪的转变,孟小乔不由得一愣,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接着便对上了一双迷人的眼!

    孟小乔不认识殷凤翔,但之前却从殷凤莲口中听说过这个人。而此时看着眼前一身月牙色锦服,身形略显单薄,却美丽出尘的让女人都羡慕的男人,孟小乔却没有任何一丝惊艳之色

    反倒是片刻之后,忽然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径自扭着小脑袋靠近一旁的殷凤莲低声道

    “喂,你确定他一会儿不会被风吹跑?”

    孟小乔自小在冥夜宫长大,所以在孟小乔的世界里,男人长成什么德行不重要,关键是要有能力!而这种能力,在孟小乔看来,就是武力!

    武力值高的男人,自然是有魅力的。而武力值低的男人,自然就是无能之辈!

    所以此时此刻,虽然孟小乔不否认殷凤翔确实长得不错,但身形单薄,双目有光却无习武之人的锐利,浑然一副刚刚被人从床榻上拉起来的痨病鬼模样……而这样的男人,在孟小乔看来,别说什么无能了,整个就是个土鳖!

    甚至孟小乔都怀疑,一会儿忽然下雨的话,直接会将殷凤翔拍死!

    孟小乔并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还一脸冷凝的殷凤莲,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笑过之后,殷凤莲却是神情一敛,然后转眸再次看向殷凤翔

    “是啊,他倒是真的弱不禁风!可惜啊,在这个世上,最狠毒的不是外表,而是人心!”

    “哦~!这么说,他就是蛇蝎心肠咯~?!”

    “比蛇蝎毒百倍!”

    “哦~!是么,那我还真得好好瞧瞧!”

    殷凤莲和孟小乔一唱一和的低语。而此时,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一直没说话的殷凤翔却是眉头一动,然后二话不说,便直接再次挥了下手

    殷凤翔不想在拖延下去,直接打算速战速决。而等着他这边手才一落,便只见一众士兵顿时向着殷凤莲和孟小乔等人扑去!

    这是一场血战!

    毕竟士兵的人数众多,可殷凤莲这边,能称为高手的,便只有殷凤莲和孟小乔以及火融三人。所以在一番打斗后,虽然三人越战越勇,可其余几人却已然显出了颓势,之后站出来的恭王殷凤轩,更是不幸挂了彩!

    见此情形,五皇叔等人更是心急如焚,而与此同时,眼看着单凭殷凤莲和孟小乔以及火融三人,便抵抗住了如此多的人马,越渐心急的殷凤莲顿时脸色一沉,接着转眸瞥了眼蓝峰

    顿时,蓝峰马上会意了过来,抬手比划了几下,随即便只见一众灰影忽然从天而降,然后直接向着殷凤莲和孟小乔等人扑去!

    显然,这些人并非普通的士兵。而是各个身怀绝技的武功高手。所以见此情形,殷凤莲不由得暗自咬牙,而知晓江湖事的孟小乔却在这时身形一顿,然后抬起明媚的大眼,扬声说道

    “怪不得最近听说,江湖上消失了不少败类,本来我还想着是不是某位嫉恶如仇的大侠,将他们杀光了呢!原来竟然都被你这个病秧子收买了呀!”

    孟小乔声音响亮,却是没有半丝害怕的意思。而听到孟小乔这么说,殷凤翔却是瞬间扯动了一下嘴角,但随后却直接低声说了一个字

    “杀!”

    最是简单的一个字,殷凤翔说的极为轻缓,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声落,便只见那群身着统一灰色衣衫的江湖高手,便顿时拿出各自的武器,直接向着殷凤莲等人攻去!

    殷凤莲,孟小乔以及火融三人是高手,但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对方各个实力不凡,所以不过转眼的功夫,几名灰衣人便将各自将三人困住了。

    接着渐渐的,原本还搓搓有余的殷凤莲等人,竟同时露出了颓势!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莲和孟小乔还有火融有些支撑不住,旁边的五皇叔等人心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之间,只见数道黑影瞬间从天而降,随即不过转眼的功夫,便斩杀了数位灰衣人!

    那些黑影来的突然。瞬间的冲击,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而这时,殷凤莲等人却是最先回过神来,随即火融更是第一时间脸上闪过了一抹惊喜

    原来只见,来人正是一众身着黑色劲装的武功高手。他们一个个面色冷凝,不喜不怒,分列一排,却是严谨非常。而为首的三人,正是宸王殷凤湛手下四大死士中的廉风,云悔,以及水云!

    **********************************************

    宸王殷凤湛的死士终于到了!

    见此情形,殷凤莲等人顿时脸色一喜,可随后还没等他们高兴起来,便只听殷凤翔再次开口喝道

    “杀!”

    殷凤翔第二次开口,声音中却已然透出了一抹阴沉。因为殷凤翔心里清楚,如今这些死士的忽然出现,意味着殷凤湛也将会在不久之后回来,而到那个时候,自己的胜算便会大打折扣!

    殷凤翔可以忽视高才庸,但绝不会低估殷凤湛,哪怕是一丝一毫!

    殷凤翔的心思转的非常快。但他再快,还是慢了一步。所以等着这边殷凤翔的话音才刚一落,一道影子便瞬间凌空闪了过来!

    对方的速度非常快,甚至连地狱的鬼魅都要望而却步。而随后还不等众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儿,便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身玄紫色的锦服,上秀金丝盘龙,头戴同色紫玉冠,在阳光下透着迷离又神秘的光芒!而此时,他背对着众人,但只是那一个背影,就让人无形中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气势,直逼的让人不敢出声!

    这才是真正的宸王殷凤湛!

    殷凤湛终于出现了!

    殷凤莲等人顿时大喜,而五皇叔和众皇族和大臣则是好半晌没回过神来,却只能怔怔的看着,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时间,殷凤湛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而此时,面对着众人的注视,殷凤湛却一脸冷凝,随即高大的身子一转,径自看了被吓坏了的五皇叔,接着眸光一转,依次看向张贵妃,恭王殷凤轩,云王殷凤锦,秦王殷凤莲等人……而等着最后的最后,当殷凤湛的目光扫过众人后,随即冷凝而深邃的眸光一转,便敛眸看向不远处已然七零八落的尸体!

    那是之前被五马分尸的高才庸和东顺的。见此情形,一旁的火融立刻上前,然后小声的在殷凤湛耳边耳语了一番。

    火融的声音很小,而至始至终,殷凤湛则一直冷凝的脸,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而随后等着火融说完了,殷凤湛这才又看了那血腥而破碎的让人看不出样子的尸体一眼,随即默不作声的抬手示意了一下

    顿时,一旁的廉风赶忙无声点头,接着亲自带着几个黑衣死士便直接上前,将那已然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个个捡起来,然后放在一起,之后让人拿下去收好!

    廉风的动作迅速,却丝毫不将周围的众人看在眼里。但此时此刻,仿佛是畏惧于殷凤湛的存在,竟然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

    之后,等着廉风处理好了高才庸和东顺的尸体,然后便又走回殷凤湛的身后站好。而直到这时,殷凤湛才又挑了下眉,接着直直的看向眼前的殷凤翔

    ……

    偌大的金銮殿前,站满了人!

    有皇族,有大臣,有侍卫,有死士,更有一众如海的闯宫士兵!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没有人说话,周围静的甚至连原本轻缓的风声,也在这一刻,躲得无影无踪!

    太阳已经升至了正中,午时了,火辣的阳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却透出不一样的神色!

    有的凝重,有的紧张,有的庆幸,有的眉头紧皱……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瑞王殷凤翔,和宸王殷凤湛!

    而此时,阳光下,殷凤翔一身月牙色锦服,容貌除尘,风华无双。而殷凤湛则一身玄紫色锦服,俊美无俦,目光深邃,神色冷凝!

    都是极出色的两个男人。但此时此刻,站在阳光下,站在众人的中央,相比于殷凤翔的除尘美丽,宸王殷凤湛更是多了一份气势万千的骇人气势。强大的气场,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君临天下的王者,才有的气势。是天生的帝王霸气!

    所以见此情形,原本有些犯懵的五皇叔等人,也回过神来,暗自心惊。而就在众人不着痕迹的打量两人的同时,殷凤湛则只是直直的看着眼前的殷凤翔,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薄唇一抿

    “你就这么想要皇位?”

    殷凤湛终于开口了。深秋的烈日当空,但此时也因为他那一句低沉的话语,而让人瞬间从心底感到说不出的胆颤。

    可闻言,一直神情阴沉的殷凤翔,却是笑了

    “呵呵~,四皇弟觉得呢?”

    “别再和本王说‘四皇弟’三个字!”

    “呵呵~,好~!那请问宸王,你觉得本王在乎的真的那个皇位吗?”

    “本王希望你是!”

    殷凤湛的话,透着一股深意。毕竟如果殷凤翔当初杀死先皇顺承帝,然后又杀死殷凤寒,只是为了皇位,那么即便罪大恶极,总还是让人知道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这里面的事情可就大了……

    要知道,不管如何,先皇都是殷凤翔的父亲,而殷凤寒则是他的大哥!所以如果不是因为那人人梦寐以求的皇位,而是因为其他的事情,那殷凤翔也不过是一个满手血腥的恶魔!

    而殷凤翔是何等精明之人。所以一听这话,殷凤翔先是一怔,但随后却忽然大笑了起来。但笑过之后,殷凤翔却又看向殷凤湛,同时脸上依旧带着残留着笑容说道

    “希望我是?!呵呵……我也如此希望!可惜,我要让宸王失望了!”

    皇位?!

    那是什么东西?!他殷凤翔要的从来都不是皇位!

    “不过,换个方式想一想,其实你也没错。毕竟我确实也在乎那个皇位!因为只有坐上了那张龙椅,才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

    殷凤翔一字一句的说着,可一听这话,原本神情不动的殷凤湛瞬间眸光一闪,接着想也不想的说道

    “就算是给你那张龙椅,你也休想得到!”

    殷凤湛的声音透着果断和坚决。锐利而深邃的眼,更是让人望而生畏。可见他如此,殷凤翔却只是无声的扯动了下唇角,接着瞬间后退一步,同时扬声说道

    “得不到吗?那可未必吧……”

    说着,殷凤翔抬手一挥,瞬间那些身穿灰衣的武林高手,便齐齐的向着殷凤湛扑去。见此情形,一旁的廉风,云悔,水云以及火融同时带着一众死士飞身迎上,眨眼间顿时刀光剑影漫天!

    可就在这时,双方不过才对阵十余招,殷凤湛却瞬间大喝一声,顿时廉风等人立刻同时手上一收,接着齐齐的纵身回到之前的位置。

    打斗忽然停止,在场的众人不禁一怔。而这时,殷凤湛却是径自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灰衣人,然后抬手往腰间一探,接着便径自抽出一柄七尺软剑!

    那剑身雪白,上刻暗金色龙纹,软若锦带,但瞬间只见殷凤湛随手一挥,顿时在场所有人只听一道嗡鸣声响起,这时再看,便只见原本还软绵垂落的软剑,竟争鸣作响,笔直如锋,周身透着莫名的寒气!

    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惊,而那些灰衣人更是不禁相互看了一眼,接着便瞬间齐齐的向着殷凤湛扑去!

    刀光剑影再次弥漫,可这一次,殷凤湛却没有给那些灰衣人机会。所以就在那些灰衣人动作的同时,殷凤湛也身形一晃,接着竟化作惊鸿一般,银光闪过处,血光瞬间冲破天际!

    这不是一场血战,而是一场屠戮。随后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只见一众灰衣人便已然被斩杀殆尽。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而此时,将在最后一个灰衣人倒下后,殷凤湛瞬间手中软剑一甩,猩红的血液随之四散飞舞。接着猛的转身,径自看向殷凤翔

    殷凤湛没有说话,但此时此刻,没有说话的殷凤湛,却已然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同时也让所有人知道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所以,见此情形,即便是殷凤翔,也忍不住脸色一变,但随后却瞬间冷静了下来

    “呵呵~,倒是真没想到,宸王功夫竟然如此了得……不过你以为如今以你一人之力,便能力挽狂澜吗?”

    说话的功夫,殷凤翔又是退后两步,接着再次扬声道

    “殷凤湛,我知道你实力了得。但不要忘了,如今齐国公已然站到了我的这一边,所以即便你能斩杀几个江湖高手又能如何?最后依旧是双拳难敌四手!”

    说着,殷凤翔抬手示意齐国公邱慕白,但等着这边殷凤翔的手已然落下了,却没有听到,看到任何的动静!

    顿时,殷凤翔心里反射性的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随即猛的转头,这时只见骑在马上的齐国公却是对他一笑,同时扬声说道

    “瑞王殿下说过的不是吗?!识时务者为俊杰!”
正文 谁的局十
    邱慕白的脸上带着笑,而此时,对上他的眼,站在原地的殷凤翔却不禁愣在了当场!

    邱慕白是什么意思?!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要投靠殷凤湛吗?还是说,打从一开始,一切都只是设计自己的一个局?!

    一时间,即便是殷凤翔,也有片刻的措手不及。但殷凤翔终究尤其过人之处,所以在短暂的怔忪后,立刻神情一敛,看了眼邱慕白,然后又看了眼依旧神情冷凝的殷凤湛,接着眸光一转,再次将目光落回到邱慕白的身上

    “……国公大人这是要反悔了吗?”

    微眯着眼睛,殷凤翔的眼底透着精光。而听到这话,骑在马上的邱慕白却只是呵呵一笑,然后扬眉说道

    “反悔?!邱某可不记得承诺过瑞王殿下什么!”

    不错,他邱慕白确实没有明确的承诺过殷凤翔什么。只是在当初殷凤翔提议娶邱聘婷的时候,默默的点了点头。

    但这又能证明什么?!看来是他低估了他,以为以联姻的方式,就能让邱慕白转变立场,看来现在……

    殷凤翔心里暗自想着,但随后却不禁脑子里灵光一闪,接着抬眼看向邱慕白,随即冷冷的扯了下嘴角

    “呵……原来如此!原来打从一开始,你们就设计好了,是吧!”

    其实对于邱慕白这个人,殷凤翔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要如何利用他!毕竟在他眼里,邱慕白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虽然是个带兵的武将,却八面玲珑。既能保持自己的中间派立场,又能处理好同僚的关系,更是能得到先皇的重视。甚至在段家极力的打击下,依然让齐国公府屹立不倒!

    这是一种才能。而且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才能。所以照理说,殷凤翔应该会极力拉拢他的,但事实上,殷凤翔却没有。即便有邱聘婷这层关系,殷凤翔依旧没有想要拉拢邱慕白。因为,在殷凤翔看来,邱慕白这个人骨子里很傲气,同时也很正气,所以要想拉拢他,并非容易的事儿,甚至于一旦处理不好,反倒暴露了自己!

    所以当初为了保险起见,殷凤翔没有动心思拉拢他!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儿,却让邱慕白改变了想法,那就是邱慕白竟然为了邱聘婷,动用了丹书铁劵!

    要知道,齐国公邱家的祖上曾经和殷氏先祖一起打的天下,之后殷氏先祖登基后,怕邱家功高震主,便用一块丹书铁劵换了邱家的兵权!可这件事儿对于殷氏皇族来说,可并不是一件光彩事儿,所以东陵建国近百年,邱家风雨飘摇,也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但从始至终,邱家的历代当家,却从未拿出丹书铁劵来当救命符!

    因为邱家人知道,这丹书铁劵看似功用无穷,但事实上,一旦拿出丹书铁劵,就是在提醒当朝君主,你东陵的殷氏一族,正因为有邱家,才会有今天的万里江山!而这是对皇族最大的屈侮辱。

    所以,与其说这丹书铁劵是一块保命符,但事实上,它也会成了催命符。就像是一把双刃剑,能救邱家一时,但之后却可以让整个邱家万劫不复!

    因为皇族的颜面,绝不容忍任何的质疑。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而邱慕白如此精明,又怎能不懂?!可就在邱聘婷被劫走后,邱慕白竟然还是拿出了丹书铁劵闯宫……!

    当然,当初邱慕白会拿出丹书铁劵,也是因为当时东陵连续两位皇帝驾崩,朝中无主,所以他才敢如此大胆!但不管什么理由,他能拿出丹书铁劵,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对于邱慕白来说,邱聘婷这个女儿很重要,重要到可以那整个邱家的命运做赌注!

    所以,在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殷凤翔便动了心里。只是向来谨慎的殷凤翔,却并没有轻举妄动,直到知道了假扮成殷凤莲的殷凤湛将其赶出皇宫,殷凤翔才下定决心,不妨试探对方一下!

    而当初殷凤翔之所以会相信殷凤湛会将邱慕白赶出去,也是因为殷凤翔心里清楚,聂瑾萱对于殷凤湛的重要性。所以在聂瑾萱失踪后,这个时候邱慕白竟然找上门说自己女儿的事儿,那么殷凤湛自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可如今看来,他殷凤翔显然还是低估了殷凤湛,因为他没想到,就算是在因为找不到聂瑾萱,而身处盛怒之中,殷凤湛依旧不忘顺水推舟,反过来算计了自己一把!

    这是何等的心机和心计?!即便是他殷凤翔,也自叹弗如!

    一切都只是殷凤湛和邱慕白两人演的一出戏。而他们是戏子,观众则是自己!

    所以想到这里,殷凤翔不禁自嘲的轻笑了下来,但随后却神情一敛,似笑非笑的看着邱慕白说道

    “真是没想到,国公大人也会在这种嘴皮子上的事儿上作文章!呵呵……不过算了,就算是承诺了又怎样?依国公大人所言,兵不厌诈,即便是承诺之事,也可以反悔,所以说到底,也只是我太过相信国公大人罢了!”

    虽然文弱不堪,但殷凤翔绝对称得上‘枭雄’二字。甚至于此时此刻,明知道自己手中最大的王牌,不过是做戏给自己看,但殷凤翔依旧冷静自持,全然没有一丝慌乱和疯狂!

    甚至于在这边话音一落后,殷凤翔更是眸光一挑

    “只是,国公大人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殷凤翔是在提醒邱慕白,闻言,邱慕白果然脸上的笑容一僵,可就在这时,还不等邱慕白说话,一旁始终没说话的殷凤湛却在这时沉声道

    “邱聘婷已经救出来了!”

    殷凤湛说话向来简洁。而此时,他的话音一落,顿时让向来沉着的殷凤翔猛的一惊

    当然,殷凤翔之所以震惊,并不是因为没有了邱聘婷,进而无法威胁齐国公邱慕白。而是因为,邱聘婷是和聂瑾萱待在一起的,而如今邱聘婷被救出来了,那不就是说……

    所以想到这里,殷凤翔第一次脸上浮起了一抹慌张,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转头瞪向殷凤湛吼道

    “你说什么?!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你……瑾萱呢?!告诉我,瑾萱人呢?”

    此时此刻,殷凤翔丝毫不顾及的大声吼了起来,本就白希的脸上更是苍白的几乎透明,一双如星般的眸子却在这一刻,难以控制的瞪大,现出显而易见的疯狂!

    是的,殷凤翔真的慌了,也真的疯了。

    可见此情形,殷凤湛却脸色一沉,随即深邃而冷然的双眸一沉

    “瑾萱不是你该叫的!而她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没有义务告诉你,她在哪里!”

    ……

    其实,在知晓聂瑾萱是被殷凤翔抓走的同时,殷凤湛在短暂的愤怒后。立刻便看穿了他的伎俩!

    所以,就在那天晚上,殷凤湛临时起意,便立刻做了一出戏给殷凤翔看。接着在暗中串通齐国公邱慕白的同时,殷凤湛也在积极部署。并且计划营救聂瑾萱。

    可是殷凤湛明白,殷凤翔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但即便如此,殷凤翔却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准备的时间太短,人手不足!

    毕竟,虽然殷凤翔会变成今天这般疯狂,殷凤湛虽然不甚清楚原因,但多少都和聂瑾萱有关。而聂瑾萱第一和殷凤翔相遇,是今天春天在醉霞山庄参加祭春的时候,所以单从这个细节,便可以推测出,殷凤翔最早动心思,也不过那个时候罢了!

    可从那个时候,到现在甚至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在此之前,殷凤翔一直深居简出,所以,要想在短时间内,蓄积人手和力量,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别的不讲,单就死士来说,都是要从小开始培养的。所以即便殷凤翔心机深沉,但终究不能在短时间内,蓄积深厚并且可靠的力量!

    而今天的十日之约,殷凤翔又必须势在必得。所以殷凤翔只得在这一天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皇宫,可这样一来,聂瑾萱那边的防守便大大的减弱了。而殷凤湛就是算准了这个时机,直接亲自带身下四大死士的三名,以及绝大多数力量却营救聂瑾萱!

    因为对殷凤湛来说,谁去继承东陵的万里江山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聂瑾萱一人!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一开始的时候,殷凤湛才迟迟没有出现,而如今他回来了,便预示着事情已经解决了!

    而聂瑾萱回来了,他也就安心了。可此时,听着殷凤湛如此说,殷凤翔顿时难以相信的瞪大双眼,但片刻之后,还是强压着心中疯狂和骚动,然后径自抿了抿唇

    “殷凤湛,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告诉你,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着,殷凤翔转头看向人群中的镇国将军墨源城,同时冷冷一笑,可就在这时,看出了殷凤翔的心思,殷凤湛不等他开口,便直接打断了他

    “墨玉珏也已经回来了!”

    原来,早在一开始的时候,邱慕白确实是按着殷凤翔的吩咐,暗中抓了出城的墨玉珏,之后用墨玉珏的安危去威胁镇国将军墨源城!

    但即便如此,殷凤翔在某种程度上,却并非全然信任邱慕白。所以在邱慕白抓走墨玉珏后,殷凤翔便让蓝峰将墨玉珏从邱慕白手上带走关了起来!以防止邱慕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同时将把柄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里,进而使得墨源城不敢妄动。

    所以,在知道了邱慕白背叛后,殷凤翔并没有立刻投降,因为他手里还有墨玉珏。而墨玉珏如今是墨源城唯一的儿子,所以墨源城不得不屈服于自己……只是没想到,眼下连墨玉珏也……

    因此,一时间殷凤翔有些难以接受。但殷凤翔知道,殷凤湛绝不是妄言之人,所以在片刻之后,殷凤翔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

    如果所有的一切,是一局棋,那么曾经的殷凤翔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可如今他却发现,真正执子之人,却是别人。

    所以此时殷凤翔笑的豪气,甚至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笑的这么肆意而猖狂。但笑着笑着,直到笑够了,殷凤翔才又缓缓的停了下来,接着抬眸看向眼前的殷凤湛

    败局已定,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一瞬间,生也好,死也罢,殷凤翔已经不看在眼里了。但即便如此,片刻之后殷凤翔还是径自说道

    “我要见瑾萱!”

    此时的殷凤翔,意外的平静,美丽的脸上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慌乱,紧张,惊讶……却像是忽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那么温和而出尘。

    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那个资格!”

    “呵呵……是么?可就算是我没有资格,但我也想听瑾萱亲口和我说!”

    “本王不会让你见他!”

    殷凤湛丝毫不给殷凤翔任何机会。甚至于如果不是聂瑾萱事先说过,不要妄开杀戒,殷凤湛都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殷凤翔千刀万剐,所以又怎么可能让他见聂瑾萱?!

    不行!

    不可能!

    门都没有!

    殷凤湛一脸坚决。可殷凤翔也不是容易退缩的人,所以即便殷凤湛如此说,殷凤翔却只是笑,随即再次开口道

    “不让我见吗……呵呵,殷凤湛,难不成你这是在害怕?!害怕瑾萱和我见面?”

    殷凤翔知道,此时此刻,一切都完了。但到了最后一刻,殷凤翔想到的便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再看聂瑾萱一眼。可殷凤湛的心思,殷凤翔也清楚,所以他不禁使用了激将法!

    不是什么好办法,殷凤翔知道,但这些都无所谓了,甚至于如果可以让他再见聂瑾萱一面,更下作的方法,他也会试一试!

    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眼看着殷凤湛依旧神情不动,没有任何的动容,殷凤翔又是一笑,然后竟上前几步,来到殷凤湛面前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四皇弟,我求……”

    殷凤翔缓声开口,一字一句,可就在这时,仿佛知道了殷凤翔要说什么,所以没等殷凤翔把话说完,殷凤湛便直接抿唇打断了他

    “瑾萱不想见你!”

    殷凤湛的话,一如既往的简洁。可闻言,原本还脸上带笑的殷凤翔却是瞬间一僵,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禁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你是在说谎……你是在说谎对不对?瑾萱怎么能不见我?你一定是在说谎……”

    “本王从不说谎!是瑾萱自己说的,她说,她不想见你,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聂瑾萱确实是这么说的。只是一开始殷凤湛没打算开口,可如今殷凤翔竟然如此纠缠,殷凤湛只得将真相说了出来。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翔不由得愣住了,接着片刻后,终于闭上了嘴,然后默默的转身,向前走……

    殷凤翔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走着,见此情形,一旁的殷凤轩和殷凤锦等人顿时有些着急的上前,但随后却被殷凤湛抬手一挥,直接拦下

    一时间,偌大的金銮殿前,再次安静了下来。而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落在了殷凤翔身上,而此时的殷凤翔,却只是静静的往前走,接着待片刻后,慢慢的脚下一顿,然后伸手拿起地上掉落的一柄长剑

    那是旁边某位已死的士兵掉落的佩剑。见他如此,在场的殷凤轩等人不由得一惊,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殷凤翔竟手上一转,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将那长剑向着自己的颈间抹去!

    殷凤翔要自杀!

    见此情形,原本以为他要别有所图的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可就在殷凤翔手中的长剑,将要割入肌肤的瞬间,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却是猛的眸光一闪,接着衣袖下的左手猛的一转一弹,随后只听‘咣当’一声细响,殷凤翔手中长剑随即掉落到了地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

    在长剑掉落的瞬间,殷凤湛同时沉声开口,声落,一旁的廉风立刻会意,接着纵身来到殷凤翔身前,然后当众抬手一掌打在殷凤翔的后颈处,殷凤翔随即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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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轰轰烈烈的政变,在殷凤湛的强势回归后,瞬间土崩瓦解!

    功败垂成的殷凤翔,想要自刎而死,却被殷凤湛及时拦住。毕竟,在殷凤湛看来,对于殷凤翔来说,死亡是一种解脱,所以他不会让他得逞!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之后,殷凤湛让人将殷凤翔带下去,随后殷凤湛抬手一挥,瞬间廉风,云悔等人便立刻飞身向前,将殷凤翔剩余的一众手下全都斩杀殆尽!

    灰衣人,追随殷凤翔的手下,以及蓝峰,都在这次斩杀中,死无全尸。而在短暂的腥风血雨后,在场的众人不禁松了口气,而这时,廉风等人却并没有收手,而是身形一闪,瞬间将站在不远处角落的一个人死死围住!

    而那个人,就是凌一刀!
正文 她是谁一
    虽然殷凤翔的准备时间很短,但他召集起来的却并非乌合之众!即便是一群江湖败类,可至少在能力上,还是不容小觑的。

    而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却是特别的,而这个人,就是凌一刀!

    所以廉风等人先行将一众灰衣人和蓝峰等人斩杀后,便默契的将凌一刀团团围住,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廉风和云悔等人是死士。而对于一名死士来说,完成任务将目标杀死,远比什么江湖规矩重要得多!可此时,等着廉风等人已然欺身而来,依靠在角落的凌一刀才懒懒的抬起眸,狭长的双眼随即径自瞥了眼廉风等人

    凌一刀的动作慢慢的,浑然透着一丝漫不经心。但凌一刀的目光,却并没有在廉风等人身上停留太久,一扫而过后,他更是不禁挑眉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殷凤湛身上

    凌一刀神情不动,但随后却忽而笑了起来,狭长的双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久闻宸王殿下大名,今日初见,凌某有礼了~!”

    扬眉轻挑着唇,凌一刀神情悠然的开口,只不过不知为什么,听着他的话,却总让人感到一丝说不出得古怪。

    只不过此时,相对于他的话,大家更惊讶于他的态度,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殷凤湛不说话,一时间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而这时,凌一刀却是轻笑了一声,然后径自放下环在胸前的手……可就在这时,就在随后凌一刀还要说什么的瞬间,廉风和云悔等人不禁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色,接着便齐齐的向凌一刀扑去!

    尽管当初设计杀死先皇,杀死殷凤寒的人是瑞王殷凤翔不假,但实际的行动者,却是凌一刀!所以殷凤湛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而对此,廉风和云悔等人也心里明白,所以下手更是招招狠绝,毫不留情!

    可凌一刀也不是软柿子。当初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皇宫,杀死先皇顺承帝,身手自然并非一般人可比。所以等着廉风和云悔等人这边一动手,原本神情悠然慵懒的凌一刀,却只是扬了下眉,接着顺手抽出随身兵器,迎了上去!

    金銮殿前再次刀光剑影。殷凤湛手下四大死士廉风,云悔,水云,火融齐齐攻向凌一刀,而凌一刀则凭借着出色的身手,径自迎战,一时间竟然打成了平手!

    见此情形,站在一旁的秦王殷凤莲却是不禁挑了挑眉,随即双臂环胸的走到了殷凤湛身旁,同时看着廉风等人说道

    “哼~,还真是功夫不错,可惜今天他是插翅难逃了!”

    凌一刀是真正动手杀死先皇顺承帝的人。所以在场的众人,没人会觉得廉风等人四打一有什么不公平的问题。可此时,听到殷凤莲的话,殷凤湛倒是没说什么,可一旁的孟小乔却是蹦了过来

    “那是当然!这就叫恶有恶报!不过,我怎么感觉他的招式有些怪呢……”

    说着,向来活泼豪爽的孟小乔不禁微微皱起眉,接着伸手兀自摸了摸自己拿精巧却不失圆润的小下巴,便径自沉思了起来……而此时听到这话,原本盯着打斗的殷凤莲却是顿时一愣,接着眨了眨眼睛

    “招式有些怪?!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是你笨!”

    “死丫头,你说谁笨?!”

    “你!”

    “喂,你……”

    被孟小乔气的差点儿一口气噎住,殷凤莲随即转头瞪向身边的小女人。可此时,孟小乔却是看都没看殷凤莲一眼,一双有神的大眼直直的盯着不远处和廉风等人缠斗在一起的凌一刀,随即一边沉思,一边小声叨咕道

    “是有些怪啊……你看那招式,放眼江湖,好像没几个门派用这样的功夫的……”

    孟小乔可是纯正的江湖人,虽然年纪不大,可知道的事情却绝对不少!再加上冥夜宫顶级的情报网,所以对于整个江湖上各个派别的武功路数,孟小乔可是如数家珍!

    而此时,看着孟小乔少见认真的模样,殷凤莲也不禁愣了下,然后也转眸重新看向凌一刀,但看了片刻后,也微微皱了下眉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怪……”

    殷凤莲也看出了凌一刀武功的诡异之处。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却始终没说话的殷凤湛,却是忽然冷冷的低声说道

    “他的来历本就成迷。武功独树一帜,所以当年初入江湖,便掀起不小的波澜。所以看招数奇怪,也不足为奇!”

    殷凤湛的声音平静,显然没有将凌一刀放在眼里。而一听这话,殷凤莲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一旁的孟小乔也是摇了摇头

    “不,大木头误会了。我说的奇怪不是因为他的武功独树一帜,而是感觉……我总觉得他的招式,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孟小乔沿承了其母水娇娇和其父孟允的好基因,天生就是练武奇才。甚至于见过一遍的招式,便立刻会记在脑子里。所以,此时她越看凌一刀,越觉得凌一刀的招式是自己见过的,可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见她如此,一旁的殷凤莲却是微微皱起眉,可随后就在殷凤莲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孟小乔猛的眼睛一亮,然后忍不住叫道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为什么他的武功那么奇怪了,因为他的招式,有些地方和宫主姨母的招式好像!”

    孟小乔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她觉得眼熟,因为宫主姨母很少动手,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小时候无意中见过一次,但即便只有一次,却依然让她印象深刻。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因此才会一时间没想起来。

    而想起宫主姨母,孟小乔不禁有些兴奋起来。可这时,一旁的殷凤莲却是不解的追问道

    “宫主姨母?!谁啊?”

    “什么谁啊?!宫主姨母是我们宫里最漂亮,也是最厉害的人!也就是洛哥哥的娘!”

    当初ye辰洛来东陵帮殷凤湛的时候,殷凤莲还在泰莲山,所以他并没有见过夜辰洛,自然也没有听过他。所以此时一听孟小乔竟然如此提及另外一个男人,并且还称呼的如此亲密,殷凤莲不禁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看向身边的孟小乔

    “洛……洛哥哥?!谁啊?”

    “洛哥哥当然就是洛哥哥咯!”

    “废话,我问你他是谁?”

    “你叫什么?是谁和你又没有关系!”

    “你……”

    殷凤莲心里发起无名火。而此时,就是他们两个小冤家吵闹不休的时候,一旁的殷凤湛却是始终双眼看着战局,接着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句

    “不管他的招式如何,今天他必死无疑!”

    殷凤湛的话果断而坚决。闻言,原本吵成一团的殷凤莲和孟小乔不禁同时一愣,然后转头看向殷凤湛。而这时却只见殷凤湛眸光一沉,接着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殷凤湛要亲自动手。闻言,殷凤莲和孟小乔同时一愣,随即不禁看了过去……而此时,看到殷凤湛走过来,廉风和云悔等人同时默契的身形一晃,接着各自纵身后退一步。

    刀光剑影在殷凤湛的出现后,戛然而止。而此时,看着走过来的殷凤湛,凌一刀却是不禁眯了眯眼睛,接着扬眉一笑

    “呵呵~,怎么?!宸王殿下这是要亲自动手吗?”

    凌一刀的声音依旧悠然,但细听之下,却已然透出了几丝轻喘!而闻言,已然走过来的殷凤湛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随即微微抬手一摆

    顿时,廉风等人马上会意的恭敬点头,然后齐齐各自退后。而待廉风和云悔等人离开,殷凤湛却是微微薄唇一抿,刹那间一股骇人的戾气和强悍的让人无法逼视的气势,顿时让周遭的众人,为之一惊!

    殷凤湛显然动了杀机。见此情形,原本神情悠然的凌一刀,也不由得暗自眸光一闪,同时反射性的将手中的兵器,更加握紧了些

    “呵呵~,看来宸王殿下是要动真格的了……嗯,不过也是,能和宸王殿下对战,也是凌某的荣幸!”

    不管到什么时候,凌一刀嘴上始终轻松的很。可这时,等着凌一刀的话语刚落,一直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的殷凤湛,却是忽然手中软剑一甩,接着竟瞬间将软剑放回到腰间!

    殷凤湛的动作让在场的众人为之一惊。而凌一刀更是瞬间微微睁大了狭长的眼睛,但随后却大笑了起来

    “哈哈~,怎么?宸王殿下这么自信,不用兵器,就能杀了凌某?!这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些?”

    不知是被轻视的愤怒,还是对殷凤湛自不量力的嘲笑,凌一刀越发的兴奋起来,随即更是忍不住眯起狭长的双眼,同时伸出舌头轻舔了下有些薄的双唇……

    刹那间,一股说不出的杀机和血腥之气,顿时从凌一刀身上蔓延了出来。但此时他的脸上,却依旧透着悠然的笑

    “不过,既然宸王殿下想如此的话,那么凌某也甘愿奉陪……要知道,凌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到匕首刺入人身体的声音!呵呵~,那可是无上的喜悦啊!尤其是看着那鲜红的颜色,喷涌出来的样子,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眯着眼,勾着唇,凌一刀一字一句的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可随后没等凌一刀把话说完,殷凤湛却是瞬间脸色一沉,同时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放心,到时候本王一定会让你听个够本!”

    说罢,殷凤湛也不等凌一刀再要说什么,便瞬间身形一晃,化作一抹惊鸿,直接向着凌一刀攻去!

    ……

    衡量一个人的武功有多高,其实是一件即可以说是简单,但同时也可以说是复杂的事情。因为,当对方的武功没有你高时,那么衡量起来就简单。可一旦对方的武功比你高,那么衡量起来就复杂!并且差距越大,复杂程度也越大!

    而对于宸王殷凤湛来说,虽然从前殷凤湛从来不动手,但大家都知道他会武功,只是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而此时,大家同样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但却知道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殷凤湛的武功已然高到了他们难以企及的程度!

    当然,凌一刀也是高手。要知道能在廉风,云悔等四大死士围攻下,而坚持下来的人,放眼江湖可是屈指可数!但即便如此,当他真正面对殷凤湛时,心中的惊骇,还是让向来冷静自持的凌一刀,为之一震!

    殷凤湛的武功远比之前斩杀那些灰衣人的时候,还要厉害。即便赤手空拳,却招招让凌一刀倍感心惊。可凌越是如此,凌一刀却反倒兴奋起来!

    血液在身体中沸腾,每躲过对方的袭击,险象环生中却越发的让凌一刀感到了危险却又致命的兴奋和刺激,所以,在又一次险险的躲过后,凌一刀忍不住兴奋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妙!妙极了!没想到除了那个女人,竟然还有人会让我感到这样的块感……哈哈……好!极好!”

    即便动作越渐狼狈,但凌一刀还是兴奋的大叫出声。而那诡异的话,不禁让一旁观战的孟小乔和殷凤莲等人微微一愣,可这时,殷凤湛却是神情一冷,接着瞬间身形加快,同时就在和凌一刀身形交错的瞬间,化掌为爪,一把抓住凌一刀手上那似剑非剑,似匕首非匕首的兵刃,然后用力一震

    刹那间,凌一刀只觉得自己那握着兵刃的右手手臂,顿时一麻,虎口随之冒出了血来!

    腥甜的血腥味儿,一时间在空气中弥漫了出来。这时,凌一刀也猛的一惊,随即反射性的松开手,同时纵身向后……可惜,就在这时,还不等他向后用力,却只见一只黑影瞬间迎面抓了过来!

    那是殷凤湛的手!见此情形,凌一刀顿时瞪大了双眼,可随后还不等凌一刀回过神来,便只觉得右手臂猛的传来钻心的疼痛,接着胸口同时被狠狠的击了一掌!

    所有的事情只发生在一刹那。快的几乎让人无所察觉。而片刻后待众人回过神来,却不禁再次被惊的目瞪口呆!

    原来只见,此时此刻,在空旷空地上,满朝文武和一众士兵的眼前,殷凤湛竟单手狠狠的提着凌一刀的衣领。而凌一刀却是嘴角流着鲜红的血迹,手中的兵器被丢在不远的地上,整个右手无力的垂着……

    凌一刀的右手废了!嘴里不断冒出的鲜血,更是预示着他中了很重的内伤!

    但他还活着。

    或者说,殷凤湛是故意让他活着!

    所以此时,即便脸色早已苍白如纸,但对视着眼前的殷凤湛,凌一刀却还是不禁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然后呵呵的笑了起来

    “呵呵……怎么?想杀我了?!那就动手啊!呵呵……”

    此时的凌一刀就像一个疯子。而一听这话,殷凤湛猛的眯了下双眼,接着抬腿利落的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匕首,然后凌空抓起,接着瞬间刺入凌一刀的左肩上!

    很明显,殷凤湛并不想一招置其死地,而是要生生的折磨他,从而发泄心底的愤怒。

    是的,就是愤怒!

    毕竟,不管之前所有的事情,是不是他设计的。但最终动手的人,却是他!所以殷凤湛怎能不恨?!

    而此时,感受到左肩上那火辣辣的柔体上的疼痛,凌一刀不禁轻嘶了一声,但随后却越发笑的大声,同时就在殷凤湛要再次开口的瞬间,凌一刀更是猛的眯了下眼睛,接着刹那间靠近殷凤湛低声说道

    “怎么?动手啊?!你很恨我吧!因为是我杀死了你的父皇……呵呵……不过你要感谢我!要知道当时杀你父皇的时候,下手可是很痛快的!痛快的让我自己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啧啧……真是遗憾!我就那么一刺,他就倒下了!说实话,那感觉真的不好!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那样做……至少要向你那个大皇兄一样,让他睁着眼睛,看着我下手,呵呵~你知道吗?当时他的表情美极了……”

    凌一刀伤的很重,浑身的疼痛更是让人无法想象。但此时此刻,对于凌一刀来说,相比如柔体上的痛苦,心灵上的刺激,却让他兴奋不已。甚至于随着他每一句话,殷凤湛那越见难看的脸色,更是让凌一刀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而殷凤湛虽然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但凌一刀还是成功挑起了殷凤湛最后的一丝理智,瞬间殷凤湛猛的眼底浮起一抹杀机,接着抬手便向着凌一刀的天灵盖打去……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湛抬手的瞬间,凌一刀却不禁微微一笑,然后忽然低声说道

    “对了,殷凤湛你觉得那个姓聂的女人怎样?!你好像挺喜欢她的……呵呵……可你知道她的来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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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她是谁二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凌一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已然下手的殷凤湛,猛的一惊,随即已然落下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

    殷凤湛就那样顿住了,一双深邃而冷然的眼,更是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凌一刀,眼底瞬间浮起一抹惊讶……

    聂瑾萱出身一品相国府。其父是前三朝老臣聂文浩,聂老相国。当初先皇顺承帝指婚,将其指给宸王殷凤湛为妻,可聂瑾萱生性泼辣,嚣张跋扈,今儿使得入府半年有余,宸王殷凤湛却没有进其房间一步!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当初的聂瑾萱确实如此。可之后,不知是何原因,聂瑾萱竟然性情大变,从原来的泼辣变得冷静;嚣张变得有礼;大字不识几个,变得理智而聪慧……甚至一手验尸之术,更是比东陵第一仵作的孟显,还要神乎其技!

    这还是聂瑾萱吗?!想来不明真相的人只觉得聂瑾萱变了,可殷凤湛心里清楚,这绝非只是变化那么简单,而是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即便她知道之前的所有事情,拥有着之前的所有记忆,甚至连脸上那细微的纹络,耳边那小小的黑痣,都一模一样……但殷凤湛知道,她绝对不是当初那个聂瑾萱!

    毕竟,一个人可以通过读书,增长学识,通过研习,矫正礼仪,通过修身,规整性格……但唯独有一样改变不了,那就是一个人气韵!

    因为气韵这个东西,是从一个人出生开始,到之后一系列的成长过程中,各种的环境影响,出身影响,进而在骨子里形成的风度。所以,如非经过特别的经历,一个人的气韵,是很难改变的!

    而之前的聂瑾萱呢?高傲有余,但骨子里却骄纵而蛮横。头脑简单的绝非简单读两天书,就能纠正过来的!可之后的聂瑾萱,却是自信冷静,理智善良,头脑精明却又处变不惊……更重要的是,骨子里透着一股从来没有的贵气。而这是之前的她,从来没有过的!

    因此,殷凤湛可以肯定,这绝不是聂瑾萱!而对于这件事儿,当初他也质疑过,甚至不惜多次逼问过,但却依旧一无所获!

    所以,眼下凌一刀竟然忽然提起聂瑾萱的事儿,殷凤湛怎能不为之惊讶!

    ……

    一时间,偌大的金銮殿前,再次安静了下来。而眼看着殷凤湛要动手了,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在场的殷凤莲和孟小乔等人不由得也是一愣

    而此时,眼看着殷凤湛因为自己的话,竟然如此反应,凌一刀越发的笑了起来,然后更是将身子前倾,接着靠近殷凤湛的耳边说道

    “呵呵……怎么?殷凤湛,你果真不知道她是谁吧……呵呵……可我知道!怎样?!用不用我告诉你呢?”

    凌一刀的声音透着诡异的you惑,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果然微微侧眸,随即看了凌一刀一眼

    殷凤湛依旧面无表情,俊美无俦的脸上更是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但即便如此,凌一刀还是微微笑着,然后抬起没有被废的左手,接着径自推开殷凤湛那抓着他衣领的大手

    而待殷凤湛刚一将手放下,凌一刀随即擦了下口中漫出的鲜血,敛眸看了一眼,接着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

    即便此时身受重伤,狼狈不堪,但凌一刀的一番举动,却依旧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危险。而等着将脸上的血擦净,凌一刀这才抬眸看向眼前的殷凤湛,接着又是一笑

    “殷凤湛你很好奇吧……呵呵……不过这要是说起来,,你还要好好感谢我才是!要知道,当初如果不是我,那个女人可还到不了这里……”

    凌一刀的话,越渐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可就在这时,就在凌一刀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一直神情不动的殷凤湛,却是性感的薄唇一抿

    “她是谁不重要,她从哪里来也不重要,本王只知道,她是本王的女人,今生今世都是!”

    殷凤湛掷地有声,不动如山的样子,更是不容任何辩驳。闻言,凌一刀先是一怔,但随后却瞬间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凌一刀的笑声古怪而肆意。见此情形,站在后面的廉风,云悔等人顿时皱起了眉头。而这时凌一刀却顿时笑声一敛,然后径自看向殷凤湛

    “真没想到,宸王殿下竟然还是一个痴情种……呵呵……不过,殿下确定你能守住那个女人一辈子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宸王殿下是聪明人,凌某的意思,宸王殿下应该明白吧……”

    说到这里,凌一刀故意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瞬间眯了下那本就狭长的双眼

    “毕竟,宸王殿下不要忘了,你连她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所以她要是忽然走了……你又能如何呢?”

    凌一刀一字一句的说着,而一听这话,原本不动声色的殷凤湛,果然神情再难平静的微微一怔,而就在殷凤湛愣神的瞬间,凌一刀看准机会,接着刹那间一个纵身,便向着宫外闪去……

    凌一刀的举动非常快,显然是之前便已然设计好的!见此情形,在场的殷凤莲等人顿时一惊,而站在不远处的廉风,云悔等人更是瞬间冲了过来,接着纵身便要将凌一刀截杀回来!

    可就在这时,殷凤湛却是抬手一摆,同时冷冷的说道

    “罢了!”

    “额……是!”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但此时殷凤湛这么说了,廉风也只能恭敬应声,而待廉风等人退下,殷凤湛这才抬眼看向凌一刀离去的方向,接着深邃的双眸深处,同时浮起一抹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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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一天真相大白!

    只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毕竟没有人会想到,那个向来深居简出,温和仁厚的瑞王殷凤翔,竟然会是这一系列事情的最终指使者!

    可这件事儿是清楚了,但有些小细节,却依旧让人摸不着头脑!比如,之前宸王殷凤湛让手下火融乔装成自己的模样,然后自己带人亲自营救聂瑾萱……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间接证明,早前回京的秦王殷凤莲,其实真的就是宸王殷凤湛呢?!

    那当初回来的是宸王殷凤湛,那之后断太后和聂文浩谋反一事,究竟是不是还有一些大家所不知道的秘密,而没有揭露呢?!还是说,当初那场宫变,本身就有问题?!

    这又是一道谜题。可此时此刻,在见过了殷凤湛的绝对强势和惊人武功后,别说是满朝文武,就算是身为皇族长辈的五皇叔殷焱恒,也不敢多问一句。

    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慑。当然,除了这些之外,不管是五皇叔,还是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相信,即便当初断太后和聂文浩谋反一事,真的另有蹊跷,但背后的指使者,却绝不会是殷凤湛。

    并且,如今东陵接连驾崩两位君主,不出两个月,宫变发动了两次,而在这两次的动荡中,朝中很多位高权重的大臣,都被卷了进来,而这也使得当初在顺承帝统治时期的盛世繁华,顿时变得风雨飘摇了起来!

    政局不稳,局势动荡,所以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东陵时刻需要着一位强势而有能力,果断而有威望的人,来主持大局。这样一来,才能使东陵重新走回正轨……而符合这一切条件的人,放眼整个东陵,除了宸王殷凤湛,便没有第二个人更加符合条件的了!

    再加上,宸王殷凤湛本就是先皇顺承帝安排好的正统继承人。所以待金銮殿前的事情稍作平息,五皇叔等人别说是质问殷凤湛当初段太后谋反的事情了,更是赶不及的拉上一堆人,推举殷凤湛做东陵的新任君主!

    可此时,听到这话,面对着五皇叔等人殷切的目光,殷凤湛却只是波澜不惊的看了众人一眼,但随后却薄唇微抿,没有吭声

    殷凤湛不说话,一时间周围便又安静了下来,而随后等着过了好一会儿,眼看着殷凤湛始终不表态,五皇叔等人不禁有些急了,可在殷凤湛面前,众人又不敢吭声,所以只得暗中捅咕五皇叔殷焱恒,让上前去问

    可众人胆怯于殷凤湛的一身气势,难道他就不肝颤吗?!可转念一想,如今东陵江山风雨飘摇,这些年来,他虽为皇族,却一直过着逍遥日子。而如今皇兄顺承帝不在了,那么在这个时候,他自己有责任承担一切!

    所以想到这里,虽然五皇叔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深吸了口气,然后站了出来……可就在这时,还不等五皇叔殷焱恒开口,却只见一直没说话的殷凤湛,忽而低声说道

    “给我些时间!”

    “额……时间?”

    殷凤湛忽然开口,闻言,五皇叔顿时愣了。当然不止五皇叔,在场的众人,也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额……考虑?!”

    “是!”

    “那……”

    其实五皇叔想说,如果你考虑不通,那怎么办?!可随后没等五皇叔把话说完,殷凤湛却是眸光一凛

    “我需要时间考虑,还请五皇叔和众位见谅!”

    话落,殷凤湛有礼的对着五皇叔点了点头,接着便直接转身离开……

    ……

    殷凤湛就这么走了。留下了五皇叔等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而随后直到殷凤湛走的不见人影了,回过神来的众人才径自来到五皇叔身边,然后七嘴八舌的说道

    “额……这……这宸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啊,五皇叔!而且五皇叔您说,这要是过几天宸王殿下想好了,然后直接拒绝了……”

    “哎呀,那怎么成?!先皇遗诏在此,宸王殿下怎好推脱?”

    “哼!这可未必!宸王殿下的心思,岂是你我可以猜测的?”

    “哎……是啊,宸王殿下和先皇真的很像!如果宸王殿下能够登基,想我东陵定然会再繁荣昌盛……”

    “是啊,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一众老臣围着五皇叔纷纷说着,而此时,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纠结,五皇叔顿时感到亚历山大!要知道,他这个皇族长辈可是比他们这些人还急好不好?!可殷凤湛的心思,他真的搞不清楚,所以一想到这里,向来逍遥日子过惯了的五皇叔顿时将眉头皱成了‘川’字

    可就在这时,就在一群人围着五皇叔叽叽喳喳的时候,却只听一道声音,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们

    “我说各位大人,你们现在与其有时间商量如何让四皇兄答应登基,是不是先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那声音悠然而随意,闻言,五皇叔等人不由得转头,这时却只见秦王殷凤莲正双臂环胸,姿态随意的靠在一个立柱旁,斜眼瞟着他们。

    见此情形,众人不由得一愣,可随后顺着殷凤莲的目光看过去,众人却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早前在瑞王殷凤翔撕开真面目后,当场有不少朝臣站到了对方那边!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当时看着势在必得的瑞王,却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所以如今事情解决了,那些当初站错队的大臣,便想着如此趁机逃走……可好在齐国公邱慕白已然做了准备,所以这个时候,正命人将那一众叛变的大臣,都抓了起来!

    所以见此情形,五皇叔等人顿时便明白了过来。毕竟齐国公邱慕白虽然位高权重,但终究不是皇族。所以待抓住了那些要逃走的大臣后,也不知将他们怎么办!因此,待这边被殷凤莲一提醒后,五皇叔随即神情一敛,接着大步走到了那些被一个个捆成了粽子似的大臣面前

    ……

    此时的五皇叔心里很生气。要知道,就在之前那般紧急的时刻,就在眼前这些人,竟然助纣为虐,这和卖主求荣有什么区别?!

    所以,等着这边脚下一顿,五皇叔随即眸光一转,瞥了那些人一眼。而此时一对上五皇叔那愤怒的眼,那些大臣顿时纷纷下跪求饶……可他们不说还好,一说五皇叔更火了。随即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大吼一声

    “住口!你们这些个不知廉政的叛徒!如今竟然还好意思和本王求情?!告诉你们就是把你们一个个吵架灭族,都绝不为过!”

    五皇叔气的浑身发抖。话落,也不给他们任何机会,便直接扬声说道

    “来人,将这些乱臣贼子的无耻之徒,全部打入天牢,待新帝登基后,再做论处!”

    ***********************************************

    五皇叔一怒之下,将所有当初别有二心的人,都打入了天牢。当然,五皇叔也不糊涂,毕竟这些人都是当朝大臣,如果他随意处决,虽然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总归是不好的!

    所以,五皇叔竟这个事情留给了新任皇帝……说白了,就是留给了殷凤湛。这样的话,一来可以让殷凤湛在登基后立威,二来如果殷凤湛处理得当,也会得到朝野更大的支持!

    同时也会将因为之前种种事件,而越渐消弱的皇权,更加集中起来!

    就这样,所有的事情,都高于段落了。之后就等着宸王殷凤湛的答复。而有些心急的大臣和皇族,更是不禁亲自登门,来到宸王府,想要劝服殷凤湛,尽快答应继承皇位的事儿,当然也可以顺便表示一下衷心。

    可惜,让人没想到的是,不管是谁去宸王府,竟然都被打发了回来,甚至连得到消息的五皇叔殷焱恒,也亲自走了一趟,但却依旧没有看到殷凤湛!

    而之后,为了防止再有人来打扰,宸王府更是大门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府一步!

    殷凤湛的行为,让人感到不解。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殷凤湛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因为思考要不要登基的事儿,而只是为了聂瑾萱!

    其实,自打那天在城外的青檀寺地下石室中,将聂瑾萱救出来后,聂瑾萱在最开始的喜悦后,便晕了过去。

    见此情形,殷凤湛自然心急如焚,随即将聂瑾萱带回到宸王府。可当时事情紧急,宫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所以在暂时将聂瑾萱安顿在宸王府后,殷凤湛才去的皇宫。

    而眼下,瑞王殷凤翔已然被擒,殷凤湛自然将心思都落在了聂瑾萱身上。可是转眼三天过去了,聂瑾萱竟然还是晕睡不醒!

    ……

    夜,深沉

    黑暗笼罩着一切,整个京城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

    而此时的宸王府后院的厢房里,却是烛火闪动,殷凤湛独自坐在内室的床榻前,静静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聂瑾萱,默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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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阿映父亲住院,家里没人,只有阿映陪护,更新不稳定,大家谅解。
正文 是个傻瓜
    房间里安静极了。而殷凤湛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一只大手更是轻轻的握着她的,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守着

    时间在流逝,转眼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三更了,但殷凤湛还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动也不动

    可就在这时,房外却忽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敲门声响起

    “爷,龙神医来了。”

    说话的是水云。而此时,等着声落,水云随即推开房门,并将龙景云请了进来。而龙景云也不客气,进门后直接走进内室,接着抬眼看了下坐在床前的殷凤湛,随即不由得抿了下唇

    “我说,你这样熬着,也不是事儿啊!先回房休息吧,等她醒了,你再来不是也一样嘛!”

    “我没事儿!”

    “可你在这里守着,也没什么用啊!”

    这样的话,不是龙景云第一次说。毕竟聂瑾萱已经昏迷三天了。而在这三天里,龙景云几乎每天都要最少说一次。可不管他说什么,殷凤湛却始终纹丝不动。甚至于有时候龙景云都觉得自己嘴贱,明知道对方的心思,但还是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

    所以,此时看着殷凤湛又不吭声了。龙景云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下白眼,但随后还是上前兀自帮着聂瑾萱把脉,这时,一直动也没动的殷凤湛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问道

    “怎么样?”

    “嗯,还是老样子!”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不好说!她的脉象一切正常,所以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也许是这些天被那个混蛋关的,受了些刺激,再加上休息不好,所以才会这样也说不定!””

    龙景云从来不说没把握的东西。而对于聂瑾萱这才昏迷,其实他真的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只能保守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不禁眸光一敛,接着径自看了躺在床榻上,依旧昏睡不醒的聂瑾萱,接着不禁皱了下眉

    “既然一切正常,为何会昏睡这么久?”

    “是啊,这个我也弄不清楚了……所以,我已经写信给我娘了,希望我娘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要知道,龙景云能写信给他老娘,这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毕竟如果他老娘知道,他竟然有看不出的病,甚至还找她求助,弄不好到时候他就有被乱炖的风险。

    可眼下事情已然这样了,要是聂瑾萱真的一直昏睡不醒……

    想到这里,龙景云那本就黝黑的脸,顿时皱成了包子。但接着却不禁叹了口气,转眸看了殷凤湛一眼,随后便迈步走了出去。

    龙景云和水云离开了。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又剩下了殷凤湛一个人。这时,殷凤湛却是微微张了张嘴,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拉过聂瑾萱的手……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已是清晨。

    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但聂瑾萱却依旧那样昏睡着,丝毫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这时房外又传来脚步声,接着只听一道男声从房外传了进来

    “爷,五皇叔又来了!”

    自打殷凤湛那日从皇宫离开,转眼已经四天过去了。而在这四天里,五皇叔殷焱恒已然来了两次了,但殷凤湛都没有见。可显然五皇叔是铁了心要将殷凤湛从王府中抠出来,所以这回又来了。

    可闻言,坐在床边的殷凤湛是想也不想的直接低声说道

    “不见!”

    “额……五皇叔说了,如果王爷再不见,他……他就赖在门口不走了!”

    来传话的是钟离。五皇叔这话说起来有些无赖,但钟离却不敢不如实禀告。

    毕竟自打先皇驾崩后,五皇叔一直作为皇族长辈,还挺是那么回事儿。但全京城的老一辈人都清楚,想当年五皇叔年轻的时候,可是皇族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别说是现在的秦王殷凤莲,就算是恭王殷凤轩,都直接被五皇叔甩出好几条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妓院因为争抢花魁和别人打架,到赌场赌钱输了耍无赖……反正对于年轻时的五皇叔来说,基本上就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所以如今他说要赖在宸王府门口不走,钟离相信,他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因此钟离无语了,只能进来和自己主子如实禀告。而对于五皇叔当年的光辉事迹,同时皇族殷凤湛自然也心里有数。但即便如此,听到钟离的话后,殷凤湛却是直接神情不动的说道

    “给他送个被!厚的!然后……”

    殷凤湛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可就在这时,殷凤湛的话刚说了一半,却猛的顿住了

    动了?!

    刚刚动了?!

    一瞬间,殷凤湛不禁睁大了眼睛,然后怔怔的看向自己始终握在手中的素手,接着立刻站起身

    “叫龙景云来!快!叫龙景云来!”

    殷凤湛扬声命令的。而此时,本来因为殷凤湛那一半的话,而兀自愣神的钟离,一听这话,不禁也是一愣,但随后却马上明白了过来,接着身形一闪,立刻飞身去找神医龙景云……而就在外面的钟离飞身离开的瞬间,躺在床榻上昏睡了四天的聂瑾萱,终于颤颤的睁开了眼睛……

    ……

    聂瑾萱终于醒了。而就在睁开双眼的瞬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而紧张的眼!

    那双眼睛有些熟悉,但昏迷了四天,如今忽然醒来,还是让聂瑾萱有片刻的无所适从……而眼看着聂瑾萱愣愣的看着自己,却没有一丝反应,殷凤湛瞬间心里升起了一抹说不出的恐惧,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抓起聂瑾萱的胳膊,同时叫道

    “瑾萱!瑾萱!”

    殷凤湛紧张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却只能不断的叫着聂瑾萱的名字。而直到这时,听着耳边那熟悉的呼唤,聂瑾萱才反射性的眨了眨美丽的眸,接着不禁轻声颤了颤唇

    “……凤湛?!”

    轻唤了一声,随后聂瑾萱才彻底回过神来。而听着聂瑾萱说话了,叫了自己的名字,殷凤湛这才神情一喜,接着瞬间将聂瑾萱死死的抱进怀里

    殷凤湛很用力,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而此时,虽然被抱的有些疼,甚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但聂瑾萱知道,自己一定是吓坏了他,所以也随着伸出手,抱住了殷凤湛的身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随后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轻轻推开依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然后径自看向他的脸……

    聂瑾萱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此时眼前的他,虽然面容依旧俊美,却脸颊凹陷了下去,深邃而迷人的眸子,更是充满了血丝,性感的双唇更是干裂的近乎出了口子,而那下巴上更是长出了黑黑的胡茬……

    聂瑾萱第一次看到殷凤湛这个样子。即便当初被顺承帝关入天牢,他也不曾如此狼狈过。所以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感到鼻子一酸,眼泪随即便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聂瑾萱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但更多是心疼。而一看聂瑾萱哭了,殷凤湛不禁皱起剑眉,可这时,就在他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聂瑾萱忽而抬手用手指轻抵住他的唇,然后径自慢慢的摸上他的脸

    一下,一下,聂瑾萱心疼的抚摸着,眼泪不住的流,但嘴角却不禁扯出了一抹笑

    “我昏睡多久了?”

    “四天。”

    “所以你也守了四天?”

    “……我没守着,只是睡不着而已。”

    嘴硬了一辈子,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打死不说实话。但此时,仿佛是早已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一般,聂瑾萱顿时忍不住笑了一声,但之后却抬手点了下殷凤湛的鼻尖,同时骂道

    “睡不着你个头啊?说谎也不打个草稿……真是个傻瓜!这要是我一直都醒不过来,你还要守一辈子?下回别干这样的傻事儿了,知道吗?”

    嘴上骂着,但话却是软的,心疼的。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这边她的话语才一落,殷凤湛却一把抓住了她那在他脸上为非作歹的素手,然后径自放在心口

    “乱说!什么一直都醒不过来?!你现在不是醒了吗?”

    “我哪有乱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打比方也不行!我不想听!”

    殷凤湛的强势和霸道顿时显现了出来。闻言,聂瑾萱顿时想反射性的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接着聂瑾萱抿唇一笑,然后径自抽回被他抓住的手,随即再次抚上了殷凤湛的脸

    “好!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

    哄孩子一般的说着,随后聂瑾萱的目光不禁落在了殷凤湛那有些干裂的唇上,心中一动,随即竟不由得缓缓身子前倾,径自吻上了他的唇

    聂瑾萱很少主动。所以一时间,即便是殷凤湛,也顿时愣住了。但转眼的瞬间,殷凤湛便立刻双眸一沉,接着伸手再次抱住聂瑾萱,然后反客为主的覆上了她的唇!

    相比于聂瑾萱的轻柔,殷凤湛的吻,更加激情而霸道!甚至仿佛将这阵子的所有担心和思念,都统统的发泄出来一般……可就在这时,就在殷凤湛和聂瑾萱深情缠绵之时,一道响亮的撞门声,却是瞬间传了过来
正文 我生气了
    ‘咣当——’

    房门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顿时让房间中的兀自激情的聂瑾萱和殷凤湛猛的一惊。而随后还不等两人回过神来,却只听一道比撞门声更加响亮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

    “啊?!姓聂的丫头醒了?!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说话的人是龙景云。而此时,龙景云扯着嗓子喊着,同时更是如同旋风一般冲了进来……可就在冲进来的瞬间,龙景云却顿时傻眼了!

    额……这……这是什么状况?!

    毕竟,就算龙景云再如何的胆大妄为,古怪不羁,但总归也不过二十多岁。所以,此时一看已然苏醒的聂瑾萱竟然和殷凤湛抱在一起,还那个……那个……龙景云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更是一下子红了起来!

    可好在龙景云的脸本来就很黑,所以即便是红了,也让人看不出来。但此时此刻,原本和聂瑾萱正温情缠绵的殷凤湛,就这样被他这个愣头青硬生生的打断了好事儿,脸色顿时黑如锅底,随即一把将聂瑾萱揽入怀中,遮住了脸,接着转眸狠狠的瞪向站在旁边,如同木头桩子似的龙景云!

    而被殷凤湛这么一瞪,龙景云不由得将眼珠子转向别处……

    房间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而这时,跟着龙景云后面的钟离也快步跑了过来,可一见如此诡异的情形,钟离顿时也愣住了,随后左看看右看看,接着有些摸不清状况的问道

    “额……怎……怎么了?”

    钟离很小声的开口,闻言,龙景云这时才眨了眨眼睛,可随后还不等龙景云说话,便只听殷凤湛忽然沉声说道

    “出去!”

    殷凤湛的声音明显透着火气。一听这话,钟离直觉的向转身开溜,可此时已然回过神来的龙景云,却是不禁抿了抿嘴,然后轻咳一声整了整神情,接着对着殷凤湛说道

    “额……那个既然她醒了,那就让我看看吧!”

    “不用!”

    “啊?!不用?!我说你……”

    “外面等着,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额……”

    此时此刻,殷凤湛没一脚将龙景云踢出去,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但显然,龙景云并不是一个会看人脸色的人……可就在这时,就在火气正旺的殷凤湛,真的要一脚将他踢出去的瞬间,一直被他抱在怀中的聂瑾萱,却是适时的开口道

    “好了凤湛,龙神医也是好意,你就别这样了……”

    说着,聂瑾萱轻轻的推开殷凤湛,然后整了整神情,便转头看向龙景云道

    “龙神医,那就有劳您了。”

    ……

    聂瑾萱开口了,殷凤湛就是心里恨不得一巴掌将龙景云拍死,也不得不歇火。随后龙景云在和聂瑾萱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便帮着聂瑾萱把脉,看了一下身子,而得出的结果却是一切如常。

    没事儿就是好消息,随后聂瑾萱和殷凤湛自然也是松了口气。接着龙景云虽然还想问聂瑾萱一些事情,但眼看着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又是含情脉脉,龙景云随即摸了摸鼻子,然后便转身走了。

    毕竟,龙景云并没有摸老虎屁股的嗜好。并且,别看殷凤湛那厮一脸光明正大的模样,但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也是个腹黑的主儿,所以他还是少招惹为妙!

    龙景云走了,钟离自然也不会留下来,虽然钟离现在十分想再问一下,要不要真的给门口的五皇叔送个被过去,但钟离还是觉得,这事儿之后再问……也许会更好一些。

    就这样,转眼的功夫,龙景云和钟离便都离开了。而等着两人一走,殷凤湛便瞬间再次伸出手,然后一把将聂瑾萱抱在了怀里……可这时,聂瑾萱却一把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凤湛,等等。”

    “干什么?”

    没将人抱在怀里,殷凤湛显然有些小不满。但别人怕他瞪眼睛,聂瑾萱可不怕。所以随后聂瑾萱不禁伸手杵了杵殷凤湛的脑门,同时抿嘴说道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你瞧瞧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浑身都臭死了,胡子还那么扎人,你是想熏死我,还是像扎死我呀?!”

    “……”

    “你少装哑巴!别以为不说话,就能混过去!”

    “……”

    “看什么看?!还看?!还不快点儿梳洗一下?!”

    “……可是我困了!”

    直到聂瑾萱醒了,并且知道她没事儿了,守了四天四夜,甚至连饭都没吃一口的殷凤湛,才觉得感到了疲惫和困倦。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心里又是心疼和感动不已,随即身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然后缓声说道

    “好了,洗洗吃些东西,然后再睡~!好么?”

    聂瑾萱的声音带着诱哄和安慰,闻言,殷凤湛不禁抿了下唇,但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

    其实男人不管长到多大,可骨子里依旧住着一个孩子。只不过,这样的孩子气,只在他最亲密的人面前,才会显露出来!

    而随后,看着殷凤湛点头了,聂瑾萱便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而就在下人们准备的时候,水云却是低头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一进门,便直接跪在了聂瑾萱面前

    “奴婢不得保全郡主,使得郡主遭此大难,还请郡主责罚!”

    原来,自打聂瑾萱被殷凤翔用计绑走后,水云便始终自责不已。而照理说,依着她死士的身份,却出了这样的事儿,完全应该是被处死的。但当时殷凤湛虽然恼羞成怒,可却只是打伤了她,而这更是让水云愧疚的无地自容!

    而之后,虽然聂瑾萱被找了回来,但却昏迷不醒。所以可想而知,在聂瑾萱昏迷的这段日子里,水云更是整日沉浸在痛苦和自责当中。直到刚刚听到消息,说是聂瑾萱醒了,水云便立刻跑过来,自请责罚!

    水云的愧疚无以复加。而此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水云,聂瑾萱自然明白她的心思,随即不禁轻笑了出来

    “责罚?责罚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还有什么好责罚的?”

    “可是……”

    “好了水云~!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对方是有备而来,所以当时就算你没有离开,之后对方一定会用别的方法,所以这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再说,当初也是我让你去看娉婷的,因此,不管是怎么说,之前的事情,都不是水云你的错,你也就不要再多想了!”

    水云是四大死士中,唯一的一个女子,所以可想而知,她的性格有多刚强。但此时此刻,听着聂瑾萱声音缓缓的安抚,即便是水云,也不由得双眼泛起了水雾

    但水云最终没有让眼泪流下来,随即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对着聂瑾萱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水云不吭声,见她如此。聂瑾萱也莫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哎,你这丫头……好了,起来吧!难不成你还要我亲自去扶你不成?你要是真有心,就赶快帮忙张罗吧,没看着你家主子都邋遢到什么样子了?”

    说是安慰水云,聂瑾萱也是不禁拿身边的殷凤湛开玩笑。而一听这话,本来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的殷凤湛,顿时转眸瞪了聂瑾萱一眼,但之后殷凤湛还是抿了抿唇,然后眸光一转看向水云道

    “起来吧!”

    殷凤湛终于开口了。这时,水云才默默的起身,接着抬眸看了眼殷凤湛,又看了眼聂瑾萱,随即便转身开始吩咐下人,张罗事情。

    ……

    水云果然是个做事利落的,随后不多时,便将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而此时有聂瑾萱在场,自然不用旁人多事儿,接着众人便纷纷退了出去。

    就这样,聂瑾萱和殷凤湛分别沐了浴。而聂瑾萱如今已然怀孕近五个月了,肚子也显现了出来,所有也不能帮着殷凤湛做什么,但梳洗头发,还是可以的。而这期间自然有一番夫妻情趣,只不过不足为外人道也罢了!

    而待两人都梳洗干净,这时恭候在外的水云便立刻让人将房间收拾干净,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膳食端了上来。

    殷凤湛四天滴水未进,所以聂瑾萱在之前便吩咐水云准备一些易消化的清粥小菜。而殷凤湛也是胃口大开,吃了不少。而等着吃完了,还不等水云让人将碟碗收拾下去,殷凤湛却一把抱起坐在自己身边的聂瑾萱,然后直接向着内室的床榻走去,同时低声说道

    “好了,睡觉吧!”

    **************************************

    抱在聂瑾萱,殷凤湛狠狠的睡了一个好觉。但即便是睡着了,那双大手却依旧紧紧环着怀中的女人,即便此时的她,身材已然不再窈窕,曲线已然不再玲珑,但殷凤湛却依然没有放松一下。

    殷凤湛这一觉睡的很久……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不禁对上了一双美丽而温柔的眼!

    是聂瑾萱!

    顿时,殷凤湛不由得唇角微动,然后俯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接着少见慵懒的再次闭上眼睛在被窝里伸了伸身子,同时低声问道

    “什么时候了?”

    最自然的反映,此时的殷凤湛犹如一个睡懒觉的孩子。而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聂瑾萱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还什么时候呢~!天都黑了,你说什么时候?!”

    说着,聂瑾萱伸手将横在殷凤湛脸上的长发重新拨开,别到耳后。可就在这时,却被殷凤湛一把抓住,接着轻轻的往自己怀中一带,同时伸手探入被窝,摸上了聂瑾萱那已然隆起的小腹

    依旧闭着眼睛,但此时的殷凤湛脸上却瞬间浮起一抹满足的笑,可摸着摸着,那略有些粗粝的大手,却徐徐向上,然后摸向了聂瑾萱那因为怀孕,而比之从前更加丰满的……

    顿时,聂瑾萱反射性的一愣,接着有些丰腴的双颊一红,随即抬手拍了某人那为非作歹的大手

    “干什么呢?别瞎摸!”

    “我想!”

    “摸你自己的!”

    “不要!”

    “你……”

    聂瑾萱被气得双颊绯红,随即不禁用那一双怒中带羞的双眸瞪着眼前那闭着眼睛,一副悠然模样的某人。但聂瑾萱终究是聂瑾萱,所以就在某人还想得寸进尺的时候,便立刻神情一板的说道

    “放开,要不然我生气了!”

    “再等会儿!”

    “发放开听见没有?”

    “等会儿!”

    闭着眼睛的某人,显然是很是意犹未尽。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微微眯了下眼睛,接着扬声说道

    “行,不放手是不?!好!那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分房睡!要不我就进宫去太妃那里,你就自己在府里躺着吧!”

    聂瑾萱向来说话算话,话落,随即作势起身,大有深夜进宫的打算……可就在她刚刚翻身的瞬间,却一把被身边的殷凤湛抱在怀里

    “别去!”

    抱着聂瑾萱,随即殷凤湛便将头窝在她的颈窝儿,闷闷的说着。见此情形,被他抱在怀里的聂瑾萱,顿时无奈的翻了下眼睛,然后伸手推了推他

    “那你给我起来!”

    “干什么?”

    “你都睡了一天了,你说干什么?快点儿起来!”

    聂瑾萱从来都不是赖床的主儿。即便此时外面天色已晚,但都在房间里睡了一天了,聂瑾萱可不想再躺下去。而此时,已然睁开眼睛的殷凤湛,见她一脸严肃,随即只得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

    在聂瑾萱的坚持下,殷凤湛终于起来了。之后两人穿好衣服,简单的擦了擦脸,便又让外面的水云送了些吃食进来。

    休息了一天,不管是殷凤湛还是聂瑾萱,都恢复了不少。所以等着结束后,聂瑾萱便将水云打发下去,然后问殷凤湛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而对于之前的那些事情,殷凤湛本来不想多说什么的。但眼下聂瑾萱问了,殷凤湛便不禁转眸看了她一眼,接着编缓缓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殷凤湛说的简洁,但该说的却都说了。而此时一听着殷凤湛的话,聂瑾萱先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接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本不是那么血腥的人,怎么……”

    想起当初殷凤翔的温柔和随和,聂瑾萱就越发无法理解如今他的疯狂和血腥。但随后一想起之前在石室中,他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聂瑾萱便又无力的敛下了眸子

    聂瑾萱无话可说。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在片刻之后,聂瑾萱便话锋一转,然后看向殷凤湛问道

    “哦,对了凤湛,刚刚你说高公公的事情……这么说,之前高公公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找出杀害先皇的真凶?”

    “嗯,应该是这样不错!”

    其实,当初在殷凤湛赶到后,高才庸已经死了。所以对之前的事情,殷凤湛并非亲眼所见。因此,如今他所知道的,也是事后火融私下告诉他的。而一想到高才庸的用心良苦,即使是殷凤湛,也不禁神情一敛

    “高才庸一生追随父皇,所以对他来说,在父皇死的那一刻,他生存下去的唯一目标,就是找出杀死父皇的凶手!”

    “是啊,看来当初我们还是不够相信他……不过凤湛,刚刚你提起高公公当时说,交给了我们两份遗诏,可我记得,之前不是一份吗?!怎么之后又找出了一份呢?”

    聂瑾萱记得清楚,之前高才庸确实在一天夜里,偷偷送过来一份遗诏。而遗诏的内容大致就是废太子,以及铲除辅国公段家和段皇后。至于另外一份遗诏,根本就没有啊!所以高才庸当时为什么要这么说呢?甚至于更重要的是,之后竟然还真的在宁馨阁找到了,而这不禁不让聂瑾萱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缓声说道

    “当初他送来的是一份不假。可你以为高才庸是什么人?他跟在父皇身边一辈子,却从未出过错,这等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所以,虽然我没让人调查过,但我觉得,这件事儿,从始至终,都是高才庸自己安排的!”

    “额……你是说,那些到宁馨阁找遗诏的侍卫中,有高公公的人?”

    “也许!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在他那天站出来要揭发殷凤翔的时候,便先行做好的准备,将另外一份遗诏偷偷放到了宁馨阁……这样一来,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到时候让人来找,定然会找得到!”

    殷凤湛一直都知道,高才庸不是个简单人物。只是他从来都不出手,所以不禁让人渐渐的将他忽略了。因此,只要他一旦找准了目标,定然会计划周详,并一击必中!

    毕竟,在宫里做了几十年的大内总管,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此时,听着殷凤湛的解释,聂瑾萱不由得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哎,高公公对先皇的衷心,真是让人感动。只可惜……不过罢了,凤湛你刚刚不是说,你已经让人将高公公的尸首都收拾起来了吗?如果是这样,就交给我吧,我会重新将尸体缝合,不管如何,我们决不能让高公公就这样死无全尸的入土!”
正文 余波:一
    高才庸被车裂时的情形,聂瑾萱没有看到。但此时,即便只是稍微一想,都不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不过好在聂瑾萱不是一般的女子,倒也不至于被吓到。所以,在聂瑾萱看来,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缝合高才庸的尸体,尽最大的努力让他入土为安!

    而对于聂瑾萱的决定,殷凤湛显然是早已预料到了。所以等着她的话音一落,殷凤湛随即点了点头

    一时间,房间中又安静了下来。聂瑾萱和殷凤湛,都因为想到高才庸的死,而感到说不出的压抑。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又微微的呼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殷凤湛说道

    “对了凤湛,娉婷呢?娉婷怎样了”

    “醒了,但感觉有些古怪。”

    那日殷凤湛带人将聂瑾萱解救出来的时候,邱娉婷正昏迷不醒。见此情形,殷凤湛随即让人将她送回到齐国公府。而这几天殷凤湛虽然一直守着聂瑾萱,但还是从钟离等人的回报中,大概了解了些情况。

    而据钟离等人的回报说,邱娉婷虽然醒了,但感觉和之前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对此,殷凤湛只是听听罢了,倒也没太在意。毕竟,邱娉婷的生死,并不在殷凤湛的考虑范围内。他关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聂瑾萱。

    可此时,听到殷凤湛说邱娉婷有些古怪,却让聂瑾萱神情一变,接着忍不住一把抓住殷凤湛的手,同时急声追问

    “古怪?哪里古怪?”

    “这个我倒是没问。不过据说,那邱娉婷回来后不久就醒了。醒来后,一切也都很正常,只是比之从前更……更像是个孩子……”

    殷凤湛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一五一十的将钟离等人的原话说给聂瑾萱听。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先是一愣,但之后却不禁敛下了眸子

    转眼的功夫,聂瑾萱的神情便黯然了下来。而这不由得让殷凤湛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难不成你知道那丫头是怎么回事儿?”

    “哎,当然了……因为,娉婷是喝了‘忘忧’,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说着,之后聂瑾萱便将之前在石室中,自己救邱娉婷逃走,却被适时赶来的殷凤翔堵住,然后在一番争执后,邱娉婷自行抢过‘忘忧’喝下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聂瑾萱说的简单,只是大概的将事情说了出来。可此时等着她的话语一落,殷凤湛却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么说,当初那‘忘忧’是准备给你的?”

    “哎,是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聂瑾萱只得如实应声。而一听这话,殷凤湛之后虽然没吭声,但那瞬间阴鸷的骇人的脸色,仿佛要瞬间冲出去,将殷凤翔碎尸万段一般!

    殷凤湛真的很生气,无名之火在心里燃烧。因为他实在不能想象,如果那天喝了‘忘忧’的聂瑾萱,而不是邱娉婷,那么结果会怎样!

    所以,在愤怒的同时,殷凤湛也感到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后怕。而感受到殷凤湛的心情,聂瑾萱不禁微微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最是微小的动作,却顿时让殷凤湛回过神来。随后殷凤湛这才微微缓和了一下神情,接着低声说道

    “既然‘忘忧’是龙景云给的,那么龙景云应该会有解药。所以之后就让龙景云给邱娉婷看看吧!”

    虽然对邱娉婷不太上心思,但邱娉婷毕竟是为了聂瑾萱,再说殷凤湛也清楚,聂瑾萱很看重那丫头,所以他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可此时,听到这话,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先不用了。等明天我去齐国公府看看,看看娉婷现在究竟如何。到时候再说吧……”

    聂瑾萱有自己的意思,闻言,殷凤湛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可接着,就在殷凤湛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顿时,房间里的聂瑾萱不由得一愣,殷凤湛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钟离!”

    “在!”

    听到召唤,钟离立刻进房间应声。而等着钟离一进来,殷凤湛立刻沉着脸问道

    “怎么回事儿?”

    “是!回禀爷,其实那嘈闹声,是五皇叔……”

    原来,今天自打聂瑾萱醒了之后,殷凤湛就彻底将王府外的五皇叔,忘的连渣子都不剩了!而五皇叔骨子里,也是个倔强的主儿。所以一早听殷凤湛不见,甚至还让人给他一个锦被,五皇叔顿时也和殷凤湛杠上了,大有你丫的不出来,老子就死活不走的架势!

    可惜,五皇叔虽然倔劲儿不小,但却没什么耐心。所以等了一天,眼看着晚上了,殷凤湛竟然还死活不出来,五皇叔就待不住了!随即便在王府门口大闹了起来。

    而对于这样的事儿,要是一般人绝对干不出来。更不要说是身为一个皇族长辈了。可五皇叔可不是一般人,要知道在他的光荣历史中,这样的事儿,完全就是小打小闹。所以原本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稍微收敛一些的五皇叔,这下子彻底再次青春了一把,甚至大有你殷凤湛就在府里待着吧,老子这样闹腾也很嗨皮的架势!

    所以,对于这样的事儿,钟离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而此时被钟离这么一提,殷凤湛顿时便明白了过来

    殷凤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可此时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聂瑾萱,却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先是看了眼殷凤湛,接着便看向钟离问道

    “钟离,怎么回事儿?五皇叔怎么了?”

    “额……五皇叔……”

    当着聂瑾萱的面儿,钟离可不敢将事情说出来。可面对着聂瑾萱的逼问,钟离也不敢不说,所以一时间,顿时有些进退维谷!而眼看着钟离磕磕巴巴,就是不吭声的样子,聂瑾萱顿时转头瞪了殷凤湛一眼,而直到这时,殷凤湛不禁皱了皱眉,然后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把五皇叔请到前堂。本王随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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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聂瑾萱的强烈关注下,殷凤湛终于将五皇叔殷焱恒放进来了。

    而之后,殷凤湛在前堂和五皇叔说了什么,聂瑾萱不知道。但却只看到当殷凤湛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见此情形,聂瑾萱随口追问了一下,可殷凤湛却什么也没说!直到后来,聂瑾萱追问了下钟离,然后才从钟离口中得知,原来五皇叔竟然赖在宸王府不走了,说是直到殷凤湛给他一个答复不可!

    至于是什么答复,钟离没敢说。所以之后聂瑾萱也没再多问。可聂瑾萱心里清楚,这件事儿绝非一般的小事儿,而殷凤湛一直没和自己说,想来也有自己的考虑。但最终他会告诉她的!

    懂得进退,才是最聪明的女人。而聂瑾萱深知这一点。

    之后一夜无事,转眼翌日。而之前说好了要去齐国公府看望邱娉婷,所以一大早,聂瑾萱便早早起身,接着在梳洗装扮后,聂瑾萱便坐上马车直奔齐国公府。

    当然,随行的还有一连几天都没有出府,如今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殷凤湛。

    就这样,聂瑾萱和殷凤湛一起去了齐国公府。

    ……

    齐国公府是当年东陵先祖御赐的,据说是前朝某位皇族王爷的府邸,所以占地不小。只不过邱家人向来不是穷奢极欲之人。所以整个府邸依然延续着当初的样子,这么多年来,只做了一些简单的修正,却没什么大的变化。

    但即便如此,一品豪门的恢弘肃穆,还是悍然不减!

    而这是聂瑾萱第三次来齐国公府里,府里人也是认识聂瑾萱,所以等着聂瑾萱一到,再加上还有殷凤湛陪同,守门的人立刻飞快的跑进去报信。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齐国公邱慕白和夫人便快步迎了出来。

    如今的宸王殷凤湛,已然今非昔比。甚至只要他一点头,明天就能登基称帝。所以邱家人自然不敢马虎。之后待一番简单的寒暄后,齐国公邱慕白便将两人请进了前堂。

    之后几人又是简单说了几句。而齐国公邱慕白虽然精明,但却依旧猜不出殷凤湛和聂瑾萱今天为何亲自过府,所以也不敢多问,所以一时间气氛反倒有些尴尬了起来。而这时,聂瑾萱才整了整神情,然后缓声说明了来意:想看看邱娉婷!

    聂瑾萱说的直接。而闻言,这时邱慕白和齐国公夫人才恍然大悟。接着邱慕白和齐国公夫人不禁对视了一眼,随后齐国公夫人便亲自带着聂瑾萱走出前堂,直奔后院邱娉婷的院子。

    而一路上,齐国公夫人虽然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可聂瑾萱看得出,她眼里的苦涩。见此情形,聂瑾萱也不好说什么,而等着片刻的功夫,两人便已然来到了邱娉婷独居的小院儿前……可就在这时,还不等齐国公夫人带着聂瑾萱走进去,只见一道浅绿色的倩影,瞬间便从里面冲了出来!同时一道声音随即传了过来
正文 余波:二
    “哈哈哈……你来啊,你来啊,你抓不到我了吧~!”

    那声音悦耳而响亮。而就在声落的同时,那道身影便瞬间撞向了刚刚要迈步走过来的聂瑾萱!

    见此情形,一直跟着聂瑾萱身后的水云猛的眸光一闪,接着一个纵身便直接将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水云虽然是个女子。但力量却绝非一般人可比。所以这一下子下去,那原本撞向聂瑾萱的女子,顿时尖叫出声

    “哎呀!好疼,好疼啊!”

    笑声变成了叫喊声。在场的聂瑾萱等人也是一怔。而随后直到聂瑾萱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那忽然撞过来的人,竟然就是邱娉婷!

    聂瑾萱终于看到了邱娉婷。而此时,邱娉婷一直胳膊被水云抓着,美丽的小脸上不禁透出了痛苦……仿佛下一刻,眼泪就要流下来了一般!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一愣。毕竟在聂瑾萱眼里,邱娉婷虽然是豪门千金,但却从不像一般女子那般娇弱,更不会只因为疼痛,而掉下泪来!

    所以一时间,聂瑾萱心里顿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同时,不只是聂瑾萱,连着水云也神情一怔。而就在这时,被抓着的邱娉婷忽然发现了齐国公夫人,随即顿时语带哭腔的叫道

    “娘,我好疼!快救我!娘!快把她赶走!”

    邱娉婷边说着,边不住的挣扎,而此时一听这话,原本就有些愣神的聂瑾萱和水云,顿时目瞪口呆!

    而眼看着邱娉婷哭闹不已,齐国公夫人顿时抿了抿唇,然后亲自上前将邱娉婷抚过来,接着一边安抚着邱娉婷,同时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聂瑾萱说道

    “郡主,你不要见怪……婷婷她……婷婷她……”

    齐国公夫人也是个坚强的女人。但此时此刻,却不禁哽咽了起来,风韵犹存的脸上随即浮起了一抹伤心……

    见此情形,聂瑾萱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但随后还是强自深吸了口气,同时对着齐国公夫人微微一笑

    “好了夫人,咱们进屋说吧!”

    聂瑾萱缓声说着,齐国公夫人闻言点头,接着几人便走进了院子,来到了邱娉婷的房间。

    ……

    进房各自落座,而至始至终,邱娉婷都扯着齐国公夫人,然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聂瑾萱和水云……而将邱娉婷的反映看在眼里,聂瑾萱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何娉婷她……”

    聂瑾萱知道,邱娉婷会如此,全都是因为喝了‘忘忧’的关系。但却如何也想不到,后果竟然会是这样。

    而此时听到这话,齐国公夫人不由得也叹了口气,然后一边用手轻轻的安抚身边依旧有些害怕的邱娉婷,同时眼中含泪的说道

    “婷婷自打那天被宸王殿下救回来后,没多久就醒了。本来这是件高兴的事儿,可真的没想到,婷婷自打醒了之后,竟然谁都不认识了……”

    “谁都不认识?可我看着她好像对夫人您……”

    “哎,那是郡主您有所不知,开始婷婷真的谁也不认识,更是连从前的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了,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儿一般……而如今她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这几天,我和老爷一直和她说话,和她讲之前的事情,这才……”

    想起邱娉婷刚刚清醒时的样子,齐国公夫人如今还是心有余悸。而此时听到这些,聂瑾萱顿时心里有了数,接着不禁有些愧疚的敛眸说道

    “夫人,其实娉婷会如此,都是因为我……”

    之后,聂瑾萱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而听着聂瑾萱的话,途中齐国公夫人虽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之后还是在兀自叹了口气后,径自摇了摇头

    “哎,郡主,你也不要再自责了。这件事儿和郡主没有关系,要说起来,都是……哎,命啊,这都是命啊!不过这样也好,婷婷喝了那个什么‘忘忧’,彻底忘了那人也好!要不然,如今也是徒留痛苦罢了……”

    齐国公夫人总归还是开明的。而这时,一旁的邱娉婷见聂瑾萱神情和善,之前很凶的默不作声,便不禁稍微放下心来,然后悄悄的身手碰了碰齐国公夫人,低声问道

    “娘,她是谁啊?”

    邱娉婷小声的开口,说话的同时,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更是不住的盯着聂瑾萱,眼底带着说不出的好奇。而一听这话,齐国公夫人立刻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聂瑾萱,这时聂瑾萱也是神情一整,然后越发温柔的看着邱娉婷说道

    “娉婷,我是你萱姐姐呀~!怎么?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放缓声音,聂瑾萱轻柔的说着,而对上那双温柔的眼,邱娉婷却是眨了眨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我娘说,我生病了,所以忘了之前的事情……”

    “呵呵~,是啊,但我相信,娉婷一定会慢慢想起来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

    从陌生到熟悉,其实不过是片刻之间。之后聂瑾萱和邱娉婷说了很多话,最后直到中午吃过了午饭,聂瑾萱才和殷凤湛立刻齐国公府。而经过这一半天的接触,邱娉婷也对聂瑾萱亲密了很多,甚至到聂瑾萱离开的时候,邱娉婷已然恋恋不舍了起来。

    对此,聂瑾萱也很高兴,并且承诺之后还会再来,这才让邱娉婷笑逐颜开。

    邱娉婷终究是活泼的姑娘。所以即便是忘了从前,但骨子里的爽朗和明媚,却依旧没有改变。而一想到这里,聂瑾萱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就这样,聂瑾萱和殷凤湛离开了齐国公府,一路上,聂瑾萱和殷凤湛说了邱娉婷的事情,而对此殷凤湛显然不太感兴趣,甚至之后一听聂瑾萱之后还要去齐国公府,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

    “不行!”

    “为什么?”

    “你现在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觉得挺方便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

    说到底,殷凤湛就是不像让聂瑾萱来回折腾。而此时,看着殷凤湛那霸道的样子,聂瑾萱不禁感到有些火大,但转念一想,却又忍不住心头一暖,随即抿嘴说道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聂瑾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而本来脸色难看的殷凤湛,一见聂瑾萱如此,随即便将脑袋转到了一旁,接着薄唇一抿,便不再说道

    殷凤湛又不说话了。一时间,本就不太宽敞的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殷凤湛不说话,聂瑾萱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好像等待着什么一般!

    两人就这样耗上了!

    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吭声的殷凤湛在又动了下眉

    “想要见那丫头,也未必一定要天天去邱家吧!让她直接过来不就好了?!”

    说话的时候,殷凤湛面无表情。低沉的嗓音更是透着让人说不出的畏惧。可此时一听这话,一直盯着他的聂瑾萱,却是瞬间笑了起来,然后倾身靠在了他的怀里

    “这么说,你答应了?”

    “……嗯……”

    “那让娉婷在府里住下呢?”

    “别得寸进尺!”

    “呵呵~”

    ……

    就这样,在聂瑾萱的坚持下,事情终于圆满的解决了。对此,聂瑾萱当然很满意,可就在片刻之后,聂瑾萱却微微的敛住笑,然后神情也越见平静了下来

    聂瑾萱忽然沉默了。而这不禁让殷凤湛微微一怔,随即敛眸看了怀中的聂瑾萱一眼

    “……怎么了?”

    殷凤湛不明所以。而此时,聂瑾萱确实抿了抿唇,然后抬头看向殷凤湛

    “凤湛,我想去去一趟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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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墙边的火把驱走了黑暗,但却依旧晦暗不明。空气中透着浓重的**和莫名的味道,无形中让人感到压抑和恐慌。

    而此时,在天牢中最里间的一个牢房中,一个容貌美丽的男人,正静静的坐着那里。

    他的背影有些清瘦,一身月牙色的锦袍依旧一尘不染。安安静静的坐着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殷凤翔,已经被关在这里好些天了。只是晦暗的天牢中,看不到太阳,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几天了。但殷凤翔还是心里清楚,他已经被关了五天了……而之所以知道,是从每天送饭的次数计算出来的!

    但知道了又如何?!

    想到这里,殷凤翔不禁扯动了下唇角……而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忽然隐隐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只听一道声音径自从牢房外传了过来

    “二皇兄,这几天过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那声音有些熟悉,同时又有些显而易见的嘲讽。闻声,坐着牢房角落中的殷凤翔不由得缓缓抬头,接着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云王殷凤锦。

    而此时,跟着殷凤锦一起来了,还有秦王殷凤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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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质问:一
    云王殷凤锦和秦王殷凤莲的出现有些突然。而此时,看着脸上带着嘲讽笑意的殷凤锦,还有少见的面无表情的殷凤莲,坐着牢房中的殷凤翔却只是微微一笑

    “呵呵~,我一切安好。三皇弟,五皇弟可还好么?”

    殷凤翔一如既往的笑着,美丽而出尘的脸上,更是透着和往日一般的随意和温和。见他如此,殷凤锦顿时冷笑了一声,然后扬眉说道

    “别和本王称兄道弟,你不配!”

    殷凤锦的话很伤人,但殷凤翔却不以为意。而他越是如此,殷凤锦心里的怒意却不禁冒了出来,然后径自冷哼了一声说道

    “哼!你现在倒是过的轻松惬意,不过说实在的,我还真想不到,你竟然做出那么多歹毒的事情……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

    对于殷凤翔,此时的殷凤锦心里充满了说不尽的恨意。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翔非但不恼,反倒越加笑的轻松起来

    “呵呵……”

    殷凤翔笑的随意而云淡风轻。见他如此,殷凤锦顿时恼怒了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讨厌殷凤寒也就罢了,杀了他也就罢了,可父皇呢?父皇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难不成你真的想做皇帝,想疯了吗?!而事到如今,你竟然还笑的出来……殷凤翔,我真是小看了你!”

    殷凤锦气的浑身发抖,可此时的殷凤翔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叫嚣一般,依旧笑的肆意。而随后,等着笑过了,殷凤翔才不禁抿了抿唇角,然后抬眼看向殷凤锦

    “我笑,是我觉得三皇弟说的不错!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就像是三皇弟一样,虽然这些年来,表面看起来依附大皇兄,可实际上,出了事情第一个想要铲除大皇兄的,不就是三皇弟你吗?!”

    “又比如这些年来,三皇弟虽然一直表现的很恶毒,可在知道父皇出事了之后,第一个动心思要找出真凶的,不也是你吗?!”

    “所以啊,三皇弟如此?我又何曾不是呢?!毕竟这人心啊,可是最莫测的东西……一念成魔,一念成魔,也便是这个道理!”

    殷凤翔笑着说着,而说到最后,却是不知道是说给殷凤锦,还是说给自己的。可此时听到这话,殷凤锦却是冷笑了一声,然后眯着眼睛说道

    “是啊……人心啊,还真是莫测的东西!所以我现在真的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看看殷凤翔你的心,究竟是黑的,还是红的!”

    “呵呵……”

    面对着殷凤锦的愤怒,殷凤翔只是一笑。而随后,殷凤翔却是不禁眸光一闪,左右看看,同时话锋一转

    “不过说起来,六皇弟呢?六皇弟怎么没来?”

    如今的几位皇族的几位王爷中。太子殷凤寒已死,殷凤翔在天牢。外面的便也只剩下了云王殷凤锦,宸王殷凤湛,秦王殷凤莲,和恭王殷凤轩!

    而这其中,宸王殷凤湛不用说,自然是不会来的,可恭王殷凤轩不同。所以如今看着殷凤锦和殷凤莲都来了,殷凤翔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可这时,听到殷凤翔的询问,一直神经紧绷的殷凤锦,却是笑了

    “呵呵……你问老六啊?!那我就告诉你好了,老六就在外面,只不过他说了,他永远都不想看见你!”

    殷凤锦一字一句的说着,甚至故意让殷凤翔听得清清楚楚一般。当然,殷凤锦说的也是事实,所以一听这话,殷凤翔顿时微微愣了一下,但之后却只是笑笑,抿唇不语

    一时间,晦暗的天牢中,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但片刻之后,殷凤翔却又是笑着抬眸,接着笑着说道

    “是么,原来是这样……不过,不管如何,今天三皇弟和五皇弟能来,我还是很高兴的~!”

    殷凤翔依旧泰然,而说到这里,随即眸光一转,径自看向站在云王殷凤锦旁边的秦王殷凤莲

    可此时听到这话,站在殷凤锦旁边,但却至始至终没有说话的秦王殷凤莲,却眸光一凛,接着直直的看向殷凤翔说道

    “你错了!我今天过来,其实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哦?什么话?”

    “我殷凤莲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儿,就是当初找神医治好你!甚至如果早知今天这般,我宁可当初看着你就那么死掉!”

    长这么大,殷凤莲第一次说话如此冰冷。而话落,殷凤莲最近不再看殷凤翔一眼,便直接转身径自离开……见此情形,一旁的殷凤锦也没说什么,接着也跟着走了出去……

    可刚刚走了几步,走在前面的殷凤莲却又忽而脚下一顿,接着头也不转的低声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还要多说一句……以后不要和本王称兄道弟,本王的二皇兄早在当初,就已经死了!而你不是!”

    话落,殷凤莲随即迈开步子,然后再也没有驻足一步,便直接离开了……

    云王殷凤锦和秦王殷凤莲走了。牢房中再次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殷凤翔却还是坐在那里……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细看之下,那笑容却隐隐透着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陪伴他的便又剩下了无尽的晦暗和诡异的安静。可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外面却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顿时,坐在牢房中的殷凤翔不禁一怔,随即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笑意,同时兀自抬头……可随后就在看到来人的刹那,殷凤翔却顿时愣在了当场!

    “……瑾萱?!”

    ……

    其实,殷凤翔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本以为是殷凤锦或是殷凤莲两人中的谁,重新折返了回来……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这次来的并不是冷嘲热讽的殷凤锦,也不是愤怒至极的殷凤莲,而是聂瑾萱!

    毕竟,早在之前的时候,殷凤湛就告诉过他,聂瑾萱不想见他!所以,殷凤翔便也不得不打消这个奢望……所以,眼下看着聂瑾萱竟然就这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殷凤翔顿时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而惊讶过后就是喜悦。所以,在短暂的怔忪后,殷凤翔不禁再次笑了,接着兀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瑾萱……”

    殷凤翔忍不住轻声唤着,而此时,看着殷凤翔那瞬间喜悦的脸,站在牢房外的聂瑾萱,却只是抿了抿唇

    “瑞王殿下,可还安好?”

    “好……你呢?”

    “也还好!”

    站在牢房外,聂瑾萱缓声应着,美丽而丰腴的脸上波澜不惊,没有笑意但也没有忧伤……就那样平静的,但即便如此,聂瑾萱的应答和到来,还是让人殷凤翔脸上的笑意,越渐散了开来

    但之后,殷凤翔却没有马上搭话,而只是静静的看着聂瑾萱,仿佛要将她刻在心里一般。而聂瑾萱就这样任他看着,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聂瑾萱才微微神情一动,然后缓声说道

    “瑞王殿下,其实殿下您现在不该问我如何,应该问问娉婷如何……”

    “呵呵~,是啊……那不知现在娉婷如何?”

    “不好,也好!”

    “哦?何为不好?何为好?”

    聂瑾萱的话,勾起了殷凤翔的兴趣……或者说,聂瑾萱的话,一直都让殷凤翔很感兴趣。而此时,听到殷凤翔的追问,聂瑾萱知道他并非真的想知道邱娉婷如何,但还是兀自平静的应声道

    “娉婷喝了‘忘忧’,把从前的事情都忘了,从前的所有……因此,对于现在的娉婷来说,所有人,所有事都是陌生的。她不记得养育她的父母,不记得自己童年的嬉戏,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所以,殿下您觉得这是好事吗?”

    “所以,娉婷现在不好,很不好……但是,幸好国公大人和夫人很疼爱娉婷,所以自打娉婷醒来之后,便每天都和她说起从前的事情,从前高兴的事情,因此如今的娉婷很快乐,她的记忆里都是好事儿。当然,最关键的是,娉婷她已经彻底忘了殿下您!”

    没有指责,没有怨恨,聂瑾萱只是静静的陈述事实。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翔只是短暂的神情动了下,但之后却又笑了起来

    “是么……那就好,看来娉婷过的不错!要知道,记忆啊,是个奇怪的东西。有时候越是想忘掉的事情,却记得越清楚,越想记忆的事情,却越渐模糊。所以,失去从前的所有,然后可以选择的筛选记忆,这也不失为一件好的事情……”

    “瑞王殿下说的有道理。只是在我看来,一个人的记忆,记载着他的过去!过去有悲有苦,有甜有酸,而正因为悲伤的苦涩,才会越发显示出喜悦的甜蜜。而也正因为有了过去,才会让人感受到自己经历过了什么,而这些经历也正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明!”

    “呵呵~,瑾萱还是一如既往的特别,而正因如此……”

    之后的话,殷凤翔没有再说,但一双眼,却始终看着聂瑾萱。而此时,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却是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在片刻之后,忽而神情一敛的低声说道

    “凤翔,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件事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文 等很久了
    聂瑾萱的一声凤翔,让殷凤翔脸上一喜,但听到之后的话,殷凤翔却又不禁沉默了下来

    但片刻的沉默过后,殷凤翔却又微微一笑,恢复了往日样子,然后抬眸看向牢房外的聂瑾萱,同时上前两步来到她的面前

    “我觉得,瑾萱还是不知道的好……”

    直视着聂瑾萱,殷凤翔认真的开口。可闻言,聂瑾萱却是瞬间一怔,接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因为我?你觉得只有坐上了皇位,就能得到我?”

    虽然,当初在青檀寺石室中的时候,聂瑾萱已经隐约知道了一些,但时至今日,聂瑾萱还是想亲耳听殷凤翔说一次。可闻言,殷凤翔却只是习惯性的笑了笑,然后缓声说道

    “是也好,不是也好,现在已经都不重要了吧……瑾萱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可是我想知道。”

    聂瑾萱坚持,但之后殷凤翔却只是但笑不语。而聂瑾萱知道,殷凤翔虽然看着温和,但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倔强的人。所以在对峙了片刻后,聂瑾萱随即不禁抿了抿唇

    “罢了,你说的没错。如今这般,原因是什么已然都不重要了……”

    说着,聂瑾萱敛下眸子,接着才沉默了片刻后,便作势转身想要离开……见此情形,殷凤翔顿时一怔,随即想也不想的问道

    “瑾萱,你要走了吗?”

    “要不然呢?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

    聂瑾萱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而看着聂瑾萱那美丽而平和的脸,殷凤翔眼底不禁浮起一抹幽深,接着忽然抬手,穿过牢房的栏杆,向着聂瑾萱伸去……

    殷凤翔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等着。而此时,看向那伸向自己的手,聂瑾萱先是一怔,随即抬眼看向殷凤翔

    时间在静默中,慢慢流逝。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殷凤翔的心,越渐变凉,然后想要放弃的时候,聂瑾萱却是忽而缓缓抬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聂瑾萱的手很轻……可就在那手放到殷凤翔手上的一刹那,殷凤翔瞬间神情一怔,接着一把将那柔软的素手,死死握在手中,同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殷凤翔就那样握着,紧闭的双眼,抿起的唇角,美丽的脸上不禁浮起了一抹肆然和复杂,最后慢慢的,化成了一抹喜悦

    殷凤翔笑了,接着片刻后,慢慢的松开手,放开了那让他恋恋不舍的柔一,同时缓缓的说了一声

    “瑾萱,谢谢你……”

    殷凤翔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声落才慢慢的睁开双眼,然后笑着看向牢房外的聂瑾萱。而此时,再次对上殷凤翔那美丽中隐隐透着水光的双眼,聂瑾萱顿时感到鼻子有些发酸

    但最终,聂瑾萱并没有哭。平静而美丽的脸上片刻后,缓缓对着殷凤翔微微一笑,然后什么也没说的便径自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就在聂瑾萱转过身子刚刚迈了不过两步的时候,身后牢房中的殷凤翔,却是忽然开口说道

    “瑾萱,如果当初你没有先嫁给四皇弟,那么你会选择我吗?”

    殷凤翔的话有些突然。闻言,聂瑾萱不由得脚下一顿

    “凤翔,你错了。你要问的不是我先嫁给谁,而是要问,我先遇到的是谁……只不过,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对的,对于结果,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如果一开始不是认识了殷凤湛,如今会是如何……这个问题,聂瑾萱也曾设想过。只是不管如何的想,聂瑾萱都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怎样!

    毕竟,如果只是如果,而如今事实就是事实。所以不管如何,现在她爱的男人,只有他一个!

    所以,想到这里,背对着殷凤翔的聂瑾萱不由得敛下眸子。而聂瑾萱的心思,聪明如殷凤翔,怎能不明白?!所以在了然之后,殷凤翔也笑了起来

    “呵呵~,是啊,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的事情……”

    “是啊……所以,保重!”

    不想再多说什么,随后聂瑾萱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而看着她的背影,站在牢房门口双手紧握着栏杆的殷凤翔,却是始终笑着,最后直到那背影越渐消失在晦暗的牢房深处,殷凤翔才终于敛住了脸上的笑,接着神情越渐哀切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殷凤翔的心里在想什么。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殷凤翔才缓缓的睁开眼,然后转身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接着再次如同坐禅般,沉默不语

    时间在流逝,之后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晦暗而平静的牢房外,忽然再次闪过一抹黑影……

    ……

    又有人来到了牢房中。而此时,那人来到了牢房之后,却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静静的瞥了牢房中不动如山的殷凤翔一眼,接着才不禁双臂环胸,挑了下眉道

    “看来你过的不错啊~!”

    那人的嗓音,随意而轻佻。而闻言,敛眸坐在牢房中的殷凤翔,却是唇角轻轻一勾,然后神情不动的说道

    “你总算来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低声开口,声落,殷凤翔这时才缓缓的睁开眼,然后抬头看向站在牢房外的来人……而此时,天牢中那有些晦暗的光线,映射在来人的脸上,这时才发现,来人竟然就是那日在殷凤湛手下,趁乱逃脱的凌一刀!

    而显然,凌一刀的出现,是在殷凤翔的料想之中的。所以,此时一听殷凤翔这么说,凌一刀却只是扯起嘴角微微一笑,然后斜眼撇着殷凤翔道

    “哦~,是么?那还真是让你久等了……呵呵~,不过,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来找你?”

    “可你终究还是来了!”

    面对着凌一刀,殷凤翔没有一丝动摇。而说到这里,殷凤翔却是缓缓起身,然后迈步走到牢房门口,接着直直的看着牢房外的凌一刀说道

    “而既然你今天来了,那么我们不妨做最后一笔买卖……你觉得如何?”

    “我们?!呵呵……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和我做买卖?”

    当初凌一刀会和殷凤翔合作,也是各有所需。殷凤翔需要一个武功高手做王牌。而凌一刀则需要一个强大的势力,进而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可如今,殷凤翔前功尽弃,事情败露关入天牢,自身都将难受,那么他还有什么能力和筹码,让凌一刀甘愿答应?!

    所以凌一刀不觉得此时的殷凤翔还有什么用处!而他今天之所以来,也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

    是的,就是看热闹!毕竟两人总也算是合作过,所以他当然要来瞧瞧对方的下场!

    这就是凌一刀的兴趣。而此时,听着凌一刀的话,以及那轻蔑的眼神,殷凤翔却只是眯了眯眼睛

    “凭本王还活着。”

    殷凤翔简单的一句话,闻言,凌一刀瞬间眉头一挑,然后轻轻的笑了

    “呵呵……然后呢?”

    笑着说着,但随后凌一刀那笑成了一条细线的双眸,瞬间闪过一抹杀机

    “可惜,这会儿你是活着,可下一刻,也许你就死了……所以,这可不是什么好筹码吧?!”

    “是啊!本王的生死,不过在你的一念之间……可是凌一刀,你要先听本王把话说完,然后再决定也不迟!”

    神情不动,殷凤翔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到这里,殷凤翔微微一顿,接着瞬间眸光一闪,同时压低嗓音说道

    “凌一刀,本王在城外的某处,藏了一笔财宝!而这笔财宝,是当初本王为了举事,而特意准备的!而如今,本王功亏一篑,那笔财宝自然也没有了用处,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办事儿?酬劳就是那笔财宝?!”

    “怎么?不感兴趣?!”

    挑眉,殷凤翔看着凌一刀,静等着他的回答。一时间,周围再次陷入了安静,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凌一刀才动了下眼角,然后扬眉一笑

    “呵呵~,你知道的,我对钱财,向来都不太感兴趣~!”

    “那又如何?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吗?!”

    殷凤翔不妨将事情挑开了说。而一听这话,凌一刀不知口否的再次看了殷凤翔一眼,接着眸光一闪

    “嗯,你说得倒也不错……只不过,我得先听听,你究竟要做什么?”

    “找你,自然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哦?!你想让我帮你杀人?”

    “怎么?这回感兴趣了?!”

    仿佛一眼看穿了凌一刀的心思,殷凤翔轻声的说着。闻言,凌一刀顿时笑了起来,可就在转眼的瞬间,却是一个俯身扑到栏杆上,同时近的不能再近的逼近牢房中的殷凤翔说道

    “殷凤翔,别以为你多了解我!”

    凌一刀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危险,而话落,凌一刀才缓缓的直起身,然后再次勾唇一笑,狭长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线,看着殷凤翔说道

    “行了,说说吧!你想让我杀谁?”

    凌一刀此时这么说,也就预示着他已经答应了殷凤翔。所以等着凌一刀的话音一落,殷凤翔也笑了,然后俯身贴近牢房的栏杆,接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聂文浩,段月婵!”
正文 再见了!
    安静的牢房中,清晰的传出两个名字。而一听这话,原本站在牢房外,脸上似笑非笑的凌一刀,顿时一怔。但随后却是神情慵懒的靠向旁边斑驳发霉的墙壁,然后径自看向牢房中的殷凤翔

    “聂文浩,段月婵?!”

    “正是!”

    “呵呵……我还想着,你究竟让我杀什么大人物呢~!原来是那两个老东西……”

    凌一刀的言语中,透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仿佛杀死他们二人,不过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般。而将凌一刀的神情看在眼里,原本神情微敛的殷凤翔,却是不禁笑了一下

    “是啊,对你这样的行家,自然是轻而易举!”

    殷凤翔并不是在奉承凌一刀,只是说出了事实。可对于这样的赞赏,凌一刀却并不在乎,斜眼瞥了殷凤翔一眼,但随后却是扯动了下嘴角

    “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你为何如此在意那两个老东西?毕竟,就算你不出手,也有人会收拾他们吧~!”

    对于聂文浩和段太后两人狼狈为歼,逼宫造反的事儿,凌一刀当然也是清楚的。而也正是因为清楚,他也知道,如今聂文浩和段太后两人虽然不知所踪,但依着两人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们两人虽然诡计多端,可他们的对手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自打上次亲自和殷凤湛交过手后,凌一刀心里清楚,即便将来聂文浩和段太后两人卷土重来,也绝不是殷凤湛的对手!

    所以,此时此刻,殷凤翔的安排在凌一刀看来,明显是多余的。可看着殷凤翔那执着的样子,显然却是势在必得,甚至不惜用自己私藏的宝藏作交换……这不得不让凌一刀感到好奇!

    凌一刀是个聪明人,所以他直觉的殷凤翔之所以这么做,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剩下的所有筹码,幕后定然会有内情!

    并且,依着他对殷凤翔的了解,这件事儿保不准又是和那个姓聂的女人有关!

    因此,想到这里,凌一刀越发的想要知道殷凤翔的目的。可此时,听到凌一刀的追问,殷凤翔却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了下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这么告诉本王的!而如今,本王愿出钱,而你也答应了,那么又何必再问呢?!这可不是身为一个杀手,应该做的事儿吧!”

    殷凤翔明显不想说。而闻言,凌一刀反射性的动了下眉,接着便笑了起来

    “哈哈~,说得好!不过现如今,你好像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权利吧!”

    “呵呵~,是没有!不过我相信,你是一个出色的杀手!所以应该不会犯一些杀手不该犯的错误吧!”

    “好!很好!看来我果然很喜欢你,甚至喜欢到,就这样看着你关在牢里,然后等着未知额命运,让我都有些心疼了……呵呵,怎样?要不然,咱们换一个交易,你拿钱,我救你出去如何?”

    凌一刀是一个非常随性,并且心思诡诈难懂的人。甚至于前一秒和你称兄道弟,但下一秒就会毫无预兆的让你身首异处!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在青檀寺的石室中,才会有那么多人都怕他!

    可此时,听到凌一刀的话,殷凤翔却是似是而非的笑了下,然后扬眉说道

    “凌一刀,你和本王相处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本王的性子……生,死,本王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而本王在乎什么,你应该也清楚,所以如今本王在这里等你,为的也就是这一件事儿,也是本王唯一的一件事儿。而藏东西的地点就在那腰佩中,你应该知道,本王就不多说了……”

    说着,殷凤翔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类似腰佩的东西,然后随手扔给牢房外的凌一刀,接着才又说道

    “凌一刀,你和本王相识一场,本王相信你。所以,如今本王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不知在何时敛去了笑意,此时的殷凤翔一脸冷凝。而这时,凌一刀则敛下眸子看了下手中的那块腰佩,接着抬眸对上殷凤翔的眼,同时手腕一转,便将那腰佩放进了怀里

    “放心,我虽然不是好人,但向来讲信用……不过,这要是说起来,那姓聂的老东西向来狡猾,前一次逃跑,便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而如今你让我杀他,不知你可有他的线索?”

    凌一刀会这么问,显然额也是认真了。可闻言,殷凤翔却摇了摇头

    “你不用刻意去找他!相信再过不久,他自己就会主动出现!而到那时,就看你的本事了!”

    “呵呵~,你倒是心有成竹!”

    “不是本王心有成竹,而是本王太了解聂文浩了!苦心经营了一辈子,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呵呵~,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了!”

    说着,凌一刀对着殷凤翔径自一笑,然后便要离开……可就在转身的同时,凌一刀却还是忍不住笑着说道

    “呵呵~,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那个姓聂的丫头吧……不过,我一直都很难理解,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你为什么会如此大动干戈?!哎,反正我是想不通,不过现在,我更好奇的事儿,你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想要掩藏什么?”

    说话的同时,已然转过身子的凌一刀,不禁侧眸斜眼撇了殷凤翔一眼。而直到这时,看着凌一刀那十足好奇,却又故意自言自语的样子,殷凤翔才微微一笑,然后一如往日温和而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确实不懂,因为从未遇到过,不过本王保证。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女人,那么你已经回做出和本王一样的事情来!因为你和本王在这一点上,很像……至于,本王要掩藏什么,呵呵,你既然都说了是隐藏了,那自然就是秘密了!而既然是秘密,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呵呵……你还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

    “彼此彼此!”

    面色平和的回了凌一刀一句。闻言,凌一刀却又笑了起来,接着便一个闪身,径自在天牢中消失了踪影……

    *************************************

    对于凌一刀,殷凤翔相信他会信守承诺的。而等着凌一刀一走,坐在位置上的殷凤翔,这才微微送了下神情,但随后却又轻轻笑了起来

    “呵呵……”

    殷凤翔笑的轻缓。而轻笑的同时,更是不禁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接着曾经的一幕幕顿时在殷凤翔的脑海中闪过……

    他记得,那个惷光明媚的山林里,一个美丽的女子忽然走进了自己世界……

    他记得,在那个清澈的小溪边,那个美丽的女子,利落的帮他处理腿上被蛇咬到的伤口,她的神情是那么认真,她的凝视是那么自然,在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沉寂了二十多年,犹如一潭死水般的心,忽然跳动了起来……

    她是善良的,却并不懦弱。她是聪明的,却不狡诈,她是正直的,却又那么多情和宽容……

    而她也不是自己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那个,但却是世上最好的!

    只可惜,她终究不是自己的。所以,曾经他抱怨过,无奈过,挣扎过……但最终,他选择了争取!

    当然,他承认,他争取的手段有些偏激,甚至不惜满手血腥,但他从未对自己的行为后悔过!

    即便在那日的午后,他没有向父皇请婚,而父皇也没有像那天那样,毫不犹豫的告诉他——

    “什么?!你要迎娶聂瑾萱?!不行!绝对不行!”

    “她是老四的女人,即便现在和离了,但总也算嫁进皇族一回。朕怎么可以让她一个女子,先是嫁给朕的四儿子,然后又嫁给朕的二儿子?!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儿,朕决不能让这样的事儿发生,也绝不会让东陵皇族丢这个人!”

    “所以,朕告诉你,你想娶谁都行,但就是聂瑾萱不行。朕只要活着一天,就绝不会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美好!所以,只要有一份力气,他都不会放弃希望!因此,假如时光倒流,人生重新来过,他依旧还会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所以,他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帮她做最后一件事儿,也是唯一能做的事儿!

    而聂文浩和段太后……他知道,如果她知道是他致使凌一刀下手杀了他们二人,她一定会伤心!可是,他已经顾忌不了这么多了,因为如果他们不死,一旦有一天说出了那个秘密,那么她将会痛苦一生

    他已经没有未来了。所以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她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生无忧……因此,他即便是满手鲜血,也甘之如饴!

    所以

    再见了,瑾萱……

    再见了,我今生唯一的挚爱!
正文 透露先机
    从天牢回来,聂瑾萱的心情一直很低落。见她如此,一路相随的殷凤湛却是不禁皱起眉头,但却没有说什么。

    毕竟殷凤湛并没有进天牢,所以他也不知道聂瑾萱和殷凤翔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因此自然也不知道如何插嘴。随后两人坐上马车,回到宸王府。

    而一回到王府,正好龙景云正在等他们。而和龙景云在一起的,还有琼华郡主以及天承三皇子夜玉书。

    琼华郡主就是当初金家小姐金静雯。而这些日子以来,东陵乱局不断,琼华郡主和夜玉书却并没有离开。并且,私下里因为夜辰洛的关系,夜玉书自然也是站在殷凤湛这一边,所以说到底,不管是金静雯还是夜玉书,都算是自己人。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回来了,等着好段时间的龙景云顿时皱起了脸,但一看两人心情低落,向来毒舌的龙景云也识趣的没说什么。接着在一番查看后,确定聂瑾萱真的没事儿,龙景云这才一边递给聂瑾萱一个补身子的小药丸,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不过说起来,你还真有那个闲心,也不看看现在自己什么状态,还总是往外跑……对了,今天你们不是去了天牢吗?‘纸糊的’现在怎么样了?”

    龙景云嘴里说的‘纸糊的’自然指的就是殷凤翔。而一听这话,还不等聂瑾萱开口,一旁的金静雯,却是不禁撅起了小嘴

    “哼!就那个瑞王,本来我还觉得他是难得的好人呢!可结果倒好,他竟然会那么狠毒,杀了一个又一个,也不怕死了下地狱……”

    对于殷凤翔,金静雯原本还是挺中意他的。毕竟和东陵其他几个皇子比起来,殷凤翔虽然身子骨若些,但性格还是不错的。所以之前的几次见面后,金静雯对他始终印象都不错。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当事情的真相揭开的时候,才会越发让人感到无法接受,和一股浓浓的背叛感!

    而此时说到这里,金静雯更是不禁转眸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聂瑾萱

    “不过要我说啊,瑾萱姐姐,还是你心太好了!就像瑞王那样满手血腥,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能毫不犹豫下手的人,瑾萱姐姐你就不该去看他!省的污了自己的眼睛!”

    金静雯年纪不大,但秉承了金家人的正直,所以对是非善恶的观念特别强。可此时,等着金静雯的话音一落,坐在她另一边,始终没有说话的夜玉书,却是抬手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下她的脑袋

    “你这丫头,你当所有人都像你吗?!这里面的事情,你不懂,所以少插嘴!”

    “呀!玉书哥哥,我怎么不懂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好不好?”

    “行了,让你闭嘴就闭嘴!”

    金静雯虽然聪明,但毕竟年纪小,并且对于殷凤翔和聂瑾萱只见的纠葛,知道的也并不大。可夜玉书不同,夜玉书本就是个平静的性子,而因为当初有暗中协助殷凤湛,所以对事情了解的也更透彻。因此,看法自然不同。

    而此时,眼看着聂瑾萱没说话,夜玉书便连声让金静雯闭嘴。而等着金静雯老实了,夜玉书却是看了眼聂瑾萱,但随后却对着对面的殷凤湛

    “瑞王殿下如今凡此错事,并且在众目睽睽下,揭开罪行,所以依宸王殿下之谏,瑞王殿下之后会如何?”

    夜玉书一脸认真的开口。毕竟当初殷凤翔谋反罪证确凿,再加上当场承认谋杀了东陵两位皇帝,这可不是小事儿,所以不管是哪一件事儿,说起来都够死八回的!

    但夜玉书心里明白,虽然殷凤翔十恶不赦,但毕竟是亲兄弟,所以夜玉书不禁好奇,殷凤湛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儿。

    可面对夜玉书的询问,殷凤湛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而这时,一旁始终沉默的聂瑾萱,却是忽然摇了摇头

    “这件事儿,大家就不要再讨论了,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聂瑾萱的话说的有些玄妙,甚至还透着一股耐人寻味。但随后众人看着聂瑾萱并不想再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所以在安静了片刻后,夜玉书便径自随手一扬,甩开折扇,然后一边摇着扇子,同时话锋一转

    “不过,这话说回来,其实,有件事儿我倒是一直都想不明白。想当初聂相国苦心经营多年,和段太后暗中勾结,而这么多年来,聂相国一直做的很小心,更是骗过了贵国先帝和所有人,可为何偏偏被瑞王殿下看出了破绽呢?”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瑞王殿下事先知晓先机,也不会布下那层层相扣的诡异计策!甚至用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招数……可这就怪了,瑞王殿下之前身体不好,甚至几乎足不出口,那么他怎么知道这些连我们,以及满朝文武都不知道的事情的?!”

    几十年来,聂文浩的伪装是完美的。他一方面表面上做出和段太后水火不容的样子,另一方面在朝廷上,摆出一副刚直不阿,三朝老臣的姿态,甚至连他最亲近的人,都被他耍的团团转,那么当初足不出户的瑞王殷凤翔,是怎么看出聂文浩的真面目的?!

    夜玉书的问题一针见血。闻言,在场的众人,甚至包括殷凤湛和聂瑾萱都微微神情一动,而金静雯更是在短暂的怔忪后,也跟着皱眉说道

    “是啊,玉书哥哥说的有道理!这个没有道理啊!我们都不知道,他一个坐在轮椅上,近乎整日都不出府的闲散王爷怎么知道的?!可他如果不知道的话,又怎么会设计出那么多陷阱,让我们钻?!”

    一时间,众人因为夜玉书的问题,而陷入了沉思。可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向来话多又毒舌的龙景云,却是不禁咽了下口水,然后抬眸看了眼在场的几人……可就在这时,却对上了殷凤湛那双深邃而冷凝的眼!

    殷凤湛的眼睛,有着说不出的慑人气势。而此时被殷凤湛这么一看,龙景云顿时反射性的缩了下脖子,然后敛下眸子,不敢再看。

    可殷凤湛却始终看着他,目光也越见凌厉,而这时聂瑾萱也发现殷凤湛在看龙景云,然后也跟着看了过去,接着便是金静雯和夜玉书……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几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龙景云的身上。而随后,金静雯更是眯了下眼睛,接着扬声问道

    “景云哥哥,你说,是不是你?!”

    金静雯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儿。而被她这么当面一问,龙景云顿时想也不想的直接否认

    “闭嘴!死丫头瞎说什么呢?这……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呀,还说没关系?!没关系你磕巴什么?”

    “谁磕巴了?我,我只是刚刚不巧咬到了舌头,所以才会这样的!”

    “咬到舌头?!那你怎么不把门牙咬掉?!说谎不打草稿,谁信啊?!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暗中告诉了那个瑞王什么,所以他才会察觉先机的?”

    金静雯可不是容易打发的主儿。而眼下看着龙景云反映明显和平时不一样,金静雯甚至在场的所有人便越是肯定,瑞王之所以会事先知晓聂文浩的事儿,定然和他脱不了关系!

    金静雯句句紧逼,龙景云却死不认账。见此情形,一旁的夜玉书却是手中折扇一合,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想当初,景云兄住在瑞王府,和瑞王接触的自然也是最多。所以这事儿要是说起来,景云兄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吧……当然了,如果景云兄一直咬定和自己没关系,倒也没事儿。实在不行,之后让人给宫叔或是龙姨母他们寄一封信,请他们帮忙的话,想必应该会找到一些线索吧!”

    冥夜宫下属四个堂口。而四个堂口中,宫无涯负责的玉商堂是负责情报收集的。甚至可以这么说,只要开得起价钱,在这个世上,就没有玉商堂查不到的东西!而当初凌一刀的消息,就是夜辰洛通过宫无涯的玉商堂才知道的。所以玉商堂的实力可想而知。

    同时,对于龙景云来说,相较于玉商堂,比它更凶猛的,则是夜玉书口中的龙姨母,也就是他龙景云的妈圣紫烟!毕竟,在别人看来,也许还会有人相信他,或者不相信,至少还能顾忌他的情面。可一旦这事儿被他那个要命的怪胎老娘知道了,他就死了!

    因为,别人的指控,多少还能拿证据说事儿。可他老娘只要认准了你做的,那你就是做了,那么到时候迎接他的,就不只是死这么简单了,他老娘定然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敢对自己亲儿子下手,才是真的勇士。而在龙景云看来,他老娘圣紫烟绝对是勇士中的超级勇士!

    所以此时一听夜玉书说要通知他老娘,龙景云顿时跳了起来,然后忙不迭的说道

    “行了行了,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其实事情是……”

    ***************
正文 新的篇章
    迫于众人的逼问,和自家老娘强烈的威慑力,龙景云终于说出了事情。

    而提起这件事儿,一切的源头,却要从冥王令说起!

    想当初,聂瑾萱奉旨调查京城连环血案,进而发现血案之事和三年前吏部尚书金启金大人一案有诸多牵扯。而在一番调查后,聂瑾萱等人更是发现,三年前金启一案,有可能实为冤案!

    所以,之后聂瑾萱对于三年前的案子进行了重新调查。可就在这时,江湖上却传出消息,说是有神秘人发重金买聂瑾萱的命。一时间,整个江湖为之撼动,可在殷凤湛的周密保护下,聂瑾萱依旧毫发无损!而这样的结果,也使得刺杀聂瑾萱的赏金不断提高,最后甚至动用了冥王令!

    冥王令是江湖上顶级追杀令。实为江湖上最神秘的冥夜宫玉宫堂堂下直管杀手团暗影团的令牌。当然,暗影团中普通的追杀令并不是冥王令,所以能堪称‘冥王’的,只有玉宫堂堂主冷天放!

    所以,冥王令的意思,就是指由买家指定玉宫堂堂主冷天放亲自动手的追杀令!

    冷天放在二十多年前,便是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性情冷漠,下手无情。因此,照理说有冷天放出手,聂瑾萱自然性命不保!而结果也一如所料,当日在聂瑾萱拿账册入宫途中,殷凤湛等人虽然将先行的一众江湖人斩杀,但之后冷天放出手,立刻重挫众人!

    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机,甚至连殷凤湛都不是冷天放的对手。可随后就在冷天放即将得手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接着留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便直接走了。

    聂瑾萱为此逃过一劫。而冷天放在离开后,却并没有立刻离开东陵。而是私下去了瑞王府找龙景云。毕竟龙景云也是冥夜宫的人,而冷天放这次出来,也是受其母圣紫烟所托,将龙景云带回去。可之后在了解了东陵这边的情况后,冷天放却并没有强行将龙景云带走。而就在冷天放和龙景云碰面的时候,龙景云却好奇的偷看了冷天放手中的冥王令!

    冥王令分正反两面。正面刻有‘冥’字,而背面则刻有买家的名字。所以在看过冥王令后,龙景云便知道了真正要聂瑾萱性命的神秘人的身份。

    但知道是知道了,可这事儿却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虽然龙景云和聂瑾萱等人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可这是冥夜宫的规矩,所以即便是龙景云,也不敢枉自将这等事儿说出来。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冥夜宫和暗影团的信誉问题!

    龙景云心里明白。但他虽然发誓打死不说,可之后的一次意外,却让龙景云糊里糊涂,还是把秘密说了出来……因为,龙景云喝醉了!

    而当时和龙景云在一起的,就是瑞王殷凤翔!

    ……

    磨磨唧唧了半天,龙景云终于将事实的真相说了出来。而等着他一说完,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而所有人的目光,却依旧凝在龙景云身上,瞬也不瞬!

    而此时,被众人看着有些毛了,龙景云不由得再次咽了口水,然后强自叫道

    “你……你们看什么?我当时真的没想说的!那是我喝多了,所以才一时嘴滑……”

    原本还有点儿气势,但越说龙景云越泄气,声音也越渐小了起来……可这时,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金静雯最先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喝多了?喝多了就能胡说吗?要不是你告诉了那个瑞王,之后也不会弄出这么多事儿!瑾萱姐姐也不会被抓,我……”

    金静雯气的扬声大叫,更是恨不得立刻扑过去,直接咬龙景云两口!而闻言,龙景云顿时气不过的反驳道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他……”

    “你闭嘴!就是你!你还……”

    金静雯真的被气得不行。要知道这阵子一来,虽然金静雯没办法帮忙,但却一直为聂瑾萱的事儿担心着。之后更是在听到聂瑾萱失踪后,一夜之间,嘴上就烧了两个大水泡!而随后直到聂瑾萱安然回来,一切都风平浪静,金静雯才去了火气。

    所以,一想到前阵子自己受的罪,金静雯如何也不能平复心情。而这时,一旁没说话的聂瑾萱,却是兀自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握住了旁边金静雯的小手

    “行了静雯,你也就别责怪龙神医了,毕竟龙神医也是无心的……再说,就算是龙神医当初没有泄露秘密,只要对方有了心思,还是会出手的!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所以这件事儿如今知道了就好,却是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聂瑾萱看得透彻。毕竟她了解殷凤翔,殷凤翔当初已然动了心思,所以即便没有龙景云,那么之后依着他的精明和手段,依旧会出手的!所以这件事儿说到底,在殷凤翔身上,而龙景云只是碰巧在那个时候,给了殷凤翔一个绝佳的机会罢了!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了,金静雯虽然心里的火气还没有发泄够,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愤愤的瞪了龙景云两眼。而此时的龙景云一听聂瑾萱为自己说话,顿时双眼放光,并不住的点头赞成!

    说到底,龙景云也是童心未泯。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夜玉书却是甩开折扇,然后不紧不慢而待说道

    “嗯,郡主说的有道理,事情确实如此!不过,景云兄私自透露冥王令买家,这事儿可不太好吧!这要是让冷叔他们知道了……哦,对了,前两天我收到皇兄飞鸽传书,说是皇叔和皇婶已经动身启程来东陵了,到时候……”

    显然,夜玉书才是真正腹黑的主儿。而天承国主夜无焱,如今只有一个兄弟,那就是玄王爷夜无玄。所以他口中的皇叔皇婶,自然说的是玄王爷夜无玄和玄王妃夏未央!

    因此,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还因为有聂瑾萱的话,而放心下来的龙景云,顿时吓得跳了起来,接着六神无主的在房间里急的活蹦乱跳。因为玄王妃可是他老娘的偶像,而玄王妃去的地方,定然有他老娘跟着!而一旦他老娘知道,当初是他泄的密,并且说出去的冥王令的事儿,到时候他就是不死也绝壁脱层皮!

    龙景云真心怕了,而在急了半天之后,龙景云最终选择了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走为上!

    所以在叫了半天后,龙景云便如旋风般的逃跑了!而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房间里的几人,顿时引得房间里的众人大笑不已。

    ***********************************************

    闹腾了一个下午,随后等着龙景云走后,金静雯又和聂瑾萱说了好些话,然后才和天承三皇子夜玉书离开。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可随后消停了没多久,外面却又传来了嘈闹声,接着便只见五皇叔殷焱恒兀自闯了进来。

    而一进门,五皇叔看着殷凤湛和聂瑾萱都在,便也不在乎,随即直接当面追问殷凤湛继承皇位的事儿!

    五皇叔是真的急了。要知道,如今东陵皇位一直空悬,政局不安,满朝文武和皇族都希望殷凤湛能马上登基,可众人却都畏惧于殷凤湛的气势,便都不敢啃声,所以无奈之下,便只能催五皇叔殷焱恒!

    因此,可想而知,这阵子以来五皇叔一天十二个时辰,就没有一刻安生过,一会儿这个大臣来了,一会儿那个皇族来访,而目的只有一个——五皇叔,您老想想办法啊,赶快让宸王殿下登基吧,要不然我东陵时运休矣!

    所以,说到底五皇叔也是被逼急了。可面对着五皇叔,殷凤湛却一如既往的冷然如斯,但闻言,聂瑾萱却不由得一愣。

    要知道,自打被殷凤湛救回来后,聂瑾萱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之后好不容易好了,便去了齐国公府,接着又去了天牢,所以来来回回的折腾,聂瑾萱到真是把这件事儿给忘了。所以眼下五皇叔找上门来了,聂瑾萱才想起来,继承皇位的事儿。

    所以等着五皇叔话落之后,聂瑾萱不由得看向殷凤湛,而这时正好殷凤湛也在看她,但随后殷凤湛却是转头看向五皇叔殷焱恒

    “皇叔,容我再考虑一下。”

    简单的一句话,殷凤湛便要将五皇叔打发出去。可这时,五皇叔却是铁了心必须让殷凤湛给个说法,所以在片刻后,殷凤湛只说,明天给他答复!

    对于这个结果,五皇叔相当不满意。但他也知道殷凤湛的性子,所以虽然不满意,但也没办法,所以在又劝说了殷凤湛好一会儿后,五皇叔殷焱恒才终于转身离开。

    磨人的五皇叔终于走了。而等他一出去,殷凤湛便转头看向聂瑾萱,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湛开口,聂瑾萱却像是知晓他心思一般,随即微微一笑

    “凤湛,我知道你心思,不过这事儿你不用考虑我,毕竟你是皇子,东陵的万里江山和皇族的兴衰,是你无可推卸的责任。并且如今皇族能堪此大任者,非凤湛莫属,所以你就不要顾虑了!”

    聂瑾萱了解殷凤湛。因为在殷凤湛眼里,他可以为东陵鞠躬尽瘁,可以为东陵战死疆场,但对于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却没有多大的兴趣。

    并且,一旦登基称帝,那么很多事情都将身不由己,可这样的话,殷凤湛又放心不下便聂瑾萱……而这就是当初殷凤湛没有立刻答复五皇叔等人,并直言需要考虑的根本原因!

    毕竟,在殷凤湛心里,聂瑾萱远比一个皇位更重要。可是出于责任,他又不得不……而聂瑾萱就是看出了殷凤湛的心思,才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却是不禁皱了下眉,而这时,聂瑾萱便又安抚他说道

    “好了凤湛,不要犹豫了!这是你的责任,再说,就算你登基了又如何?就算将来你有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我也会平安无事。”

    殷凤湛不是重色的人,但聂瑾萱还是忍不住逗弄他一下。可她的话语刚落,殷凤湛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不会让那种事儿发生的!”

    “呵呵,这不就得了~!”

    “……”

    “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是说你答应咯?!那就赶快让人通知五皇叔吧,别让人家再等了,你没看刚刚五皇叔都急的要咬人了吗?”

    抿嘴一笑,接着聂瑾萱也不等殷凤湛说话,便让钟离将消息通知五皇叔。而此时,一听自家主子终于答应了,钟离也是心中一喜,随即飞一般的跑出去报信去了!

    之后的事情,聂瑾萱不得而知。但后来据说,在五皇叔得知了殷凤湛的回复后,顿时高兴的差点儿跳起来,接着也顾不上别人,撒丫子便一溜烟儿跑出了宸王府,并当即派人通知满朝文武和皇族!闻讯,众人也是各自高兴,接着众人便开始着手准备新皇登基事宜!

    当然,这时后话暂且不提。只是,就在五皇叔一溜烟儿跑出宸王府不久,天牢那边却是传来消息,瑞王殷凤翔在天牢自杀而亡!

    而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聂瑾萱和殷凤湛却都没什么惊讶,甚至聂瑾萱更是已然预料到了会是如此一般,只是在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她的殷凤湛的时候,不禁开口说了一句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也许,这是他最好的结局……”

    ……

    东陵顺承二十八年秋,瑞王殷凤翔弑君篡位聚众谋反,被打入天牢,之后不久于牢中自杀身亡。因其是待罪之身,并且罪大恶极,所以死后未入皇陵,革除一切皇家礼遇,按庶人身份下葬!

    而瑞王死后半月余,东陵顺城二十八年初冬,宸王殷凤湛登基继位,改年号兴宁,历史从此进入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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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余波未了
    殷凤湛登基,虽然在时间上有些匆忙,但该有的却全都有,没有任何的疏漏。

    而随后,等着殷凤湛一登基,便直接快刀斩乱麻,仅仅不过三天的功夫,便将当初聂文浩和段太后勾结逼宫的相关大臣,以及之后瑞王谋反相关的人等,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处理的一个不剩!

    据说,光是那天在大殿之上,由小太监当众宣读圣旨,就读了一个时辰!之后等着圣旨一读完,当场便进来侍卫,将在殿的相关大臣除官服官帽,拖了出去!同时派人去各相关人士家中,该抓的抓,该搜的搜。

    而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京城的菜市口砍了一拨又一拨,同时还有带队一批批流放的……看着整个京城的朝野上下,一片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傻了!但同时,各种对于兴宁帝殷凤湛的谣言也纷纷多了起来!

    有人说他冷血,有人说他残暴,有人说他强硬……但众人也都清楚,殷凤湛杀的这些人,都是当初和参与逼宫造反的。所以更多的人则说他杀伐果决,将来定是一代明主!

    可不管谣言是好是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殷凤湛用了短短三天,便震住了所有人,不管是庙堂,还是朝野,以及皇族!

    没有人敢小觑这个新登基的君主。更是畏惧于他的铁腕和果决。进而使得动荡的东陵,不过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顿时平静了下来!

    而处理了这些事情之后,殷凤湛便又开始处理之前一直积攒下来的国事。要知道,自打先皇顺承帝忽然驾崩之后,虽然当时的太子殷凤寒登基,但在其执政期间,因为一直沉浸在和段太后的争斗,所以国政上几乎没有怎么处理!再加上之后瑞王之乱,所以可想而知,殷凤湛的繁忙程度,到了何等境界!

    可殷凤湛也并非是一个只会闷头做事的蠢人。所以,在接手政务的第一天,殷凤湛便将所有奏折国书大体翻阅一遍,接着按照其复杂和重要程度以及轻重缓急,分成三六九等,然后将不重要的,简单的折子派发给被他找来的大臣,而那些重要的,复杂的,殷凤湛则自己扣下,亲自批阅!

    当然,这样一来,就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上报来的奏折,不管重要还是不重要,都是写给皇帝的折子。而写奏折的也都是当朝大臣,所以让大臣批阅大臣的奏折,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比如因为其自身的利益,主观的情绪等等,进而在批阅时,向着对自己有利的一方处理!

    所以对此,殷凤湛特意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所有批阅奏折的大臣,在所批阅奏折后,写上自己的姓名,这样一来,在之后殷凤湛有空查阅时,就会发现问题。同时,从看那些大臣批阅的做法和想法,也能更好的让殷凤湛对对方产生一定的了解!

    而能被殷凤湛叫来批阅奏折的,可都是朝中的股肱大臣,并且各个都是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人尖子!所以不用想也知道,殷凤湛的心思,众人自然心里明白!所以,为了能给殷凤湛留下好印象,体现出其刚正公平,才华出众的能力,所有大臣更是卯足了劲儿,挖空了心思批阅那些奏折,那劲儿头绝对比当初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还要专心用心百倍!

    殷凤湛的办法收到好效果。但同时,殷凤湛也因此忙的脱不开身,而因为殷凤湛登基本身就比较匆忙,再加上后面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聂瑾萱又是怀有身孕,所以并没有立刻立后,而是先行让聂瑾萱暂住在了宸王府。

    就这样,殷凤湛在宫里忙活着,而聂瑾萱暂且帮不上什么忙,便只好每天悠闲的在王府里,幸好每天都有金静雯和邱娉婷以及张贵妃陪伴,聂瑾萱倒是过的相当惬意!

    只不过,有人却看不过聂瑾萱的悠闲。所以不时的过来,让聂瑾萱做点事儿……而这个人,放眼东陵,估计也只有一个会这么做,或者说敢这么做,而这个人就是京兆尹裴耀光!而让聂瑾萱帮忙做的事儿,自然也只有一件,那就是验尸!

    毕竟,聂瑾萱的验尸技术,可是出神入化的。而裴耀光可不是什么会看人脸色和身份的人,所以虽然如今的聂瑾萱明摆着就是未来的皇后,但裴耀光还是敢登门拜托她办事儿,这等勇气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当然,考虑到聂瑾萱如今身子不便,裴耀光也不好让聂瑾萱总往京兆府跑,所以每次便将尸体抬到宸王府,然后让聂瑾萱当场查验!

    而对于此事,聂瑾萱倒是没觉得怎样,反正在聂瑾萱看来,虽然她是孕妇不假,但还是要适当的运动的。但别人可不这么想,所以,每次裴耀光抬着尸体过来,金静雯等人便免不了和裴耀光争论一番!

    可裴耀光可不是软柿子,面对着一众女人的责问和阻挠,裴耀光却是完全不当回事儿,脑袋一抬,眼睛一翻,直接当做没看见,然后直接找聂瑾萱!因为他知道聂瑾萱的性子,所以每次一找到聂瑾萱,事情自然迎刃而解。而这不禁让金静雯等人气的不行!!

    所以,这天也是,上午聂瑾萱才刚刚吃过饭,裴耀光便带着‘宝贝’过来了。而等聂瑾萱帮着验完了尸,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所以等着聂瑾萱一回来,早已等的心焦的金静雯和邱娉婷,便立刻冲了过来,然后将聂瑾萱扶到座位上休息,同时还不忘抱怨的说道

    “真是的,这个姓裴的,究竟安的身心啊,这都第三次了,真是讨厌死了!”

    “就是啊萱姐姐,这姓裴的太气人了。每次都拿鼻孔看人不说,还总是抬着尸体来,吓不吓人啊!再说,萱姐姐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是总麻烦你,真是气死人了!”

    这些日子以来,在聂瑾萱的帮助下,邱娉婷恢复的相当不错。甚至已经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了。而此时,邱娉婷也和金静雯一样,对于裴耀光的行为很是恼火,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水云适时的递上燕窝粥,然后聂瑾萱在简单的喝了几口粥后,不禁笑着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说嘛!裴大人是难得的好官,人品也是不错,虽然有时候看着高傲一些,但人还是不错的,你们就别在计较了~!”

    对于裴耀光,聂瑾萱还是非常欣赏了,毕竟在聂瑾萱看来,依着裴耀光的性子,如果不是真心把她当朋友,他是绝不会过来找她的!而裴耀光将她当朋友,她自然也将裴耀光当朋友,所以聂瑾萱自然不愿看到金静雯和邱娉婷她们对裴耀光泰国敌视!

    只可惜,不管是邱娉婷还是金静雯和裴耀光结的梁子比较久,所以单凭聂瑾萱几句话,自然无法打消她们的心思。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张贵妃也是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插话道

    “呵呵~,其实依着哀家看,那裴大人倒也还是不错的!虽然人高傲了些,但就像瑾萱说的,人品还真是不错的!要知道,如今湛儿登基,这不知道有多少人赶着过来巴结呢,可你们看看那裴大人,非但没巴结,反倒让瑾萱帮忙来了……呵呵,这样的人,哀家可是第一次见到!要知道,能不因一个人的身份变化,而改bt度,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张贵妃看事情果真还是要比金静雯等人透彻不少。而闻言,聂瑾萱也是笑着点头,可就在这时,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云王妃陈燕儿却是撇了撇嘴,然后径自说道

    “太妃说的是这个理。不过照我说啊,那裴大人还是改改的好!毕竟这要是别的事儿也就罢了,可这每次都抬个死人过来,这叫什么事儿啊?!估计也就是你吧,这要是换个人,都得一脚把他踢出去,多晦气呀!”

    ……

    如今的云王妃陈燕儿虽然还是像从前那般娇蛮霸道直肠子,但自打经过了之前的种种事情之后,倒是和聂瑾萱走进了不少。毕竟当初陈燕儿讨厌聂瑾萱,也多半是因为甄晓莲的缘故,而如今甄晓莲不在了,再加上聂瑾萱又帮过她,陈燕儿自然也对聂瑾萱消除了不少隔阂!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云王殷凤锦。

    要知道想当初殷凤锦依附太子殷凤寒,但即便如此,不管是殷凤寒,还是段太后,却并没有重用殷凤锦。可如今,自打殷凤湛登基后,便交给了不少差事,而这自然让殷凤锦很是高兴。所以殷凤锦也一反当初和殷凤湛对着干的劲头儿,倒是真心实意的做起了本职的差事,甚至不只是和殷凤湛,连着其他几个兄弟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所以,不管是自己,还是在自家老公那方面,陈燕儿都没有必要再仇视聂瑾萱,而聂瑾萱本也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所以这一来二去,关系也倒是好了起来!

    而陈燕儿的话,说得倒也有道理。所以等着她这话一落,顿时引来金静雯和邱娉婷的附和,接着几个女人便顿时说了起来……可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说的正热闹的时候,一个小丫鬟却是快步走进来,然后对着聂瑾萱身边的水云耳语了几句

    那小丫鬟很懂规矩,声音也很小,旁边的众人又都在说话,倒也谁都没注意。可此时,听到那小丫鬟的话后,水云却是不禁一怔,但随后水云却是现将那小丫鬟打发了下去,接着在又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这才上前两步来到聂瑾萱身旁,然后低声说道

    “郡主,刚刚外面传话过来,白姑娘和秦姑娘过来了,说是要看望郡主……所以郡主您看这……”

    水云说的白姑娘和秦姑娘,自然指的就是之前殷凤湛的两个小妾,白美兰和秦玉霞。

    而她们二人,自打之前甄晓莲暗害聂瑾萱流产这件事儿后,便被送到城外别院休养。只不过,说是休养,但事实上却是为了躲避甄晓莲的报复。好在当时的甄晓莲只顾着对付聂瑾萱,倒也没时间盯着她们两个,也倒是让她们两个躲过一劫!

    接着之后城里宫里又是事情不断,所以便将她们二人一直留在了别院那边。照理说这也倒是相安无事,可是,自打殷凤湛确定登基称帝后,她们二人就蠢蠢欲动起来,尤其是秦玉霞,之前更是不止一次说要回府,只是当时殷凤湛还在府里,所以直接拒绝了!甚至放下了狠话,不许再提回府之事,否则后果自负!

    殷凤湛言出必行,这是谁都知道的!所以畏惧于殷凤湛的铁腕和冷血,秦玉霞和白美兰二人倒是消停了不少,至少没再说回府的事儿……可殷凤湛登基了,如今正忙着在宫里处理政务,她们两人却在这个时候过来说是看聂瑾萱,这意思不禁让人感到有些玩味儿!

    所以,此时一听水云说是她们两人过来了,不由得也是一愣。而这不禁引起了旁边几人的注意,随即不由得停了下来

    “萱姐姐怎么了?”

    “是啊,瑾萱姐姐,出什么事儿了?”

    金静雯和邱娉婷感到不解,连着一旁的陈燕儿也皱了下眉,而只有张贵妃早就发现刚才是水云和她说什么,随即抬眸看向水云

    而一对上张贵妃的眼,水云反射性的抿了下唇,接着敛眸看了眼聂瑾萱,随后才缓声说道

    “回太妃娘娘的话,刚刚下面传话来,说是秦姑娘和白姑娘过来了……”

    “秦姑娘?白姑娘?谁啊?”

    邱娉婷不记得秦玉霞和白美兰了,所以忍不住插话道,而此时,陈燕儿却是瞬间冷笑了声

    “哼,就是之前王府里的两个小妾!”

    之前在宫里的时候,陈燕儿曾见过她们,所以自然有印象。可说到这里,陈燕儿却也微微动了下眉,但随后却转眸看向水云

    “不过,我记得她们两个不是跑到别院去了吗?那过来做什么?”

    “是,她们两人一直都在别院的,这次过来,说是来看郡主的!”

    “看郡主?!”

    瞬间扬高的声调,接着陈燕儿又是冷笑连连起来

    “郡主还用她们看吗?还特意从别院跑过来……我看她们是没按好心吧!”

    陈燕儿毫不掩饰对她们两人的厌恶。而一听这话聪明的金静雯也跟着冷笑起来

    “我看也是!黄鼠狼给你拜年,就没安好心!所以瑾萱姐姐,要我说,瑾萱姐姐您也别见了,省的心烦!”

    没有几个正妻愿意看小妾的,所以知道了秦玉霞她们过来了,几个女人全都不赞同让她们进来,可此时的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

    “其实我倒是觉得大可不必。再说,这人都来了,也不好不见吧!而且,我倒是觉得,见一见也好,看看她们究竟想做什么,这要是直接拒之门外,总也是不好看的吧!”

    说着,聂瑾萱对着几人又是笑了笑,接着便作势起身……可就在这时,一旁没说话的张贵妃却是适时叫住了她

    “瑾萱啊,你先等等。”

    “额……怎么了姨母?”

    如今的聂瑾萱也跟着殷凤湛叫张贵妃姨母了。而此时张贵妃虽然温和的神情不动,但眸光却微微敛了一下

    “瑾萱啊,你刚刚说的没错,如今她们过来了,不管是什么事儿,都还没进门,就被打发回去,难免别人说成是你不通情理。所以这人还是要见的……可是瑾萱,不是哀家说你,你这孩子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有难处。所以你要是见她们,哀家赞成,可要见的话,必须让她们到这里来,你不用特意出去见她们……哀家的话,瑾萱你应该明白吧!”

    张贵妃在宫里待了一辈子,女人间的争斗,她见的多了。而如今的宸王府虽然不比宫里,但事实上却是如出一辙!所以,自打一听说秦玉霞和白美兰那两个暂住别院的小妾过来了,张贵妃虽然没见过她们,但却瞬间心里就有了谱。

    而聂瑾萱也是聪明人,张贵妃这么一说,她顿时就明白了。随即笑着点头

    “好,那就全听姨母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聂瑾萱自然也不是普度众生的圣母。而且当初殷凤湛没将她们直接扫地出门,也是她出面说的情!所以人要懂得知足,否则她也不会再迁就她们!

    聂瑾萱心里有数,随后水云便让人将秦玉霞和白美兰带了进来。而之后等着秦玉霞和白美兰一进门,看着房间里张贵妃,云王妃等人都在,先行走进门的秦玉霞顿时一愣,而之后的白美兰也是瞬间眸光一动,但随后却马上敛下眸子

    两人的反映迥然不同,但却全被聂瑾萱看在眼里,随即聂瑾萱又是轻轻一笑,接着不等两人说话,便直接开口道

    “原来是秦姑娘和白姑娘来了呀,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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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老姜最辣
    聂瑾萱一如既往的温和。闻言,先行进门的秦玉霞这才回过神来,但就在看到聂瑾萱的瞬间,秦玉霞却又第二次愣住了!

    “你……你不是流产了吗?!怎么会……”

    原来秦玉霞的记忆里,还觉得聂瑾萱当初因为甄晓莲的设计,而流产了呢!却是根本想不到聂瑾萱竟然保住了孩子!而之后虽然秦玉霞也曾进城到王府几次,但没等着进门,就让当时正准备登基的殷凤湛堵了回去。所以她自然不知道如今的聂瑾萱肚子已经这么大了!

    所以此时此刻,秦玉霞的惊讶相当明显。甚至连往日佯装的矜持高雅,都彻底破坏一空。而看着她那忍不住惊叫的样子,旁边的金静雯越是眯了下眼睛,然后扬声说道

    “秦玉霞,你这话说的还真挺有趣的!和着安国郡主流产了,你才高兴是吧!”

    在外人眼里,金静雯此时依旧是天承国的琼华郡主。所以身为郡主之尊,她当然不会对秦玉霞客气!而此时一听这话,秦玉霞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赶忙干笑了两声道

    “额……呵呵~,瞧琼华郡主这话说的,妾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毕竟当初在赏菊宴的时候,郡主不是流产了嘛,之后韩侧妃还为此被下的天牢,并被之后的太后娘娘处死!所以如今这……”

    秦玉霞缓声说着,而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是不住的往聂瑾萱那已然隆起的肚子上瞄。而她的话,也同样意有所指,可惜身为琼华郡主的金静雯,虽然年纪小,但脑子却非常精明。所以没等着秦玉霞把话说完,金静雯便立刻扬声打断了她

    “哦~,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当初安国郡主假意流产,然后故意害死韩侧妃是不是?”

    “额……不不不,妾可没那个意思!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毕竟当初在赏菊宴上发生的事儿,琼华郡主您不是也在嘛,应该记得清楚才是。并且,除了琼华郡主您,妾记得云王妃娘娘也是在场的……”

    说着,秦玉霞转眸看了眼旁边没说话的云王妃陈燕儿。

    显然,今天秦玉霞在知道了当初聂瑾萱并非真的流产之后,便咬着聂瑾萱这一点不放了!可就在这时,一旁的云王妃陈燕儿却是冷笑了两声,然后斜眼撇着秦玉霞道

    “秦玉霞,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不错,当初的赏菊宴本王妃是去了,可当初本王妃只是看到安国郡主身下有血,但说凶手是韩侧妃的人,可是甄晓莲!怎么?今天你这是要为韩侧妃平反吗?!行了,想平反去宫里找皇上,又何必到这里来?”

    陈燕儿说话从来不客气。所以此时被她这么一噎,秦玉霞顿时被气的脸色通红,却又说不出话来!

    毕竟,别说是当初的事情真的有什么猫腻,而就算是有猫腻又能如何?!去宫里找殷凤湛告状?!可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如今的皇上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情种!当初要不是聂瑾萱点头,如今这个皇位,他根本不会坐!

    所以,不要想也知道,跟殷凤湛告状聂瑾萱?!那不是找死吗?!

    秦玉霞不聪明,但还没傻到这种地步。所以一时之间,倒真的说不出话来。

    转眼的功夫,房间中便又安静了下来,而眼看着金静雯等人虎视眈眈,秦玉霞不吭声,但却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却是抿了抿唇,然后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了琼华,你们也就先别说了……不过秦姑娘,你今天来此,不是就为了和我说韩侧妃的事儿吧?!”

    聂瑾萱不想再和她们磨叽下去,便直接把话挑开了直接问。而这时,秦玉霞才微微神情一整,然后对着聂瑾萱一笑

    “呵呵~,郡主您这可是错给妾了,妾今天来怎么会是为了韩侧妃呢?只是刚刚妾看着郡主怀有身孕,并且月数已然不少了,才嘴快的说了两句,却是没有别的什么意思的!还请郡主不要误会……”

    “至于妾今天还美兰姐姐过来,其实也就是想过来看看郡主您!毕竟妾听说自打王爷登基之后,便一直在宫里忙于政务,想必定然没时间陪郡主的,只是妾没想到……”

    说到这里,秦玉霞故意顿了一下,然后转眸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金静雯和云王妃陈燕儿等人……

    此时的秦玉霞脸上带着笑,但聂瑾萱却并没从她脸上看出善意。所以随即聂瑾萱只是短暂的笑了一下,然后便兀自叹了口气

    “哎,这要是没办法呀!皇上如今刚刚登基,政务繁忙,我总也不好总缠着他!而且如今还有琼华郡主,娉婷,云王妃甚至姨母天天过来,我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

    “额……那倒是,那倒是……”

    聂瑾萱脸上的笑容是那么耀眼,这让秦玉霞眼底不禁划过一抹记恨。但随后秦玉霞却又笑了起来,并和聂瑾萱说了不少体己的话

    对此,聂瑾萱只是听着,倒是很少插言。而说着说着,秦玉霞便说起了自己在别院的生活,接着原本带笑的脸上,顿时暗淡了下来

    “诶……到如今,郡主在府里倒是过的快活了,可妾住的那城外的别院……哎……”

    秦玉霞一连叹气两声,但看着聂瑾萱没接话,随后便又自顾自的说道

    “那别院看着还不错,亭台楼阁的,但郡主您是不知道,那也太安静了!院子里里外外就是那几个人,这想出去走走吧,外面就是树林子,想买些什么,都不方便……还有说起那别院中的下人仆役,更是气人的紧!妾说什么他们都不听,根本就不将妾放在眼里!”

    “当然了,妾也知道,妾身份低,和郡主您比不了,但在他们那群奴才面前,也算是个小主子吧!他们这样也太过分了……”

    撇着嘴,秦玉霞倒是将别院那边的连人到物,都抱怨了个遍!而一听这话,一旁的邱娉婷却是看不惯的想要反驳两句,可随后却被聂瑾萱又眼神制止了。然后才又看向秦玉霞说道

    “哦,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那可真的是有些过分了……不过,秦姑娘放心好了,之后我会让聂总管安排下去,让那些下人本分一些,实在不行再多叫几个人过去,想必应该就会好的!”

    “呵呵~,那就真的太谢谢郡主了~!”

    福身行了个礼,秦玉霞对聂瑾萱道谢。但这边话音刚落,秦玉霞随后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这要是说起来,这眼看就要年关了,而虽然刚刚郡主的好意,妾是心里明白的,可这大过年的,不管派多少人到别院去,可他们毕竟是下人不是?又哪能热闹的起来?!所以,妾觉得……如果郡主应允的话,倒不如在过年的时候,让妾和美兰姐姐二人暂且回府中一段日子……”

    “这样一来,妾和美兰姐姐也算是能过个好年。而且虽然郡主有邱姑娘和云王妃娘娘作陪,但多一个人,也算是热闹一些是吧~!再说,这咱们府里也不差妾和美兰姐姐两人一口饭吃,然后等过了年,妾和美兰姐姐再回别院就是了……所以郡主您看……”

    想来,今天秦玉霞说了这一大堆,归根结底就是掐好了时间,趁着殷凤湛不在王府,又快过年了,便以此为借口,想要回王府的!

    可一旦聂瑾萱松了口,让她们回来,那么现在她们说的好听,说是年后就走,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说辞罢了!毕竟这请神容易送神难,只要她们重新回来,就根本不会走的!

    这是很明显的道理。但不管怎么说,秦玉霞说的到也不算是强人所难,甚至于如果今天聂瑾萱不答应,那么日后传出去,对于聂瑾萱可没什么好名声!

    可惜,秦玉霞终究还是算错了聂瑾萱。所以等着她一说完,聂瑾萱便笑了起来

    “秦姑娘说的倒有几分道理,这要是我不答应,好像是我为难两位姑娘一般!可是秦姑娘,如今我虽然怀着皇上的孩子,但终究还没过门呢,所以这回府的事儿,秦姑娘有时间还是和皇上说的好~!”

    如果今天秦玉霞只是单纯的来看看聂瑾萱,想必聂瑾萱还能给她们一些颜面,甚至一些好处。可如今秦玉霞非但不知足,反倒又耍起了小心机,这样一来,不禁让聂瑾萱心里有些厌烦。

    但聂瑾萱终究还是和善的,所以一听这话,秦玉霞脸色顿时僵住了,可随后就在她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没有说话的张贵妃却是慵懒的动了下眼角,然后径自叹了口气

    “哎,瑾萱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让她们找皇上?!皇上现在忙于政务,哪有时间管这些?!所以,依着哀家看,不如这样吧,就让她们两个丫头随哀家进宫住一阵子吧!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是湛儿的妾,而湛儿又登基当了皇上,所以总也不好再让她们在别院待着……”
正文 意外选择
    张贵妃神情温和,风韵犹存的样子,透着说不出的贵气逼人。而此时,一听到张贵妃这么说,秦玉霞顿时心花怒放,可同时却让旁边的琼华郡主金静雯微微皱了下眉,而云王妃陈燕儿虽然没吭声,但脸上却也透出了一抹疑惑

    却是只有聂瑾萱,在听到张贵妃的话后,眸光一闪,接着转眸看向张贵妃,可就在聂瑾萱要说什么的时候,张贵妃却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

    “行了瑾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要知道,她们两个怎么说是也湛儿的人,所以不管如何,也不能丢了皇族的颜面。而哀家虽然不是什么苛刻的人,但这该守的规矩可还是要守的……”

    此时的张贵妃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而说到这里,张贵妃更是好像想起什么一般,忽而转头看向秦玉霞和旁边的白美兰

    “对了,说到这事儿,哀家倒是忘了问了……你们两人不知是何出身?”

    张贵妃问的自然,脸上依旧温和如初。可此时一听这话,原本还面色喜悦的秦玉霞却是不禁神色一僵,然后敛眸有些不自在的小声说道

    “回……回太妃娘娘的话,妾来自京城秦府。家父是工部四品员外郎秦元……”

    一般做妾的女子出身都不是很高。而在满地是官的京城,四品官真心不足挂齿!并且,在她面前的人,还是如今后宫里面最尊贵的太妃,所以好面子的秦玉霞自然有些说不出口!

    可此时,张贵妃却是没有看到秦玉霞的窘境一般,闻言眨了眨眼,接着微微点了点头

    “恩,四品员外郎……这官职是低了些。不过没关系,总也算是出身官宦,想必之后学起规矩,也能马上得心应手!哦对了,那不知秦姑娘可否是嫡出?”

    “额……不……不是……”

    秦玉霞看不出张贵妃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不知为何,秦玉霞却直觉的感到眼前的张贵妃有些说不出的可怕。即便此时的她,依旧温和慈祥,眼波温柔,可秦玉霞还是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所以不由得,秦玉霞微微低下了头。而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张贵妃却是神情不动,随即转眸看向旁边的白美兰

    “那白姑娘你呢?可否和哀家说说?”

    “是!回太妃娘娘的话,奴婢来自京城商贾白家。以贩卖茶叶为生,奴婢是家中的嫡女,但因其母亲早逝,所以在未进王府前,在家中并不受宠。”

    相比于秦玉霞的不自在,出身比她更低的白美兰,却是冷静自然的多。所以,等着白美兰的话音一落,张贵妃不由得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特意多看了白美兰两眼,随即才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哎,没想到这么个妙人,却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行了,之后就随哀家进宫吧,你要你们听话,哀家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着,张贵妃就算是当场把这件事儿定了。而此时,原本还以为张贵妃还要说什么的秦玉霞和白美兰却是不禁愣住了,而眼看着她们两个还愣愣的杵在那里,站在张贵妃身旁的玉珠顿时微微皱眉

    “两位姑娘,太妃娘娘仁慈,让你二人随之入宫,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恩泽,还不赶快谢恩?!”

    玉珠看不惯的出言提醒。而一听这话,秦玉霞顿时一扫刚才的不自在,随即顿时双膝跪地,连声说道

    “多谢太妃娘娘,太妃娘娘的大恩,妾一定永世不忘!”

    秦玉霞激动的溢于言表。闻言,坐在位置上的张贵妃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就在秦玉霞磕头谢恩的同时,一旁的白美兰倒是也跪了下来,但随后却并没有像秦玉霞那般连忙谢恩

    白美兰不说话,低头敛眸的样子,吸引了张贵妃的注意。随即张贵妃再次瞬间眯了下眼睛,接着缓声问道

    “怎么?白姑娘还有话和哀家说?”

    “是的太妃娘娘,奴婢有话说。”

    “哦?什么话?”

    白美兰的反应让张贵妃有些好奇。而这时,双膝跪地的白美兰却是抬起头,然后看着张贵妃道

    “太妃娘娘,太妃娘娘的好意,奴婢铭感于心,只是奴婢并不想进宫……”

    “不想进宫?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怕哀家会亏待你不成?”

    听着白美兰说不想进宫,张贵妃脸色顿时微微敛了起来。可这时,白美兰却又连声解释道

    “不,太妃娘娘您误会了!奴婢不是不想随太妃娘娘入宫,而是奴婢从没想过要在宫里生活……”

    “额……这……这是何意?”

    “是的太妃娘娘,其实奴婢今天之所以会和玉霞妹妹过来,就是想和郡主说这件事儿的……奴婢不想进宫,也不想再回宸王府了。”

    白美兰一脸认真的开口。而一听这话,房间里的所有人顿时愣住了,甚至连聂瑾萱都不禁怔住了

    因为白美兰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之后不再做妾,永远离开宸王府!

    所以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因为大家真的没想到,白美兰会这么说。可在短暂的怔忪后,聂瑾萱第一个回过神来,然后不由得和旁边的张贵妃对视了一眼,接着转眸看向白美兰说道

    “白姑娘,你刚刚说……不想进宫,也不想回宸王府,这话可是真的?”

    “郡主,奴婢所说的话,句句是真!”

    白美兰的脸上透着坚定。而说到这里,白美兰却是也顿了一下,然后敛下眸子低声说道

    “郡主,奴婢出身低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而这些日子以来,奴婢在别院也想了很多……其实说实话,当初奴婢在听到王爷将要登基称帝的时候,确实也高兴过。只是之后在接连想要回府,却一再被王爷……不,是皇上拒绝后,奴婢终于明白了……在皇上的心中,只有郡主您一人。所以奴婢的存在,只会让皇上感动厌烦而已,虽然奴婢心里明白,郡主您是好人,就算是奴婢不吭声,将来也会对奴婢好,可是奴婢觉得,与其这样,不如干脆离开来的爽快!”

    “那你离开王府,可有想好去处?”

    白美兰是一个妾,离开王府便只能回娘家。可白家什么情况,聂瑾萱不知道。再说,刚刚白美兰也说了,她之前在白家并不受宠,那么这白家,白美兰真的能回得去吗?

    聂瑾萱很是怀疑。而此时,见聂瑾萱竟然还担心自己,白美兰却是不禁笑了

    “多谢郡主关心。不过郡主您放心好了,奴婢虽然现在还没想到去处,但奴婢相信,这天大地大,总有奴婢的容身之所!”

    白美兰经常笑。但第一次,聂瑾萱在她脸上看到了那样纯净的笑容。所以听着她这么说,并且神色坚决,聂瑾萱不由得再次和旁边的张贵妃对视了一眼。这时张贵妃不禁叹了口气,然后缓声说道

    “哎,你这孩子,还真是……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哀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可刚刚哀家听你这意思,这离开王府,你也不能回娘家了。虽然你说这天大地大,终有你容身的地方,但你一个女子,终究还是危险的!所以这样吧,你今天先回别院,等明个哀家会派人过去的!毕竟,虽然你只是湛儿的一个妾,可如今要离开了,哀家也不能甩手不管!所以你就放心吧!”

    白美兰的举动本就非常突然,所以不管是张贵妃还是聂瑾萱,都没有任何准备!因此,张贵妃便先让她回去,之后再做安排!

    而安排完了白美兰的事情,之后张贵妃便又和秦玉霞嘱咐几句,并让她明天一早也在别院等着,明天一早便会让人接她入宫。

    事情就这么定了。随后两人磕头向张贵妃谢恩,然后便退了出去……可等着两人一出了里面的院子,走出了月亮门,秦玉霞却立刻叫住了白美兰

    “白美兰,你什么意思?今天来王府,不是你出的主意吗?可刚才你怎么又临时变卦了?”

    原来,虽然前阵子张罗的要回王府,是秦玉霞的注意。但自打上次被殷凤湛放了狠话后,秦玉霞就不敢了!虽然她的心里也急,但却是更怕殷凤湛真的下狠手。所以,只得在别院着急。

    而前两天的下午,白美兰却是找到她,然后和她说,这阵子殷凤湛在宫里忙于政务,所以王府里应该就只有聂瑾萱在。因此,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然后以马上到年关了为借口,进而直接回府。这样一来,就算是聂瑾萱不乐意,但总有办法让她同意。大不了就说过完了年再走!

    所以,正是因为白美兰的话,秦玉霞才有动了心思。只是秦玉霞怎么也没想到,这原本都说好的事儿,但事到临头了,白美兰却退缩了,甚至竟然还说不再做妾!这不禁让秦玉霞百思不得其解!

    可此时,面对着秦玉霞的质问,白美兰却是笑了笑,然后缓声说道

    “不错,今天来王府,是我的意思。可是秦玉霞,事情如今变了,我也没有办法!”
正文 各自下场
    白美兰很自然的开口。声落,便又看了秦玉霞一眼,接着便迈步往前走。但秦玉霞可不是好脾气的,所以一听白美兰这么说,脸上顿时阴沉了下来,接着上前随后扯了白美兰一把

    “白美兰,你给我站住!什么叫情况变了?!你究竟什么意思?!”

    秦玉霞想问个究竟,但白美兰却明显不想多说什么。见她如此,瞬间原本还火大的秦玉霞,顿时笑了起来,然后不由得抬起下巴,脸上带笑,十足得意而傲然的说道

    “不过算了,你不想说,我也懒得再问了……反正,等着明天,我就进宫了。到时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后会无期!哼~!”

    说这话的时候,秦玉霞神气的不得了。那高傲的姿态,仿佛如今的她,已然身处宫廷,荣耀加身,高贵无比的娘娘一般。而话落,秦玉霞更是连看都不看白美兰一眼,接着便转身先行离开……而此时,将秦玉霞的神态看在眼里,白美兰非但不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呵呵……”

    白美兰笑的很轻,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所以,此时一听到那笑声,原本已然走出了几步的秦玉霞瞬间脚下一顿,接着猛的转过身子

    “白美兰,你笑什么?”

    秦玉霞面露不悦。而对上她的眼,白美兰却依旧笑意不见。同时,就在秦玉霞为此要说些是那么的时候,白美兰却兀自迈步走了过去,然后直接来到了秦玉霞的面前

    “呵呵~,我笑什么?你说我笑什么?”

    开口便是直接堵了秦玉霞一句,接着不等秦玉霞说话,白美兰便又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

    “秦玉霞,你要进宫了,你高兴吧!可你真的以为,进宫很好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白美兰,你少给我打哑谜!哼,我知道了,你现在是后悔了是不是?不过晚了,你既然已经说了离开,太妃娘娘是不会再同意你进宫的!”

    “后悔?!我后什么悔?!我看该后悔的是你才对吧!至于那个太妃娘娘……”

    说到这里,白美兰故意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向前迈了一步,然后直直的来到秦玉霞面前

    “秦玉霞,你真以为那太妃娘娘就那么喜欢你,然后把你叫到宫里学规矩?!”

    直视着眼前的秦玉霞,白美兰一字一句的说着,同时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秦玉霞,你知道那个刚刚和你说话的人是谁吗?那时当年的张贵妃,现在的太妃娘娘,如今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而宫里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今天你还能趾高气扬,明天就可能死无全尸,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地方!而你知道那太妃娘娘在宫里待了多久了?!要知道,当年不可一世的段太后那么嚣张,也没把太妃娘娘怎样,所以你真以为她就那么简单?!那么慈祥?慈祥到让你我一个妾,进宫学规矩?!”

    “哼!秦玉霞,别做梦了!实话告诉你,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如今在皇上眼里,还有太妃娘娘眼里,能进宫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聂瑾萱!而你我,不过是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小妾!甚至于别说是你我,就算是当初的韩落雪还活着,我告诉你,她也免得不得和你我一样!而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好好想想,你何曾听过一个皇族长辈跑到自家外甥府里的,只为了陪外甥媳妇儿聊天解闷?!”

    一字一句,白美兰的话说的越发凌厉。而一听这话,原本还很嚣张的秦玉霞,顿时愣住了。但随后还是忍不住回嘴道

    “那……那又能怎样?!反正太妃娘娘刚刚是当众说让我进宫学规矩的,她总不能光说不做吧!”

    此时的秦玉霞,虽然嘴上还这么说,但心里已经泛起了怀疑。而她的话,却再次引来了白美兰的冷笑

    “做!人家当然会做,甚至会迫不及待的将你带进宫!可之后是不是学规矩,就两说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听不懂?”

    “不懂?!不懂那就好好动动脑子!不过,你要是实在想不出来,我不妨提醒你一句……这宫里面,表面上看着光鲜,但实际上可是掉片叶子,都能砸死人的地方!而聂瑾萱心善,她不舍得动手,但太妃娘娘可不一样!人家可是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女人,如今说是让你学规矩,可进了宫,那就是人家的地盘,到时候要想做什么事儿,那可是比捏死只蚂蚁还要简单不过了……”

    白美兰刻意压低了嗓音,声落,抬眸似笑非笑的瞄了秦玉霞一眼,然后红唇一抿

    “其实说实在的,当初我也幻想过皇宫里的生活,就算没有皇上的宠爱,但终究是一个小主子,哪天皇上恩泽,保不准还能荣耀加身,做个妃子当当,到时候也让那些从前轻视我的家人瞧瞧!可惜啊,虽然我倒是很像看看那些人,到时候仰望我的模样,但关键是,和这份荣耀比起来,我更关心我是否能活着坚持到那个时候……所以秦玉霞,你就自求多福吧!希望你以后能荣光无限~!”

    笑着说完最后一句,接着白美兰抬眼再次看了眼秦玉霞那已然目瞪口呆的脸,然后便笑吟吟的走了……

    *********************************************

    虽然出身商贾,但白美兰绝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而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自足,但却绝对会审时度势!而一如白美兰所想的那样,第二天一大早,张贵妃那边便派人来了。

    来人是一个小太监,年纪不大,但架子却不小。一见面小太监便也不废话,便直接将张贵妃的赏赐说了出来

    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赐城外二进二出院子一座,良田百亩,除此之外还有仆役两人,护院两人,丫鬟两人!

    张贵妃的赏赐着实够大方。而白美兰虽然知道张贵妃会赏赐自己,但却没想到赏赐了这么多。不但有钱,还有地有下人,别说别的,单单是这些东西,白美兰下半生什么也不做,也绝对够了!

    所以,在一时的震惊后,白美兰马上喜出望外的磕头谢恩。而这时那小太监却直接一挥手,接着便只见几个宫人端着金银以及房子和良田的房契地契走了过来,同时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的下人,看样子显然就是刚刚说的那几个赐给她的下人。

    白美兰大喜过望,而等着将这边的事情办好了,那小太监便让人却找秦玉霞,可找了一大圈,甚至将整个别院都找遍了,也没有秦玉霞的身影!

    ……

    冬日午后,祥宁殿内

    今天的午膳用的有些迟,所以此时的张贵妃正慵懒的靠坐在软榻上休息。

    而自打殷凤湛登基后,张贵妃便不再住千菏殿了,而是搬到了祥宁殿!祥宁殿虽然也是在后宫偏后的位置,但周围却十分安静,环境也好,旁边还有一个小园子,别说是之前的千菏殿,就算是宫里一般的地方,都是比不上的!

    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毕竟如今宸王殷凤湛登基,张贵妃又是他的姨母,这些年来,实际上确实像母亲一样照顾他,所以殷凤湛登基后,自然不会亏待她!而宫里的人,自然都是有眼睛的,所以越加对张贵妃小心侍候的。

    所谓的子凭母贵,其实也就是这个道理!

    而此时张贵妃更是悠闲的不能再悠闲。可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却是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在玉珠耳边耳语了两人,接着便又退下了。而等着那小太监一走,玉珠这才上前来到张贵妃身旁

    “娘娘,小德子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好了!”

    玉珠缓声开口。闻言,靠坐在软榻上的张贵妃却是微微一笑,然后依旧闭着眼睛慵懒的说道

    “呵~,那个姓白的丫头,倒是个聪明的!不过罢了,毕竟从前也算是湛儿的人,既然她够聪明,哀家自然不会亏待她……哦对了,那另外一个呢?带进来了吗?”

    张贵妃口中的另外一个,自然指的是秦玉霞。可闻言,玉珠却是摇了摇头

    “没有,说是那个秦玉霞,竟然跑了……”

    “……跑了?!”

    显然,张贵妃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所以等着一听玉珠的话,顿时也是一愣,然后径自睁开了眼睛。而这时,玉珠也是抿了抿唇,接着才缓声解释道

    “是的娘娘,奴婢听小德子说,他都把那别院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那个姓秦的丫头,后来抓来府里的下人,才打听出来,说是昨晚半夜的时候,悄悄走的。当时别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没好拦着……”

    皱着眉,玉珠也觉得这秦玉霞实在是不成体统,但如今这事儿不是她跑了,就可以完事儿的。并且玉珠跟在张贵妃身边这么久,张贵妃什么心思,玉珠自然也是清楚。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玉珠随即低声道

    “所以娘娘,您看这事儿……”

    虽然心里清楚,但玉珠也不好私自做主。而此时,一直没吭声的张贵妃却是眸光一挑,然后兀自轻笑了一下

    “跑了啊……估计是那个姓白的丫头,私下和她说了什么,要不然依着她那个愚蠢的脑袋,可是想不明白!不过这件事儿更关键的是,那个姓秦的丫头太蠢太笨,可她却跟过湛儿,这样的话,将来保不准会闹出什么事儿来!所以……”

    说到这里,张贵妃不禁顿了一下,然后抬眸瞥了玉珠一眼。随即玉珠立刻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是,奴婢清楚了。奴婢马上处理!”

    “嗯,记住了,办干净点儿……对了,最好弄到外地去办,别在京城,要不然要是让瑾宣那丫头知道了,倒时候保不准又得埋怨哀家!哎,哀家现在可是怕哦~!呵呵~”

    说着,张贵妃竟然还笑了起来。接着玉珠也跟着抿嘴笑道

    “是,放心吧娘娘,奴婢知道怎么做!”

    “那就好!行了,在宫里待着也无趣,一会儿收拾收拾东西,哀家还是去瑾宣那里吧,这回啊,哀家得住几天,要不然这来回折腾,真是麻烦~!哦,对了,顺便也叫上景澜宫的那个也叫上吧,省的把她一个留在宫里也无聊……”

    张贵妃提起云王殷凤锦的母妃丽妃。其实自打殷凤湛登基后,丽妃也换了寝宫。从原来的景秀宫,搬到了环境更好更宽敞的景澜宫。

    而对于丽妃来说,想当初她依附了皇后段月婵几十年,整日提心吊胆,小心奉承的,但最终段太后也没给她什么好处。可眼下,殷凤湛一登基,就主动给她换了寝宫,这不得不让丽妃心头欢喜。

    当然,殷凤湛这么做,也并不是单纯的心善。而也是一种拉拢的手段。只是目标不是丽妃,而是云王殷凤锦。

    但不管怎么说,是殷凤湛心善也好,手段也罢,如今不管是丽妃和张贵妃这边,还是云王殷凤锦这边,都和殷凤湛亲近不少,所以总的来说,结果还是好的。

    可此时,话刚说到一般,张贵妃却又摇了摇头,然后摇了摇头

    “哎,还是算了,不叫她了!这云王妃都进门几年了,肚子也没有什么动静。这时候叫上她,估计她看着瑾萱,心里也憋火!所以还是哀家自己去吧~!”

    说着张贵妃抬眸看了玉珠一眼,随即玉珠马上笑着点头

    “是~!奴婢马上安排~!”

    ……

    其实对于张贵妃的心思,聂瑾萱是第一个察觉到的。而她心里虽然对张贵妃的做法并不赞同,可聂瑾萱终究没有说话。所以之后的事情,也就没有再问。

    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就在秦玉霞和白美兰来府的当天傍晚,一直在宫中不分昼夜忙碌的殷凤湛,竟然回来了!

    原来,就在秦玉霞和白美兰离开之后,有人便将消息送进了宫里。而当时的殷凤湛正和一众大臣商议国事,但即便如此,在第一时间听到消息后,殷凤湛还是立刻起身,然后直接回府。

    而眼看着殷凤湛就这么走了,当场的众大臣顿时吓得不轻。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众大臣虽然都因为殷凤湛的不分昼夜忙碌国事,而弄得苦不堪言。有些个上年纪的,更是快累趴下了,但与此同时,殷凤湛在国政上的能力,却让所有人心悦诚服!甚至于是抛开了殷凤湛那身为皇帝的身份,对其马首是瞻!

    所以,眼看着原本严肃的殷凤湛,竟然就这么走了,所有人顿时觉得是出了什么惊天的大事,可随后却知,殷凤湛竟然回府了,众大臣顿时目瞪口呆。

    好在殷凤湛的性子,众臣都心里清楚,心想着这一定是那位内定的皇后娘娘那边有事儿了,皇上才会这样。所以在短暂的惊讶后,倒也是平静了。而考虑到回府后,免不了要花些时间,殷凤湛更是干脆在临走前,放了那些大臣半天的假,而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让众臣心花怒放!

    要知道,这些大臣已经在宫里随着殷凤湛处理国事好些天了!而在这些天的时间里,众大臣吃在宫里,住在宫里,睁开眼睛就是工作,所以如今放假怎能不欢喜?!

    众大臣高兴了,撒丫子便出宫往家跑,殷凤湛则直接出宫回了王府。而对于聂瑾萱来说,虽然她不清楚这其中的细节,但多少能想到个大概。所以眼看着殷凤湛回来了,聂瑾萱顿时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而见面之后,殷凤湛和聂瑾萱一番亲密是必然的。但之后殷凤湛便询问了聂瑾萱关于秦玉霞和白美兰的事儿,聂瑾萱一五一十作答,而此时一听张贵妃出手了,殷凤湛这才按下心来。

    “嗯,这事儿姨母出面,确实比较好。”

    殷凤湛也是精明绝顶之人,所以一听聂瑾萱说张贵妃要将两人弄进宫,顿时便明白了过来。当然,殷凤湛也知道聂瑾萱心软,所以便将话题一转,说起了别的事儿。

    这一夜,殷凤湛留在了宸王府。而好些日子没有见面,两人自然有很多话要说。甚至于殷凤湛还和聂瑾萱提起了一些在政事上遇到的难题,对此聂瑾萱也帮着出谋划策,想了不少注意,而听着聂瑾萱的建议,不免让殷凤湛茅塞顿开!

    就这样,两人聊了好久,最后考虑到聂瑾萱如今怀有身孕,才上床安寝。而第二天一早,殷凤湛也难得睡个懒觉和聂瑾萱一起起床,可两人刚刚收拾好,钟离却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上前低声说道

    “启禀皇上,刚刚收到消息,西狄国国内移动,正集结兵力向我东陵边境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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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风云再起
    西狄国位于东陵的西北方。经济文化上,并不如更偏重中原文化的东陵,天承等国。但因其是一个由游牧民族组成的国家,所以在西狄不管男女老少都会骑马射箭,因此在武力上,却是独占鳌头!

    尤其是西狄国的骑兵,更是骁勇善战,即便是向来兵力强劲的栖凤国,也不敢小觑!

    只是前些年,西狄老国主忽然病逝后,因为皇位的原因,西狄陷入了内乱。所以这些年来,西狄自己都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和周边的邻国太过来往,但此时此刻,却忽然屯兵东陵边境,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所以,此时听到钟离的禀告,殷凤湛顿时神情一怔,而聂瑾萱虽然不太清楚西狄国是怎么回事儿,但一听邻国屯兵边境,也不由得一惊。

    但殷凤湛终究是冷静的。所以在短暂的愣神后,殷凤湛随即便恢复了过来,然后一个转身拉着聂瑾萱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同时低声对着钟离问道

    “西狄这些年不是一直内乱吗?怎么会忽然屯兵边境?”

    “回禀皇上,这个具体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据前方回报,说是之前西狄确实是内乱不假,但一个月前,西狄二皇子和西狄四皇子一个因病暴毙,一个外出时意外坠马而亡。而这两位皇子这些年来,一直因为皇位的事儿,争得你死我活,但如今都相继死了,所以皇位便落到了原本在皇位争夺上,占下风的三皇子身上。而半个月前,西狄的三皇子已经登基了。”

    其实西狄国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殷凤湛这阵子一直在忙着国事,倒是没时间注意这些。所以此时一听钟离这么说,殷凤湛顿时就明白了。

    毕竟,对于西狄国的事情,当初殷凤湛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当初西狄老国主病逝,虽然之前有立大皇子为太子。可是在西狄国,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因其母家世强大,所以一等老国主驾崩后,三位皇子便连同杀死了身为太子的大皇子。

    而本来三人事前是商量好要平分西狄的,可大皇子一死,二皇子首先改变了主意,便想要独吞整个西狄,可他是这么想的,另外两个皇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西狄内战由此彻底的爆发了出来!并且,一爆发就是好几年的时间!

    只是,爆发了几年的内战,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彻底平息了。而原因竟然是,两位皇子先后死亡,这难免让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所以等着这边钟离的话语一落,殷凤湛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时,一旁的聂瑾萱也冷静了下来,然后忍不住插话道

    “凤湛,我看这事儿有些古怪啊!那西狄国究竟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清楚。可一个月的时间……不,如果去除掉西狄三皇子登基后的半个月时间不算,那就是在半个月的时间。可就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西狄连续死了两个皇子。并且两人都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嗯,确实如此。不过据我所知,那西狄三皇子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否则西狄也不会持续内战这么长时间。而如今忽然在短短的半个月,那三皇子便登基称帝,这里显然大有问题!”

    “凤湛,那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背后帮他?”

    “嗯,应该是如此!并且这个帮三皇子的人,定然是一个使用心计高手!毕竟,就算是及时除掉二皇子和四皇子,可那些依附他们的势力,可不会立刻妥协。这样的话,三皇子就算是登基,也没有用。可如今三皇子登基了,并且还屯兵边境……想来一定是那个神秘人在背后做了很大的手脚!”

    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而那西狄三皇子本就有勇无谋,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计策来,所以一定是有神秘人暗中相助。可这个神秘人又会是谁呢?为什么一定要屯兵东陵……

    一时间,不管是殷凤湛和聂瑾萱都陷入了沉思,但片刻之后,两人便不禁对视了一眼,接着殷凤湛转眸看向钟离吩咐道

    “继续打探,如有异动,立刻向朕回报!”

    “是!”

    恭敬应声,随后钟离便一脸严肃的离开。而等着钟离一走,殷凤湛便也站起身,然后低声说道

    “如今事已至此,你也要多想了!不过这王府,你就不要再待了,待会儿和我一起回宫吧!”

    说着,殷凤湛便叫来水云和聂洪,让两人下去准备,而眼看着殷凤湛那凝重的神情,聂瑾萱却只能微微的叹了口气。

    当然,聂瑾萱之所以叹气,不是因为要进宫了。而是因为,关于帮助西狄三皇子的神秘人,聂瑾萱和殷凤湛都同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聂瑾萱的父亲,聂文浩!

    *********************************************

    聂瑾萱随着殷凤湛回了宫,并被暂时安排到了离御书房最近的永乐宫。

    永乐宫当初是殷凤湛母妃宁贵妃的寝宫,是当年的先皇顺承帝特意为宁贵妃修建的。之后殷凤寒继位后,将其赐给了明妃,但之后明妃被段太后处死,所以这永乐宫便空了下来。

    而这次殷凤湛带聂瑾萱进宫,本来就非常突然。因此永乐宫并没有特别修整,好在聂瑾萱也不是挑剔的人,便直接住了进来。而亲自安顿了聂瑾萱,殷凤湛便直接回到了御书房,同时将一众大臣重新招到御书房,然后将其收到了消息说了出来。

    要知道,这些年来东陵和相邻各国和平共处,虽然时有摩擦,但也都是小事儿。却是从来没有在边境忽然加大屯兵的事情发生。所以此时一听西狄竟然忽然有此行动,众臣自然感到惊恐不已。

    但眼前的这些大臣,毕竟都是在朝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臣,所以在短暂的或是惊讶,或是慌张之后,众大臣一看殷凤湛依旧不动如山,顿时众大臣便有了主心骨,心思也冷静了下来。接着便有大臣纷纷站出来说出自己的观点

    “皇上,微臣认为,西狄如此显然是别有用心。只是如今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用意,所以微臣建议,不妨先派使臣送国书递交西狄国主,然后看对方如何答复,再作打算也不迟!切不可轻举妄动啊!”

    “非也!皇上,微臣认为刚刚王大人所言差矣。西狄国向来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儿,如今新皇刚刚登基,便如此嚣张,所以微臣认为,应该迎头痛击,打消对方的狼子野心!”

    “哼!张大人话说的轻松。迎头痛击?!那倒是痛快了,可要知道,我东陵现在刚刚安宁,皇上登基也是不久,百废待兴,这时候出兵讨伐西狄,岂不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哼!那要如何?难不成就这么忍着吗?!而若是真的如此,那长此以往,我东陵国威何在?!又如何立足于中原大地?!”

    “你……”

    就这样,因为是否出兵的事情,一群大臣顿时吵了起来。偌大的御书房也顿时变成了菜市场。

    而此时,坐在龙案后的殷凤湛冷眼看着眼前的一众大臣吵得不可开交,倒是没有马上说话,而只是静静的看着,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眼看着眼前去这帮大臣快要急的动手了的时候,殷凤湛才忽然抬手往龙案上一拍

    ‘啪!’

    瞬间,不大不小的响声顿时传了出来。闻声,众大臣先是一愣,接着一看是殷凤湛,顿时马上闭上嘴,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不语。

    所有人都老实了。而此时,殷凤湛却并没有责怪众人,却只是深邃的眸光一转,径自看了眼众大臣,最后便将目光落到了站在角落,却是始终没有怎么说话的齐国公邱慕白身上

    “邱爱卿,如今西狄之事,你可有什么看法?”

    如今这个场面,殷凤湛点名齐国公邱慕白,也是有特殊意义的。毕竟和在场的一众文官不同,邱慕白虽然是一品国公,但却是武将出身。多年来战守边疆,更是积累了不少经验。再加上邱慕白本身非常精明,所以这个时候邱慕白的意见,很是重要。

    而此时,听到殷凤湛的询问,齐国公邱慕白随即上前几步,然后低声恭敬的说道

    “皇上,微臣以为,西狄国屯兵边境,必然心怀不轨。并且忽然如此,定然背后有什么我等所不知道的情况发生,所以微臣认为此事不可小觑!”

    “那依着国公的意思,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要打,但必须做好了准备再打!”

    齐国公邱慕白说出了一个特别的答案。闻言,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而殷凤湛则微微抿了抿唇

    “说下去!”

    “是!微臣觉得,刚刚不管是张大人也好,还是王大人也好,其实他们的建议都没有错。毕竟如今我东陵确实不益开战。但即便如此,却决不能做软柿子,认人拿捏,否则国威不存!所以,如果西狄真有战意,那么这场仗我们必须打!”

    “而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所以,一旦决定要打,就必须先行解决粮草的问题。可如今我东陵刚刚从政局不稳中恢复过来,北方干旱,又拨了不少银两赈灾,所以如今……”

    邱慕白认真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转头看向一旁的户部尚书李贤。

    李贤今年五十多岁,很有才能,但因为其个性太过耿直,当初又得罪了段家,所以一度被贬出京城。是殷凤湛登基后,才又被提拔了上来,甚至连升数级,委以重用。

    而关于财政国库这块,本就是户部的事儿。所以眼下听着邱慕白提起,因此随后不等殷凤湛开口,李贤便站出来如实说道

    “回禀皇上,先皇顺承帝当年驾崩之时,国库确实十分充盈。可自打接任的先皇兴顺帝登基后,修缮了几个园子,国库库银锐减,再加上其他的杂七杂八,所以国库损耗大半。而剩下的这些库银,其中三十万两已然被拨往北方赈灾,十万两拨给工部,修缮在宫变中被毁的太庙和后宫的一些殿宇。所以便只剩下二十万二万两了……而这二十二万两,还要留给淮河建堤,否则到了夏季,淮河定然又是洪水泛滥!所以如今……如今真的是没钱了……”

    殷凤寒继位短短几个月,便使国库损耗大半,这不得不让人感到震惊。但不管怎么说,如今殷凤寒已经死了,所以李贤也没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局面是没有钱。而对于这个局面,想必邱慕白也是心里知道的,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说:出兵,可以!但要准备好再出兵!而所谓的准备好,说白了就是先把银子准备好,因为只有有钱,才能准备粮草,有了粮草,才能出兵!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但给军队准备粮草,用的可不是一笔小钱!那么这笔钱从何而来?!

    所以一时间,在场的众大臣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但却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因此不过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御书房中便又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说话了,因为想不出办法。而此时,殷凤湛却是眸光一敛,然后在片刻后忽然说道

    “想当年父皇登基之初,西狄趁我东陵国内政局混乱,侵吞了边境荣晋二城。而父皇当年考虑到大局,再加上那之后西狄并没有其他的动作,所以我东陵也没再多说什么。而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如今西狄竟然忽然屯兵边境……所以,和西狄的这场仗要打!并且还要狠狠打,然后由此将我东陵失去的荣晋二城夺回来!”

    殷凤湛说的斩钉截铁。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臣顿时一愣,随即不禁高兴起来,但随后却一想起粮草的事儿,却又踌躇了

    “皇上圣明!只是皇上,那粮草之事……”

    “粮草的事情,朕心里有数,朕会自己想办法!”

    说罢,殷凤湛径自起身,然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

    当天夜里,当殷凤湛回到永乐宫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了。而本来殷凤湛以为聂瑾萱已经睡下了,但却没想到,一进永乐宫门口,便看到一个小太监正打着灯笼站在一旁。

    显然,这是聂瑾萱派来等他的。见此情形,殷凤湛虽然神情不动,但眸光却在一瞬间柔和了不少。

    随后,殷凤湛在那小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寝宫。这时殷凤湛却发现,聂瑾萱竟然还没有睡

    “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微微皱起眉,殷凤湛有些疑惑。而闻言,聂瑾萱确实微微一笑,然后上去亲自帮着殷凤湛褪去龙袍,龙冠

    “白天睡了一天了,所以晚上睡不着呗~!”

    “那也不行,你现在要多休息。”

    “还休息?那不成猪了吗?”

    “……”

    被聂瑾萱堵的说不出话,殷凤湛干脆闭上嘴。而眼看着殷凤湛不说话,聂瑾萱顿时笑了,这时水云送上宵夜,聂瑾萱便陪着殷凤湛一起吃了起来。

    而在吃宵夜的时候,殷凤湛虽然和往日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但聂瑾萱还是敏感的发现,殷凤湛有点儿反常。所以之后不由得,聂瑾萱放下筷子,然后将房间里侍候的宫人打发下去,接着才看着殷凤湛问道

    “怎么了?西狄国的事儿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殷凤湛并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但聂瑾萱却是不一样的。而此时见聂瑾萱问了,殷凤湛也不禁放下筷子,然后便将今天在御书房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等着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聂瑾萱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兀自点了点头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那凤湛你说自己想办法,不知可否已经想到了?”

    “我想把之前我私人的银两,先拿出来!不过即便如此,估计还是不够。毕竟西狄铁骑名震四国,而我们这次出兵,定然是要做好胜的准备的。所以需要的可不是一笔小钱!”

    殷凤湛神情忧郁。见他如此,聂瑾萱不禁拉过他的手

    “确实不是小钱,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只是,我倒是想知道,除了出兵之外,不知凤湛是否还有别的打算?”

    “有,只是还不确定这样是否可行……”

    殷凤湛的话说的有些神秘,而这不禁引起了聂瑾萱好奇。接着殷凤湛便俯身靠近聂瑾萱,然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去,而等听完了殷凤湛的想法,聂瑾萱顿时眼前一亮

    “好主意!我觉得可行!”

    “当真?”

    这世上没有比自己心爱的人,认真的赞同自己,支持自己更高兴的事儿了。所以此时此刻,即便是殷凤湛,也少见的笑了起来。

    随后,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人连夜商量事情,最后直到东方泛白,才就寝休息。而等着第二天一早,在殷凤湛上朝去了不久,聂瑾萱也起身了,然后径自换好衣服

    而眼看着聂瑾萱起来的这么早,甚至还整装待发的模样,不禁让水云疑惑不已,随即忍不住追问道

    “郡主,您这是要去哪里?”

    “出宫,去裴府!”
正文 裴家:一
    身为死士,第一条守则就是服从。所以听到聂瑾萱说要去裴府,水云心里虽然疑惑,但却什么也没有多问。

    出了宫,聂瑾萱直奔裴府。而这是聂瑾萱第一次来裴府,所以府里的人自然不认识聂瑾萱。不过身为东陵第一首富的府邸,下人们也是被精心调教过的,因此,那守门的下人一看聂瑾萱姿容不凡,一身贵气,便不等聂瑾萱开口,便赶忙主动上前问道

    “请问这位夫人,您找哪位?”

    守门的下人是个二十刚刚出头的年轻人,高大结实,长得很是精神。而闻言,聂瑾萱随即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敝姓聂,今天来贵府,是探望裴老爷的。不知裴老爷今天可否在府上?”

    聂瑾萱言语温和,可闻言,那守门的下人却是不禁一怔

    毕竟,在这京城里,姓聂的人家可不多!唯一有名的就是当初的相国府。只是全东陵的人都知道,老相国聂文浩是个歼臣,做了一辈子伪君子,最后勾结段太后谋反。可最终功亏一篑,之后聂文浩和段太后跑了,在京城权倾一时的聂家就此倒了!

    但是,这聂家虽然倒了,可有一个人却是例外。而这个人就是当初聂家的三小姐!而提起这个聂家三小姐,那可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难不成……

    一想到这里,那守门的年轻人不由得一惊。随即不禁上下看了眼聂瑾萱,接着赶忙说道

    “额……好,好好,夫人您稍等,老爷今天在府里,小的这就给您通传……”

    显然,这守门的年轻人也是个聪明的。声落,更是转身便往府里跑。

    年轻人跑的快,随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来到了裴府后院的某间厢房,接着直接便推门跑了进去

    “老爷老爷,外面来客人了……”

    年轻人忍不住的扬声叫着。而此时,原本正靠在软榻上,悠闲的喝着茶水,哼着小曲,闭着眼睛的裴百万顿时被那年轻人的叫声吓了一跳,略有些圆滚的身子更是差点儿一个不稳从软榻上跌了下来

    裴百万今年年过五旬,个子不高,五官平平,因为上了年纪,身材有些发福的圆滚。而此时,被吓了一跳的裴百万睁眼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守门的小李子,裴百万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你这小子,看本老爷命长是不是?!”

    裴百万气的大叫,而说话的同时,裴百万却是正了正身子,然后重新在软榻上坐好

    而此时被裴百万一吼,那守门的年轻人……也便是小李子不由得身子一缩,但一想到门口的那位,随即小李子赶忙解释道

    “不是的老爷,其实小的是如此,实在是因为来人……”

    小李子心急。可随后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瞬间被裴百万打断了

    “来人?!来人怎么了?!别说是来人,就算来的是神仙,也得按规矩来!”

    “哼~!毛毛躁躁,这都是什么毛病?!本老爷都告诫你们多少次了,如今我们裴家不一样了,你还当是从前的商贾之家吗?!告诉你,如今我们可是当朝三品命官的府邸,知道不?!所以就算是下人,这出来进去,说话走路,都得有点儿规矩,不能跟隔壁沈老财家的似得,上不得台面……”

    裴百万说的沈老财,就是京城有名的大财主沈三元。沈家和裴家祖辈上是拜把子兄弟,之后一同做生意,但后来却在各自发达后,因为某件事而闹出矛盾,进而大打出手。自此之后,沈家和裴家便开始相互敌视,甚至不只是在生意场上相互挤兑,连着在其他各个方面,也都相互叫着劲儿来!

    而开始的时候,沈家和裴家也算是平分秋色。但裴家到了裴百万这一辈开始,因为裴百万很要商业头脑,所以短短几年间,裴家便直接甩了沈家一大截,摇身一变,成了东陵首富。而沈家虽然并没有败落,甚至在东陵商贾间,也是稳坐前几名,但和裴家比,却是矮了一截!

    并且,除了在商场上沈家不如裴家之外,自打裴家长子裴耀光科举高中,进而入朝为官后,裴家更是锦上添花。再加上,两家人祖辈上就开始较劲,所以从小时候开始,裴家老爷子和沈家老爷子就开始对着干。因此时至今日,每每说起什么事儿,裴家老爷子裴百万都会拿沈家说事儿,直把沈家人气的牙痒痒。

    所以此时此刻,裴百万习惯性的又说起隔壁的沈家。而被他这么一说,原本还焦急的小李子,顿时不吭声了,直接低下头不再言语

    接着裴百万又是开始习惯性的说起沈家的各种土鳖,裴家的各种不一样。而说的差不多了,裴百万这才轻咳了一声,然后抬眼看向小李子说道

    “嗯,等着之后我再好好的教导你们……行了,这回说吧,来人是谁啊?”

    “是为年轻夫人……”

    “废话,我是问你,她是谁?”

    “那夫人没说是谁,只说是姓聂……”

    “姓聂?!”

    听说对方来人是个女的,还姓聂,裴百万不禁皱了皱眉,然后脑子里一想,接着扬声说道

    “姓聂的年轻夫人?我不认识啊,来找我做什么?”

    裴百万这个人,有一个特殊的才能。那就是记忆力特别好,尤其是非常认人。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不管过了多少年,他都不会忘记。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让他在商场上无往不利。

    而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裴百万虽然认识不少姓聂的,但大多都是男子,并且算起来也都上了年纪,所以根本就不认识年轻夫人姓聂的!

    裴百万很是疑惑。但转眼的瞬间,裴百万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而猛的从软榻上跳了起来,然后一把抓着小李子问道

    “你给我说,那年轻夫人长什么样?”

    “额……长得很漂亮,怀着孕,但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贵人……”

    显然,此时的裴百万已经想到了对方是谁了!而小李子被自家老爷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即便如此,小李子还是马上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一听到小李子这么说,裴百万顿时瞪大了眼睛,同时忍不住叫道

    “你这个蠢货!怎么不早说!”

    忍不住大骂了小李子一句,随后裴百万转身便往府门口跑……可刚跑到门口,裴百万却猛的脚下一顿,然后转头对着小李子吩咐道

    “去,赶快把夫人叫着,都给我到门口去迎接贵客!”

    个乖乖哦,如果真的是自己想到的那位,那可真是天大的贵客啊!毕竟那可是内定的国母啊,皇族啊……

    光是想着,裴百万心里就乐开了花!毕竟在古代,士农工商,商贾是属于下九流的行当,即便再有银子,但依旧不入流。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裴家才会千方百计让长子裴耀光入仕,为的就是让裴家摆脱商贾的地位,成为真正的豪门大族!

    而如今,不止如此,皇族的人竟然来了,这怎能不让裴百万心花怒放!

    可此时此刻,看着裴百万那兴奋,却又紧张的模样,小李子却有些懵了,然后忍不住反问道

    “额……老爷,您说的夫人……不知是哪位夫人?”

    裴家的夫人多了,光是老爷大房这边的,就有九位。而裴家一共有三房,二老爷二房那边有八位,三老爷三房那边算是少的,那还有五位呢……所以,这叫夫人,究竟叫谁啊?

    小李子虽然聪明,但也摸不准裴百万的心思。而一听这话,裴百万顿时想也不想的吼道

    “废话!当然是都叫着!对了,除了她们之外,把府里的少爷小姐也都叫上,然后让老周马上吩咐人,把前堂立刻打扫一下,快去!”

    大声吩咐着,随后裴百万便立刻走了。而闻言,小李子也不敢耽误,随即撒丫子便下去通传!

    ……

    裴家大家长发话了,整个裴家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而此时,陪着聂瑾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的水云,看着好半天裴家也不出来人,便不禁皱了皱眉

    “郡主,这都过了好些时候了,这裴家怎么连个人都不出来?”

    水云是个有耐性的,别说是等一会儿,就算是等一天,她也可以等。只是水云担心聂瑾萱,毕竟聂瑾萱现在怀有身孕,这要是累到了,动了胎气,那么她就是万死,也担不起这个罪过。

    可此时,对于水云的担心,聂瑾萱却是微微一笑

    “估计是有什么事儿吧,没事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等会儿不碍事儿的。”

    聂瑾萱笑着回应,闻言,水云也不好说什么。但即便如此,之后水云还是让后面的小丫鬟拿过随车带着的小凳子,然后让聂瑾萱坐下来

    初冬的时候,空气虽然有些凉,但有太阳,所以还算是暖和。而聂瑾萱就坐在小凳子上,边晒着太阳,边等着。接着再又等了好一会儿,聂瑾萱忽然听到裴府内有了动静,随即站起身,同时让下面的小丫鬟将小凳子收好

    而等着聂瑾萱这边收拾妥当了,这时只见裴府的大门忽而从里面缓缓打开,可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站在门口的聂瑾萱却顿时愣住了!

    原来只见,裴家的朱红大门后,竟站着一群人!

    是的,正是一群,少说也有二三十人。而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女人,并且每个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

    而在那群人中央,一个个子不高,身材圆滚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自己笑。好在那人面相和善,圆滚的身子加上圆滚的脸,笑起来活像个弥勒佛一般,倒是让人放心不少!

    但即便如此,忽然瞧着眼前这么大的阵仗,饶是聂瑾萱也吓了一跳,就是旁边的水云,也忍不住在瞬间有点儿傻眼了。

    但短暂的惊愕后,聂瑾萱却是马上回过神来,这时,笑的如同弥勒佛一般的裴百万却是赶忙上前,然后连声说道

    “呵呵~,想必这位就是安国郡主吧,草民裴百万有失远迎,让郡主您等了这么久,还请郡主多多体谅。”

    其实对于这个对聂瑾萱的称呼,裴百万可是想了好一会儿的。你说叫夫人吧,这肯定不对,叫聂小姐的,也不对,叫皇后?!人家毕竟还没立后呢,所以最后,裴百万在旁边人的提醒下,忽然想到,聂瑾萱是先皇御赐的郡主啊,那叫郡主肯定没错!

    同时,裴百万还将自己的身份降得很低。而他这话一出口,原本跟着聂瑾萱和水云身后的小丫鬟却是顿时忍不住笑了。但好在聂瑾萱定力强大,随即不由得应声道

    “裴老爷客气了,我与裴大人相熟,裴老爷是裴大人的父亲,是长辈,所以且再莫自称什么草民了!”

    “额……这……那好,那草……额,那裴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郡主请~!”

    裴百万表面上慈眉善目,但却是个场面上的人,什么时候对方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对方说的是假话,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此时听聂瑾萱如此随和而真诚,便也不好再谦虚,随即将聂瑾萱请到前堂。

    对此,聂瑾萱也不客气,接着众人便浩浩荡荡的来到裴府前堂。

    而仿佛是知道自家人多,所以裴府在建造之初,便将前堂盖得好大。所以原本聂瑾萱还在担心,这么多人都过来,那还不得站到院子里?!可谁想到,等着众人一落座,竟然都坐下了不说,竟然还余出了几个位置。

    由此可见,裴家的财力,绝非浪得虚名。而将一切看在眼里,聂瑾萱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却依然有了底。

    而此时,待众人落座后,裴百万便开始向着聂瑾萱分别介绍在场的众人!从夫人姨娘,从少爷到小姐,从大房到三房……裴百万倒是说的痛快,而聂瑾萱也是尽量记在心里,只是这世上没几个有像裴百万那样的天赋,所以聂瑾萱也只是记着一个囫囵。

    ************

    之后还有一更。
正文 裴家:二
    但不管如何,对于这群女人,聂瑾萱倒还是有些感兴趣的。因为聂瑾萱发现眼前这群裴府的女人,从正房夫人到排行末尾的姨娘,环肥燕瘦,倒是一个个长得兴当不错!

    而此时,眼看着聂瑾萱将注意力放到那些个女人身上,接着又看了看自己,裴百万先是一怔,然后不禁呵呵笑着说道

    “呵呵~,让郡主见笑了。不过郡主也别见怪,因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要知道裴某什么德行,裴某自己心里有数,所以这为了将来儿子能长得好点儿,总得找个漂亮的……毕竟这形象好,也是一种优势啊!而裴某就没这个优势,所以必须在下一代上好好把关!呵呵……”

    合计着,裴百万想的还挺多。而此时一听这话,不只是聂瑾萱,就连着向来冷静寡言的水云也笑了出来

    顿时,偌大的前堂里不禁笑声一片,而眼看着聂瑾萱高兴,旁边的大房夫人便忍不住插话道

    “呵呵~,这要是说起来,咱们可是早就听着郡主您的大名了,只是没想到郡主您这么和善,哎呀,真是……”

    “就是说啊~!郡主您是贵人啊,今天您能来,真是让我们裴家蓬荜生辉……”

    “就是就是……”

    大房夫人开口了,接着几个姨娘,二房的,三房的便纷纷上前说话,一时间前堂里便乱成一团。而眼看着自己连话都插不上了,裴百万顿时忍不住眼睛一瞪

    “行了行了,没看到本老爷正和郡主说话呢吗?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里给我捣乱!”

    裴百万说话了,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位夫人姨娘小姐少爷,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没说什么。随后纷纷起身对着聂瑾萱行礼,接着便各自走了出去。

    呼啦啦的一群,这群娘子军团听话的立场。当然,在离开前,各自还不忘对着裴百万露出一个抱怨的小眼神,只把裴百万气的吹胡子瞪眼。

    就这样,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前堂里,便都走空了。而眼看着这群女人都走了,裴百万这才舒展了下眉毛,然后笑呵呵的又和聂瑾萱说了几句话后,微微话锋一转

    “额……呵呵……不过,这要是说起来,今天郡主大驾光临舍下,不知有何要事啊?额……是不是我儿耀光他……”

    裴百万虽然看起来比较没有杀伤力。但能成为东陵首富,定然也不是寻常人物。所以眼下看着周围没人了,裴百万才问出了重点。并且聂瑾萱如今也算是皇族,所以裴百万怎么也想不出,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儿,所以硬要说有什么关联,也只有自己的宝贝儿子裴耀光了!

    所以,此时等着这话一出口,裴百万虽然举止上没太有什么表现,但眼里却隐隐透出了不安。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笑了起来

    “裴老爷误会了,今天安国过来,并非是因为裴大人的事儿,而是特意来找裴老爷您的~!”

    “找我?!”

    “是的!”

    “额……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被聂瑾萱这么一说,裴百万有些犯懵!但裴百万毕竟是聪明人,所以在短暂的晕头外,随即立刻明白了过来!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行!”

    裴百万是明白人,更是一个生意人。而聂瑾萱明确说出找他,那裴百万就知道了聂瑾萱的来意——借钱!

    所以,裴百万答应的爽快,随即神情没有一丝不甘愿的看着聂瑾萱道

    “哎,不过这事儿啊,郡主您就没必要亲自过来,让人带个话就行了!这您看看,您现在这身子又不利落,特意跑来一次的,反倒是让裴某过意不去了……行,郡主说吧,多少!”

    什么叫土豪,没说借多少,就敢直接答应的,才是真正的土豪!而闻言,聂瑾萱只是眨了眨眼睛,但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径自转眸瞥了水云一眼

    顿时,水云马上明白了过来,接着立刻将跟在后面的两个小丫鬟打发了出去。见此情形,裴百万自然也明白了,便也将房间里侍候的下人打发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前堂里便只剩下了聂瑾萱,水云,裴百万三人。而直到这个时候,聂瑾萱才再次将目光落到了裴百万身上

    “裴老爷,其实今天安国前来府上,确实是因为钱……”

    “呵呵,好说好说~!”

    “不,裴老爷先听安国说完……其实今天安国前来,是为了钱不假,但却不是为了安国自己,而是为了我整个东陵而来!”

    一字一句,聂瑾萱说的清晰。而一听聂瑾萱这么说,裴百万顿时一惊,接着聂瑾萱脸上神情微敛,接着便将西狄国屯兵边境的事情说了出来

    聂瑾萱只说了一个大概,并没有说的太过详细。但即便如此,还是让裴百万吓得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难……难道要打仗了吗?”

    作为一个商人,最怕的就是战争。虽然裴家在京城,就算是打仗,短时间内,也打不到这边来,可裴家的商业版图遍布整个东陵甚至延伸到周边各国,所以一旦战争开始,那么影响将是无法估计的!

    “是的,皇上如今已经下令了。毕竟如今西狄屯兵边境,显然是狼子野心,所以我东陵必须先做准备,否则一旦对方打过来,那么一切都晚了!毕竟,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并且,皇上的意思是,既然要打,就不能将战火烧到我们国境之内来,所以必然先下手为强!”

    “嗯……对,对对对!是这个道理!不能让他们打过来,更不能在我们东陵境内打,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儿。只是裴老爷也应该知道,正所谓兵马不动粮草先行,可如今我东陵经过半年多的动荡,国内多地天灾,已然将国库库银耗损殆尽,所以……”

    之后的话,聂瑾萱没有再说,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所以这时,裴百万也已然没有了之前的轻松,然后在默默的沉思了片刻后,抬眼看向聂瑾萱

    “那不知郡主需要多少?”

    “五十万两!”

    不是聂瑾萱狮子大开口,而是聂瑾萱已经说得非常保守了!但即便如此,五十万两银子,却着实不是小数目,所以一听这话,裴百万顿时再次陷入了沉思

    一时间,前堂里便又安静了下来。而眼看着裴百万心存疑虑,聂瑾萱便又趁机说道

    “当然了,裴老爷要是能帮忙,皇上也不会白白的掏银子。要知道这战事关系国家命脉和存亡,所以只要裴老爷能出手相助,那么……”

    “额……皇上要给耀光加官进爵吗?”

    “呵呵~,不,裴老爷错了,裴大人是个清官,所以就算是皇上给裴大人加官进爵,裴大人也是知道这官爵是这么加上来了,也定然不会同意!毕竟这次出手的是裴老爷,关乎的是整个裴家,所以这笔功劳自然要落在裴家!因此,皇上的意思是,只要裴老爷帮忙,那么依着功劳来算,封候赐爵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有人会做亏本的买卖。而裴百万就算是再和善,总也是个精明的商人。所以昨晚上聂瑾萱便已经和殷凤湛商量了。

    而封侯赐爵,虽然看着光鲜,但只要不参政,便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可对于一心想要摆脱商贾,成为真正豪门的裴家来说,却是极大的you惑。

    所以当听到封侯赐爵的那一刻,裴百万顿时有些动心了。但即便如此,裴百万却也没有马上应声,然后静静的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才低声说道

    “那爵位是……”

    “世袭的!只要东陵不倒,裴家的子子孙孙都将会继承下去。”

    仿佛看出了裴百万的心思,聂瑾萱直接告诉了他答案。而一听这话,裴百万顿时眼睛一亮,可就在裴百万将要点头的瞬间,一道人影却是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同时扬声说道

    “等等,我不同意!”

    来人出现的突然,闻声,聂瑾萱和裴百万近乎同时一怔,随即转头,却发现来人正是裴家大房长子,京兆尹裴耀光!

    ……

    原来,今天早上城外出了些事情,裴耀光便带人过去处理。而等着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自家门口,而本来裴耀光似乎没打算回来的。可就在这时,裴耀光却发现守门的小李子正向着他招手

    所以,就这样裴耀光便下了马,可之后一听小李子说,安国郡主来了,裴耀光顿时一怔,接着想也不想的便直接走了进来。

    而此时,裴耀光的出现,不禁让聂瑾萱和裴百万一愣。但随后一看是自家宝贝儿子,裴百万顿时笑了

    “哎呀,是耀光回来了呀!来来来,耀光你看,这是谁来了~!”

    裴百万忙不迭的想裴耀光说着,可此时,也不听裴百万说什么,裴耀光便已然来到了聂瑾萱的面前,然后居高临下看着聂瑾萱皱起了眉

    “我说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能折腾,借钱都借到我家来了?!”

    显然,刚刚聂瑾萱和裴百万的话,裴耀光都听到了。可闻言,聂瑾萱非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反倒优雅一笑

    “呵呵~,就算是借钱,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都到这个份儿了,你还挑?!行了,说吧,到底是谁的主意?!是你的?还是你男人的?”

    裴耀光说的男人,自然是指殷凤湛。而此时,眼看着裴耀光昂着脑袋和聂瑾萱说话的样子,旁边的裴百万顿时在旁边吓得活蹦乱跳。甚至最后听到裴耀光竟然还用‘你男人’来指代当今皇上,裴百万更是吓得差点儿晕过去!

    可裴耀光却丝毫不觉。闻言,聂瑾萱也只是笑了笑。见此情形,不等着聂瑾萱回应,裴耀光便直接冷哼了一声

    “哼,不说我也知道!是你的主意吧!”

    裴耀光猜的不错,出来向裴家借钱的事儿,确实是聂瑾萱想出来的。毕竟依着殷凤湛的性格,无论如何,他也拉不下脸和平民百姓借钱!

    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知可否。见她如此,裴耀光顿时白了她一眼,然后一个侧身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刚刚你和我爹的话,我都听到了!不过,我不同意!毕竟我裴家是有钱不假,但那也是一两一两挣回来的,所以即便朝廷缺钱,也从不能从我等平头百姓身上下手吧!”

    裴耀光说的头头是道。而这时,眼看着裴耀光要坏事儿,旁边憋了半天的裴百万顿时再也忍不住的直接冲了过来,接着抬手便直接照着裴耀光的后脑勺打了过去

    “你这小子,说什么呢?!朝廷来和我们裴家借钱,那是我们的荣幸!再说,还能赐爵位,并且还是世袭的,所以……”

    五十万两银子虽然不少,但还动摇不了裴家的根基。而拿着这笔银子,换一个货真价实的爵位,还是世袭的,裴百万觉得值,太值了!甚至于别说是五十万,就是一百万,他也舍得!

    甚至于,裴百万都觉得,这是裴家祖坟第二次冒青烟啊!要不然,这样的好事儿,怎么会落到他们裴家?!

    所以,对于裴百万来说,他自然不能让自家儿子坏了事儿。要不然过了这一村,就真的没这一店了,那他可就成了裴家的千古罪人了!

    可让裴百万没想到是,裴耀光显然并不这么觉得。所以随后没等裴百万说完话,裴耀光便直接一手捂着后脑勺,一边抬眼等着裴百万叫道

    “爹,你怎么又打我脑袋?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打我脑袋!你到底有没有记性啊?!”

    “你给我闭嘴,老子有没有记性不要紧,关键是你这借钱的事儿,由不得你做主!”

    “我凭什么不能做主?!”

    “凭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子,而裴家的钱都是老子我一两一两挣回来了,所以就是老子做主!”

    此时此刻,气急败坏的裴百万是真的急了。甚至于急的已然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外人聂瑾萱在场!而眼看着裴家父子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吵起来了,还吵得相当热闹,聂瑾萱也不由得有些傻眼了!

    而眼看着自家老爹在争吵中占据了上风。裴耀光也不禁气的脸红脖子粗。但片刻之后,转眸注意到旁边看热闹的聂瑾萱,裴耀光顿时冷静了下来

    然后抬手往桌子上一拍,接着也不管自家老爹,便和聂瑾萱谈判道

    “总之一句话,这件事儿我不同意……”

    裴耀光说的倒是斩钉截铁,可此时,聂瑾萱却不急不恼,笑着看了他一眼,接着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你也不用和我绕圈子,说吧,你想要什么?”

    聂瑾萱要比在场的任何人都了解裴耀光。

    裴耀光这个人,看着傲气,但却很义气。所以对于裴耀光来说,他本就不是一个将钱财看的很重的人。因此,眼下别说是国难当头,和裴家借五十万两银子,就是一百万两,裴耀光都不会心疼!

    但即便如此,裴耀光却一口咬定死活不答应,那么道理便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对于朝廷给的交换条件不满意!也就是说,与其封侯赐爵,裴耀光想要的东西,其实另有其他!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包括裴百万在内。所以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裴百万顿时将目光落到了自家儿子身上,而裴耀光则对着聂瑾萱挑了挑眉,接着身子微微向着聂瑾萱倾了过去

    “想借五十万两银子,可以,甚至送给你都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从今以后,我办的案子,你得帮我验尸!”

    裴耀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但这已然在聂瑾萱的预料之中。所以等着这边裴耀光的话音刚落,聂瑾萱便想也不想的直接笑了出去

    “那这么说,裴大人的意思是,本郡主之前和现在都没有帮你验尸咯?”

    聂瑾萱的回应很玄妙,但却已然告诉了裴耀光答案。所以,随即裴耀光也是不禁扬眉笑了起来

    裴耀光本就生的俊秀,这么一笑,倒是分外迷人。可此时看着自家儿子和聂瑾萱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旁边的裴百万却是急了

    “诶,等等,等等!那爵位的事儿怎么说?怎么说啊?不会是……不会是没了吧……”

    对于裴百万来说,什么验尸,什么破案,都是浮云啊浮云!能让裴家世袭的爵位,那还是天大的宝贝!而聂瑾萱自然知道裴百万的心思,所以之后便也不再和他大哑谜,便笑着点头道

    “裴老爷放心,安国既然答应了,就定然说话算话!”

    五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不管是聂瑾萱还是殷凤湛,都不会白拿裴家的银子。而此时一听这话,裴百万顿时心花怒放,要不是聂瑾萱在场,更是差一点儿跳起来!但还是不可抑止的直说,祖宗显灵祖宗显灵……

    裴百万的喜悦溢于言表!见他如此,旁边的裴耀光顿时觉得自家老爹丢脸的不忍直视!可就在这时,就在裴耀光终于忍不住要制止裴百万的时候,裴百万却忽然停下了,接着猛的来到笑意盈盈的聂瑾萱面前

    “嘿嘿……郡主,您说这打仗需要钱是应该的,可也不止需要钱吧?”
正文 精明商人(补更)
    能成为东陵首富,裴百万虽然看起来逗逼,但却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物。

    商场如战场,没有精明的手腕,又怎能有今天的地位?!

    而此时,看着裴百万忽然如此,更是说出这么一番有些诡异的话,别说是聂瑾萱,就连一旁的裴耀光也顿时愣住了。但短暂愣神后,裴耀光却是不禁很不客气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然后神情略显质疑的说道

    “爹,你要干什么?”

    自家老爹什么性子,裴耀光当然心里清楚。别看他表面笑的如同弥勒佛,但心里鬼着呢。但即便是裴耀光,也猜不出他老爹究竟要做什么,但裴耀光可以肯定一点,每当他老爹忽然笑的特别善良,话说的特别温和,就是他要动歪脑筋的时候!

    而当他老爹动歪脑筋的时候,上到皇帝,下到乞丐,他都敢下手!

    所以,越像裴耀光越觉得自家老爹有点儿危险。可面对着自家儿子的追问,裴百万却是丝毫不理会,反正如今封侯赐爵的事儿已经定了,那就没必要再搭理自己宝贝儿子了。所以此时的裴百万只是将直直的看着聂瑾萱,静等着聂瑾萱的回答。

    而此时,一听裴百万这么问,聂瑾萱也有些愣了。但短暂的愣神后,聂瑾萱不禁先是转眸看了眼旁边的裴耀光,接着才又对着裴百万回答道

    “额……这个是当然!其实说到底,军队出兵打仗,用的是粮草!如果光有银子,没有粮草也是不行的。毕竟将士们饿的时候,从不能啃银子吃吧?!”

    虽然不明所以,但聂瑾萱还是一五一十的把事实说了出来。而一听聂瑾萱这么说,裴百万顿时双眼放光,接着竟自顾自的嘿嘿笑了起来

    裴百万的样子让感到说不出的诡异。见此情形,别说是聂瑾萱,就是旁边向来冷静的水云,也不禁愣住了。

    “额……裴老爷,您……您怎么了?”

    聂瑾萱忍不住开口询问,可这时,一直嘿嘿笑个不停的裴百万却是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郡主您说裴某说的对吧……嘿嘿……”

    裴百万小声而神秘的说着,话落便又嘿嘿笑了起来。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接着无声的看了眼旁边的裴耀光则直接白了自家老爹一眼,然后对着聂瑾萱没好气的说道

    “别管他,他在想着怎么坑人呢!”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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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如何,聂瑾萱这一趟裴家之行,总算是达成了任务。而裴百万虽然后来有些行为反常,但之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恢复了过来,接着又是热情的留聂瑾萱在裴府吃午饭,而裴耀光只是临时回府的,所以本来要走,但却也被裴百万强行扣了下来,美其名曰是陪贵客!

    裴家人多,再加上又是热情好客,所以饭席之上自然也是热闹的。最后直到折腾到了下午,聂瑾萱才带着水云离开裴府,然后回了皇宫。

    裴百万究竟要做什么,聂瑾萱不清楚。但聂瑾萱相信,裴百万不会和朝廷过不去。而等着聂瑾萱一回宫,便直接让小太监莲喜去御书房报信,就说事情成了。

    出兵的银两有了下落,自然是大喜事一件。随即殷凤湛在得知消息后,便立刻召集大臣,然后当场让朝廷上下各个部分紧急安排,同时任命齐国公邱慕白为征西大将军,调十万大军,半个月后,出京北上!

    让齐国公邱慕白带兵,是殷凤湛早就决定好的。毕竟如今满朝文武中,能领兵作战的将领,也不过是齐国公邱慕白和镇国将军墨源城!但老将军墨源城毕竟年纪大了,再加上墨家长子才去世不久,所以在两厢权衡下,殷凤湛便选定了齐国公邱慕白!

    殷凤湛雷厉风行,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刚刚部署完对西狄的行军部署后,殷凤湛竟然又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为了庆贺自己登基,所以决定在一个月后,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而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大臣,甚至包括齐国公邱慕白等人,也顿时愣住了!

    要知道,殷凤湛性子沉稳,所以向来不喜欢大肆铺张,太过闹腾,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再加上东陵连续驾崩了两位皇帝,这个时候举行庆典,确实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众臣不明白殷凤湛心里打什么主意,但殷凤湛却心意已决。所以在说出了这个决定后,殷凤湛便直接让礼部尚书准备,同时责令广发国书,昭告天下。

    ……

    殷凤湛的决定让人疑惑不已。而这个时候,便是考验大臣对帝王的信任的时候。而殷凤湛从登基以来的铁腕,再到这次出兵西狄的坚持和最后只用一天便解决了问题,让所有大臣对其有信任有加,所以在一时的匪夷所思后,众大臣最终选择了相信东陵的这位年轻的新帝王!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而之后第二天,东陵要出兵西狄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当然最开始,大家还是恐慌的,甚至觉得殷凤湛这位新帝王太过狂暴,刚刚登基就要讨伐西狄,这显然有些太过嗜武。但之后一听说是西狄国先行行动,便狼子野心的屯兵边境,舆*论顿时急转直下,随即整个东陵顿时沸腾了!

    要知道,多年前西狄趁着东陵政局动荡,占据了原本属于东陵的荣晋二城。这本就是每个东陵人心底的一道伤。而如今西狄竟然又忽然屯兵边境,展示出狼子野心,这怎能不让东陵人愤怒?!

    所以一时间,东陵国内群情激奋,甚至很多人自愿入伍,为的就是给西狄国这些狼崽子点儿教训。当然,在又知道新任国主有意趁机收复荣晋二城之后,东陵百姓更加的群情激奋起来!

    百姓情绪高涨,朝廷自然也乐见其成。而裴百万也当真够痛快。第一天答应了聂瑾萱,接着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将五十万两银子准备了出来。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算是聂瑾萱,也不禁为裴百万的精明惊叹不已。原来就在准备好了银两之后,裴百万却并没有直接让人悄悄的送到聂瑾萱手上,而是在第三天一大早,将五十万两银子,装上了马车,然后堂而皇之的运到了皇宫门口!

    五十万两银子啊,那可不是一点儿东西,裴家事先准备了十辆华丽的大马车,竟然都被装的满满当当。接着在将银子装上了马车后,再用喜庆的大红绸布绑好,接着裴百万便直接坐到第一辆马车的头上,接着一路敲锣打鼓,晃悠悠的去了皇宫。

    所以,可想而知,当那白花花的银子,装了整整十大马车穿街过巷时,是迷了多少人的眼?!而当民众知道裴百万要将这整整五十万两银子,甘愿送进宫的时候,顿时又是沸腾赞叹不已!

    因此,不得不说,裴百万真心是个会做事儿的!毕竟这么一来,第一:裴百万的善名算是就此打出去的,收到了整个东陵的称赞。

    第二:因为裴百万的举动,进而使得全东陵百姓对其裴氏产业产生的好感,会觉得同样的买东西,那么买裴氏的东西,就是为国出力,所以这样的良性循环,使得整个裴氏产业在未来的若干年里都有了非常好的影响!

    第三,裴百万这么做,也是向民众证明,这五十万两银子,是他裴百万,是他裴家甘愿送给朝廷的,而不是皇上以及朝廷主动借的,这样一来,无形中让殷凤湛和朝廷的脸面好看一些,免得有心之人说朝廷缺钱,便将主意打到了平头百姓身上!

    所以可以这么说,裴百万的举动虽然招摇,但绝对是一举多得的事儿。所以,当天在永乐宫听闻裴百万已然赶着十两装有五十万两银子的马车来到宫门口的时候,聂瑾萱先是一怔,但之后便笑了出来。接着直接换上宫装,亲自出宫迎接!

    当时的场面很壮大!一路跟随而来的群众更是将宫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而随后宫门开启,裴百万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然后上前和聂瑾萱说话,接着十分痛快的将十两装有银子的马车交给了聂瑾萱!

    围观群众看的直叫好,而待交接结束后,为了迎合喜庆的气氛,裴百万更是直接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让裴府的下人分发给在场围观的群众,一时间,红包一发,气氛直接燃烧到了极点!

    见此情形,聂瑾萱当然也很高兴。可就在这时,就在所有人都感染了气氛,欢庆不已的时候,裴百万却是笑米米的来到聂瑾萱面前,然后小声说道

    “郡主,裴某自作主张,还请郡主不要见怪啊……不过,郡主放心,好戏还在后面呢~!毕竟这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裴某虽然只是个平头百姓,可这觉悟还是有的~!”

    裴百万的眼睛并不大,所以只要一笑,顿时便眯成了一条线。而那身子一样圆滚滚的脸,更是在一笑之下,变成了弥勒佛!

    可此时听着裴百万的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聂瑾萱却愣住了,刚要追问,裴百万却直接笑的更欢了,接着又是和聂瑾萱说了一些不甚重要的话后,便直接背着走,舔着肚子,在一众民众的欢庆下,得意洋洋的走了。

    而看着他那圆滚滚的背影,聂瑾萱在短暂的愣神后,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

    裴百万有什么后招,聂瑾萱并不知道。但又过了三天后,当聂瑾萱知道京城沈家竟然也主动给朝廷捐献一百万担大米的时候,聂瑾萱顿时明白了!

    原来,裴百万这次拿给朝廷五十万两银子,并不是不心疼。但为了裴家的未来,裴百万还是毫不犹豫的把钱送出去了。可是,单单的自己送了钱,那岂不是很亏?!所以,在那日从聂瑾萱口中知道,出兵打仗并非只用银子,还需要粮草之类的东西后,裴百万就动了心思,而这才让裴百万动心思的主角,就是隔壁的沈老财沈家!

    要知道,裴家沈家从祖辈上开始,就你争我斗。甚至两家下人走到街上,都能因为一个眼神,大打出手!

    所以如今裴百万给朝廷送了五十万两银子,虽然有所得,但终究是放了不少血。而自己放了血,裴百万自然也不能让别人消停,当然更不能让沈家消停。但裴百万做事向来小心,所以为了不泄露是聂瑾萱先行过府借钱,他才送钱这个秘密,裴百万特意在将五十万两银子送出去后,才去了沈家!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争斗了一辈子,裴百万少见的登门造访让沈家现任家主沈老财沈三元很是不解。但一见面,裴百万也不等沈三元开口,便直接巴拉巴拉将自己多么高尚,裴家多么有钱,甘愿送给朝廷五十万两银子的事儿,就大吹特吹了一顿,只把沈三元气的七窍生烟。

    而沈三元也是精明人,裴百万虽然说得天花乱坠,但他却将信将疑。随即派人出去问,一问之下才知道,裴百万确实为了支援东陵发兵西狄,送了朝廷五十万两银子。而一听这话,沈三元顿时来火了。

    毕竟,输人不输阵。而这些年来,沈家已然被裴家给比下去了。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身为沈家家主的沈三元自然不能泄了底气!

    而和裴家不同,沈家从祖上开始,就是以米粮起家,如今更是东陵最大的米商。所以和裴家比银子比不过,但沈家的大米却足以淹掉半个东陵,因此随即沈家老爷子沈三元二话不说,直接在三天时间调运了一百万担大米,直接送到了城外驻军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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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短暂安宁
    东陵出兵的事情,受到了全东陵百姓的支持。参军踊跃,军饷粮草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齐全。所以原本是定在半个月出兵北上,结果最后不过十天的时间,齐国公邱慕白便统合十万兵马,离京出发了!

    而当日出发那日,兴宁帝殷凤湛亲临校场,率百官亲自检阅。接着十万士兵绕皇城一周,受到了全城百姓的热烈支持,然后才浩浩荡荡的离开。

    对西狄的战事算是就此拉开了序幕。而百姓们看着士兵们各个雄赳赳气昂昂,也是对这场战事充满了信心。而待队伍离京后,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毕竟不管如果,对于百姓来说,日子还是一样要过,再说马上就要年关了,所以各家各户便又忙碌了起来。

    百姓安稳了,而另一方面,沉积了半年的国事,也在殷凤湛日以继夜的努力下,终于彻底处理干净了。而经此一事,满朝文武,更是对殷凤湛倾佩不已。可对于朝臣们的赞扬,殷凤湛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东陵政局终于步入了正轨,殷凤湛也不再向从前那么忙碌,只是这么大一个国家,就算处理了沉积的国事,每天还是有不少事情发生,所以殷凤湛依旧没有真正的清闲下来。

    所以为了能多陪陪聂瑾萱,殷凤湛干脆将事情都拿到永乐宫处理。而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往,定然一大批朝臣站出来反对,可这回换成了殷凤湛,朝臣们反倒没有一个表示质疑的。

    人就是这样,如果你只比别人强一点,那么别人就会嫉妒你,质疑你,排挤你。可当年到达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那么别人就是仰视你,膜拜你,你做的任何事,都会觉得是理所当然!

    当然,这其中除了殷凤湛的原因之外,也有聂瑾萱的原因。所以满朝文武,便也都很有默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

    日子仿佛又平静了下来。只是,平静的也不过是表面而已,毕竟,这次东陵出兵,西狄那边的动向还不明确,聂文浩和段太后究竟在这其中要掀起什么风。,以及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所以,这样的平静,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安宁而已。

    ……

    午后,永乐宫的暖阁里

    聂瑾萱正靠在软榻上看书,一旁的水云在侍候着,而不远处的方桌前,殷凤湛正翻阅着今天朝臣们刚刚递交上来的奏折,而在他的旁边,则站着太监小春子。

    小春子今年还不到二十岁,从小和哥哥一起进宫,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让高才庸见到了,然后高才庸便他们兄弟二人留在身旁。而小春子的兄弟,就是当初在瑞王殷凤翔宫变时,死去的小太监东顺!

    而东顺当初虽然死的惨,是被殷凤翔下令直接活生生五马分尸的。可当初东顺是自告奋勇随高才庸去的,所以小春子并没有为自己哥哥死,怀有什么怨恨,甚至于以自己的哥哥为荣,毕竟即便当初他哥哥没去,小春子自己也想去的。

    因为在小春子看来,他和他哥哥的命,都是高公公救的。如果当初不是高公公,那么他们兄弟二人,早在进宫之后不久,便被人打死了。所以,能为高公公死,甚至还为此揭露了瑞王殷凤翔的罪行,这是无上光荣的事情!

    所以,在登基后,知晓了小春子的事情之后,殷凤湛便将他留在了身边。而小春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脑子却极为聪明,并且总归是由高才庸亲自调教的,所以小小年纪,便很是懂得规矩,更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上茶,什么时候该当没看见。

    就是这几个人,各自有着自己的事情,冬日的阳光洒进暖阁,更是透出分外的安静。可就在这时,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原本正专心看着奏折的殷凤湛,却是忽然将手里的奏折往旁边一摔

    ‘啪!’

    瞬间,轻微的脆响在宁静的暖阁中响起,而此时一听到这声音,靠在软榻上的聂瑾萱不禁转眸看了殷凤湛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怎么了?”

    聂瑾萱轻声的问,可闻言,脸色有些阴沉的殷凤湛却没吭声。显然,此时的殷凤湛心情很不好。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挑了下眉,然后瞥了眼站在旁边的小春子

    而此时察觉到聂瑾萱在看向自己,小春子先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下自家主子,然后才隔着距离,对着聂瑾萱小声说道

    “郡主,您别在意,又是拍马屁的!”

    小春子的表情有些滑稽,而他的话更滑稽。所以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笑了

    “呵呵~,什么拍马屁的?”

    “哎,郡主您是不知道,还不就是周大人……嘛……”

    说话的同时,瞄到殷凤湛看了自己一眼,小春子瞬间立刻闭上嘴。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眸光一转,看向殷凤湛,然后笑着说道

    “周大人?就是那个礼部侍郎?”

    自打殷凤湛登基之后,对朝堂上的官员,做了很大的调整。而这些日子不时的听殷凤湛说,所以聂瑾萱对于如今朝堂上的事情,多少也了解一些。所以一听小春子说是周大人,聂瑾萱便想到了他。

    而此时,殷凤湛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而听着聂瑾萱的话,殷凤湛这才微微抿了抿唇,然后低声说道

    “就是他!”

    “他怎么了?又奉承你了?”

    朝臣奉承皇上,照理说也是很常见的事儿。毕竟要想混得好,讨好上司,自己才能有好果子吃。可殷凤湛登基后,却不一样了。因为殷凤湛本身就是非常认真的人,再加上每天看的奏折太多,处理的国事也太多,所以可想而知,在本就繁多的国事中,非有人有事儿没事儿歌颂一下你的功德,长篇大论了一堆,却没有一句实用的,这也是让人有些恼火的!

    只不过,这要是在御书房或是其他地方,殷凤湛一般都不吭声。可如今在永乐宫,在聂瑾萱面前,殷凤湛便不再憋着了,直接将火气发泄了出来。

    “奉承也就罢了,说两句就算了,可他足足写了三大章,结果一句正事儿没有……哼,如果不是看他还有些才能,我真想将他直接踢出京城!”

    殷凤湛说周瑾有才能,倒也着实不假。这周瑾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就外表来说,也算是比较出众的人物。尤其是写的一手好文章。可如果单单是这些,都不足以让殷凤湛注意他,关键是这个周瑾特别的会说话,而在会说话的同时,还能让对方慢慢的跟着他的路子走!

    所以,如果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不算是高手。真正的高手则是,见人说人话的同时,让这个人跟着你这个鬼走。而见鬼说鬼话的时候,还能让你这个鬼,跟着他这个人走!

    周瑾就是后者的杰出代表!只不过周瑾的出身很低,没钱没根基,所以这些年来,一直被一些氏族打压着,直到殷凤湛登基后,才把他提上来。可这下好了,周瑾每每有空,就给殷凤湛写两个漂亮到百花齐放的奏折,然后送上来,却是直把殷凤湛烦的要死!

    而对于周瑾这个人,聂瑾萱也多少有些了解的。所以一听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顿时越发觉得好笑,随即将手中的书一合

    “行了,周大人其实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你也知道的,当初那周大人虽然有才干,却一直被压制,如今你提携了他,他心里感动,多写了几句话抒发一下感情,也是再所难免的!大不了你下次直接告诉他不就得了,看把你气的,何必呢?”

    放眼天下,如今敢和殷凤湛如此说话的,想来也只有聂瑾萱一人了。所以闻言,殷凤湛虽然没吭声,但脸色已然和缓了不少

    见他如此,聂瑾萱也是摇了摇头,然后才又说道

    “不过要我说,这周大人虽然如今给你写了几个折子,但本质上却也不是爱拍马屁的人。要不然,依着他的口才和能力,要是当初依附段家,又至入朝多年,却一直没有出头呢?所以你也别在意了~!”

    聂瑾萱对付殷凤湛,总是很有一套。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殷凤湛这才终于彻底了平静下来。而看着殷凤湛心情好了,聂瑾萱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凤湛,这齐国公都带兵走了几天了,也不知道情况怎样了……”

    “嗯,今天接到回书了,说是一切顺利,如果继续下去,最快十天就能抵达边境!”

    “十天?!那么快?不是说最少要走一个月吗?”

    东陵皇城到西北边陲,正常行军,要走三十多天,而如今是冬季,所以最快也得要一个月的时间。可如今齐国公出境也才不过十几天,那么这样算来,从京城到边境,竟然才用二十多天?!

    所以聂瑾萱很是惊讶。可闻言,殷凤湛却是点了点头

    “出兵贵在神速。而这才西狄本就比我们早一步,所以我们行动更要快!而齐国公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在出京之后不久,就先行率领一万人马前往边境。这样一来,就能提前到达,进而压制西狄。而等着前方人马先行落脚后,后面的部队也会陆续抵达。”

    “哦,原来如此……看来齐国公果然是个将才!”

    “嗯,不过邱家人丁单薄……”

    后面的话,殷凤湛没说,但聂瑾萱却心里清楚。而且,如今不只是邱家,另外一个武将世家墨家,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而一旦邱家和墨家老一辈出了什么事儿,那么东陵将无带兵之人!

    这是摆在殷凤湛面前的难题,攸关着整个东陵的未来。而眼看着殷凤湛脸色有些凝重,聂瑾萱不禁再次出言安慰

    “好了,既然知道问题,后面想办法就好。再说,邱家墨家虽然人丁单薄,但依我看,不管是邱家世子,还是墨家的玉珏大哥,在人品学识武艺等各个方面,都是比较不错的。总比子嗣一堆,可却没一个能成事的好!”

    “嗯,是这个道理,所以我决定明年开春祭春之后,恢复武科,然后在民间选拔一些人才!”

    “那可算好……哦对了,凤湛,说起这些,你说再过几天的国宴,他们会不会来?”

    说着说着,聂瑾萱想起了这次殷凤湛将要在十天之后举行的国宴。而说起这次国宴,当初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何殷凤湛会如何决定,但事实上,殷凤湛会如此,自然有着自己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就是为了引诱聂文浩和段太后!

    因为如今依着情势看,聂文浩的段太后很可能就是这才帮助西狄三皇子登基的幕后黑手。只是,聂文浩心思狡猾,如果知道了殷凤湛设宴,就是为了引诱他前来东陵,那么他是否会涉险而来?!

    聂瑾萱有些担心。可闻言,殷凤湛却冷冷一笑

    “放心好了,他回来的!”

    殷凤湛说的肯定,一听这话,聂瑾萱心里却浮起一抹复杂,可随后就在聂瑾萱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小太监莲喜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先行对着殷凤湛行礼,接着来到聂瑾萱身前说道

    “主子,宫外传话过来,说是裴大人找您。”

    皇宫不是随便想尽就能进的。而如今聂瑾萱住进了永乐宫,所以裴耀光自然不能像之前聂瑾萱住在宸王府的时候,有事儿便把尸体直接抬过来,所以便只好在皇宫外传话。

    而此时一听裴耀光找自己,聂瑾萱便心知又有案子了,随即兀自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出去和裴大人说一声,就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是!”

    恭敬应声,接着小太监莲喜便走了。而等着莲喜一走,聂瑾萱也起身开始收拾,见此情形,一旁的殷凤湛顿时皱起了眉头

    “要出去?”

    “嗯。”

    “干什么去?”

    “裴大人传话过来了,估计又出案子了。”
正文 狂妄至极
    聂瑾萱边收拾东西,边说着。可此时一听这话,原本刚刚心情好些的殷凤湛,脸色顿时又沉下来

    “怎么又是他?”

    “什么又是他啊?!人家是京兆尹,这城里有事儿,当然是人家出面吗!”

    “哼!那又如何?京兆府难道就没有仵作了吗?那我养他们那一帮子人,都干什么吃的?而如果每件事儿都来找你,那我还要他这个京兆尹做什么?”

    之前在宸王府的时候,裴耀光过来,那是因为殷凤湛不知道。可如今不一样了,聂瑾萱就在宫里,所以殷凤湛自然在知道后,自然就不高兴了!

    当然,殷凤湛之所以不高兴,并不是因为裴耀光找人帮忙,而是生气他总是找聂瑾萱帮忙。

    而此时,眼看着殷凤湛的脸色越渐难看,旁边的小春子,水云等人顿时低头敛眸不敢吭声。可别人不知道殷凤湛的心思,聂瑾萱又岂会不知?!所以一听殷凤湛这么说,聂瑾萱顿时手上动作一顿,接着转身走到了殷凤湛旁边

    “怎么?不高兴了?”

    “……”

    殷凤湛不吭声,但随后却将脑袋转到一旁。见他如此,聂瑾萱随即伸手扶住殷凤湛的头,然后强自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

    “瞧你这熊样儿,跟个小孩儿似得。人家也是为了公事,你生气个什么劲儿啊?!再说,正好我也趁机会出去走走,要不然总待在宫里,岂不是待傻了?!”

    说着,聂瑾萱对着殷凤湛微微一笑,然后也不等殷凤湛说什么,便叫上水云一起走了出去。而看着聂瑾萱那离开的背影,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却还是阴沉的脸,接着等聂瑾萱走出了暖阁,才低声唤道

    “廉风,火融!”

    “是!”

    “跟上去瞧着!”

    “是!”

    ……

    如今的聂瑾萱,虽然没有正式立后,但宫里的人,却已然依着皇后的规矩在侍奉着。所以照理说出宫,自然也是前呼后拥,可聂瑾萱却是个不喜欢排场的,再说这次出宫,也是为了办事儿,所以便只叫上水云还有莲喜,以及之后被殷凤湛吩咐过来的廉风和火融几人。

    廉风火融等人本就不太说话,所以一路出来,倒也是安静,只有小太监莲喜不时的说上两句,倒也不会太沉闷。可就在走出永乐宫没多久,聂瑾萱便碰到正巧进宫来找聂瑾萱玩的琼华郡主金静雯和天承三皇子夜玉书,随后两人一听聂瑾萱正要出宫办案,便一同跟着去了。

    就这样,一行人一同出了皇宫。而此时,京兆府的人已经在宫外等待多时了,所以见面后,聂瑾萱也没多说什么,简单的几句话,然后一行人便直接去了案发现场。

    这次的案发现在是在城东临街的一间客栈里。客栈名叫天缘客栈,是京城的老字号,而当聂瑾萱等人坐着马车到达现场的时候,却见客栈已经被京兆府的人围起来了,同时在客栈的门口,已然围了很多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群众。

    见此情形,聂瑾萱心知这次的案子应该不小,心里顿时有了谱。而京兆府的人对于聂瑾萱也并不陌生,所以一看聂瑾萱来了,立刻恭敬的让出一条路来,然后请聂瑾萱一行人进去。

    因为发生了案子,暂住在客栈里的人都出来了。而出事的地点是在客栈的后院儿。所以等聂瑾萱来到了后院后,便只见裴耀光站在院子当中,浓眉紧锁,一脸阴沉的模样。

    “情况如何?”

    聂瑾萱走过去直接开口。而此时一听到聂瑾萱的声音,裴耀光这才转过头,可刚要说话,却看到金静雯竟然也来了,随即不由得轻嗤了一声!

    说起来,裴耀光和金静雯两人本来并不熟悉。可之前因为裴耀光抬着尸体去宸王府,让金静雯很是看不惯,所以每每两人见面,金静雯都严词以对,而裴耀光也是软柿子,更不是因为你是女人,我就应该让着你的绅士,因此这一来二去,两人就杠上了!

    而此时,裴耀光的轻嗤声虽然不大,但却让金静雯听到了,顿时金静雯立刻就来火了。可随后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聂瑾萱却适时的开口道

    “好了,别吵了。先办正事要紧!”

    对待案子,聂瑾萱一直都是认真而严谨的。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这么说,金静雯顿时住了口,但还是狠狠的白了裴耀光一眼。

    只是,此时的裴耀光却已然懒得搭理她。随即便对着聂瑾萱说道

    “早上的时候,客栈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掉进这个枯井里了,可之后将这孩子救上来,却发现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白骨!随即客栈的人便报了官。我过来后,让人下去看看,结果发现了一堆骸骨,而且最少两人!”

    说着,裴耀光抬手一指旁边,这时聂瑾萱顺着方向一看,果然只见在院子中央的枯井旁边,摆着一个干净的白布,而白不上正摆放着一堆骨头!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皱起了眉,接着迈步走了过去

    “都弄上来了吗?下面还有没有?”

    “弄干净了,不过下面还有一些东西,我想应该是当初随死者一起掉进井里的,所以还在让人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确实如此!不过看样子,死者死亡时间已久,就算是掉进去了东西,也已经腐旧了,所以让大家一定小心,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嗯,我知道!”

    点头表示明白,但随后裴耀光还是指挥旁边的衙差注意点儿,而这时,聂瑾萱则仔细看了看那些骨头,然后又对着裴耀光说道

    “看来需要拼骨,不过拼骨很花时间,所以还是现将骸骨搬回到府里,然后再说吧!”

    一个人的骨骼有两百多个,而眼下这对骸骨最少有两人,所以要将这些拼好,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再加上这里是客栈,来来往往也是不方便,因此只能现将骸骨都搬回到京兆府,然后再行拼骨。

    “嗯,我知道了!来人,你们几个,快点!给本大爷把这些骨头都搬回到府里去!记住了,都给我看好了,搬得时候注意点儿,要是敢给本大爷弄掉了一块,哪怕是一小块,本大爷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昂着脑袋,裴耀光习惯性的再次摆出一副大爷脸。而一看他如此,顿时引来金静雯的鄙视。可就在金静雯要开口说些说话的时候,看着聂瑾萱已然转身往外走了,金静雯这才闭上嘴,没说话的和聂瑾萱一起走了出去。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一群衙差在后面整理骸骨,而此时眼看着裴耀光等人已然出了门口,天缘客栈的老板娘孙氏赶忙快步走了过来

    “额……官老爷,官老爷,请问这案子什么时候能结啊?"

    孙氏今年四十多岁,家里男人十年前病逝后,便只剩下她一个打理客栈。而孙氏本就长得不错,再加上十分厉害,在城里都算是有名的人物。

    而此时被孙氏这么一问,原本正和聂瑾萱说话的裴耀光却是瞬间转眸瞪了她一眼

    “结案?!那得找到的凶手才能结案!你急什么?”

    “额……官老爷误会了,不是我……额,不是民妇着急,是这一天不结案,民妇这小店就没法开张啊!也不官老爷您看看,您这人把民妇这小店封的个严严实实,这……这让民妇怎么做生意啊!”

    “生意?!哼,我说你这个婆子,这都什么时候了?告诉你,那骸骨可是在你后院的井里找到的,没把你抓起来严加审问就算很不错了,你还和本大爷在这废话?!”

    其实裴耀光说的没错。如今骸骨是在客栈后院的枯井里找到的,所以按着情理来算,客栈的老板就是第一嫌疑人。而裴耀光也是考虑到孙氏是一个寡妇,又没什么背景,才暂时没有拘押她!

    所以此时一听裴耀光这么说,孙氏顿时一惊,想说什么,但之后想了想,却终究闭上了嘴,接着微微后退了几步……可正巧在这个时候,却是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行人!

    “哎哟~!”

    孙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因为被吓了一下,顿时叫了一声,而叫过之后,转身便叫道

    “这是谁啊,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儿?!”

    孙氏习惯性的亮出了泼辣的本性。可话音刚落,待看清对方的瞬间,孙氏却顿时愣住了!

    原来,孙氏刚刚撞到了是一位姑娘。

    那姑娘二八的年轻,容貌艳丽,蜜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色泽,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透着说不出的风情!而那一身粉红色的劲装,映着那美丽的容颜,更是平添了一抹俏丽和贵气!

    而在那姑娘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孙氏是个场面人,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所以此时一看那姑娘如此,便知是自己惹不起的。随即瞬间收起刚刚的泼辣模样,然后竟讨好的笑了起来

    “额……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婆子我没注意,冲撞了小姐,小姐您别生气啊,都是婆子不好,好不小姐您到我店里喝杯茶?歇歇脚,也算是婆子我给您赔不是了~!”

    刚刚的事儿本就不大,孙氏看出对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便向着息事宁人。可此时,听着孙氏的话,那姑娘却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踩到的脚,接着抬手便直接甩了孙氏一个巴掌!

    那姑娘显然也是练过些功夫的。所以这一巴掌下去,孙氏顿时被打了一个趔趄,半边脸更是瞬间便肿了起来!

    刹那间,孙氏被打懵了。可随后还不等孙氏回过神来,便只见那姑娘瞬间上前一步,然后抬起刚刚那只被踩的脚,往前一迈,同时居高临下的看着孙氏说道

    “舔干净!”

    ……

    那姑娘的声音很好听,但此时她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甚至连一旁的裴耀光也是瞬间皱起眉,而原本已然作势上马车的聂瑾萱,也在这时察觉这边出事儿了,而转身过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将那姑娘和孙氏为了起来。而面对周围的注视,那姑娘却浑然不觉,美丽却又狂傲的脸上,更是透出了对孙氏的极度轻蔑!

    所以见此情形,裴耀光随即一把上前一步,然后直接来到那姑娘面前

    “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狂妄?”

    裴耀光很是不悦。而此时,听到这话,那姑娘却是转眸瞥了裴耀光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

    “你又是谁?”

    “本大爷是京城京兆尹!”

    “原来是京兆尹……好!这贱妇踩了本……本小姐的鞋,本小姐让她舔干净又是如何?”

    在古代,一般百姓见官多少都有些惧意的。更不要说面对裴耀光这样的当朝三品大元!可此时,在听到裴耀光的话后,那姑娘非但没有惧意,反倒越发的狂妄起来。

    见此情形,裴耀光顿时神情越渐冷然起来。可就在这时,还不等裴耀光说话,那姑娘确实红唇一抿,然后头也不转的对着身后的几名随从说道

    “把那践人给本小姐抓起来!”

    那姑娘冷冷的开口,闻声,一直站在那姑娘身后的几名男子立刻迈步上前……而眼看着这些人竟然如此放肆,裴耀光顿时火了

    “你敢!”

    “哼,京兆府大人,你最好躲开点儿,要不然别怪本小姐对你也不客气!动手!”

    显然,那姑娘丝毫不把裴耀光看在眼里。而此时听到那姑娘的命令,几名手下上前便对孙氏以及挡在孙氏身前的裴耀光动手……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是适时由水云扶着走了过来!

    “慢着!”

    聂瑾萱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个清楚。而一听到声音,那姑娘随即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傲然的秀眉一扬

    “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姑娘你要给老板娘道歉!”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开口,而一听这话,那姑娘顿时眸光一凛。而将她的反映看在眼里,聂瑾萱随即作势上前,可这时水云却是机警的拉住了聂瑾萱
正文 神秘少女
    身为一名死士,水云的直觉要比一般人敏锐的多。而此时此刻,水云直觉的眼前这个容貌美丽的神秘少女,有着莫名的危险。

    同时更加危险的还有那跟在神秘少女身后的几名随从,因为水云已然看出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同是杀人不眨眼的武功高手!

    当然,水云自己并不害怕,可她担心聂瑾萱。要是万一一个不好,让聂瑾萱受伤或是受惊,那可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所以水云越发的小心而谨慎起来。可此时,就在水云拉住聂瑾萱的同时,聂瑾萱却是伸手推开她,然后直接上前来到那神秘少女的面前,接着眸光一转,微微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聂瑾萱的动作很明显,但却没有让人感到不舒服。而眼看着聂瑾萱对自己的打量,那神秘少女顿时脸色一沉,神色不悦的皱起眉

    “你看什么看?”

    神秘少女依旧不客气。可闻言,聂瑾萱却在这时眸光一收,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我只是想看看姑娘,为何如此狂妄。甚至连我朝三品京兆府大人,都放在眼里!”

    聂瑾萱不急不恼,轻缓的嗓音一如往日。而此时一听这话,那神秘少女顿时眸光一厉,可再次没等她说话,聂瑾萱却又猛的上前一步,然后对着那神秘少女说道

    “这位姑娘,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从哪里来!但是你不要忘了,这里是东陵的国土,而姑娘你站的地方,是东陵的皇城街上,所以最好收齐你的小姐脾气,否则要是闹出了什么乱子,那对姑娘你,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聂瑾萱刻意压低了嗓音,算是给那神秘少女留了些面子。可即便如此,此时听到聂瑾萱这么说,那神秘少女非但不领情,反倒瞬间被气的脸色涨红起来,接着想也不想的抬手便给聂瑾萱一巴掌!

    那神秘少女毫不留情,甚至没有一丝的犹豫。可她的动作快,有人比她的动作还快,所以就在那神秘少女抬手刚要往下落的瞬间,却见水云刹那间身形一动,接着伸手一把握住了那神秘少女的手腕!

    而至始至终,聂瑾萱都纹丝不动,直直的看着那神秘少女,美丽而精致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而认真。

    但此时此刻,在场的众人却都被那神秘少女的举动惊到了,裴耀光顿时脸上怒意更甚,而守在聂瑾萱身后的廉风和火融,更是一瞬间挡在聂瑾萱身前,萧飒的脸上紧绷而防备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顿时不可抑止的弥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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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顿时杀机四起!围观的百姓也感觉到危险,进而渐渐闭上了嘴,不再议论,而那老板娘孙氏更是心惊的躲在聂瑾萱和裴耀光身后,小心的看着那神秘少女,风韵犹存的脸上,透出了显而易见的恐惧……

    就这样,周围越渐的安静下来。而此时,那神秘少女眼看着自己的手腕被抓住,脸上更加难看起来。反射性的想要抽回手,但却如何也动弹不得!

    同时不止如此,眼看着那神秘少女如此猖狂,水云随即眸光一沉,接着手上瞬间一个用力,顿时那神秘少女直觉的手腕上立刻钻心的痛了起来!

    水云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当然,这神秘少女能闷着不吭声,也是因为水云手下留情。可此时,眼看着那神秘少女竟然不屈服,水云顿时再次加了些力气……

    这要是真一下子握下去,那神秘少女的手腕非废了不可。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忽然低声道

    “水云,退下!”

    聂瑾萱低声的开口,但一双眼睛却依旧看着那神秘少女。闻声,水云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松口了手,同时后退一步。而此时,眼看着水云松手了,那神秘少女不禁甩了下胳膊,同时对着身后的随从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给本小姐砍了她们?!”

    显然,刚刚水云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那神秘少女。可此时,听着那神秘少女的吩咐,站着离那少女最近的一个随从却是悄然扯了下那神秘少女的衣袖,接着便在那神秘少女耳边小声耳语了一番。

    那随从的声音很小,但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片刻之后,却只见那神秘少女不禁转眸瞥了聂瑾萱一眼,接着忽然神情一转的笑了起来

    “这位夫人说的有道理,刚刚是我鲁莽了,还请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对了还有这位京兆尹大人……”

    神秘少女的转变,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但随后裴耀光却是冷哼了一声,将头侧向一边。而聂瑾萱则微微眸光一闪,但毕竟对方服软了,聂瑾萱也没必要再说什么。随即便径直应声道

    “姑娘客气了,我东陵是礼仪之邦,欢迎每一位来此的客人,所以自然不会和客人多计较。不过姑娘刚刚说错了,姑娘要道歉的人,不是我,也不是裴大人,而是这天缘客栈的老板娘……”

    之前神秘少女在孙氏道歉之后,当街甩了孙氏一个巴掌,这件事儿聂瑾萱可是亲眼看到了。而在聂瑾萱看来,杀人不过头点地,虽然孙氏有错在前,但神秘少女的行为,还是有些太过分了!

    而此时听到聂瑾萱这么说,神秘少女不由得一愣,但转瞬间便立刻再次笑了起来,然后对着此时依旧躲在裴耀光和聂瑾萱身后的孙氏说道

    “好!本小姐道歉就是了……这位大婶,刚刚真是对不住了。本小姐性子急,还请这位大婶别太计较了~!”

    神秘少女的脸上带着笑,但言语中,却还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傲。可此时,已然被吓的不行的孙氏,哪还敢在乎这些?随即赶忙点头如捣蒜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孙氏连声开口,而说话的同时,却是连看都不敢再多看那神秘少女一眼。见此情形,裴耀光不禁皱了下眉,可他刚要说话,却见聂瑾萱在对他摇了摇头

    聂瑾萱是想息事宁人。毕竟对方来历未定,如今又是在大街上,所以也没必要死揪着对方不放。所以在示意裴耀光不要多话后,聂瑾萱便目光一转的看向那神秘少女,然后微微点了下头,接着便转身走了……

    而看着聂瑾萱走了,裴耀光不禁转眸瞪了那神秘少女一眼,接着也双手往身后一背,然后带着一众衙差,返回了京兆府……而站在原地的神秘少女,却在这时他们离开后,微微收齐了笑容,然后目光径自落在了聂瑾萱坐着的那辆已然离开的马车上,脸上瞬间浮起一抹说不出的诡异

    “走!”

    *******************************************

    “瑾萱姐姐,你就这么放过那个女人了呀?怎么不把她直接抓起来呢?”

    马车里,琼华郡主金静雯有些不解的问着聂瑾萱

    其实,刚刚在街上,金静雯也在场,所以对于那个神秘少女的所作所为,自然也是看得清楚。而看着她对聂瑾萱出言不逊,甚至动手,金静雯自然是气的不行,可却被一旁的夜玉书拉住了。

    金静雯没有及时上前,而金静雯如何也没想到,聂瑾萱竟然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所以一上马车,金静雯便马上提出了质疑

    可闻言,聂瑾萱却是看了气鼓鼓的金静雯一眼,然后缓声说道

    “抓起来又能如何?给她点儿苦头?那之后呢?”

    “额……可是,就这样也……”

    “静雯,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没必要将事情闹大!”

    聂瑾萱一如既往的心平气和,当然,聂瑾萱之所以没有动那个神秘少女,自然还有其他考量,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所以聂瑾萱便也没有细说。

    而此时听到这话,金静雯自然也明白聂瑾萱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

    “哼,又不是我们闹事儿,是那个女人没事儿找事儿,瑾萱姐姐你也不是没看到她那副嘴脸,连着三品京兆尹她都不放在眼里……所以说,那样的女人,就该受点儿苦头!”

    “好了,你这丫头,别唠叨了!再说,你不是总是和裴大人对着干吗?怎么现在人家看不起裴大人,你倒是心里不是滋味儿了?”

    “哎呀,瑾萱姐姐,你说什么呢?谁心里不是滋味儿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呵呵,是么?”

    “哎呀,瑾萱姐姐,我是认真的!我就觉得那个女人邪门,估计这事儿没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已经让裴大人多多注意她了~!”

    金静雯虽然看似性情直爽,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实际上却是个相当精明并且很有手腕的姑娘。要不然,当初怎么会在甄晓莲手上,救了聂瑾萱,以及最终亲自动手了解了韩落雪?!

    所以对于刚刚在街上碰到的那个神秘少女,金静雯直觉的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就转了性。而她想到的,聂瑾萱自然也想到了,所以在临走的时候,私下让水云通知了裴耀光。

    而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金静雯才终于算是放心了些,随后便和聂瑾萱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宫里。

    ……

    和聂瑾萱回了宫,最后直到折腾到了晚上,才算是离开。而对于今天在街上的事儿,聂瑾萱却并没有告诉殷凤湛,只是,聂瑾萱没说,殷凤湛却有些在意,所以当天夜里,殷凤湛在御书房处理国事的时候,便将廉风叫了进来

    “廉风,今天出去可有什么事儿发生?”

    坐于龙案前,一边批奏着手里的奏折,殷凤湛一边头也不抬的问着。而闻言,廉风便将今天到天缘客栈办案,然后在客栈门口碰到了神秘少女的事儿,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而此时,原本听着廉风说起白骨案子,殷凤湛倒是没什么反应。可随后一听有人竟然公然在街上如此狂妄,甚至要动手打聂瑾萱,殷凤湛顿时愣住了,随即猛的将手里的奏折往龙案上一摔,同时抬头看向廉风

    “你说什么?竟然动手了?!”

    “是的皇上,那少女确实动手要打郡主的,好在及时被水云拦住了!”

    “……她是什么来历?”

    强压下心里的怒意,殷凤湛沉声追问。因为殷凤湛直觉的感到这神秘少女来历不一般。可闻言,廉风却是摇了摇头

    “回禀皇上,属下不知。不过看样子,对方来历绝对不简单!那少女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虽然没有交手,但属下肯定,对方定然是武功高手!”

    高手之间通常都会有莫名的直觉。而廉风是殷凤湛手下第一高手,所以当时在街上时候,便毅然感到了对方的非同寻常。

    “而且,属下听到郡主和对方说话,听郡主的意思,那少女应该不是我东陵的人,甚至郡主已经知道对方的来历了,只是郡主没有说,所以属下也没有追问。”

    虽然和聂瑾萱的接触没有水云多,但对于聂瑾萱,廉风等人还是相当尊敬的。当然,这种尊敬有一部分是来之殷凤湛,但绝大部分则是因为聂瑾萱本身。

    而此时听到廉风这么说,殷凤湛不由得薄唇微抿,接着在片刻后,瞬间眸光一挑

    “立刻查清对方来历!”

    “是!”

    ……

    其实聂瑾萱也并不知道那神秘少女的来历,只知道她不是东陵人。

    并且从那神秘少女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上看,来历肯定不小。而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有邻国神秘人士来访东陵京城,那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几日后皇宫的那场国宴!

    而不清楚对方来历的时候轻举妄动,总归是鲁莽的。摒弃,如今东陵出兵北上,和西狄的战事即将燃起,而如果这个时候,再和其他国家发生争端,那么吃亏的肯定是东陵。

    所以,在考虑到各个方面,以及长远的角度,聂瑾萱才会息事宁人,甚至没有告诉殷凤湛,因为聂瑾萱知道,要是殷凤湛知道有人当街如此猖狂,什么还要对自己动手,那么定然会被气的不行!

    因此,聂瑾萱选择了闭嘴。接着第二天一早,因为白骨案才刚刚开始,所以聂瑾萱便早早的起身,然后出宫去了京兆府。只是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到了京兆府才发现,裴耀光竟然不在!

    如今的东陵皇城,百姓安居乐业,所以案子并不是很多。因此此时一听府里的衙差说,裴耀光出去了,聂瑾萱顿时一愣,随即忍不住问道

    “出去了?难道又出案子了?”

    “是啊郡主!这一大早,就有人过来报案,听说又是死人的案子……但具体怎么回事儿,小的就不知道了~!”

    京兆府的人都认识聂瑾萱,所以自然有什么说什么。而此时一听又发生了案子,聂瑾萱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可随后聂瑾萱刚和那京兆府的衙差说了几句话,便只见裴耀光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裴耀光的神色有些凝重,见此情形,原本还在和衙差说话的聂瑾萱也是一愣

    而此时,已然大步走进房间的裴耀光却是伸手抓去放在旁边的一个茶杯,兀自倒了一杯茶,然后一饮而尽。接着‘啪’的一声将茶杯摔在了桌上

    “出事儿!”

    裴耀光终于开口了。而声落的瞬间,随即抬眼看向聂瑾萱。而一对上他的眼,聂瑾萱不由得心头一惊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裴耀光虽然性子高傲,但却并不急躁。并且做了这些年官,向来也是得心应手,却是很少有这般神情凝重的时候。而此时能让裴耀光如此,显然是出了不小的事儿,或者说非常诡异的事儿……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抿了下唇。而看着聂瑾萱也神情紧张了,裴耀光便也不卖关子,便直接说道

    “就在昨晚,天缘客栈的老板娘孙氏被杀了!而且不只是孙氏,天缘客栈里住的八名房客,也都被人杀了!”

    “什么?!”

    虽然聂瑾萱心里做好了准备,但裴耀光的话,还是让聂瑾萱惊得瞪大了眼睛,而旁边的衙差们,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忽如其来的消息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而片刻之后,一旁的水云却是眸光一闪,然后低声对着聂瑾萱说道

    “郡主,您看是不是昨天那个女人……”

    水云反射性的觉得,事情就是昨天那个神秘少女做的。而此时,聂瑾萱却是眸光一凛,同时径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是不是她做的,如今断言还为时尚早!先看看再说!裴大人,走吧,去天缘客栈!”

    “嗯,走吧!”

    说着,聂瑾萱便带着水云和裴耀光一同走出京兆府,直奔天缘客栈而去!

    ******************************
正文 人神共愤
    身为一名法医,前世今生,聂瑾萱看过无数尸体。但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偌大的天缘客栈院子里,猩红的血,染红了地面,数具尸体倒在地上。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即便已经死去,身体变的僵硬,却依旧一个个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这个世界。

    而在那一双双不会瞑目的眼睛里,更是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恐惧,让人看着不禁心底生寒!

    眼前的一切让人心惊。但更过分的是,那些尸体虽然倒的方向不同,但脚下的位置,却是近乎站在一条直线上!并且没具尸体的伤口都在凶手……因此很明显,凶手是故意的,故意让这些死者在死前到院子里站好,然后再一一将其斩杀!

    这是何等凶残的事情?!聂瑾萱无法想象,但心里的愤怒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翻涌了起来!

    而此时,一旁的水云看着聂瑾萱脸色难看,气愤至极,顿时上前一步扶住了聂瑾萱,担心她有个闪失。可就在水云扶住聂瑾萱的瞬间,聂瑾萱却是抬手制止了她

    “我没事儿!”

    聂瑾萱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而话落,聂瑾萱随即深呼了口气,然后头也不转的对着身旁的裴耀光问道

    “谁报的案?”

    “对面的程记当铺的程掌柜,他和天缘客栈老板娘相熟,今天早上看着客栈一直没动静,就好奇过来看看,当时客栈的门开了一扇,所以他走进来看看,结果就……”

    “那程掌柜碰过尸体吗?”

    “应该没有!据那程掌柜说,一进来看到死人,就吓懵了,之后马上就报了案!我看他说话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看样子也是吓坏了,所以应该没有说谎!”

    “可有活口?”

    “没有!”

    “那也就是说,都在死者都在这里了吗?”

    “都在这里了,除了一个之外!”

    说着,裴耀光转头看了聂瑾萱一眼,接着转身向着客栈的另一边走去,见此情形,聂瑾萱也不废话,随即便也迈步跟了过去。

    裴耀光带着聂瑾萱一路穿过客栈的后院儿,然后来到角落某间厢房前,这时守在门口的衙差立刻点头行礼,接着默默的上前推开房门,而就在房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扑鼻的血腥味儿,顿时扑了过来

    不由得,聂瑾萱反射性的皱了下眉,但随后没等裴耀光先开口,便直接走了进去……可就在走进房间的瞬间,聂瑾萱却顿时愣在了当场!

    原来只见,不大的房间里,到处沾满了猩红的血。而在房间的正中,竟陈放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死者的眼睛被剜去了,脸上便只剩下两个血窟窿。头发侵染着血,披散着洒了一地,身上伤口无数,而一双脚,竟然也被凶手齐齐的砍了下来,被随便的扔到了一旁!

    让人无法想象的惨状,甚至只能从大概的体态上分辨,死者是个女人。所以可以想象,死者在临死前,是遭受了何等的对待?!想到这里,聂瑾萱气的不禁紧抿双唇,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将一口银牙咬的吱吱作响!

    聂瑾萱尚且如此,一旁的裴耀光又何尝不是?!但片刻之后,裴耀光还是强自镇定下来,然后低声对着聂瑾萱说道

    “还不能肯定,但依情况看,这名死者就是客栈的老板娘孙氏!”

    裴耀光少见的阴沉着脸说着,而闻言,聂瑾萱却是没有说话,这时一旁的衙差将验尸的工具拿了过来,随即聂瑾萱二话不说,直接套上羊皮手套,便走到了那名死者前,然后开始验尸。

    如今聂瑾萱已经怀孕将近七个月了,行动已然有些不便。但聂瑾萱身子的动作有些缓慢,但验尸手上的动作,却依旧娴熟而利落,而在飞快的检查完死者的尸体后,聂瑾萱随即站了起来,同时对着始终站在旁边的裴耀光说道

    “死者女性,四十岁左右。身上伤口共三十六处,而除了被剜掉双眼,砍断双脚外,舌头也被割了……应该就是客栈老板娘没错!”

    “什么?舌头也……”

    “嗯,是的!同时,不只是剜掉眼睛,割掉舌头,砍断双脚,都是在死者生前做的!并且,死者身上虽然有三十六处伤口,但却没有一处是致命伤……所以,死者的真正死因,是流血过多而亡!”

    不是一剑毙命的利落,而是让死者承若所有的痛苦,接着感到血液慢慢从身体里流尽,最终在绝望和恐惧以及疼痛中,看着死神的临近!

    那是无法想象的情形。所以一听这话,别说是裴耀光,就是连水云都忍不住神情凝重了起来

    而这时,聂瑾萱却是敛眸看了眼那尸体,然后转眸在房间中寻找,接着果然在房间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了死者的眼珠和舌头!

    只不过,那眼珠已经被人踩烂了!血肉模糊的一片,不禁让人连连作呕。但此时的聂瑾萱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嫌弃,伸手亲自将它们都捡起来,放在托盘上,接着当场拿到那死者面前,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儿,将其重新放回到死者的身体上!

    这是对死者的尊重。毕竟死无全尸,是古代对人最深的诅咒!

    随后,直到事情都处理好了,聂瑾萱这才在旁边水云的搀扶下站起身,然后低声说道

    “凶器应该是匕首或是短剑之类的利器。而从死者身上的伤口看,刀刀入骨,却不致命,显然凶手绝对是个高手!不过剜掉眼睛和割掉舌头以及砍断双脚的伤口虽然也很利落,但从力量上看,却和死者身上的伤痕不同,所以应该是另外一个人所为,并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女人!”

    “女人?!哼,果然是她!”

    显然,从一开始,裴耀光便心里有了怀疑,而如今一听聂瑾萱说凶手之一,可能是个女人,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而此时,一旁早已经看傻了的衙差老周,却是忍不住颤声插话道

    “可……可是大人,这杀……杀人就杀人,为何还要剜掉眼睛,割掉舌头,然后还砍断双脚呢?这……这是有多大的仇啊?!我的天啊……”

    老周是京兆府里的老衙差了,但此时依旧被凶手的凶残吓得心惊胆战!而这边他的话语刚落,便只听聂瑾萱直接想也不想的应声道

    “剜掉眼睛是指死者有眼无珠;割掉舌头是指死者多嘴多舌;砍断双脚是因为死者当初踩了凶手!”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这时,早已气的浑身发抖的裴耀光更是瞬间脸色一沉,接着瞬间转身便直接冲了出去!见此情形,聂瑾萱只是瞄了他一眼,接着便也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

    裴耀光提起的女人,自然是指昨天出现的那个神秘少女。所以一出天缘客栈,裴耀光便带人直接冲到了天香阁!

    天香阁是东陵京城最大最好的客栈,而昨天自打那神秘少女离开后,裴耀光便派人暗中盯着那神秘少女的动向,所以知道她住进了天香阁!

    而此时已然接近晌午十分,天香阁内人头攒动,坐满了客人。所以当裴耀光一脸愤怒的带着一众衙差进来的时候,大堂里的众人顿时都愣住了!

    接着天香阁的王掌柜赶忙跑了出来,然后对着裴耀光作揖道

    “原来是裴大人,稀客稀客,不知今天裴大……”

    王掌柜认识裴耀光,而眼看着裴耀光凶神恶煞的冲进来,王掌柜自然要说些好话!可显然,此时的裴耀光已然气的极点,更是没时间和王掌柜耍嘴皮子。所以不等王掌柜把话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少废话,我问你,昨天住进来的那个女人,在那个房间?”

    “额……女人?裴大人说的是那个女人?”

    “就是带着几个随从的那个!”

    因为生气加心急,裴耀光说的有些笼统。但闻言,王掌柜只是愣了一下,但随后却马上应声道

    “哦,哦,小的想起来了,小的想起来了,是在天字号房!昨天那姑娘把后院的天字号房都包了,还把别的房客赶了出去,然后还说没事儿不许任何人到后院儿去……”

    想起那个神秘少女,王掌柜也是心有余悸!毕竟在京城这么久,遇到的达官显贵也是不少,但却没一个像那个少女那样霸道而嚣张的,所以自然记得十分清楚。

    而一听到神秘少女住在后院的天字号房,裴耀光直接一把推开王掌柜,便亲自带人走了进去!

    ……

    裴耀光一路声势浩荡。但一如那王掌柜所说,就在走出前堂,来到天香阁后院的时候,却有人瞬间将裴耀光等人拦了下来!

    来人是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并且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见此情形,带人走在最前面的裴耀光瞬间脸色一沉,同时扬声喝道

    “本官是东陵京兆尹裴耀光,今天来此例行抓捕杀人要犯,还不让开?!”

    裴耀光本就一身傲气,此时此刻严眉厉目,更是让人畏惧不已,可闻言,那几个壮汉却只是神情不动的看了裴耀光一眼,接着其中一人冷冷的应声道

    “这里没有你要抓的要犯!”

    “有没有不是你说的!来人,把这几个人绑了!”

    看出对方没有退让的意思,裴耀光直接不废话的下达命令!闻言,身后的那些衙差虽然有些畏惧眼前的这几名壮汉,但一想到之前那些残害的死者,顿时气血上涌,接着便瞬间冲了上去!

    可这些衙差终究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才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被那些壮汉给打倒在地!

    那些人下手不清,一众衙差虽然都还有气,但都已然进气多出气少!而眼看着自己手下被打成这样,裴耀光更是气得不行。可就在这时,一阵悦耳如银铃般的笑声,却忽然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顿时,裴耀光不禁一怔,瞬间抬头,接着只见昨天那神秘少女径自推开房门,然后迈步走了出来……

    今天那神秘少女换了一套红色的劲装!火红的颜色在阳光下,应着那美丽的娇颜,更显美艳无比。可此时,看着她脸上的笑,还有那一身近乎刺眼的衣衫,裴耀光顿时气的浑身发抖!

    大红是喜庆的颜色。所以神秘少女今天特意换上这样的衣服,全然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人就是我杀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神秘少女嚣张至极,见此情形,裴耀光上前便要开口……可就在这时,随后赶到的聂瑾萱却是一把扯住他

    “裴大人稍安勿躁!”

    此时的聂瑾萱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平日没有的冷凝和认真。而听到聂瑾萱的话,裴耀光不禁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后退了一步,同时让人将受伤的衙差带走,马上送医查看伤势!

    众人忙作一团,天香阁的王掌柜眼看着这边出事儿了,便也赶忙让伙计过来帮忙!接着在一番忙碌下,等着终于都处理好了,聂瑾萱这才迈步上前……可就在这时,却又被那几个守院子的壮汉拦了下来!

    瞬间,聂瑾萱脚下一顿

    “让开!”

    头也不抬,眉也不挑,聂瑾萱低声的开口,但说话的同时,目光却始终盯着院子里的神秘少女

    聂瑾萱神色不动,低缓的声音更是让人听不出喜怒。但闻言,那拦着她的几名壮汉,却是不禁反射性的一怔,直觉的想要后退,可随后却瞬间回过神来

    几名壮汉没有让步,但心里却对聂瑾萱感到有些说不出的畏惧。而眼看着手下如此,那神秘少女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

    一时间,偌大的天香阁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这时,依旧神情不动,目光不移的聂瑾萱倒也不急不恼,随即扬声对着身后的裴耀光说道

    “裴大人,依我朝律例,违抗执法,公然殴打衙差,冒犯朝廷命官是为何罪?”

    “轻则杖责,重则发配!”

    “好!”

    扬声说了一个好,随后聂瑾萱便直接对着身后的廉风命令道

    “来人,将他们几人全部押下杖责三十!”

    聂瑾萱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闻言,廉风立刻恭敬应声,随后便直接带人走了过来……

    ……

    和京兆府的那些衙差不同,如今聂瑾萱身边的侍卫,虽然不算是很多,但却都是殷凤湛精心从死士中挑选出来的,所以个个都是以一顶百的武功高手!

    而那几名壮汉虽然也武功不错,但却绝不是廉风等人的对手!因此,随后不过几个照面,廉风便已然带人将那几个壮汉按住了!

    廉风等人的得手,让场面的情势顿时逆转。而此时,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抓,那原本还笑呵呵的神秘少女,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喊道

    “都给我住手!”

    说着,那神秘少女大步走了过来,然后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手下,接着抬眸瞪向聂瑾萱

    “你什么意思?竟敢动我的人?!”

    “我什么意思想必姑娘应该清楚,不过是按规矩刑我东陵律法而已,姑娘何须如此叫嚣?!再说,我就是动了……你又能如何?”

    “你……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不过这位姑娘,昨天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但这里是东陵,还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放肆!”

    聂瑾萱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声落,聂瑾萱也不等那神秘少女再说什么,便直接对着廉风命令道

    “动手!”

    “是!”

    毫不犹豫的应声,随即廉风对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瞬间只见几名押着壮汉的侍卫,同时伸手在那几名壮汉身上点了几下,接着几声闷哼声顿时传了出来!

    廉风让手下废了几名壮汉的武功。顿时,见此情形,那神秘少女更是瞪大了眼睛,可随后还不等她回过神来,几名侍卫已然手脚利落的将那几名壮汉按在了地上,然后拿过一旁衙差手中的木杖,便开始打了起来!

    几名侍卫同时下手,而本就是武功高手的他们,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接着没两下下去,便只听那几名原本还咬牙的壮汉,开始忍不住的叫了起来!

    可那些本就是死士出身的侍卫,却不会同情他们,甚至越发加大了力气!

    三十大板,转眼的功夫就打完了!这时低头再看,那几个壮汉已然有进气没出气了。这时也不用聂瑾萱多说什么,一旁的裴耀光便让自己的手下接手,然后将那几个壮汉拖走了!

    很明显,裴耀光这时要将他们关起来,然后按照刚刚和聂瑾萱说的,坐牢流放!而这样一折腾下来,就是再壮的汉子,将来还能不能活着,可就两说了!

    乱世之下用重典,惩治乱民用重刑!而眼前这些人,已然不能算是乱民了,而是毫无血性的恶鬼,所以不管是裴耀光还是聂瑾萱,自然不会太客气。

    而此时,处理了几个拦路的壮汉,只是开始。所以等着那些壮汉被带走后,聂瑾萱随即再次迈步上前,然后来到那神秘少女面前

    “这位姑娘,昨夜天缘客栈发生血案,而姑娘昨日和天缘客栈老板娘发生过冲突,所以请问昨夜子时到丑时这段时间,姑娘所在何处?”
正文 心服口服
    虽然已经近乎肯定,昨晚上在天缘客栈的一连串惨绝人寰的血案,就是眼前这个神秘少女做的,但聂瑾萱是个认真的人,更是要让对方心服口服,所以聂瑾萱还是冷静的进行询问。

    而此时那神秘少女早就因为刚刚聂瑾萱处置自己手下的事情气愤不已,所以这部聂瑾萱的话音一落,那神秘少女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猛的上前一步期近聂瑾萱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小姐的寻踪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位姑娘,关于这个问题,刚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所以不想再重复一遍!而如果姑娘你不告诉我们你的行踪也可以……掌柜的!”

    看着眼前的神秘少女,聂瑾萱不急不躁。声落叫来了王掌柜,而一直躲在后面的王掌柜一听聂瑾萱在叫他,心里虽然怕的要死,但一考虑到聂瑾萱的身份,王掌柜还是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是……是……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王掌柜,我来问你,这位姑娘是何时住进天香阁的?”

    开口问着王掌柜,但聂瑾萱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眼前的神秘少女。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问,王掌柜不禁转头悄悄的看了眼那凶神恶煞般的神秘少女,接着暗自咽了口唾沫,然后才低声如实的回答道

    “回郡主……郡主的话,是……是昨天中午左右的时候……”

    “那入住之后,可有出去过?”

    “额……这位小姐入住小店天字号客房后,便一直没出去过,不过今天早上小的听店里伙计和守夜的老张说,说是昨天夜里的时候,这位小姐曾带人出去过一次……”

    “夜里吗?那请问具体是夜里什么时候?”

    “额……这个小的记着老张说过,说是子时刚过一会儿的时候……老张说,当时外面刚刚打过更不久……”

    王掌柜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聂瑾萱既然问了,就不能是小事儿,所以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而等着王掌柜的话音一落,聂瑾萱随即勾动了一下唇角,然后看着眼前的神秘少女说道

    “这位姑娘,刚刚王掌柜的话可是属实?”

    “哼,属实又如何?不属实又如何?”

    “那看来就是属实了……那么请问这位姑娘,你带着随从出了天香阁,又去了哪里?”

    “我凭什么告诉你?”

    显然,不管聂瑾萱说什么,那神秘少女都是摆出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姿态。而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这时聂瑾萱却是忽然神情一凛

    “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是这位姑娘,你自己要想清楚,昨天在天缘客栈门口,你和天缘客栈老板娘孙氏发生冲突,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今天孙氏以及天缘客栈的所有房客和伙计就被发现死在了客栈里,并在这案发的这段时间内,姑娘你又正好和随从外出,同时还不解释究竟去了哪里,那么我们很有理由怀疑,姑娘你和昨晚那场血案有关!”

    “哼,有关?!什么有关没关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怎么?听你这么说,你是觉得是我杀了那个什么孙氏?”

    “是不是你,你心里清楚!不过,你就算不说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双眸一转,然后迈步向着那神秘少女身后的一众随从走去……

    “昨天晚上,京城天缘客栈遭逢血案,天缘客栈老板娘以及客栈中房客和伙计共计九人全都被凶手残忍杀害。房客和伙计死在院子里,依八名死者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凶手在行凶前,将死者八人先行驱赶到院子里,然后命其并排站立,接着凶手用剑瞬间将八人全部杀害……”

    “八名死者均一剑毙命。而除了这八名死者,天缘客栈老板娘孙氏则死在了后院的厢房里。孙氏全身共三十六处伤口,同时双眼被剜,舌头被割,双脚齐齐被砍断……但所有的这些都不是致命伤,因为孙氏真正的死因,是流血过多而亡!”

    “也就是说,凶手先是将孙氏刺伤,然后活生生的让其痛苦,最后鲜血流尽而死……凶手的手段凶残至极,让人发指。而凶手在杀院子里的八名死者时,出手奇快,所以可以肯定凶手是名武功高手!可除了这些,便再没有留下其他什么线索……”

    聂瑾萱双眸平静如水,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同时眸光一一从那些随从身上扫过……而此时,原本因为聂瑾萱的话,而神色越渐凝重的神秘少女,最后一听竟然没有什么线索,顿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瞧你说的有板有眼,我还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呢~!结果竟然还没有线索……呵呵,那既然……”

    神秘少女再次嚣张起来。可此时,还不等她把话说完,聂瑾萱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是的!在院子里的八名死者身上,确实没有找到线索!不过,那是因为凶手在杀人的时候,将八名死者一剑毙命,因此才没有留下线索。可是这位姑娘你不要忘了,除了这八名死者之外,还有另外一名死者,那就是老板娘孙氏!”

    “孙氏和院子里的那些死者不同,因为孙氏是被凶手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的!而从孙氏被抓,到她真正死亡的那一刻,这其中依照推算,最少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而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孙氏虽然势单力薄,更不是凶手的对手,但即便如此,孙氏依旧挣扎过……”

    和神秘少女说话的同时,聂瑾萱始终盯着眼前这些随从,而随后说到这里,更是猛的一把抓起其中一名随从的手腕

    “而一个女人在挣扎的时候,最寻常的动作是什么?想来就是用手死死的抓住凶手!而孙氏也这么做了,并且在尸检的时候,也印证了这一点,因为我在孙氏的右手指甲里,发现了少许的皮肤碎屑……”

    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话的同时,敛眸看了眼那被她抓起来的那名随从的右手,接着便又径自放开,而就在松手的瞬间,聂瑾萱稍微眸光再次一扫,然后往前一步来到另外一名随从的身前,同时一把抓起他的右手

    “所以,这也就是说,孙氏抓伤了凶手!”

    说着,聂瑾萱敛眸看向那被自己抓起的右手,瞬间果然看到在那右手上,有一道已然结痂的伤痕!

    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勾动了一下唇角,接着抬眸看向眼前这名随从。而一对上聂瑾萱那美丽而严肃的眼,那随从瞬间双唇一抿,同时反射性的抽回自己的右手!

    可是,此时此刻再如何的掩饰,都已经没有用了。而看了那随从片刻后,聂瑾萱又是轻笑了一声,然后对着那名随从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

    “手上的伤哪里来的?”

    “……”

    不管聂瑾萱说什么,那随从始终闭口不言。见他如此,聂瑾萱微微眼角一动,随即便又说道

    “不说是不是?没关系,就算你不说,光是这些证据,就足够定你的罪!”

    聂瑾萱的话依旧轻缓,一听这话,那随从忽然动了起来,可就在这时,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廉风瞬间身形一闪,将那名随从按住了,接着当场废了那随从的武功!

    廉风是殷凤湛手下四大死士之首,武功自然也是最高!而眼看着那随从武功被废,旁边的几名随从顿时一惊,随即纷纷作势便要拔剑!

    显然,和刚刚被聂瑾萱处置的那些壮汉不同,这些随从除了在武功上比他们高之外,身份也比他们高。所以刚刚处置那些壮汉,这些人可能还可以冷眼旁观,可如今眼看着同伴被废了,自然便急了起来!

    当然,这些随从急了。那本就没什么耐性的神秘少女自然也是怒火中烧。随即一下子冲到聂瑾萱面前,然后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吼道

    “放肆!连我的人你也敢动?!”

    说到底,那神秘少女并非真的在乎自己随从的死活,只是受不了聂瑾萱如此不将自己看在眼里。可闻言,看在眼前叫嚣的神秘少女,聂瑾萱却是笑了,但接着却瞬间笑容一敛

    “动了又如何?”

    说着,聂瑾萱眸光一转,便略过眼前的神秘少女,然后再次看向被廉风亲自押着的随从

    “昨夜,凶手闯进天缘客栈,但依情况看,凶手绝非一个人。虽然我不能证明在院子里杀死那些房客和伙计的究竟都有谁!可从孙氏身上的伤痕来看,我可以肯定,凶手除了你之外,最少还有一个,而且还是个女人!”

    “所以,你最好实话实说,那女人究竟是谁?当时都有谁参与了昨晚的那场血案?”

    聂瑾萱表面上是在问那名随从,但事实上,却已然表明,那神秘少女就是真正的凶手了。而此时,一听聂瑾萱竟然单单从一具尸体上,就知道了这么多,那随从顿时有些愣住了。但之后那随从却低下头,不再说话!

    “哼,还是不说?没关系,廉风把人押下去,好好审问!”

    “是!”

    恭敬应声,随后廉风便直接让手下将那名随从带走……而此时,眼看着自己的人,就这样被带走了,那神秘少女顿时气的浑身发抖!可还不等她说话,聂瑾萱便又说道

    “这位姑娘,刚刚那名随从是你的手下,所以姑娘你还有你的其它手下也免不了嫌疑,所以还请你能随裴大人到京兆府一趟!”

    聂瑾萱的话说的好听,说是去一趟京兆府,实际上就是要把神秘少女拘押起来!所以此时一听聂瑾萱不但动了自己的人,如今还要将自己也抓起来,顿时炸毛了!

    “你敢!”

    “我如何不敢?”

    “你可知道我是谁?”

    “是谁又能如何?在东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聂瑾萱最是讨厌仗势欺人的人。而眼前这位少女非但如此不说,还如此草菅人命,聂瑾萱又岂能容她?!而此时,眼看着聂瑾萱如此强横,被气急的少女顿时双眸一眯,接着径自看了眼眼前的聂瑾萱,裴耀光以及旁边的一众侍卫,随即忽然开口道

    “杀了他们!”

    ……

    如果说,之前昨天在大街上,神秘少女还可以暂时忍耐,但此时此刻,她却已然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杀机了!

    而此时,一听这话,那些随从不禁一愣,但随后还是直接抽出剑,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却是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住手!”

    那声音冰冷如刀,却又气势惊人,还不见人,便已然让人心生骇然。所以闻声,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愣,随即不禁转头,可就在看到来人的同时,顿时惊讶不已

    因为来人竟然就是刚刚登基的兴宁帝殷凤湛!

    原来,今天一早下了早朝后,殷凤湛便听到了聂瑾萱出宫的消息。而一想到昨天廉风私下的回报,殷凤湛便也立刻出宫跟了过来!

    只是让殷凤湛如何也没想到的是,他一来,就见到了这样的情形!

    所以此时此刻,殷凤湛的心情可想而知。而一看是殷凤湛来了,在场的裴耀光等人立刻退后作势行礼,可还不等他们说话,殷凤湛便随后抬手一摆,接着便直接走到了聂瑾萱面前

    殷凤湛没说话,只是上下看了聂瑾萱一眼,最后确定她真的毫发无伤,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没事儿?”

    “嗯,没事儿。不过你怎么来了?”

    殷凤湛的忽然出现,让聂瑾萱也很是惊讶。可一听这话,殷凤湛却只是抿了抿唇,然后低声道

    “没什么。”

    殷凤湛从来不会甜言蜜语,更不会眼下当着众人的面儿,说自己是担心聂瑾萱,而特意出宫过来的。所以,等着随后应了聂瑾萱一声后,殷凤湛随即转头,然后抬眼看了下眼前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那神秘少女身上

    殷凤湛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而此时,对上殷凤湛的眼,那神秘少女却是不由得愣住了!
正文 碎尸万段
    殷凤湛的容貌向来出众。别说是女人见了,就算是男人,也心悦诚服!只是平日里,眼凤湛太冷然,太沉稳,气势太强,所以倒是让人不敢靠前!

    而今天的殷凤湛虽然只穿着一身便服,简单的样式没有丝毫的花俏,但却越发透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慑人气势。头戴玉冠,束起墨黑的长发,一丝不苟,俊美无俦的五官更是在阳光下,透着仿若神祗般的英挺!

    所以不由得,那原本还盛气凌人的神秘少女,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呆住了。接着刹那间,美丽的眼底不由得浮起一丝显而易见的欣喜!

    神秘少女的心思倒是没有丝毫隐瞒。见此情形,聂瑾萱倒是没说什么,可一旁的裴耀光却是不禁冷哼了一声,甚至连水云也瞬间眼底浮起了一丝厌烦!

    可此时那神秘少女却丝毫不觉,一双明艳的大眼,却是始终看向殷凤湛,接着待片刻后,忽而扬眉嫣然一笑

    “你是谁?”

    不知是不是明知故问,但那神秘少女却依旧问的理所当然,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刚刚殷凤湛才和聂瑾萱低声私语一般。而此时,看着眼前神秘少女的笑颦如花,殷凤湛却只是冷冷的双眸一眯

    殷凤湛不说话,见此情形,那神秘少女不由得娇嗔的抿了抿嘴,然后便又笑着说道

    “说话呀!你是谁?叫什么?我叫蓝姝……”

    神秘少女毫不掩饰的表现着自己对殷凤湛的好感。可此时好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只见殷凤湛忽然薄唇一抿,同时冷冷的打断了她

    “朕不想知道你是谁!但你最好记住,你要是再敢动朕的女人一下,朕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殷凤湛从来不说大话。而此时,等着话音一落,殷凤湛最近也不给那神秘少女一丝说话的机会,便转身走回到聂瑾萱身旁,然后一把拉过聂瑾萱的手

    “回宫!”

    说着,殷凤湛便直接拉着聂瑾萱往外走,而被殷凤湛拉着,并且还当着这些人的面儿,聂瑾萱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便只好点头跟着殷凤湛一起走出了天香阁。

    ……

    殷凤湛带着聂瑾萱走了,而这让那神秘少女不禁呆在了当场!

    显然,神秘少女怎么也没想到,殷凤湛竟然这样对她!而此时,看在殷凤湛和聂瑾萱走了,一旁的裴耀光却是踱着步子来到了那神秘少女面前

    “哼~!还看什么?再看也走了!”

    裴耀光毫不留情的当着众人的面儿奚落了神秘少女一番。而一听这话,神秘少女猛的过神来,随即顿时瞪着裴耀光叫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哼!滚开?你让谁滚?!”

    说着,裴耀光上前一步,然后径自欺近神秘少女

    “女人,还是那句话!这里是东陵,还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还有,奉劝你一句,不是你的东西,你就给我消停点儿,省的丢人现眼……”

    很明显,裴耀光是在提醒神秘少女,不要将妄想落在殷凤湛身上!

    “当然了,如果你不听劝,也可以!但我可以给你保证,你要是敢碰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一下,哪怕是一根头发,到时候我皇不但要把你碎尸万段,就连你的国家,也别想好过!”

    裴耀光是少数几个知晓当初殷凤湛为何拖延答应登基内情的人之一。所以在裴耀光看来,殷凤湛为了那个姓聂的女人,连着高高在上的皇位都不屑一顾,又有什么不敢做的?!

    江山美人,大多数人选择江山,但在殷凤湛眼里,再繁华的万里江山,都不及那个姓聂的女人的一根头发!

    这种感情裴耀光想不明白!但他敢拿裴家全部家产做赌注,要是眼前这个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死丫头敢碰聂瑾萱一下,暴怒的殷凤湛,别说是把她碎尸万段,扒皮喂狗,到时候绝对御驾亲征,踏平对方的国家天下!

    当然,裴耀光会这么说,可不是为了这神秘少女好,而是不想让她耍什么幺蛾子!所以等着这话一落,裴耀光也不等那神秘少女回话,便又是冷哼一声,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依着情况看,你这女人就算是想耍花样,估计也耍不成了!毕竟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说着,裴耀光瞬间勾唇对着那神秘少女微微一笑,然后扬声说道

    “来人,把这里给本大爷封了!待真相大白之前,不许任何人走出这里半步!”

    ******************************************

    聂瑾萱随殷凤湛回了宫。

    而一回到宫里,聂瑾萱便不禁抬眸看向殷凤湛

    “凤湛,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姑娘的底细了?”

    一路上,殷凤湛并没有和聂瑾萱说什么,但聂瑾萱直觉的感到,殷凤湛应该是知道什么的。而听到这话,殷凤湛不禁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抬手一摆,将房间里的宫人都打发了下去!

    等着那些宫人一出去,殷凤湛这才旋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叫萧蓝姝!”

    “萧?!那不是……”

    萧这个姓氏,在东陵并不多见。而提起这个姓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狄,因为萧是西狄国的国姓!

    而聂瑾萱的心思,殷凤湛自然清楚。接着便点了点头

    “嗯,她就是西狄的蓝姝公主,在西狄非常受宠,但同样的,因为性格暴虐,也惹了不少是非。是如今新登基的西狄三皇子萧喆唯一的同母胞妹!”

    “哦,怪不得性情如此乖张,完全不拿人命当回事儿……只是凤湛,这现如今我们和西狄关系这么紧张,我们甚至连兵都发出去了,西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一个公主过来?!难不成这里面……”

    聂瑾萱有些摸不准西狄究竟要做什么,可闻言,殷凤湛却是忽而冷冷一笑

    “这一次我们及时出兵,出乎西狄的预料,所以在西狄看来,他们也摸不准我们的动机,因此才会特意派人过来!毕竟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所以西狄料准了,就算是真的打起来,我也不会将那些人怎么样!只是,国书里可没提什么蓝姝公主……”

    照理说,依着萧蓝姝的公主身份,如果她要来,国书中应该会提及的。可如今国书里只字未提,但人却先到了,因此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聂瑾萱是聪明人,所以此时一听殷凤湛这么说,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两国开战在即,西狄却送来了一个公主,目的显然是昭然若揭!这要是打赢了,人家公主就回去,可一旦战事对西狄不利,那么就把蓝姝公主塞给殷凤湛!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笑了起来

    “这么说,这西狄是做了两手准备呀~!”

    聂瑾萱的笑,透着几分戏谑,可此时看着聂瑾萱笑了,殷凤湛顿时转头白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还笑?”

    “怎么?笑还不行?……不过说真的,那个蓝姝公主长得是挺好看的,要是西狄真的想和亲……”

    难得有机会调侃殷凤湛,聂瑾萱自然不会放过。可闻言,殷凤湛却直接冷哼了一声

    殷凤湛没说话,但脸上的冷意,却已然明显的表现出了对那个蓝姝公主的厌烦!见此情形,聂瑾萱也懒得抓着这个不放,随即话锋一转的缓声说道

    “不过凤湛,这西狄如此狡猾,你可要不得不防啊!而且既然这次西狄派特使前来,那么想必我爹……”

    提起聂文浩,聂瑾萱稍微顿了一下,但随后还是抿了抿唇,看向殷凤湛。而此时,对上聂瑾萱的眼,殷凤湛随即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嗯,我知道怎么做!”

    ……

    夜晚,万簌俱寂。

    整个东陵京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天边的弦月躲进了厚厚的云层,让一切更显着诡异而迷离。

    此时,天香阁后院的某间厢房里,烛火闪烁,而在那昏黄的烛火下,西狄的蓝姝公主正坐在椅子上,大发脾气!

    “哼~!该杀的家伙,竟然连本公主都不放在眼里……”

    萧蓝姝骂的自然是指裴耀光。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裴耀光一个小小的京兆尹,竟然真的将天香阁给封了!

    当然,依着裴耀光手下那些人的身手,自然不是萧蓝姝那些随从的对手。但萧蓝姝虽然暴虐嚣张,可却并不是傻瓜。所以虽然她气的不行,却没有像手下直接硬冲出去!

    毕竟就像他们说的,这里是东陵,不是西狄。而之前她之所以敢直接带人到天缘客栈杀人,就是料准了,就算是聂瑾萱他们心里清楚她是凶手,但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只是,萧蓝姝如何也没想到,单单只是看了尸体,那个女人竟然知道了那么多!并且还抓走了自己的一个随从!

    一想到这里,本就生气的萧蓝姝更是抬手狠狠的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然后摔到了地上

    “哼,那个该杀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光是看了一下尸体,就能真的把我们的人找出来?!”

    要知道,萧蓝姝在去天缘客栈之前,可是都想好了的,下手的时候更是没有留下线索!所以,在愤怒的大吼之后,萧蓝姝随即抬头,然后瞪向眼前的哈铎

    “哈铎,你到底查清楚没有?那个该杀的女人究竟是谁?”

    哈铎是西狄第一武士,当年受西狄老国主看重,随即招进宫中,成为西狄皇室禁卫首领。但之后偶然的一次巧遇,让萧蓝姝认识了他,随即萧蓝姝便直接将他从老国主手中要了过来!

    由此可见,萧蓝姝在西狄皇室确实非常受宠。而从那时起,哈铎便始终跟着萧蓝姝,寸步不离!

    而此时,面对着萧蓝姝的质问,站在她面前的哈铎却是不禁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说道

    “回公主的话,那女人名叫聂瑾萱,原是相国府的三小姐,之后受东陵先皇垂青,御赐安国郡主。据说有一手验尸的绝技,无人出其左右,破了很多大案,并且为人正直,因此深受东陵上至皇族,下至百姓的信赖……”

    “够了!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些!”

    哈铎只是实话实说,但这却让萧蓝姝更加恼火!但片刻之后,萧蓝姝却又冷静下来,然后抿了抿唇

    “哈铎,我问你,那个姓聂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东陵皇上的?”

    “是。”

    “立后了吗?”

    “额……还没有……”

    仿佛已经知道了萧蓝姝是什么心思,所以此时哈铎不禁再次抬头看了萧蓝姝一眼,接着在微微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缓声劝道

    “公主,属下私下打听过这个聂瑾萱,据说东陵皇帝对她非常宠爱,如今虽然还没有立后,但全东陵都知道,她是内定的皇后人选!而且,今天在院子的事情,公主您也看到了……”

    “而且,刚刚属下已经接到消息,我朝使臣已经快入京了,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公主还是谨慎一些的好,要是万一再惹出了什么事端,到时候……”

    哈铎也是为了萧蓝姝好。可此时,听着哈铎的话,萧蓝姝却是冷冷的看着他,最后直到哈铎住了口。而这时,萧蓝姝却是微微眯了下艳丽的眼

    “说啊!到时候怎样?你怎么不说了?”

    逼问着哈铎,话落,萧蓝姝随即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走到哈铎面前,接着在静静的盯了他片刻后,忽然抬手狠狠的甩了哈铎一巴掌!

    萧蓝姝这一下子打得狠!瞬间,便将哈铎的嘴角打破了!但站在原地的哈铎却只是低着头,纹丝不动的没有吭一声!

    可此时,待甩了哈铎一巴掌后,萧蓝姝还嫌不够,接着又是反手抽了哈铎一下,然后才眸光一凛的说道

    “本公主该怎么做,还不用你一个奴才提醒!你只要按着本公主说的话做就好了,其他的不需多嘴!”

    萧蓝姝厉声说着,声落,看着哈铎一如既往的没有反抗,萧蓝姝满意的抿了下唇,然后重新走回到位置坐了下来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如今因为天缘客栈那几个贱民的事情,本公主惹的一身腥,也让东陵皇帝对本公主很有意见,所以本公主这时候确实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正文 暴风雨前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昏黄的烛火映在萧蓝姝那美丽的脸上,勾勒出迷人的光影。

    而站在她面前的哈铎知道,这样的美丽,只是表象,因为每当萧蓝姝沉默的时候,就是她要对谁动心思的时候!

    只是,即便哈铎心里都清楚,却依旧沉醉其中。那感觉就像是迷恋着妖艳的曼珠沙华的少年,即使明知道前方是通往黄泉的路,却仍然无法自拔!

    所以哈铎选择了沉默的守护。而此时,在沉思了片刻后,萧蓝姝却是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向哈铎说道

    “哈铎,让人下去再给我仔细调查那个姓聂的女人,记住了,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是!只是公主,不知公主之后……”

    “之后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只管做就好!”

    “……是!”

    虽然心里还想劝萧蓝姝几句,但哈铎知道,此时不管自己说什么,萧蓝姝都不会听的。所以在稍微犹豫了下后,哈铎还是恭敬应声,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而等着哈铎一走,坐在位置上的萧蓝姝却是不禁微微昂起下巴

    “哼,聂瑾萱是吧……你给本公主好好等着!这笔账本公主已经要讨回来!而且还有……”

    萧蓝姝自言自语的说着,可说到这里,脑子里却不禁想起了殷凤湛,想起那慑人的气势,俊美无俦的五官,君临天下的风度……不由得,萧蓝姝脸上微微笑了起来,接着片刻后,更是透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

    西狄让蓝姝公主来到东陵,难道是真心想和西狄和亲吗?恐怕实则不然!

    毕竟,如果西狄真的有和东陵和亲的诚心,那之前也不会特意屯兵边境了。而眼下,在东陵也强势出击,派兵北上的节骨眼儿上,西狄将皇室最得*的蓝姝公主来东陵,显然更多的则是表面上做出一副友善的样子,进而迷惑东陵。

    同时,在派使臣参加东陵的国宴,明着行沟通两国关系,但实际上更多的则是探听东陵的动向,和在必要关头见风使舵!

    所以,不得不说,西狄的算盘打的还真是响亮。可结果真的会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吗?却不得而知!

    而从那天晚上之后,第二天一早,萧蓝姝便直接亮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然后直接要求进宫面圣!

    萧蓝姝想见殷凤湛,但很明显殷凤湛却并没有见她的意思。所以之后一连着几次,殷凤湛都已公事繁忙为由,根本连皇宫都没让萧蓝姝进来!

    萧蓝姝被气的不行,但却又不好发作。而因为身份曝光,天香阁也不能再住了,随后朝中礼部来人,将萧蓝姝一行另作安排!而按照常理来说,他国时辰贵族来到东陵,都会被安排到城里指定的驿站,可这一次,萧蓝姝等人却并没有如此,而是被直接安排到了城外的别院!

    对于这个安排,萧蓝姝当然很不满意。可殷凤湛金口玉言,所以萧蓝姝只好作罢!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周围各国使臣纷纷赶到东陵皇城,国宴的日子终于到了!

    ……

    深夜,城外皇家别院的一间厢房里,一名老者正给萧蓝姝行礼

    “老臣见过蓝姝公主!”

    那老者年约五旬,瘦高的个子,看着有些单薄,但一双眼睛却很是有神。而闻言,坐在位置上的萧蓝姝却是敛眸瞥了他一眼,然后扬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免礼吧,国师。”

    原来,那老者竟然就是西狄国国师巴*赫颉!

    而说起巴*赫颉,却是在西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巴*赫颉从小出生在西狄,但五岁开始,便随其父游历各国,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下,使得巴*赫颉有别于一般的西狄人,思想和想法上也更加偏重中原,使其对中原各国都非常了解!

    可如果只是这样,那巴*赫颉也没什么特别的。关键是,除了这些之外,这巴*赫颉对兵法机关也相当有研究,而当年让巴*赫颉一举成名的,便是趁着东陵内乱之际,积极游说西狄老国主发兵,进而使得东陵的荣晋两城落入了西狄之手!

    所以可以这么说,巴*赫颉是让东陵失去边境荣晋两城的罪魁祸首!而当年的巴*赫颉,也才刚刚二十岁!

    为此,巴*赫颉名扬西狄。随后被西狄老国主一路提携,最后坐到了国师的宝座!甚至可以这么说,就算是当今刚刚登基的西狄三皇子,也要让巴*赫颉三分!

    但即便如此,巴*赫颉却非常会做人,对谁都是以礼相待,而这也使得西狄皇室对其更加倚重和信赖!

    可对于巴*赫颉这个人,萧蓝姝却是莫名的反感!不过萧蓝姝心里清楚,和巴*赫颉对着干,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所以在表面上,她也不得不给巴*赫颉一些面子。

    可惜,萧蓝姝的演技并不高明。但巴*赫颉却只是笑了笑,接着恭敬应声,然后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而这边巴*赫颉刚一坐下,萧蓝姝便瞬间转眸瞥了他一眼

    “国师,你可真会掐时间啊!明天就是东陵国宴了,你今天晚上才到,还真是有过赶的呀!”

    “额……呵呵~,路上因为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浪费了些时间,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哼~!行了,没什么见谅不见谅了!本公主只是随口说说!”

    “呵呵,那就好……”

    笑着应声,随后巴*赫颉便也没说什么,一时间房间里便又安静了下来。可此时,看着巴*赫颉不说话了,萧蓝姝不禁皱了下眉,然后轻咳了一声说道

    “国师,本公主听说,如今东陵已经出兵北上,看来是要和我西狄来一场硬仗!所以关于这件事儿,不知国师有何想法?”

    “嗯,公主殿下如此关心国事,老臣深感钦佩。不过依老臣看,如今东陵虽然发兵十万集结边境,可这场仗打还是不打,如今还不好说!”

    “国师这是什么意思?”

    “老臣只是觉得,东陵这次发兵,想来也是因为我西狄屯兵边境所致。所以归根结底,如果我王没有动兵的心思,那么想必东陵新皇也不会豁然先出手才是!”

    中原人受儒家思想影响,所以很多时候讲究以和为贵!而对这一点,巴*赫颉相当清楚。而此时,一听巴*赫颉这么说,萧蓝姝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要是东陵就真的先动手了呢?”

    “呵呵~,事情不会这样的~!”

    巴*赫颉笑的依旧随和。可听到这话,萧蓝姝顿时一怔,随即却是不禁将身子往后面一靠,然后扬眉说道

    “看样子国师倒是很清楚东陵的样子,不过对于东陵新登基的皇帝,国师可有所耳闻?”

    “是,老臣多少知道一些。”

    “哼,是么?既然知道一些,就应该了解,如今的东陵可不是从前了!本公主见过这东陵的新皇帝,为人十分霸道,而我西狄当年占了东陵的荣晋二城,如今东陵发兵,那么到时候就算是我西狄没有先动手,东陵也保不准会先下手为强!国师,你说本公主说的可有道理?”

    萧蓝姝虽然演戏有待加强,但头脑却绝不是笨蛋!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才会深受西狄老国主的*爱!

    而萧蓝姝虽然只见过殷凤湛一面,但她却很清楚,殷凤湛绝非绣花枕头。并且当时是西狄侵占了东陵的荣晋二城,那么如今趁着这个机会,殷凤湛很有可能将荣晋二城抢回来!

    萧蓝姝说的很有道理,可她的话音一落,巴*赫颉却笑了

    “呵呵,公主殿下如此大智,老臣佩服,不过公主放心,吾皇这才派老臣前来,实际上就是为了此事!至于要如何化解这次危机,想必依着公主的才智,应该也多少知道的吧……”

    巴*赫颉的话意有所指。而一听这话,萧蓝姝眼睛明显一亮,然后顿时扬眉笑了起来

    “本公主当然清楚,毕竟出身皇族,这是本公主应该明白的事儿!”

    ……

    东陵和西狄会不会兵戎相见,其实萧蓝姝并不在乎!而她之所以会和巴*赫颉说了这么多,说到底无非是想要暗示巴*赫颉,自己有到东陵和亲的意思。所以对于萧蓝姝来说,她自然不愿意看到两国真的打起来!

    毕竟,一旦战事开打,那么她身为西狄公主想要再嫁进东陵,可就不太可能了!因此,不管如何,萧蓝姝都要让巴*赫颉支持自己!

    对于她的心思,心思深沉的巴*赫颉怎能不明白?!但究竟要怎么做,却只有巴*赫颉自己清楚。

    所以随后又是简单的和萧蓝姝说了几句话后,巴*赫颉便离开了。而等着巴*赫颉一走,坐在位置上的萧蓝姝顿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

    萧蓝姝是真的很高兴。但随后萧蓝姝却是笑容一敛,然后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火烛片刻后,忽然对着身旁始终没有吭声的哈铎说道

    “哈铎,明天就是国宴了,你说本公主是不是要送给那个姓聂的女人一点儿礼物呢?”

    萧蓝姝轻声的开口,微眯的双眼透着说不出的艳丽。而此时一听这话,哈铎却是不禁眉头一皱

    “公主,您……”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说着,萧蓝姝抬眸瞥了哈铎一眼,接着抬手轻轻一勾,将哈铎叫了过来,然后在其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萧蓝姝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只见在听到她的话后,哈铎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有些不赞同的低声道

    “公主,这样不好吧!这上次的事情……”

    “闭嘴!”

    瞬间脸色一沉,萧蓝姝厉声打断了哈铎的话。接着神情一敛

    “哼!那个姓聂的女人,不是总一副正气凛然,嫉恶如仇的样子吗?好啊,那本公主就偏要让她见识一下,到时候我倒是想看看她能气成什么样子,最好能她气的流产,失了东陵皇帝的*爱……那么到时候,那后位就是本公主的了!”

    萧蓝姝自言自语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又是扬眉得意的一笑,然后再次转眸看向哈铎

    “所以哈铎,你只管照着本公主的话做就好了!听到了吗?”

    此时的萧蓝姝眼里,有着势在必得的执着。见她如此,哈铎心知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随即抿了抿唇,接着对着萧蓝姝点了点头

    “是,属下知道了!”

    简单的一句话,透着哈铎对萧蓝姝的忠诚。而声落,哈铎便直接身形一纵,瞬间闪身出了房间……

    而看着哈铎离开,萧蓝姝勾唇一笑,但最后还是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

    萧蓝姝在自己的房间里兀自得意。而与此同时,先行离开的巴*赫颉却是在出了房间后,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黑,可就在巴*赫颉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后,一道说话声,却是忽然从房间的角落中传了过来

    “蓝姝公主刚刚是不是暗示国师大人,让国师大人极力促成和亲?”

    那声音不大,透着一丝苍老。闻言,刚刚走进房间的巴*赫颉先是一愣,但随后却笑了,然后走到旁边的桌上,接着径自点亮烛火

    瞬间,昏黄的火光驱散了黑暗,而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就在桌子另一边,竟坐着一个老者!

    而此时,借着昏黄的光亮,竟赫然发现,那老者竟然就是当初在宫变后,逃走不知去向的东陵一品相国聂文浩!

    只不过此时的聂文浩明显比当初略显苍老了一些,眉间的皱纹也越渐深壑,只是那一双眼睛,依旧透着让人不能小觑的深沉。

    所以此时一听聂文浩的话,巴*赫颉却是笑了,侧身坐到一旁的位置上,接着抬眼看向聂文浩

    “呵呵,真没想到,聂相国不但足智多谋,连着咱们公主的小女儿心思,也猜的如此精准,当真是料事如神啊!”

    “国师大人何出此言?即便聂某不说,国师大人也心里清楚的不是吗?”

    说着,聂文浩眸光一敛,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国师大人,明日便是国宴之日,所以不知国师大人可有做好安排?”
正文 国宴:一
    人都有执念!

    就像聂文浩,也许没人知道他的初衷是为了什么,但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最终功亏于溃,这是让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所以当初离开东陵后,聂文浩便带着段太后逃到了西狄,接着在了解了西狄的内乱后,他选定了当时实力最弱的三皇子萧喆,然后再短时间内,将三皇子萧喆推上了皇帝的宝座!

    聂文浩用实力证明了他的能力。只是,让聂文浩没想到的是,这边三皇子萧喆刚刚继位,这个巴*赫颉却出现了!

    而对于这个巴*赫颉,聂文浩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他在西狄内乱是,一直都是保持中立的。但如今三皇子萧喆刚刚登基,他便主动出使东陵,这里显然有些问题!

    聂文浩摸不准巴*赫颉究竟有什么打算。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巴*赫颉绝非普通任务。而此时,听到聂文浩的话,巴*赫颉却是微微笑了起来

    “呵呵~,聂相国真是高看我了,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无非就是看情况而定……不过,依着如今的形势来看,这东陵的新国主好像非常的势在必得呀~!”

    巴*赫颉的回答很随意。可一听这话,聂文浩却是几不可见的眉角一动

    “那如国师这么说,如果东陵执意要打,那我们也奉陪到底……是这个意思吧~!”

    “呵呵~,这个是必然的!毕竟我西狄向来是以武治天下,所以,一旦东陵动手,我们自然要迎头痛击了!不过,聂相国应该也清楚,我西狄如今其实和东陵差不多,都是刚刚经过了国内动*乱,所以这时候挑起战事,并不是明智之举……”

    说话的同时,巴*赫颉注意着聂文浩的脸色。而闻言,聂文浩先是看了巴*赫颉一眼,接着也笑了起来

    “国师大人说的有道理!如今这个时候,确实事宜休养生息……不过,国师大人好像并不了解这位东陵的新皇帝……”

    “哦?此话怎讲?还请聂相国赐教!”

    “国师大人客气……不过,聂某是什么身份,国师大人应该清楚,所以依着聂某看,这东陵新登基的国主,可不是一个软柿子!因此,这次不管我们西狄是不是屯兵边境,他都会派兵北上收复荣晋二城!”

    殷凤湛是什么性子,聂文浩相当清楚。而相比较而言,虽然殷凤湛和先皇顺承帝在性格上等一些方面都很相似,但却也有不同之处!

    简单的来说,就是先皇顺承帝更加多疑,而殷凤湛则更加霸气!

    所以,在聂文浩看来,殷凤湛登基之后,也许三五年内不会轻举妄动,可一旦东陵休养生息好了,定然会挥兵北上!

    而巴*赫颉也是精明人,这边听着聂文浩这么一说,随即便明白了过来,接着顿时笑了起来

    “呵呵~,聂相国果然好谋略!好,果然好!毕竟与其等着东陵休养生息好了先动手,倒不如在这个时候,先下手为强!”

    巴*赫颉笑着说着,而看他笑了,聂文浩也随着笑了起来。随后两人又是说了些话后,聂文浩便径自离开了。

    ……

    聂文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等着一进门,便低声唤道

    “聂全!”

    当初聂文浩阴谋败落,云王殷凤锦带人第一个抄的就是聂家!只是,将聂家的人都抓全了,却是唯独没有发现管家聂全的身影!却是没想到,原来聂全竟然早就已然逃走,并随聂文浩等去了西狄!

    而此时听着聂文浩的召唤,聂全随即快步推门走了进门

    “老爷。”

    “嗯,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回老爷的话,都已经部署好了!”

    一边听着聂全的回报,聂文浩一边迈步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而等着一坐下,聂文浩随即对着聂全招了招手。

    见此情形,聂全不由得一怔,但还是恭敬上前,接着聂文浩便小声的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聂文浩究竟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可随后等着他的话音一落,聂全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额……老爷,您真的要对……对三小姐下手?”

    “三小姐?哼!老夫只有一个儿子,还是被她害死的!”

    想起自己的亲生儿子,就那样万箭穿心般的死在自己面前,聂文浩一瞬间眼底闪过一抹说不出的寒意!而一听这话,聂全顿时敛下眼,不敢再说一句

    这时,聂文浩却是将身子往后一靠,然后眯着眼睛说道

    “萧喆那小子如今是翅膀硬了,已经不相信老夫了!这次他让巴*赫颉过来,显然是另有目的!并且还带来了蓝姝公主……哼,看来他们是已经商量好了,只是将老夫蒙在鼓里!”

    聂文浩在官场上打滚一辈子,见的事情多了,所以一看着情况,基本上就已然猜出了几分。而此时一听这话,聂全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老爷,那我们怎么办?如果要是西狄对老爷您不利的话……”

    “哼!这个老夫当然知道!西狄人啊,其实就是一群狼崽子!所以从一开始,老夫就从没指望他们。”

    聂文浩心里其实很清楚,如今的西狄刚刚结束内乱,这个时候并非是挑起战事的良机!再加上西狄人虽然能征善战,但两国交战,除了比的是士兵的勇猛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整体的国力!

    毕竟,两国交战不是孩子打架,战事一响,耗费一年半载都是短的!那么这期间上万士兵的粮草,军饷,都将是影响整体战事的重要因素!

    可是,西狄虽然兵力强,但整体的国力尤其是经济能力,却不如东陵。所以就算是两国真的打起来,西狄的胜算也并不高!

    因此,打从一开始,聂文浩便没有指望西狄,而只是想利用西狄,借由西狄屯兵边境,吸引东陵的注意力,而依着殷凤湛的性子,这个时候就算是西狄不想打,殷凤湛也会趁机将原本属于东陵的荣晋两城夺回来!可这样一来,西狄定然不会答应,所以一来二去,两国定然会针锋相对,大打出手!

    而两国一旦交战,那么殷凤湛的注意力以及兵力的部署,都将转移到边境上,那么这个时候,就是他下手的绝对良机!要知道,当初殷凤湛虽然抄了段家,夺了兵权,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加上这些年段家在军中也培植了不少自己的亲信,所以只要他详加部署,再将这些势力集结起来,那么到时候定然会给殷凤湛致命一击!

    只是,在这个时候,西狄还不能示弱,尤其是不能和东陵和亲,否则一切将再次功亏于溃!所以想到这里,聂文浩顿时冷冷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蓝姝公主看上了殷凤湛,急着想要和亲,可这个亲可不能和,毕竟要是在这个时候西狄和东陵来一个和为贵,对我们可不是好事儿……”

    说着,聂文浩眸光一转,将视线落到了眼前的聂全身上,接着压低嗓音说道

    “所以聂全,就按着刚刚老夫告诉你的做!这事儿不管成不成,只要事情败露,然后嫁祸给蓝姝公主就好!”

    “额……可是老爷,要是……要是如果一个万一,被皇上或是三小姐识破,那岂不是偷鸡不成,反倒暴漏了老爷您吗?”

    “哼!放心好了,那蓝姝公主早前先行到了京城后,就闹出过事端,所以已然给了大家一个嚣张乖戾的性子,再加上她对殷凤湛有意,所以只要瑾萱那丫头一出事儿,大家定然会将矛头指向她!”

    微眯着眼睛,聂文浩胸有成竹的说着

    “再说,就算是识破了又如何?瑾萱那丫头如今的性子老夫了解,她指定想着要弄个水落石出,可是聂全你别忘了,不管她怎么想,但最终说话的还是殷凤湛那小子!而殷凤湛本就容不下蓝姝公主,所以这时候她要是再耍什么幺蛾子,那么殷凤湛定然不会让她好过……所以,聂全,你就按着老夫刚刚告诉你的下去安排!知道了吗?”

    “是!”

    明白了聂文浩的意思,聂全随即应声,接着便直接走了出去。而等着聂全一走,坐在位置上的聂文浩不禁扬了下眉,接着便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夜,依旧安静。

    只是此时此刻,聂文浩不知道,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外面天边的弦月渐渐穿过云层,然后静静的透出清冷的光亮……而就在这时,却发现一个清瘦的身影正闲适的躺在聂文浩所在房间的屋脊上……

    他支着腿,双手枕在头下,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狭长的双眼更是一瞬间,笑米米的成了一条线……

    ****************************************

    腊月初三,是举行国宴的日子,

    所以这天一大早,宫里的宫人便开始忙碌起来,而琼花郡主金静雯和邱娉婷也早早的跑进宫找聂瑾萱。

    这些日子以来,邱娉婷已经恢复的和往日差不多了。而因为聂瑾萱关系,再加上两个人本就年纪相仿,又都是活泼的性子,所以倒是混的越渐亲密起来。

    而当两人来到永乐宫的时候,聂瑾萱正在悠闲的看书,见此情形,金静雯顿时叫道

    “哎呀瑾萱姐姐,你怎么还在看书啊?”

    金静雯有些不解,可此时看着她们两个小妮子来了,聂瑾萱不禁把手里的书一放,然后抬眸说道

    “怎么了?不看书我要做什么去?”

    “不是的啊,今天不是国宴吗?而瑾萱姐姐你是皇后,应该早就开始准备才是吧!”

    边说着话,金静雯和邱娉婷便直接走了过来,而一听这话,原本靠坐在软榻上的聂瑾萱,顿时笑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疯话呢?什么皇后不皇后的,如今我还不是呢!”

    聂瑾萱缓声说着,而等着聂瑾萱的话音一落,一旁的水云一边让小宫女上茶,一边接着解释道

    “郡主,邱小姐,皇上是有意让咱们郡主去的,不过郡主现在怀有身孕,并且已经快七个月了,所以郡主觉得去国宴的话,可能会有些不方便,因此便推迟了。”

    水云的声音平静,而一听这话,金静雯和邱娉婷这才恍然大悟,随即纷纷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其实这国宴也没什么的,萱姐姐不去就不去了吧~!”

    “嗯,就是,那我不去了,省的碰上那个西狄的什么蓝姝公主,真是晦气!”

    其实对于今天的国宴,邱娉婷和金静雯本就没什么兴趣,并且一想到之前碰到那个蓝姝公主,金静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此时一听金静雯这么说,邱娉婷也立刻嘟起小嘴儿

    “就是,那个什么蓝姝公主,真的太讨厌了!”

    “哎呀娉婷,那个蓝姝公主不只是讨厌好不好?她是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哼,像她那种人,就该尝尝被活生生挖眼割舌砍断双脚的滋味,让她也体会下当时孙氏的痛苦,要不然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和善良的邱娉婷不同,因为有过悲惨的遭遇,所以金静雯在性格上,更加信奉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可一旦你要伤害我,那么绝对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并且绝不手软!

    不过说到这里,金静雯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看向一旁笑着听她们说话的聂瑾萱

    “对了,瑾萱姐姐,说起来前两天我听玉书哥哥说,那个蓝姝公主总想着进宫,她是不是对皇上起了什么心思啊?”

    虽然那日在天香阁,金静雯并不在场。但之后从夜玉书嘴里一听萧蓝姝要进宫,金静雯便直觉的感到她是看上殷凤湛了!

    可此时,一听这话,没等着聂瑾萱说话呢,一旁的邱娉婷却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惊叫道

    “什么?看上皇上了?她……她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哼,她不要脸的事儿多了!又不差这一件!”

    “那,那怎么办……对了萱姐姐,如果要是这样,你可要做好准备啊,决不能让她进宫,这人太坏了,要是她真的看上了皇上,肯定会对您不利的!”

    “哎,娉婷,你紧张什么啊?皇上对咱们瑾萱姐姐可是一心一意的,那个蓝姝公主就算是倒贴,皇上也看不上她的!不过萱姐姐,娉婷说的也有道理,那个蓝姝公主做事向来无所不用其极,之前只为了那么点儿小事儿,竟然就血洗天缘客栈,要是她真的对皇上有意,那么定然会对瑾萱姐姐你下手的!”

    金静雯对人性很了解,尤其是对像萧蓝姝那样的人,而就在金静雯和邱娉婷和聂瑾萱叽叽喳喳的出谋划策的时候,张贵妃和丽妃以及云王妃陈燕儿则也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是国宴,但即便如此,如今已经荣升太妃的张贵妃却是也不用出席的,因此在听到聂瑾萱今天也不去,便叫上丽妃到永乐宫这边凑热闹。

    这下子永乐宫算是彻底热闹了,而如今的丽妃也是比从前爽利了很多,毕竟如今的云王殷凤锦也不再之前那般只管着天牢了,受了殷凤湛的重用,这也让丽妃宽心了不少。但丽妃和张贵妃斗了这么多年,所以有时候也会相互挤兑几句。可也不过是嘴上说说,倒也不是真的动气。

    就这样,众人在永乐宫说说笑笑,转眼的功夫,便到了下午国宴的时候,而张贵妃等人虽然不用去国宴,可身为云王妃的陈燕儿却是要去的,所以之后陈燕儿起身离开,当然在离开的时候,金静雯还不忘提醒陈燕儿,让她盯着点萧蓝姝,有情况及时回报!

    ……

    陈燕儿走了,但永乐宫里的说笑声依旧不止,金静雯和邱娉婷两个小妮子倒也真的去,而是直接留下了下来。而就在大伙儿说话说的正热闹的时候,一个小宫女却是端着一个碗盅恭敬的走了进来。

    见此情形,众人不由得停了下来,接着水云接过碗盅,打开盖子,看了看热度,然后端到了聂瑾萱面前

    这时,一旁的丽妃倒是不禁挑眉瞥了一眼,然后扬声说道

    “哟,这是准备的什么啊?”

    “前两天北方的白山国特使送来的千年人参,皇上说是给郡主煲汤养身子。”

    水云缓声说着,而一听这话,丽妃不由得抿了抿嘴,然后扬眉说道

    “哎,咱们这皇上还真是有心,想当年本宫啊,别说是人参了,就是弄点儿好的,也得小心再小心~!”

    丽妃这话说的有点儿酸。可闻言,在场的大伙儿却是兀自一笑,没人去挑剔她,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丽妃说的也是实话,要不然,如果当初丽妃哪怕有一点儿能耐,也不会依靠着段太后。

    而此时,就在丽妃说话的功夫,聂瑾萱却是接过碗盅,可刚舀起一汤匙,却不禁有些不适的干呕了起来

    “郡主没事儿吧?”

    聂瑾萱的反映让大家吓了一跳,可随后待安稳了片刻后,聂瑾萱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儿,不用紧张,只是这千年人参的味道有些重,我好像有些不适应……”

    聂瑾萱不想让大家担心,闻言,一旁的张贵妃这才舒展了下眉

    “哎,这女人怀孕啊,真的是马虎不得……行了,既然不适应,就别喝了。水云啊,拿下去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水云便将那碗盅盖好盖子,然后交给旁边的小宫女,同时又安排下人重新做一份莲子羹端过来。

    ……

    简短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而随后因为这个事情,张贵妃和丽妃等人便又说起了当初她们在宫里怀孕的时候如何如何,然后又是育儿经,而这样的话题顿时引来了金静雯和邱娉婷等几个小妮子的注意,甚至就连聂瑾萱也听得津津有味。

    可就在这时,就在张贵妃等人在房间里说的正热闹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顿时,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房间里的张贵妃等人不由得一愣,一旁的丽妃更是有些不悦的皱起眉,然后头也不抬的对着身边的桃儿说道

    “桃儿,给本宫出去看看,究竟出什么事儿了?这么闹哄哄的,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快去!”

    “是!”

    看出了自家主子的不悦,桃儿赶忙快步往外走,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只见桃儿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回,回主子的话……不,不好了,外面,外面死人了!”

    桃儿的年纪不大,是在殷凤湛登基后,重新调派到丽妃身边的。而此时桃儿气喘吁吁的说着,苍白的脸色显然有些吓坏了。可闻言,在场的张贵妃等人顿时也吓了一跳

    “什么?死人?!谁啊?”

    “就,就是刚刚那个来送人参汤的小宫女!”

    皱着眉,桃儿一五一十的说着,而听到这里,房间里的等人却是不禁对视了一眼,接着张贵妃第一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走,过去看看!”

    说着,张贵妃便首先迈步走了出去,见此情形,随即丽妃,金静雯,邱娉婷以及聂瑾萱也纷纷跟了过去了。

    ……

    张贵妃等人浩浩荡荡的走出房间,接着一出门便看到外面不远的一个回廊里,围了一圈的人。见此情形,张贵妃顿时脸色一沉,然后大步走了过去。而此时看着张贵妃等一众主子来了,围在那里的宫人离开退后,而待一走进,果然只见一个小宫女七窍流血的躺在了地上。

    那小宫女就是之前给聂瑾萱送人参汤的那个。并且,此时那之前盛着人参汤的碗盅也掉落在旁边的地上,弄得一片狼藉。

    见此情形,张贵妃那向来温和的脸上也闪过了一抹凌厉,一旁的丽妃更是瞬间皱起眉头,而这时,走在最后的聂瑾萱却是上前来到那小宫女面前,简单的查看了一下那小宫女,接着又看了下旁边的碗盅,然后聂瑾萱随手抽出别在头上的一根银簪往那碗盅里剩下的人参汤中一放,片刻之后又将那银簪拿了出来

    随后,聂瑾萱敛眸一看,果然只见那原本亮白的银簪上黑了一片!
正文 国宴:二
    人参汤有毒!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因为事情很明显了,刚刚定然是这送人参汤的小宫女,看着这汤倒掉可惜,所以才会私下将其偷偷喝掉了,只是那小宫女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贪婪,却是直接害了性命!

    可如果刚才聂瑾萱在打开盖子后,并没有反胃恶心,而是直接喝掉了呢?那么很明显,如今七窍流血,倒地而亡的就是她聂瑾萱!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所以转眼的功夫,顿时就明白了!向来温和的张贵妃脸色难看至极,邱娉婷吓得瞪大了眼睛,金静雯愤怒的抿紧了双唇,仿佛如果凶手就在眼前,她便要活生生的将对方撕裂一般!

    而这时,在短暂的惊骇后,站在一旁的丽妃却是也愤怒的大眼一挑,接着扬声喝道

    “来人,把御膳房的都给本宫召集起来,然后给本宫一个个的问,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谋害安国郡主……”

    丽妃的愤怒不是假的。可就在这时,还不等丽妃把话说完,站在她旁边的张贵妃却是及时拦住了她

    “且慢!”

    “干什么?”

    丽妃不满,这时张贵妃却是敛眸瞥了眼死在地上的小宫女,然后抬眸说道

    “如今正是国宴兴起之时,这时候把御膳房的人都召集起来,恐怕会惊动皇上!要是万一事情传出去,岂不是让各国使臣看笑话?!那可就不好了!”

    相比于丽妃,张贵妃明显要考虑的多一些。闻言,原本还很生气的丽妃不禁眨了眨眼睛

    “那……那要如何?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能!今天这事儿是冲着瑾萱的,所以一定要查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说着,张贵妃再次看了丽妃一眼,然后又看了眼没怎么说话的聂瑾萱,接着对着身旁的玉珠吩咐道

    “玉珠,你立刻带人到御膳房调查,发现可疑的便带过来,记住尽量不要惊动前面的人!”

    张贵妃说的前面的人,自然是指国宴上的众臣和各国使臣。闻言,玉珠立刻应声,然后便转身快步走了。而等着玉珠一走,张贵妃便又对着水云吩咐道

    “水云,你带人将御膳房到永乐宫沿途经过的宫人都查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另外莲喜,你到各个宫门问问,看看今天进出宫的宫人都有谁,然后挨个盘查!”

    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张贵妃对于这样的事儿,自然是很有办法。而听着张贵妃的安排,随后水云和莲喜立刻应声,然后转身下去办事儿。

    ……

    转眼的功夫,张贵妃便将事情安排了下去。而在张贵妃安排的时候,聂瑾萱则已然简单的查验了一下那小宫女的尸体,可就在调查那人参汤的时候,却不禁皱了皱眉,然后对着一旁的宫女甘草说道

    “甘草,你到马上去太医院一趟,把周太医找过来!”

    “额……是,是!”

    甘草是之后聂瑾萱住进永乐宫后,才被安排到聂瑾萱身边的。而这甘草年纪不大,也不算精明,但贵在听话老实,所以此时一听聂瑾萱吩咐,甘草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儿,但还是赶忙应声,然后提着裙子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

    因为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众人自然也没有了说笑的心情。随后让人将那小宫女的尸体抬走后,众人便回到了房间。接着没过一会儿的功夫,甘草便带着周太医跑了回来!

    周太医是太医院的一众太医中,最了解各种毒物的。而此时,等着周太医一来,聂瑾萱变直接让一旁的宫人将那剩余的人参汤拿到了周太医面前,同时说道

    “周太医,今天特意将您找来,是想让周太医帮一个忙!周太医帮我看看,这人参汤里究竟掺的什么东西?”

    聂瑾萱没有直接说人参汤有毒,只说是里面有东西。而一听这话,向来慢性子的周太医却是眨了眨眼睛,接着慢悠悠的拿过那人参汤,然后便开始检查

    看看,闻闻,然后又是拿各种东西试试……最后折腾了好一会儿,周太医这才抬起头,然后说道

    “回郡主的话,如果微臣没有弄错的话,这人参汤里掺有天蝎草!”

    “天蝎草?”

    “是!这天蝎草是一种剧毒,碰到伤口见血封喉,要是误食则即可七窍流血而亡!”

    周太医一本正经的说着,可说到这里,却是不禁愣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郡主,微臣记得这天蝎草一般都是生长在古寒之地,中原大地之上,唯有西狄国才有,如今怎么会……”

    周太医有些不解。而此时一听周太医说,那人参汤中的毒物竟是天蝎草,还只出自西狄后,房间里的几人近乎同时一怔,可随后便只听坐在一旁的金静雯瞬间愤怒说道

    “哼!一定是她,一定是那个蓝姝公主!”

    金静雯第一时间想到了萧蓝姝。闻言,在场的众人也是神情冷凝了起来,见此情形,聂瑾萱先行将周太医打发下去,然后才对着金静雯说道

    “静雯,你先别冲动,如果只凭着一个天蝎草,便咬定凶手是蓝姝公主,恐怕有些不妥!”

    查案断案最怕的就是先入为主,这样一来,难免让真正的凶手找到可乘之机。可一听这话,金静雯却看向聂瑾萱说道

    “瑾萱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事儿我真的想不到除了她还能有什么人!而且今天如果不是瑾萱姐姐福大命大,那现在死的可就是你!这明显是冲着瑾萱姐姐你来的,并且手段这么狠毒,所以除了那个蓝姝公主,还能有谁?”

    “就是啊萱姐姐,我也觉得静雯说的有道理!除了她,真心就没有别人了!”

    邱娉婷和金静雯一样,很明显也是认定了凶手就是萧蓝姝。可闻言,聂瑾萱却始终眉头微蹙,见她如此,一旁的张贵妃却是缓声问道

    “瑾萱,你怎么想的?难不成你觉得这件事儿另有蹊跷?”

    张贵妃总归是心思沉稳一些。而直到这时,聂瑾萱才微微抿了下唇

    “姨母,这件事儿我确实觉得有点儿古怪……当然,静雯和娉婷的意思,我也明白,可是这在人参汤中下毒,姨母不觉得这办法太简单了吗?而且,即便是下毒,砒霜,鹤顶红……这些见血封喉的毒药有很多,怎么会非要选择唯独西狄国才有的天蝎草呢?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儿好像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对于萧蓝姝的性格,聂瑾萱当然知道。可即便如此,聂瑾萱还是觉得这件事儿有很多可疑之处。而一听这话,一旁的丽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后忍不住插话道

    “额……那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有人陷害嫁祸?”

    丽妃虽然心眼儿不多,但在宫里久了,这些弯弯绕绕也知道不少。可闻言,一旁的金静雯却是直接接口道

    “哎呀,谁能嫁祸她呀?!再说了瑾萱姐姐,你也是见过那个蓝姝公主几次的,她的性格你也清楚……杀人不眨眼不说,还特别的狠毒,胆子也大,这世上有什么事儿是她不敢做的?!而且,她也有动机,因为之前的事儿对瑾萱姐姐你也心存怨恨,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是最可疑的,并且是唯一可疑的!”

    ……

    今天在人参汤中下毒的这件事儿,说实话真的不太高明,但金静雯说的很有道理,也正是因为不高明,才越发像是萧蓝姝会做的!

    毕竟,萧蓝姝有动机,有胆量,下手够狠,方式够直……只是萧蓝姝也不是傻瓜,她做事最大的特点就是,让你明知道是她做的,却抓不出证据!

    一如之前天缘客栈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但却不能将她如何。即便是抓到了她手下的随从,可这些天都没有从裴耀光那边收到消息,显然是那个随从一直没有招供!

    只是,事情真的就是这样吗?

    聂瑾萱心里还有怀疑,甚至于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今天的下毒事情,便不禁想到之前先皇顺承帝在世的时候,宫里发生的种种……因为这些事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巧妙的揣摩人心!

    揣摩被害者的心里,被嫁祸者的作风,还有周围人的看法……而能做到这些的,聂瑾萱只想到了一个人!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脑子里便又闪过之前那死去的小宫女,七窍流血倒地的样子,聂瑾萱只觉得感到说不出的难过!

    但终究,聂瑾萱没有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水云,莲喜以及玉珠纷纷走了回来,然后只听玉珠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娘娘,郡主刚刚奴婢已经在御膳房查过了,果然发现了一个叫红儿的宫女形迹可疑!只是奴婢刚要带她过来盘问,那红儿便服毒自尽了!”

    皱着眉,玉珠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出来。而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却也皱起眉头,毕竟如今人死了,便是死无对证,这岂不是又让萧蓝姝逍遥法外?!
正文 国宴:三
    在场的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而本就生气的金静雯更是气得直跺脚

    “怎么会这样?难道说这次又让人她跑了?”

    说着,金静雯看向聂瑾萱,然后忍不住说道

    “瑾萱姐姐,难道咱们就这样看着那个蓝姝公主怎么放肆?这……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是啊,瑾萱姐姐,这也太气人了!”

    邱娉婷也禁不住气,小脸儿顿时红了起来。而此时,听两人这么说,聂瑾萱只是抿了抿唇,可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小太监却是快步走了进来,然后在守在门口的莲喜耳边说了几句

    那小太监的声音很小,但片刻之后,只见莲喜顿时脸上一惊,原本就白希的脸上更是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儿一般!

    显然,莲喜被吓得不轻。而这正好让聂瑾萱看在眼里

    “莲喜,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聂瑾萱心里泛起了不好的预感。而此时,一听聂瑾萱的话,在场的众人也不禁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莲喜

    “额……”

    顿时,被众位主子同时盯着,莲喜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同时眼底更是浮起了一丝犹豫……但最后莲喜还是咽了口去唾沫,然后上去小声的说道

    “额……启,启禀郡主……刚刚外面传话过来,说是……说是……”

    虽然心里已经做好的准备,但莲喜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见他如此,聂瑾萱也皱起眉头,而向来没什么耐性的丽妃更是忍不住扬声骂道

    “你这个奴才,有话就直说,瞧你这吭吭唧唧的样子,还不快点儿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丽妃的嗓音本就有些细,这么一喊,却是让人感到有些刺耳。所以此时被丽妃这么一吼,小太监莲喜顿时反射性的浑身一颤,然后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不是奴才不说,而是奴才不知道这话……”

    虽然有些急,但莲喜却还是明显有些犹豫,而说到这里,更是不禁瞥了聂瑾萱一眼

    显然,莲喜在乎的是聂瑾萱。见此情形,聂瑾萱却是微微抿了抿唇,然后缓声说道

    “行了莲喜,让你说你就说吧,反正这事儿不是已经出了吗?你现在不说,之后我也会知道的……说吧,究竟是什么事儿?”

    “……是,那,那奴才就说了……”

    说到这里,莲喜忽而顿了一下,然后深呼了口气

    “主子,刚刚外面来人传话说……说是今天早上,城外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而这次死的人,主子您也认识……就是,就是上次太妃娘娘让奴才安置的那个……那个白,白姑娘……”

    ……

    聂瑾萱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在听到莲喜的话后,还是瞬间瞪大了双眼!

    什么?!白美兰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如今不是在城外住的好好的吗?怎么如今……

    白美兰的性子聂瑾萱心里清楚,这个女人相当精明,并且更重要的是,明白审时度势!见人三分笑,就算是遇到了不喜欢的人,也能把对方顺的舒舒服服,所以先少很人结仇!并且她如今在城外住的相当舒爽,甚至就在前两天,还派人捎了封信过来,说是遇到了一个可心人,对她很好,所以她如今对自己和张贵妃很是感谢云云……

    如今那封信里的内容,聂瑾萱还历历在目,可过了不过两三天的功夫,怎么就……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一时间,聂瑾萱有些难以接受!因为她死在想不出,谁会对白美兰下手!但转眼的瞬间,聂瑾萱却猛的眸光一闪,接着抬眼看向莲喜急声问道

    “莲喜,你给我好好说说,那白美兰怎么死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聂瑾萱的急切是那么明显,闻言,莲喜又是一颤,但还是低头颤声说道

    “是是,奴才说,奴才说,但主子您可一定要挺住啊……奴才听那传话的人过来说,说是那白姑娘死的很惨,身上全是伤,就没一个好地方,然后眼睛也没了,舌头也没了,连着两只脚也没了……反正当时见到的人,都吓傻了……”

    “然后……然后据说还不只是白姑娘……连着那白姑娘院子里的那几个之前被太妃娘娘安排过去的下人,也都被杀了……”

    长这么大,莲喜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耸人听闻的事儿!所以说着说着,莲喜更是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此时,听着莲喜的话,在场的众人近乎同时一惊,瞪大的双眼,更是透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但片刻之后,便只见金静雯第一个脸色一厉,然后忍不住说道

    “一定又是那个蓝姝公主!一定是她!”

    金静雯气的咬牙切齿,而说到这里,随即转头看向旁边的聂瑾萱

    “瑾萱姐姐,一定就是她!她这明摆着是做给瑾萱姐姐你看呢,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所以瑾萱姐姐,你看怎么办?”

    金静雯说的没有错,毕竟当初天缘客栈的案子,虽然知道的很多,但事实上,真正知晓孙氏被剜眼,割舌,砍断双脚的人,却少之又少!而如今白美兰也死了,并且死的方式和孙氏一样,那么除了萧蓝姝,绝对不会有别人!

    这是大家都清楚的道理,所以等着金静雯的话语一落,在场的张贵妃等人也看向聂瑾萱,静等着聂瑾萱要如何处理!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又安静了下来,连着跪在地上的莲喜也并不呼吸,不敢再多说一句。而此时,坐在位置上的聂瑾萱,却是意外的一脸冷凝,无波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

    这样的聂瑾萱是慑人的。而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聂瑾萱才眸光一敛,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莲喜

    “莲喜,刚刚来给你传话的人是谁?”

    聂瑾萱的声音意外的平静,闻言,莲喜赶忙颤声道

    “是,是外面的小太监小圆子……”

    “那小圆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是京兆府的衙差……对了,那人自称姓周,据小圆子说,那人还上了些年纪,瞧着样子是个要衙差了……”

    在聂瑾萱手下办事儿久了,便摸准了聂瑾萱的性子,所以之前莲喜便将事情都打听了一遍。而此时一听对方姓周,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聂瑾萱心里便有了谱,接着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见此情形,旁边的众人顿时一怔

    “……萱姐姐,你要去哪儿?”

    聂瑾萱冷然的样子让邱娉婷有些担心。可闻言,聂瑾萱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便直接低声道

    “缉拿凶手!”

    说着,聂瑾萱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而眼看着聂瑾萱走了,房间里的众人不禁互看了一眼,这时向来沉稳的张贵妃却是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哎,行了,还是过去看看吧!哀家倒是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东陵的土地上如此撒野!”

    话落,张贵妃也是脸色一沉,然后也走了出去,而眼看着张贵妃出去了,之后丽妃,金静雯,邱娉婷便也赶忙跟了过去……

    就这样,众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御花园。而此时的御花园里,却是乐声四起,而在那动人的乐曲声中,还掺杂着不住的叫好。

    原来此时此刻,就在国宴正中央的红毯上,一个美丽的少女正应着乐声,翩翩起舞!

    那少女一身火红,脸蒙红纱,只露出一双艳丽的大眼,窈窕的身姿在乐声中翻飞起舞,火红的纱裙更是透出无比的妖娆,让周围的各国使臣看着如痴如醉!

    只是那少女却仿佛只注意着坐在前方台上的殷凤湛,不时的透过那双美丽的大眼,对着殷凤湛秋波款款……

    今天的殷凤湛一身龙袍,金黄的颜色耀着夺目的光华,俊美无俦的五官在暖阳下越发慑人心魄,配上那一身金黄,更是彰显出炫目的帝王之气!

    那是天生的王者才又有的霸气。

    只是,面对着那少女的深情款款,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深邃的双眸看着前方,平静的脸上别说是看出迷醉,就是连一丝喜怒也让人看不出来!

    而此时,随着那乐声越渐欢快,少女的动作也随之快了起来,接着就在一番炫目的舞动后,乐声缓缓停止,少女也一个旋身做了一个收尾。

    舞蹈结束了,瞬间,周围的使臣纷纷鼓掌叫好,而那站在正中央的少女,却只是看着殷凤湛,接着伸手将蒙在脸上故弄玄虚的红纱揭了下来,露出了原本那娇艳如花的容颜

    “蓝姝见过东陵皇帝陛下。”

    原来,那跳舞的少女正是西狄的蓝姝公主。可此时,听到这话,坐在上方的殷凤湛却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但却什么也没说

    殷凤湛不说话,一时间,场面上有些冷。见此情形,周围一些邻国的时辰不禁来回看了看,然后便也不出声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要知道,如今东陵和西狄开战在即,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但他们谁也没想到,西狄这次竟也派了人来,而且还派了一个国师,一个公主!

    所以对于这出好戏,一众使臣自然不会放过!
正文 国宴:四
    一时间,偌大的宴会场上,安静异常,所有人的目光,更是都齐齐的落在了坐在上位的殷凤湛,以及西狄的蓝姝公主身上!

    殷凤湛依旧不说话,萧蓝姝则只能依旧维持着曲身行礼的样子,一双美丽而妖娆的大眼看着殷凤湛,但不管萧蓝姝如何卖力,坐在上位的殷凤湛却依旧冷冷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所以渐渐的,萧蓝姝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了,含娇带媚的双眼,也渐渐染上了怒意……可就在萧蓝姝快要爆发的时候,只听殷凤湛忽然低声道

    “平身。”

    殷凤湛终于说话了,闻言,原本要快爆发的萧蓝姝不禁一怔,然后瞬间神情一喜

    “谢陛下。”

    声落,萧蓝姝起身,然后再次含情脉脉的看向殷凤湛,可不管她如何看,殷凤湛却依旧静静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场面依旧很僵。见此情形,不等站在国宴中央的萧蓝姝再说话,坐在一旁的西狄国师巴*赫颉却是扬声一笑,然后抬眼看向殷凤湛说道

    “皇帝陛下,蓝姝公主是我西狄最尊贵而美丽的公主,不知刚刚那支舞,皇帝陛下认为如何?”

    巴*赫颉显然是在帮蓝姝公主化解尴尬。而闻言,始终纹丝不动的殷凤湛终于转眸瞥了他一眼

    “很好!”

    “呵呵~,陛下满意就好!要知道为了能让皇帝陛下满意,蓝姝公主可是没少下功夫……”

    巴*赫颉笑着开口,而此时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顿时愣住了!

    要知道这有些事儿可以做,但却不好说。而刚刚虽然傻子都能看出那西狄的蓝姝公主对殷凤湛有意,可却没人去捅破这个窗户纸。

    可如今巴*赫颉一开口,却是明摆着把这个窗户纸捅破了!

    而如今西狄东陵两国各自屯兵国境,针锋相对之时,西狄却送出了一个公主,并明摆着要和东陵和亲……那不就是说,西狄这是在向东陵服软吗?

    所以一想到这里,在场的众人不禁心里有了底,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哼声却是忽然从对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国宴上,却是让人听着真切!闻声,在场的众人不禁,这时才发现刚刚冷哼之人,竟是云王殷凤锦!

    而此时,待冷哼之后,殷凤锦却是将原本端在手里的酒杯缓缓放下,然后不冷不热的说道

    “这舞跳的是不错,看样子是下了些功夫,不过依着本王,贵国好像不只是在这女人的舞蹈上下功夫吧!”

    ……

    如今的云王殷凤锦已然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想当初他依附太子殷凤寒,进而打压殷凤湛,一折腾就是十几年。虽然之后在先帝死后,他及时站到了殷凤湛这一边,但实际上殷凤锦还是有些担心。

    要知道,当初他跟着殷凤寒那么多年,结果却只是负责看管天牢这么一个差事儿,所以在殷凤湛刚刚登基那会儿,殷凤锦也很紧张,就怕殷凤湛看他不顺眼收拾他!

    可让殷凤锦没想到的是,自打殷凤湛登基后,非但没动他,还给了他不少事情做,而这让殷凤锦很是感动!

    而殷凤锦明白,殷凤湛这么做也是有意拉拢他,但殷凤锦不是浑人,他很清楚在这个世上,少了谁日子照样过,而如今殷凤湛给他差事就是信任他,那么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想开了,隔阂也就散了,并且还是血亲兄弟,因此如今的殷凤锦虽然每天被殷凤湛指使的团团转,但却依旧痛并快乐着!

    当然,对于东陵和西狄的事情,殷凤锦自然也心里清楚,并且他更清楚,依着殷凤湛的性子,是绝不会因为西狄送了一个女人,而善罢甘休。所以也不用等殷凤湛开口,殷凤锦便首先对巴*赫颉发难!

    殷凤锦的话带着明显的讽刺和意有所指。可对此,巴*赫颉却只是一怔,然后笑着说道

    “想必这位是云王殿下吧~!呵呵,不过在下不明白,云王殿下的话,究竟所为何意?”

    “国师以为何意?”

    “呵呵~,还云王殿下赐教~!”

    不管殷凤锦如何说,巴*赫颉依旧脸上带着笑。而一听这话,殷凤锦顿时冷冷一笑,然后扬声说道

    “赐教不敢当,但既然国师开口了,那本王也就直说了……请问贵国忽然屯兵我东陵边境,究竟有何用意?”

    殷凤锦问的相当直接,而很明显,巴*赫颉早已做好了准备,所以这边殷凤锦的话音一落,巴*赫颉随即说道

    “呵呵~,想必是云王殿下误会了,因为想必云王殿下也清楚,我西狄国主也是刚刚登基不久,所以理所当然要对国内的兵力部署做一些调整,因此,刚刚云王殿下说是屯兵,好像有些……”

    “兵力部署?!兵力部署需要十万兵马,三万骑兵吗?”

    “呵呵~,当然!否认如果我西狄有意挑起战争,在下如今又怎会和蓝姝公主一起到贵国来?要知道在下一条命不算什么,但蓝姝公主可是是和我西狄国主同母所生,所以如果我西狄别有用心,我等又怎会奉命来此?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一般吗?!”

    巴*赫颉脸上笑容不变,回答的也相当顺溜。但声落,还不等殷凤锦说话,却只听旁边想起一道笑声,接着只见礼部侍郎周瑾径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周瑾今年不过四十岁,但面相却长得很不错,起身后倒也不废话,随即对着巴*赫颉躬身行礼,同时呵呵一笑

    “礼部侍郎周瑾见过西狄国师大人~!”

    相对于刚刚的云王殷凤锦,周瑾倒是相当客气。所以一听这话,巴*赫颉随即笑着点头道

    “原来是周大人,幸会幸会!”

    “哪里哪里,能在今天认识西狄国的国师大人,是本官的荣幸~!”

    巴*赫颉会笑,周瑾比他还会笑,随后在一番和和气气的客套话后,周瑾便开始吹捧起巴*赫颉,可说着说着,周瑾却是话锋一转

    “呵呵~,说起来本官着实仰慕国师大人许久。想当年本官还未入仕,便听说西狄有位了不起的人物。一介文官却有勇有谋,弱冠之年便直言上谏国君,最后使得贵国平白拿到边境二城……啧啧,此等功勋,此等胆略,本官当年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周瑾依旧笑呵呵的说着,可闻言,在场的众人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

    要知道,当年东陵的荣晋二城就是因为巴*赫颉的原因,最终落入了西狄之手。巴*赫颉因此名扬西狄,平步青云最后坐上了国师的位置。而如今周瑾虽然表面客气,但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巴*赫颉,同时也将话题顺利的从和亲,转到了边境的荣晋二城上面!

    而巴*赫颉也是精明人,所以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动。可随后还不等他说话,便只听周瑾又是笑呵呵的说道

    “而如今国师大人在此关键时刻,来到我东陵,呵呵……所以本官倒是好奇,莫不是国师大人想要谈谈当初那荣晋二城之事?”

    周瑾明着客气,实际贬损。可巴*赫颉毕竟不是普通人物,所以等着周瑾话音一落,便立刻说道

    “呵呵~周大人是说这事儿啊……哎,都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我可都已经记不清了……”

    “忘了啊?哎,那国师大人还真是忘性打啊~!不过没关系,国师大人忘了不要紧,本官还记得,而且不止本官记得,我们全东陵人都记得!”

    说着,周瑾一番之前的客气,瞬间脸色一沉

    “国师大人,如今既然你亲临东陵,那本官也就不绕圈子了……荣晋二城自古便是我东陵领土,这些年我东陵不提,却也不是因为忘了。而如今贵国无端屯兵边境,好,就算是贵国是在兵力部署,那请问国师大人,这荣晋二城,贵国何时归还我东陵?”

    眼看着巴*赫颉装傻充愣,周瑾直接先礼后兵!而当年西狄趁着东陵内战,窃取荣晋二城,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所以周瑾如今这般光明正大,并且还是在众邻国使臣面前,显然是不给巴*赫颉任何的退路和脸面!

    和亲?!哼,你西狄愿意,也得看我们东陵愿意不愿意!

    偷了我们两个城,如今塞一个女人就能摆平?!真是痴人说梦!

    而此时,巴*赫颉没想到周瑾竟然来这一招,一时倒也愣住了。可就在这时,只见之前一直被人忽略的蓝姝公主,却是猛的一个转身,然后直直的瞪着周瑾叫道

    “你什么意思?我堂堂蓝姝公主,如今主动来到你们东陵,难道这还不够吗?”

    一反之前对殷凤湛的含情脉脉,此时的萧蓝姝嚣张狂妄气势尽显,而被她这么一吼,周瑾顿时吓了一跳,可就在这时,只听一道冷然的女声,忽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公主又如何?!一如周大人所言,荣晋二城自古便是我东陵领土,你以为单单依你一个公主,就能换我荣晋二城,平息战火吗?”

    **************
正文 国宴:五
    国宴之上,女眷倒也是不少。但在这个场合,没有哪个女眷会说话,更不要说这种搀和政事的事儿!

    所以,此时原本被萧蓝姝的举动吓了一跳的众人,不由得一惊,随即转头一看,却见来人竟然是聂瑾萱!

    如今的聂瑾萱虽然还没有被立为后,但全东陵没人敢质疑她的地位。所以此时看着聂瑾萱来了,大家倒也不算是意外,只是觉得聂瑾萱的出现有些突然,并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毕竟,满朝文武都清楚,聂瑾萱可不是一般恃宠而骄的女人。而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走出来,还说了那么一番话,自然是别有用意!而相对于东陵的大臣和家眷们,各国使臣却有些傻眼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看着聂瑾萱,却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而此时,眼看着聂瑾萱来了,原本坐在位置上不动如山的殷凤湛却是猛的一怔,随即想也不想的便直接起身走到了聂瑾萱面前

    “怎么了?”

    看出了聂瑾萱脸色非常难看,神情也是少见的冷凝,殷凤湛刻意压低嗓音追问,而闻言,聂瑾萱转眸看了殷凤湛一言,然后什么也没说的直接越过殷凤湛,来到了萧蓝姝面前

    聂瑾萱很少这样,见此情形,殷凤湛顿时皱起眉头,而就在这时,张贵妃等人陆续赶了过来,只是看着聂瑾萱神情冷凝的走到萧蓝姝面前,张贵妃便很识趣的没有跟上去,同时也将后面的金静雯等人拦了下来。

    一时间,偌大的御花园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聂瑾萱的身上,而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聂瑾萱,本就怒火中烧的萧蓝姝更是气得眯起了眼睛

    “聂瑾萱,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本公主还不够两个边境小城不成?”

    从出生开始,萧蓝姝就是西狄皇室的宝贝,所有人都捧着她,喜欢她,顺着她。所以在萧蓝姝眼里,东陵所说的荣晋二城,不过是两个边陲小城而已,根本不足挂齿!更不要说,和她这个金枝玉叶的西狄公主相比!

    萧蓝姝骨子里透着嚣张和狂妄。而此时,聂瑾萱却只是看着她,美丽而冷然的眸子更是没有一丝的温度

    “够不够格,不是你说的,也不是你西狄说的,而是我东陵说的!”

    聂瑾萱一字一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着清楚,闻言,萧蓝姝顿时气的瞪大了眼睛,可还不等她说话,只听聂瑾萱瞬间话锋一转,然后接着说道

    “再者,就算你身份尊贵,但我东陵却绝不会要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将荣晋二城让出去!”

    最后的一句话,聂瑾萱的声音里已然透出了明显的怒意!而在场的众人更是因为聂瑾萱的话,而瞬间愣住了,随即纷纷看向萧蓝姝!

    ……

    聂瑾萱性子本就沉稳认真,所以平日里很少发怒!但此时此刻,她却真的怒了!

    而此时,一眼看着聂瑾萱气成这样,殷凤湛更是剑眉紧锁,接着直接迈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殷凤湛习惯性的伸手拉住聂瑾萱的手,怕她一不小心动了胎气,可此时聂瑾萱却是看都没看殷凤湛一下,直接伸手推开殷凤湛,同时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萧蓝姝

    “蓝姝公主,我说的对吧!”

    聂瑾萱目光如刀。而此时,原本愤怒的萧蓝姝一听这话,先是一怔,但随后却瞬间微微笑了起来

    “什么对不对?本公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公主亲自让人给我聂瑾萱送了这么大的礼……怎么?如今就不想承认了?!”

    说着,聂瑾萱瞬间双眸一眯

    “萧蓝姝,我聂瑾萱自认是和你有些不睦,但却从不知道你竟是这等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之人!甚至叫人对白姑娘下手……萧蓝姝,你究竟还是不是人?如果记恨我,大可对我来,为什么要迁怒旁人?!你还真是让人恶心到了极点,空长了一个好容貌,却是败絮其中!”

    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聂瑾萱也没这么说过别人!而此时一听这话,萧蓝姝顿时气的脸色铁青,但随后却是咬了咬牙的兀自冷静了下来

    “聂瑾萱,你在说什么?白姑娘?什么白姑娘?”

    说到这里,萧蓝姝微微一顿,然后上前一步,盯着聂瑾萱说道

    “聂瑾萱,这说话可不是乱说的!要知道,我可是西狄最尊贵的公主,而如今你却说我杀了人……好啊,证据呢?你说本公主杀人,那证据在哪儿?”

    萧蓝姝一身嚣张气焰再显,而此时此刻,虽然看着她各种狂傲,但周围的众人却是不禁神情质疑的盯着萧蓝姝,随后纷纷相互窃窃私语起来!

    ……

    如今这个时候,谁都插不上嘴!

    就是殷凤湛,也只得站在不旁,静静的听着,看着,却没有说话。至于坐在另一旁的巴*赫颉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眉头却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微微皱起!

    而此时,听着萧蓝姝的话,看着她还径自狂妄,聂瑾萱顿时抿了抿唇,然后冷冷一笑

    “要证据是么?好啊!那我就给你证据!”

    说着,聂瑾萱脸色一凝,然后扬声唤道

    “裴大人!”

    “微臣在!”

    “把人带上来!”

    “是!”

    原来,聂瑾萱虽是在听到白美兰被害后,愤怒至极,但聂瑾萱毕竟不是莽夫,所以在出了永乐宫后,便先行冷静的联络裴耀光,做了一些准备!

    而裴耀光虽然平日里牛气的二五八万,说话更是随便放肆,但裴耀光毕竟不是那种分不出场合的人,所以回答的倒是利落恭敬。

    随后不多时,便之间几名侍卫将一个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拖了上来,萧蓝姝敛眸一看,原来那人正是那日被聂瑾萱抓走的随从!

    “哼~!本公主还道是你能拿出什么呢,原来竟然不过是这个~!”

    知道聂瑾萱没有其他什么证据,萧蓝姝反倒安了心。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冷冷一笑

    “是啊,不过是这个……只是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儿,我倒是想重新和蓝姝公主确定一下!请问这人是不是你的随从?”

    “是不是又怎样?他做什么,可不是本公主能控制的!”

    “我只问你,他究竟是不是你的随从?”

    不管萧蓝姝说什么,如今的聂瑾萱只想听答案。而看着聂瑾萱如此执着,萧蓝姝却是抿了抿唇,然后冷哼了一声

    “是!那又如何?!”

    “好!公主承认便好!”

    说着,聂瑾萱一个转身来到那伏在地上,气喘吁吁的随从,然后抬眸看着萧蓝姝,同时扬声说道

    “十日前,京城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血案!天缘客栈老板娘孙氏及其客栈伙计房客共计九人,一夜之间被人杀死在客栈之中!而这被杀的九人中,伙计和房客的尸体在后院儿,致命伤一处,皆是被身怀武功的高手一击身亡!同时,根据八名死者的倒地情况看,几名死者虽然各自算乱,但唯独脚下所在之处,却能准确的连成一条直线!”

    “因此可以判断,凶手是将八名死者统一赶至院中,命其站成一排,然后统一将其杀害!”

    “而除了这八名死者外,老板娘孙氏的尸体则在后院儿的偏方中发现。当时孙氏浑身共计伤口三十六处,双眼被剜,舌头被割,连着一双脚,也被凶手齐齐的砍断了!”

    “并且在仔细验尸后发现,孙氏身上的三十六处伤口,刀刀见骨,却没有一处致命。同时更令人发指的是,孙氏是在死前被人活生生的剜掉了眼睛,割掉了舌头,然后砍掉了双脚,最后因失血过多而死!”

    稍微扬高了嗓音,聂瑾萱一字一句的说着,而此时,听着聂瑾萱那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话,在场的众人顿时被惊的目瞪口呆!

    死人并不可怕,在场的一众官员,还有邻国使臣有几个不知道的?甚至有不少人还见过!但却从未听过有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杀人方式!

    所以一时间,所有人都傻了!一股说不出的冷意更是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在场有些个胆小的女眷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捂住耳朵不敢再听!

    而此时的聂瑾萱却始终盯着眼前的萧蓝姝,然后片刻后,才又接着说道

    “九条人命,就这样被凶手所杀!而就在孙氏被害的前一天,曾经和你蓝姝公主有过冲突,当时孙氏不小心后退的时候踩了你蓝姝公主的脚,接着不客气的说了些污耳的话,虽然之后孙氏及时改过,但你却不依不饶!”

    “剜眼代表有眼无珠,割舌因为孙氏当时说了几句秽语,砍脚因为她不小心踩了你的脚……非但如此,孙氏被害的时间实在夜里子时到丑时,而经确认,在这段时间里,当时暂住天香阁的蓝姝公主你,正好带着手下随从出去了!”

    “同时,经验尸时发现,杀死院中八名死者的凶手,虽然没有线索,但杀死孙氏的凶手,却可以确定,凶手至少有两人,并且其中一人应该就是女人!而且因为孙氏临死挣扎,抓伤了其中的一名凶手,而那名凶手就是眼前的这名随从!”
正文 国宴:六
    聂瑾萱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那就是傻子!

    而能参加国宴的人,那可各个都心里通透,所以等着聂瑾萱说到这里,顿时纷纷转头看向萧蓝姝,眼里充满着义愤填膺!

    当然,在一些使臣眼里,身为一个公主,杀个人倒也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儿,可如今一动手就杀了九个,还手段那般残忍,为的还只是泄私愤,并且更重要的是,还是在人家东陵的地盘上,这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一时间偌大的御花园,再次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盯着萧蓝姝,端看着她要如何反驳!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萧蓝姝要如何解释,一旁的巴*赫颉虽然始终没吭声,但越渐凝重的神情,却已然些微泄露了他的心思!

    安静在继续,而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萧蓝姝的脸色却一阵青一阵白,一双原本美丽的大眼睛,更是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聂瑾萱,接着咬了咬牙道

    “聂瑾萱,这随从是本公主从西狄带的不假,但是本公主之前就说过了,他做什么,和本公主无关!”

    一字一句,萧蓝姝恨不得从牙缝里将话挤出来。可闻言,聂瑾萱却脸色一沉,然后仿佛没有听到萧蓝姝说了什么一般,继续扬声道

    “而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就在今日一早,城外又发生了一件让人发指的血案!当年宸王府侍妾白美兰被人杀害,同院奴仆六人也被尽数杀害!而那白美兰的死相竟和之前天缘客栈老板娘孙氏一模一样,同样是被凶手生前剜了眼睛,割了舌头,砍断了双脚,甚至连身上那三十六处深可见骨,却丝毫没有致命的伤口,都和孙氏一模一样!”

    说起白美兰,聂瑾萱的声音越发透出了掩不掉的愤怒,虽然她和白美兰的交情说不上好,但不管如何,单就着白美兰能主动退出成全她,她都是心怀感激的!

    而如今,白美兰独居在外,遇到了良人,聂瑾萱也是真心为她高兴,之前还想着要是她成婚,一定要送她一份大礼。却是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貌美如花,却心比蛇蝎的萧蓝姝给毁了,聂瑾萱焉能不怒?!

    并且,如果萧蓝姝对她不满,大可以对着她聂瑾萱来便好了,可她却用这么残忍的法子来报复她,这是聂瑾萱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古来传下来的老话,那么今天无论如何,她聂瑾萱也要让这个萧蓝姝血债血偿!

    “当初孙氏的案子是被封了口的,真正知晓内情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对于孙氏的死因和具体情况,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蓝姝公主,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两宗案子如果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聂瑾萱目光如刀,话落,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欺身直直的来到萧蓝姝身前

    “天缘客栈血案九条人命,城外白姑娘一处七条人命,加起来就是十六条人命……萧蓝姝,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推说事情都是你的随从做的,要知道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随从是你的,而如今他犯了事儿,那这个当主子的也难辞其咎!”

    ……

    如果说,当初聂瑾萱还为着大局着想,那么如今她已经不想再给萧蓝姝任何的脸面了!

    十七条人命,就这样葬送在了她的手中,手段还是那般的残忍,聂瑾萱是绝对不会饶恕她的!

    而对于聂瑾萱的逼问,萧蓝姝本想着死不承认,但如今不一样了,就算是她不承认,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有很多邻国的使臣,就算是她死不承认,想必大家也是心里清楚的!

    所以想到了这里,原本还因为聂瑾萱的话,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萧蓝姝,瞬间樱红的双唇一抿,接着便扬眉笑了起来

    萧蓝姝的声音很好听,但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狂傲!而等着笑过之后,萧蓝姝随即神情一敛,然后昂着下巴看着聂瑾萱说道

    “啊~!你说的没错!那些人是本公主让杀的!可那又如何?”

    丝毫不将在场所有的人看在眼里,此时的萧蓝姝狂妄的唯我独尊!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双眸一厉

    “那又如何?!哼,萧蓝姝,你这是已经承认了这两起案子都是你犯了吗?”

    “是!是本公主做的!本公主敢作敢当,没什么好说的!”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因为本公主高兴!哼~,再说了,不过是几个卑贱的奴才罢了,他们能死在本公主手里,也算是福……”

    萧蓝姝狂妄的开口,可还不等萧蓝姝把之后的那个‘气’字说出来,便被聂瑾萱一巴掌打断了!

    ‘啪!”

    瞬间,一道清亮的巴掌响了起来!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打,萧蓝姝顿时愣住了,抬手捂着被打的左脸,接着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聂瑾萱

    “你……你敢打我?!”

    萧蓝姝没想到聂瑾萱会动手,所以瞬间之后,萧蓝姝顿时便面露狰狞的叫道

    “聂瑾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本公主也敢……”

    “公主?!我打的不是公主,是杀人不眨眼,心肠蛇蝎的恶鬼!”

    一句话将萧蓝姝反驳的话堵回去,接着聂瑾萱也不再和她废话,后退一步,同时再次扬声说道

    “萧蓝姝,我曾经提醒过你,这里是东陵,不是你的西狄!而我也不管你在西狄如何尊贵,但在东陵,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并且,你刚刚已然承认了自己就是两起血案的凶手……”

    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一顿,接着头也不转的对着周围的侍卫命令道

    “来人,将她给我拿下,打入天牢!”

    聂瑾萱的声音铿锵有力!声落,旁边的侍卫便即刻上前……

    要知道,那些个侍卫刚刚也都听清了聂瑾萱的话,却是也被萧蓝姝的恶毒和发指的行为气的牙痒痒,所以这边聂瑾萱一下令,那些个侍卫顿时迫不及待的冲过来,然后便作势要像是拖死鬼一样将萧蓝姝拖下去!

    哼,这个臭娘们!真是恶毒至极!

    侍卫在心里暗骂,手上的劲头儿别说是抓着,明摆着就是狠狠的扣着,可就在这时,就在侍卫要将萧蓝姝拖下去的时候,一道响亮的声音却顿时爆发了出来

    “且慢!”

    ……

    说话的是人巴*赫颉。

    显然,在旁边坐了这么久,看了这么久,巴*赫颉也终于坐不住了!毕竟萧蓝姝再如何嚣张跋扈,但总归是西狄公主,这要是真的被聂瑾萱押到天牢,那他要如何回去和西狄国主交代?!

    所以,这边话音一落,巴*赫颉随即起身,然后对着聂瑾萱笑的说道

    “在下巴*赫颉,不知这位贵人是……”

    巴*赫颉向来是谨慎的性子。这次从西狄过来,虽然来的匆忙,但却将东陵的一些事情摸的一清二楚!

    所以,当聂瑾萱大刺刺的出现之后,巴*赫颉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身份!毕竟,如今这可是国宴,而能在这个场合,这般直接的走出来,周围还没有人吭声,甚至连东陵这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新国主都起身上前的人,除了那个传说中聂家三小姐,便再无他人了吧!

    巴*赫颉相当客气,温和的样子透着几分谦恭。可闻言,聂瑾萱却只是转眸瞥了他一眼

    哼~!这个时候问自己是谁,这是在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吗?

    巴*赫颉精明,聂瑾萱也不傻,心中这么一想,当下暗自冷笑一声,但脸上却依旧纹丝不动

    “原来是西狄的客人,安国有礼了。”

    聂瑾萱直接不客气的以牙还牙。毕竟身为一个客人,在主人的地盘上,还是尽量少说话为好!

    所以一听这话,巴*赫颉顿时脸上一僵,但随后却还是笑了起来

    “原来是安国郡主,在下久闻安国郡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多谢谬赞,安国实不敢当!不过既然是西狄的贵客,那安国倒是有几句话要和贵客说清楚。”

    既然对方开口了,聂瑾萱顺便给对方一个交代。所以说到这里,聂瑾萱微微动了下身子,然后直直的看向巴*赫颉说道

    “刚刚安国的话,想必贵客也都听清楚了!贵国的蓝姝公主,藐视王法,活生生害我东陵十数人性命,手段残忍,令人发指。虽蓝姝公主身份尊贵,但在东陵,就要守东陵的规矩,而如今她犯下如此天理难容之事,还如此狂妄,定然要接受制裁!所以还请您之后回贵国后,好好转告其国主!”

    聂瑾萱说的无比认真,话落,也不等巴*赫颉再说什么,便直接对着那几个侍卫命令道

    “动手!”

    “是!”

    刚刚几个侍卫还有些害怕,害怕聂瑾萱服软,如今一听聂瑾萱如此坚持,更是瞬间一把将那蓝姝公主按住,接着直接便往下拖!

    几个侍卫心里都憋着火,而此时,被几个侍卫死死的拉住,蓝姝公主顿时懵了,随即便放声大吼道

    “聂瑾萱,你好大的胆子!我是西狄公主,你要是敢动我,我皇兄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聂瑾萱……”
正文 国宴:七
    萧蓝姝真的没想到,聂瑾萱竟然真的敢对自己下手!

    直到身子被侍卫死死的压住,萧蓝姝才意识到,聂瑾萱是认真的!

    所以一瞬间,萧蓝姝心里浮起了一抹害怕,但转念的瞬间,却顿时愤怒至极的大吼

    她是西狄最尊贵的公主,聂瑾萱这个践人怎么能对她动手?!她怎么能?怎么敢!

    所以,萧蓝姝一声声吼着,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不断怒吼,不断挣扎的萧蓝姝,聂瑾萱却纹丝不动,却是连一句话都不说!

    在场的众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有人感叹聂瑾萱的魄力,同时也有人为东陵和西狄的关系担心……

    而眼下,巴*赫颉也有些急了!可那蓝姝公主却还是在不断的大吼,甚至谩骂。而此时一听萧蓝姝竟然对聂瑾萱恶语相向,一直站在张贵妃身后的金静雯却是忍不住了,随即一个箭步走上前,然后对着萧蓝姝吼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我住口!瑾萱姐姐给你脸面,你还当自己有多尊贵?!告诉你,像你这种心如蛇蝎,手段恶毒无耻的女人,死不足惜!”

    金静雯虽然年纪小,但一身气势十足!声落,更是抬手狠狠的扇了萧蓝姝一个巴掌,接着便转身对着始终守在聂瑾萱身边的殷凤湛说道

    “皇上,您不知道,这恶毒的女人非但暗中派手下杀了白美兰还有太妃娘娘赏给白美兰的那些宫人,甚至还派人潜入皇宫,对瑾萱姐姐下毒!而就在刚刚,如果不是瑾萱姐姐命大,如今早已香消玉损!”

    一字一句,金静雯说的铿锵有力。而本来就因为萧蓝姝谩骂聂瑾萱,脸色有些难看的殷凤湛一听萧蓝姝给聂瑾萱下毒,瞬间双眸暴睁

    “你说什么?详细说来!”

    殷凤湛的声音冷若冰霜,瞬间的戾气更是让人心惊胆战!而此时,金静雯却丝毫不怯,随即将之前在永乐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都说了出来!

    声落,金静雯更是转身直指萧蓝姝

    “天蝎草是西狄特有的,你又是早看瑾萱姐姐不顺眼,又有动机,所以除了你,便没人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即便是那宫女死了,但天理昭昭,你也别想抵赖!”

    ……

    之前的两宗案子,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但却没想到,除了这两宗血案之外,竟然还有别的事儿!

    并且,之前那两宗案子,死的人虽然不少,但终究就像萧蓝姝说的那样,只是一般的庶民。可聂瑾萱不一样,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聂瑾萱是东陵内定好的皇后人选,肚子里还怀着龙嗣,那么这给聂瑾萱下毒,罪过可就大了!

    所以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些个直性子的东陵大臣,更是面色铁青的盯着萧蓝姝,气的浑身发抖,而原本刚刚想好说辞的巴*赫颉也好不到哪去,怔忪的看着金静雯,然后转头看向萧蓝姝

    砍杀庶民,还有回旋的余地,可如今给聂瑾萱下毒,那可是……

    想到这里,巴*赫颉只觉得脑袋发晕。而就在众人各自震惊的时候,被侍卫死死按住的萧蓝姝却懵了,愣愣的看着金静雯,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禁回过神来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下毒?”

    萧蓝姝有些云里雾里的发懵,而看着她那呆愣的样子,更让金静雯感到无比的恶心

    “哼!萧蓝姝,别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那毒不是你下的,还能有谁?!”

    “我……我没要啊!”

    “还不承认?!”

    一想起之前聂瑾萱险些丧命,金静雯更是怒火中烧!而被她这么一瞪,萧蓝姝却是彻底恢复过来了,随即左右死劲一推,将旁边的侍卫推开,然后直接扯嗓子吼道

    “你这个贱胚子,竟然敢嫁祸本公主?!告诉你,本公主做了就是做了,之前那两宗案子是本公主做的,本公主承认!但本公主从没给聂瑾萱那个践人下过毒!你……”

    萧蓝姝这辈子最恨别人诬陷自己,一时间,连着脸都变了!可就在这时,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只听一道吼声瞬间炸了开来

    “闭嘴!”

    那声音透着雷霆之怒和骇人的气势。只一瞬间,便让整个御花园鸦雀无声!

    说话的是殷凤湛,而此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接着便只见站在一旁,却是始终没有吭声的殷凤湛,深邃而冷凝的双眸一转,凛冽而骇人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迈步走到聂瑾萱身旁

    “伤到了吗?”

    稍微压低了下嗓音,殷凤湛一脸凝重的看着聂瑾萱。而对上他的眼,聂瑾萱心知让他担心了,随即抿嘴摇了摇头

    “放心,我没事儿。”

    “嗯!”

    知道聂瑾萱没事儿,殷凤湛这才算是放心,然后才又说道

    “让水云带你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好!”

    知道殷凤湛要插手,聂瑾萱干脆的点头。毕竟关于案子的事情,刚刚她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她相信殷凤湛会很好的处理此事!

    而此时,就在聂瑾萱和殷凤湛说话的功夫,一旁的水云和金静雯都走了过来,然后扶着聂瑾萱便转身离开。

    这边一看聂瑾萱走了,张贵妃也对着殷凤湛点了点头,然后便也跟着聂瑾萱,带着跟过来的丽妃和邱娉婷等人退了下去。

    聂瑾萱等人终于走了,御花园里依旧安静的让人窒息。而这时,目送着聂瑾萱离开,殷凤湛这才径自转身,然后一步一步的向着萧蓝姝走去……

    殷凤湛什么也没说,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时却阴沉的让人心底生寒,即便是嚣张跋扈的萧蓝姝,也瞬间浑身一颤,直觉的想要后退!

    可她刚刚后退了一步,却见殷凤湛瞬间身形一闪,接着上前一把掐住了萧蓝姝的脖子

    刹那间,萧蓝姝直觉的刺骨的疼痛和窒息,铺天盖地的向自己袭来

    “呜呜……放……放手……”

    萧蓝姝不住的挣扎,原本因为生气而涨红的俏脸,已然变成了青紫色!可此时的殷凤湛却只是单手掐着她,然后冷冷的开口道

    “你想她死?”

    殷凤湛的声音低沉的没有一丝起伏,但却让人没有来的浑身颤抖,心底生寒!所以一听这话,萧蓝姝一边挣扎,一边反射性的拼命摇头

    “不……不……不是我……我……我没有……没下毒……”

    “你想她死?”

    殷凤湛并没有问是不是萧蓝姝,那天蝎草是不是她下的,却只是重复着问这一句话!而此时,早已被殷凤湛掐的快要窒息的萧蓝姝却已然再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断的摇头,不断的摇头

    萧蓝姝怕了,真的怕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人,是恶鬼!从地狱来的恶鬼!从不留情,骇人的犹如地府的阎王!

    萧蓝姝不住的颤抖,拼命的挣扎,而此时,看着眼前快要断气的女人,殷凤湛却瞬间眸光一闪

    “你该死!”

    声落,殷凤湛抬手一甩,瞬间便将萧蓝姝摔到了国宴红毯的劲头!

    咚!

    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刹那间,在场的众人全都低头不敢吭一声。

    周围依旧一片死寂,而这时,一旁的廉风一个闪身上前摸了下萧蓝姝的鼻息,然后对着殷凤湛摇了摇头

    萧蓝姝没死。当然,这是殷凤湛故意的!

    而此时,站在原地的殷凤湛却是冷冷的盯着那趴在地上,昏厥过去的女人一眼,然后用着犹如万年寒冰般的声音说道

    “西狄公主,无端残害我东陵子民十数人,毒杀我东陵皇后,朕的子嗣,罪大恶极,拖出去凌迟处死!”

    ……

    殷凤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然手下无情!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竟然会在国宴之上,将萧蓝姝凌迟处死!

    毕竟。萧蓝姝就算是罪大恶极,但毕竟是西狄的公主,西狄新国主的亲妹妹,因此一旦对萧蓝姝动手,这便意味着和西狄彻底的撕破脸!

    所以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当然除了一众东陵大臣之外,毕竟也许别人不知道殷凤湛的性子,可这些个东陵大臣都清楚,如今这个新主子,平时哪点都好,但就有一个死穴绝对不能碰,那就是聂瑾萱!

    要知道人家当初这万里江山都不屑一顾,要不是聂瑾萱,根本不会登基。可如今你一个西狄的公主竟然杀人刺激聂瑾萱不说,甚至还下毒?!

    哼,别说是凌迟处死,就是即刻挥兵北上,踏平西狄,在场的东陵大臣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东陵大臣集体闭嘴,甚至没一个站出来说什么为了两国关系,兴起战争云云。见此情形,本就惊骇的一众邻国使臣,更是惊得说不话来!

    而此时,就在众人或是低头闭嘴,或是目瞪口呆之际,几个侍卫直接将晕迷的萧蓝姝拖走……见此情形,一旁的巴*赫颉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且慢!”

    扬声一吼,声落,巴*赫颉随即快步来到殷凤湛面前,然后深深行了一个大礼,同时说道

    “尊敬的东陵皇帝陛下,请您息怒!关于蓝姝公主一事,在下还有话要说,还请陛下应允!”
正文 国宴:八
    其实巴*赫颉这次能来东陵,并非是为了挑起战争,而为了给东陵赔罪来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的西狄状况很不好!

    西狄是个游牧民族,民风向来彪悍,不管那女老少皆会骑射,进而使得西狄的战力向来不弱!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东陵内乱的时候,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荣晋二城!

    只是,自打西狄老国主驾崩之后,西狄接连数年的内乱,使得西狄国力迅速降低,所以如今的西狄表面上看着还算强悍,但却已然外强中干!

    这些内情巴*赫颉心里有数,所以原本还想着待三皇子登基后,好生劝其休养生息,可说来也巧,这边三皇子萧喆一登基,巴*赫颉却病倒了!

    这一病就是半个月,而为了尽快恢复身体,巴*赫颉直接闭门不见客,可结果等着半个月后,当巴*赫颉病愈上朝的时候,却惊闻,西狄已经屯兵边境了!

    这下子可把巴*赫颉吓了一跳!之后仔细一问,便顿时明白了过来,可这个时候,皇上圣旨一下,兵都发出去了,再说什么已无意义,并且巴*赫颉心知这一切都是那个聂文浩搞的鬼,但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挽回残局!

    所以,在仔细思量之后,巴*赫颉连夜进宫和新国主萧喆说明情况,而那萧喆本就是蛮横的性子,有勇无谋,幸亏巴*赫颉在西狄威望甚高,也深得皇室信任,才最终说服了萧喆,并趁着这次东陵国宴,急忙赶了过来!

    只是,巴*赫颉怎么也没想到,这边还不等他表明善意,却全都被萧蓝姝这个蠢货搞砸了!

    巴*赫颉心里生气,恨不得此时比在场所有人都想直接一脚踢死她!但巴*赫颉明白,不管萧蓝姝如何愚蠢的无可救药,但她依旧是西狄公主,更是萧喆唯一亲妹妹,所以他必须要将她活着带回去!

    至于和亲?!呵呵……下辈子吧!

    巴*赫颉心里又气又怒,但为了萧蓝姝,此时更是将身段放的极低,然后不等殷凤湛说话,便马上接着说道

    “尊敬的陛下,且听在下一言,敝国蓝姝公主虽然骄纵了一些,但却是敢作敢当的性子!而一如刚刚蓝姝公主既然两起命案都承认了,那么如果给贵国安国郡主下毒的事情也是她做的,她又如何一口否认?!”

    “再则,我西狄子民向来做事利落,对谁怀有怨恨,便直接动手了解了。却也不会用什么下毒这样弯弯绕的办法,所以在下认为,关于安国郡主被下毒一事,还待仔细追查呀!”

    巴*赫颉是聪明人,而且他看着清楚,想当初聂瑾萱说起两起命案的时候,殷凤湛并未说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可之后一听说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丫头说聂瑾萱中毒,殷凤湛这才发了雷霆之怒!

    所以很明显,和聂瑾萱为了那十几条人命而揪着萧蓝姝不放不同,真正触怒了殷凤湛的是萧蓝姝竟然对聂瑾萱下手。因此,巴*赫颉才丝毫不提那两宗命案的事儿,直接点名了重点,也好打消殷凤湛的杀心!

    因此当着东陵满朝文武和邻国使臣的面儿,巴*赫颉也只得舍得这张老脸,将话说的分外真诚。可闻言,殷凤湛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殷凤湛不吭声,那原本因为巴*赫颉上前,而略显迟疑的侍卫立刻明白了过来,接着直接拖着萧蓝姝便往外面走!

    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早就因为听了聂瑾萱的话,而把萧蓝姝这个女人恨得牙痒痒,下手自然不会太清,更是怕一会儿巴*赫颉说动了皇上,所以越发的动作快了起来!

    而此时,眼看着萧蓝姝就这样真的被拖走了,巴*赫颉又是一惊,很明显,殷凤湛这是根本不听他说话呀!但身为西狄国师,巴*赫颉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想到这里,巴*赫颉眼看着软的不行,便直接脸色一沉,然后目光一凛

    “东陵的皇帝陛下,正所谓来者是客,蓝姝公主虽然害了人性命,天理难容,但罪不至死!再说,蓝姝公主是我西狄最尊贵的公主,刚刚陛下非但从容她人随意殴打,如今竟然还要将其凌迟处死……这岂不是将我西狄不放在眼里不成?!还是说,皇帝陛下觉得只为了几条贱民的性命,就要和西狄倒戈相向?!”

    既然是要来硬的,巴*赫颉的声音便也越渐凌厉起来。而说话的同时,巴*赫颉又是瞥了眼已然被拖了很远的萧蓝姝,同时见着殷凤湛依旧纹丝不动,巴*赫颉更是心急如焚

    殷凤湛不吭声,这就让巴*赫颉心思越来越沉,而眼看着萧蓝姝都被拖的没影了,巴*赫颉便是再也忍不住了,随即一咬牙,便忽然扬声叫道

    “皇帝陛下,请再听在下一言!如果陛下能放过蓝姝公主,在下愿拿一人和皇帝陛下交换!”

    巴*赫颉是真的急了!甚至连话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而此时,听到这话,始终动也不动的殷凤湛,终于转眸瞥了他一眼,见此情形,巴*赫颉赶忙上前,然后来到殷凤湛身边说道

    “皇帝陛下,蓝姝公主是我西狄的公主,想必皇帝陛下也不想只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就豁然和西狄为敌吧!再说,如今的东陵也是刚刚平息动荡,这时豁然出兵,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在下这次前来,实际上就是来给陛下送一份厚礼的!”

    巴*赫颉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抹神秘。可闻言,殷凤湛却是冷哼了一声,然后抬眸对着廉风说道

    “带上来!”

    “是!”

    恭敬应声,随后廉风侧身大手一挥,接着便只见几个侍卫拖着一个男人便走了上来!

    而那被拖上来的男人,一身锦衣,穿着甚是考究,只是头上被套着一个袋子,让人看不清脸面。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不禁都愣住了。而此时,看着那被拖上来的男人,巴*赫颉却是一愣,随后仔细一看那人穿的衣服,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这……这……”

    巴*赫颉向来沉稳,但此时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而看着他那震惊的样子,殷凤湛却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沉声说道

    “国师所说的厚礼可是他?!”

    “……”

    巴*赫颉已然看出了那人是谁,此时便已然无话可说。见他如此,殷凤湛却是眸光一转,便抬眸示意侍卫将那男人带下去,同时示意廉风下去行刑!

    殷凤湛是要当场处死萧蓝姝。见此情形,眼看着殷凤湛竟然真的要动手了,自己的王牌也已经早就被殷凤湛捏在了手里,无奈之下,巴*赫颉也顾不上许多,便又连声叫道

    “陛下且慢!”

    说着,巴*赫颉长袍一撩,接着便直接跪在了殷凤湛面前,然后扬声开口道

    “皇帝陛下,请看在两国之后的长久安宁,还请饶过蓝姝公主一命!如若陛下应允,在下甘愿将荣晋二城完璧归赵,还请陛下三思!”

    ……

    此时此刻,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回去给萧喆一个交代,想必不等殷凤湛动手,巴*赫颉都想直接将萧蓝姝千刀万剐了!

    想他巴*赫颉出身显赫,自小周游列国,习得一身学识,弱冠之年,名扬西狄,自此平步青云,年纪轻轻便成为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些年来,即便是面对西狄国主,也从未如此谦卑过!

    甚至于老国主驾崩,西狄内乱,他也泰然自若,新皇登基,依旧仰仗于他!

    可如今,就为了这个惹是生非的萧蓝姝,他不但拉下了老脸,当着东陵百官,周邻各国使臣的面儿,如此低声下气,这怎能让巴*赫颉不怒?!

    但巴*赫颉心里清楚,就算是再恨,他也要保住萧蓝姝的命,毕竟萧蓝姝总归是萧喆唯一的妹妹,所以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西狄自己人手里,绝不能在东陵被处死,而且还是被凌迟处死!

    巴*赫颉心里急,便只好下了血本!心想着待躲过这一劫,之后将萧蓝姝带回国,再另行想办法!而此时,一听巴*赫颉说要将荣晋二城甘愿归还于东陵,下面的众东陵大臣不禁震惊不已,随即喜上眉梢,接着便悄悄的左右窃窃私语起来!

    而在短暂的私语后,有几个大臣更是蠢蠢欲动,想要起身说上两句,可这时,同样坐在百官之中的周瑾,却是赶忙摇了摇头,示意同僚稍安勿躁!

    见此情形,原本要起身劝说的大臣不禁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裴耀光,这时只见裴耀光微微眼角一抬,然后悄然的抬手往脖子上一横,接着若有似无的冷哼了一声!

    裴耀光的动手很快,眼神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狂傲。可此时看着他的动作,众大臣顿时一惊,随即猛的回过神来!

    是啊!荣晋二城算个屁?!自家主子向来在乎的都不是这些!

    并且,这件事儿的关键是,那蓝姝公主是瞧准了安国郡主不顺眼,这样的人,自家主子岂能容她?!

    在场的大臣都不是傻蛋,被裴耀光这么一提醒,顿时恍然大悟,随即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东陵众大臣再次集体闭嘴!而此时,听着巴*赫颉如此说,殷凤湛却是忽而笑了起来

    殷凤湛很少笑,至少在公开场合,近乎没人见过他笑!而这一笑,天地失色,风华无双!但却让人忍不住心底生寒,不敢直视!

    而待笑过之后,殷凤湛却是瞬间眸光一敛,低头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巴*赫颉

    “荣晋二城不是你们西狄自己归还的,是朕直接拿回来的!”

    殷凤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闻言,东陵众大臣同时为之一振,而巴*赫颉却是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向殷凤湛,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禁颤了颤唇反问道

    “请问陛下……陛下……陛下为何执意处死蓝姝公主?陛下应该知道,给安国郡主下毒的人,本就不死蓝姝公主啊……”

    巴*赫颉相信,凭借着殷凤湛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下毒一事,事有蹊跷!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巴*赫颉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殷凤湛为何如此执着!要知道,不管之前发生什么,但聂瑾萱毕竟没死,而且巴*赫颉自认提出的条件已经很优越了,所以殷凤湛真的没理由拒绝呀!

    巴*赫颉不懂!真的不懂!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湛却是瞬间脸色一阵,一道说不出的阴鸷再次在深邃的眼底浮现了出来,见此情形,巴*赫颉不由得一惊,可随后还不待他反映过来,便只见殷凤湛瞬间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便将他直接拎了起来

    “她敢有这个心思,就该死一万次!”

    殷凤湛说的很简单。声落,也不管巴*赫颉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便直接将他甩到一旁,然后转身走回到位置坐下,同时扬声道

    “行刑!”

    *****************************************

    一场国宴,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而在殷凤湛的一声令下后,接着便只听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那是蓝姝公主的!殷凤湛真的当场将蓝姝公主凌迟处死,而那挨过千刀万剐的嘶喊声,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面色苍白,有些个胆小的官眷,更是吓的直接晕死了过去!

    而那巴*赫颉更是目若呆鸡,平生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就这样,国宴终于结束了。众人无声的退下,而那被凌迟处死的蓝姝公主,殷凤湛更是连尸体都没有给巴*赫颉,便直接让人扔到了城外乱坟岗!吓得巴*赫颉再不敢在东陵逗留,一出来皇宫,便直接狂奔回了西狄!

    风波就此落幕了。而当天晚上殷凤湛回到永乐宫,简单的和聂瑾萱说了些事情,接着便推说有事,再次出去了!

    ****
正文 大结局:一
    如今的殷凤湛在晚上回宫后,很少出去。所以此时看着他回来又走了,聂瑾萱虽然没多问,但还是忍不住看着殷凤湛离开的背影,微微皱了下眉。

    见此情形,一旁的水云也走了上前,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接着缓声说道

    “郡主,都这时候了,皇上怎么又出去了?”

    水云也有些不解,闻言,聂瑾萱却是最后看了一眼,接着目光一收

    “谁知道呢,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吧!”

    聂瑾萱心里清楚,殷凤湛不告诉她,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而如今的聂瑾萱也是想开了,除了一些原则性问题,其他的事情就没必要较真。殷凤湛是她的良人,而他给她依靠,她又何必抠抠的去问?!反正到最后他还是会告诉自己,虽然到那时一切都只剩下了结果!

    这是一种莫名的依赖,也是聂瑾萱曾经没有想过的。但真正的遇到了,其实感觉还不坏!

    聂瑾萱不太关心,水云自然也不好多问。伸手拿过一杯清茶帮聂瑾萱倒上,同时脸上难得笑了起来

    “对了郡主,说起来今天的事儿想必皇上已经和您说了吧!您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哦……真真是够爽快!”

    水云性子向来冷漠,更是先少八卦,但今天的事情还是让她忍不住说上一说。而一听这话,聂瑾萱倒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刚刚殷凤湛虽然和她说了国宴上的事儿,但也只说将那萧蓝姝凌迟处死了,其他的倒是没说什么,所以此时看着水云这般说,定是知晓了其中的一些细节,因此也不禁追问起来。

    而一听聂瑾萱追问,水云便心知自家主子没怎么和聂瑾萱说细节,随即抿嘴一笑,便低声说道

    “郡主咱们之后都回来了,所以不知道前面都发生了什么。不过之后奴婢听着风哥说,当时那场面真的好吓人……”

    随后,水云便将之前从廉风那里听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水云不是个会说故事的,但即便不形象,却依旧让聂瑾萱感到了当时的紧张和震撼,尤其是听到萧蓝姝被当场凌迟,撕心裂肺的叫声让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的时候,连着聂瑾萱也不由得抿了抿唇,然后径自叹了口气

    “都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当初如果不是她那般残忍,如今又岂会受这般折磨?!”

    对于萧蓝姝被千刀万剐,聂瑾萱虽然觉得有些血腥,却丝毫不觉得过分!要知道当初孙氏和白美兰的痛苦,可是不比她少,如今她一命抵一命,也是死不足惜!

    聂瑾萱不是狠毒的人,但也绝对不是悲天悯人的圣母,所以在她的心里,一报还一报,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是啊郡主!她就是活该!仗着自己是公主,肆意妄为,如今这般下场,一点儿都不屈得慌!要知道,她能在我们东陵如此大开杀戒,那么可想而知,在西狄保不准有多少冤魂死在她手里呢!”

    水云扬声说着,随即菱唇一抿

    “不过撇开那女人不说,主子对郡主您可是一顶一的!之前风哥还说,当时听着那西狄国师说什么主动归还荣晋二城,风哥还想着,主子会不会真的放了她呢!要知道当时不少朝臣都有些蠢蠢欲动了,毕竟,这兵不血刃的事儿,总归要比大动干戈来的好!不过最后主子却是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水云越说越乐,原本淡漠的脸上,更是少见的透出了一抹迷人的神采。不过说到这里,水云却是微微一愣,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说起来,说起来有件事儿,奴婢倒是觉得有些古怪!那西狄国师说是要给主子一份厚礼,可之后主子根本没搭理他,就直接带上了一个人来……”

    水云不是普通女子,所以一准便听出了这里面的悬疑之处。而闻言,聂瑾萱也是点了点头

    “嗯,说的有道理!只是不知那人是谁!对了,你没问廉风吗?”

    “问了呀,可是风哥不说!说是主子吩咐的,不让说!”

    “你也不行?”

    “不行!”

    说着,水云不禁抿了抿嘴

    “郡主您是不知道风哥那个人,嘴紧的很,说是不能说的事儿,那保准谁都不会告诉!”

    水云和廉风等人都是自小便被当成死士培养的。同吃同住,虽然情谊深厚,但他们却甚至身为一个死士的规矩!所以每每有什么事情,如果主子命令不能说,那便同时死士,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而此时,水云虽然这般抱怨廉风,但同样的,如果今天在国宴上的是水云,水云同样不会多说!

    所以,此时一听水云这么说,到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径自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同时拿过之前看了一半的书

    “是谁又如何?之后总归会知道的!”

    “郡主说的是!”

    **********************************************

    永乐宫这边恬静安逸。

    而出了永乐宫的殷凤湛,却并不是去了御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天牢。

    此时的天色已暗,殷凤湛便只带了廉风和云悔两人直接去了天牢。随后一到天牢门口,便看到了火融正在天牢门口等候。

    而此时,看着殷凤湛来了,火融马上上前作势行礼,但之后却只见殷凤湛抬手一摆

    “人呢?”

    “在里面!”

    “在外面守着,廉风随朕进去!”

    说着,殷凤湛便率先走进天牢,然后不多时便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牢房!

    ……

    很明显,这是一间被细心安排过的牢房,牢房不大,却是在最里面的角落,甚至连周围数个牢房,都被事先清空了出来!

    火把闪烁,驱散了黑暗,但却驱不散天牢中那特有的腐朽和发霉的气味儿,即便是有火光,却已然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晦暗。

    而此时,殷凤湛却丝毫不觉,一身锦衣站于牢房之外,随即抬眼看向那牢中之人……这时才发现,那人竟然今日在国宴之上,被殷凤湛命令廉风带上来的那个男人!

    当然,此时此刻,那男人依旧双手背捆着身后,头上照着袋子,让人看不出容貌!

    见此情形,殷凤湛微微薄唇一抿,接着眸光一转,瞥了下旁边的廉风,顿时廉风马上会意,然后对着旁边的侍卫说道

    “打开!”

    “是!”

    侍卫应声,拿出钥匙将牢门打开,这时一旁的廉风将事先准备的椅子搬过来,殷凤湛随即撩袍而坐。

    殷凤湛没多说话,而此时当殷凤湛一坐下,廉风便直接叫来两名侍卫,然后低声说道

    “将他头上的袋子拿掉!”

    “是!”

    其中的一名侍卫应声,接着两人一个将那被绑的男人拽起来,另一个人便直接伸手一把将罩在他头上的袋子拿下来……而此时接着那昏黄的火光一看,原来那男人竟然就是潜逃在外的聂文浩!

    ****************

    原来,殷凤湛当初之所以会大动干戈的举行国宴,为的就是将聂文浩引出来!因为聂文浩这个人向来心细如发,并且很多时候都事必躬亲!而如今他这边处境,更是暗中唆使西狄出兵压境,那么显然是必有图谋!

    这是聂文浩翻盘的最后一次机会,当然不会错过。而这个时候东陵举行国宴,显然会让他起疑,因此殷凤湛当初就是料准了聂文浩一定会悄然随西狄使臣来东陵。所以当巴*赫颉等人一到东陵境内,殷凤湛便已然派人将他们盯上了!

    只是,聂文浩向来小心,再加上有巴*赫颉在,所以殷凤湛一直没有打草惊蛇。随即一直等到巴*赫颉参加国宴之时,便立刻让人将聂文浩抓了起来!

    当然,抓捕聂文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要知道聂文浩这次来东陵本就是冒险之举,所以自然严加戒备。只是,如今的殷凤湛已然不是当初在泰莲山时那般孤掌难鸣,所以即便聂文浩这些年豢养的侍卫实力不俗,但却绝不是廉风等人的对手,一番血战,最后顺利的将聂文浩抓了起来!

    而此时的聂文浩,头发散开,衣衫凌乱,但即便如此,一双带着皱纹的眸子,却依旧透着让人不能轻视的精光!所以见他如此,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不禁眉头一动,然后沉声率先开口说道

    “又见面了!”

    殷凤湛不会说一些云山雾绕的客气话,简单的一句,便瞬间吸引了聂文浩的注意。而看着此时比之往日更加沉稳冷然的殷凤湛,聂文浩却是双唇微动,然后冷冷一哼

    “宸王殿下……不,应该说是东陵皇帝陛下,陛下真是好计谋,老夫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咬着牙,聂文浩一字一句的说着。言语中的恨意和讽刺是那么的显而易见。而闻言,殷凤湛倒是也没说什么,但随后却是眸光一敛

    “朕也要佩服你,做的一出好戏!”

    “哼!是啊,是一出好戏,可惜她还活着!”

    聂文浩扬声说着,声落转头看了殷凤湛一眼,瞬间,果然只见殷凤湛脸上闪过一抹滔天的怒意!

    显然,聂文浩说的她是指聂瑾萱。而这一切都是聂文浩设的一个局!

    因为,在聂文浩计划中,东陵和西狄如果不挑起战事,那么他便无从对东陵下手。所以对聂文浩来说,他是不可能看着两国和亲的!可是他劝说不了萧蓝姝,因此,便只能从殷凤湛或是聂瑾萱入手!

    而聂文浩这个人厉害就厉害在,他能洞悉人心!因此,他很清楚的知道,今天他暗中派人入宫给聂瑾萱下毒,其实聂瑾萱死不死都没有关系,而是在于提醒殷凤湛,萧蓝姝这个女人是个恶毒的女人,她将会对聂瑾萱不利!

    因为聂文浩很清楚殷凤湛对聂瑾萱的感情。所以一旦殷凤湛知道了这件事儿,那么不管聂瑾萱有没有出事儿,也不管这件事儿究竟是不是萧蓝姝做的,但唯有一样就足够了,那就是萧蓝姝对聂瑾萱有威胁!而只消这一条,萧蓝姝必死无疑!

    因此,今天在国宴之上,任凭巴*赫颉说破了嘴,却依旧救不了萧蓝姝的性命,因为殷凤湛已然打定了主意,要将萧蓝姝彻底抹杀!

    而这样一来,东陵和西狄别说是和亲,就算是大动干戈也不足为奇,而才能让聂文浩找到可趁之机!

    只是,聂文浩千算万算没想到,他只将自己的算盘打的想,却不知早在他迈入东陵的瞬间,便已经成了殷凤湛的瓮中之鳖!

    并且,说起这事儿来,即便是殷凤湛没有趁机抓他,聂文浩依旧是逃不过的!要知道,那西狄国师巴*赫颉也不是吃素的,当初聂文浩趁着巴*赫颉生病闭门不出之时,教唆西狄国主萧喆屯兵边境,挑起东陵怒火,这事儿本就让巴*赫颉对其极为不满,再加上巴*赫颉也知道聂文浩的底细,所以焉能让他好过?!

    因此,早在来东陵之初,巴*赫颉便私下和西狄国主萧喆商量过,必要之时,可以趁机送东陵一个人情,那就是将聂文浩直接绑起来送给殷凤湛,进而换的一些好处。

    毕竟对于西狄的新国主萧喆来说,虽然聂文浩当初助其登基功不可没,但他终究不是西狄人,并且聂文浩本身就是一个叛逃者,而巴*赫颉却不同,这么多年巴*赫颉对西狄兢兢业业不是假的,所以这样一比,孰轻孰重,纵然萧喆是个莽夫,可也知道要如何选择!

    所以,今天在国宴上,巴*赫颉才说要送给殷凤湛一份大礼,可惜,巴*赫颉终究是晚了一步,一切都已然被殷凤湛握在了手里!

    想来,聂文浩原本以为自己是那只抓了螳螂的黄雀,却不知,他也不过是一直只看到了蝉的螳螂!

    *******************************

    作者有话说:本文正是进入结局倒计时!
正文 大结局:二
    牢房里一片安静。

    殷凤湛冷冷的看着聂文浩,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时,外面有人过来对着牢房中的廉风做了一个手势,廉风抬眸瞥了一眼,接着悄然对着殷凤湛低头示意了一下,然后便默默的走了出去!

    一时间,牢房中便又只剩下殷凤湛,聂文浩以及站在聂文浩身边的两名侍卫四人。

    而此时,迎视着殷凤湛的目光,看着他不过只愤怒了刹那,便又回归了冷然,聂文浩不由得冷嗤了一声

    “确实长本事了,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即便身陷囹圄,聂文浩依旧没有惧怕之色。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看着他,抿唇不语。

    殷凤湛本就不是一个爱说话的,都拿一双深邃的眼睛,和那浑然骇人的气势,却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可聂文浩终究不是普通人,就那样被殷凤湛看着,倒是没有丝毫不自在!而盯了聂文浩好一会儿,殷凤湛这才微微眉头一动

    “为什么要这么做?”

    殷凤湛终于开口了,问题却是一如聂文浩所料。所以等着这边殷凤湛的话语一落,聂文浩毫无意外的笑了一下,动了动身子,然后抬眼看向殷凤湛

    “殷凤湛,你问老夫为什么……呵呵~,想当年,老夫也想问为什么!可惜,没人告诉老夫……”

    聂文浩的话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而在说这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聂文浩的脸上更是透出了一抹让人不解的愤恨!见此情形,殷凤湛不由得一愣,可还不等他开口,聂文浩却已然神情一敛,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殷凤湛说道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老夫无话可说!”

    ……

    聂文浩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是如今他已然不想多说!而对于聂文浩这样的人,殷凤湛心里清楚,他如果不想说,那么不管如何都不会说的!

    所以,见他如此,殷凤湛便也不再多问,随即径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不错,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殷凤湛冷冷的开口,声落,随即转身便作势离开……可就在殷凤湛将要立刻牢房的瞬间,却只听一道笑声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呵呵……”

    那笑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古怪。闻声,殷凤湛顿时脚下一顿,然后侧头看向依旧靠坐在牢房中的聂文浩,同时微微双眸一凛

    殷凤湛没说话,只是看着聂文浩。而此时的聂瑾萱只是笑,轻轻的笑,最后直到笑了好半晌,才微微抬起头,然后看着殷凤湛说道

    “殷凤湛,老夫那女儿可好?”

    “……”

    聂文浩提起聂瑾萱,让殷凤湛眉头瞬间一动,但却没有吭声,只等着他究竟要说什么。而对上他的眼,聂文浩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老夫听闻,你遣散了后宫,只为瑾萱一人?”

    “……”

    “呵呵……不错,真的不错,看来你倒是真的很喜欢瑾萱~!”

    聂文浩的话,一句比一句诡异,不时发出的那轻缓的小声,更是不禁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毛骨悚然!而直到这时,殷凤湛却是终于皱起眉头

    “你究竟想说什么?”

    殷凤湛知道聂文浩话中有话!而此时,仿佛就等着殷凤湛说这句话一般,聂文浩再次笑了起来,然后有些微微眯起了眼睛,接着漫不经心说道

    “哎……老夫的女儿啊,瑾澜,瑾惠,瑾萱……呵呵,对了,你知道瑾惠吧,可你知道老夫当年为何要将瑾惠嫁入金家吗?”

    聂文浩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就算是殷凤湛也微微一怔,但短暂的瞬间,原本神情冷然的殷凤湛却瞬间瞪大了双眼,一股说不出的震惊刹那间毫无遮掩的浮现在了脸上!

    殷凤湛是个沉稳而冷然的人,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如此!而将殷凤湛的反映看在眼里,聂文浩顿时满意的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

    一瞬间,聂文浩笑的猖狂!而此时的殷凤湛,却是已然勃然大怒,一抹骇人的杀机更是刹那间从身上蔓延了出来……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湛动手,只见原本还在仰头大笑的聂文浩,瞬间犹如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一般,猛的停了下来

    猖狂的笑声,瞬间静止!

    一时间,即便是殷凤湛,也愣住了!定睛一看,这时却只见原本仰头大笑的聂文浩,忽而颤颤的伸出手,然后捂住自己的脖子,瞪大了双眼,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牢房中火光依旧,而在短暂的怔忪后,殷凤湛这时也回过神来,瞬间敛眸,这时却只见一抹殷红的鲜血,竟汩汩的从聂文浩捂着脖子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鲜血越流越多,聂文浩浑身不住的抽搐,瞪大的双眼,直直的盯着殷凤湛……

    见此情形,殷凤湛猛的抬头,然后便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

    是那名侍卫!

    ……

    牢房中一共四人,除了殷凤湛和聂文浩,便只剩下两名侍卫!

    而此时,殷凤湛冷冷的看着那两名侍卫中,左边的那一人……那侍卫的脸很普通,普通的让人看不出任何古怪,但殷凤湛还是瞬间从那么笑中,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凌一刀!

    刹那间,殷凤湛眼底再次闪现杀机,但同时,殷凤湛更加疑惑,为何凌一刀要大费周章,混入天牢来杀聂文浩!

    要知道,当初凌一刀是被瑞王殷凤翔收买的杀手!之后殷凤翔死后,凌一刀便也消失了无影无踪,那为何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并且,凌一刀显然是为了聂文浩而来,可凌一刀和聂文浩又无仇怨……

    一时间,殷凤湛虽然心有杀机,却没有动手。而此时,仿佛看出了殷凤湛的心思,凌一刀瞬间一笑,然后伸手一把扯去脸上的人皮面具,接着勾唇一笑

    “怎么?很疑惑吗?疑惑我为何会在这里?”

    “……”

    “呵呵~,别不说话呀,那可真是无趣~!”

    说着,凌一刀随手将那自己花了重金买回来的人皮面具扔到了地上,然后抬腿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聂文浩,看着他不动了,这才又抬眼看向殷凤湛

    “其实没什么,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呵呵,不过,说起来你可要谢谢我~!”

    凌一刀笑的肆意,一双狭长的双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线。而待说完这话后,凌一刀忽而眸光一转,然后径自看了眼旁边那已然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侍卫,接着瞬间一个闪身,便一下子冲了出去!

    说到底凌一刀终究不是殷凤湛的对手!而之前对聂文浩下手得逞,本就是趁着当时殷凤湛被聂文浩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而眼下如果不再趁机逃脱,又待到何时?

    凌一刀是个武功高手,同时也是个聪明人。所以面对着武功比他高的殷凤湛,他自然不会横冲直撞,避其锋芒,才是上策!

    而此时,眼看着凌一刀在自己眼前逃脱,殷凤湛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但刚刚才要一动,殷凤湛却又瞬间停了下来,转身走进牢房,接着伸手一把掐住那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的另外一名侍卫,一个用力,便只见那侍卫顿时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接着,殷凤湛轻轻拍了下手,敛眸看了眼那到死都不知为何而死的侍卫,和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的聂文浩,随即大步走了牢房……

    而等着殷凤湛一出去牢房,这时廉风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主子……”

    “厚葬了。”

    殷凤湛径自开口,闻言,廉风不由得一愣,瞬间转头一看,却也顿时愣住了!但随后却恭敬的点头应声

    “是,属下明白!不过主子,刚刚……”

    “朕知道!派人下去,找到杀无赦!”

    “是!”

    再次恭敬应声,随后廉风便一个闪身走了。而等着廉风一走,站在牢房门口的殷凤湛瞬间眸光一沉,薄唇一抿

    不管凌一刀为什么杀聂文浩,但他必须死!

    因为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想到这里,殷凤湛转眸瞥了眼牢房中的聂文浩,接着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

    殷凤湛下了命令,当即廉风便亲自派人出宫。而殷凤湛则在出了天牢后,直接回到了永乐宫。

    而此时,虽然天色已晚,聂瑾萱却依旧没有休息,打发了寝宫的宫人,然后和水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正好也是等待殷凤湛回来。

    水云是自打聂瑾萱在宸王府第一次中毒的时候,被殷凤湛特意调到她身边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一起也经历了很多事情,而一想起之前的风波,即便是水云也不胜唏嘘

    “哎,说起来郡主,您和主子也真是不容易……不过说真的,有件事儿,奴婢倒是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因为萧蓝姝的事儿,水云今天难得话多,闻言,聂瑾萱不由得抬眸瞥了她一眼,然后笑着说道

    “什么不明白?”
正文 大结局:三
    聂瑾萱不过是随口一问,心思却落在了殷凤湛身上,心想着都这个时候了,殷凤湛怎么还不回来。而此时的水云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这边话音一落,随即便神情微敛,然后径自说道

    “其实倒是也没什么,就是当初那个冥王令的事儿,不知道郡主还记不记得……”

    “……冥王令?”

    听到‘冥王令’三个字,聂瑾萱终于收敛了下心神,接着便只听水云点了点头

    “是啊郡主,就是那冥王令!”

    说着,水云菱唇一抿,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郡主,当初因为那账本的事情,聂相国雇佣冥王令要取郡主您的性命。当时奴婢记得,郡主拿着账册入宫那天,那个冥夜宫的堂主最后出现。而那堂主武功高强,即便是主子,都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还将主子打伤……”

    “但最后,就在马上要得手的时候,那冥夜宫的堂主却放了郡主,还说有人等了郡主二十多年。而之后,虽然知道那等待郡主您的,就是那冥夜宫的宫主,可是这样一来,不是更怪了吗……毕竟郡主您想想,郡主您今年过了年,不过才十八岁!就算是加上十月怀胎的时间,也不到二十年呀!所以对方怎么会说是等了郡主您二十多年呢?”

    “可是,反过来说,那冥夜宫的堂主虽然煞气很重,但看得出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故弄玄虚之人!再说,当时奴婢记得,那堂主是在看到郡主您的手腕后,忽然这么说的,所以这……”

    和殷凤湛一样,水云也不信鬼神之说,可原本聂瑾萱和那江湖最神秘的冥夜宫宫主有牵扯已经够让人匪夷所思的,而如今又有这个时间上的问题,岂不是更让人难以解释?!

    再加上,就算抛开这两个问题不问,更关键的是,那冥夜宫的堂主是在看过聂瑾萱的手腕后,忽然停下来的!那么也就是说,对方是早先便知道聂瑾萱手腕上有印记的,或者说,单从这个印记上,知晓要等的人是谁,可二十多年前啊!二十多年前,聂瑾萱还没出生,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水云如何也想不明白!可她终究不是话多之人,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开口。而如今好容易打开话匣子,水云倒是直接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

    水云问的倒是一针见血!而对于这个问题,聂瑾萱之前也想过,只是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再加上怀孕,她倒是一时将这件事儿忘了。此时一听水云这么说,才又猛的回想了起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儿实在有些诡异!可那冥夜宫的冷堂主又不像是说谎……”

    “是啊郡主,奴婢觉得那冷堂主像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断不会随便故弄玄虚,可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件事儿要如何解释?……难不成对方会未卜先知不成?”

    “未卜先知?!”

    聂瑾萱表示质疑!毕竟这未卜先知,在聂瑾萱这个接受着现代文明的穿越者而言,无非就是装神弄鬼,说白了就是迷信!

    但反过来说,她一个现代灵魂,都能从千年后的未来来到这里,甚至附身在这个聂家三小姐身上,如今这肚子都怀了娃了……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儿吗?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更是忍不住皱眉。见她如此,水云也是抿了抿唇,然后说道

    “对了郡主,能不能让奴婢看……”

    水云想看聂瑾萱手腕上的印记!可就在这时,这边水云的话更说了一半,却猛的神情一凛,接着瞬间抬头,同时一个闪身拦在聂瑾萱的身前

    “谁?!出来!”

    ……

    此时的寝宫里,便只有聂瑾萱和水云两人。昏黄的烛火,跃动着,闪烁着,不时噼噼啪啪的细微声响!

    周围安静极了,而水云却是瞪大了眼睛,神情凝重的盯着四周,骇人的戾气瞬间从身上散发了出来!

    水云清楚,对方的武功很高,甚至犹在她之上,否则不会直到现在才发现!

    而此时,被水云护在身后的聂瑾萱,也是被吓了一跳,美丽的眼里瞬间透出惊讶,但不过刹那的光景,便有冷静了下来,然后跟着水云一同查看四周……

    寝宫里依旧鸦雀无声,静的让人甚至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诡异!见此情形,水云不由得眯了下眼睛,接着亦步亦趋的带着聂瑾萱向门口挪

    聂瑾萱的肚子如今已经很大了,再有几个月就生了,这个时候,水云绝对不能冒险!可就在这时,这边水云才刚刚一动,却只听一道轻笑声忽而不知从房间的哪个角落传来,接着编只见一道黑影瞬间从外面飘然而落

    是凌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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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上次凌一刀在金銮殿前被殷凤湛打伤逃跑后,水云便再也没见过他!所以面对着他的忽然来访,水云顿时皱起眉头,一双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他,浑身的戾气更是瞬间散到了极点,同时更是伸手一把搭载了缠在腰间的软剑上!

    可此时此刻,面对着水云的敌视和戒备,凌一刀却丝毫不以为然。细长的眼睛瞥了眼水云,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被水云护在身后的聂瑾萱身上

    “哟~,多日不见,可还安好啊?”

    凌一刀的话说的轻松而自然,就像是对着一个多日未见的老朋友。而此时一听这话看,水云更是神色冷凝,接着纵身便要扑上去……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一把拉住了水云的胳膊,然后迈步饶过水云

    “托福,安好!”

    其实相对于水云的戒备,聂瑾萱却丝毫不怕凌一刀!毕竟,如果凌一刀想要杀他,那么当初在青檀寺暗道里的时候,他就不会帮助自己!所以,虽然聂瑾萱知道凌一刀这人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但她心里知道,凌一刀不会杀她,至少现在还没有那个心思!

    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聂瑾萱更是眸光一敛,上下打量了一下凌一刀身上的那身侍卫装扮,接着抬眸再次说道

    “只不过,瞧你的样子,貌似有些忙啊~!”

    凌一刀是个极度自恋的人,而能让他特意乔装成侍卫,显然对方对他的威慑力相当大,甚至说,对方让他有所顾忌!而这样的人,聂瑾萱只知道一个,至少现在只知道一个!

    所以想到这里,聂瑾萱瞬间扬眉一笑

    “怎么?见过皇上了?”

    聂瑾萱不知道殷凤湛去了哪里,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凌一刀去了哪里!但她可以肯定,两人去了同一个地方!

    而此时一见聂瑾萱只是瞥了自己一眼,便说的如此精准,凌一刀顿时也笑了,一双狭长的双眸顿时眯成了一条细线

    “呵呵~,你这女人……我说没说过,与其当法医,有更好的事情适合你~”

    凌一刀笑的肆意,细线一般的眼睛更是看着聂瑾萱,却是丝毫不将旁边虎视眈眈的水云看在眼里!而等着这边话音一落,凌一刀更是眉头一动,然后迈步悠然的向着聂瑾萱走来

    而此时,看着凌一刀逼近,水云更是眸光一凛,刚要动手却再次被聂瑾萱制止住了

    聂瑾萱知道,凌一刀今天不是来要她命的,但对水云就不一定了!而且,水云不是凌一刀的对手,要是真的把凌一刀惹了,到时候反倒不利!

    聂瑾萱心里有数,水云却很是不解。但此时听着聂瑾萱这么说,水云还是顿住了,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凌一刀,瞬也不瞬。

    而反观凌一刀,倒是不以为意。慢悠悠的几步来到聂瑾萱面前,对着聂瑾萱微微一笑,接着伸手一把将聂瑾萱的右手起来

    瞬间,即便是心里有谱的聂瑾萱也是一惊,可这时却见凌一刀非但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直直的敛眸看向聂瑾萱的手腕……顿时,聂瑾萱又是一怔,随即一抹精光立刻划过脑海,接着便也敛眸看向自己的手腕处

    ……

    原来,就在聂瑾萱的右手腕上,有三颗非常小的红痣!

    每颗红痣只有芝麻的一半大,不甚明显,但却巧妙的围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而此时,凌一刀看着那三颗小红痣,片刻后,随即扬眉一笑

    “就这个?”

    “……”

    “听说是什么冥夜宫的宫主?”

    显然,凌一刀是将刚刚水云和聂瑾萱的话都听到了。可闻言,聂瑾萱却没吭声!

    见此情形,凌一刀也不恼,手上一松,任聂瑾萱抽回手,然后双眼撇着聂瑾萱,接着直到过了好半晌,才再次开口道

    “女人,他是谁~!”

    “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怎么会等你二十多年?嗯啊?”

    “你应该听到我和水云的话了,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是么……”

    见聂瑾萱不动如山,凌一刀再次笑了,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禁皱眉,可随后不等聂瑾萱反映过来,却只见凌一刀猛的身子前倾,然后靠近聂瑾萱耳边说道

    “女人,你说……那会不会是我们第三个同伴?”
正文 大结局:四
    凌一刀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如絮的羽毛,连着热气吹拂在聂瑾萱的耳边……

    而此时,被凌一刀猛的这样一靠近,聂瑾萱直觉的后退一步,但随后却瞬间一怔,便对上凌一刀那近在咫尺的眼

    凌一刀的眼睛有些狭长,习惯性的一笑,便成了一条细缝,但此时此刻,聂瑾萱却瞬间瞥见了那一闪而过的精光,顿时引得聂瑾萱心头微颤

    不知道为什么,聂瑾萱直觉的不想和凌一刀说关于那冥夜宫宫主的事儿!即便她也只是最近才从殷凤湛的言辞中知晓,那江湖上最神秘的冥夜宫宫主其实是个女人,并且还是天承国玄王爷的妻子,夜辰洛的母亲!

    只是,即使是这些,也是秘密。甚至连水云都不知道!只不过,聂瑾萱不想告诉凌一刀,不是为了保密,而单单觉得如果告诉凌一刀,会招来祸事!

    当然,关于凌一刀说的事情,聂瑾萱也想过。但在聂瑾萱看来,不管那冥夜宫宫主究竟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穿越千年而来,但总归不会是坏人!可凌一刀不一样,凌一刀如今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定时炸弹!

    所以如今他问起来,即便是看在夜辰洛的份儿上,聂瑾萱都不能透露一个字!

    想到这里,聂瑾萱微微朱唇一抿,然后再次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和凌一刀拉开距离,同时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平静的直接回了凌一刀一句,随后聂瑾萱也是秀眉一挑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倒是想问问你……即便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呵呵~,你说呢?”

    没有直接回复聂瑾萱,凌一刀只是笑了一下,但一双细缝般的双眼,却是始终盯着聂瑾萱的眼,带着一抹笑,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沉,就像是一直盯着一只青蛙的毒蛇,让人从心里透出一股子说不得寒意!

    一时间,偌大的寝宫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凌一刀脸上带着笑,却越发透着危险,这让一旁的水云再次警觉,手也无声无息的将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就在寝宫里的三人屏住呼吸,只等着下一刻要如何的瞬间,凌一刀却忽然笑了,眸子一转看了下水云,然后再次竟目光落在了聂瑾萱身上

    “呵呵~,有趣,果然有趣~!看来你果然知道……”

    凌一刀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说到这里,凌一刀却是微微一顿,接着对着聂瑾萱挑了挑眉,随即瞬间一个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凌一刀就这么走了,一如他来的时候。而等着凌一刀一走,水云首先松了口气,然后什么也没多问的将聂瑾萱扶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郡主,您没事儿吧?”

    水云怕聂瑾萱吓到,闻言,聂瑾萱却是摇了摇头

    “没事儿。”

    “那就好,来喝口水!”

    说着,水云一把将腰间的软剑放回去,同时帮着聂瑾萱倒了杯清茶,聂瑾萱接过茶轻抿了一口,但接着却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

    “刚刚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

    “额……可是……”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总之水云,就当刚刚你什么也没听到,知道吗?”

    穿越,灵魂附体,是寻常人都无法接受的事儿。而聂瑾萱无法保证,在知晓了真相后,殷凤湛会不会被吓到!

    所以,说她胆小也好,说她自私也好,说她隐瞒也好,聂瑾萱都不会拿这件事儿去赌,因为她赌不起!因此,就算是被当成小人,死后入十八层地狱,聂瑾萱都要将真相永远的埋葬下去!

    而对于水云来说,刚才她只顾着盯着凌一刀,倒是真心没注意他和聂瑾萱说了什么,就算是听到了一些,也是星星点点,或是一些‘知道’‘不知道’的话,所以虽然聂瑾萱特意叮嘱,让水云有些奇怪,但水云还是恭敬的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

    “嗯,记住连皇上也不要告诉,就当今天凌一刀没来过,知道吗?”

    “……是!”

    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水云还是答应了!而直到这时,聂瑾萱才终于暗自松了口气,可接着不等聂瑾萱说话,便只听外面传来脚步声,借助殷凤湛便推门迈步走了进来。

    想来,刚刚凌一刀也是听到了响动,才离开的!可不管如何,如今殷凤湛回来了,聂瑾萱也是心头一松

    “回来啦~!”

    “嗯!”

    习惯性的点了点头,然后殷凤湛便坐到了聂瑾萱身旁,对水云摆了摆手。顿时水云了然的低头,然后悄然退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个人,而这时,聂瑾萱才转头看他,但却见殷凤湛虽然神情一如往日,但却不知为何隐隐透出一抹说不出的沉思,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

    “凤湛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聂瑾萱知道之前凌一刀和殷凤湛去了同一个地方,却是不知在哪里!不过对于聂瑾萱来说,不管去哪里,都没有此时殷凤湛如此心事重重来的重要!

    而此时,一听到聂瑾萱的话,坐在位置上的殷凤湛这才猛的回过神来,转眸看了聂瑾萱一眼,但随后却一把将她拉起来,然后轻轻的带到自己怀里

    “没什么,就是去了天牢一趟……”

    “天牢?”

    “嗯!”

    随后殷凤湛便将之前如何部署暗中盯紧聂文浩,再到之后国宴开始的同时,派人到城外别院将其擒拿,以及刚刚在天牢的事情都大概说了一遍!

    当然,殷凤湛并没有说凌一刀冒充士兵,杀了聂文浩一事,也只说是自己命人秘密的将聂文浩处决了。

    聂瑾萱也是聪明人,所以等着一听这话,心里对聂文浩的死,不禁感到说不出的复杂

    “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想来父亲一心想着唆使西狄出兵,进而挑起和东陵的战事,进而便于自己行动。只是他忘了,他精明,那西狄人也不是傻子!虽然那西狄新登基的国主是个蠢脑袋,可终究有明白人!”

    “并且我听说西狄本身就是游牧民族,而父亲却是东陵人,所以即便对方能相信他一次,又怎么会全然信任他?!”

    说着,聂瑾萱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而这时,听着她的话,将她抱在怀里的殷凤湛,却是也点了点头

    “嗯,是这个道理!所以今天那西狄国师才会在国宴上说什么,送我东陵礼物……呵,真是可笑!想来那巴、赫颉早在离开西狄的时候,就已经和萧喆商量好了!”

    聂文浩背叛东陵,教唆西狄发兵,结果西狄先是利用之,但却在新君册立后,直接将其当礼物会给东陵……呵呵,说起来还真是有够讽刺!

    一时间,房间里便又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提凌一刀,却仿佛今天晚上凌一刀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但想起聂文浩,聂瑾萱的心里依旧有些不是滋味儿,所以在略微沉默了下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对了凤湛,那他死之前,有说些什么吗?”

    聂瑾萱不过是随口一问,可闻言,殷凤湛一直微敛的眸光,却是不禁一动,但随后却又瞬间隐去,接着径自摇了摇头

    “……没……”

    说着,殷凤湛伸手将怀中的聂瑾萱抱紧,同时将头靠在她的颈窝

    “他什么也没说,只说成王败寇。”

    “呵……成王败寇吗?倒像是他会说的话!”

    再次叹息,随后聂瑾萱便也将甚至靠在殷凤湛身上,然后又是说了好些悄悄话,接着才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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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宴结束了,但发生的事情,却让人记忆犹新!

    殷凤湛当场凌迟了西狄的蓝姝公主,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却没人敢吭声一句!

    所以待国宴一结束,巴,赫颉便连夜带人回了西狄,殷凤湛听到消息,倒也没人阻拦。而其他的一些邻国使臣,将事情看在眼里,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对这个东陵新登基的国主,却已然产生了一种畏惧之心!

    就这样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邻国使臣已然纷纷离京了,同时边关那边也传来消息,东陵和西狄在边境交手了。

    战事终于开始了,而齐国公邱慕白也当真是好本事,再加上东陵将士气势正足,所以之后一连三天,边关报捷!

    一听这个消息,满朝文武雀跃,接着又是大概过了半个月的功夫,边关再次传来消息,荣晋二城之一的容城已然被收复!

    接连喜事不断,整个东陵似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朝廷百官欣喜,市井百姓雀跃,却只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殷凤湛!

    而能让向来冷然而沉稳的殷凤湛动气,估计也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聂瑾萱!

    *******************
正文 大结局:五
    聂瑾萱如今已经怀孕八个月多,快九个月了。本来就被殷凤湛当成眼珠子盯着,如今马上要临盆,殷凤湛更是看的紧,甚至除了上早朝,还有一些重大的国事要召集朝中众臣商讨之外,其余时间便一直待在永乐宫。

    殷凤湛时用心良苦,可惜这世上总有些人让你不痛快,而让殷凤湛不痛快的人,就是裴耀光。

    裴耀光是京城的京兆尹,而如今东陵虽然和西狄交战,但却依然安逸繁华。只是,再安逸的地方,总会有些事情……所以每当有事儿的时候,裴耀光就找聂瑾萱!

    而如今这个时代,女人怀孕生孩子,也都当宝贝看着的!小户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像聂瑾萱这般身份尊贵之人。可聂瑾萱却不这么想,虽然前世聂瑾萱没有生过孩子,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但至少她是法医,自然是知道一些常识,所以在聂瑾萱看来,正因为自己如今是孕妇,才要适当的运动,否则到时候生产会很困难!

    毕竟,这个年代可没有剖腹产!万一营养补充太多,胎儿过大,又不多运动,到时候生产可是要人命的!

    所以,但凡裴耀光有事儿找自己,聂瑾萱都会答应。可聂瑾萱答应了,殷凤湛却生气了!

    殷凤湛憋火,但又不能冲着聂瑾萱发。明着阻拦,聂瑾萱就会和他讲一堆道理,暗着下手,又怕之后聂瑾萱知道了不高兴!所以每次一听到裴耀光那个混蛋又来找人,殷凤湛就恨不得一脚踢死他!

    因此,这天上午,原本心情不错的殷凤湛,看着外面传话,聂瑾萱又要出去,顿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眼看着要生了,还总出去做什么?”

    心里生气,殷凤湛自然口气不好。见此情形,周围的宫人立刻顿时低头闭嘴,深怕一个眼神不好,倒霉触了地雷!

    此时的聂瑾萱正在屏风后,让水云服侍着换衣服,一听这话,顿时想不想的回嘴道

    “这不还有一个多月呢吗?多走动一下好。”

    “好什么好,要是万一出事儿了呢?难不成要在验尸房生产?”

    殷凤湛火大,闻言,此时正好换好了衣服的聂瑾萱,顿时眉头一皱,然后从屏风后面的走了出来

    “我说你能不能说点儿好的?”

    “……”

    被聂瑾萱噎了一句,殷凤湛顿时也不吭声了。而看着他老实了,聂瑾萱随后又是白了他一眼

    “我的身体,难不成我还不知道?再说了这出入有轿,就算是到了现场,我也不过是指挥下面的人做而已,我根本连腰都不用弯……怎么?难不成就因为怀孕,我还天天要在床上躺着,你才安心?!哼!”

    聂瑾萱身体向来不错,更是从来不矫情。心里虽然明白殷凤湛对自己的关心,但一想到他想养母猪一样养自己,就觉得有气,再加上孕妇心情本来就不太稳定,之前又被殷凤湛墨迹了好多次,聂瑾萱才不会给他好脸色!

    一听聂瑾萱竟然‘哼’了,殷凤湛更不吭声了,一双眼睛看了看她那圆鼓鼓的肚子,然后脖子一扭,生闷气去了!

    估计着在聂瑾萱面前,殷凤湛也就这个水平了。见此情形,原本低头敛眸深怕踩到地雷的宫人们,顿时紧绷住脸,深怕一个不小心笑了出来!

    想来,也真是一物降一物。要知道依着殷凤湛的性子,虽然平日里沉稳冷然,但真要是火了,那可是谁都拦不住的!当年就是他老爹顺承帝在的时候,他都拿他没办法,而如今却是被聂瑾萱给憋住了!

    聂瑾萱收拾好了东西要走,殷凤湛坐在旁边不吭声,可就算扭着头,一双眼睛却还是瞄着聂瑾萱,心里却是把那裴耀光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并心想着要弄点儿什么理由,一脚将他踢到哪个穷山沟子,省的在京城烦人!

    殷凤湛心里打着算盘,可就在这时,没等着聂瑾萱走出门儿,廉风却是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皇上,有密报。”

    说着,廉风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然后双手递到殷凤湛面前。殷凤湛拿过来一看,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由得微微一动

    而此时,正要往外走的聂瑾萱一看殷凤湛,便脚下一顿,然后转身重新回到殷凤湛身边

    “怎么了?”

    “找到段太后了。”

    殷凤湛低声说着,随后将手里的信递给聂瑾萱……

    ……

    原来,聂文浩当初离开西狄,暗中随着巴*赫颉前往东陵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便先将段太后秘密的藏了起来。这样一来,将来如果聂文浩出事儿,段太后也有个退路,也可以防止西狄这边有人对她不利!

    毕竟,聂文浩深知段太后的性子,有小智无大慧,更是经不住气,这要是别人挑个事儿,她一个禁不住,就能闹起来。而如今毕竟在西狄,身边人手也不多,这要是得罪了谁,他又不在,想必会吃亏,所以多方面一个衡量,便做了这样的安排!

    聂文浩老谋深算,当真是为了段太后好。而等着安排好段太后之后,聂文浩这才随着巴*赫颉一起去了东陵。只是聂文浩没想到,原本他想算计殷凤湛,但最后却反过来栽到殷凤湛的手里!

    同时,在国宴上铩羽而归的巴*赫颉,一路狂奔回到了西狄后,更是将在东陵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和萧喆说了。

    巴*赫颉倒是没有添油加醋,说的很客观。更是将蓝姝公主在东陵的所作所为说得清清楚楚。但是不管如何,蓝姝公主都是萧喆的亲妹妹,因此一听蓝姝公主最后竟然死的那么惨,甚至还是被当众凌迟而死,当即勃然大怒!

    萧喆本就是冲动的性子,气头上来了,顿时便要和东陵拼命!可萧喆冲动,巴*赫颉可是个心思深沉,理智的人。所以眼看着萧喆要不惜一切后果挥兵南下,即可上前拉住了他,同时将聂文浩的小算盘说了出来。

    巴*赫颉是聪明人,对于聂文浩的心思,说不上猜出十分,但也说中了六七分。并且为了转移萧喆的怒气,巴*赫颉更是极力将所有错误都推到了聂文浩身上!

    巴*赫颉本就口才了得,一路上将事情更是想的透彻。毕竟如今依着西狄的状况,和东陵拼命定然讨不了好处,再加上国宴上,巴*赫颉也看出东陵和天承交好,这样一来,一旦西狄出兵,东陵要是联合天承,那么西狄必败无疑!所以早在之前便已然想好了说辞,同时和萧喆陈清了利害关系!

    好说歹说,萧喆最终还是被巴*赫颉按住了。可一想起死去了妹妹,萧喆还是气从心来,痛恨殷凤湛的同时,更是将聂文浩恨到了骨子里。所以之后便立刻下令让人包围聂文浩在西狄的住所,将所有人全部斩杀,并鞭尸示众!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便也算结了。可负责处理这件事儿的都统,早在之前曾经见过和聂文浩一起的段太后,并且因为段太后性格跋扈,吃过一次亏。只是当时聂文浩是萧喆眼前的红人,所以那都统便也没吭声。而眼下来了机会,自然不会让段太后好过,可之后却发现段太后失踪了!因此可想而知,之后在都统在回报萧喆的时候,便将这事儿说了,并说那段太后和聂文浩关系匪浅,一听这话,萧喆想都不想便直接下令,缉拿段太后,生死不论!

    萧喆铁了心要给自己妹妹出气,而段太后本就是没什么耐心的人。本来被聂文浩藏的好好,可日子一久,就坐不住了。随即让心腹香怡出去看看,而这一看,却是把香怡吓了一跳,赶忙回去告诉段太后。而一听外面官府在抓她,还到处贴满了告示,段太后立刻吓到了。同时一想到聂文浩这么久都没回来,便心知出事儿了,而眼下西狄也待不下去了,所以左思右想,段太后便带着香怡悄悄逃回了东陵,并想着去找聂文浩!

    段太后自以为聪明。只是她没想到,此时的聂文浩早已被凌一刀杀了,更是没想到,在她逃出东陵这么长时间后,殷凤湛依旧紧盯着她不放。所以一等她带着香怡进入东陵境内,便被殷凤湛派出去的暗卫盯上了,随即被抓着压回到京城。

    **************************************

    信里写的很清楚,而此时看过了信,聂瑾萱也是叹了口气,然后抬眸看向殷凤湛

    “要如何处置,想好了吗?”

    “还没有。”

    想也不想的回了聂瑾萱一句,闻言,聂瑾萱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聂瑾萱出去了。而目送着聂瑾萱离开,殷凤湛这才将目光落回到廉风身上……可就在这时,不等殷凤湛说话,一个小太监却是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太妃娘娘来了。”

    ***************************
正文 大结局:六
    张贵妃的忽然造访,并没有让殷凤湛太过惊讶。毕竟如今因为聂瑾萱怀孕,张贵妃倒是时常来永乐宫陪聂瑾萱说话。而且不只是张贵妃,连着丽妃,云王妃陈燕儿,金静雯,邱娉婷这帮子也经常过来,所以殷凤湛已经习以为常了!

    因此,一听小太监通报,殷凤湛随即点了点头,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张贵妃便迈步走了进来。

    如今的张贵妃荣盛太妃,宫人们敬着,聂瑾萱这个内定的皇后外甥媳妇关系也顶好,虽然自家儿子恭王殷凤轩依旧不着调,但总归不惹祸,所以张贵妃的气色也越发的好了,本就和善的脸上更是慈眉善目,笑容满面。

    看着张贵妃来了,殷凤湛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可随后不等殷凤湛行礼问安,张贵妃便笑吟吟的随手一摆

    “行了行了,哀家也是随便过来看看~!”

    说着,张贵妃转眸瞥了眼四周,目光微微在廉风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才又对着殷凤湛说道

    “怎么?瑾萱呢?怎么没看到她?”

    “刚刚出宫去了。”

    “出宫?”

    显然,对于聂瑾萱不在,挺着肚子出宫去了,张贵妃有瞬间的怔忪,但随后便立刻恍然大悟

    “诶,估计又是那个裴大人吧!这也真是的,偌大的一个京兆府,怎么就没有一个验尸的吗?每次都进宫找人来,真是的,那还要他这个京兆尹做什么?干脆让瑾萱做算了!”

    张贵妃嘴里这么说,但脸上却没有什么动怒的迹象。随后殷凤湛请张贵妃坐下,接着又是张贵妃又是说了几句话,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算了,瑾萱那丫头不再倒也好,其实哀家今天过来也是只想和湛儿你说件事儿……”

    “姨母请说。”

    对待张贵妃,殷凤湛一直很尊敬。而此时听到这话,张贵妃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死后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眸光一挑,若有似无的瞥了殷凤湛旁边的廉风一眼

    殷凤湛立刻会意,抬手一挥,便将房间里的宫人连同廉风都打发了出去。而等着众宫人一走,殷凤湛便抬眼直视张贵妃道

    “姨母有事直说。”

    殷凤湛开门见山。而此时一听这话,张贵妃却是笑着对着殷凤湛点了点头

    “好,那哀家也就不绕圈子了……湛儿啊,你告诉哀家,刚刚那廉风究竟为何而来啊?”

    殷凤湛的四大死士,张贵妃之前不知道,但如今倒是也熟悉了。可闻言,殷凤湛却是微微眉头一动,然后实话实说

    “段太后抓到了。”

    “哦,是么~!那就好~”

    此时的张贵妃依旧笑吟吟的。见此情形,就算是殷凤湛也有些搞不懂,张贵妃究竟要做什么。可随后还不等殷凤湛追问,便只见一直笑容满面的张贵妃不禁神情一敛

    “湛儿,能否将段太后交于哀家处理?”

    张贵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不知为何,却让殷凤湛感到了一抹说不出的诡异,所以在愣了一下后,殷凤湛随即反问

    “姨母要亲自处置段太后?”

    “行吗?”

    没有回答殷凤湛疑问,张贵妃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行还是不行!而此时对上张贵妃的眼,殷凤湛却不禁抿了抿唇

    要知道,殷凤湛也是刚刚收到抓到段太后的消息,而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张贵妃便登门,并且开口便要人……

    是巧合吗?

    殷凤湛不这么认为!可如果不是的话,那张贵妃是怎么知道段太后被抓回来的?!并且从刚刚张贵妃的样子看,显然是肯定段太后已经在他手上了……

    想到这里,殷凤湛越发觉得事情有些古怪!所以随后殷凤湛不由得眸光向下一敛,飞快的瞥了眼张贵妃的脖子,接着在微微沉默了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

    “好。”

    殷凤湛答应了张贵妃的要求。闻言,张贵妃顿时一笑,接着又如之前那般,笑吟吟的和殷凤湛说了些话后,便起身离开了。

    ……

    殷凤湛目送着张贵妃离开,最后直到张贵妃走出去,坐上凤辇离去,殷凤湛这才收回目光,接着又是沉默了片刻后,殷凤湛扬声将廉风唤了进来

    “廉风,朕问你,你是在何处将段太后抓获的?”

    “回皇上的话,那段太后到东陵后,属下便一直派人跟踪,直到盯着她们入了回城,才将其抓了起来。”

    回城离京城不足百里,显然,那段太后是想趁机探听一下京城的动向,进而找到聂文浩。

    “一路上可有人跟踪?”

    “没有!”

    “确定吗?”

    如果是以往,殷凤湛自然相信廉风的话,但此时此刻,殷凤湛却是不禁再次问了一遍。而一听这话,廉风也是一愣,随后神情一凛

    “回禀皇上,听下属回报时,确实没有听说有人跟踪。不过如果皇上不确定,属下可以再详细问一遍!”

    说着,廉风转身便要下去质问,但随后却被殷凤湛叫住了

    “罢了,不用追问了!”

    “是!”

    廉风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应声。而这时,殷凤湛却是眸光一眯,然后低声吩咐道

    “刚刚朕已经答应太妃,将段太后交于太妃处置,一会儿你下去处理一下。”

    “是!”

    “嗯,下去吧!”

    “是!”

    再次恭敬应声,随后廉风便走了出去,而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殷凤湛却又叫住了他

    “对了廉风,记得封口!”

    殷凤湛的声音平静无波。而一听这话,廉风顿时一愣,但一看殷凤湛的表情,廉风虽然心里有好多的疑问,但还是立刻低头

    “是,属下明白!”

    *********************************************

    夜,寂静如水

    黑暗笼罩着整个京城,天地间混沌一片。

    而此时,某个阴暗的暗室里,却是闪着昏黄的光亮,燃烧的火把跃动着,偶尔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暗室很大,显得有些空旷。晦暗中透着一股压抑的霉味儿,不禁让人从心里生出一抹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可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声响起,暗室的石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接着只听脚步响起,几个侍卫随后迈步走了进来。

    那几个侍卫显然已经不算年轻了,平庸的脸上却是透着冷凝的戾气,面无表情的让人感到害怕,而等着几个侍卫走进来后,一个身穿华服的女人随后迈步走了进来。

    那女人举止优雅,浑然透着一股雍容,而待那女人进来后,之后几个宫女立刻将椅子搬进来,利落的垫上垫子,同时搬来桌子,擦拭干净摆上清茶……而等着一切都准备好后,那女人便径自坐了下来。

    这时,暗室内昏黄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竟赫然发现那女人竟然就是张贵妃!

    ……

    此时的张贵妃依旧一敛随和,坐下后,之前的那些小宫女恭敬退出,而在她身后的玉珠则眸光一敛

    “把人拖进来。”

    一句话,接着只见两个侍卫拖着一个人便走了进来,然后将那人直接两手一抬,左右用铁链吊在暗室的中央!

    那人的脑袋上罩着一个布袋,但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不住的挣扎,犹如一条刚刚被打捞上来的鱼!

    可不管那人如何扑腾,周围的侍卫却依旧神情不动,而待绑好了,这时玉珠敛眸看了张贵妃一眼

    一时间,暗室里便又安静下来,便只听到那被吊起来的人,不住的从布袋中发出呜呜声

    张贵妃依旧喝着手里的茶,而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那人已经放弃了挣脱,张贵妃才手上微微一顿,这时一旁的玉珠马上对着旁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接着便只见那侍卫大步上前,然后一把将那人脑袋上的不带着扯了下来

    顿时,只见那布袋之下,那人头发披散凌乱,满是污迹的脸,因为消瘦而突出的颧骨,眼眶凹陷的,露出一双眼睛,透过那凌乱的发,眼底散着一抹说不出的惊恐……

    可再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曾经在东陵一手遮天的太后,段月婵!

    而此时,待那布袋子一拿下,段月婵先是慌乱的左右看看,可就在看到坐在眼前的张贵妃后,顿时忍不住瞪得老大,同时不住的呜呜的发出响声

    可惜,此时此刻,没有人再搭理她。张贵妃更是姿态优雅的坐在位置上,任凭段太后如何挣扎,呜呜的叫,却始终无动于衷!

    最后直到那段太后叫够了,张贵妃才将手里已然有些冷掉的清茶放到一旁,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段太后

    “段太后,多日不见,可还好啊?”

    张贵妃声音依旧温和,脸上更是透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瞧那样子却是好像和老朋友在午后聊天一般。可此时一听这话,段太后却是猛的剧烈挣扎,同时发出呜呜的叫声

    段太后的叫声有些怪,张贵妃微微挑了下眉,身后的玉珠随即上前,叫来一旁的侍卫掰开段太后的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到张贵妃身边

    “回禀娘娘,她被割了舌头了。”
正文 大结局:七
    玉珠低声开口,闻言,张贵妃却没有丝毫,却只是扬了扬眉,然后轻轻的笑了

    “呵呵~,哎,湛儿这孩子真是的……不过罢了,这样也好!反正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张贵妃倒是没有生气,此时虽是对着身边的玉珠说的,但实际上却像是对着段太后说的一般。所以等着她这话一落,段太后顿时再次瞪大了眼睛,然后不住的挣扎起来

    铁链的撞击声叮当作响,张贵妃丝毫不以为意,反倒笑的更加肆意。而笑过之后,这才转头看向被吊在眼前的段太后,然后缓缓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接着张贵妃迈步上前,直直的来到段太后面前,然后张贵妃就那样静静的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反复看了段太后一番后,才又抿嘴一笑

    “段月婵,你知道吗?我等这天,可是等的很久了~!”

    张贵妃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说出的话,却是不知为何让人毛骨悚然。所以等着这边张贵妃的话音一落,段太后果然又是呜呜了几声,瞪大的双眼直直的瞪着张贵妃,仿佛要将她一口吃了一般!

    见此情形,张贵妃又是得意一笑,但随后却双眸一敛,冷冷的勾动了下薄唇

    “段月婵,你也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张静雅落井下石,算不得本事,是不是?!”

    说着,张贵妃又是斜眼瞥了段太后一下,接着伸出两个手指嫌弃的挑起段太后的下巴,然后不等她主动挣脱,张贵妃便直接一甩,拿过一旁玉珠递上的丝帕,同时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错,我就是落井下石,不过段月婵,我也不怕告诉你,就算不是落井下石,我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呵呵~,怎么?不信是不是?是啊,你是谁啊,你是皇后啊,眼高于顶,在后宫只手遮天……可是段月婵,你倒是不妨想想,你我在这个后宫里斗了二十多年,你可曾把我怎样?!就算是当年我刚刚进宫的时候,你不是也拿我没办法?”

    张贵妃说的云淡风轻,而说到这里,却是将擦过手的丝帕,随后扔到地上,然后抬眸再次冷冷的看向段太后

    “段月婵,你向来自认聪明,实则是最愚蠢的人。这二十多年,你当我处处被你压着,就真的怕了你?!呵呵,告诉你,当初我之所以让着你,不动你,不过是为了轩儿和湛儿打算!所以我在等着,等着时机成熟!而如今,湛儿,轩儿也都长大成人,湛儿也登上了皇位,万事皆休,才是最好的时候~!”

    “而反观你呢?曾经显赫一时又如何,你的儿子死了,段家败了,情郎也完了,呵呵~,所以这么一想,段月婵你觉得你聪明吗?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当然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今后的日子里,我才有大把的时间折腾你,就像当初你折腾我姐姐一样~!”

    最后的一句,张贵妃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阴鸷的狰狞,但眨眼间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张贵妃又是瞥了段月婵一眼,然后转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同时对着玉珠扬了下眉

    顿时,玉珠马上会意的点头,然后神情一敛上前一步

    “把她的衣服扒了,打!”

    “是!”

    两边侍卫应声,接着其中一人上前不由分说的两下扯去段太后的衣衫,这时另外一人便上前,同时拿过一旁早已准备的皮鞭,狠狠的抽在了段太后那赤luo的身上

    段太后出身豪门,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入宫也是没吃过一点儿的苦头,倒是前些天东躲西臧,算是受了些罪,已是让她受不了。所以如今这般被八光了身子羞辱不说,还被打,更是疼得恨不得一下子死过去!

    皮鞭抽打了肌肤上,传出啪啪的响声。段太后想要尖声哀嚎,却又因为被割了舌头,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同时不住的挣扎!而她越是挣扎,那上了年纪的侍卫越是不留情面,一下一下,鞭打的更加用力!

    一时间,偌大的暗室里,便只听鞭打和呜呜的嚎声,而坐在位置上的张贵妃却只是敛眸拿过玉珠奉上的清茶,轻轻的抿着,悠然自得。

    时间在流逝。而如今对于段太后来说,正应了当初她有多荣华,如今就有多痛苦。而段太后拿受得了这般疼痛,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直接疼晕了过去!

    见此情形,那手拿皮鞭的侍卫顿时退到一旁,这时听着段太后没声了,张贵妃这才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

    “弄醒!”

    “是!”

    听到张贵妃的吩咐,侍卫应了一声,随后拿过半桶水,便直接照着段太后泼了过去!

    那水中事先放了盐,挨着浑身破损的皮肉,顿时让段太后瞪大了眼睛,同时不住的呜呜哀嚎出声

    见此情形,张贵妃这才满意的抿了抿唇,然后再次站起身来到段太后身前

    “段月婵,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并且,非但不会让你死,还会好好的让你活着……”

    说着,张贵妃又是一笑,然后忽而俯身来到段太后耳边,接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所以段月婵,你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因为你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告慰我姐姐的在天之灵,不枉我等了这么多年,你说是吧~!”

    最后一个字落,张贵妃随即直起身,而此时的段太后早已吓得面若死灰,惊恐的瞪着张贵妃,却是连一句求饶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对上她的眼,张贵妃这才悠然一笑,然后径自转身往外走

    “好好侍候着,记住,别让她了~!”

    “是!”

    ************************************************

    国宴之后一个月余,边关传来消息,收复容城。接着又过了近一个月后,再次传来捷报,收复了晋城!

    至此,东陵彻底了收复了被西狄霸占了二十多年的荣晋二城,消息传回京城,整个东陵顿时沸腾了!

    此时已然眼瞧着过年了。而这连番的边关大捷,无疑平添了喜悦,成了最好的新春贺礼!

    对此,满朝文武欣喜,可殷凤湛却始终波澜不惊。毕竟,在殷凤湛看来,这次发兵,天时地利人和,不管哪一样都比西狄强,所以断是没有失败的道理!否则,当初他也不会那般强硬的剑指西狄!

    殷凤湛心中有数。而因为这次收复荣晋二城,更是让全满朝文武对殷凤湛的决断力心悦诚服,连着当初百姓间关于新帝殷凤湛太过暴虐的流言,也彻底的烟消云散!

    而反观西狄,虽然西狄国主萧喆被国师巴*赫颉劝住了,但西狄人骨子里的血性,还让萧喆不肯服软!而早前和西狄打过交道的齐国公邱慕白自然也知他们的心思,所以当初在给殷凤湛送回捷报同时,便写了一道折子,指出切不可心慈手软,趁热打铁,要将西狄彻底打服了,才是上策!

    为此,朝堂上又是一番争辩,但殷凤湛却早就想好了对策,朱笔一划,直接准了齐国公的奏表,而一看殷凤湛这么决定了,原本朝中几个建议停战养息的文官,便也乖乖的闭上嘴,不再多言。

    就这样,齐国公邱慕白乘胜追击,随后只用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追着西狄的残兵败将打入西狄境内三百里,逼得西狄新国主萧喆递上降书,才算是了解!

    至此,几十年内,西狄再不敢犯东陵一寸!

    ……

    东陵成功收复荣晋二城,与此同时,时值过年,而往年朝廷上都会大摆筵席,但今年因为东陵先后两位皇帝驾崩,所以便也没有太张扬。而本来过年是个好日子,但自打进入了正月开始,殷凤湛便每日提心吊胆,因为聂瑾萱快生了!

    殷凤湛的紧张显而易见,甚至连朝上的官员,都明显感到这位往日面无表情,气势逼人的年轻帝王,和之前有明显的不同!

    而殷凤湛一紧张,整个后宫更是人心惶惶。可相对于众人的紧张,聂瑾萱却始终相当平静。

    正月十五,上元节。

    虽然今年没有大办,事事从简,但上元节也是个大节日,所以这天宫里还是按着老规矩举行了一场宴会。

    边关战事节节胜利,所以虽然宴会办的从简,但大家心里却十分高兴。而这阵子算着时间,聂瑾萱也快生了,因此宴会开始不久,殷凤湛便退了。

    殷凤湛的皇上,他退场自己没人敢吭声。而等着一离开,殷凤湛便直接回了永乐宫,可一进宫门,便只见聂瑾萱正坐在院子里赏灯,旁边还坐着张贵妃,丽妃,云王妃陈燕儿以及金静雯和邱娉婷。

    人算是来的全,而看着眼前这些个女人,殷凤湛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所以眸光一转,便大步上前来到聂瑾萱身前

    “怎么在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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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结局:八
    殷凤湛的脸色臭的可以。而这要是而往日,定然将旁人吓的半死。不过大家心里清楚,只要有聂瑾萱在,他便翻不出什么风浪,所以等着他这边话音一落,旁边的几个女人顿时笑作一团

    “哎哟,瞧瞧,瞧瞧,这就担心上了~!”

    率先开口的是丽妃。想当初,丽妃虽然辈分高,但每次一看殷凤湛就打怵,没办法,殷凤湛不说话的时候,光是被他那双眼睛一看,就让人害怕,丽妃自然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可如今这接触时间长了,知道了只要不太过格,殷凤湛都不会太计较,所以倒让丽妃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而这边丽妃一出生,金静雯也随后接口道

    “就是,嘻嘻~”

    金静雯抿嘴直笑,而看着眼前这帮女人没个正行,殷凤湛更是脸色一沉,随即也不搭理她们,便直接看着同样笑米米的聂瑾萱说道

    “进屋去!”

    殷凤湛的嘴里就说不出甜言蜜语。而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个女人更笑了,但笑过之后,张贵妃却是缓声说道

    “行了,皇上说的有道理。这天色也不早了,天寒地冻的,我们没事儿,可瑾萱身子要紧,咱们就别在这儿闹腾了~!不过今儿个高兴,大家就到哀家哪儿去坐坐吧~!”

    说着,张贵妃便先行站了起来。闻言,在场的几个女人也是纷纷应声,接着一行人便随着张贵妃一起出了永乐宫。

    ……

    大家都走了,转眼的功夫,偌大的永乐宫院子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以及本宫的一众宫人。

    见此情形,原本还笑米米的聂瑾萱,不禁娇嗔的瞪了殷凤湛一眼

    “瞧瞧,都让你吓跑了,我都说了我没那么矫情,你瞧你,连着在外面坐会儿也不行了!”

    这阵子殷凤湛越发像盯眼珠子一样盯着她,甚至为了怕裴耀光再捣乱,更是在某日早朝时候,点名让他老实点儿,再到后宫求援,直接踢出京城,发配到西北放羊!

    对此,裴耀光虽然略显不屑,但之后想到聂瑾萱也真的快临盆了,裴耀光倒也是消停了,虽然有时候也会派人到后宫,不过多是和聂瑾萱商讨一些看法,倒是再没让聂瑾萱出宫帮忙验尸。

    所以此时看着殷凤湛脸色难看,虽然嘴上抱怨,但倒也不是真生气。而一听这话,殷凤湛只是瞥了她一眼

    “天凉。”

    说着,殷凤湛伸手便要将聂瑾萱扶起来,可这时,聂瑾萱却是一个用力,将殷凤湛扯到旁边的位置

    “行了,难得过节,坐一会儿没事儿的~!你就别唠叨了!”

    “……”

    聂瑾萱坚持,殷凤湛也不好再说,虽然脸上难看,但还是坐了下来。见此情形,聂瑾萱不由得微微一笑

    “你呀,就是瞎操心。我早就说过了,你就是不听……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之前不是说天承的玄王爷夫妇要过来吗?早就说是动身了,怎么到现在都没信儿呢?”

    当初知晓了玄王妃就是冥夜宫的宫主,并且还等了二十多年,聂瑾萱心里便也生出了几丝好奇和期盼。毕竟如果那玄王妃真的也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的话,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那种感觉就仿佛,远离家园不得归,却忽然碰到了老乡一般。再加上玄王妃夫妇也算是一对传奇人物,所以聂瑾萱更是想亲眼看看。

    这样的心思很寻常,聂瑾萱也是凡人,自然免不得俗。甚至聂瑾萱觉得,如果那玄王妃有未卜先知的能耐,保不准和她也是一样的心思。

    想到这里,聂瑾萱顿时感慨颇多。可相对于聂瑾萱的多愁善感,此时的殷凤湛心里却只想着:现在天冷,你怎么还不进屋!

    但这话殷凤湛之前说了,而且非常不顶用。所以此时此刻,即便殷凤湛心里急的抓心挠肝,但还是绷着脸应声道

    “早动身是不假,不过听说路上游山玩水,耽误了。”

    “游山玩水吗?真是让人羡慕,之前听闻那玄王爷非常宠爱自己的王妃,多年来鲜少在京,都是一直陪着王妃在外面……之前我合计,这话有些水分呢,没想到到真是如此了~!”

    因为知晓玄王妃和自己有些关系,这阵子聂瑾萱没少和金静雯打听。而听着金静雯将玄王夫妇形容的天人一般,便只觉得这小妮子太过主观了。

    毕竟人都是一个毛病,碰到不喜欢的人,就算对方有优点,也选择视而不见。可如果对方是自己喜欢的,那即便是对方的缺点,也能当成是花一样!

    只是不想,如今连殷凤湛也这么说,聂瑾萱顿时便意识到了,想必这玄王夫人伉俪情深,果然是真的了。

    所以这么一想,聂瑾萱顿时也有些高兴起来,心里更是多了几份期待

    “那没说什么到吗?”

    “没说,之前说是快了,但赶上过年。估计最快也要出了正月。”

    “嗯,倒也是这个理~!”

    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聂瑾萱便敛下眸子,想着如果那玄王妃真的和自己一样如何如何……而此时,眼看着聂瑾萱没有起身回房的心思,殷凤湛不禁更是抿紧了唇,然后抬手摸向聂瑾萱的肚子。

    平日在房里,殷凤湛总喜欢靠在聂瑾萱的肚子上。而眼下毕竟在院子里,周围还有人呢,殷凤湛便只好摸上两把。而此时,被他这么一碰,聂瑾萱顿时一愣,随即抬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一边去,怪痒痒的!”

    “……”

    被媳妇当场打手,殷凤湛一肚子憋屈!而此他们的举动更是让周围的宫人低头抿嘴直笑,见此情形,殷凤湛顿时脸色一沉

    “下去!”

    在自己媳妇面前丢脸就算了,可在别人面前却绝对不行。而眼看着殷凤湛脸沉了,一众宫人马上憋住笑,然后恭敬的退了出去,不敢再放肆。

    一时间,偌大的永乐宫院子里,便只剩下聂瑾萱和殷凤湛两人。而看着殷凤湛呵斥了宫人,聂瑾萱知道他是觉得丢人了,随即也是抿嘴一笑,然后径自站起身

    聂瑾萱起来的急,而她这一动,顿时把殷凤湛吓了一跳,心更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做什么?坐下!”

    “干什么呀?我就是走走,运动运动……”

    “闭嘴!运动什么?要不坐下,要不回房!”

    说着,殷凤湛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并作势上前将聂瑾萱抱回到房里。见此情形,聂瑾萱顿时皱起眉头,不满的叫道

    “哎呀,你紧张什么啊?”

    聂瑾萱真的想不到,这一怀孕,自己没怎样,倒是把殷凤湛吓得半死。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状况明显是越来越严重!

    “你也是的,我可都听说了,你这阵子连上朝有不太安生了,这样……”

    聂瑾萱原想着趁这个机会,多教训殷凤湛两句。可谁想到,就在这时,却忽然感到肚子竟然隐隐疼了起来

    顿时,聂瑾萱反射性的伸手捂住肚子,连着腰也弯了下来。而眼看着聂瑾萱神情举止不对,殷凤湛不禁瞪大了眼睛,一个闪身上前,然后一把扶住了她

    “怎么了?怎么回事儿?”

    殷凤湛紧张的不行,向来冷然如冰的脸上,顿时染满了紧张和不安,更是连叫人的事情都忘了。所以一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叫,却是不动弹,聂瑾萱顿时气的骂道

    “什么怎么回事儿?要生了呗!赶快叫人啊!哎呀——”

    殷凤湛长这么大,第一次发懵。而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骂,顿时回神了过来

    “来人!都给朕出来,去找太医!快!”

    ……

    聂瑾萱终于要生了!

    一时间,整个永乐宫顿时鸡飞狗跳起来。向来冷静的殷凤湛,更是急的团团转!

    而好在为了以防万一,之前殷凤湛早就将事情安排下去了,所以这边听着殷凤湛一喊,整个后宫的人都动了起来,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宫中的稳婆,太医等便全赶来了,连着御花园中原本参加宴会的文武百官和官眷听闻,也赶忙起身,关心了起来!

    众人各司其职。本来殷凤湛也要冲进去,不过却被闻讯匆忙而来的张贵妃挡住了。

    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听聂瑾萱撕心裂肺的叫声。而本就紧张的殷凤湛,一听那声音,更是脸色都没了,可因为进不去,便这能在外面干着急!

    殷凤湛背手踱着步子,一圈一圈的在院子里走。皱起的眉头之间,更是能夹死一只苍蝇!同时心里一想着之前听说的什么女人生孩子就像是过鬼门关,心里便更不安了!甚至随后直接下令,要是聂瑾萱有个好歹,丫的就平了太医院和整个后宫!

    毕竟,因为医学技术并不发达,所以古时女子生产,不管上至宫廷,下至百姓,一尸两命的事儿时有发生,所以殷凤湛怎能不紧张?!

    不过好在聂瑾萱身体本就康健,怀孕过程中又严格控制饮食,注意运动。所以虽然是第一次生产,却也十分顺利,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只听房内忽然传出聂瑾萱猛的一声尖叫,接着一道响亮的啼哭声瞬间传了出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了一位小皇子!”
正文 大结局:九
    兴宁元年,正月十五夜,聂瑾萱产下一子。

    得闻消息,整个朝野更是一片欢呼,而就在小皇子满月后不久,齐国公邱慕白班师回朝,接着不过半月余殷凤湛宣布立后!

    而对于这个消息,整个东陵上至庙堂下至民间都不以为意!虽然聂瑾萱是当初逆臣聂文浩的女儿,但在民间关于聂瑾萱的风评非常好,甚至到了传说的地步,所以不管市井百姓,还是庙堂百官,都没有任何异议!

    反正人家本就是内定的,如今孩子都生了,还有谁敢触这个眉头?!那纯粹是找死!

    立后大典定在四月初五,正是惷光明媚的好时候,所以一等这个日子定了,大家便都期待起来,而礼部的人知道殷凤湛对聂瑾萱的注重程度,因此消息一下来,便立刻马不停蹄的开始布置,深怕一个不好,弄出错来,到时候可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

    要知道,想当初那个西狄公主,就因为动了害新任皇后的心思,即便没成功,但还是被凌迟了,并且还是当场凌迟!人家那还是西狄公主呢,当着人家国师面儿,就那么千刀万剐了,乖乖~,那可是真的下刀子了!而和人家西狄公主比,他们算个球?!这要是惹了祸……

    众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毕竟没办法,当初国宴上,那个当场凌迟的场面,,真的太吓人了!那个叫声,真的是……

    所以,如今整个东陵,只要一听上面吩咐的事儿和新任皇后有关的,顿时所有人连个屁都不敢放,麻溜儿干活。甚至官场上更是传出了一句话:认可作歼犯科,决不能惹了皇后的差事儿!

    这边礼部忙翻了天,而与此同时后宫里面也没消停。一时间,皇宫内外顿时忙的热火朝天!

    只是忙归忙,忙的也不过是那些大臣和做活的人。而对张贵妃等这些主子来说,却依旧清闲的很,再加上聂瑾萱生了个小皇子,更是让大伙儿高兴不已,所以一等聂瑾萱出了月子,只要有空,大伙儿就纷纷跑到永乐宫来闹腾。

    ……

    “哟~,快点儿,快点儿让哀家瞧瞧,看看咱们宝贝儿今天乖不乖~”

    永乐宫里,张贵妃刚一进门,便争着要看孩子。此时金静雯和邱娉婷以及齐国公夫人正和聂瑾萱一边说话,一边逗着孩子。而等着一听这话,倒是也不小气,便直接让水云将孩子抱过去给张贵妃瞧瞧。

    这么多年,宫里总算有一个孩子,还是小皇子,自然是受到无尽宠爱的。而这孩子也是招人喜欢,虽然总是有一些人过来瞧着看着,却一点儿都不认生,乖乖的眨着眼睛,不会总是苦恼,这样自然更加让人爱的不行。

    所以此时一结果孩子,张贵妃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哎呀,瞧这孩子,真是乖巧,瞧着就让人喜欢!”

    不知是不是有些上了年纪,反正每天张贵妃过来,都要把这话说上几遍才算甘心。所以等着她这话一落,随着她一起过来的丽妃顿时忍不住吐槽

    “行了,每次来都这么几句,也不知道换换……来来,让本宫也抱一下~!哟,这小乖乖,真是漂亮~!连我们家锦云小时候,都没这小东西好看~!这长大了,可了不得~!”

    少了往日的勾心斗角,如今的丽妃也恢复了本性直爽。而被丽妃当面吐槽,张贵妃倒也不生气,抬手又是逗弄了下孩子,看着小家伙笑的吐泡泡,又是把张贵妃笑的不行,随后张贵妃才转身来到聂瑾萱身旁坐下

    “呵呵~,好好好,真好!瑾萱,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说起来,你生的时候也真是顺当,哀家这边听到信儿,就往这边赶,结果到了没一会儿,你就生了……哎,要知道,当初生轩儿的时候,哀家可没这么痛快!足足生了三个时辰,这都还算是顺当的呢!没想到到了你这儿更顺当~!”

    如今的张贵妃直把聂瑾萱当女儿一般。再加上这宫里没有旁人,如今又生了龙嗣,张贵妃便是对聂瑾萱比从前更加亲密了!连着说话,都也不像从前那般讲究了!而此时等着张贵妃话音一落,同样有经历的齐国公夫人也是连连点头

    “嗯,太妃娘娘说的是这个理儿。想当初我头胎生我们家铮儿的时候,可是没少折腾,前后算起来足有一个晚上,才算是完事儿!当时那罪遭的呀,就别提了!”

    对于古代女人来说,生孩子是道坎儿,不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宫廷贵族都是一个模样。而听着两个上个年纪有经验的人这么说,一旁的邱娉婷马上扬起小下巴插嘴道

    “哎呀娘!所以说萱姐姐厉害呢~!之前你们还都说萱姐姐怀孕的时候,这不吃,那不吃的不行,还说什么不能累着,结果怎样?所以说,萱姐姐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你这丫头,少贫嘴!个墙头草,就像你当初没说似的!”

    对于张贵妃她们,齐国公夫人不敢太放肆,但对自己女儿,她可不会嘴软。而看着她们娘俩斗嘴,顿时把大伙儿都逗笑了,随后聂瑾萱却是接口道

    “其实只是简单的道理罢了,太医院的太医也都知道的,只是大家都觉得怀孕就要多吃少动,结果好心却坏了事儿~!”

    聂瑾萱前世虽然是法医,但简单的医理还是明白的!再加上她也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行动起来也是很有信心。如果她本身身子单薄,那么她也不敢乱动!

    “所以说瑾萱啊,还是你知道的多!不过这要是说起来,当初就因为这事儿,好像倒是把湛儿吓个半死……”

    张贵妃挑头说起殷凤湛,一听这话,大伙儿顿时打开了话匣子,连着丽妃也抱着孩子坐了过来

    “哎哟,紧张算什么,本宫可是听说,皇后生产那会儿才热闹呢!说是当时皇上那急的啊,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差点儿闯进房里,将那些稳婆宫女掐死!”

    “哎,可不是嘛!你当时是晚来了,没看见当时的情形,这要不是哀家抓着他,换一个人,就直接一巴掌拍死了!”

    当时聂瑾萱上元节夜里生产的时候,张贵妃是第一个赶到的。而因为聂瑾萱生产的顺当,所以等丽妃她们之后闻讯跑过来的时候,都已经结束了。因此自然没看到殷凤湛当时近乎失控的样子!

    而张贵妃也并非八卦之人,不过这事儿说起来真的太逗人了。所以此时也不外乎和大家分享

    “而且,哀家和你们说,这都不算什么!当时瑾萱生的痛快啊,没一会儿就听到孩子哭了,而这一哭,你们猜这么着,当时皇上都傻了!”

    “啊?真的啊?”

    “可不是真的嘛!这事儿哀家还能说谎不成?!然后等着那宫人出来传话,说是生了一个小皇子,当时哀家也是高兴了,结果倒好,一个没拉住皇上,皇上就冲进去了!当时哀家还想着,这估计是听着生了一个皇子,高兴的过头了,这要是他那手劲儿没轻没重的,抱了孩子,伤了孩子怎么办?所以之后哀家给赶快跟进去了,结果没想到,冲进去后,皇上根本连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就直接扑到皇后身边去了!”

    张贵妃说的声情并茂。而一听那晚还有这事儿,顿时把在场的大伙儿笑的不行

    “哈哈哈,真的假的啊?太妃娘娘,这也……这也太夸张了吧!”

    “就是啊太妃娘娘,怎么连孩子都不看一眼啊?”

    邱娉婷和金静雯笑到肚皮疼,但还是忍不住插嘴追问。而闻言,张贵妃抬手一摆

    “哎呀,哀家怎么知道?!不过那可是哀家亲眼看见的!真的连一眼都没看,不信你们问瑾萱!”

    听着张贵妃把话扔给自己,聂瑾萱也不禁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得了,别说了!当时我倒是没注意,不过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儿……不过,你们也别说什么顺当了,就这样,人家还不干呢!说是那天再晚一点儿,他就受不了了。还说,反正也有一个了,之后不生了!”

    说起这事儿,聂瑾萱心里就窝火。头胎生产不过半个多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多而已,她这个生孩子的还没觉得咋地呢,他倒是吵着受不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聂瑾萱忍不住撇嘴,见此情形,又是引来一阵爆笑。而接着等着笑过之后,张贵妃却是敛了敛神情,然后看着聂瑾萱说道

    “行啊,不管怎么说,这也说明湛儿在乎你,要不然换做旁人,可不会这样!不过瑾萱啊,这说起来孩子还没名字呢吧,湛儿没找时间赐一个吗?”

    “我和凤湛说了,他懒得想,说是让我自己做主!结果没等我这边想好呢,五皇叔便跳出来说,说是他来起,说这是皇族的如今的嫡长子,不能马虎什么的!”

    其实对于名字的事儿,聂瑾萱和殷凤湛到真的看得挺开的。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五皇叔竟然会忽然蹦出来,把这个活儿给揽下了!

    可让聂瑾萱发愁的是,这事儿说了都已经有一阵子了,如今眼看着孩子都两个多月了,五皇叔竟然还没把名字起好!

    哎,聂瑾萱是真的不知道起个名字怎么会浪费两个月的时间!再加上虽然她已然是内定的皇后,可终究在五皇叔面前是晚辈,所以自然不好主动上门去问。

    聂瑾萱倒也不算是抱怨,只觉得五皇叔当真一如旁人说的不太着调。而一听这话,一旁的丽妃倒是恍然大悟的说道

    “诶哟,怪不得前阵子本宫听凤锦说,五皇叔忽然看书了,当时本宫还觉得奇怪呢,合计着这是翻书给侄孙子起名字呢呀!”

    “哈哈哈~”

    丽妃的话,引来大伙儿的一番哄笑。不过也是,眼前这些个小的不知道,但上了些岁数的人都清楚,想当年五皇叔可是皇族里出了名的不着调外加不靠谱,对比如今的恭王殷凤轩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就是如今年纪大了,老实点儿了,可终究根儿在那摆着呢,如今干出这事儿,也倒是不稀奇了!

    就这样,一帮女人笑了好一会儿,不过五皇叔终究是长辈,所以说上两句招笑的,也便是结了。接着,张贵妃和齐国公夫人又是问了下聂瑾萱的身体如何,聂瑾萱都一一作答。

    闹腾了大半天,最后等着快近晌午了,大家才纷纷离开。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殷凤湛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如今殷凤湛不管多忙,一天三顿饭,却是都要和聂瑾萱一起吃的。宫里人知道规矩,便早早准备好了。而一进门,殷凤湛倒是不急,先是看了眼聂瑾萱,然后坐到一旁的位置上

    “姨母她们又来了?”

    “嗯,说了会儿话。”

    应声的功夫,聂瑾萱从宫女手里抱过孩子,打发了宫人便走到屏风后亲自给孩子喂奶。而此时看着聂瑾萱过去了,殷凤湛也站起身跟着走了过去,而一看着聂瑾萱抱着孩子喂奶,殷凤湛不禁脸上泛起一丝古怪

    “不是有奶娘吗?”

    “母乳喂养好。”

    “……”

    殷凤湛不吭声了。而虽然不吭声,聂瑾萱却也知道他心思,随即抬眼白了他一下

    “这是你儿子,不是别人的!你怎么总是和他过不去?”

    聂瑾萱心疼儿子,而殷凤湛对儿子却是少有热情,这样聂瑾萱很是火大。而此时,一听聂瑾萱这么说,殷凤湛倒是也不吭声,敛眸看了眼吃奶吃的正香的儿子,片刻后嘟囔了一句

    “磨人精!”

    “嗯?你说什么?”

    “没事儿!”

    随口说了一句,殷凤湛又是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看着他正一边喝奶,一边对着自己眨眼,殷凤湛又是抿了抿唇,接着转头直接走了出去。

    *********************************************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之后到了四月初五,立后大典按期举行,聂瑾萱终于名正言顺成了东陵的一国之母。

    而就在立后大典没几天,也终于传来了消息,说是天承的玄王夫妇十天后抵京。

    听闻这个消息,殷凤湛倒是没什么反应,而聂瑾萱却很高兴,但高兴之余,也顿时明白了,为何之前玄王夫妇说是早就动身了,却一直没到,而如今立后大典一结束,消息就传来了……合计着,这是等殷凤湛给她名分呢!

    毕竟,当初她和殷凤湛虽然在一起,但终究不算是正经关系。人家之前等了二十多年,便没有不见的道理,并且也传过信儿来了。所以如果殷凤湛始终不给她名分,那么估计着这玄王妃便会私下过来。而如今名分正了,才会夫妻二人一起来。

    显然,这是给她撑腰呢!所以一想到这里,聂瑾萱更是对那玄王妃越加生出了几分好感。

    ……

    五月,春风明媚,姹紫嫣红,最是一年好时光。

    今天是玄王夫妇进宫的日子。而这次玄王夫妇过来,并非为了国事,只是私下来访。但即便如此,聂瑾萱依旧很重视。早早的起来,接着便开始指挥宫人布置。

    而待所有都准备妥当,殷凤湛也过来了,接着没等一会儿,便只听外面传来通传太监扬声叫道

    “天承玄王爷,玄王妃到。”

    此时的聂瑾萱是有些紧张的。而这边听着那太监的通传声,聂瑾萱不由得更加眸光一抬,可就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聂瑾萱却不由得愣住了

    这次迎接玄王夫妇,聂瑾萱为了制造气氛,特意选在了御花园。而此时正值五月的繁花似锦时,连着空气中都透着醉人的花香。明媚的阳光洒落,灿烂却不似夏日的火热,旁边的假山碧池,更是透出如画的风光……

    而就在这样迷人风光下,只见红毯的那一边,缓缓走来两道人影

    两人动作和谐而优雅,接着待慢慢走近,但只见来人剑眉星目,五官无俦,微微带笑的眸子,透出让人迷醉的神采。一身玄紫色锦衣蟒袍,绣金丝暗纹,端是贵气逼人中带着让人不能小觑的气势,眼角的一丝笑纹更是勾勒出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味道!

    而转眸再看那男人身边的女子,五官精致如画,皮肤白希细腻,尤其是那双眼,清冷中透着让人屏息的魔力,淡淡的,却让人不禁沉醉其中,一身白衣更是趁出窈窕身姿,仿若那高山雪莲,不惹凡尘俗世!

    妖孽!

    聂瑾萱从没想过,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竟然这么妥帖!

    出尘!

    竟也没想到一个女人能有这般魅力!不说倾国倾城,却绝对让人过目不忘!

    聂瑾萱心中惊讶无比,而旁边的一众宫人,更是忘了规矩,直直的看着,端是如何也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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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结局:十
    聂瑾萱和众人打量两人的同时,夜无玄和夏未央也在打量聂瑾萱。随后玄王妃夏未央却是没说什么,却只是和夜无玄无声而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接着夜无玄扬眉一笑

    “见过东陵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只是轻轻的一笑,眼底瞬间透出迷人的神采。只是相对于男人来说,看到的却不只是这些,所以等着夜无玄话音一落,殷凤湛随即也少见的勾动了下唇角说道

    “玄王爷和玄王妃远道而来,朕心悦不已!坐!”

    殷凤湛可不是随便说好听话的人,今天能说出这几句,便已能看出,他却是也对玄王夫妇很是尊敬。闻言,夜无玄和夏未央也不客气,微微回了一个礼,便走到一旁坐下。

    今天是正式第一次见面,所以也不好说太多。但殷凤湛却是也少见的很给面子,没少说话,倒是让聂瑾萱惊喜不已。随后更是听闻这次玄王夫妇并没有带天承侍卫,而是带冥夜宫的人来的,因此殷凤湛之后便直接大方的将其都邀约过来。

    所以在上午简短的相见后,殷凤湛便先行去了御书房处理国事,玄王爷回去安排一下,却是聂瑾萱留下玄王妃夏未央,只等着晚上再好好热闹一下。

    ……

    聂瑾萱留下夏未央,之后便也只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拉着她回到自己的永乐宫,然后遣退了所有宫人。而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聂瑾萱才又拉着夏未央的手,坐到一旁亲切的说道

    “王妃,真是难为你了,特意跑过来一趟,我……”

    聂瑾萱有很多话,但一时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而此时一听这话,夏未央却是莞尔一笑开口打断了她

    “好了,你也别叫我王妃了,你我如何各自心中有数,只管叫我姐姐便好。”

    夏未央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清晰而好听。可闻言,却顿时让聂瑾萱一愣

    “额……可是这还差着辈分呢……”

    夜辰洛和殷凤湛是朋友,而夏未央是夜辰洛的妈!所以理所当然的,就算是按着近称呼,此时聂瑾萱也得叫夏未央一声伯母!

    可此时,夏未央可不管那些,微微一笑,便是云淡风轻的说道

    “辈分都是人定的!咱们只说咱们的!反正我看着洛儿那小子太毛躁,小一辈儿倒也不亏他!”

    说自家儿子,夏未央从来不客气。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笑了,然后点头应声

    “是,姐姐!”

    看得出,聂瑾萱很合夏未央的眼,这一声‘姐姐’更是代表着承认了聂瑾萱。要知道夏未央这辈子可是最讨厌和别人称姐道妹,如今倒是为聂瑾萱开了例外,显然是将她看成自己人了!

    一声姐姐,拉近了不少距离。之后两人又是说了些话,接着聂瑾萱便是首先言归正传问道

    “姐姐,咱们真人面前也不说假话了,只是妹妹很好奇,姐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难不成真是未卜先知不成?”

    “呵呵~,未卜先知到不至于,只不过是有人当初告诉过我一件事情……想当年有一次在冥夜宫的时候,一天忽然有下属回报,说是有名姑娘闯山,要知道冥夜宫是的位置非常隐蔽,一般人是绝对找不到的,所以当时我也很好奇,便让人将那姑娘带了进来。”

    “那姑娘很是古怪,自称自己会观面相……呵呵~,说起这个,你应该知道,我自然是不会相信那种迷信的事儿的。而且当时不只是我,宫里其他人也不相信,而那姑娘一看我们不相信,顿时有些火了,接着便伸手一指,将当时宫里所有人的面相都说了一便,结果竟然一丝不差!”

    想起当年的事儿,夏未央一脸笑意的说着,可闻言,却让聂瑾萱不禁瞪大了眼睛

    “一丝不差?!当真有这样的事儿?莫不是事先调查过吧!”

    “不可能的!当初很多事情,都是很少人知道的,就算是查,也根本查不到!所以不可能事先调查过!”

    “这……竟然真有这样的能人啊!”

    聂瑾萱不怀疑夏未央的话,虽然今天才第一次相见,但只一眼聂瑾萱便看出,夏未央绝非普通人物!而她说查不到的事情,那自然是肯定的了!

    可这么一想,聂瑾萱又是一惊,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夏未央道

    “那这么说,当初你姑娘便已然看出了姐姐的底细了?”

    同为穿越者,聂瑾萱自然能体会到当时的情形。并且聂瑾萱也不认为夏未央真的事先把自己的底细泄露了出去。因此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而一听这话,夏未央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应声道

    “哎,估计也只有你能体谅我了!说真的,当时我也是紧张坏了,毕竟这事儿我可是打算带进棺材的,所以当时也是担心那姑娘一眼看穿我的底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姑娘盯了我半天,便直接说,这世上有三个人是她看不了的,第一个是她自己,第二个是我,而第三个则在二十年后的东陵皇宫!”

    夏未央一字一句的说着,而一听这话,聂瑾萱顿时恍然大悟。接着便只听夏未央又说道

    “所以啊,我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之后又是问了那位姑娘……哦对了,瑾萱你应该见过无涯吧!那姑娘就是无涯的妻子,名叫百里小乐,这次也跟着凑热闹来了。”

    之前宫无涯和殷凤湛,聂瑾萱有接触的事儿,夏未央是知道的。而对于聂瑾萱来说,她虽然不知道百里小乐,但却记得宫无涯!所以此时一听夏未央提起他,顿时想起来了

    “原来竟然是宫堂主的夫人,真是巧了!”

    心头的疑惑终于豁然开朗,聂瑾萱不禁笑了,见她如此,夏未央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说起来,我听洛儿说,瑾萱你擅长验尸,莫不是之前就是法医吧!不知你来的时候,是什么年代?之后又是怎么来的?”

    虽然都是穿越者,但即便是夏未央也不能肯定,聂瑾萱和自己是同时代的!而说着正事儿,聂瑾萱也是神情一敛,然后认真的点头说道

    “是,我是19**年生的,中国人。至于我是怎么到这来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当时我刚接了一个案子,可等我要验尸的时候,外面忽然闯进来一个人,直接刺了我心口上了,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当初的事情,聂瑾萱想了很多次,但终究只记得这些。而听着聂瑾萱的话,夏未央却是眼睛一亮,接着便抿嘴笑了

    “看来你果然要叫我姐姐,我比你大四岁,和你一样,也是中国人!”

    越说越亲切,连着向来清冷的夏未央,也少见的越渐温和起来。

    “而且,真要是说起来,你可能还认识我……舒雅,听过这个名字吗?那就是我!”

    第一次,夏未央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此时一听这话,聂瑾萱却是顿时瞪大了双眼,然后一把抓住了夏未央的手

    “什么?姐姐就是舒雅?!”

    “是啊,怎么……”

    “姐姐,刚刚我不是说,自己是在验尸的时候,被刺杀才到这里的么……可是姐姐知道么,当时我要验尸的人,就是姐姐你啊!”

    ……

    想来,即便是夏未央,也没想到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儿!但转过头想想,倒也觉得正常!要不然,如果当初不是有那层因果,如今也不会在是个时空里了!

    不过,一日之差,差之二十年余年,端端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而正因为有了这个因果,夏未央和聂瑾萱的关系,反倒是越发亲密起来。随后两人又是说了些话,可说着说着,聂瑾萱却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神情一敛的看向夏未央道

    “对了姐姐,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

    之后,聂瑾萱便将凌一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夏未央说了一遍。而一听竟然还有第三个人是穿越者,并且还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原本脸上有几分笑意的夏未央,顿时笑容一敛

    “竟然有这样的人……那瑾萱你估计,这人是什么来头?”

    “我也不清楚,不过依着我看,这人绝非平常!毕竟姐姐你想,即便撇开那凌一刀的武功如何不说,但就他能好不考虑的杀人,我就觉得有问题!而且我曾亲耳听他说过,最喜欢用刀刺入人身体时的感觉……所以我想,这人在我们那个时代,也绝非普通人!”

    杀手,即便是在现代,也并不是常见的!甚至说,对于很多寻常百姓来说,是个非常遥远的词。当然,聂瑾萱曾经是法医,接触的案子多,倒也不乏碰到过,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肯定,只能保守的推测一般!

    聂瑾萱心里狐疑,可此时,听到聂瑾萱说那凌一刀的一番习惯,夏未央不禁瞬间眯了下双眼,接着转眸看向聂瑾萱

    “瑾萱说的有道理,这般血腥之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夏未央恢复了之前的淡然,闻言,聂瑾萱也点了点头

    “是的姐姐,不过姐姐,相比于这个,我现在更加担心的是,这个凌一刀究竟要做什么!当初他被瑞王收买做了杀手,可在之后我被瑞王绑走的时候,却又帮我!而且还有一件事儿,我对谁也没说,即便是凤湛,我也没吭声,就是之前我还没生产的时候,凌一刀曾经来过一次……”

    “他来做什么?”

    夏未央明白聂瑾萱没告诉殷凤湛,估计是为了自己身份的事儿。可即便如此,对于凌一刀的行动,夏未央倒是也勾出了几分好奇

    “别的事儿倒是没什么,不过那凌一刀提到了姐姐你!”

    “我?!”

    “是!他提到冥夜宫,并且还问我,姐姐你是不是第三名穿越者!”

    “那瑾萱你怎么说的?”

    “我当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总觉得没好事儿,所以就没说!”

    微微皱起眉头,对于凌一刀的行为,聂瑾萱是真的搞不懂他要做什么。而一听这话,夏未央却是看了聂瑾萱一眼,然后径自站起身走到窗边,接着片刻后,蓦然转身对上聂瑾萱的眼

    “不管他想做什么,既然他对我好奇,那么定然会找上门来!我们守株待兔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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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对于聂瑾萱来说,她早就猜出了凌一刀前世的身份。只是,当着夏未央的面儿,没有明说。

    因为聂瑾萱在看到夏未央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虽然她说了自己前世的身份,但聂瑾萱相信,这不过是个幌子!

    毕竟,即便她不太清楚冥夜宫的情况,但聂瑾萱见过冷天放,见过宫无涯,而这两个人,一个是武功高绝,杀人于无形的杀手堂主,一个是轻功绝顶的古怪高手,再加上神医龙景云的母亲也是出自冥夜宫……那么可想而知,能将这些人纳入自己门下,并且还能让之尊崇有加的女人,绝非只是一个演艺界天后那么简单!

    再加上,夏未央在知晓凌一刀时的反映,聂瑾萱便已然心里有了底。当然,聂瑾萱也清楚,夏未央之所以没说舒雅背后的那个身份,第一是料到了她已经猜出来了,第二则也是怕明说出来,吓到她,或是引出她的反感。

    毕竟,聂瑾萱是法医,而但凡一个这种职业背景的人,大多都是正直而刚正的,所以心思剔透的夏未央,自然不会再明说出来!

    聂瑾萱了然于胸。而对于夏未央说出的对策,聂瑾萱自然也赞成!

    不错,不管凌一刀要做什么,只要他对自己或是夏未央有心思,那么就一定会出现,并且还会在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出现!

    想到了这点,聂瑾萱也是微微一笑,接着便又和夏未央说了好些话,便让宫人带夏未央先下去休息一番,只等着晚上冥夜宫的人来,一起好好聚一聚。

    ……

    冥夜宫是江湖帮派,所以晚上的聚会,殷凤湛只找了一些皇族中非常亲近的人,张贵妃,丽妃,云王夫妇,秦王殷凤莲,恭王殷凤轩,以及听说有热闹,死活也要过来的五皇叔殷焱恒!

    当然,殷凤湛会让这些人来,其实也抱了一些私心,毕竟这些人如今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而冥夜宫的人,虽然说起来都是江湖草莽,但终究都是奇人异士,如若将来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希望对方能看在一面之缘的份儿上,出一把力!

    殷凤湛不是个吃独食的,谁亲谁近分的非常清楚,而对于亲近的人,自然是大方的!

    晚上的宴会依旧在御花园举行,而因为聂瑾萱之前和夏未央已然认了姐妹,关系自然也是亲密起来,所以晚上的宴会,聂瑾萱特意指挥宫人布置的随意而温馨一些,少了分正式,多了分亲切。

    接着到了时间,张贵妃等人纷纷先行落座,五皇叔更是早早就来了,接着聂瑾萱,殷凤湛,以及玄王夫妇到场,而待众人都来了之后,便由玄王妃同时也是冥夜宫宫主的夏未央起头,将冥夜宫的一众来人都叫上来,和大家认识。

    而等着夏未央的声落之后,便只见一众男男女女径自走了过来。

    来人足有十余名,其中不乏年纪轻轻的花季少女和弱冠儿郎。但细看之下却发现,这些人中,端端是各个出色,女子或温柔,或端庄,或美艳,而男子皆是身形高挑,五官出色之人,并且一看便知各个不凡!

    见此情形,即便是向来稳重的张贵妃,还是吊儿郎当的五皇叔,都内心惊讶不已,甚至连聂瑾萱,也暗自赞叹。

    冥夜宫的众人一出场,便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随之也在无形中产生了一些好感。而虽然说冥夜宫的众人都是江湖人,但每个人都分外有礼数,绝非一般的江湖草莽。

    而在这些人中,聂瑾萱也看到了几个熟人,比如一身黑衣的冷天放,一身华服傲气不减的宫无涯,以及之前跑的没影,但此时却乖乖的站在人群之后的神医龙景云!

    只不过此时的龙景云神情有些古怪,一张本就黝黑的脸上,透着好像被人虐待了千百遍的委屈模样,而一双眼睛更是不时的往自己的旁边瞄……

    顿时,聂瑾萱也不由得顺着龙景云的目光往旁边看去,接着便看到了一位女子,可就在看到那位女子的同时,聂瑾萱却不禁眸光一愣

    只见那名女子容貌普通,却是让人看不出年纪,姿色平平,略有些纤细的身子,一身素衣,头发简单的挽起,身上和龙景云一样背着一个小袋子……而如果只是这些自然没什么稀奇的,可关键就在于,这名女人脸上不喜不怒,眨眼转眸间,更是没有一丝表情!但又不似内敛的平静,深沉的安稳,而只是单单的没有表情,就仿佛木偶,死人的脸皮一般!

    顿时,即便是自认还算是见多识广的聂瑾萱,也不禁觉得这女人着实古怪。但转念一想,便顿时明白了,想必这就是龙景云的母亲了,而如今龙景云能乖乖来,估计是也是被他娘揪过来的!

    想到这里,聂瑾萱只觉得好笑。之后冥夜宫的众人纷纷落座,接着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
正文 大结局:正文终
    因为东陵的众人都对冥夜宫的人印象很好,虽然看到了其中不乏怪人,但也都将其归为奇人的一堆,倒也不觉得如何了。而冥夜宫的众人,各个都非泛泛之辈,更是早在来之前,便已经从宫无涯那边得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资料,再加上有夏未央的提醒,所以也是应对自如!

    至少没人耍性子,当然,也有几个奇葩偶尔让人侧目一下,比如臭美到不行的宫无涯,说话没有高低起伏,和她的表情一样的龙景云毒舌老娘圣紫烟,以及说话慢悠悠,堪比蜗牛的宫无涯老婆,神算百里小乐。

    双方都秉承着善意而来,气氛自然也是越来越好。而之后,就在大家说话的功夫,向来凛冽如冰的冷天放,更是当场送了殷凤湛一把宝剑!

    见此情形,即便是殷凤湛,也是一怔,随即抬眼看向冷天放,不知是何用意。而这时,便只听夏未央淡淡一笑,然后对着殷凤湛说道

    “上次天放来东陵,弄断了陛下的宝剑。回去之后天放便让龙庄主帮忙特意为陛下做了一把,只当是赔罪。所以还请陛下不要拒绝,直接收下吧。”

    龙庄主便是龙战天,天下第一铸造师,更是龙腾山庄的主人。而他所铸造的剑,定然绝非凡品。而此时,一听夏未央的解释,殷凤湛随即转眸看了一言未发的冷天放一眼,接着也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冷堂主了!”

    殷凤湛应了声,之后一旁的廉风亲自上前,将宝剑接过来,转身送到殷凤湛面前。而看着眼前的宝剑,殷凤湛也难得一笑,然后伸手拿过宝剑,并直接当场将宝剑从剑鞘中抽了出去!

    顿时,只听‘铮——’的一声,宝剑出鞘,寒光四色,殷凤湛随手挽了个剑花,接着扬眉笑了起来

    “好剑!”

    ……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冷天放送了宝剑,殷凤湛虽然随手挽了一个剑花,便已看出武功不凡,而这在向来尚武的冥夜宫众人中,顿时引起了一片喝彩!

    宴会随之越发的热烈起来,众人推杯换盏,倒是尽兴,可就在众人聊得最为热闹的时候,忽然一阵轻笑声,确属隐隐从外面传了进来

    “呵呵……呵呵……”

    那笑声轻缓而透着一丝诡异,闻声,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愣,而冥夜宫的众人更是眸光一敛,接着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宫殿屋脊!

    此时正是黑夜,皎洁的月亮不知在何时躲进了云层里,却只露出一点点的光亮,天地间一片混沌,但在那一片混沌之中,只见一道黑影却是无声无息的坐在那屋脊之上

    因为离的有些远,众人看不太清楚。可此时,坐在位置上的夏未央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转头和聂瑾萱对视一眼,接着才又将目光落回到那黑影上

    此时,在场的廉风顿时脸色一凝,接着便要带人出去,可瞬间却被殷凤湛拦了下来

    一时间,偌大的御花园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远处的来人身上。而随后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人又是笑了一声,接着一个闪身,瞬间来到了御花园的宴会中央!

    来人果然是凌一刀!

    只是,此时的凌一刀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因为他的怀中竟然还抱着一个婴儿!

    那是聂瑾萱的孩子!

    见此情形,原本波澜不惊的聂瑾萱,顿时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同时惊叫道

    “钧儿!”

    ……

    聂瑾萱和夏未央早已料到今天凌一刀可能会来,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凌一刀来了,但却抱着聂瑾萱的儿子殷庭钧一起来的!

    显然,凌一刀也并非愚蠢之辈。而此时看着自己儿子在凌一刀手上,聂瑾萱只觉得心急如焚,向来冷静温和的脸上,顿时紧张的难以自持!

    而此时,不只是聂瑾萱,一旁的殷凤湛自然也好不到哪去!随即也站起身,一把扶住聂瑾萱,同时一双眼睛冷冷的看向凌一刀

    “放了朕的儿子!”

    殷凤湛的声音冷的不能再冷,骇人的戾气瞬间从身上弥漫了出来。可此时,看着眼前的殷凤湛,还焦急而紧张万分的聂瑾萱,凌一刀却是勾唇一笑,狭长的双眼顿时眯成了一道缝

    “不急,急什么?”

    凌一刀扬声说着,随后敛眸又是看向自己抱在怀中的孩子,而此时,被抱在怀中的小娃娃的殷庭钧,却是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边吐着泡泡,一边哇哇的笑着对着凌一刀伸出小手抓了抓

    显然,对于孩子来说,他只当是凌一刀对他笑,是要和他玩儿,所以便伸手去抓。而看着怀中可爱的小家伙,凌一刀更是笑了出来

    “哟,真乖~!”

    凌一刀丝毫不将在场的众人看在眼里,逗着孩子,浑然无视周围众人的紧张和吼叫。见此情形,冥夜宫的冷天放和宫无涯等人顿时眸光一眯,接着便蓄势待发,可这时,夏未央却是暗自对他们摇了摇头,让他们稍安勿躁!

    有了夏未央的吩咐,冷天放等人这才安静下来,但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凌一刀,瞬也不瞬。

    而此时的凌一刀,在逗了好一会儿孩子后,才终于眸光一挑,当随后却微微一转的看向冥夜宫的众人,随后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夏未央身上!

    凌一刀的目光透着古怪。对上了夏未央的眸子,但不过片刻的功夫,却只见凌一刀猛的一惊,随即瞬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凌一刀笑的肆意,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狂喜。但笑过之后,却是瞪大了眸子,看着夏未央叫道

    “是你,果然是你!哈哈~,果然是你!”

    霍然的笑声,诡异的话语,凌一刀的反映让人奇怪。而此时的聂瑾萱,虽然紧张自己儿子紧张的不得了,但还是不由得看了夏未央一眼,同时心里升起了一丝疑问

    莫非,凌一刀认出了姐姐,并且两人在前世就认识?!

    对了,凌一刀说过,自己来到自己,还要托他的福……

    想到这里,聂瑾萱猛的一惊,随即想也不想的叫道

    “是你!是你害了我?!”

    是的,就是这样,凌一刀前世认识舒雅,然后再舒雅死后便去抢尸体,遇到了自己,接着一手将自己刺死!

    刹那间,所有的问题好像都说得通了!而此时,听着聂瑾萱忽然的大叫,凌一刀也顺势瞥了她一眼,然后又是一笑

    “呵呵~,这不是秘密吧,我可是早就告诉过你~!怎么?要谢谢我吗?”

    说着,凌一刀笑的肆意,可就在这时,不等聂瑾萱说话,却只见一只坐在位置上的夏未央忽而缓缓的站起身,然后插口说道

    “是啊,是要谢谢你~!”

    夏未央的声音轻缓,闻言,凌一刀随即转头,可就在这时,还不等他转过头来,却只见一道白影瞬间闪过,顿时凌一刀直觉的不好,但没等他回过神来,却见手中的孩子已然不翼而飞!

    瞬间,凌一刀原本带笑的脸上顿时一僵,猛的抬头便只见孩子已然落入了夏未央的手里!

    夏未央的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别说是不懂武功的五皇叔和张贵妃等人,就算是殷凤湛,也瞬间瞪大了眼睛。而就在众人怔忪的同时,夏未央却是走到聂瑾萱面前,将孩子交到她的手上,接着才悠然转身

    “是要谢谢你,不过不只是瑾萱,连我也要谢谢你~!”

    一片安静中,夏未央依旧淡淡的开口,可就在话落的瞬间,不等凌一刀说话,夏未央便又瞬间化作一道惊鸿,接着一把掐住了凌一刀的脖子

    没有人知道,夏未央的这一下有多狠!顿时,凌一刀只觉得一只如同铁爪的手,瞬间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窒息的让他无法动弹!

    痛苦却又夹杂着块感!片刻,凌一刀回过神来,然后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呵……呵呵……你……知……知道我……我是……”

    挣扎的开口,此时的凌一刀脸上依旧带着笑,虽然那笑有着说不出的扭曲和狰狞,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夏未央。而此时此刻,还不等凌一刀挣扎的把话说完,夏未央却是忽而笑了起来

    “啊~,我知道你是谁,凌一刀……哦,不!我该叫你屠夫才是!你说是吧!”

    夏未央的声音都带着笑意,闻言,凌一刀果然也是一笑,但就在这时,夏未央瞬间笑容一敛,手上猛的一用力,同时只听‘嚓咔’一声细响,接着夏未央便一把将凌一刀甩了出去!

    刹那间,凌一刀的身体便犹如破碎的玩偶般,摔到了远处的假山上,‘碰’的一声响,然后无力的,姿势扭曲的跌在了地上!

    凌一刀死了!

    ……

    凌一刀的死亡,让这场忽如其来的乱事,终于画上了句号。

    而此时,看着那远处已死的凌一刀,然后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这时一旁的殷凤湛也靠了过来,然后低声说道

    “行了,把钧儿给我。”

    不管如何,都是有惊无险。如今凌一刀死了,殷凤湛也松了口气。而闻言,聂瑾萱抿嘴一笑,然后应了一声

    “好,你……”

    聂瑾萱嘴里说着话,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眼前瞬间一黑,接着身子便毫无征兆的倒在了旁边殷凤湛的怀里

    而见此情形,一手抱着孩子的殷凤湛先是一愣,然后不禁唤道

    “瑾萱,瑾萱!”

    叫着没有反应,殷凤湛随即伸手勾住她的身子,低头一看,瞬间惊恐的大叫一声

    “来人,宣太医!快宣太医!瑾萱!”

    ******************************************************

    聂瑾萱晕倒了,御花园里顿时乱作一团。随后殷凤湛将聂瑾萱纵身将聂瑾萱抱到最近的一间宫殿里,不一会儿太医来了,诊脉,毫无头绪!

    殷凤湛气的暴跳如雷。这时龙景云上前,摸了下脉,然后对着殷凤湛说道

    “还是和上回一样,不过这次更严重。”

    此时的房间里已然挤满了人,太医院的太医,张贵妃等一众皇族,以及冥夜宫的众人。而殷凤湛守在床榻前,一听龙景云这么说,顿时想也不想的反问

    “那怎么办?有办法吗?”

    此时的殷凤湛,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冷静,紧抓着聂瑾萱的说,却是一刻都不松开!可闻言,龙景云却皱起眉头,随后他刚要说话,却一脚被后面挤过来的圣紫烟踢到了旁边

    “滚一边去!”

    圣紫烟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声落,随后也不看殷凤湛,便直接一把抓起聂瑾萱的手把脉,一时间,偌大的,挤满了人的房间鸦雀无声!

    周围静的诡异,殷凤湛知道圣紫烟的身份,便也不说话,可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圣紫烟,瞬也不瞬!

    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圣紫烟才放下聂瑾萱的手,然后又俯身仔细看了看聂瑾萱的脑袋,接着不等殷凤湛心急的追问,便直接先行说道

    “冷脸的,你媳妇脑袋有问题!”

    “……什么意思?”

    “就是问题出在脑袋里!”

    殷凤湛不在意圣紫烟怎么称呼自己,但此时听闻圣紫烟的话,还是让殷凤湛猛的一惊,接着便又听圣紫烟说道

    “你媳妇脑袋之前是不是被砸过?或是磕到过?”

    “没有……”

    殷凤湛不记得聂瑾萱之前有磕过脑袋,所以反射性的想要回答。可随后却不禁怔住了,然后瞬间眸光一凛

    “之后有一次被奏折打到了脑袋……对了,从那之后,她便时常出现头晕的状况,生产前有一次最严重,昏迷了四天!”

    如果不是圣紫烟特意提起,向来殷凤湛也忘了。但如今细细想来,之前父皇确实有一次用奏折砸了聂瑾萱的脑袋,只是之后并无症状,可从那之后……

    想到这里,殷凤湛顿时只觉得一股气冲了上来。而一听这话,圣紫烟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估计是那次砸了脑袋,惹得祸!”

    “那如今怎么办?”

    顺承帝已经死了,如今殷凤湛就算是再气,也没有办法。所以他只想救活聂瑾萱,让她立刻好起来。

    而殷凤湛的心急,圣紫烟自然知道,随即眨了眨眼睛,瞥了眼聂瑾萱,接着瞬间抬眼看向殷凤湛

    “办法有两个!一个是等,一个是把你媳妇脑袋打开,把里面的血块拿出来!”

    ……

    圣紫烟的话说的相当直白。闻言,在场的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在身子上动刀,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接受的。更不要说把脑袋打开了!所以一听这话,殷凤湛也是一惊,但随后还是敛住心神,然后看向圣紫烟问道

    “第一个办法如何,第二个办法又如何?”

    “第一个办法就是听天由命,不过依着现在的情况,你媳妇自己醒过来的机会微乎其微。第二个办法就是赌!”

    “如果赌的话,你有多大把握?”

    “不知道!不过之前我开过三十七个人的脑袋,活了十五个!其中五个是活死人!”

    此时此刻,圣紫烟的声音依旧平板的没有一丝起伏,面无表情的脸上,更是动也不动。而对上了她的眼,殷凤湛心里却是如同煎熬一般。最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殷凤湛终于握了握拳,然后迎上了圣紫烟的目光

    “我赌!”

    殷凤湛说的干脆,可闻言,一旁的张贵妃等人却顿时大惊,可这时,殷凤湛却猛的一抬手,制止了众人

    “不要说了,朕心意已决!”

    声落,殷凤湛径自起身,然后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而看着他的背景,张贵妃等人不由得暗自叹息了一声……

    ……

    既然决定了赌,时间便刻不容缓,随后圣紫烟也不客气,便直接开始准备。

    开颅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准备工作做了很多,之后待一切都准备好了,圣紫烟便开始对聂瑾萱进行开颅,一旁的帮手则有她的儿子龙景云,以及玄王妃夏未央。

    毕竟,这开颅手术,当初也是夏未央告诉圣紫烟,之后圣紫烟才开始试验的。所以眼下相对于旁人,不是大夫的夏未央反倒更加合适一下。

    就这样手术开始了,而待手术结束后,圣紫烟便直接走了出去,然后对着外面面无表情的殷凤湛说

    “尽人事,凭天命,剩下就看她自己的了!”

    说罢,圣紫烟也不废话,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

    又是一年春风来。四月的天,暖中透着一丝微寒。

    东陵皇宫的御花园里,张贵妃正和丽妃以及云王妃几人正坐在亭子里说话,刚刚熬过了冬日的寒冷,一开春暖和了,便想着出来晒晒太阳。

    天气很好,鲜绿的柳条轻摆,微风徐徐,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是和谐……而就在这时,就在几个女人说话的功夫,忽然只见一道天蓝色的小小人影,从不远处的回廊跑了过来,同时一边跑,一边叫道

    “姨祖母,姨祖母~”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透着一股朝气和孩童的稚气。闻声,亭子里的女人不禁转头,接着便只见张贵妃瞬间笑了起来,然后一把将扑过来的小人儿抱在手里

    “哎哟,这是上哪儿跑了去了,瞧着身上弄得,怎么都是泥呀?”

    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张贵妃笑吟吟的说着。随后却是伸手亲自拍了拍他的衣裳,然后将站在脸上的一块小泥巴抹去

    而那小人儿却是闭着眼睛,任凭张贵妃给他擦脸,接着待都收拾好了,才兀自睁开晶亮而美丽的大眼睛,对着张贵妃咧嘴一笑

    “姨祖母~,您看,您看钧儿抓到了什么?”

    说着,那小人儿……也便是殷钧庭便将手里抓到的一个蚂蚱拿到了张贵妃面前。

    殷钧庭今年已经三岁多了,漂亮的五官完全遗传了殷凤湛和聂瑾萱的优点,就是性子不知道像谁,活泼的紧。而此时,看着他手里的小蚂蚱,一旁抱着孩子的云王妃陈燕儿却是忍不住笑着说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弄了一身泥,合计着就为了抓它呀?”

    云王妃陈燕儿和云王殷凤锦成亲多年,却始终未有身孕。之后找了圣紫烟帮忙,调养了半年多,便成功怀上了,如今孩子已经一岁了,也是个活泼的小皇子。

    而此时被陈燕儿这么一说,殷钧庭好像这时才发现周围还有旁人,随即又是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齿,对着陈燕儿和丽妃躬身行礼

    “钧儿见过三伯婶,妃奶奶~”

    殷钧庭笑的那叫一个灿烂,而看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小人儿,顿时让陈燕儿和丽妃欢喜的不得了,接着丽妃更是一把将他拉过来,然后看了看他手上的小蚂蚱说道

    “你这小东西,怎么抓起这个来了?没去永乐宫看你母后吗?”

    “钧儿去了,不过父皇说,没事儿不要打扰母后,所以钧儿就出来了。”

    ……

    上次聂瑾萱开颅手术后,便成了活死人,如今转眼三年过去了,却依旧没有苏醒的征兆。

    为了这件事儿,大家都没少操心,开始的时候,大家每天都去看,去等着,可一天天的熬下来,聂瑾萱依旧没有进展,所以慢慢的,大家便调整好时间,每隔几天过去看看。

    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日子总归的要过的。可大家是如此,殷凤湛却没有,而是从聂瑾萱开颅结束后,他便一直守着,开始一个月,根本是谁劝也没有用,后来眼看着殷凤湛也快倒了,大家实在没有办法,张贵妃便叫上所有人,抱着殷钧庭一起去求他,让殷凤湛不管如何,看着孩子的面儿上,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这样子一闹,殷凤湛终于听进去一些了,而从那天开始,待殷凤湛休息后,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活,早上早朝,而一下朝,便去永乐宫,接着直接在永乐宫批奏折。除了有特殊的国事,以及有事情和朝臣商讨外,殷凤湛便一直待在永乐宫,雷打不动。

    就这样,转眼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殷凤湛依旧如此。满朝文武也是各个上火到不行,但却也没有办法。想要出言谏册,但谁都不敢打头阵。结果这时候,正好有一个从地方上调上来的王姓官吏站出来提出,让殷凤湛选秀,充盈后宫,也好为殷氏皇族开枝散叶。

    那忘形官吏并不知道聂瑾萱和殷凤湛一些具体事情,之前听过一些也道是夸大其词,而他能这么说其实也是好心。只是他这一开口,却触了殷凤湛的逆鳞,后来只听那日上朝的人说,殷凤湛一听这话,当场暴怒,瞬间气的亲自冲到了王姓官吏面前,将其一掌拍死。而这还不算晚,更是当即下旨灭其九族!

    这下子满朝文武算是猛的回过神来了。想当年那西狄公主只因为给聂瑾萱下毒,虽然未遂,但还是当场凌迟。而如今聂瑾萱成了活死人,这时候让殷凤湛选秀,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聂瑾萱这辈子醒不过来了,已经死了吗?!这怎么能不让殷凤湛愤怒?!

    顿时,满朝文武算是激灵一下明白过来,随即便再无人敢说什么选秀,塞女人进后宫这等话了。

    而当初聂瑾萱和夏未央认了姐妹,这些年里,也倒是每年时不时的都来看看,更是把圣紫烟留在了这里,也是一心想着让聂瑾萱醒过来。

    想到这些,张贵妃等人也是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却又无可奈何。而此时,原本还乐呵呵抓着蚂蚱的殷钧庭一说到这里,却是不知为何,粉嘟嘟的小脸儿顿时垮了下来

    “姨祖母您说,父皇是不是不喜欢钧儿啊?”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声落,随即低下了头。而一听这话,张贵妃和丽妃几人不由得一怔,无声的对视了一眼,接着张贵妃便微微一笑,然后拉过小家伙那胖嘟嘟的小手问道

    “钧儿怎么会这么认为呢?咱们钧儿这么可爱,你父皇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可是……可是姨祖母,如果父皇喜欢钧儿,都不和钧儿说话呢?也不对钧儿笑……”

    小家伙越说越可怜,一想起刚刚从永乐宫出来的时候,父皇那冷冰冰毫无表情的脸,小家伙殷钧庭越发的觉得自己的父皇不喜欢自己。

    而看着他那委屈的样子,在场的张贵妃和丽妃等人顿时有些心酸,随即一把将小家伙抱到怀里,然后一边抱着他,一边缓声的说道

    “钧儿,你听姨祖母的话吗?”

    “钧儿听。”

    “好,那姨祖母就告诉钧儿……其实,你父皇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他太在乎你母后了……”

    其实,张贵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殷庭钧还太小,很多事情即便说了,也无济于事。但即便如此,听着张贵妃的话,小家伙还是有些发懵,可片刻之后,便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钧儿明白,父皇是太在乎母后了,姨祖母您都不知道,之前有好几次,我都看到父皇偷偷的在哭哦~!所以父皇一定是在乎母后的,而钧儿是母后的孩子,所以父皇不会不喜欢钧儿的!”

    小家伙好像瞬间想通了,随后对着张贵妃咧嘴一笑。而此时一听殷钧庭说殷凤湛偷偷的哭,张贵妃顿时鼻子就酸了,接着用力将小家伙抱在怀里

    “嗯,你父皇是喜欢钧儿的,姨祖母保证……”

    “那姨祖母,母后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啊?钧儿好想和母后说话。”

    “快了,快了,也许哪一天,你母后就醒过来了,所以钧儿一定要乖乖的听话……”

    “嗯!钧儿知道!”

    小家伙用力的点头,闻言,张贵妃和旁边的丽妃等人顿时湿了眼眶……

    ……

    深夜,永乐宫内

    昏黄的烛火跃动,驱散了黑暗,却也透着一丝朦胧。而此时,偌大的寝宫之内,几个宫人恭敬而规矩的站在一旁,静等着差遣。

    殷凤湛立于床榻旁,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出喜怒。而那床榻上的女子,却只是静静的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她的脸消瘦见骨,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头黑发披散着,但梳理的一丝不苟,看得出被人侍候的很好。

    女子纹丝不动,殷凤湛亦是不动,这时,水云悄然走了过来,然后低声恭敬的说道

    “主子,该给皇后娘娘擦身了。”

    如今的聂瑾萱,因为成了活死人,所以什么都要人侍候。而之前听从圣紫烟的吩咐,为了防止长期卧榻而长褥疮和肌肉萎缩,每天便要多次让人不停的擦身,翻身和按摩身子和四肢。

    水云轻声的提醒。可她的话音刚落,却只见殷凤湛随后一摆

    “都下去,朕来。”

    “……是。”

    这不是第一次了,虽然还是有犹豫,但水云还是恭敬的应声,然后让宫人准备好的热水等东西放到一旁,然后便带着众宫人走了出去。

    转眼的功夫,寝宫中便空了出来。而这时,殷凤湛才缓缓上前一步,然后伸手扯开盖在聂瑾萱身上的锦被,接着开始默不作声的褪去她的亵衣,开始帮她擦身按摩。

    长这么大,殷凤湛从来没有照顾别人。所以之前开始的时候,还很是笨拙,可如今这么长时间了,倒是也把他磨练的动作娴熟起来。

    就这样,殷凤湛动作利落的帮着聂瑾萱仔细的擦过身子,接着便侧身坐到床榻上帮着她按摩,并在按摩的同时,将内力源源不绝的输入聂瑾萱的体内。

    殷凤湛很用心,专注而认真的样子,让人惊叹。而待一切都收拾好了,殷凤湛这才呼了口气,接着将聂瑾萱的亵衣穿好,便将其侧卧着面相自己这边,然后蹲下身子,握住聂瑾萱那明显比之从前显瘦的手

    “瑾萱,今天感觉怎么样?今天朝廷上没什么事儿,就还是那几个老头儿在闹腾,我都没有理他们……”

    想当初聂瑾萱刚刚昏迷的时候,殷凤湛都是不说话的。不过之后夏未央说,时常和她说话,可能苏醒的几率更大一些,所以从那之后,殷凤湛有空便要和聂瑾萱说很长时间的话。

    殷凤湛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可还是尽量多说一些,即便有时候他也觉得说出的话,没什么价值,但还是不耐其烦的说着,从没放松过。

    “对了,现在是春天了,刚刚钧儿来了,钧儿今年已经三岁多了,就是性子太活泼,也不知道像谁……哦,对了,我这阵子一直在想,要不过两天,立钧儿为太子吧,等着他成年了,就把这摊子都交给他,哎,说起这个,钧儿三岁了,也该找个先生了,看来明天早朝上,我就提一提……”

    殷凤湛左一句右一句,想起什么说什么,倒也不在意什么逻辑顺序什么的。之后又是说了好一会儿,殷凤湛才终于停了下来,然后轻轻的将聂瑾萱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慢慢的摩挲

    “所以瑾萱,你要快点儿醒过来,我想听你说话……”

    说着,殷凤湛不禁眼底泛起了一抹湿意,但片刻后,便又强压着掩去,然后伸手摸了摸聂瑾萱的那苍白而消瘦的脸,接着才将她的手重新放入锦被中,站起身走了出去

    ……

    出了房间,殷凤湛并没有走远,而是直接来到院子里。

    看着殷凤湛出来了,水云便让人进房间收拾房间,这时一旁的小春子则让宫人将院子里的石桌石椅擦拭干净,垫上垫子,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清酒摆在了上面,接着便退到一旁。

    如今的殷凤湛,每次傍晚看过聂瑾萱,都会习惯的在院子里喝些小酒,几年了,都是这样,所以小春子每次都提前准备的。

    而今天亦是如此,殷凤湛坐下身子,然后不用旁人服侍,便直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慢慢的饮了起来。

    一杯一杯,殷凤湛喝的倒也不快,偌大的院子里,便只有他一人,他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却是让人无端的感到心酸。

    所以眼看着时候不早了,殷凤湛也坐了几个时辰了,小春子多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径自上前,然后低声说道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先歇息吧,要保重龙体啊。”

    “都下去吧。”

    “……是。”

    虽然担心,但殷凤湛都这么说了,小春子只要从命。随即带着宫人都走了出去。

    院子再次恢复了安静,深夜里,更是透着一丝空旷和隐隐的荒凉。而殷凤湛却是浑然未觉,静静的喝着酒,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夜越渐深了,殷凤湛也觉得今天有些喝的多了一些,随即放下手中的被子,便是抬手杵着石桌,支着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微风徐徐,透着春日里特有的凉意,殷凤湛不怕冷,却是慢慢的好像睡着了……

    自打聂瑾萱出事儿后,殷凤湛的睡眠很不好,而如今能合上眼,倒也是知足,随即也不管眼下还在外面,便真的睡了起来。

    周围一片安静,可渐渐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着石桌的殷凤湛忽然感到身后有人,瞬间,殷凤湛不由得睁开眼,以为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宫人,随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一只手却缓缓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那手很是消瘦,却又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顿时,原本要发怒的殷凤湛,猛的浑身一僵,却是动也不动的定在了那里

    殷凤湛不吭声,心脏猛的砰砰直跳,却是连动也不敢动了。

    周围依旧安静,而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湛便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道记忆里熟悉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傻瓜,大半夜的,还在这里喝酒睡觉,你吓闹腾什么呢?”

    那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殷凤湛最为熟悉的强调。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顿时便流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刻的眼泪,却是殷凤湛渴望已久的!而随后,又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的想起什么一般,然后抬手擦了把脸,接着缓缓的转过头,接着编对上了一双自己期盼了许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眸子

    “你……你……”

    看着眼前的女人,殷凤湛颤抖着有些说不出话来,眼泪又下来了,却是让嗓子越发发不出声音来。而此时,同样看着眼前的男人,聂瑾萱也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聂瑾萱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知道最后的记忆是宴会上,凌一刀死了,钧儿安然无恙后,她想跟殷凤湛说话,但没等话说完,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再次睁开双眼醒来,便看到空荡荡的房间,自己躺在床榻上,周围没人。所以她便颤抖的坐起身,可就在这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没有一点儿力气不说,还消瘦的只剩下了骨头。

    显然,她已经躺很久了,但她的身上很干净,所以她知道,自己被照顾的很好。所以之后便蹒跚的找了套衣服套上,然后走出了房间,接着一抬眼,便看到了院子里那熟悉的身影……

    只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男人,聂瑾萱却是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俊美无俦,完美的五官没有什么变化,但一双眼睛却隐隐透出了之前没有的沧桑。而原本那一头如墨的青丝,此时却已然全白了!

    心里忍不住心痛和难过,聂瑾萱随即伸手抚上了他那雪白的发,慢慢的摩挲……但随后,聂瑾萱却强自抿了抿唇,止住眼泪,接着抿嘴一笑

    “凤湛,我回来了。”

    轻轻的开口,聂瑾萱说出最真实的话语,而此时,早已泪流满面的殷凤湛,却是一把将她抱紧怀里,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

    兴宁三年四月,东陵昏迷三年的皇后聂瑾萱终于苏醒,兴宁帝龙心大悦,大赦天下,加恩科,普天同庆!

    同年六月,兴宁帝欲立嫡长子殷钧庭为太子,后被皇后拦下,之后不了了之。

    兴宁六年八月,东陵皇后聂瑾萱再生一子,兴宁帝亲自赐名瑞庭。

    兴宁八年腊月,东陵皇后聂瑾萱长女出生,兴宁帝大悦,大赦天下,赐名雪莹。

    兴宁十年三月,东陵皇后聂瑾萱又生一子,赐名瀚庭。

    兴宁二十年冬,兴宁帝姨母,太妃张氏病重,次年初,薨!

    兴宁三十年,东陵国主兴宁帝殷凤湛退位,皇位传于嫡长子殷钧庭。此间几十年,后宫未添一妃一嫔,成当世传奇!

    (正文部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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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未央vs夜无玄,以及冥夜宫的诸人,是《妖孽王爷面具王妃》的角色,有兴趣可以直接看那本。

    番外部分8月9日开始更新。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一
    清晨,惠宁县县衙后院儿的偏僻的房间里,裴耀光盯着眼前陈放着木架子上的尸体,脸色有些难看。

    在他的左边站着他从京兆府带来的衙差老周和小李。而右边则站着惠宁县的刘县令和古师爷。

    房间本就不大,此时却站了几个人,显得更加狭小,周围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儿,隐隐透出了几分诡异和紧张。

    裴耀光不说话,旁边的刘县令更是额头冒汗,不敢吭声,但心里却叫苦不迭……

    原来,就在几天前,惠宁县管辖的王家村发生了一件命案,死者是王家村的村民王二,说是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结果第二天一早,人就没气了。这王二本来在外地做工,才回来不过两天,所以,眼看着刚刚回家的小儿子,就这么没了,王二的老娘孙氏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而王二的大哥王大更是又急又怒,转念一想,便觉得自己弟弟是被弟媳柳氏害的!

    毕竟这之前人还好好的,如今不过睡了一夜,人就死了,弟媳柳氏自然是最可能的嫌疑对象,所以一怒之下,王大的直接跑到了惠宁县衙,将柳氏告了官,并一口咬定柳氏谋害亲夫。

    王大说的斩钉截铁,随后派人一查看,果然看着就像王大说的那般,王二是死在床上的,身上没有别的伤,倒是旁边的枕头上有些王大的口水痕迹,所以刘县令便也相信了王大的话,认为是柳氏用枕头闷死了丈夫,随即让衙差将柳氏押了回来。

    与此同时,就在王家出事儿,柳氏被押的消息便传到了柳氏娘家。闻讯,柳氏娘家顿时炸了窝,并且认为王二之死和柳氏无关,柳氏是冤枉的,之后便来县衙喊冤。可在刘县令看来,柳氏娘家就是无理取闹,便将他们打发了回去,并且随后直接判了柳氏斩监侯,报了上去。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在刘县令看来,并没有什么差错,并且还觉得自己如此明察秋毫,断案果决,很是自豪了一把。只是让刘县令没想到的是,那柳氏娘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也没几个人,但却个个是牛脾气。所以眼看着自家女儿被判了斩监侯,柳氏娘家便直接将找人写了一份状子,然后拖着一家老小,进城直接跑到京兆府喊冤去了!

    惠宁县是东陵京城附近的一个小县,也算是在京兆府的管辖之内。而对于柳氏娘家告状的事儿,之前刘县令确实有听过一些,只是没太在意,心想着就他们那些乡野刁民,告状到京兆府,人家肯定不能管他们。结果没想到,柳氏娘家的状子一投到京兆府,还不过一天的功夫,京兆尹便一大早带人从城里过来了。

    这下子刘县令傻眼了。要知道他一个惠宁县县令不过是七品芝麻官,而人家京兆尹可是京城的三品大元,要捏死他,那可是连脚丫子都不用,一个折子上去,他就完蛋了。所以一听京兆尹来了,当时还在被窝子里的刘县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随即赶忙手忙脚乱的把官府往身上一套,便直接跑了过来。

    所以此时此刻,刘县令有些肝颤儿,看着旁边的裴耀光一双眼盯着尸体瞬也不瞬,心更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大气儿也不敢喘。

    周围依旧安静。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裴耀光才微微眉头一动,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刘县令

    “刘县令,这死者怎么死的?”

    微微昂着脑袋,裴耀光浑身透着习惯性的傲气。闻言,刘县令不禁浑身一颤,然后眨了眨眼睛,接着咽了口唾沫恭敬的应声道

    “回裴大人的话,这死者……死者是被凶手用枕头捂死的……”

    “你怎么知道是被捂死的?”

    “额……下官亲自到现场查看过,王二是死在床上的,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旁边的枕头上有口水的痕迹,所以……”

    “所以你就认为,死者是被捂死的?”

    “额……是……”

    不敢抬头,刘县令低声的应着,可这边话音刚落,只见裴耀光顿时眼睛一瞪

    “是什么是?你老几啊?看看着枕头有口水,就说死者是被捂死的?本大爷的枕头上,也有口水,本大爷难道也被捂死了?如果本大爷死了,如今和你说话的是鬼呀?!”

    裴耀光说话从来不客气,被他这么一骂,刘县令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只能不断的点头应声。而看着他那模样,裴耀光顿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呼了口气,冷静了下说道

    “你之前递上来的卷宗,本官已经都看过了。不过,在本官看来,这件案子还有几个疑点,所以,即便昨天柳氏娘家人没有到京兆府递状子,今天本宫也是要来一趟的。”

    说着,裴耀光敛眸瞥了刘县令一眼,看着他那被吓得鹌鹑样儿,随即便也不和他废话,便直接说起案子

    “刘县令,本官问你,那柳氏平常风评如何?”

    “额……这个……应……应该……”

    此时的刘县令浑身颤抖,因为他一是不知道裴耀光为什么要这么问,二是他真的不知道柳氏的风评如何。而眼看着他回答不出来,裴耀光眼睛顿时又是一瞪,而眼看着情况不好,一旁的古师爷赶忙替刘县令回答道

    “回大人的话,那柳氏的在村子里的风评还算不错,王二多年前离家后,柳氏便一直在王家侍候公婆,和妯娌关系也挺好,倒是没听有过什么闲言碎语。”

    相比于被吓到了刘县令,古师爷倒是冷静的多。闻言,裴耀光抬眸瞥了他一眼,然后又问道

    “那柳氏平日除了家人,可有经常和谁走动?”

    “这个也没听说……”

    古师爷一五一十的回答,而此时,听着两人的对话,刘县令顿时一愣,随即抬头看向裴耀光

    “大人,您是说,那柳氏没有动机?”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官儿,虽然小了点儿,可刘县令并不是笨蛋。之前是被吓到了,而如今这一冷静下来,回想起之前裴耀光的话,刘县令顿时恍然大悟

    而此时,看着刘县令不似之前那么丢人了,裴耀光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要不然你以为呢?那卷宗里写的清楚,王二外出多年,柳氏一直在婆家待着。所以你动脑子想想,如果那柳氏真是对自己丈夫不满,或是心有邪意,定然早就趁着王二未归之时,找理由回娘家了!为何还要等着王二回来后,将其杀死?”

    ……

    能年纪轻轻,便成了当朝三品京兆府,裴耀光有的不只是骨头硬,更多的则是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而人命大过天,所以在当初收到惠宁县递交的卷宗时,裴耀光一看是人命案,便马上打开看了一眼。随之当即便发现了疑点!

    接着柳氏娘家人来京兆府递了状子,说自家闺女是被冤枉的。裴耀光便想也不想的直接带人来了。

    而眼下听着裴耀光已经把话挑明了,刘县令也知自己之前太过自大,糊涂了,随即赶忙认错。然后抬眼看着裴耀光没再骂人,便小心而又认真的问道

    “额……不过大人,那如今要如何处理?要不然下官将王家人都叫来,看看还能问出什么线索……”

    刘县令也是好意,可谁想到,这边话音一落,裴耀光顿时瞪着他骂道

    “问什么问?如今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就问,你能问出什么来?”

    一边骂着刘县令,声落,裴耀光也懒得搭理他,便直接对着旁边的老周喊道

    “老周,骑马回城进宫一趟,给本大爷把那个丫头叫来!”

    ********************************************

    其实身为惠宁县县令,刘县令也算是可以的。虽然不算是多有能力,但大体上来说,这么多年,不贪污不枉法,就是偶尔犯懵糊涂外加自大一点儿。而且,这惠宁县靠着京城,民风也向来淳朴,所以向来很少出什么大事儿,更不要说人命案子了,因此,刘县令疏忽大意,倒也不足为奇了。

    而从前发生这样死因不明的人命案子,裴耀光第一个找的就是聂瑾萱。可自打聂瑾萱昏迷后,裴耀光便没辙了,可不管是京兆府,还是刑部的那些个仵作的手艺,裴耀光实在受不了,甚至有时候看着他们验尸,都想直接上去一脚踢死他们,所以最后没办法,聂瑾萱终于找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水云。

    水云是聂瑾萱身边的人,当年不少案子,聂瑾萱验尸,水云一直都在旁边帮忙,所以自然知道很多事情。再加上水云本就是死士出身,身手了得,下刀不抖,更不害怕,倒是比一些做了十多年的仵作强的多!因此,自从聂瑾萱昏迷后,裴耀光便时不时的找水云帮忙。

    如今,转眼算起来也有三年了,聂瑾萱依旧昏迷不醒……想到这些,裴耀光也是不禁叹息,只听外面回报,老周带着水云来了。
正文 番外:欢喜记二
    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秀美的脸上清冷而严肃。刘县令不认识水云,所以等着水云一进门,顿时把刘县令吓了一跳。

    可此时此刻,已然走进门的水云,却只是瞥了刘县令一眼,然后转眸将目光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牛气的二五八万的裴耀光身上

    水云没说话,但一双眼睛,却是瞬间透出了一抹冷意。裴耀光看见了,却只是不疼不痒的动了动眉,将手里几乎没有喝的茶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接着站起身

    “怎么才来?让本大爷等了你这么久!”

    “……”

    “行了,人在后面呢,走吧!”

    知道水云不待见自己,裴耀光也懒得多说话。声落,随即迈步直接往外走……而看着他那昂着脑袋,牛气哄哄的背影,水云不由得抿了抿唇,接着也跟着走了出去。

    ……

    一行人除了后堂,再次来到陈放死体的院落。刘县令勤快的抢先一步将门推开,裴耀光随即脑袋一抬,用目光示意着水云说道

    “就这个!”

    闻言,水云也走了进来,懒得和裴耀光计较,便直接看向那尸体,可看到那尸体的瞬间,却不由得皱起了下眉

    原来只见,因为陈放了好几天的缘故,尸体已经开始腐坏了。好在现在刚刚开春儿,天气还不太热,所以看着还算好点儿,但那样子却还是有些吓人!

    一时间,房间里不禁安静了下来。而在看了好一会儿后,水云这才迈步上前,然后一边从旁边的衙差老周手上拿过羊皮手套戴上,一边头也不转的低声对着裴耀光问道

    “之前让仵作验过吗?”

    “你问他!”

    说着,裴耀光瞪了旁边的刘县令一眼,顿时,刘县令浑身一激灵,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额……让县衙的仵作看了……不过也没看出什么事儿来,所以……所以下官便觉得……”

    之后的话,刘县令有些说不下去了。虽然当初这件案子,刘县令挺得意,可如今这么一说,连他自己都觉得,当初自己究竟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怎么就这么糊涂,就判定死因,然后还直接写了卷宗交了上去了呢?!

    所以此时的刘县令,即害怕,就惭愧,同时也庆幸裴耀光及时发现,要不然这案子真要是定了,那他可就真的完了。

    刘县令总归还是有点儿良心,心里惭愧却是连头都不敢抬了。可闻言,水云却只是心中了然的抿了抿嘴,然后看都没看他一眼的便直接上前去检查尸体。

    一时间,房间中便又安静了下来。而看着水云验尸,开始还好,可当划开尸体的瞬间,刘县令和一旁的古师爷,便再也忍不住的捂着嘴跑到了外面墙角吐去了。

    而等着他们两人吐完了回来,水云也差不多检查完了,见此情形,裴耀光这时便上前一步,然后瞥了水云一眼

    “死因知道了?”

    “中毒。”

    水云头也不抬的应声,而此时,正巧一脸菜色走回来的刘县令一听死者的死因竟然是中毒,顿时吓了一跳

    “啊?中毒?”

    刘县令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随后自觉有些失态,便立刻正了正脸,然后才又有些疑惑有些质疑的小声问道

    “额……这位姑娘,您确定是中毒吗?毕竟这死者既没有七窍流血,嘴唇发黑,连着刚刚下官看着那血都是红的……”

    在刘县令的认识里,但凡中毒的人,那必定是七窍流血,嘴唇发黑,然后连着血应该也是黑色的那种。而眼前这具尸体,一切都非常完好,所以怎么可能是中毒呢?

    刘县令是真的不明白,甚至有些质疑水云的验尸能力。可他质疑没有用,一旁的裴耀光却是在知道中毒后,微微眉头一动,然后根本连搭理都没搭理刘县令一眼,便又看着水云问道

    “什么毒?”

    “不清楚。”

    说着,水云把脱下的羊皮手套交给旁边的衙差,然后这才抬头直视着裴耀光的眼

    “这毒有些邪门,我看不出来,要找龙景云来。”

    想当初,龙景云身为神医,那是无比风光。可三年前自打聂瑾萱昏迷,他老娘圣紫烟住进皇宫后,龙景云的身价便直线下降。再加上这货实在毒舌外加不太着调,所以如今干脆已经没人叫他神医了,便直接喊他名字。

    当然,虽然是这么说,可龙景云的能力绝对是有的,大家也信任他。所以此时一听水云如此说,裴耀光倒是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叫老周再进城一趟,把龙景云揪过来。

    ……

    老周再次骑上马跑回城找人。而趁着这个功夫,裴耀光倒是进了地牢,面见了一下被关押的柳氏。而等看到柳氏的时候,看着她身上虽然有伤,但也还算好,便心知刘县令没动什么大刑,心里还算是满意,随即便问了几个问题。

    柳氏娘家父亲早年中过秀才,所以柳氏虽然是个女子,但也识一些字,说起话来,倒是有条有理,没有像一般妇人那边干嚎说废话。可在听到柳氏的回答后,裴耀光却是微微眉头一动,然后对着旁边的刘县令说道

    “去,拿张椅子,本大爷要坐着!”

    “额……是,是!”

    刘县令沦为跑腿的,随后亲自将牢房中唯一的一张椅子搬了过来,还顺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而眼看着裴耀光要细问,一旁的水云便低声说道

    “我走了!”

    水云今天来,就是来验尸的。如今验尸结束了,自然不会留下。可闻言,已然坐下来的裴耀光却是斜眼瞥了她一下,然后不冷不热的说道

    “事儿还没完呢,你走什么?”

    “我只负责验尸,不负责查案。”

    “那你怎么知道,之后没有验尸的地方?”

    “你……”

    水云有些生气,要知道这三年来,这个不客气的家伙,每每出了事儿,就让人进宫找她。开始的时候,水云根本不来,毕竟还要照顾聂瑾萱,可每每这个时候,这个姓裴的混蛋,便会让人告诉她,如果她不去,他就亲自去找皇上要人去!

    当然,水云心里也明白,裴耀光会这么纠缠她,也真的是没有办法。要知道,想当年孟显是东陵第一仵作,而自打孟显死后,便一直是自家主子聂瑾萱在帮他,可如今聂瑾萱昏迷不醒,放眼刑部和京兆府,当真没有优秀的仵作可以使用了。而这个裴耀光也是较真的性子,但凡遇到案子,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定要查个清楚不可。

    因此,只要为了查案,裴耀光便会使出万般手段,而对于水云来说,她可以千不怕万不怕,可如今聂瑾萱昏迷不醒,自家主子皇上更是一颗心都挂在了上面,甚至连小皇子都视而不见,所以水云自然不会任由裴耀光因为这事儿找殷凤湛废话。

    水云心里气个半死,但却真的拿裴耀光这个混蛋没办法。可之前每次出宫帮忙验尸,也是验尸完了就走,也没看他废话,所以这次见裴耀光竟然死不要脸的留下自己,水云一来心里冒火,而来也是有些疑惑。

    毕竟,虽然水云恨裴耀光恨的牙痒痒,但平心而论,却不得不佩服裴耀光确实很有能力,并且非常敏锐。所以眼下他既然留下自己,想来也是想到了什么,因此水云虽然生气,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而此时,一看水云不吭声了,裴耀光便心知她这是不走了,随即这才微微扬了扬眉,然后重新面相牢房中的柳氏,并开始问话。

    ……

    裴耀光的询问了柳氏很多问题,甚至从柳氏成亲嫁入王家后的一点一滴都询问的相当仔细,柳氏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一作答,听得旁边的刘县令一头雾水,至于水云则始终没说话一句话。

    而等着这边一切都问完了,龙景云也来了,之后裴耀光和水云等人出了地牢和龙景云会和,然后便带着龙景云去了后院的那间停放王二尸体的房间。

    很明显,龙景云今天心情貌似很不错,来了之后倒也没废话,之后看到死者直接便开始检查,接着片刻过后,便只听龙景云说道

    “是中毒的,中的是半月殇。”

    “半月殇?那是什么东西?”

    裴耀光不解的反问,随即便招来龙景云一个白眼,但随后龙景云还是有些不耐烦的解释了一下

    “所谓的半月殇,就是半个月就完蛋!所以中了半月殇的人,半个月内毫无知觉,但半个月一到,便会即可五脏俱损而死,但却没有一般毒药那般七窍流血什么的,如果不剖腹验尸,就看不出死因究竟如何!”

    说着,龙景云还转眸瞥了那尸体一眼

    “不过据我所知,这半月殇多半是用来控制人的,只要待半月殇发作之前,吃下一种特殊的解药,便能将药效延续,周而复始,进而达到使其中毒的人,为自己卖命的目的……不过,这半月殇不是很常见,你这家伙又是从哪儿把他抠出来的?”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
    龙景云说的他,自然是指中了半月殇中毒而死的王二。而此时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神情一凛,连着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水云,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这王二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人,要说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顶多也就是识字,会算些账,所以在城里给富户人家做过管事。可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而这样的人,怎么会中半月殇呢?

    并且,这半月殇还不是普通的毒药,所以……

    一时间,裴耀光的脑子里闪过若干种想法。而龙景云也不是傻子,心里自然也有数,可他不想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谁死了都和他没关系,所以看着裴耀光那一脸凝重的样子,龙景云直接下巴一抬,昂着脑袋走了。

    龙景云一走,一旁的刘县令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我的个乖乖,半月……半月殇?!那是什么东东?!他娘的那个该死的缺德鬼,到哪儿折腾不好,怎么就偏偏跑到这里来犯事儿?!还好死不死的……

    刘县令心里既害怕又生气,心里已然将那凶手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个遍。但与此同时,他更担心的是,这里面是不是还藏了别的什么事儿。所以心中忐忑的刘县令在左思右想后,不禁上前一步,然后小心而谨慎的问道

    “额……裴大人,这,这之后我们要怎么做?”

    刘县令不笨,但却从没有经过这样的事儿。而此时的裴耀光却是已然想好的对策,随即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说道

    “去王二家!”

    ……

    王家村离县城不远,随后不多时,裴耀光等人便在当地衙差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王二家。

    在淳朴的乡村,王二家的条件算是不错的了。而在走进了王二家的院子之后,裴耀光站在院子里略微打量了下四周,然后去了王二的房间。而一看裴耀光进屋了,刘县令想也不想的也要跟进,可还不等他迈步,只听裴耀光说道

    “在这里待着。”

    闻言,刘县令顿时一愣,而这时只见已然走到门口的裴耀光却是转眸瞥了他一眼,但随后却眸光一闪,将视线落在了站在院中的水云身上,接着脑袋微微往房间里一晃

    显然,裴耀光这是示意水云和他一起进去。见此情形,水云瞬间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但片刻之后,还是迈步走了进去……而等着一进门,先行一步的裴耀光便是习惯性的瞥了眼四周

    王二的房间还算宽敞,因为事发至今也算是过了好些天了,所以房间已然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裴耀光目光一一从房间的每个角落扫过,随即傲慢的轻哼了一声

    “哼~,还不如本大爷家下人住的~!”

    裴耀光的土豪之气瞬间爆棚。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毕竟如果说三年前的裴家还算是东陵首富的话,那么如今说是天下首富,也未尝不可。当然,裴家很会做人,每年甘愿给朝廷带头捐大笔的银子,还时不时的弄点儿善事,对下面的人也很是慷慨。

    但即便真是这样,他的土豪之气还是引来水云鄙视的一眼。接着水云也懒得和他搭话,便迈步走进房里,左右看了下后,接着来到梳妆台前并随手打开了陈放在上面的一个梳妆盒

    那梳妆盒很是普通,打开时候,便只见几支簪子,和一对玉镯。

    显然,那些首饰应该是柳氏的。不是特别贵重,但在王家村这样的地方,却绝对是稀罕的东西了。而水云敛眸瞥了那些首饰一眼,但接着却微微眸光一敛,然后伸手将最里面的一支金簪拿了出来

    “这金簪非本地所有。”

    水云说的肯定。闻言,一直盯着她的裴耀光却也不禁将目光落在那金簪上,然后眉头一动

    “何以见得?”

    “工艺不同。这金簪在南方常见,我们京城这边几乎没有。”

    水云总归是女人,所以对于这些东西,自然要比裴耀光清楚的多。而此时听着水云的话,裴耀光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接着忽然扬声喊道

    “来人,把王大给本大爷带进来。”

    裴耀光的声音很大,而他这一喊,顿时把院子里的众人吓一跳。接着王大便被衙差带了进来

    此时的王大也是心中紧张的不得了。而看着王大进来了,裴耀光这时才转过身子,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接着上下打量了王大一眼

    “王大,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王大知道眼前的人是城里来的大官,这次是为了自家弟弟的案子而来。所以原本他以为裴耀光要问他关于案子的事儿,却是不想忽然问起这个,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但随后王大还是低头恭敬中透着几分胆怯的说道

    “回……回大人的话,草民以种田为生。”

    “那说说你弟弟王二吧!”

    “是……”

    没有拒绝的权利,王大缓缓了心神,然后依旧低声恭敬的回答道

    “草民一家就兄弟二人,因为家父当年中过秀才,所以小时候草民兄弟二人都学了些字,只是草民鲁钝,学没有几天,就不学了,倒是弟弟一向聪明,只是后面家父亡故,家里又困难,才没有让弟弟继续读书……”

    “之后草民便开始耕种家里的几亩薄田,弟弟因为识字就去了京城做学徒,弟弟也是聪明后来还学会了算账的本事,然后就开始周济家里,就是连当年草民娶媳妇的钱,也是弟弟一点点攒出来的……”

    看得出,王大和王二兄弟之间感情很深,而说到这里,王大又是顿了顿,接着才又说道

    “弟弟越发有出息,后来也成了亲,可成亲之后不久,弟弟就说要外出找事做,而这一走,就是好些年。而这些年来,弟弟经常让人送钱银回来,家里日子也是越来越好,所以才有了如今这番家业。只是草民一直觉得,这日子好了,弟弟也应该不用再在外面辛苦了,就盼着他早点回来,可谁想到……”

    说到这里,王大是实在说不下去了,年过四十的汉子,就这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起来,看着让人鼻子泛酸

    见此情形,坐在椅子上的裴耀光却是皱了皱鼻子,而这时,一旁的水云却是径自低声问道

    “你可知道你弟弟王二这些年在哪里做事?”

    水云声音冷静,闻言,王大这才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然后哽咽的说道

    “弟弟没说,只说是地方有些远,来回不容易,所以年节啥的便不会来了……”

    “那这支发簪,你可知道?”

    说着,水云将之前从梳妆盒中拿出的那支金簪递到了王大面前,而此时,看着眼前的金簪,王大却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草民不知……不过,应该是弟弟送给弟媳妇的吧,弟弟虽然这些年一直未归,但和弟媳妇感情还算好,只是没想到,那个恶妇……她……她……”

    提起柳氏,刚刚平静下来的王大顿时愤怒了起来。见他如此,裴耀光又是皱了下眉,然后有些不耐烦的抬其右手拍了下旁边的桌子

    “行了行了,这案子还没结呢,你嚷嚷什么?”

    裴耀光一句话,王大顿时老实了。而这时,只听裴耀光又问道

    “本大爷问你,你弟弟这才回来,可有说些什么?”

    “没说什么……”

    “有什么反常?”

    “额……这个……草民也不清楚,不过大人这么一说,草民倒是觉得,弟弟好像比当初沉默了不少……”

    极力想着之前王二回来时候,大家在一起时候王二的样子,王大认真的应声。而听到这里,裴耀光瞬间眉毛一动,然后直接站起身子便作势往外走……可刚走了几步,裴耀光却又停了下来,然后侧身撇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王大问道

    “对了王大,这房间自打你弟弟死后,都有谁来过?”

    裴耀光的问题,跳跃性太大,一时间不禁让王大愣了一下,随后王大眨了眨眼睛,接着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裴耀光

    “这房间自打上次刘大人来过之后,草民亲自收拾的,之后便一直没人进来过……”

    “嗯,行了,本大爷知道了。”

    听着王大的话,裴耀光依旧神情傲然的点了点头,接着便和水云一起走了出去。而一出了房门,裴耀光却是脚下一顿

    “那个姓刘的蠢蛋上次来,到今天应该有些天了吧。”

    裴耀光的声音不大,却是只有旁边的水云能听到,闻言,水云径自抬眸看了他一下,随即便对上了裴耀光的眼

    “不下十天。”

    “十天,可也不算短,就是本大爷家里,十天不收拾,也是灰尘遍布呀!”

    裴耀光声调不变,而声落,却是径自抬起自己的右手……
正文 番外:欢喜记四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洒下一片霞光,同时也洒进了王家的院子里,和裴耀光那抬起的右手上

    干净的一尘不染!

    水云和裴耀光暗自心中有数,这时,裴耀光却是在看了自己的那干干净净的手指头手,然后一撇嘴。而水云则清澈的双眸微微敛了一下,沉思片刻,接着不动声色的低声说道

    “事有蹊跷不假,但如今线索太少,想必没有办法。”

    半月殇是少见,但却并非某处特产。有人事先来到王家清理,也只能证明,对方暗中势力不可小觑,却也无任何线索。至于那之前拿出来的金簪,也只能看出是出自南方,可南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单凭这小小的一枚发簪,又如何能找出什么线索?!

    水云是死士,没跟随聂瑾萱之前,便是殷凤湛的得力助手,所以对于这类的事情,并不陌生。可也正因为是这样,才让水云肯定,依着如今这些线索,也不是完全一点办法也没有。但那需要相当大的实力,而在水云看来,这普天之下,除了当今自己的圣上主子,便再无第二人可以了。

    只是,皇上会因为这么一件案子,就动用暗中势力查案吗?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现在来看,却是没有办法。

    水云很清楚现状。可此时听到这话,裴耀光却是抬眸瞥了她一下,而一对上他的眼,水云顿时气的抬手要揍他!

    因为就他刚刚那小眼神,明摆着写着三个字:你傻吧!

    水云性子是淡,但也经不住这么气。而眼看着水云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裴耀光这才眸光一转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本大爷眼里,就没有‘没办法’三个字!”

    裴耀光的话说的相当傲气,声落,随后双手往身后一背,接着便昂着脑袋,如同骄傲的孔雀一般,迈着八字步走了出去……

    ******************************************

    从上次回宫后,水云便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对于之前的事情,她没有说过,即便是之前火融无意间问起,水云也没多说。因为在水云看来,裴耀光有没有办法,和她没关系,她也懒得和那个混蛋搅合。

    只是,让水云如何也没想到的是,这天下午,她却忽然听到了一个惊讶的消息——

    裴耀光病了!

    裴耀光虽是文臣,但向来身体很好,反正自打水云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没听说他犯什么毛病,所以此时听着那个牛气的二五八万的混蛋,竟然病了,着实让水云有些惊讶。

    消息是永乐宫的小宫女口中听说的,水云心里虽然惊讶,却也不觉得如何,便没有多问。可过了两天,这消息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是越渐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听说没有,裴大人都三天没上朝了。”

    “哎呀,这还用你说?一早上就听说了,这几天龙神医一直往外跑,你以为是什么事儿啊?”

    “啊?连龙神医都惊动了?”

    “那当然了,裴大人可是能臣,他这一病,皇上自然不等等闲视之了……哎,真不知道裴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是啊,真希望裴大人快点儿好起来……”

    说起来,裴耀光在后宫之中其实很有人气。没办法,东陵建国以来,便开始实行科举取贤才,而从小寒窗苦读,再到金榜题名,接着入仕为官,等着能入京上朝,年纪便已然不小了。所以放眼朝堂之上,一帮子文臣武将,真心没几个年轻的。而像裴耀光这样二十出头,还不过三十而立,便坐到三品的官员,当真少之又少。

    而且裴耀光长得好,也不似大多数文官那般文弱,并且更关键的是,人家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所以,虽然这厮总喜欢昂着脑袋走路,可这些小瑕疵,依旧掩饰不了他那晃瞎人眼的钻石王老五气息,因此自然深受后宫这帮闲来无事,又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宫女的惦记。

    而此时,看着两个小宫女说着悄悄话越走越远,站在拐角处的水云却是不由得皱了下眉,随即便向着永乐宫的方向走去……而刚回到永乐宫,便只见龙景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如今聂瑾萱依旧昏迷,所以每天龙景云都要过来看看。而平日里,水云和龙景云虽然熟悉,却并不说话,但今天水云却意外的叫住了他

    “龙神医请留步。”

    “干嘛?”

    停下脚步,但手里还摆弄着袋子里的小瓶子,龙景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而闻言,水云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问道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怎么样,不就是那个样儿呗!”

    “……”

    “还有事儿没?没事儿我走了!”

    龙景云说话向来不客气,而此时眼看着龙景云要走,水云犹豫了下,但随后却还是抿了抿唇,然后刻意压低了嗓音问道

    “听说裴大人病了……”

    “你问那个土财主干嘛?”

    “……听说而已,随口问问。”

    “死不了。”

    龙景云一直在忙道着,倒是也没太注意水云。随口说了一句后,龙景云便直接走了。这回,水云没有再叫他,抬头平静的看了一眼,接着也便离开了。

    ……

    兴宁帝殷凤湛今天一直在御书房和大臣议事,直到夜深了才径自回到永乐宫。

    这是殷凤湛的习惯,不管多晚,都要到永乐宫守着。

    夜凉如水,而此时,看着殷凤湛来了,一旁的水云吩咐宫人将擦洗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便带人退了出去……可这边水云刚要转身,一直沉默不语的殷凤湛,却是叫住了她

    “水云。”

    “在。”

    “今夜三更,出宫到城外十里坡。”

    “是。”

    殷凤湛向来不多话,水云自然也是毫不犹豫的应声,可应声过后,水云却是心有疑惑,随即抬眼看向殷凤湛,而这时便只听殷凤湛随后吩咐了一句

    “到了自己自然有人告诉你怎么做!”

    “是!”

    既然殷凤湛已经这么说了,水云自当领命。随即退出寝宫后,便开始准备,接着二更过后,便换上一套夜行衣,然后一个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

    殷凤湛虽然没有明说,但水云清楚,殷凤湛这是在告诉她,这才行动要隐蔽。所以一路上,水云倍加小心,纵身出城,最后一路来到十里坡。

    此时正值夜里三更时分。黑暗笼罩着四周,一片寂静,而一到地方,水云便身形一闪隐到一棵大树后,接着仔细打量四周,随即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小路上,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极为普通,但却比一般的马车大上一点儿,坐在前面的车夫正在打瞌睡……见此情形,水云眸光一沉,然后再次警惕的看了眼四周,接着一个飞身上前,跃入马车之中。

    马车里果然有一个人,斜斜的躺在马车之中,周围一片漆黑,水云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水云可以肯定,对方是个男人。

    所以转瞬间,水云不禁将身子往后靠了下,然后再次将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水云没有吭声,静等着对方吩咐。可此时,对方显然也知道水云来了,但却也没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往前面的木板上敲了两下,那外面打瞌睡的车夫顿时一个激灵,抬手抹了把脸,然后便一扬鞭子,赶马车顺着小路离开。

    而直到马车动了,那原本躺在马车上的男人,才坐了起来,然后抬眼看向水云。而黑暗中,对上那双熟悉而充满傲气的眼,水云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你?!”

    原来,那人竟然竟是裴耀光!

    水云惊讶不已,因为她真的没想到,自家主人派她出来,让她协助的人竟然是他!而此时马车里虽然漆黑一片,但裴耀光单从声音,也知道水云是什么表情,随即眉毛一挑

    “叫什么?是本大爷很奇怪吗?”

    “……你不是病了吗?”

    “哼~!还真没想到,你还听关心本大爷的!,这事儿都知道!”

    “……”

    此时此刻,水云真的想直接一脚踢死眼前这个混蛋。知道他生病,就关心他?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她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水云心里憋火,但也懒得嘴上和他扯皮,静了静心思,随即面色一沉

    “是你让皇上叫我来的?”
正文 番外:欢喜记五
    水云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过人,可但凡遇到什么人,只一眼便也能将对方的心思看的七七八八。可对于裴耀光,水云是真心不知道这厮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说他傻吧,他也不傻,毕竟哪个傻子能年纪轻轻成为当朝三品?说他精明,却也觉得有时候太过神经病!就像现在,水云不用想也知道,今天自家主子让她出城来找他,指定是这混蛋私下里和主子说了什么。要不然,主子断不会让她出宫的!

    只是,水云如何也想不通,裴耀光如此将自己找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如果是因为之前惠宁县的那件案子的话,那也不对。毕竟,惠宁县可是在京城的西面,可如今马车却是往南走的……难不成,他是单凭之前的那支在王二家中发现的发簪,就往南走吗?那岂不是大海捞针?!

    一时间,水云百思不得其解。可此时,听着水云的话,裴耀光却是撇了撇嘴

    “是本大爷说的又如何?”

    “找我做什么?”

    “自然有用!”

    “难不成你要我随你到南方找那发簪的出处不成?”

    此时的水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便将心里的想的说了出来。可闻言,裴耀光却是神情古怪的看了水云一眼

    “你傻吧!你当本大爷是神仙?”

    好在如今是在漆黑的不见五指的马车里,要不然此时此刻,如果水云看到了裴耀光脸上的表情,再加上刚刚说的话,指定揍人不可。可即便此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单听着他的话,也瞬间把水云气个够呛!

    水云银牙紧咬,强自压着心里的怒意。就怕一个不好,错手将眼前这个混蛋一巴掌拍死!而看着水云不吭声了,裴耀光倒是见好就收的没再说话,身子一斜,便又躺了下去

    “睡觉,本大爷困了,明天再说!”

    声落,裴耀光倒是真的拉过旁边的薄毯盖在身上,然后丝毫不管旁边的水云如何瞪眼,便直接睡了过去。

    转瞬间,马车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可此时,坐在马车另一面的水云,却是直直的盯着那躺在旁边的男人,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马车一路南行,走了大半夜,直到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一个小镇。而这时,裴耀光也醒了,随即让赶车的车夫找一个客栈。

    那车夫也是个做事爽快的,而这小镇本就不大,所以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然到了客栈前。这时,裴耀光也已经坐了起来,可一抬脸,便对上了水云一张冷的快掉冰碴子的脸!

    水云是真的气到了。瞪了他一夜,此时脸色更是铁青的吓人。可见她如此,裴耀光却是没觉得如何,只是在看了水云片刻后,不由得习惯性动了下眉

    “你瞪着本大爷干嘛?”

    “……”我不想瞪你,我现在想活啃了你!

    “啧,你还……诶,我说你不是一宿没睡吧!”

    估计是直到现在才看到水云眼里的血丝,裴耀光不禁反问了一句,而一听这话,憋了一夜的水云顿时再也忍不住的吼了一句

    “你让我在哪儿睡?”

    长这么大,水云从来没这么生气过,而被她这么一喊,裴耀光却是愣了一下,而此时的水云也再懒的搭理他,伸手撩开马车的帘子,便要走出去……可裴耀光却一把拉住了她!

    “你回来!本大爷话还没说完呢!”

    虽然裴耀光性子狂傲古怪,但也算是君子,而此时拉住水云,也是反射性的动作,没并未有多想。可被他这么一拉,水云瞬间脸色一沉,随即一把甩开他的手

    水云并非普通女子,裴耀光自然拉不住她!可在甩开了裴耀光后,刚刚气到极点的水云,反倒一下子冷静了过来,闭上眼睛好好的平复了下心情,同时心里回想着出宫前,自家主子的交代,随即身子一挺,重新坐回到马车上,同时抬眼看向裴耀光

    “裴大人请说。”

    水云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见她如此,裴耀光嘴巴一撇,不禁上下看了水云好一会儿,接着反倒不吭声的转身将旁边一个包袱拿了出来,然后当着水云的面儿开始脱衣服……

    见此情形,刚刚冷静下来的水云,再次愣住了。可就在她犯懵的时候,只听裴耀光一边脱掉外衣,一边低声说道

    “这次出京是为了之前那件案子,案子有些复杂,这里不好说,总之先换衣服,之后再说!”

    说话的功夫,裴耀光已经将身上的锦衣脱了下来,然后拿出包袱里事先准备好的一套青色长衫,同时将身后另一个包袱扔给了水云

    “你也换上!”

    水云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这要是寻常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好在水云并非常人,毕竟,殷凤湛的一众死士中鲜有女子。而在执行任务或是和一众其他死士一起行动时,根本估计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事情,否则根本做不成事!

    所以,在一开始的短暂惊讶后,水云便冷静了下来,随后一听裴耀光如此说,心里便已然清楚了几分,知道如今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所以等着一接过包袱,水云便直接身子一转,背对着裴耀光,然后脱去黑色的夜行衣,换上裴耀光事先准备好的衣裙。

    水云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将衣服换好了。而此时,裴耀光也刚好穿戴好,抬眼看了下水云,倒也没说什么。然后下巴一抬,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顶白色帷帽

    “把这个带上。”

    说着,裴耀光便不再解释,抬手一撩帘子,便走了下去。而坐在马车里的水云,看了眼那帷帽,倒也没多想,直接戴在头上,便也跟着下了马车。

    ……

    此时的裴耀光已然换做一身儒生打扮,虽然还是那番高傲狂妄,倒也趁着几份儒雅,一身的狂傲之气也反倒让人觉得像是书生傲气一般,倒也不算违和。而水云则一身素裙,带着帷帽看不到脸面,但芊芊身姿,就那样站在裴耀光身边,倒也相映成彰。

    而一下了马车,裴耀光转眸看了眼四周,然后便带着水云走进了客栈,此时正是大早上,客栈也是刚刚开门,这边听到动静,正在柜台后算账的掌柜不禁抬头,随即扬起习惯性的商家微笑

    “哟,公子来的早,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小店客房有天地人三种,不知公子您要那种?”

    “给本公子最好的!”

    “好嘞~!那不知公子您要几间房……”

    一大清早刚开门,就有生意上门,自然是好事儿。而看着眼前这公子相貌堂堂不说,还出手阔绰。而站在他身边的女子,虽然看不清脸面,却身姿窈窕,一看便知两人关系不一般,倒像是新婚夫妇之类的。

    可掌柜的毕竟是有心思的,所以即便看着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也不管妄自揣测,否则一个弄不好,岂不是惹了麻烦?!因此说到这里,那掌柜的故意顿了一下,然后目光一转,看了裴耀光身边的水云一眼

    见此情形,裴耀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剑眉一扬,接着便直接说道

    “这是拙襟。”

    裴耀光说的理所当然,甚至连想都没想。而一听这话,掌柜的顿时心里跟明镜儿似得,随即应了一声

    “好嘞,那就给公子您和夫人一间天字房!小六子过来带贵客上楼,好生照看着!”

    掌柜的嘴巴快。可此时,本就在裴耀光说出‘拙襟’二字时,水云便是一愣,之后又听那掌柜的说一间房,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水云只觉的自己浑身都不好了。向来冷然的小脸儿更是绷得紧紧的,更是不禁想把裴耀光一把扯过来问个清楚,但水云终究是理智的,所以随后还是随着店小二,和裴耀光一起上楼去了天字号房。

    ……

    本就是不大的小镇,客栈自然也不会大,所以上楼走了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房间门口。那名叫小六子的店小二年纪不大,但却也是会说话的,主动推开门,然后好生对着裴耀光说了些客气话,对此裴耀光很满意,随手便给他打了赏。

    裴耀光可是当之无愧的真土豪!甩手一个,就是二十两的元宝。而那店小二在客栈做了做么久,加一起的工钱也没这元宝值钱,顿时惊喜的差点儿晕过去!

    “行了,你下去吧,本公子要休息,没事儿别给本公子添乱!”
正文 番外:欢喜记六
    裴耀光说话向来不客气,牛气冲天更是让人牙痒痒。可此时此刻,刚刚收到一个元宝的店小二已经找不到北了,连声应下,那点头哈腰的恭敬样儿,估摸着现在让他跪在地上叫祖宗,他都愿意。

    对此,裴耀光很满意。可随后等着店小二一走,裴耀光刚把门关上,却只见水云猛的一把将头上的帷帽拿下来

    “裴耀光,你什么意思?为何只要一间房?”

    水云真是的被憋坏了。要不然也不会指名道姓的喊裴耀光的名字,原本平静的双眼,更是瞪的大大,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而对上水云那气势汹汹的小脸儿,裴耀光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显然,裴耀光根本没拿这事儿放在心上。可他越是如此,越是让水云恼火,一张小脸儿更是少见的被气得通红。而眼看着水云是真的怒了,正翘着二郎腿的裴耀光这才脑袋一昂,然后敛着眼看着水云说道

    “不要一间房,难道要两间?你看着哪家夫妻出门在外,是住两间房的?”

    “你我不是夫妻!”

    “废话!本大爷当然知道,这不是演戏嘛!”

    想也不想的堵了水云一句,随后也不等水云说话,裴耀光却是瞬间将二郎腿放下,同时身子前倾看向水云说道

    “说正事儿,这次事情的有些麻烦。”

    虽然裴耀光有时候真的很欠揍,但不可否认,在公事上,他可从来不掉链子。为官这些年,唯一做过的一件错事儿,还是当年户部尚书金启的那件案子。不过真要说起来,当年那件案子也不能怪裴耀光,只能说聂文浩老歼巨猾,并且上下串联,否则也不会做的那般滴水不漏,连着向来英明的先帝都没有发觉!

    可即便如此,裴耀光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打那之后,却也越发的对自己处理的案子更加认真了起来。

    所以此时此刻,听着裴耀光说起正事儿,原本怒气冲冲的水云也冷静了下来,一个旋身坐下,然后红唇一抿

    “如何麻烦?”

    裴耀光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忸怩矫情的人,并且不分男女。所以眼下看着水云如此明理干脆,倒也认真了几分,接着压低嗓音说道

    “这次王二的案子,颇为不同寻常。所以自打那天回去之后,本大爷就将京兆府近三年来的所有卷宗都看了一遍,并且还到刑部走了一趟,也调阅了进三年来的卷宗,一一做了比对。结果果然从当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近三年来,也就是兴宁帝殷凤湛登基之后,东陵也算是国泰民安。但不管如何的天下太平,总会有些作歼犯科的人。所以,可以想象,整个京城及周边番外内的案子便已经不少了,更不要说加上刑部的,估计着不说堆满一屋子,也得摆两桌子!

    而从那天离开惠宁县到今天,也不过几天的功夫,因此可以想象,能在这几天内,便将那些卷宗全部看完,并且一一找出问题,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水云暗自心惊不已。可裴耀光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一件案子是三个月多月前,柳成县上报了一宗案子,死者赵奎,外出做事多年,家中妻子和外人私通,等着赵奎回来当夜,便被妻子连同歼夫一起杀死。第二件则是多年月前,武德县报上来的一件案子,说是在武德县郊外发现一具无名男尸,身上多处刀伤,当地官府判断为是凶手见财起意,进而杀死死者,只见这件案子凶手还逍遥法外,武德县无奈,只得上报刑部……”

    照理说,第二件案子并不是卷宗之内的,只是当时刑部尚书左巍听说裴耀光正在查惠宁县的案子,还要翻阅近三年来的卷宗,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左巍便将收到的一些并没有处理好的案子,也一并规整一下,交给裴耀光。

    毕竟,左巍也是精明人,做了刑部尚书这么久,可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而裴耀光自然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直接拿过来就看,反倒真的让他找出来点儿端倪。

    水云不是笨蛋,此时听着裴耀光说起这两宗案子,心下便有了几分猜测,随即略微沉思了下,便看着裴耀光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怀疑这两件案子和王二的案子有关联?可关键是,证据呢?”

    “证据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本大爷查过了,第一件柳成县的那件案子,虽然死者之妻潘氏确认与人私通不假,潘氏和歼夫也是供认不讳,可关键是,那个死者赵奎和王二一样,也是多年在外地做事,但具体在何处却无人知晓。”

    “而第二件武德县的那件案子,虽然看似四六不靠,如今又没有查实究竟凶手是何人,甚至连死者都不清楚究竟是谁,可据刑部那边之前派下去的仵作说,那死者面目全非,明显是被人故意毁的,身上刀伤很多,但致命伤在脖子上,并且关键是肚子里全都坏了!”

    裴耀光一字一句说着,而说到最后,连着声音都越发的低沉而凝重起来。而此时一听这话,水云瞬间一个激灵,然后直直的对上裴耀光的眼

    “你是说,那死者也是中了半月殇?”

    半月殇是一种很诡异的毒药。中毒者死后,外表无差,但五脏俱损。而刚刚裴耀光说,那死者肚子都坏了,可不就是和半月殇一样吗?!

    并且,致命刀伤在脖子上,那么身上那些刀伤很可能就是故弄玄虚,借以来掩盖真相。甚至在水云看来,一般的强盗见财起意,是不会直接将对方抹脖子的。因为只有真正的武林高手,或者杀手之类的人,才会习惯性的将对方一剑毙命。

    关于这个方面,水云可是比裴耀光清楚。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水云也脸色一沉

    “这样说来,你说的倒也有道理。那么照这样说,第一件柳成县的案子,虽然死者赵奎的妻子潘氏通歼杀夫,也许只是意外。那么也就是说,即便当天晚上,潘氏和歼夫不动手,赵奎也不会活着。而第二件武德县的那件案子就更好解释了,估计是被武功高手直接暗杀的,却将尸体弄成强盗杀人的模样!”

    水云说的干脆,更是一口将裴耀光的怀疑全部说了出来。所以一听这话,裴耀光不禁点了点头

    “不错,本大爷就是这么觉得的!所以这样看来,这件案子的背后定有大问题。毕竟,能指使武功高手出来灭口的人,可绝非一般人。再加上半月殇的事儿,所以这样一算,这件案子绝非寻常!”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武德县那件案子的死者已然是被人灭口的,没有任何的线索。惠宁县的王二那边虽然找到了一个发簪,可单凭一个发簪,估计也找不出什么来……”

    裴耀光的判断很干脆。可闻言,水云却是皱起了眉头,说出眼前的局限。但一听这话,裴耀光却是习惯性的扬了下眉

    “那又如何?这件案子虽然没线索,不是还有柳成县那件吗?”

    “……你想去柳成县?”

    “要不然你觉得本大爷要去哪里?”

    裴耀光直接甩给水云一个‘你是白痴呀’的眼神,顿时引来水云狠狠的一瞪,而看着水云又要怒了,裴耀光这才微微抿了下嘴,眸光一转,便又肆意的将身子往后一靠,同时习惯性的翘起了二郎腿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才出来,一定是要保密的。对方能派武功高手灭口,那么一旦知道本大爷一直盯着这个案子不放,甚至还要去柳成县,保不准定然事先将线索掐断!所以从现在起,你必须听本大爷的。”

    此时的裴耀光就像是谈论天气那般轻松自在。但却让水云憋了一肚子火,但同时,她也终于明白,为何之前自家主子会让她来了。

    验尸自然不说,更关键的是,为了暗中保护眼前这个混蛋!那么不用想也知道,之前说他生病的事儿,显然就是为了这次暗中出京使用的幌子。

    想到这点,水云也冷静了下来,‘腾’的站起身子,然后敛眸看向对面的裴耀光

    “如何做事我自然清楚,不过你也老实点儿,否则保不准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水云这时明显在威胁裴耀光,毕竟没有办法,憋气憋了一路,总得找机会给这个混蛋点儿颜色瞧瞧。而话落,水云也懒得看眼前的男人,正巧这时听到外面店小二小六子路过,水云随即低声让他准备热水和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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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马车里瞪了裴耀光一个晚上,水云虽然身子骨强健,也有些乏了。店小二之前收了裴耀光好大一个元宝,所以这边一听水云吩咐,马上便下去准备,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热水准备好了。

    水云是个麻利的,简单的洗漱过后,用了早点,接着也不管裴耀光要如何折腾,便直接躺倒里间的床榻上休息。而看着水云如此干脆,倒是让裴耀光不禁盯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倒是也没说什么的撇了撇嘴,接着便开始将一路带来的卷宗拿出来,开始翻阅。

    在小镇上休息一天,第二天早上,裴耀光便和水云上了路。接着一连赶了几天的路,终于来到了柳成县。

    柳成县纵贯南北,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县,南来北往的人倒也很多。而一到县城,裴耀光倒是没有马上去县衙,而是和之前一样,先行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而这些天以来,裴耀光和水云一直都装作新婚夫妇,一路上住客栈虽然同房,却各自心中有数。而水云也不是矫情的女人,非要指着裴耀光有多君子风度。裴耀光也不是什么怜花惜玉的主儿,讲究什么谦让女子之类的。所以便非常默契的换着睡床。

    也就是说,比如今晚上裴耀光谁床,那水云就自己找地方睡。然后明天晚上就是水云睡床,裴耀光自己找地方睡。至于睡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不出房间就好。

    话没多说,但两人相处倒是有几分默契。而这回到了柳成县也是一样,可一进了客栈,裴耀光却发现有些坏事儿。

    原来,之前经过的一些村镇,都不算是很大,所以客栈都比较空闲,左右房间没人,住起来也算是顺利,倒也没人注意他和水云之间有什么问题。可这柳成县是大县,人来人往很是繁华,客栈更是人头攒动,那么可想而知,如果他和水云太过生疏,那么保不准会引来一些怀疑。

    并且更重要的是,这次他不是在柳成县住一夜就走,为了查案,保不准要住上一些日子,而且一旦去了柳成县县衙,那么很可能会惊动那暗中的真凶,所以几方面加一起,倒是给裴耀光增加了一些压力。

    裴耀光心中暗自盘算,却不知道水云心中是否有数,可随后还不等裴耀光转头和水云耳语叮嘱一番,便只见一位中年妇人,扭腰摆臀的走了过来

    “哟~,这位公子,生的真是好生俊俏,不知是住店还是打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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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欢喜记七(补更)
    要说裴耀光这辈子最讨厌哪种女人,那么摆第一位的便是卖弄风骚的女人。而眼前这位中年妇人,明明年纪不轻,还一身艳红,走起路来故作摇摆,一张脸上涂脂抹粉,连着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明显的怪味儿……所以打从一眼,便让裴耀光生出了一抹说不出的厌恶。

    裴耀光不是喜欢控制自己喜好的人,当即脸色便有些难看。可一想到公事,却还是强自抿了抿唇,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住店!”

    “呵呵~,住店啊,好啊~!不瞒这位公子说,我这福来客栈,可是这柳成县最好的客栈,这南来的北往的,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公子还真是有眼光……”

    柳成县虽然热闹,来往的人也不少,可身为客栈老板娘的许氏倒是第一次碰到像裴耀光这样出众的公子哥。

    许氏是个有眼光的,看人那叫一个准。所以打第一眼在店里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裴耀光,便觉得这人与众不同。有贵气,身子又高挑结实,再加上一张俊朗的脸,顿时便把向来骨子里风骚的许氏给迷住了。巴拉巴拉一顿说,就差没直接扑到裴耀光身上了。

    而对于许氏,裴耀光本就厌恶,一听她没玩没了的说,脸色更是越发难看了起来,随后更是不等她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一间上房!要最好的!”

    说着,为了不想再和许氏说一句废话,裴耀光直接掏出一个元宝甩了过去。而本来看着裴耀光面色不善,便想着想要安分一点儿的许氏,一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元宝,顿时双眼放光

    哎哟,我的小乖乖~!这小后生不但长得俊,还真是个富贵户呀!

    一时间,许氏心里这个喜啊!原本因为裴耀光的冷淡而略微熄灭的小火苗,瞬间窜出老高

    “哎哟,公子真是痛快的!好好好,奴家亲自送您过去……”

    说着,许氏便要拉裴耀光,可就在这时,许氏才看到,裴耀光身边还站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

    水云一直没吭声,因为带着帷帽,许氏也看不到她的脸面。可此时此刻,只是根据直觉,还是想也不想的感到,对方是个美人!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强烈。而这时,许氏一想刚刚裴耀光说要一间上房,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接着扬眉一笑,便一把拉住了水云的手

    “哎哟,想必这位就是小夫人吧,还真是为美人呢!来来来,姐姐带小夫人上楼~!”

    许氏不愧是场面上的老手,虽然一眼看上了裴耀光,但却没有像一般妇人那般,直接给水云颜色看,心里打的算计不可谓不精。

    就这样,水云被许氏拉着去了后院的上房。水云虽然也和裴耀光一样十分厌恶,但为了大局,并没有直接一把将许氏甩开。凭着她拉着,一路去了暂住的客房。

    ……

    福来客栈是柳成县最好最大的客栈不假,可终究无法和京城那般豪华的客栈相比。但总归比之前住的那些小县城里的强得多。房间还算整洁,而等着一进房间,忍了一路的水云终于找机会拨开许氏,然后默默的走到了裴耀光的身后。

    水云不吭声,头上戴着帷帽看不清脸面,再加上纤细的身姿,反倒让人感到有些小媳妇模样,甚至在许氏眼里,还觉得她有些怯懦,心里不由得一喜

    哟~,看来是个不知道风情的!不过这样反倒好,只要自己把握住机会……

    许氏心里想的没边没沿。而此时的裴耀光的耐性显然已经快用光了,随即低声说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准备些水来,本公子要梳洗!”

    裴耀光厌之以极,只想着快点儿打发了许氏,可许氏却也不恼,反倒觉得裴耀光够性子,故意千娇百媚一笑,接着便走了出去。

    不管如何,终于打发了许氏,裴耀光一把将门甩上,然后转身坐到房间中的椅子上

    许氏坏了裴耀光的心情,而一路相处下来,虽然话不多,但水云也看得出裴耀光此时心里正恼火。但水云可不是寻常女子,看着他郁闷就做什么解语花,至少她还没忘自己是为什么而来。所以看着裴耀光坐下,水云也坐了下来,拿下帷帽,便直接看向裴耀光说道

    “如今我们已到柳成县,你有何打算?什么时候去县衙?还是先观察看看?”

    水云问的直接,一听这话,裴耀光也是瞬间收敛心神,然后将身子习惯性的往后一靠

    “你觉得这一路,可有人跟踪?”

    裴耀光的问题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水云还是直接应了一声

    “应该没有,至少我没发现。”

    “好,既然如此,不妨等上两天,先到城里看看了解一下柳成县的情况,然后再去县衙!”

    裴耀光这么决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要知道如今这件案子,背后究竟如何还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幕后的真凶知道他在追查此案,定然不会罢休。所以如果水云说,这一路有人跟踪,那说明自己的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动作,那么此时他定然要马上去县衙,盘问被关押的潘氏。

    可如果对方还没有知晓,那么便可以稍缓一下。毕竟柳成县不属于京城管辖,裴耀光对这里不熟,所以如果可能,还是要先行了解一下情况,更为妥当。

    裴耀光表面看着狂傲自负,但实际上也是心细如发。而水云也是聪明人,心里自然清楚。闻言点了点头,接着两人便又说起案子,和之后的安排。

    可就在两人说的认真的时候,水云却是忽然神情一动,抬手示意裴耀光闭嘴,然后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而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道笑声,接着没敲门便直接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热水来了~!”

    不知是许氏无意的,还是故意的。仿佛不打招呼进门,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般。而此时一看着许氏就这么闯了进来,裴耀光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裴耀光脸色难看,可此时的许氏已然将裴耀光看成了征服的对象。甚至于这边热水一被送进来,眼看着水云没有动手的意思,许氏顿时心头一动,接着便不禁笑着说道

    “公子看着就是个富贵的,不知公子打从哪里来啊?”

    “……”

    “呵呵~,看来公子这是累了,哎,也是的,这一路风尘的,公子一看就是富贵命,保不准没吃过什么辛苦,而小夫人看着也是娇弱的……”

    裴耀光不吭声,许氏自说自话倒是丝毫不觉得尴尬。而如果只是这样也便罢了,却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许氏这一边说话,更是直接走到旁边,然后拿起布巾在热水里沾了沾,便走到裴耀光面前,作势要帮着裴耀光擦脸!

    这下子,裴耀光当真炸毛了!想也不想的一把抢过布巾,然后瞪向许氏

    “你做什么?”

    “额……奴家只是想着,公子和小夫人累了,所以……”

    许氏说这些自然都是借口。而见过不要脸的,却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所以此时没等着许氏把话说完,裴耀光便直接打断了她

    “不劳费心,给本公子让开,本公子就是累了,也不用你来献殷勤!”

    裴耀光这话真心打脸,声落,更是仿佛印证自己的话一般,随手便将布巾扔到水云手里。

    水云始终没说话,许氏的一言一行,水云自然心里有数。而此时听着裴耀光这么说,甚至还将布巾丢给自己,水云也是一愣,心下明白他的意思,却有些不情愿,但一看许氏,水云只好暗自抿了抿唇,然后上前来到裴耀光面前,同时对着许氏说话

    “老板娘客气了,相公自然有我来照顾,老板娘不必挂心!”

    水云的声音淡淡的,倒也听不出喜怒。但到也让许氏一愣

    毕竟,在许氏看来,眼前这小娘子始终不吭声,应该是个容易欺负的软货,可看着她的容貌,还听到她说话,却是没由来让许氏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冷意。

    许氏不是白痴,但同样的,也很胆大。骨子里的风骚,外加裴耀光太过出色,足够让她心动不已。而此时的水云心知,眼下不只是一句话就能了解的事儿,随即心下一沉,伸手便将布巾覆在了裴耀光的脸上。

    水云如此,也只是做戏给许氏看。可许氏偏生不走,见此情形,水云脸色也沉了下来,然后转眸看向许氏

    “请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水云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闻言,许氏不由得一惊,同时看向水云真的再给裴耀光擦脸,便也只得抿了抿嘴,然后勉强一笑

    “呵呵~,瞧小娘子这话说的,姐姐我不过是想和你们小夫妻说说话而已,毕竟姐姐开这客栈这么长时间,可从没看过像公子和小娘子这般出色的人,自然是想多套套近乎~!不过,看着两位也累了,姐姐我也不打扰了,一会儿我让人把饭菜给两位端上来,有事儿直接喊我就成~!”

    知道自己是没戏唱了,许氏便也不再卖弄风骚,但话落还是不禁瞥了裴耀光一眼,然后便扭着身子走了出去。

    ……

    许氏终于走了,这时水云才将心思放到眼前的裴耀光身上,敛眸一看,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

    相处这些天,虽然一直假扮夫妻,但水云和裴耀光却是各自守礼的,更是从没有这般亲近过。而此时水云那拿着布巾的手,依旧放在裴耀光的脸上,甚至于透过布巾,手指上更是明显感受到他脸上的触感,而这顿时让水云没由来的脸上一热,同时反射性的收回了手

    水云没说话,但反映很快,而她这一动,裴耀光也顿时回过神来。眸光一转,然后几不可闻的清了清嗓子,接着伸手拿过手上快要掉落的布巾,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狂傲,同时透着无比的厌恶说道

    “哼,本大爷见过不要脸的,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什么东西,真是下作!”

    裴耀光对许氏的大胆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而此时的水云却是冷静下来,随即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先不管她如何,总之还是正事儿要紧。”

    “嗯,不过这婆娘着实讨厌……不行,本大爷要换一家客栈!”

    说着,裴耀光倒是真的站起身,可这时,水云却直接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拦住了他

    “我看不妥。我们现在已经住进来了,再说换客栈,搞不好会引人怀疑,这样反倒不好了!”

    水云就事论事,闻言,裴耀光也明白是这个道理,虽然心里十分讨厌许氏,但还是强自坐了下来

    而看着裴耀光没再甩脾气要走,水云随即手上一松

    “不管如何,先办正事儿,不过搞不好要多做戏一番!”

    ***************************************

    水云和裴耀光都心里有数,之后许氏又来送了晚饭,这回倒是没有那么过分,送完了饭,便直接出去了。水云为了以防万一,先行将饭菜全部试吃了一口,待确定都没有问题后,才让裴耀光动筷子。对此裴耀光虽然没说话,但还是不禁多看了水云一眼。

    吃过饭,天色已然黑了,随即水云便和裴耀光各自休息。

    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因为之前商量过不先到县衙,所以第二天一早,裴耀光和水云便在吃过早饭后,直接去了赵家庄。

    死者赵奎是柳成县赵家庄人。赵家庄离县城不远,所以坐了不多久的马车,便到了目的地。

    接着一到地方,裴耀光便和村民询问赵奎家,以及询问赵奎家还有什么人,可一问之下才知,赵奎家本就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娘和一个婆娘潘氏。而自打唯一的而儿子赵奎被儿媳妇戴绿帽子不说,还连同歼夫一起将其害死了,赵母一怒之下急火攻心,没过半个月,便直接过去了!

    赵母死了,潘氏被抓,赵家算是没人了。而本来裴耀光还想到赵家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可谁想到赵家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不剩了。见此情形,裴耀光没办法,只得找到赵家的老邻居,询问一些关于赵奎的事儿。

    可惜,赵奎也是多年前离家,刚回来就被害死了,所以即便是老邻居,对于如今的赵奎也了解的不多,只说是回来的那天比较匆忙,其他的却是什么也不清楚了。

    裴耀光和水云倒是白跑了一趟。随后两人坐马车回到镇上,然后开始打听柳成县县衙和何县令的一些事情。

    就这样,裴耀光和水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然后等着第三天一早便直奔县衙,而何县令得知裴耀光拿出御赐金牌,顿时也得吓得心惊胆战,随即也不敢废话,便直接亲自带着两人去了地牢,去见赵奎的婆娘潘氏。

    ……

    潘氏显然是被用了大刑的。何县令肝颤儿,可裴耀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见了何时,裴耀光便现将何县令等人打发下去,只留下水云,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对着潘氏问道

    “赵奎是不是你杀的?”

    “……是……”

    在牢里顿了有几个月了,此时的潘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只想着速死。所以倒也没有紧牙关不放!而听着潘氏承认了,裴耀光倒是不意外,再次仔细打量了下潘氏,然后再次问道

    “那本官问你,这些年来,赵奎一直在外地做事,你可知道他都在做什么?”

    “民妇不知道……不过赵奎会点儿功夫,所以应该是给,给富贵人家做护院什么的吧……”

    “那你可知这些年他都去了哪里?”

    “不知道……”

    “那赵奎回来的那天,他可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

    “难道赵奎回来,什么也没说?”

    “没说什么……”

    潘氏依旧有气无力的说着,见此情形,裴耀光不禁皱起眉头,但眼看着潘氏也不似说谎,便只得站起身,可就在这时,一直无精打采的潘氏却好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补充道

    “对了,民妇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那天晚上民妇已经准备好了要杀了赵奎,可天都黑了,他去忽然走出去了,民妇不明所以,便想着他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了,就暗自跟着他出去,结果就看到他在往院子里的槐树下蹲着,不知道做什么……”

    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潘氏倒也算是干脆。而此时一听这话,裴耀光和水云顿时互看了一眼,接着便立刻离开县衙,再次直奔赵家庄!
正文 番外:欢喜记八
    在县衙暴露了身份,之后裴耀光也不再遮遮掩掩,随后走出柳成县的县衙地牢,便和水云直奔赵家庄。

    而今天从早上开始,天就有些发阴,所以等着两人刚刚坐上马车没走多远,便开始下起雨来。

    此时正是春天,春寒料峭,这一下雨,顿时感到有些凉意。可此时的裴耀光和水云却只是一心想着赵奎的事,倒也没太注意,之后等着一到赵家庄,两人下了马车,便径自走到赵奎家院子里。

    赵奎家的家境没有王二家那么好,但也算不差。院子不大,但还算干净,院子的角落,有一棵老魁树,已然抽出了绿芽。

    两人没有撑伞,直接走到老槐树下,裴耀光和水云分别左右两边仔细查看,忽然水云眼睛一亮,便低声对着另一边的裴耀光说道

    “在这里!”

    闻声,裴耀光赶忙大步走了过去,顺着水云的视线一看,果然只见老槐树挨着墙的角落地面上,颜色和旁边的些微的不同,好像是被人翻过了一样。只是那痕迹已经很浅了,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见此情形,裴耀光和水云不禁互看了一眼,接着水云习惯性的上前,可这时裴耀光却一把拉住了她

    “一边去,本大爷可是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娘们做这事儿?”

    裴耀光一如往日的牛气哄哄。声落,也不管水云要说什么,便直接走了过去。

    因为不知道赵奎究竟埋了什么,所以不敢轻易用工具挖,裴耀光只得蹲下身子,先是用旁边的木棒撅了撅,然后便直接蹲下身子用手挖!

    天空依旧下着雨。淅沥淅沥的不是很大,但时间长了,倒是也将裴耀光和水云的衣衫打透了。而此时的裴耀光却丝毫未觉,专心的将角落的土都扒开,然后扒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发现了土里果然埋着一个东西。

    顿时,裴耀光眼睛一亮,然后越渐加快动作,将那东西挖出来。而这时水云也走了过去,却发现,扒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纸包。

    ……

    也许是时间有些长了,那纸包的外层有些损毁。裴耀光不禁皱眉,然后直接将那纸包打开,可一层层的纸张拆开后,最后却发现,纸包中放着的竟然是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大,也就鹌鹑蛋那般大小,有棱有角,颜色乌黑……

    顿时,裴耀光和水云都愣住了。

    “赵奎埋的是……石头?!”

    水云很是不解,抬头看向裴耀光,可这时却发现,裴耀光却是双眼瞬也不瞬的盯着那石头,接着片刻后,猛的一惊

    “这不是石头,是铁矿!”

    裴耀光出身商贾,家里财富无数,看似狂傲,但之所以能入仕,可是他堂堂正正科举考出来的!当年更是被先帝殿试上钦点探花,学识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只是但凡见过裴耀光的人,首先都会先看到他那浑身的傲气,这样一来,反而忽略了他其实是个才子的事实。所以此时,水云看不出那石头是什么,可博览群书的裴耀光却是发现端倪。

    而此时一听那东西竟然是铁矿,水云瞬间脸色一僵

    “铁矿?!赵奎怎么会有这东西?”

    铁矿和铜矿,盐一样,都是被朝廷专门管理的,民间根本不得私下开采。并且,和百姓吃的盐不同,铜矿是铸铜钱,而铁矿最大的用处则是做兵器!

    想到这里,水云心头一凛,而水云想到的,裴耀光自然也想到了。但随后,裴耀光却是将手里的东西一收,然后蹲下身子,将刚刚挖开的地方填好,并用脚踩了踩

    “这里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嗯。”

    ……

    点头应声,随后裴耀光和水云便直接上了马车,往县城赶。而在马车上,两人也没闲着,裴耀光拿出放在之前收到怀里的铁矿,然后仔细端详

    “应该错不了,这就是铁矿。看来赵奎这些年外出做事,之所以不让人知道,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这么说,是不是幕后凶手用半月殇控制他们,然后让他们为自己做事?”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

    裴耀光总归是谨慎的。而此时,水云也敛眸沉思,然后看了眼那那小小的铁矿,接着看向裴耀光

    “不过,现在就算知道这事儿关系重大,也没有什么线索。毕竟,如果幕后凶手是私挖铁矿的话,自然是隐蔽的。而放眼东陵,我们又去哪里找?而之前从王二家里找到的发簪,也只能说明,地点应该是在南方,可究竟在哪里……”

    说着,水云神情越发凝重。毕竟,从赵奎哪里只找到一个铁矿,可天下之大,如何能找得到私挖铁矿的地方?!

    水云心里沉思,而此时,听着她的话,裴耀光却是少见的没吭声,坐在马车里,身子随着马车轻轻的颠簸,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铁矿。

    一时间,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而沉思了片刻后,水云也是想不出什么来,便不由得抬头,不经意瞄到那之前包裹着铁矿的废纸,水云随手便拿了过来。

    除了最外层的那几张纸有些破损,里面的倒还是完好。可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张上,却是没写一个字。水云不禁皱眉,而此时,注意到她的动作,裴耀光却是看了她一眼,但随后却眸光一闪,然后一把将那几张纸从水云手中拿了过来

    “让我看看。”

    裴耀光的神情意外的认真,手里拿着那几张纸,又是摸又是揉,然后还让水云撩开马车的车帘子,透过外面的光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终于扬眉一笑

    “本大爷知道那群王八在哪儿了!”

    裴耀光虽然是科举出身,可嘴巴向来狠毒。而这些天下来,水云自然早就知道他的秉性,倒是见怪不怪,但却不由得反问

    “这话什么意思?这纸上可有蹊跷之处?”

    水云识字,却对琴棋诗画却并不精通,自然看不出端倪。可裴耀光却不同,所以此时一听水云这么问,得意劲儿顿时上来了

    “哼~!这你就不懂了吧?!不怕告诉你,这里就是暗含玄机……这纸是最好的竹料纸,盛产自南方,而其中最好的就是惠州纸。”

    “你是说,这纸就是惠州纸?”

    “正是!”

    得意的扬了扬眉,接着裴耀光便神情一敛的低声说道

    “这纸肯定是惠州纸没错,如今和铁矿放一起,估计就是赵奎留下的线索。并且据本大爷所知,惠州本没有铁矿,可和惠州相邻的川州却是有的。并且惠州和川州一样,也是四面环山,所以这样一来,岂不是一切都明朗了吗?”

    ……

    裴耀光的推测也许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却在逻辑上很有道理。所以之后两人又是商议一番,决定立刻动身直奔惠州,同时派人回京禀报皇上。

    毕竟,如果真是有人私下开采铁矿,绝非一般的小事儿,所以不管是裴耀光还是水云,都压不下这么大的事儿,必须上报。

    两人打定了主意,商量好了,也正好回到了镇上。下马车的时候,雨还在下,而一进门,便只见许氏扬声叫道

    “哎哟~,公子怎么出去了呀?我说怎么一天都没看到呢……不过,这出去怎么都不撑伞啊,看着这都淋湿了!哎,这出门在外的,这要是病了怎么好?”

    因为之前一直急着办事儿,裴耀光和水云倒是真的忘了这茬儿了。此时听许氏这么一咋呼,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两人身上都被淋湿了。

    可此时,进门的是两个人,但许氏这话却明显只对着裴耀光说的,很显然,她这话是说给水云听到,暗指水云不会照顾丈夫,让丈夫淋雨。

    许氏的逻辑很是可笑,弄得水云都不好说她什么,可水云不吭声,裴耀光却忍不了她,一听着许氏在那边咋咋呼呼,还说些挑拨离间的话,心里顿时冒火

    “闭嘴!本大爷的事儿,用不着你这个婆娘管!叫人打热水来,快点儿!再废话,老子直接拆了你这客栈!”

    许氏本就不招裴耀光待见。这些天为了大局,他都已经忍到极点了。而被裴耀光这么一吼,本想着还要上前献殷勤的许氏,不由得吓得浑身一颤,瞧着裴耀光那浑身冒出的气势,就有些肝儿颤,随即也不敢再如往日那般卖弄风骚,便只得让小二快去准备。

    许氏是个有眼色的。虽然骨子里风骚放荡,但这些年在开客栈什么人没见过?!只是之前她光顾着看着裴耀光长得好,出手阔绰,倒是一时迷了心窍,而眼下被他这么一吓,往日的精明顿时重新回到了脑子里,心思一通透,便顿时看出,裴耀光绝非说大话吓唬她,而是真有本事收拾她!

    这下子许氏终于老实了,毕竟这老虎就算是再好,却是会吃人的。所以圆滑世故的许氏,自然不敢再在裴耀光面前卖弄。

    ……

    打发了许氏,裴耀光和水云回了房间,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店小二便敲门,将浴桶和热水都准备好了。

    想来是许氏被裴耀光吓到了,这次倒是没有来。裴耀光看那店小二手脚麻利,便给他打了赏,店小二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便恭敬了下去了。

    店小二走了,房间里便又剩下了两个人,此时裴耀光和水云依旧穿着湿衣服,可浴桶却只有一个……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两人不禁同时看向那冒着热气的浴桶,接着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却忽然弥漫出一抹说不得暧昧……

    但片刻之后,水云却是微微目光一动,看向别处。而看着水云移开视线,裴耀光也不禁几不可闻的清了下嗓子,然后转头看向旁边说道

    “额……你先洗吧!”

    说着,裴耀光倒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可这时,水云也恢复过来,抬眼看了下背对着自己的裴耀光,然后走到旁边将角落的屏风搬过来,将浴桶挡住,同时低声说道

    “你先洗,我会武,没事儿。”

    水云说的干脆。话落,便直接走到床榻旁,拿过放在角落的包袱,给裴耀光拿出一套换洗的衣物,转身一把塞他怀里。而此时,看着手里的衣服,裴耀光又是看了转过身不知道又在忙碌着干什么的水云一眼,然后略显的有些不自在的应了一声

    “额……嗯,那本大爷就先洗了!”

    ……

    裴耀光先行沐浴。而等着他绕过屏风,接着片刻之后,听到哗啦的入水声,屏风外的水云,这才暗中松了口气,然后一个转身坐到了旁边的床榻上

    此时此刻,只有水云自己知道,之前自己有多紧张。甚至紧张的让水云感到莫名其妙。想到这里,水云不禁抬头看了眼屏风,心里不禁有些说不出的烦乱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屏风后不时传出的水声。而在床榻上坐了好一会儿,水云才回过神来,然后趁着这个功夫,先行换掉身上的湿衣服静静等着……

    不知是裴耀光洗澡本就速度快,还是其他别的原因。这边水云刚刚换掉湿衣服,裴耀光那边也洗的差不多了,胡乱擦了一把,然后裴耀光套上之前水云帮他找出来的衣服,便径自走了出来

    接着裴耀光扬声叫来小二,要求再换一桶热水。可听到这话,店小二不禁愣了一下,但一对上裴耀光那凌厉的眼,店小二顿时浑身一个哆嗦,然后赶忙应声。

    额……不是夫妻吗?怎么还分开洗?记得之前老板娘都是……不过也是,老板娘是什么人,人家是什么,估摸着大户人家都这样~!

    店小二自己心里想着,随后便也不废话,赶忙下去准备。

    店小二的速度很快,毕竟之前裴耀光的打赏可不是一般的丰厚。而等着热水重新准备好,裴耀光早已默不吭声的坐到一旁看卷宗去了,只是头发上还在滴水……所以,只瞥了他一眼,水云不禁皱起眉头,想开口提醒他,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直接甩了一个布巾过去,然后便抿嘴绕过屏风沐浴去了。

    房间中再次回复了安静。周围依旧是外面的雨声和屏风后,不时传来的水声。只不过,此时坐在床榻上的却是裴耀光,而不是水云。

    而此时的裴耀光却只是怔怔的看着刚刚被扔到自己头上的布巾,好一会儿,才一把将它抓了下来,然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屏风……

    ……

    水云不似普通女子那般磨蹭,利落的洗完澡,便直接穿上衣服走了出来。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因为下雨,房间中透着一丝凉意。

    按着顺序,今晚是裴耀光睡床的日子。所以等着洗过澡,让店小二将浴桶抬下去,收拾完后,看着裴耀光坐在床榻上,水云倒是也没吭声,便直接将房间里的几把椅子拉过来拼好,然后直接躺在了上面。

    显然,水云这是要休息了。见此情形,一直坐在床榻上的裴耀光,却是不禁瞄了她一眼,看着她已经休息了,裴耀光却是神情古怪的抿了抿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随后便也下床吹掉烛火,上床休息。

    三更子夜,外面依旧淅沥淅沥的下着小雨。

    周围一片黑暗,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裴耀光,却不知为何有些睡不着。听着外面的雨声,接着脑子里不禁想起了那天水云给他擦脸时的情形……

    裴耀光想的入神,但片刻之后,却又猛的打一个激灵,心想着自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随即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径自翻了一个身……可就在这时,就在裴耀光翻身的刹那,只见眼前瞬间闪过一道黑影,接着便只觉得嘴巴被人瞬间捂住了。

    顿时,躺在床榻上的裴耀光猛的一惊,可随后还不等裴耀光回过神来,便只听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低语

    “嘘,别说话,外面有人!”
正文 番外:欢喜记九(补更)
    是水云!

    不由得,刚刚还心头一紧的裴耀光,却是瞬间暗自松了口气。接着不等他说话,只感到黑暗中,水云纵身上床,躺在了他的身旁!

    裴耀光心知这时外面出了状况,可就在水云躺下来的这一瞬间,裴耀光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可随后却只听耳边再次传来水云的说话声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动。”

    水云的声音很小,靠着也很近,而此时此刻,水云虽然松开了捂着他嘴的小手,但黑暗中,裴耀光还是能敏锐的感到两人身体上的碰触,还有耳边随着那细碎的耳语带来的热气

    刹那间,裴耀光浑身都僵住了。但片刻后,裴耀光便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睁大的双眼不由得瞥了眼漆黑的房间,然后低声对着身边的水云问道

    “是谁?”

    “不清楚。”

    “那……”

    “嘘,闭眼,别说话!”

    水云低声打断裴耀光的话,顿时,裴耀光马上明白,外面的人来了,随即赶忙闭上眼睛装睡。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一旁的水云则一把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接着甚至将身子靠在了裴耀光身上。

    刹那间,裴耀光只觉的一具柔软的身子贴向了自己,浑身骤然一紧,心脏不由得快了起来。

    此时的房间里一片安静,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越渐大了起来。黑暗中,只见床榻上躺着两人,被子盖在他们的身上,连着头都靠在一起……

    夜的寂静,透着安详,可就在片刻之后,只见两道黑影忽然从房外飘过,随后房间的窗户被人无声的推起,接着两名黑衣人瞬间一个闪身跃了进来……

    两名黑衣人动手利落,一看便知是功夫高手。而闯入房间后,两人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四下看了一眼,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床榻上的两人身上

    黑衣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随后悄然无声的走了过去……

    黑衣人十分谨慎,动作也十分小心。而待看清床榻上的两人后,其中一名黑衣人随即抬头看了搭档一眼,同时悄无声息的抽出了手中的长剑,接着抬手便向着躺在床榻里面的裴耀光刺去!

    黑衣人的动作相当干脆而利落。可就在那这时,只见水云猛的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挑起扬了出去,纵身一跃,同时抽出了藏在腰间的软剑,然后便向着两名黑衣人扑去!

    水云是死士,可不讲什么公平不公平,出手便是快准狠,直取对方性命。而那两名黑衣人也不是废物,被被子一档,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后便纵身后退,同时扬起手中长剑迎了上去。

    一时间,漆黑的房间里,顿时透出了高光剑影,本就不大的房间,更是立刻传来了响声不断。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而在几个照面后,两个黑衣人惊讶的发现,对方身手了得,心下不由得一惊,随即在错身的刹那,两名黑衣人瞬间打了一个暗号,接着其中一人忽然猛的向水云一阵急功,而另外一人则一个闪身,直接向着此时已然坐起身的裴耀光而去!

    显然,对方的目的是要裴耀光的命。见此情形,水云瞬间瞳孔一缩,一身煞气顿时迸发了出来,手中软剑猛的一转,再一勾,趁着对方躲闪不及之时,瞬间一剑封喉!

    不过是转眼的功夫,水云便处理了一个。而此时,另外一人已然冲到床榻前,可还不等他手中的剑落下,水云便已然纵身而来,同时一剑向着那人的颈后砍去!

    死士和江湖高手不同,所练的武功,都是一击必杀的致命招式,从不讲究什么武学造诣问题。而眼看着水云就要得手,这时,只听一道声音喊道

    “留活口!”

    说这话的是裴耀光。闻言,水云猛的眸光一动,接着手腕一甩,同时飞快的抬腿将那黑衣人踢开!

    水云这一脚用了十成功力。瞬间那黑衣人便飞了出去,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撞到了角落上的衣柜,然后趴在了地上!

    *******************************************

    说到底,并不是两名黑衣人的武功太糟,而是水云的武功太高,要不然怎能成为殷凤湛手下最得力的四大死士之一?!

    而经过这一番刀光剑影,裴耀光虽然身为一名文士,但却丝毫没有被吓到。甚至于等着水云将那欺身而来的黑衣人踢飞,裴耀光随即下床,并直接将房间里的烛火点燃。

    烛火燃起,驱散了黑暗,房间中亮了起来,可抬眼一看,发现房间中已然一片狼藉。可此时的水云和裴耀光却完全视而不见,转头看了眼已经死的那名黑衣人一眼,接着便将目光落到了趴在角落的黑衣人身上。

    之前关键一刻,裴耀光喊了一句留活口,水云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而此时,看着裴耀光将目光落在那还有口气儿的黑衣人身上,水云随即大步走了过去,然后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受了水云一脚,那黑衣人已然伤及肺腑,但为了保险起见,水云还是飞快的在他身上点了几下,直接废了他的武功。而这时,裴耀光也走了过去,然后直接看向那黑衣人问道

    “你是谁?”

    此时的裴耀光,少了分往日的狂傲,多了分少见的凌厉。可闻言,那黑衣人却是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裴耀光一眼,然后露出一抹诡异的狞笑

    昏黄的烛火下,那黑衣人的笑容有些渗人,见此情形,裴耀光不由得皱起眉头,可一旁的水云却猛的眸光一闪,接着抬手一把捏住了那黑衣人的下巴!

    可还是晚了一步,随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只见那黑衣人忽而脸上急剧的扭曲起来,浑身更是不住的抽搐,片刻后,便已然双眼一翻,口出白沫的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死了!

    自杀而死。

    见此情形,裴耀光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凝重。而这时,同住在客栈里的人,也因为之前乒乒乓乓的声响,而起了身,然后以许氏为首的众人,纷纷跑了过来

    “哎呀,公子啊,怎么了?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儿了?”

    随着许氏那刺耳的叫喊,敲门声也随之响了起来。水云抬头看了裴耀光一眼,然后伸手拿过一件衣服穿上,同时将软剑重新收好,接着便打开房门

    水云依旧没吭声。而此时,看着房门打开了,许氏刚想询问一二,但就在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的瞬间,不由得愣住了,等再看着那躺在地上的两名黑衣人,更是立刻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这……这……这是……”

    虽然见多识广,但老板娘许氏可从没经过这样的阵仗!同时,不只是许氏,后面的一众人,更是吓得比许氏好不了多少,有几个更是浑身打颤,差点儿跌坐在了地上。

    而此时,本就因为那黑衣人自杀而心烦的裴耀光顿时瞪了许氏和众人一眼,但随后还是迈步走了过来,然后习惯性的一昂下巴,同时无比傲气的说道

    “去,到县衙把那个姓何的给本大爷找来!”

    再不用压抑,裴耀光气场全开。可闻言,在场的许氏等人却是一愣

    县衙姓何的?县衙有几个姓何的?貌似除了县令没别人了吧!

    众人心里想着,随即不禁一骇,心想着这位大爷是谁啊?竟然如何嚣张……而看着他们神情错愕的盯着自己,裴耀光顿时眼睛一瞪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额……是,是……”

    不敢再废话,许氏也管不上此时还是深夜,便连忙让人到县衙通信儿!

    ……

    出了这档子事儿,这晚上也别想睡了。而那何县令本就是蠢笨的,原本在柳成县也是相当霸道,整天混着日子,说是父母官,却是比土霸王还邪乎。

    所以那被许氏派出去传话的店小二,本来没抱着什么希望,但却让他没想到的是,往日各种嚣张狂妄带暴躁的何县令,一听传话,顿时一骨碌的跑了出来,甚至连衣服都没穿戴好,头上的帽子还歪歪着,便连跑带颠的来到了福来客栈。

    这就是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而裴耀光和何县令之间,可不止隔了一级!再加上裴耀光可是全东陵都知道狂人,并且听说和皇后私交非常好,所以给何县令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裴耀光面前放肆。

    而等着何县令一到福来客栈,也是吓了一跳,可一看两个黑衣人,在联想到白天裴耀光去地牢询问潘氏,何县令心里多少也有了数。而这时,裴耀光也没和他废话,直接吩咐他把尸体处理了,并严格封锁消息。

    何县令知道,裴耀光这次出京自然是要办大案子的。一听这话,连忙点头。接着裴耀光也没再和他说话,和水云略略的整理一下,然后当夜便坐上马车,离开了柳成县。

    ……

    裴耀光和水云离开柳成县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此时已过了四更天了,因为刚下过雨,又是夜里,空气越发有几分凉意。

    而此时坐在马车里的裴耀光和水云,却是没有出声,也没有休息,之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水云才首先抿了抿唇,打破沉默说道

    “看来对方已经有所察觉了。”

    “哼!动作还挺快!”

    “估计是打草惊蛇了。不过依着今天那两个黑衣人看来,幕后真凶实力应该小觑不得!”

    也许裴耀光看不出什么来,但身为死士的水云却看得清楚。那两个黑衣人虽然不算是顶尖高手,但很明显都是十分出色的杀手。而除了武功之外,那两个黑衣人动作利落却小心谨慎,下手前还要确认一下,被俘后直接自杀……这显然是被人仔细训练过的。

    而能这样精心培养杀手,幕后人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总之,之后的路,想必不会好走。而从这里到惠州,最少还要走半个月,还是谨慎些好。”

    水云从专业角度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而此时,因为是连夜赶路,天还未亮,马车里依旧漆黑一片,水云看不清裴耀光的脸色,但随后还是低声嘱咐道。可闻言,裴耀光却是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忽然低声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要想办法。”

    “什么办法?”

    “金蝉脱壳!”

    裴耀光声音少见的沉着,闻言,水云却是愣了一下,心里虽然不甚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

    这些日子以来,水云和裴耀光虽然并未多说什么,但一路朝夕相处,水云还是多少了解裴耀光几分。

    裴耀光这个人,虽然表面看着鼻孔朝天,傲慢狂妄,让人恨不得直接踢他两脚。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心思非常细,并且有真本事的人。

    嚣张时候真嚣张,但认真的时候也真认真,是真土豪,却做事却丝毫不矫情,而且没有文人的迂腐。

    所以,听着裴耀光说出金蝉脱壳,水云便心知他是有办法了,所以之后便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就这样,两人一路南行,直到赶到下一个村镇,才又找个客栈休息。而直到这个时候,水云才知道,裴耀光所谓的金蝉脱壳究竟是意思。

    裴耀光让水云秘密的找来一男一女,然后让两人乔扮成自己和水云的样子,接着吩咐他们在第二天早上,坐上之前他和水云之前用的那辆马车,走小路继续南行。

    那一男一女是水云找的,所以自然不会找普通人,毕竟这样做的目的是引走那些追杀的人,因此风险是相当大的。而水云身为殷凤湛手下的四大死士,自然知晓殷凤湛隐藏在各地的暗中势力,所以从中找出一男一女并不是难事儿。

    同时在做好了这一切后,水云再次向京城发了一封密报,将现在的情势,原原本本的告诉殷凤湛,并请求支援。

    而待安排了所有事情之后,裴耀光则和水云直接骑马,从另一条小路直奔惠州。

    ……

    从坐马车改成骑马,速度自然快了不少。

    只不过,裴耀光毕竟不是水云这样的武功高手,再加上并不时常骑马,所以整日的骑马下来,他虽然没吭声,但从他那一下了马,便快瘫了,却又强装着牛哄哄没事儿的样子,还真是让水云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这一路过来,不知是不是裴耀光的计策有了效果,还是幕后真凶在养精蓄锐,亦或是其他什么,到真的还算顺利。但水云心里清楚,对方绝非泛泛之辈,越是如此,之后越加凶险。

    所以,眼看着还有一天左右就到惠州了,这日晚上,等着两人到了临近的小镇找个客栈歇脚后,水云便从包袱中,拿出一个瓶子,然后转身走到床榻前,对着已然平躺在床榻上,如同死鱼一般的裴耀光说道

    “把衣服脱了。”

    水云的声音很平静,清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闻言,平躺在床榻上的裴耀光却是累的连抬眼皮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只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反问了一句

    “干嘛?”

    “少废话,快点儿!”

    “少折腾我,本大爷现在要休息。”

    连着赶路骑了好些天的马,之前裴耀光还能装一装,可现在他连装着力气都没有了。只要一下了马,就直接向卧倒,丝毫不想再动弹。

    而此时,看着裴耀光放懒死活不动弹,以及那时不时透出的反复小孩子一般的样子,水云顿时脸色一沉,接着也不说废话,随手现将手里的瓶子放在一旁,然后伸手一把将裴耀光从床榻上扯起来,三下五除二,便将裴耀光的衣服扒了!

    水云可不知道温柔,是真真的女汉子。而被她这么一折腾,浑身像是散了架子的裴耀光,先是忍不住叫了一声,接着瞪大了眼睛

    “呀!死女人,你干什么?你……”
正文 番外:欢喜记十
    裴耀光只觉得浑身哪儿都痛,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一把被水云拎起来,然后瞬间脸朝下,按到了床榻上

    “躺好,别动!”

    水云动作利落,裴耀光气的不行,但还是听话的没动,可嘴上却不消停

    “喂,你干什么?你……”

    “想明天还能爬起来,就闭嘴!”

    水云再次打断了裴耀光的叫嚣,然后拿过旁边的瓶子,打开瓶塞,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酒味儿立刻漫了出来。接着倒一些在手上,坐到床榻旁,随即直接抹在了裴耀光那光裸的背上……

    裴耀光科举入仕,但却不似一般文人富二代那般文弱。肌肉虽不似练武之人那般发达,但却均匀结实。而他又出身富贵,所以一身子皮肉,更是细腻而光滑。

    可惜,此时的水云却不似一般女子的羞涩,更不注意这些。药酒涂上后,便双手齐下按了起来。

    直到这时,即便是傻子也知道水云在做什么。顿时,裴耀光心里莫名的泛起一丝异样,可就在水云按下去的瞬间,裴耀光却顿时叫了出来

    “啊——”

    不是裴耀光没节操,而是这一连着几天的骑马,真心让裴耀光浑身如同散了架子一般。所以,此时即便水云的力道适中,但还是让裴耀光疼了受不了!

    并且,水云专门会按那些个重点部位,所以没动一下,裴耀光就直觉的魂儿都被飞了出去。

    “啊——你轻点儿!”

    “别,别按那里……啊——”

    “诶——停!放手……呀——”

    裴耀光叫的欢实,但他也知道,水云这是为了他好。所以,虽然嘴上叫的欢,可却也随水云摆弄,没太扑腾。而对于他的叫嚷,水云也是根本当成了耳边风,他叫他的,手上却是一刻不得闲。最后等着按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水云才收了手。而此时的裴耀光,已然浑身瘫软如泥,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的裴耀光浑身只穿着一件亵裤,上半身后背连着胳膊都被按揉的通红,而这番揉捏过后,裴耀光已然呼着气儿,在床榻上哼哼,连着眼睛都闭上了。

    见他如此,水云不由得抿了抿嘴,既没有温柔的讨好,也没有解释什么,随后身子一转,再次将药酒倒在手里,接着便按起裴耀光的腿。

    如此这般,要是其他女子,别说是碰,就是扒了裴耀光衣服的胆子都没有。可水云则不同,一双手揉着裴耀光那又紧又胀的腿肚子,脸上倒是分外的平静。而此时的裴耀光,还是感到分外的酸痛,但经过之前的折腾,已然有了几分忍耐,所以趴在床榻上哼哼了几声后,侧过脑袋瞥了水云一眼,然后等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清了下嗓子

    “咳……那个……本大爷看你下手挺熟练的啊……”

    裴耀光神情古怪的来了一句,可闻言,水云却是连眼皮子都没甩他一个

    “你想说什么?”

    “额……没什么,只是好奇……你从哪儿学的?”

    说话的同时,裴耀光一双眼睛,却是始终盯着水云的脸,瞬也不瞬。

    “娘娘教的。”

    聂瑾萱?!

    哼,他就知道,这些个古古怪怪的,一准是那个姓聂的女人鼓弄出来的。

    知道是聂瑾萱教的,裴耀光不由得抿了抿嘴,可就在这时,忽然间裴耀光心里猛的冒出一个想法,随即想也不想的再次问道

    “嗯……这方法看着倒是不错啊,那你之前在暗卫里,其他的那些暗卫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裴耀光一直盯着水云的脸,而此时,按揉完了两条小腿,正好要向上按揉两条大腿的水云不由得手上一顿,但随后却猛的一下子用力按了下裴耀光的腿

    “嗷呜——”

    忽然的疼痛,让裴耀光反射性的嚎了一声,而这时,一直专注的水云终于有功夫转眸白了他一眼

    “你当我在暗卫营是做奶妈子的吗?再说,大哥他们可不是你这样的软包子,何来用我动手?”

    水云这些死士,都是殷凤湛从小开始培养的。所以这些年来,吃住练功都在一起,关系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而水云说的大哥,自然也是指廉风。并且,水云说的也有道理,这一连着几天的骑马赶路,对一般人来说,自然是受不了的。可对于水云廉风这些个死士来说,却是根本不看在眼里,又怎么会用她去多此一举。

    水云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好气儿。连带着眼神都透着一抹凌厉。可对上她的眼,裴耀光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松,然后将脑袋转到另一边,同时还不忘闷闷的抗议了一句

    “说谁软包子呢?本大爷不过是很久没骑马而已!哼,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裴耀光这话透着孩子气。而知道他那死鸭子嘴硬的性子,水云也懒得和他扯皮,抬手又是狠狠的按了一下他的腿,顿时让裴耀光疼得差点儿连眼泪都飞出来了。

    ……

    一番折腾揉捏,裴耀光被揉的满身通红,趴在床榻上只有哼哼的份儿。而直到这时,水云才收手,将药酒收起来,洗过手,然后用布巾帮裴耀光擦了下身子,并随后将被子扯过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到此,水云也算是够意思了。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被揉的直哼哼的裴耀光,这时反倒是蹬鼻子上脸,一看着水云就这样起身走了,随即想也不想的叫道

    “哎,把本大爷身子翻过来呀!”

    说这话的时候,裴耀光绝对没多想,甚至只是反射性的,便把话说了出来。可闻言,水云却是脚下一顿,然后直接侧头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我指帮瘫子翻身,当然,如果你非要让我帮忙,我也不介意!”

    ****************************************

    事实上,当话说出去之后,裴耀光自己也后悔了。因为这样的耍赖放懒,真的是自打他五岁之后,就不干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自己却反常了,并且对象还是水云。所以等着之后一听水云的话,裴耀光倒是没再废话,抿了抿嘴,自己在被窝子里扭了扭,然后翻过了身子。

    一夜无事,转眼翌日。

    而昨晚经过水云的一番拍打按揉,虽然当时疼得要命,可休息一夜之后,早上醒来,裴耀光果然觉得浑身比前两天舒坦多了,连着脸色都好了不少。裴耀光很满意,想感谢一下水云,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裴耀光骄傲的性子上来了,嘴上说不出口,但一双眼睛,却是不时的瞄水云两眼。可惜,此时的水云忙着收拾东西,根本没空搭理他。甚至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的低声说道

    “今天晚上就能到惠州,而这些天对方没有行动,显然是有了计划的。所以如果我料想的不错的话,今天可能会很危险,一切要多加小心。”

    身为一名死士,水云自然知道一些暗杀以及动手除掉对手的习惯性做法。而其中之一,就是在对方将要安心,但却即将达到目的的时候,一具将对方拦截在危险之外!

    而眼下这件案子,如果裴耀光推算的不错,幕后凶手就应该藏在惠州。之前虽然裴耀光用了计策,先行转移了对方的视线,但却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如今马上就要到惠州了,那么如果对方要动手,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水云心里面盘算着,而话说完了好半晌,也没听到裴耀光吭声,水云不禁疑惑的转头,随即便对上了一双清亮如黑曜石一般的眼。

    裴耀光正在看着自己!

    顿时,水云直觉的脸上一热。但随后却脸色一沉

    “看我做什么?”

    “……谁看你了,本大爷在想案子!”

    裴耀光说的冠冕堂皇,顿时让水云看着心塞。随即,水云也懒得搭理他,将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直接推门走了出去。而看着水云走了,裴耀光自然也不会留着,便也跟着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结账出了客栈,接着便直接骑上马直奔惠州。

    而一如水云料想的那样,就在两人刚刚走出小镇没多远,水云便发现了问题,随即对着旁边的裴耀光低声说道

    “骑到前面那棵大树的时候,立刻下马躲起来。”

    水云没有多做解释。闻言,裴耀光瞬间神情一凛,随后抬手一扬马鞭冲了出去,接着等到了大树旁的时候,一拉缰绳,同时翻身下马,并一个闪身,躲到了大树后面。

    裴耀光虽然嚣张狂傲,但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幕后凶手连番追杀,上次失败后,这些定然越发谨慎。而他又不会武功,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不是逞能,而是不给水云拖后腿。

    而此时,看着裴耀光躲好了,同时到达大树下的水云,也一个纵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同时伸手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

    水云无声的做出了迎战的架势,见此情形,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知道暴露了行踪,便也不再隐藏,刹那间便齐齐的冲出来,同时扬起手中的长剑向着水云扑去!

    ……

    一如水云所料。经过上一次的失败,这一次对方显然越发下定了心思。甚至一共派了十名武林高手!

    见此情形,水云暗自心中一凛。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裴耀光。想到这里,水云不敢恋战,一出手便用了十成功力,刹那间原本宁静的林间小路上,便一片刀光剑影。

    这是一场血战。水云以一敌十,出手越发凌厉。而对方十名高手,也是各个身手不凡,并且每个人都比之前来刺杀的那两人强得多!一时间,水云有些吃力,可身为殷凤湛身边四大死士之一,水云自然不是白给了,一番争斗后,终于将对方一一斩杀!

    前后总共花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近乎用掉了水云所有的力气。而这一次,水云没有留下活口,否则此时活着的不会是她!而直到那些黑衣人一一倒下,水云这才猛的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却是直觉的身子有些发软,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是飞快的从大树后冲了出来,同时一把将水云扶住。

    “喂,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刚刚亲眼看着水云以一敌十,即便裴耀光不会武功看不清情势,也知道胜的十分凶险。而如今那十名黑衣人虽然死了,水云身上却沾满了鲜血,甚至有几处已然被划破了,而这不禁让裴耀光心里莫名的担心起来。

    所以等着这话一落,裴耀光赶忙低头看了想要查看一下,可这时水云却是摇了摇头

    “不碍事儿,只是小伤。先扶我到那边坐下。”

    水云的声音有些弱,而一听水云果然受伤了,裴耀光顿时心头一紧,然后二话不说,赶忙扶着水云走到旁边的坐下。

    水云身上有两道伤口,一道在右上手臂上,一道在左小腿上。伤口说不上深,但有些长,鲜血淋漓的样子,很是吓人。

    见此情形,裴耀光顿时忍不住吼道

    “这也叫小伤?你……”

    “行了,少废话,把包袱拿过来。”

    这样的伤,在一般人眼里很是恐怖,但对水云来说,确实只是小伤。甚至可以说,单单只受了这点儿伤,就竟对方是个高手斩杀,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儿了。

    而此时,听着水云这么说,裴耀光虽然还想说什么,但终归也知道眼下不是废话的时候,所以随即赶忙起身去大树后将包袱拿了过来。

    拿到包袱,水云直接在里面拿出金疮药。然后先行伸手便要将伤口旁边的衣服扯开……可就在这时,裴耀光却是直接一把拦住她

    “瞧你那笨样儿,老实待着别动,本大爷来!”

    如果说殷凤湛这一辈子都不会说甜言蜜语,那么裴耀光就是什么好听的话到他嘴里都变味儿!那真是象牙从他嘴里吐出来,都成了狗牙!

    幸好水云知道他就是那德行,懒得和他计较,而此时,等着话音一落,裴耀光便直接先行将水云右手臂上的衣袖扯开,先是清理伤口,然后倒上金疮药,并随手从身上的中衣上撕下一条布,将伤口包好!

    裴耀光的动作说不上利落,甚至有时候还会弄错,但样子却很认真,最后直到折腾了一刻钟的功夫,才将水云身上的两个伤口都包扎好。

    而趁着裴耀光帮忙包扎的功夫,水云也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随即转到大树后,利落的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同时对着裴耀光说道

    “先把那十具尸体处理了吧。”

    水云的意思是掩盖踪迹。可闻言,裴耀光却是直接摇了摇头

    “不用,如果幕后真凶真的就在惠州,那么只要我们一到,对方便已然知道刺杀失败,既然这样,又何必刻意隐藏。”

    “嗯,也对!那之后我们怎么做?”

    虽然武力上裴耀光恨土鳖,但脑力上,水云却知道自己比不上他。而此时,裴耀光却是转眸瞥了那十具尸体一眼,接着转头看向已然换好衣服的水云说道

    “尽快到惠州县衙,公开身份!”

    既然行踪已然暴露,那么再这般隐藏,反倒让自己陷入险境。因此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站到明处,这样一来,幕后人即便下手,也不要有所顾忌!

    裴耀光想的很透彻。可说到这里,却不由得看了眼水云那受伤的右臂。见此情形,水云立刻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随即抬手一摆

    “不用管我,这点儿小伤不碍事儿。走,立刻去惠州!”

    ……

    知道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所以听到水云这么说,裴耀光也不再废话,随即两人直接上马去了惠州。

    因为中间受到黑衣人的刺杀,耽误了时间,所以当裴耀光和水云到达惠州的时候,天色已然黑了,连城门都关了起来。好在裴耀光有御赐金牌,守城官兵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随即连忙打开城门。而一看城门开了,裴耀光和水云即刻策马入城,来到了惠州县衙。
正文 番外:欢喜记十四(补更)
    只是蒋平安不知道,裴耀光已然先行看了舆图,心里自然有数。再加上如果现在下山的话,便什么线索了也找不到了,所以一听蒋平安询问,裴耀光便直接决定晚上露宿山路,明天接着赶路。

    裴耀光已经这么说了,蒋平安也不再说话。恭敬应声,便吩咐找个安稳的地方过夜。闻言,一路带来的当地向导马上便回答,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可以休息过夜的地方。

    有当地人带路,一切自然顺遂了不少,天色暗了,山林里越渐感到有些诡异的阴森,虽然有火把照着,但还是不若白天那般。不过好在一行人中,身为唯一女子的水云不是娇弱的主儿,裴耀光和蒋平安虽是文人,都也还算是可以的。所以不过多时,果然么便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

    衙差和向导开始找枯树枝生火,而如今对外来说,水云是裴耀光的夫人,两人自然是要在一处的。所以等要吃饭的时候,水云便又将中午剩下的饼子拿了出来。

    此时的裴耀光和水云和中午一样,坐的离蒋平安等众人有些距离,甚至还独自生了一个火。可一看着水云拿出饼,原本过了一下午有些消气的裴耀光,脸色顿时又黑了!

    “告诉你,本大爷不吃那个!”

    裴耀光先发制人。可闻言,水云连搭理都没搭理他,看那样子明显就没打算给他!

    不想吃,不爱吃是一回事儿,可水云不给他,裴耀光却更觉得来气了。直勾勾的瞪了水云好半晌,然后赌气将脑袋转到了一旁。

    裴耀光在生气,同时也是在赌气,但即便如此,裴耀光还是心想着一会儿水云能吭声和自己搭话。可左等右等,等着好一会儿,裴耀光却依旧没听到水云和自己说一句话。

    这下子裴耀光又有些炸毛了,猛的转头,却只见水云已然吃了半个饼,正靠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休息。见此情形,裴耀光心里的火气‘腾’的上来了,瞪圆了眼睛,然后忍不住吼道

    “喂,本大爷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你不知道吗?”

    裴耀光脸都青了。可闻言,水云连眼神都没赏他一个

    “你早上不是吃了吗?”

    “……可爷中午没吃,刚刚……刚刚也没吃!”

    “谁让你不吃的?!”

    “你……你怎么不说你那个饼比石头还硬!”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饼子上面。而直到这时,水云才猛的眸光一挑,抬眼看向裴耀光

    “你嫌硬,怎么不自己准备?爱吃就吃,不吃拉倒,难不成还让我求你?”

    “你……”

    水云向来话不多,但每说一句话,必能将裴耀光气的吐血。当然,裴耀光也没少气水云,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水云都懒得搭理他罢了。

    可裴耀光毕竟是好强的性子,如今吃了亏,自然是不会认的,只想着要如何说,才能扳回一城。但随后还不等裴耀光想好说辞,水云便已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然后转身向着旁边的林子里走去。

    见此情形,原本还在气头儿上的裴耀光不由得一愣

    “你去哪儿?”

    虽然水云武功高强,但裴耀光还是直觉的问出口。可水云却没有搭理他,脚下一晃,便消失了踪影。顿时,裴耀光有些心神不宁,一双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刚刚水云消失的地方。这时候不远处的蒋平安好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随口和旁边的衙差说了几句话,便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裴大人,可有什么事儿吗?刚刚下官看着夫人好像……”

    对于水云,蒋平安并不熟悉,再加上水云不是个爱说话的,裴耀光也并没有多做什么介绍,所以蒋平安一直觉得水云很神秘。但蒋平安毕竟是男人,也不好直接追问,一路上虽然同行,也不好时刻盯着人家,只是这大晚上的,又是在山里,蒋平安刚刚眼看着水云走进了林子,这才起身过来询问。

    可此时裴耀光的心思都在水云身上,根本没心思搭理蒋平安,所以一听他问,便只是抬手一摆,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蒋平安越发的有些不解,随后顺着裴耀光的视线,也看了不远处黑乎乎的林子一眼,心下犹豫,可随后没等着蒋平安在说什么,只见一道人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一见是水云,蒋平安礼貌的要开口搭话,可这时,已然走过来的水云,却是直接将手里的一个东西甩到了蒋平安手上

    “让兄弟们吃吧!”

    水云的声音不大,而此时,忽然看着水云扔东西过来,蒋平安反射性的伸手接住,待听清了水云的话,低头一看,却见原来水云扔过来的竟是三只肥肥的兔子!

    顿时,蒋平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抬头看了眼水云,又看了眼手里的兔子,直觉的想问这东西哪儿来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随即便只是礼貌的道谢,然后便走开了。

    而等着蒋平安一走,水云这才想到裴耀光,可刚一转头,便对上了一双喷火的眼。

    ……

    原来,就在水云从林子里走回来,裴耀光便一直盯着她,而他本来就憋着火,再一看之前不搭理自己的水云,竟然给蒋平安三只肥兔子,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儿了!

    所以等着蒋平安一走,裴耀光只觉的气血上涌,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只得用一双喷火的眼睛,直直的瞪着水云,借以来发泄一下。

    可惜,别人怕他,水云可不怕。所以本想着和他说些什么的水云,一看他和自己瞪眼睛,红唇立刻抿了起来,接着转身便走到火堆旁坐下,然后将手里的另外一只已然剃了毛,收拾的妥当的山鸡,插在树枝上开始烤。

    水云依旧不吭声,而一直在用‘目光杀死你’绝技的裴耀光一看着水云拿出山鸡,脸上不由得一愣,接着片刻后,原本愤愤的脸上顿时缓和了下来,甚至还透出了某些似有若无的得意。

    肥美的山鸡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隐隐的吱吱声,诱人的香气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弥漫了出来。这时,从中午饿到现在的裴耀光,越发觉得饿了,但为了保持形象,还是强忍着坐在一旁不出声。

    他不说话,水云也不会上赶着搭理他。接着又过了一会儿,水云拿出匕首在山鸡上花了两下,刹那间,香气猛的浓郁了起来,之后又是烤了烤,确定里外都熟了,水云这才将匕首收好,然后站起身子转头看向裴耀光。

    此时的裴耀光,脸色已然好多了,表情虽说不上讨好,但却时不时的瞄着那山鸡。而将他的反映看在眼里,水云直觉的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两眼,随后还是伸手扯了一个鸡腿,接着将剩下的整只扔了过去。

    裴耀光一把接住,想要立刻开啃,但还是抬头看了水云一眼,可不等他说话,水云却已然坐到旁边,开始专心的吃自己手上的那只鸡腿了。而裴耀光不是个会说好话的,看着水云不搭理自己,他也没再逞强的嘴硬多说话,随即便得意的吃了起来。

    ……

    将水云递过来的山鸡吃个精光,裴耀光总算是饱了。而这肚子里一饱,心情也越发的好了。

    可裴耀光终归是骄傲的性子,之前发了一顿脾气,眼下也不好一下子轻声细语,所以便只得憋着,但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瞄水云一眼,瞧瞧她究竟在做什么。

    而水云则依然故我,吃过了东西,便直接靠在一旁闭眼休息。见此情形,瞄了她好半晌的裴耀光只得抿了抿嘴,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也跟着闭眼休息了。

    之后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在山里待了一个晚上,总归不如躺在床上舒服。而这一夜里,因为有衙差轮有值夜,倒也算是安稳。所以天一亮,众人到旁边的小溪旁简单梳洗了一番,然后便继续上路了。

    山路依旧难行,裴耀光心里有数。而走着走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前面却停了下来。裴耀光不明为何,随即抬眼看向前面的蒋平安等人

    “怎么回事儿?怎么停下了?”

    如今还没到休息的时候,照理说是不会停的。而等着他这边话音刚落,蒋平安便转身走了过来

    “回大人的话,那带路的人说,前面不能走了。”

    “啊?不能走了?什么意思?”

    “额,这个……”

    其实蒋平安也不太清楚,稍一迟疑,但随后便将那带路的几个当地人都叫了过来,接着直接代替裴耀光询问。而这时,只听那几个带路人回话道

    “大人,不是小的不愿意带,只是前面真的不能走了。”

    “是的大人。小的几个都是常年在这山里转的,最是熟悉了,从这开始再往前就是深山里了,里面猛兽很多,还有大虫,这些年就没有人敢往里走的。”

    “是啊,小的亲耳所闻,前年的时候,有几个外地的猎人不听劝,便直接闯了进去,结果没一个出来的,直到后来发现几具人骨头……啧啧,惨的很啊!”

    “恩恩,小的也听说了。而且小的还听说,这山里面除了有猛兽,还闹过鬼。说是前朝战乱的时候,有大户人家进山避难,之后有个路过的人过来,那大户人家的家主是个好人,看着天色暗了,就招待那人住下了,结果那人瞧着人家家财颇丰,便生了邪念。夜里将那大户人家一家都杀了,还将尸体扔到了这深山里!那大户一家死的冤啊,自然不能就此作罢,所以便化成了鬼,在这深山里闹腾……所以,不是小的不愿意带大人您进去,实在是进不得啊!”

    几名带路的当地人,都是四十多岁的汉子,黝黑的皮肤,结实的体格,一看便知道都是朴实的。而此时,听着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裴耀光却不由得眉头一动

    “这么说,这深山里都没人去吗?”

    “这是当然!反正据小的所知,关于这山里面的事儿,全惠州的人都知道。再说了,这惠州周围都是山,平时就算是打猎,也就是爬到半山腰算是走的远的了,又何必冒着危险去深山里呢?而且,那闹鬼和有猛兽本就是真事儿,更是没人去了!”

    几个带路的当地人意见相当统一。可此时,裴耀光却是瞬间剑眉一挑,接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元宝,便直接扔到了那说话的带路人手里

    “继续走!”

    *********************************************

    裴耀光的打赏是可观的。但即便如此,这些年来,大家对这深山里的恐惧却也是根深蒂固的。所以虽然有丰厚的打赏,但四名当地带路人中,还是有两人拒绝了。

    对此,裴耀光倒也没强求,打发两人下人,随后便由剩下的那两名向导带路,向着深山里行进。

    而一如之前那几个带路人所说,一走进深山,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是普通,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走了不过片刻的功夫,周围果然越渐险要,原始的密林更是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危险。遮天蔽日的古木,让光线都越渐晦暗迷离。

    众人反射性的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林间更是不时窜出一些动物,小到兔子,打到野猪,甚至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狼啸声。

    大家硬着头皮继续前行。而说来也巧,不多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便阴了下来,随后片刻的功夫,便开始下起沥沥的细雨。

    雨滴穿过密林,落在人的身上,没一会儿的功夫,众人的头上身上便被淋湿了。这时,走在前面的带路人停下来询问是否要暂时躲避,蒋平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低声吩咐继续走。

    路面湿了,越渐的泥泞而湿滑起来。而随后又是走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众人终于找到了一个临崖的石洞。这时,蒋平安先行上前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到后面的裴耀光身旁

    “裴大人,这雨看来一时半刻停不了了,前面有个石洞,要不大人先行避避雨,之后待放晴了,再走如何?”

    蒋平安这么说了,依着眼下的情形,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裴耀光随即点头,众人这才快步走进石洞躲避。

    随后,一众衙差和两个带路人到周围找了些干柴在石洞中生火,想着将身上的衣服烘干。而就在大伙儿忙活的功夫,裴耀光则站在洞口向外看去

    “这外面是什么?悬崖?”

    裴耀光这话时对着蒋平安说的。闻言,原本正和几个衙差说话的蒋平安这才转头,然后恭敬的回应道

    “是的大人,看着是个悬崖。”

    “那悬崖下面是什么?山谷吗?”

    “额……这个下官不知,毕竟这也是下官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当地人都知道这深山很是恐怖,有猛兽,还闹鬼,自然从不会闯进来。今天要不是裴耀光执意过来,蒋平安等人自然不会随行。而一听这话,裴耀光习惯性的眼角一动,接着便直接走出洞口,直奔悬崖而去。

    见此情形,蒋平安随即跟上,待来到悬崖边上,裴耀光更是大胆的探头看了看

    “这里离下面有多高?”

    “额……这个下官不知……”

    应着声,蒋平安迈步靠了过来,而此时的裴耀光更是皱眉想要仔细看清一些……但就在这时,裴耀光直觉的腰间猛的被人推了一把,刹那间身子便向着悬崖下跌去……

    “裴大人!”

    蒋平安大声惊呼,而这时,原本正在洞口整理东西的水云闻声,猛的抬头,可就在看到眼前一切的瞬间,身子便反射性的冲了出去,随即也跟着跳了下去

    “耀光——!”

    在那一刹那,水云脑子里一片空白。纵然腾空,随之落下山崖。而就在跌落山崖的瞬间,先行掉下去的裴耀光猛的听到叫声,睁眼抬头,却是看到了一道影子向自己扑来!

    一时间,本就懵了的裴耀光,顿时瞪大了眼睛。而此时,凌空而下的水云则借力点了下旁边的峭壁,瞬间俯冲,接着一把拉住裴耀光,将他死死的抱住!

    但人力终究有限,最后两人一同跌下无底深渊……
正文 番外:欢喜记十五(补更)
    天空依旧淋着细雨,裴耀光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片漆黑。

    清冷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身上,裴耀光感到浑身发冷,但却是直到好半晌后,才有些回过神来,微微动了一下脖子,疼痛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裴耀光反射性的浑身一僵。但骨子里的倔强还是让人ying侹着侧过头,看了一下,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此时的他正躺在一条小溪里。

    周身已然被浸湿了。一时间,裴耀光脑子有些混沌。闭上眼睛,微微回想,而在刹那后却猛的睁开眼睛!

    水云!

    对了,水云!

    心里想着,随后裴耀光伸手便要直起身子,但浑身的疼痛,却让他一个支持不住跌了下去,溅起的水花弄脏了他的脸,但此时此刻,裴耀光却显然顾及不了这么多,再次咬着牙扶住身子,然后颤颤的站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站在悬崖边向下看

    然后有人猛的将他推下悬崖

    当时他懵了,随后却听到有人惊叫着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看到了水云从悬崖上跳了下来

    然后抱住了自己!

    裴耀光想起来了,但同时整颗心却瞬间揪了起来。所以在用力的挣扎起身后,裴耀光更是慌忙的四下张望,想要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周围依旧漆黑一片,夜晚的密林深处,野兽的嘶吼此起彼伏。但此时此刻,裴耀光却想不了那么多,只想着尽快找到水云。

    他想开口喊她的名字,但他不敢。深怕有人埋伏在四周,这样一喊,反倒暴漏了身份。所以只能悄然的顺着方向寻找!

    裴耀光终究是聪明的。心里着急,担心,紧张,脑子却并不糊涂。颤颤巍巍的扶着旁边的树干,然后仔细看了眼四周,这时借着微弱的光线,裴耀光才发现,顺着自己刚刚趴着的那条小溪一路向前,竟然泛着些亮光。

    夜里的光亮,黑的是土,亮的水。瞬间,裴耀光好像明白了什么,蹒跚的沿着小溪一路向前,接着果然看到了一汪清潭!

    那清潭不大,许是经久在这密林深处,清潭周围的石头湿滑而光洁。倒是越发透出了一抹林间的悠然和雅致。

    可此时此刻,裴耀光却无心欣赏这些,慌忙的四处查看,接着片刻之后,果然瞥见不远处的清潭边上,有一道黑影在浮浮沉沉。

    刹那间,裴耀光猛的睁大双眼,咬牙忍着浑身的疼痛,颤抖却又急切的走了过去,直到来到那黑影的旁边,定睛一看,果然记忆中那熟悉的背影。

    顿时,裴耀光心里再次一紧,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踏入潭中,然后伸手将水云的身子翻了过来

    “水云!水云!”

    清冷的潭水虽不说上刺骨,却让人浑身生寒。而此时,裴耀光却已然忘记了所有,抱着水云,一声声唤着,皱起的眉头,紧张的连声音都变了。

    但不管裴耀光怎么叫,水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夜色下,那原本清秀白希的小脸儿,更是惨白的吓人。而随后直到叫了好半晌,水云依旧不动,裴耀光直觉的自己一颗心都要紧绷了!

    说不出的疼痛随之蔓延出来,让裴耀光连呼吸都静止了。而随后,裴耀光终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后伸手轻轻的放到了水云的鼻息之间

    有,还有气儿!

    水云还有活着!

    指尖上的触感,刹那间让裴耀光如同打了一剂强心针。裴耀光猛的心头一松,随即忙不迭抱着水云自己上岸。

    此时的裴耀光也是伤痕累累,抱着水云蹒跚而跄踉,但裴耀光还是强忍着,一待上了岸,便直接左右看了,这时裴耀光才发现,就在清潭岸上的不远处,竟有一个非常秘密的山洞!

    裴耀光心头一喜,随即抱着水云直接走了过去。但裴耀光终究是小心的,所以来到洞口后,先是将水云放到一旁干净的地面上,然后知己先行往里看了看,最后直到确定真的没事儿后,才将水云抱了进去。

    来回这么一折腾,便花费了不少时间。裴耀光忘了浑身的疼痛,头上甚至都冒出了汗来,可水云却始终昏迷了,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

    而待将水云抱进了山洞后,裴耀光便起身出去找了些干柴,抱回到山洞里,接着直接伸手在水云身上翻找起来。

    裴耀光在找火折子。而这些东西,裴耀光自己是不会带的,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裴耀光知道,但凡是一些必备的小东西,水云都会习惯性的带在身上。随后果不其然,裴耀光在水云的腰间找出了火折子,慌忙的打开,还好那火折子是防水密封的,随即连忙在靠洞口里面的位置,将火点燃。

    火焰燃烧,发出昏黄的光亮。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温暖。而待这些都处理好了,裴耀光转身看向水云,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水云的样子有多可怕!

    惨白的脸色如同死人一般,乌黑的长发**的披散着黏在脸上和身上。天青色的素色衣裙同样**破烂的不成样子,包裹着水云那本就纤细的身体,越发的透出了说不出的单薄。

    水云平日里向来利落,身姿窈窕,却因为会武的原因,所以裴耀光从来不觉得她纤弱。但直到这个时候,裴耀光才发现,她也不过是个女子,在那看似强悍的表面背后,她其实也犹如女子那般单薄而脆弱。

    一时间,裴耀光心里漫过一抹说不出的心疼。但此时,裴耀光知道不是悲春悯秋的时候,因为就在水云那浑然破烂湿透的衣裙下,浑身更是有数道伤口,虽然被潭水浸过,血迹已然不甚明显,但还是被眼尖的裴耀光查出了端倪。

    顿时,裴耀光心头一凛。这下才想到,水云在随着自己跳下悬崖后,便将自己死死的抱住了,而也正因为如此,如今的他虽然也是浑身都疼,但伤口却没有多少。可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怎么可能不受伤?毕竟裴耀光可是还记得,在下坠的时候,看到了悬崖峭壁间那些凸起的岩石和横生的枝杈,还有刚刚清潭上方近乎遮天的密林……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水云抱着他,当过了这些伤害,才使得他能安然无恙。要不然,如今怎么会不会武功的自己没事儿,可武功高强的水云却伤痕累累?!

    想到这里,裴耀光心里难受到不行。但片刻之后,他还是静了静心思,然后伸手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又把水云身上的衣服脱了,接着用刚刚捡回来的树枝在火堆的另一侧,也就是靠近洞口那一边搭成一个简单的架子,随即将两人的衣服都搭了上去。

    这样一来,尽最大的限度,挡住火光,防止外面发现。而此时,待脱掉了衣服,裴耀光却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毕竟如今虽然已是三月天,白日还好,但夜里依旧春寒料峭。而裴耀光之前身上穿的还是湿衣服,如今脱的只剩一条亵裤,自然冷的上下牙打架。

    可他是如此,水云也好不过哪去。想到这里,裴耀光也不敢再娇气,快步走回到水云旁边,然后开始查看水云身上的伤口。

    如今的水云被脱得也只剩下了肚兜和亵裤。均匀而曼妙的身材顿时现了出来,可这样一来,那惨白的肤色和翻开的口子,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看着只觉的心疼,但随后裴耀光马上敛住心神,然后俯身细看,这时裴耀光才发现,其实水云正面的伤口并不多,不过一两道而已,但接着裴耀光转念一想,只觉得不对头,伸手抱起水云,可就在看清水云后背的瞬间,裴耀光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只见,水云那本该光洁白希的背上,如今已然横七竖八被割开了十余条伤口。短的不到一寸,长的竟然有四五寸,鲜血已经不流了,但翻开的花白的皮肉,却越发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而那清潭中的水,虽然清澈,但不知是不知掉下来的时候,沾了泥污,所以有些伤口更是污秽不堪,骇人的让人不敢直视。

    一时间,裴耀光心里震荡不已。要知道,这些伤痕,原本都应该是他的!可如今都落到了水云身上……但裴耀光不是只会感慨的人,瞧着眼下这样,再继续下去,定然伤及性命。所以接下来,裴耀光轻轻放下水云,然后走到一旁翻看刚刚在给水云脱衣服时,从她身上弄下来的那些东西,可除了金疮药,软剑,火折子,匕首,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污秽的伤口要清洗。裴耀光想起外面的清潭,但随后又打住了。毕竟那清潭虽然看着清澈,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之前聂瑾萱曾经告诉过他,山林中还有平日用的水,最好都煮沸了再用,否则里面有细菌……

    细菌是什么,裴耀光不明白。但裴耀光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且他更加知道聂瑾萱不会骗自己,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那清潭里的水,也是不能用的。可除此之外还能如何?没有开水,没有酒,要如何清洗伤口?!

    裴耀光犯了难。但不过片刻的功夫,裴耀光却是眼睛一亮,接着俯身抱起水云,同时毫不犹豫的低头用嘴覆上了那些伤口!

    ……

    对于裴耀光来说,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不能看着水云在自己面前死去。所以他做了,张开嘴吸吮着那些伤口上的污浊,然后转头吐出去,周而复始,最后将水云身上的所有伤口,都一一的清洗干净。

    而待一切都清理干净了之后,裴耀光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再看那些伤口,却见那些伤口虽然还很骇人,但比之前好多了,并且伤口有清理的关系,一些红肿的地方好像也好了一些。

    这下子,裴耀光知道自己好像做对了。心头一喜,接着抬手拿过旁边的金疮药,然后一一涂在水云的身上,这时,挂在对面的衣服也有些干了,裴耀光起身拿过一件破烂的,随即将其撕成细条,接着一一包裹住那些伤口!

    水云身上的伤,终于都处理好了。这时,裴耀光一直紧绷的心情,才松了下来。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太过放松,低头查看了下自己身上的伤,然后也简单处理了一下。

    前前后后的一番折腾,裴耀光已然累的不行。这时低头看了眼水云,却发现水云依旧昏迷不醒。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单薄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见此情形,裴耀光微微皱起眉,随即起身将剩下的几件烘干的衣服拿过来,铺在干爽的地面上,并一把将水云抱在了怀里。

    接着裴耀光扯过剩下的一件衣服盖在两人身上,然后才疲惫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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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水云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她梦到了自己小时候。她是一个孤儿,打记事儿那天开始,她就没有爹娘。那时候她也不过四五岁的年纪,靠着乞讨过活,因为年纪小,挨饿是经常的事儿。有时候即便是有好心人给她吃的,但前脚好心人一走,后脚便被大一些的乞丐抢走了!

    这样的日子看上去很凄惨,可那个时候水云感觉不到。只知道每天要吃饭,要活着,日子浑浑噩噩……直到某一天,她碰到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说,只要跟着他好好做,就会有饭吃,然后她就跟着那人走了。

    接着知道过了几天后,她才知道,原来带走他的人,是根据小主子的吩咐,才来找她的。随后她看到了那人口中的小主子,一个长得分外严肃冷然,却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子。

    小主子话很少,而同她一起被找来的,还有很多同龄的,或是比她大的孩子。接着还没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她就被和十来个孩子分到了一起,大家一起吃,一起住,然后一起练武。

    小主子说了,只要练好武功,不但有吃的,还能有奖励。所以她拼命的练习,当然,这样做不是为了奖励,而是觉得,既然小主子给她饭吃,她就不能懒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然后她长大了,同时渐渐的她终于知道了,原来小主子是皇子,而自己是小主子的死士。

    而在知道自己是死士的这件事儿,她记得当时有几个同伴有些抵触。可她看的很开,因为她觉得,父母生养孩子,孩子要孝敬父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而小主子虽然不是生身父母,但小主子养了她,给她饭吃,让她吃的好,穿的暖,这又和父母有什么不同?!所以她觉得,就算自己不是死士,自己为小主子做事儿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后就这样,日子又是一天天的过,再然后,因为武功在一众同伴中还算是优秀,小主子还亲自给她赐了名字。

    接着……

    浑浑噩噩,这一梦,水云记起了很多事情,小时候的,长大一些的,执行任务的时候,然后还有……

    对了,还有那个混蛋裴耀光!

    仿佛瞬间梦到了这里,昏迷中的水云不由得皱起眉头。接着水云便悠悠的醒了……

    ……

    此时外面已经升起了太阳。山林之中,有些说不出的潮气。而在睁开双眼的瞬间,水云第一眼看到了却是高高的石壁。

    这是……山洞?!

    许是刚刚清醒,水云的脑子一时半刻有些发懵。但过了一会儿后,水云终于好些了,随即微微转眸,便看到了一堆已然燃尽的火堆,再往外看,则是一个窄小的洞口!

    果然是山洞!

    想到这里,水云不由得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呼出去,水云却想起裴耀光,然后慌忙四下观望,但却没有找到一丝熟悉的身影!

    顿时,水云原本松懈的心情,瞬间紧绷了起来,随即忍不住想要起身……可就在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后紧贴的一片温热,一双男性的光裸长臂,竟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刹那间,水云眼底反射性的浮起一抹戾气,想要猛的转头,但身子却疼的让她动弹不得,所以便只能缓缓的转动双眸,往身后看去……随即便看到了一张俊朗而熟悉的脸!

    是裴耀光!
正文 番外:欢喜记十六(补更)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下透着阴影,向来干净利落的下巴上,更是长出了胡茬……

    不由得,将这近在咫尺的俊脸看在眼里,水云心里原本的戒备,刹那间一扫而光的同时,心头还毫无预警的跳了一下!

    但转眼的瞬间,水云便又平静了下来,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这混蛋……救了自己?!

    可就依着这混蛋的性子……

    顿时,水云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就在这时,一道清风从洞口吹过,带来丝丝凉意,而这也让一直愣神的水云猛的回过神来,同时越发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阵阵舒心的温暖!

    等等!

    温暖?!

    许是刚刚只顾着愣神,倒是让水云忘了这个要命的事儿。顿时,水云只觉得脸‘腾’的一下热了起来,连着全身都刹那间如同火烧了一般!

    毕竟,就算水云再如何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甚至可以堂而皇之的当着男人的面儿换衣服,睡觉。可却从未光溜溜的被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和自己一样光着身子的大男人抱在怀里过!

    更重要的是,这个大男人还是裴耀光!

    这下子,就算是水云也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水云就是水云,心里羞的不行,但转念一想,想必裴耀光也是为了救自己,才会如此。

    毕竟这些天的相处,水云也不是瞎子,裴耀光虽然气人外加有时候很混蛋,但却不是那种心里一肚子歪水的色胚!所以想到这里,水云虽然还是羞的很,但却已然肆然了不少,心底更是同时冒出了一股连水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暖意。

    水云脸色泛红,可如今这样总还是不好。毕竟之前自己身子虚弱昏迷也就罢了,但如今自己已经醒了,再这样岂不是……所以片刻后,水云还是定了定心神,然后悄然抬眸再次看了近在咫尺的裴耀光一眼,接着慢慢的身手,想要作势将裴耀光那禁锢着自己腰间的大手拨开,进而能退出他的怀抱,站起身子……

    可刚刚清醒的水云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那么重的伤,又岂是睡一觉就能好的?!所以等着她这一动弹,周身的疼痛,里面的,外面的,竟是同时铺天盖地的漫了过来,饶是向来忍耐力极佳的水云,也顿时一僵,原本因为害羞而泛红的小脸儿,再次惨白一片,冷汗同时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水云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而从昨晚开始,因为水云受伤而折腾够呛的裴耀光,本就睡的不安稳,水云这么一动,便立刻将裴耀光弄醒了。

    裴耀光瞬间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让他反射性的眯了眯,脑子稍微有些混沌,但转眼的刹那,裴耀光立刻清醒过来,敛眸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你醒了?!”

    *************************

    裴耀光的声音透着惊喜,闻言,一直低着头的水云便只得点了点头

    “嗯……”

    “身子怎样?可还好些了?”

    “嗯……”

    许是因为又想起刚刚的窘境,水云也不好多说。可此时,看着向来犀利果断的水云,竟如同猫儿一般,原本放松了下来的裴耀光,顿时再次将心提了起来

    “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还是伤口又裂了?”

    裴耀光声音中透着一丝急切,显然,此时的裴耀光根本忘了如今两人究竟是何等样子,一心只想着水云的身子,就怕她的伤势恶化!

    裴耀光别无他想。而此时原本因为心里发羞,只想着含混过去的水云,被他这么一再逼问,顿时心头发恼的叫了一声

    “闭嘴,嚷嚷什么?我好的很——”

    这话原本说的很有气势,可因为猛的一用力,之后便顿时弱了下来。而被水云这么一吼,裴耀光先是一愣,但转眼间看着水云皱起眉头,连着说话的劲头儿都弱了,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沉

    裴耀光不是蠢人,心里有了数,便冷静了下来。可这一冷静下来,便才感觉到两人此时的尴尬情形!

    就像之前的水云一样,即便裴耀光是心思敞亮的男人,但光溜溜的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并且这个人还是水云,脸上也顿时红了起来。

    只不过,这样的心思只是一瞬。一想起水云如今身子伤成这样,裴耀光哪还有别的心思?!微微侧头又是看了水云一眼,接着便率先坐起身。

    而水云也向来不是懒惰的,即便是受了伤,也从没让人侍候过。所以这边一看着裴耀光起身了,水云便也想坐起身,可还不等她动弹,裴耀光便直接一把将她按了回去

    “别动!”

    “我……”

    “别说话,先歇着。”

    裴耀光倒是没多说,但简单的两句话,却透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势。闻言,水云不由得一愣,而这时,裴耀光倒是也没再废话,转身将拿起衣服穿上,接着才伸手亲自将水云抱了起来,然后便开始拆开布条,准备检查伤口。

    水云想要直觉的想要拒绝,但此时的她真的太虚弱了,所以刚刚一动,便直接被裴耀光揽住身子,同时口气不善的呵斥了一句

    “都说了让你别动,没听见呀!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德行了,还逞强!”

    裴耀光这话说的相当顺口,可被他这么一噎,水云的倔脾气却上来了。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还嘴道

    “我逞强?!我倒是想不逞强!可也不想想,当初是哪个傻瓜,好好的不在山洞里避雨,非要跑悬崖边上看,结果倒好,竟是让一阵风给刮下来了!”

    这是水云第一次对人说这样的话,明讥暗讽,就是在说裴耀光是个笨蛋。可一听这话,裴耀光却不干了

    “你说谁让风刮下来的?!你当本大爷是纸糊的呀?!你……”

    “你是纸糊的是什么?要不然,好好的在上面怎么会掉下来?!你别告诉我,你只是因为下雨了,脚滑了,所以才掉下来的!你……”

    水云向来不喜欢和别人计较这些事儿,但却并不表示她不擅长。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水云来了精神,说的太起劲儿的关系,却是猛的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瞬间的疼痛,顿时让水云猛的住了口,甚至差点儿申银出声。

    这时,原本还因为水云的两句话,气的直瞪眼睛的裴耀光,顿时感到水云身子一紧,侧头一看,果然瞧见水云皱紧眉头,脸色浮起痛苦的模样,随即裴耀光这才抿了抿嘴,然后也不再多说,专心的开始查看水云的伤口。

    裴耀光动作小心而认真,待布条都拆下来后,便逐一查看,好在昨晚上裴耀光的办法真的有效,大多数伤口都恢复的很好,但却只有肩膀上的一道,还有些泛红。

    裴耀光没学过医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上肩膀处漏风,所以才会使得这道伤口,比如别的恢复的好。而此时,注意到裴耀光的目光,水云也侧头看了一眼,接着低声说了一句

    “没事儿。”

    水云这话是说给裴耀光听的,仿佛是在安抚他一般。可闻言,裴耀光却没好气的抬头瞪了她一眼,接着伸手将水云那垂落在肩膀上的碎发拨开,然后用着昨晚的办法,直接俯身用嘴含住那道伤口!

    刹那间,水云只觉得如遭雷击,血液一股脑的直冲了上来,一颗心更是跳的更是难以想象!

    水云一下子懵了。敏感的神经,更是能清晰的感受到,肩膀上的皮肤上,紧贴的那温热的触感!一瞬间,即便是水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相比于水云的震惊,裴耀光却只一心注意着伤口,微微用力吸吮,将上面的脏东西吸入口中,然后吐到一旁,接着再吸,再吐,最后直到确定伤口被清洗的干干净净了,裴耀光这才涂上金疮药,同时将别的伤口也涂上药,然后重新用布条包扎好。

    有了昨晚上的第一次,这回裴耀光可就熟练多了。而直到裴耀光都处理好了,这时才抬起头,但随后却对上了水云的眼。

    水云的眼,说不上有多漂亮,却分外的清澈,以及旁人少有的清冷。只这一刻,裴耀光却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出神,羞涩,迷茫……所以一时间,裴耀光也愣住了。

    ********************************************
正文 番外:欢喜记十七
    四目相对,一时间,周围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而此时,裴耀光虽然穿着衣服,水云身上却是光裸的,所以在短暂的寂静后,水云首先回过神来,然后将目光移开

    “你……”

    水云也是想要说些什么,进而打破眼前的暧昧和亲密。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而此时的裴耀光,却是始终看着她,闻声,不由得反射性应了一声

    “嗯?”

    裴耀光只是简单的鼻音,很轻,却依旧没有移开双眼。而一直被这样静静的盯着,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的水云,越发心跳加速,但随后水云还是抿了抿唇,状似冷静的在裴耀光怀中挣扎了下

    “我没事儿,你……放手好了……”

    说着,水云更是抬手想要推开裴耀光,可直到这时,裴耀光才猛地眸光一动,回过了神来

    “什么没事儿?如果你这样算没事儿的话,那世上还有好人吗?”

    “放心,我挺得住,这点儿……”

    “你闭嘴!”

    “你……”

    “你什么?告诉你,现在这里本大爷说的算!”

    眼睛一厉,裴耀光再次端起往日霸道的大爷模样。见他如此,水云直觉的想要反驳,可随后还不等她说话,却见裴耀光先是一把扶住水云,然后拿过旁边的衣衫披在水云的身上

    裴耀光的动作自然,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异色。而待将衣服披在水云的身上之后,裴耀光又是敛眸看了她一眼,接着起身走了出去

    裴耀光没说什么,水云也没有问。但一双眼睛却在他起身往外走的之后,不由得跟了过去……而直到这时,水云才发现,裴耀光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

    顿时,水云心里便明白了,想来裴耀光也是受伤了。而一想到这里,水云心里更是漫过一丝说不出的滋味儿……

    水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怔忪的出神。而就在她发呆的功夫,裴耀光却已然从外面走了回来,然后重新又弯腰坐在了水云面前。

    水云猛的回神,可还不等她弄清是怎么回事儿,裴耀光却忽然抬手将她脸上垂落的散发别到耳后,然后拿起沾湿了的丝帕便开始给她擦脸。

    原来,他刚刚出去是弄湿帕子……

    转瞬间,水云心中了然。而许是这么多年**惯了,从未被人如此服侍过,所以当裴耀光手中的丝帕碰到自己的瞬间,水云也不知是不习惯,还是感到心中羞怯,先是一僵,随即反射性的往后躲

    可这下子裴耀光却不高兴了,神情一板,伸手便一把将她的脑袋按了回来

    “躲什么?都脏成花猫了,还好意思躲?!”

    “……我自己来。”

    “哼!那你抬胳膊让本大爷看看!”

    “……”

    裴耀光这辈子估计着也就是这个毛病了,好话多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味儿。而此时,被他这么一呛,倔脾气的水云顿时火了,没有血色的双唇抿了抿,抬眸瞪了裴耀光一眼,接着竟真的作势抬起了胳膊……

    可惜,此时的水云还是太虚弱了。手稍稍一动,疼痛便铺天盖地的袭来。水云咬牙挺住,但随后却一把被裴耀光按住了

    此时此刻,裴耀光心里也火大,连着脸色也难看了三分

    “你这女人,是故意和爷对着干是不是?让你别动就别动!”

    这回,裴耀光学聪明了。为了防止水云再不听话,等着话音一落,便直接伸手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同时继续用手里的丝帕擦拭着水云的脸。

    一时间,周围又变得安静起来。水云被抱着不能动,便只得低头抿着唇不吭声,而裴耀光则擦着水云的脸,一下一下,动作虽算不上温柔,却十足的认真。

    时间在流逝,而直到过了不知道过久,裴耀光才终于停下手……这时水云的脸已经被擦的很干净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的明显起来。

    并且,不只是脸色,连着那原本红润的双唇,也苍白的像纸一样。

    不由得,裴耀光伸出手指轻抚上她的唇,顿时水云浑身一震,同时反射性的微微一躲

    最直接的反映,而她这一动,裴耀光也再次回过神来,赶忙将手放下,转头看向一旁,同时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咳……额……你饿了吗?我……我去找点儿吃的……”

    话落,也不等水云说话,裴耀光便将怀中的水云重新放到原本的位置,让她躺好,将衣衫盖在她身上,接着起身便又走了出去。

    ****************************************

    咋闻裴耀光要找吃的,水云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毕竟在水云的印象里,裴耀光虽然不娇气,脑子精明,可也不过是文人。再加上出身富贵,这样的他,想在这密林之中找吃的……还真的有些怀疑。

    可人已经走了,她如今又不能动,便只能等着。而水云身子虚,所以没多一会儿,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而当水云再次清醒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睁开眼,水云有些不适的眯了眯,但随即心里却想起之前出去的裴耀光,猛的转头,却发现裴耀光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火堆旁,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顿时,看着裴耀光无事,水云这才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现沙哑而干涸的申银声

    “……额……”

    那声音很小,好在山洞里很静。所以一听到声音,原本背对着她坐的裴耀光顿时转身,一看水云醒了,便立刻低声道

    “醒了?”

    “……嗯。”

    经过调整,水云的声音终于好了一些。

    “饿了吗?”

    “……你抓了鱼?”

    就算躺在地上的水云看不到裴耀光在弄什么,但此时此刻,弥散在空气中的烤鱼的味道,还是让水云猜个正着。而一听这话,裴耀光挑眉看了水云一眼,然后微昂着下巴说道

    “你鼻子倒是好使,一闻就知道本大爷做了什么!”

    说着,裴耀光将手里拿着的树枝拿过,上前果然插着两条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的鱼。

    而此时,那鱼被烤的两面发黑,显然是有些烤过了!

    顿时,水云脸上一黑,直觉的开口吐槽了一句

    “怎么糊了?”

    ……

    其实水云真心不是故意的。毕竟在水云看来,烤两条鱼这种事儿,那就和玩儿一样,又怎么能烤糊呢?!

    只是水云忘了,裴耀光不是她,甚至别说是密林中,即便是平时在野外露宿,都近乎没有过的事情。再加上从一出生,周围便有一堆人侍候着,又何须他来动手?!所以此时单单只是将鱼烤糊,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儿了!

    只是,水云说的太顺口。顺口到她这话一出,顿时让裴耀光脸色一黑,而对于裴耀光来说,向来骄傲的他,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失败?!所以一听这话,顿时瞪起眼睛反驳道

    “什么叫糊了?!告诉你,本大爷就是故意的懂不懂!”

    故意的?!

    故意将鱼烤糊?!

    水云彻底无语,看着裴耀光死鸭子嘴硬,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而眼瞧着水云不吭声了,裴耀光这才抿了抿嘴,然后伸手将鱼拿过来,接着扯下一块鱼肉,并细细的将鱼肉上的细刺剥掉。

    裴耀光很是认真,因为光线暗,更是低头将那鱼肉拿到眼前,而待细细的拨出所有细刺之后,才抬手放到了水云嘴边

    “吃吧!”

    此时的裴耀光依旧牛气的二五八万,可看着眼前放在嘴边那块别处理的极好的鱼肉,水云心里却是不禁泛起了一抹说不出的滋味儿……

    感动,温暖……还有隐隐的羞怯。

    所以盯着那鱼肉好半晌,水云都没有动,而见此情形,裴耀光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就在裴耀光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水云却忽然开口,将鱼肉吃了进去。

    刹那的功夫,裴耀光脸色又好了起来。甚至眼角还透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得意。随后裴耀光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又是撕下一块鱼肉,小心的弄掉鱼刺,然后再次喂给水云……

    来来回回,直到裴耀光将整条鱼都收拾了,再向剩下的那条鱼进攻的时候,水云终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吃饱了。

    见此情形,原本裴耀光还有些坚持,看转念一想,便也觉得水云吃的也不少了,随即抬手便将那原本递到水云嘴边的鱼肉,扔到了自己嘴里。

    额……好腥!

    直到这时,裴耀光才知道,自己烤的鱼有多坑爹。不过想来也是,这鱼抓上来也没怎么处理便直接烤了,甚至连盐都没有,不腥才怪呢!可一想到刚刚水云闷不吭声吃了那么多,连一句抱怨也没说,裴耀光心里顿时有些怪怪的。

    那感觉就像是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生出了一株小草,痒痒的,却又让他感到说不出的舒坦!

    但裴耀光终究是骄傲的,这样的事儿,他可绝对不会说,更不会主动承认自己烤的鱼难吃,甚至为了证明自己做的不错,还直接将剩下的那条鱼,扯吧扯吧,直接吃个精光。

    待吃过了鱼,裴耀光起身出去净手,然后才又走了回,并重新坐回到水云身边

    “还疼吗?”

    “好多了。”

    “真的?”

    挑眉,裴耀光脸上明显有些不相信水云的话。所以等着话落,裴耀光伸手将水云抱起来,将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拆来布带,开始检查伤口。

    顿时,身体的接触让水云再次浑身紧绷了起来,但她心里清楚,即便此时自己挣脱或是拒绝,也无济于事。所以想到这里,为了转移注意,水云微微清了清嗓子,然后低声说道

    “这里是哪里?”

    “悬崖下的山洞。”

    “悬崖下?”

    “嗯。”

    帮着水云拆掉布带,然后仔细查看伤口,接着一边重新将伤口上药,一边应声道。而一听这话,水云顿时想起白天的时候,两人拌嘴时,裴耀光说过的话,然后靠在他身上转眸瞥了裴耀光一眼问道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

    ……

    其实对于裴耀光掉下悬崖的事儿,水云并不是很清楚。

    当时她正在整理包裹,虽然知道裴耀光去了悬崖边上,但水云了解裴耀光,虽然看着抽风,但实际上做事却非常小心。再加上,当时那处山崖和山洞,地方比较小,即便是黑衣人埋伏,也不会埋伏在那里,所以水云才会任由他出去,而自己则趁机整理东西。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还不等她将包裹收拾后,就听到蒋平安惊叫他的名字,而当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裴耀光的身子悬空向山崖下掉去。所以当时她也没多想,或者说身体反射性的冲了出去……而再一醒来,就到了这里了。

    因此,单单依照着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情形来看,裴耀光应该是站在悬崖边向下看的时候,脚下打滑,一不小心掉下去的。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水云直觉的不相信,只是她说不出为什么,倒也只能是怀疑。可如今一想起白天裴耀光那暴跳如雷的样子,水云如今倒是可以肯定,当时定然发生了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难不成真的有人隐藏在暗处,然后用暗器或是其他方法,将裴耀光推下悬崖?!可如果是这样,自己为何没有发现?那既然对方武功真的到了,连自己也发现不了的程度,为何不自己冲出来,将她和裴耀光直接杀个干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死士和刺客,暗杀者共同的准则,因此,也更加让水云百思不得其解!

    说起正事儿,水云一时间也认真了起来。而闻言,原本认真的帮水云上药的裴耀光,瞬间脸上浮起一抹近乎狰狞的愤怒,随即冷冷的说道

    “还能如何?本大爷是被人推下去的!”

    “推下去?!……你是说蒋平安?!”

    再傻,裴耀光说到这个份儿上,也能猜出答案了。而这样一想,事情反倒简单了,毕竟人就是这样,越是简单的事儿,越不容易被注意到,大家都是如此,水云自然也不例外。

    而此时,气血上涌的裴耀光,更是咬了咬牙,然后眸光一转,再次将目光落回到水云那满是伤痕的背上

    “除了他还有谁?!哼!终日打雁,如今反倒让雁啄了眼!还真没想到,那姓蒋的掩饰的如此之好,甚至连下手的时候,还在和爷说话的,谁想到说话的功夫,就直接下了黑手!”

    裴耀光真心气的不轻。而看着他被气成这样,水云不禁叹了口气,但随后想了想,却是不禁反问

    “不过,这要是说起来,不是有些奇怪吗?如果那蒋平安真的是居心不良,那之前黑衣人到县衙刺杀是怎么回事儿?当时李氏可是死了,难不成那也是作假?”

    当时蒋平安哭的有多伤心,水云可是都看在眼里的。所以如今告诉水云,那些都是假的,水云还真是有些……可裴耀光不会说谎,至少不会对自己说谎,所以一时间,水云越发的迷惑了。

    “哼!与其说是作假,倒不如说是顺水推舟才更确切一些。”

    “这话什么意思?”

    “很简单,因为那天晚上的行刺,杀死你我只是次要的,杀死李氏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说话的功夫,裴耀光已经上好了药,接着拿过布条重新开始帮着水云包扎上

    “如今这件案子,不用说定然并非忽然为之,幕后人定然也是多年部署。而如果本大爷没猜错的话,蒋平安就是那幕后人手下一名重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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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欢喜记十八(补更)
    “蒋平安是个做戏高手,可再高超的戏子,能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枕边人,也就是蒋平安的夫人李氏。所以,这么一想,事情就很清楚了,蒋平安为了幕后人卖命,无意中让李氏知道了个中玄机,蒋平安为了掩饰自己,便将自己的夫人李氏灭口!”

    “只不过蒋平安为人谨慎,豁然下手,惟恐有失。而正当这个时候,本大爷到了惠州,所以那蒋平安一不做二不休,趁着黑衣人刺杀的由头,明着是冲着本大爷来的,暗着实际上要对付李氏。当然,如果能把本大爷一道做了,那自然更是锦上添花。”

    “可惜,本大爷命大,但李氏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接着蒋平安在大家面前演了一出好戏,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和李氏夫妻恩爱,这样一来,断不会有人再将事情怀疑到他的身上!同时,顺势借此为理由,跟着本大爷上山……因此,这样算来,恐怕这次上山而来的路线,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裴耀光的声音冷的骇人,恨不得将蒋平安生吞活剥了一般。但水云心里明白,裴耀光之所以这么生气,并非是气蒋平安的狡诈狠毒,更多的则是在气愤自己没有及早发现对方的阴谋!

    只是水云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静静的侧头看了裴耀光一眼,随后便原本还支持的身子,都靠在了裴耀光身上。

    顿时,感受到水云的动作,裴耀光手上浑身一震,连着脸上都微微露出一抹惊讶,但片刻后,裴耀光便回过神来,然后微微呼了口气,同时将水云身上的伤口细细的包扎妥当。

    而看着裴耀光平静下来了,水云这才又随口问道

    “那既然如此,之后你有何打算?”

    “打算?如今这样,还有什么打算!”

    “难道我们一直要在这里吗?”

    有些难以置信裴耀光会这么说,水云一时间有些懵了。而一听这话,裴耀光不由得敛眸白了她一眼

    “本大爷说要一直在这里了吗?再说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吃的都没有,天天喝西北风呀!”

    瞪眼堵了水云一句,随后裴耀光伸手将原本盖在水云身上的衣衫拿起来,随手抖了抖,然后重新披在了水云的身上

    “我们当然不能留在这里,但不是现在走。一来是你身上有伤,这里是密林,具体情况不明朗,万一贸然出去,即便没有黑衣人的追杀,也非常危险。而来是,那姓蒋的既然敢把本大爷推下来,你以为他没有后招吗?要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规矩。如今本大爷掉下来,依着那姓蒋的心思城府,定然会让人下来寻找!”

    “所以,如今现在马上出去,倒不如先行在这里躲两天,正好也让你养养伤,等再过两天,咱们再出去。然后为了安全,本大爷刚才已经用石头将洞口掩住了大半,从外面看,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所以你就先安心在这呆待着吧!”

    ……

    裴耀光是个怪人,他有很明显的大男人主义倾向。但这种倾向,却并非对着所有人,或者说,在裴耀光眼里,女人分外两种:

    一种是草,让他连看都懒得看的草。而面对着这样的女人,裴耀光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反正在他看来,这些女人不过只是碍他眼的灰尘罢了。

    第一种则是能入他眼的女人。就像聂瑾萱,就像孟小乔,就像当年的聂瑾惠。而凡属这些女人,都是本身有非凡能力的女人,她们不软弱,不娇气,不依附男人,有相当的**。所以在裴耀光眼里,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也是让他能认真对待的女人。

    同时,也只有碰到第二种女人,裴耀光才会透出本身大男人主义的一面,霸道,独断,认真,甚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

    而水云明显是第二种。

    只是,即便是对聂瑾萱,裴耀光也从来没这样过,而这样的心思,甚至连裴耀光自己都没发现。或者说,不是裴耀光没有注意,而是在这些天的相处中,让裴耀光忘了去在意这些,就直接付诸行动了!

    而此时听裴耀光这么一说,水云随即抬头看了眼洞口,果然看到洞口处被挡住了大半,而火堆的另一侧,也被石头挡住了,显然是怕夜里有人在外面看到山洞里的光亮。

    这方面裴耀光还是细心的,让水云稍微按了下心。随后想起蒋平安,水云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蒋平安还真是个人物,做戏做的这般厉害,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聂文浩。”

    水云直接说出了名字。闻言,裴耀光顿时一怔,但随后便立刻冷冷一笑

    “你不提,本大爷倒是忘了。不过这么一想,他们两个还真的像。那聂文浩装了一辈子好人,和这蒋平安还真是一模一样!都是天生的戏子!”

    裴耀光眼里透出了鄙夷。而这时,眼看着话题有些偏,水云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刚刚你说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天再出去。这个办法好是好,可过两天再出去的话,那蒋平安跑了怎么办?如今他可是唯一的线索!”

    “哼!跑?往哪儿跑?”

    扬眉又是一声冷笑,裴耀光伸手抓起一块干柴,扔进了火堆里,回手时还不忘帮着水云掖了掖衣角

    “你以为那姓蒋的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又是陪本大爷爬山,又是假装夫妻和睦做戏的?!要不然你想想,那姓蒋的本身是为那个幕后人卖命的,自然不会放过本大爷。可如果本大爷忽然在他惠州的地界出了事儿,那朝廷会不会查他?”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让本大爷死在惠州。可没有办法,本大爷来了,而为了保守住秘密不被本大爷发现,那姓蒋的又必须将本大爷灭口。所以,一方面不要让朝廷怀疑,另一方面又不想让本大爷发现秘密,那姓蒋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制造一起意外,一起大家都看在眼里,完全不会怀疑的意外!”

    “因此,那姓蒋的才会亲自动作,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派大批的黑衣人来刺杀。因为他要留着你,毕竟你是皇上的人,皇上就算不信别人,也会相信你的话。所以只要你说本大爷是自己脚滑掉下悬崖的,那么这件事儿就算是过去了!而他当初在下手将本大爷推下悬崖后,大喊了一声,其实不过就是让你直觉的认为,本大爷是自己掉下去的,和他无关!毕竟没有哪个凶手,会在行凶后,堂而皇之的提醒周围的人吧!”

    裴耀光将蒋平安的心思揣摩的丝毫不差。而此时他揣摩的越细致,心里便越生气,气自己为何当初没有察觉!

    “只是那姓蒋的算错了一点,那就是他没想到,你在听到他的大喊后,自己随本大爷跳下来。这样一来,就缺少了主要的人证,所以他定然会派人大肆下来寻找。”

    “而蒋平安不想本大爷在惠州出事儿,目的除了不想让朝廷查他,可仔细再推敲的一下,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与其说他不想被朝廷查到头上,倒不如说,他不想让朝廷查惠州。再加上之前我们追查到的那铁矿的线索,两厢和在一起,答案就出来了,铁矿就在惠州无疑!”

    裴耀光说的斩钉截铁,这到让水云不禁看了他一眼

    “为何如此肯定?”

    “有什么不能肯定?!要不你想,之前本大爷就说过了,那蒋平安其实也是个人物,当年科举入仕后,政绩很是不错,可一直待在惠州,虽然当时说是户部有人难为他,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再加上,除去这个不说,之后朱御史回乡发现实情,亲自休书上表,先皇对他赞赏,有意提拔,结果他呢?他竟然主动推辞了,还说只想留在惠州!”

    “他话倒是说的好听,可如今反过来想,他这么做,其实本就是有自己的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就是留在惠州!因为他要盯着铁矿,甚至如果本大爷猜的不错的话,那铁矿搞不好,就在这深山深处!”

    裴耀光的推测合情合理,让水云找不出一丝纰漏。甚至一听之后裴耀光说,那铁矿就在这深山深处,水云也瞬间恍然大悟

    “这么说,之前上山的时候,那些带路的当地人说什么深山闹鬼还有什么野兽之类的,目的就是怕有人误闯了进去,发现铁矿?”

    “哼~!这种事儿,只要稍微散播一些谣言,在将几个闯入者,暗中杀了,再大肆宣传,百姓自然信以为真。”

    ……

    事情如今倒是清楚了,但也正是清楚了,才让裴耀光和水云同时沉默了下来。

    毕竟,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么可想而知,如今他们的处境将是多么危险。而且,即便之后两人逃出了深山,又能否逃出惠州?!

    所以想到这些,即便是裴耀光也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自己单枪匹马的闯到惠州了。所以,在沉思了片刻后,裴耀光随即转眸看向水云

    “惠州有没有皇上暗中的部署?”

    “有。只是估计人数不多,毕竟惠州本就偏远,又是山区,定然不如繁华之地,所以在人数部署上,自然会少一些。”

    “那就是说,单凭这些人,还无法铲除蒋平安等人?”

    “这个说不好,不过蒋平安等人在惠州二十余年,自然实力雄厚,豁然出击,恐不是上策。”

    这一次就是因为两人太过鲁莽,才会陷入如此境地,所以水云不得不小心。但片刻之后,水云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低声说道

    “不过,之前在柳成县的时候,我曾传消息回京求助,相信京里收到消息,定然会立刻派人过来。”

    当时水云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而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眼睛一亮

    “当真?可知何时能到惠州?”

    “除去我们从柳成县离开到现在的时间,短则七天,多则八天!”

    “七八天么……”

    听着水云的话,裴耀光兀自呢喃,随后便沉思起来,接着片刻之后,终于眸光一闪,同时双唇微抿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七八天!不过在这里一直等肯定不行,所以还是依着之前的办法,先在这里待三天,之后我们就出去。”

    裴耀光有了安排。闻言,水云也没问之后要去哪儿,便直接点头应了一声好。

    ***********************************

    心里有了决定,之后裴耀光和水云便又说了些关于蒋平安和铁矿的事情,而等着说完,天色已然很晚了。

    夜里的凉风吹进山洞,虽然有火堆,但还是让人感到凉意。而许是之前说的话有些多了,水云忽然觉得口渴难耐,而这时裴耀光正在鼓弄火堆,再加上水云本就不是爱张口求人的主儿,这下子反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水云在犹豫,一双眼睛都落在了裴耀光身上。而裴耀光却是毫无所觉,之后等着裴耀光将火堆弄好了,却是眼看着裴耀光要躺下来休息,水云这才忍无可忍的伸手扯了下他的衣袖

    “……我渴了……”

    水云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发的微小。闻言,裴耀光顿时一愣,然后俯身贴近几分反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裴耀光是真没听清,可水云却觉得这厮是故意的。所以随即小嘴一抿,扬眉喊了一句

    “我说我渴了!”

    “哦……”

    裴耀光这回听清了,随后倒也没说什么,起身便直接走了出去。接着片刻的功夫,便走了回来,同时捧着双手递到水云面前

    身边没有能盛水的东西,裴耀光只得用手,可当他将手递到水云面前的时候,才发现水已经从指缝中流走了,剩下的总过没有三四滴!

    顿时,裴耀光脸色很难看,不等水云说话,便直接双手一甩,起身出去了。然后转眼的功夫,便又走了回来,这次则是用一个大一些的叶子盛了些水,可这次没等走到水云面前呢,那本就不算大的叶子,也在颠簸中,将水漏光了。

    裴耀光火大了。此时,眼看着一回两回都不行,裴耀光又犯起牛脾气,水云便不禁开口说道

    “带我直接出去吧。”

    水云想着自己直接出去喝水,便会方便一些。可谁想到,她这边话音一落,裴耀光便如同炸毛一般说道

    “出去做什么?难道是想淋雨不成?老实在这待着等爷!”

    原来,不知不觉间,外面竟又下起了雨。雨虽不大,但水云如今身子虚,裴耀光自然不会让她出去淋雨。而此时,被他这么一吼,水云也是一愣,心里有气,却还不等她发作,裴耀光便又出去了。

    裴耀光这一次没有像之前两次那般立刻便回来,偌大的山洞里,安静异常,只偶尔传来火焰的噼啪声,和外面细细的雨声。

    水云静静的等着,可等了半晌依旧不见裴耀光回来,一想到蒋平安和那些黑衣人,原本平静的水云顿时有些心急了起来。随即想要出声呼喊,可还不等她喊,裴耀光却回来了。

    裴耀光完好无缺,水云心头一松,可却没见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更没有看见水……不由得,水云微微皱起眉,而这时,裴耀光已然大步走到了水云面前,接着俯身将水云抱起来,然后直接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水云顿时懵了!

    毕竟这些天两人虽然接触很是亲密,但却从未如此过。一时间,水云浑身都僵住了,反射性的想要后退,身子却被裴耀光禁锢着,抬手想要推开他,到头来只能将手搭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

    水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而就在这时,水云只感到裴耀光竟然咬开她的唇,撬开她的齿,接着一股清凉的水随即渡到了她的嘴里!

    原来……原来,他竟然在喂自己喝水?!

    水云好像明白了,但刹那间,脸却‘腾’的红了。而这时,将嘴里的水都喂给了水云,裴耀光才直起身,然后再次起身走了出去。

    裴耀光没有理会水云,甚至没有给她反驳,说话的机会。随后待片刻之后,裴耀光又走了回来,然后故技重施的再次将水喂到水云的嘴里。而待将嘴里的水都渡到水云口中之后,这次裴耀光才抬起眸看向水云
正文 番外:欢喜记十九
    近在咫尺的距离,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而直到过了半晌之后,水云才率先双眸微敛,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看。

    可此时的裴耀光,却依旧静静的看着她,专注的目光中,带着认真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微热……

    裴耀光见过很多美丽的女人,或是娇俏,或是美艳,或是风情万种,和她们相比,说实话水云真的只是清粥小菜。

    她的眼总是淡淡的,少了些女人的柔媚,她的鼻子很挺,一点儿也说不上可爱,她的唇有些微的薄,一点儿都不勾魂摄魄……甚至连眉毛都不是时下流行的弯月眉,而是带着些眉峰,看起来有些清冷和利落。

    但不知为何,当这些不甚完美甚至都说不上女人味儿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却越发的让他看着顺眼。

    干干净净的,好不扭捏,毫不做作,自然而清新。

    所以不由得,裴耀光看的有些痴了,一双眼直直的盯着水云的眸,然后渐渐下移,最终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唇没有什么血色,却因为刚刚沾了水,而透着一抹说不出的清莹,甚至还有一抹饱满的水珠儿,颤在那唇上

    那么晶莹

    那么you惑

    所以不由得,片刻之后,裴耀光缓缓抬起手,然后用手指慢慢的抚上那双唇,沾掉那水珠儿,浸染着她的唇,然后慢慢的摩挲

    一下

    一下

    刹那间,裴耀光好像找到了一个美丽的玩具,感受着指尖的柔软,迷恋的不忍放下……

    而此时此刻,就在裴耀光碰到那唇的瞬间,水云却反射性的浑身一颤,低敛的眸忍不住的不住颤抖,一股火热更是刹那间从心底弥漫了出来,直冲脑门,而随着那一下下摩挲,而越渐火热的无法控制……

    心乱了。

    却是不知如何是好。所以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水云才终于忍不住的动了动唇,微微往后动了下,躲掉那点火的手指,同时出声说道

    “你……你倒是挺快的……”

    想来,此时此刻,连水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闻言,裴耀光也是一愣,随后敛眸看向自己那还悬在空中的手指,猛的回过神来,接着状似轻松的将手放下

    “啊……哦,因,因为比较近……出去就有一个清潭……”

    说话的功夫,裴耀光忙不迭将头转向一边

    心里泛出了一抹紧张。一时间,两人又是静默不语,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说不出的暧昧。

    周围陷入了安静,裴耀光更是忍不住暗自咬了咬唇,心中暗骂自己,刚刚怎么忽然会如此孟浪?!但片刻之后,瞧着水云一直没有声音,裴耀光这才渐渐稳住了心神,然后偷偷的转头看了水云一眼,接着佯装冷静的清了清嗓子

    “……咳,你还渴吗?”

    “不渴了。”

    “哦……”

    简单的几句对话,然后又陷入了沉默。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水云却是猛的眸光一闪,然后忽然低声对着旁边的裴耀光说道

    “来人了,快点儿将火灭掉!”

    如今的水云虽然身受重伤,但耳力却依旧良好。而一听这话,正心里暗想着一会儿要说些什么的裴耀光,顿时一愣,但随后便立刻明白了过来!

    蒋平安派人搜山了!

    想到这里,裴耀光神情瞬间一敛,同时不由分说的自己拿起旁边的石头砸向火堆,接着起身用山洞中的土,自己将火堆埋上,直到最后连一丝烟都没有,才算完事儿。

    火堆熄灭了。

    偌大的山洞中,顿时漆黑一片。随后裴耀光摸黑将身边的东西归拢一下,待都收拾好了,才回到水云身边。

    这时的水云,也神经紧绷起来,她不能动,便只能用一双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儿。沥沥的雨声在继续,一股说不出的危险,如同一张大网,渐渐向两人靠拢。

    裴耀光手里拿着匕首,坐在水云身边神情冷凝。但裴耀光只听得到外面的雨声,所以直到片刻之后,才不禁小声在水云身边耳语道

    “如今如何?”

    “正向这边走。”

    “几个人?”

    “有雨声,不太清楚,大概在七八个人左右。”

    七八个人?

    哼!这蒋平安还真是下了血本!

    裴耀光心头冷笑。但神经却越发紧绷起来。毕竟如今水云有伤,自己又不会武,这要是万一……

    想到这里,裴耀光忍不住皱起眉头,脑子里不停的左思右想。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水云却是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同时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吩咐道

    “躺下,尽量让呼吸慢些,小一些,闭上眼睛千万别出声。快点儿!”

    水云这么说,显然对方依然快接近了。所以一听这话,裴耀光二话不说,直接动作小心而快速的躺倒水云身边,同时调整呼吸,闭上了双眼。而此时,看着裴耀光躺好了闭上了眼睛,水云也动了动身子,然后跟着闭上了双眼。

    ……

    偌大的山洞中,死一般的静。漆黑一片,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气息。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甚至许是山洞里太过安静,进而使得那雨声也越渐清晰了起来。然后渐渐的,在那沥沥的雨声中,果然传来细碎的响声

    树枝划过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

    走过水洼的脚步声

    很明显,那些黑衣人来了!

    刹那间,躺在山洞中的裴耀光顿时紧张起来,紧握着手中的匕首,条条青筋即可在黑暗中显现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仿佛是感受到裴耀光的紧张,一旁的水云忽然抬起手,然后悄无声息的覆在了裴耀光的大手上

    那手并不柔软,却透着温暖。转瞬间,裴耀光浑身一颤,但随后却不由得放松下来,接着微微动了下身子,靠近身旁的水云,同时更是将头抵在水云的后颈处。

    两人依旧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时间在流逝,山洞中越发的冷了起来。而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一动不动的水云终于呼了口气,然后低声开口道

    “他们走了!”

    ……

    裴耀光和水云算是躲过了一劫。

    随后水云睁开眼,同时将那覆在裴耀光手上的手收了回来。而此时的裴耀光,也兀自呼了口气,接着缓缓坐起身,然后睁开眼看向洞口的方向

    “如今是晚上,估计着他们没有点火把,不过依着那蒋平安的心思,这番没找到人,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周围一片漆黑,所以水云看不到裴耀光的脸色。可此时听到这话,还是让水云微微皱起眉

    “你是说,等到了白天,他们还会来?”

    “哼!何止会来,估计着还会带大批的人来!美其名曰找本大爷这个当朝三品大员,钦差大臣!光明正大的搜山,然后将本大爷抓起来!而直到本大爷落到了他手里,之后他自然有千百个办法,让本大爷命丧黄泉!”

    裴耀光的声音透着冷意。而对于他的推断,水云没有异议。但转念一想,却是有些担心起来

    “那既然如此,可我们怎么办?还按着之前计划的那样,在这里等几天?还是……”

    之后的话,水云没有说。毕竟水云心里清楚,裴耀光虽然不会武功,但脑子却比自己好使。所以,便直接将决定权交给他。而一听这话,裴耀光却是敛了敛眸,接着在沉思了片刻后,兀自低语道

    “之前想着在这里待几天,一来让你养伤,二来也是要躲开那些黑衣人的搜捕。只是我没想到,那姓蒋的动作倒挺快,而如今他们没发现我们,想来也是因为今晚下雨,再加上天黑的缘故,可要是白天的话,可就危险了!并且那姓蒋的向来谨慎,一次没有找到,定然不会放心。所以照着如今这样,这里就不可久留了!”

    说到这里,裴耀光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瞬间眯了眯眼睛

    “他们今晚上来,算着时间,估计那姓蒋的明天下午便也会带人来……我们明天早上就走!趁早走,否则凶多吉少!”

    “好!”

    ……

    裴耀光做出了决定,水云点头应声。之后两人又说了些话后,裴耀光便想要将火重新点上,可转念一想,便又停了下来

    显然,裴耀光这是怕那些黑衣人没有走远,万一杀一个回马枪,恐怕到时候就暴露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如今只能摸黑了。

    水云清楚他的用意,倒是没有说什么。随后裴耀光将手里的匕首放到一旁,接着转头看向水云

    “冷么?”

    冷么?!

    废话,当然冷!要知道如今虽然是春天,可还是乍暖还寒,到了夜里也是挺冷的。而这山里本就比山下温度低,如今又下雨,连着火也没了,自己受伤盖得衣服又单薄,她怎能不冷?!

    只是水云向来不会说这些话,此时即便是身子冷的有些发颤,可要她和裴耀光说,她却如何也开不了口!

    所以,随后水云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嘟囔了一句

    “还好。”

    水云的声音不大,此时周围一片漆黑,裴耀光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可一听这话,黑暗中裴耀光还是不禁挑了下眉头

    “还好?!”

    裴耀光表示质疑。闻言,水云便想着解释,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水云开口,裴耀光却是先行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又碰了下她的脸,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瞪起了眼睛

    “你这手和脸都凉成冰块子了,你竟然说还好?!”

    裴耀光火气冲天,可这时,水云却是反倒平静了下来

    “本就是还好。再说,如今也不能生火了,否则那些人再回来,估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就这么冻着?”

    “忍忍便也过去了!”

    水云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如今这般,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儿,即便是受了伤麻烦一些,但水云自信自己能挺过去!

    可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本就被气到的裴耀光,越发感到火大

    “忍?那要是忍不过去呢?告诉你,别打算让本大爷给你收尸!哼!”

    裴耀光倔脾气上来了,倒是让水云无话可说。可就在水云以为,生气的裴耀光要赌气自己顾自己的时候,却只听耳边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接着没等水云回过神来,便直觉的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衣衫被人掀开,然后一个火热的身子,顿时躺在了她的身旁!

    “你……”

    水云有些傻眼了。因为此时此刻,虽然看不清楚,却她依旧知道,裴耀光现在身上貌似什么都没穿!

    他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像昨晚……

    一时间,水云不敢想了。而此时,这边水云刚出声,裴耀光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闭嘴,不想死就老实待着!”

    说话的同时,裴耀光伸手将水云翻个身子,并抱在了怀里

    水云的脸对着裴耀光的胸口,源源不断的温暖同时侵袭了过来,将她整个抱住。顿时,水云直觉的浑身发僵,但却只能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此时,仿佛感受到水云的不自在,状似自然豪气的裴耀光也是抿了抿唇,但随后却是直接伸手将怀中的女人抱的更紧!

    “睡觉!明早赶路!”

    “……哦……”

    已经这样了,水云还能说什么?所以便只能应了一声,接着在僵持了不知多久后,才终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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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晚风,果然凉的刺骨。但这一夜,水云却睡得安稳。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映照而出的时候,水云便缓缓从睡梦中情形了过来。而一睁眼,便是光裸的胸膛,水云忍不住脸上一热,更是浑然不敢动弹。

    但等了好一会儿,看着那胸膛的主人依旧没有动静,水云这才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却发现他还没醒!

    而此时,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

    这是水云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这么认真的看裴耀光的脸。而看了一会儿后,即便是水云,也不得不承认,裴耀光真心长得很好。

    他的脸色不似武人的黝黑,也不似文人的白希,却是最为自然的蜜色。鼻梁挺直,双唇薄厚均匀,下巴坚毅有型,却没有粗狂之感。而那一双眼睛,虽然此时是紧闭的,但那细细的睫毛,却是比自己还有浓密纤长,无形中平添了一抹精致的魅力。

    所以一时间,即便是水云也愣住了。但随后一想到眼下的情形,还是不进抿了抿唇,然后轻轻唤了一句

    “喂!”

    不知是不是裴耀光这些天太过疲惫的关系,水云的唤声并没有叫醒他。而看着他依旧睡得很熟的模样,水云也不好再说话,便只好等着。

    时间流逝,随后知道太阳升的高了起来,眼看着再晚就不行了,可裴耀光还没醒,水云终于忍不住皱了下眉,接着伸手在裴耀光腰间的软肉处,捏了一把!

    水云倒是没用多少力气,可还是让睡梦中的裴耀光猛的叫了一声,接着气急败坏的睁开眼睛

    可一看着近在咫尺的清秀小脸儿,裴耀光却是有片刻的愣神,但接着便立刻回过神来

    “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掐本大爷?!”

    裴耀光气势很凶。可惜,水云却丝毫不放在眼里,听着他叫,倒也懒得和他计较

    “天亮了,该走了。”

    水云平静的开口。闻言,这时裴耀光才抬头,而这一看,果然只见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了,随即顿时再次炸毛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不早叫爷?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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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欢喜记二十二(补更)
    裴耀光很聪明不假,可终究是第一次玩儿五子棋。所以开局没多久,水云就将裴耀光杀的片甲不留!

    这下子裴大爷不干了。瞪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双唇一抹

    “再来!”

    说着,裴耀光将两方标有记号的棋子重新拿起分好,然后首先下子!

    显然,第一局被杀的太过狼狈激起了裴大爷的好胜心。只是,就算裴耀光再聪明,水云脑子也不笨,再加上水云本就是下五子棋的老手,因此,第二局没过多久,裴耀光又输了!

    一而再的失败,让裴耀光觉得很丢脸,并且关键是,丢脸的对象还是水云。因此,再次瞪了一会儿眼睛后,裴耀光接着便要来第三局。

    想来裴耀光自己没有发觉,但作为对手,单单只是两局,水云便明显感受到了裴耀光的进步。而这种进步甚至是直观可以感觉到的……第一局只用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可第二局却用了近乎小一刻钟,甚至连棋盘都摆满了!

    水云心下骇然,直觉的裴耀光这厮真的有些不可思议。随即越发的认真起来,每走一步,更是斟酌再三,甚至还用上了必杀技。而对于水云的认真,裴耀光更是为了一雪前耻卯足了劲儿,一双眼睛盯着棋盘,更是连眨都不眨!

    时间流逝,最终第三盘结束,两人旗鼓相当,战成了平局。

    对此,水云心里只觉得裴耀光这厮太BT,但脸面上却依旧淡淡的,丝毫不显。可在裴耀光看来,连丢两局,第三局只战成了平局,心里顿时觉得十二分的不满意!

    但即便如此,平局总比接连惨败的好,至少面子上能好看一些。因此,在收捡小石子的时候,裴耀光不禁狂傲的挑了下眉,然后下巴一昂

    “哼~!本大爷还当是什么,雕虫小技而已!不过倒是挺新鲜……你从哪儿学的?”

    身为死士,裴耀光可不认为以水云的性情,能够弄出这个什么五子棋来。而闻言,也同样收拾小石子的水云只是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厮又在耍牛气,便只说了一句

    “娘娘教的。”

    “啊?你是说那个姓聂的女人?”

    虽然和聂瑾萱算得上至交,但嘴皮子上裴耀光却是从来没客气过。而等着这话一落,裴耀光又是挑了挑眉,接着才又说道

    “哼~,原来是她!不过也是了,这样的东西,也就她弄琢磨出来!这么幼稚,不过是骗小孩子罢了!”

    裴耀光这人有个很贱的毛病。那就是不管什么人什么事儿,就算是心里觉得对方很厉害,但嘴上却从来不称赞。甚至于有时候不但不称赞,还相反的总喜欢说反话!一如对于聂瑾萱,虽然裴耀光心里感叹聂瑾萱验尸神乎其技,但嘴巴上却从没赞扬过。当然,碰到事儿的时候,却是从来都不客气。

    对此,水云心里当然清楚。但一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秀眉一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倒是还好意思说,就是骗孩子的,你还没赢呢!再说,你觉得幼稚,那你给告诉我一个不幼稚的!”

    水云觉得,裴耀光这厮就是欠收拾。如果不是现在自己身上有伤,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非要抬脚给他一下。而被水云这么一噎,裴耀光顿时瞪眼,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直憋的脸都红了。

    见他如此,水云也懒得搭理他,接着便开始了第四局……

    来来回回,裴耀光和水云又杀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玩儿的过瘾。而开始的时候,裴耀光虽然输了两局,可后来却越赢越多,直到让水云觉得没意思了!

    所以,当又是一局被裴耀光血洗了之后,水云自己抬头剜了裴耀光一眼,接着随手将小石子往画布上一扔,便直接躺下了。

    想来,此时此刻连水云自己都没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孩子气。而已然连胜了好几场,终于找到了王八之气的裴大爷,更是乐得不得了。所以一看着水云生气撂摊子了,自然不会放过她

    “哈哈~,怎样?不玩儿了?”

    “……”

    翻了下身,水云直接选择无视旁边得意便猖狂的混蛋。可她越是如此,裴耀光越是乐呵,随即更是伸过脖子,俯身看着将头转到另一边的水云说道

    “这就不玩儿了?莫不是输不起吧!”

    “……”

    “要是真输不起,只管和爷说一声便好!”

    “……”

    裴耀光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看着水云干脆闭上眼睛,完全不吭声,无视自己的模样。裴耀光越发感到有趣儿。随即不禁再次将身子放低,然后靠近水云的耳朵小声耳语道

    “你只管和爷说:爷,我输的心服口服!呵呵~,爷就放你一马!”

    裴耀光越发逗弄的来了兴致。而本来直接闭眼装死,装无视的水云,一听裴耀光竟然说出这样恶心人的话,顿时眼睛一睁,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转眸瞪向近在咫尺的裴耀光叫道

    “谁输了?我只是玩儿的累了!当我真心怕了你不成?”

    水云虽然沉稳,但也是有血性的。再加上被裴耀光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一激,自然是忍不住的。而此时一看水云瞪眼睛了,裴耀光顿时邪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将水云扶了起来

    “不怕?那好啊,不怕就来啊!”

    “来就来!”

    被裴耀光气得不行,水云只要再次和他拼一场。

    水云是为了争口气,一时间,两人又重新收拾了小石子,拼杀一盘。而这一次,水云前所未有的认真,紧抿的双唇更是透着说不出的严肃,直把裴耀光看的闷笑不已。

    可水云越是认真,下子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裴耀光倒是不急,斜眼笑着一会儿看看棋盘,一会儿看着水云那紧绷的小脸儿,只觉得无比舒坦!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末局降至。两方厮杀也越渐到了最好的高嘲。

    而此时,如果要是一般男子,为了讨水云欢心,自然会故意放点儿水,毕竟之前一直把人家杀的片甲不留,刚刚又故意用激将法,如今要是再坚持下去,岂不是更加让人家郁闷?!可裴耀光注定不是普通男子,即便之前已然赢了各种得意,如今丢一局也不打紧,但他偏不!甚至到了后来,也认真了几分,瞧那样子显然还要将水云消灭到底,然后继续嘚瑟!

    两方都认真了,谁都不肯让步,一时间本就不大的房间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而此时正当水云将要下子,犹豫再三,最后水云才将一颗小石子放到了偏棋盘中,偏左上角的位置!

    水云是衡量再三的。甚至等手里的棋子落下,还瞬也不瞬的盯着哪里,迟迟不肯松开……而就在水云刚刚落下的瞬间,裴耀光却顿时神色一喜。要知道,那个位置可是他早就下好的圈套,全等着水云上钩。只是水云一直小心,如今终究了上钩了,怎能不喜?!

    可就在这时,手上迟迟没有松开的水云,也发现了问题,随即赶忙作势收手!

    水云要悔棋!

    见此情形,裴耀光怎能让她,随即一把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同时叫了起来

    “诶诶诶,你干什么?落子无悔懂不?想悔棋?!没门!放下!赶快给本大爷放下!”

    一手抓着水云的手腕,裴耀光瞪着眼睛的模样,活像是别人偷了他们家祖宗牌位一般!而本来还没觉得咋地的水云一听这话,也是脸色一僵,接着抬头对上他的眼

    “谁悔棋了?!刚刚我还没落稳呢,没落稳就不算悔棋!”

    要是往常,水云肯定不和眼前这个混蛋说这些没用的。但眼下不一样了,这局棋可是关乎着她的面子问题,所以即便是水云,也少见的坚持起来!可很明显,如今牛气冲天的裴大爷可不是吃素的,一听着水云竟然狡辩,即刻炸毛了!

    “还说没落?!本大爷眼看着你落下去的好不好?”

    “那又如何?我又没松手,没松手那就不算!”

    “放屁!谁他娘的规定松手才算?落子无悔,说的是‘落’懂不?!谁管你要不要松手?!难不成你手要是一直放着,那就都不算呗?”

    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一激动,裴耀光倒是直接‘出口成脏’了!而他这话一出口,顿斯也让水云炸毛了!

    “你说谁放屁呢?再说一遍试试?!”

    水云气场全开,倒是瞬间让裴耀光一愣。趁着这个机会,水云即可趁热打铁的说道

    “这就好比蹲茅房,难不成你蹲茅房的时候,上完了不出来,别人就能进去吗?!还不是要等你出来了才行?!那这和刚刚有什么区别,所以我没松手,就不算完事儿,选别的地方也是正章!”

    虽然比喻不算文雅,但水云觉得就是这个道理!而本想着如此一来,定然会让裴耀光闭嘴。谁想到水云这边话音刚落,裴耀光便想也不想的直接回话道

    “你这叫占着茅坑不拉屎!”

    裴耀光只一句话,就将水云气的差点儿厥过去!而眼看着嘴皮子比不过眼前这禽兽,向来习惯以武力解决问题的水云,即可想也不想的直接动手……可惜,水云忘了,如今的她还不能乱动。所以眼看着水云要动手,裴耀光立马抓住她的手,同时一个倾身,将她压在了床榻上!

    可水云不是一般女人,即便被压制,也绝不会妥协。又想再动,却只感到压在她身上的力量越重,挣扯片刻的功夫,裴耀光便已然一个翻身上床,直接将水云压在自己身下,同时还不忘耍嘴皮子道

    “哼~!在本大爷面前,你还想翻了天不成?!这回看你怎么折腾!”

    裴耀光牛脾气上来了。可水云也不是软包子,但就在刚刚抬头,想要和他对骂的瞬间,水云却不禁愣住了。

    许是刚刚闹得太欢,又或是争执的太过专注,所以一时间谁也没注意此时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裴耀光双手抓着水云的手腕,压在两侧,身子直接横在水云身上,甚至怕她直接动脚,裴耀光更是用两腿缠着水云的腿,不让她乱动分毫!

    刹那间,房间里鸦雀无声!而看着眼前那近在咫尺的俊颜,刚刚还气的够呛的水云,只觉得浑身发烫,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怎么压都压不下!

    而与此同时,同样对上那双清秀的眼,裴耀光也有片刻的晃神,敏感的神经瞬间让他感受到身下的柔软,一时间,竟也动弹不得!

    两人就那样静静的对视着,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水云才首先回过神来,双眸一动,随后侧头躲开那炙人的目光,同时轻轻抬手,想将压在身上的男人推下去……

    可就在这时,水云才刚一动,裴耀光却即刻抬手扶住了她那小巧的下巴,然后径自让她再次将目光转了回来

    顿时,水云不敢抬眸,下巴被扶住,动弹不得,便只好敛眸躲开。只是那越见绯红的双颊,却明显昭示着她此刻羞怯却又紧张的心情。

    而看着绯红的双颊,裴耀光不由得伸出另一只手,然后轻轻的抚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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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耀光的动作很轻,很慢,摩挲的好像在触碰自己最珍惜的宝物,温热的呼吸在彼此间流连,透出最迤逦的暧昧。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连同外面原本叫的欢快的鸟儿,都在这时悄悄的躲了起来,风儿都温柔的驻足,不忍打扰分毫。

    而感受着那温柔的触摸,水云只觉得浑身火热一片,敛着眸想要推开他,却是一下都动弹不得……而就在这时,裴耀光那一直摩挲的手,渐渐的向上,抚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最后慢慢的抚上她的唇……

    温热而柔软,一下一下,仿佛着魔了一般,一双眼更是随着那手,迷蒙而专注,最后裴耀光手上一移,握住水云那已然瘫软的手,接着俯身缓缓的覆了上去……

    裴耀光吻了她!

    真正意义上的亲吻,而不是之前相互用嘴渡水那般的亲密。刹那间,水云不由得浑身一僵,失掉了力气,甚至连双眸都抬不起来了。

    这时一个温柔的吻,相贴的唇,彼此都带着颤抖……可就在这时,只听外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陈家嫂子的说话声

    “诶?!当家的,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家嫂子的声音嘹亮,更是瞬间让房间里的两人同时一愣,各自抬眼,接着裴耀光猛的直起身,然后兀自坐在床沿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时,水云也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热,却是不敢再看他一眼,平静了好一会儿,才作势伸手要坐起来。见此情形,刚刚整理好衣服的裴耀光习惯性的大手一伸,兀自将水云扶了起来。

    瞬间,两人不经意的四目相对,同时心头一震,水云随即低头敛眸,裴耀光也有些不自在的将头转到一边。

    一时间,安静的房间中,透着说不出的尴尬和隐隐的暧昧,最后还是水云先行抿了抿唇,接着低声打破了沉默

    “出去看看吧,看看怎么回事儿。”

    水云兀自冷静,比之以往细弱的嗓音,却透出了她的思绪。闻言,坐在一旁的裴耀光也是嘴角动了动,接着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咳……哦……哦……那爷……爷就出去看看。”

    说着,裴耀光猛的站起身,然后没敢看水云一眼,便直接迈步走了出去……而刚一走出房门,还不得裴耀光平复有些加速的心跳,便只见陈大山一手拿着打猎的弓箭,一边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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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欢喜记二十三
    陈大山是个朴实的汉子,平日里早上出门,直到傍晚的时候才会回来。所以,此时看着他竟然在中午的时候,确实有些古怪。

    而此时,陈大山急匆匆的从外面进了屋,随手将手里打猎用的工具交给之后跟进来的陈家嫂子,然后便一屁股坐在了空堂间的椅子上,同时抬手拿起桌面上那有些破旧的茶壶,倒了碗水,便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陈大山有些微喘,显然是匆忙间从外面跑回来的。再看他神情凝重的样子,刚刚走出房门的裴耀光不由得眼角一动。而这时,刚把打猎用的弓箭放好的陈家嫂子却是随手就着围裙擦了擦手,然后坐到陈大山的身旁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瞧把你急的,出什么事儿了不成?”

    陈家嫂子有些担心,这时裴耀光也不动声色的坐到了陈大山的对面。而此时一听这话,咕嘟咕嘟喝完一碗水的陈大山这才一下子将手里的碗放到桌上,然后转头对着陈家嫂子说道

    “去,先把门关上去!”

    “额……哦,哦。”

    陈家嫂子不明所以,但还是赶忙起身将门关上,然后才又坐了回来。而等着陈家嫂子一坐下,陈大山便自己开口说道

    “今儿个早上我查看陷阱的时候,没什么收获,就想去东面山碰碰运气。可谁想到,刚往那边走没多久,就碰到了二柱子。”

    陈家是猎户,平日里会在附近山上下一些陷阱来捉一些小动物。只是并非每日都有收获,所以每每这个时候,陈大山就要往深山里走一走。而那二柱子也是猎户,住的礼陈家不过半个山头的距离,两家平日里素有来往,有时候还会二柱子还会和陈大山联手,然后一起进山。

    陈大山说到这里,又是自己给自己倒了碗水,而此时,本就心急的陈家嫂子却是忍不住开口催问他

    “那咋了?难不成二柱子出事儿了?还是二柱子媳妇又要回娘家还是咋了?你倒是快说呀!”

    “哎呀,你这婆娘,我这不是要说嘛!”

    说着,陈大山将刚刚端起的碗放回到桌上,然后抿了抿嘴接着说道

    “不是二柱子咋了,二柱子没事儿,只是碰到的时候,二柱子和我说,说是今天他出门的早,然后碰到了几个山下的人,看着挺面生的,然后二柱子就问我,知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被陈家嫂子这么一催,陈大山竹筒倒豆子,便将事情简明扼要的都说了出来。而一听这话,陈家嫂子却有些懵了,可这时,陈大山却是抬头看向对面一直没说话的裴耀光

    “所以当时我就合计,二柱子看到的那些人,是不是大兄弟之前说的那些贼匪!所以我就急忙赶回来了!”

    陈大山是憨厚,但绝对不傻。再加上之前裴耀光和他们说过,所以一早陈大山便将这事儿记在脑子里了。而此时,一听陈大山的话,裴耀光即刻便明白了。

    想来,那些人应该就是蒋平安派来搜山的。而如今往这边过来,看来那蒋平安这些天在山里没有找到自己的踪迹,便往山下来找了。

    想到这里,裴耀光心中不禁冷冷一笑。接着抬眼看向陈大山

    “陈大哥,既然二柱子看到了那些人,那那些人有没有问二柱子什么话?”

    “这个我问了,不过二柱子说,当时他叫不准那些人是干什么的,看着还都面生,合计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悄悄跑了。然后正巧就碰上我了,才顺便问我的。”

    “这么说,当时只是二柱子看到那些人,而那些人没有看到二柱子?”

    “嗯!应该是这样!哎,大兄弟你是不知道,那二柱子鬼着呢,在咱们这一片是有名的猴精!要不是他胆儿小了点儿,早就飞出去闹腾去了!所以他说看到了,然后自己跑了,这绝对错不了!我和他可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他那点儿尿性,我最了解了!”

    陈大山言之凿凿,一旁的陈家嫂子也连声应了几句,随后转头看向裴耀光

    “大兄弟啊,那你说二柱子看到那些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些个盗匪啊?难不成他们真的找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

    陈家嫂子虽然有些个小精明,但毕竟只是本性淳朴的百姓而已。面对着那些杀人都不眨眼的盗匪,自然是有些害怕的。而此时,在确定那二柱子并非说谎,并且关键是没有和那些人搭上话后,裴耀光只是沉吟片刻,便直接起身走回了房间。

    见此情形,陈家夫妻不由得有些愣住了。而此时,走进房间的裴耀光却是直接将包袱拿出来,随手在里面翻弄了一下,接着也没和水云多说什么,便又走了出去。

    裴耀光重新坐回到之前的位置上,随后不等陈家夫妻先开口,裴耀光便首先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一锭二十两的金元宝!

    这是裴耀光身上仅存的最后一锭了,如今他却拿了出来。而此时,一看到那金元宝,陈家夫妻顿时愣住了!

    要知道,对于一辈子生活在山里的猎户人家来说,一年省吃俭用下来,也不过能存上一二两银子而已,更不要说是金子了。而二十两的金元宝,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所以一下子,陈家夫妻就傻眼了。甚至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见他们如此,裴耀光倒是淡定的很,随后更是抬手将那金元宝推到陈家夫妻面前

    “陈家大哥大嫂,这些天我和拙襟承蒙两位招待,裴某感念于心。而如今,裴某身上只剩这么多了,还请两位先收下。”

    裴耀光傲慢了一辈子,却是很少像现在这样对别人表示谢意。他是骄傲的,更是狂妄的,但对于陈家夫妻,裴耀光还是打从心里感激了。

    因为他们淳朴,善良,即便知道收留他和水云,可能会招惹是非,却从未拒绝过一句。这般恩情,便足以让裴耀光放下傲慢,说一声感谢。

    只是之前因为掉落山崖,又是一路逃亡,他身上便只剩下这一锭金元宝了。所以他也只好先将这些交给他们。

    可此时,听着裴耀光的话,原本愣神的陈家夫妻这才猛的回过神来,然后近乎同时摇头说道

    “大兄弟,你这是作甚?这也太……”

    “就是大兄弟!哎呀,这也太吓人了。大兄弟你可赶快收好,这可使不得!”

    说着,陈家嫂子更是连忙将金元宝推回到裴耀光面前,焦急的样子,丝毫没有一丝虚伪。可这时,裴耀光却是抬手一阻,直接又将那金元宝推了回去

    “陈家大哥,嫂子,裴某知道两位当初收容我夫妻并非为了钱财,可这是裴某的一点心意,还请不要客气直接收下。”

    “额……可是,即便是心意,这……这也太多……”

    “多不多,裴某心里有数。说实话,这不过二十两的金子,在裴某看来还是太少太少了!”

    二十两的金元宝,在陈家夫妻看来,那绝对是一笔巨款。可在裴耀光眼里,连毛毛雨都算不上。甚至不够他在京城家里吃的一顿饭的。

    而说到这里,裴耀光抿了抿唇,看着陈家夫妻有些为难的样子,便又接着说道

    “另外,还请大哥大嫂听裴某说,如今那些贼匪找上门来,想必事情有些难办。所以大哥大嫂现在赶快收拾东西,然后即刻下山。如果遇到旁人问起来,就说是下山看看儿子去。”

    陈家夫妻的儿子成亲后,就搬到了山下的惠州城里,这事儿裴耀光早前听过说,如今正好拿来做借口。而一听这话,原本还在拒绝裴耀光好意的陈家夫妻再次愣住了,同时不禁感到了一丝危险。

    裴耀光将两人的反映看在眼里,然后低声安抚道

    “大哥大嫂放心,只要按着裴某说的做,就不会有事儿。但是要注意,这一次出去,切记不要太过慌张,只要自然一些便好,最好还要高兴一点儿。所以这金元宝两位拿好,但是切记,短时间内不要用。要不然怕引来猜忌,即便是对两位的儿子,也最好不要说。而万一真的有急事儿需要用钱,那就说是这元宝是之前上山挖到了一个老山参,正巧碰上一个有钱人家的财主,被那财主买去了。”

    *****************************************

    知道陈家夫妻不善说谎,裴耀光甚至将借口都给他们找好了。而一听裴耀光如此认真,陈家夫妻互看了一眼,便只得应下了。

    随后,裴耀光又是低声交代了一些事情。甚至还告诉他们,如果十天之内,没有收到消息,那就别回来了,直接到临近的丰州城,然后拿着那金元宝找永康钱庄的掌柜,到时候自然有人接应。

    永康钱庄是裴家的产业。而裴耀光拿出去的金元宝,都是裴家特制的,只是那记号做的很隐蔽,出了裴家人,以及名下产业里的一些主事的掌柜,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裴耀光交代的非常仔细,陈家夫妻一一将其记住,然后便在裴耀光的催促下,赶忙收拾东西,接着背上包袱,状似欢快的下山投奔儿子去了。

    待陈家夫妻一走,裴耀光这才转身回到房里,水云耳力惊人,自然是将刚刚裴耀光在外屋和陈家夫妻说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所以此时等着裴耀光进来,水云便不禁抬眸看向裴耀光说道

    “陈家大哥和嫂子现在出门,会不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也比在这里受我们拖累的好。”

    说着,裴耀光转身坐到床沿上,然后神情略显冷凝的接着说道

    “刚才听陈家大哥说,那二柱子也是在东面看到那些人的,东面不就是我们之前走过来的地方吗?所以可以肯定,一定是蒋平安的人。那个姓蒋的心思缜密,估计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来到这里,陈家夫妻虽然和我们没关系,可一旦被牵连,到时候依着那个蒋平安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先走,即便是打草惊蛇,也比留下来要好。而且我已经告诉他们了,如果十天后依旧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就让他们自己去丰州,那里的永康钱庄是裴家名下的产业,到时候只要拿出那锭金元宝,永康钱庄的掌柜自然会将他们安全的送走。而那蒋平安即便心狠手辣,总也不会把手伸的太长。打击裴家只会让他们暴露身份,所以只要陈家夫妻到了永康钱庄,就不会有事儿了。”

    虽然知道之前水云应该听到了他们的说话,但裴耀光还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而说到这里,裴耀光微微动了下眸,然后转头看向水云

    “对了,之前你说的那些暗卫,究竟什么时候能到?”

    “就这一两天了。但是具体哪天,可就说不准了。”

    “那看来只能等了。”

    如今还是白天,即刻下山肯定是不行的。招眼不说,而且如今蒋平安的人肯定已经将这里控制起来了,所以只要他们一出门,定然会被抓住!

    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原地不动。

    脑子转个一个圈,裴耀光如是说着。闻言,水云也点了点头

    “嗯,只能等。要不然就是到了晚上趁夜走。”

    水云本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可一听这话,裴耀光却是敛眸看了她一眼

    “你能走么?”

    “已经好很多了。”

    “……”

    这回,裴耀光没说话,但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还是脸色一沉的说道

    “不能走,就在这等着!”

    ***********************************

    裴耀光打定了主意,之后水云虽然有异议,但却都被裴耀光否决了。

    显然,裴耀光的牛脾气再次发作了,水云拧不过他,便只好不再多说什么。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而这么来回一折腾,便过了晌午了,随后裴耀光起身便走出房间,到灶间去找吃的。

    还好,虽然陈家夫妻走的急,不过早上的时候陈家嫂子多做了一些,如今锅里正好还剩着饼子和一些稀粥,裴耀光找东西将东西盛出来,然后将吃食端进了房里。

    这些天的逃亡生活,让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裴大爷也接了不少地气。至少一些简单的事情,不会再像开始那般不顺手了。所以等着吃食一端过来,裴耀光先将吃食放到一旁,把炕桌端到床沿上,然后拿过吃食,并习惯性的将水云扶起来。

    这些事情,裴耀光做的已然轻车熟路,虽然水云伤势好转了之后,便一直想自己来,可裴耀光却不肯,还是不让她瞎动弹。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水云的伤势恢复的比预想的要快的多,但还是看着有些吓人。

    而此时,等着吃食一摆好,裴耀光首先喂水云几口,然后自己再吃,而眼看着裴耀光将那有些硬的饼子吃下去,一直没吭声的水云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水云不经常笑,更不要说这般忽然笑出声来。所以她这一笑,顿时引来裴耀光的注意,并且只一抬眼,裴耀光就发现水云在笑自己,接着不由得挑了下眉

    “笑啥?”

    水云抿抿嘴,淡定了一下

    “没笑啥。”

    “没笑啥你还笑,有病呀!”

    “你才有病呢!”

    这混蛋,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心里想着,水云敛眸不经意瞥了下嘴,但却好巧不巧的正好让裴耀光看到

    顿时,裴耀光将手里刚刚吃了一半的饼子‘啪’的一下放到了碗里,然后抬眼瞪向水云

    “啧~!我说你这个女人又合计什么呢?是不是又在心里骂爷呢?”

    “你咋猜到了呢?”

    水云非但不否定,反倒顺水说了一句。而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炸毛了

    “呀~!好啊你!竟然真的在骂本大爷!你丫胆儿肥了是不?”
正文 番外:欢喜记二十四
    “是!”

    简单的甩给裴耀光一个字,随后水云双眸一挑,径自看了他一眼

    “怎样?我就是胆儿肥了,你打我呀!来呀!”

    说着,水云倒是真的对着裴耀光甩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儿,顿时把裴耀光气的七窍生烟!

    平日里,每每都是裴耀光将水云气的够呛,水云也懒得和他计较。如今终于抓到了一次机会,水云倒是做足了十分,一次让裴耀光也知道憋火生气的滋味儿。

    一时间,水云得意极了。要不是生性淡然,做不出太过嘚瑟的事儿,否则她真的想再气气眼前这个姓裴的混球。

    只是水云忘了,因为信手拈来的得意,让水云一反往日的清冷,本就清秀的小脸儿更是因为那一抹挑衅眼神儿,勾起的唇角,而越发透出了一抹平日里少见的娇俏。

    不由得,将那抹娇俏看在眼里,原本气得鼓鼓的裴大爷,几不可见的抿了下唇,神色渐缓,但转瞬间却又狠狠的瞪了水云一眼,甚至还龇了龇牙,接着冷哼了一下,然后一把拿起刚刚被扔到碗里的饼子,便直接狠狠的咬了一口

    “哼~!本大爷懒得和女人一般见识!”

    ……

    其实,水云会笑也不过是觉得裴耀光吃饼的样子有意思罢了。要知道,想当初刚刚进山的时候,水云同样准备了饼子,可当时裴耀光怎么来着?一口下去,便又扔回来了,然后又是一番闹腾,直说那饼子有多硬,矫情的让水云想直接踢死他。

    可如今呢?这陈家嫂子做的饼也比不当初自己准备的软和多少。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饼子这种东西,都是刚做出来好吃,一凉了自然就会变硬。可如今这姓裴的混蛋,竟然没有一句怨言的把饼吃了,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儿吗?!

    就这样,闹闹腾腾下来,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了,之后裴耀光将碗筷拿出去。然后又是趴着外面的方面,偷偷的向外看了几眼,直到没发现什么异样,才又走了回来。

    裴耀光和水云不能出去。所以吃过了饭,两人便只得待在房间里,实在无聊,裴耀光想下棋,可水云却不想玩儿,之后两人又是绊了好阵子嘴,才算是消停。

    就这样,转眼的功夫,便已然到了晚上。

    外面依旧安静,这让裴耀光安心不少。可到了晚饭的时候,裴耀光到灶间一看,却顿时傻眼了。

    原来,中午吃的那饼子是陈家嫂子早上做的。而中午的时候两人将那些吃食都吃完了,如今便要重做。可关键是,裴耀光不会做饭!

    毕竟,总也不能还像之前在山里逃亡的时候,把东西架在火上烤吧!可除了这个,裴耀光真的不知道饭要怎么做,甚至连如何下手都不清楚。

    裴耀光站在灶间盯着灶台发愁,便又觉得这时候问水云有些丢脸,便只好自己想办法。

    可惜,裴耀光虽然精明,但显然这种精明没用在做吃的上。所以裴耀光站在灶台前好久,久到外面的天色都暗下来了,裴耀光却依旧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最后,眼看着时间晚了,再纠结下去,估计就会引起水云的怀疑。所以为了不丢面子,裴耀光直接一咬牙,然后到米缸中淘出一碗米,左右看了看,又觉得不够,然后又按着平日里他和水云吃饭的量,又干脆淘了两晚。

    接着裴耀光开始刷锅,淘米,待将米洗净之后,便将米倒进了锅里。然后裴耀光又是站在灶台前看了看,觉得自己做的应该没错,便转身找来一些柴禾,开始烧火。

    裴耀光自觉自己做的很好。随后待火在灶台下引燃后,裴耀光便拿过锅盖,然后又是看了眼锅里米,接着便将盖子盖了上去……可就在这时,就在裴耀光刚要将锅盖盖下的瞬间,只听一道熟悉的说话声

    “你在干什么?”

    ……

    原来,一直在房间里休息的水云,眼看着裴耀光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外面还没动静,便越渐有些担心了起来。

    但水云直觉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所以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在意,可随着时间流逝,眼瞧着外面天都黑了,裴耀光还是没动静,水云就待不住了,随即翻身下床。

    这些天的休养,让水云的伤势恢复的很好。所以之前虽然裴耀光一直不让她动,但事实上,在水云自己看来,简单的走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因此,下了床,水云自己推门走了出去,看到裴耀光正在烧好做饭,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可就在看到那锅里的米时,水云顿时傻眼了。

    而此时,看着水云竟然出来了,裴耀光也是吓了一跳

    “你怎么出来了?回去!”

    裴耀光一如既往的霸气,说话的同时,更是作势将锅盖盖好,但随后却被水云一把夺了过去

    虽然身上有伤,但水云的动作依旧很快。顿时,眨眼的功夫看着手上的锅盖没了,裴耀光不禁瞪起了眼睛

    “呀!你这女人要干什么?给……!”

    “你还问我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呢!”

    说着,水云一手拿着锅盖,一手指向锅里的米

    “你给我说说,你要做什么?你看到谁家做饭锅里只放米,不放水的?!”

    原来,裴耀光虽然记得淘米,但淘过米后,便直接将米放到了锅里,竟然一点儿水也没放!

    这是一个比白痴还要低级的错误。只是裴耀光根本不知道,做饭的时候,还要往里面加水!

    所以此时被水云这么一吼,原本还理直气壮的裴耀光,顿时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脸上瞬间有些发烫。可裴耀光终究是骄傲的,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裴耀光便一把抢过锅盖

    “怎样?!本大爷做的饭,就是不放水!再说了,谁说本大爷要做饭的?告诉你,本大爷做的是锅巴!”

    锅巴是什么,裴耀光并没有吃过,只是从前见过一次而已。并且听说那锅巴就是米饭黏在锅底上,然后才会形成的……

    裴耀光的记忆力很好,倒是一下子想到了这里。可闻言,水云顿时被气得不行,这厮明摆着是不会做饭,死活不认不说,竟然还找借口说是做锅巴!

    水云感到自己的气血在往上涌,刹那间,恨不得直接上脚将眼前这一窍不通,却还牛气哄哄的混蛋踢死。

    “你……你还狡辩是不是?你这是做锅巴吗?就算是做锅巴,你看到谁家做锅巴要用这么多米?!你……”

    水云觉得浑身都不好了,连着伸出去的手指都在颤抖。但水云终究是忍不住了,随即闭上眼睛,稍作冷静一下,接着上前一把将裴耀光推开

    此时的水云已经不想和这厮再浪费一句话了。推开了裴耀光,接着看了下锅里的米,然后转身向着水缸走去……见此情形,刚刚还牛气冲天的裴大爷,也知道自己估摸着是做错了,摸了摸鼻子,然后在水云将要到水缸边舀水之前,一把抢过水瓢,神情有些扭捏的低声说道

    “本……本大爷知道要舀水,你到一边坐着去。”

    这回,裴耀光倒是没再嘴硬的让水云回屋躺着。而见裴耀光那神情古怪的模样,水云原想将水瓢再抢过来,但随后想想,便直接一个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

    看着水云不吭声了,也不对他吼了,甚至还默默的坐到一旁。裴耀光这才抿了抿唇,然后弯腰舀了一瓢水,便倒进了锅里,接着又去舀……直到舀到第三瓢的时候,水云终于出声了

    “多了!”

    裴耀光脚下一顿,折过身子,将里面的水掏出来一点儿。

    “还多!”

    裴耀光又掏出来一点儿。

    “行了,再倒回去点儿。”

    水云指挥的很勤快,这时,裴耀光却是身子一顿,然后转头面无表情的瞥了水云一眼,但之后还是听话的将瓢里的水倒了一些回去。

    “好了。这回盖上吧。”

    裴耀光按指令盖上锅盖。而眼瞧着裴耀光这么听话,刚刚还一肚子火的水云,转眼间又心情好了起来,抬眼看了下兀自蹲下身子生火的裴耀光,接着转头四处看看,正巧这时候看到不远的角落放着一把青菜。

    想来这是陈家嫂子上午准备好晚上要做的,只是碰巧陈大山忽然回来,之后两人离开下山,所以便将青菜留在哪里了。所以这么一想,水云随即抿嘴说道

    “行了,那火够用了,注意点儿就行,不用那么看着。然后去把那边的青菜拿过来。”

    反正裴耀光不让她动,那她就也不再过多多动嘴,反正有人使唤。而此时听到这话,裴耀光果然站起身,走到角落将那把青菜拿过来放到桌上,可随后就在水云要只会裴耀光,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却只见裴耀光忽然虎着脸,然后两步来到她身边,大手一伸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顿时,水云不禁吓了一跳,双手反射性的勾住了裴耀光的脖子。随即忍不住叫道

    “喂,你做什么?还不放我下来?!你……”

    水云摸不准裴耀光在想什么,而不管水云说什么,裴耀光却始终没说话,接着抱着水云便直接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里,然后将她放在床上

    水云直觉的想起身,但却被裴耀光手疾眼快的用被子盖住,然后瞪着一双虎眼说道

    “闭嘴,给本大爷老实点儿!”

    说罢,裴耀光也不等水云说什么,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

    看着裴耀光依旧好面子逞能,水云也不再和他废话。甚至于心里还很是期待,期待裴耀光究竟能做出什么东西出来。

    就这样,在被裴耀光强行抱回房间的水云,倒是没有再折腾的出去给裴耀光指点迷津,倒是耐心的在房间里等待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裴耀光才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因为之前水云没有点灯,房间里一片漆黑。所以进门后,裴耀光先是将手里的吃食放到一旁,点上灯,放好炕桌,接着才将吃食拿了上来。

    这时,不待裴耀光扶她,水云便抢先坐起身,低头一看,顿时再次囧了。

    原来只见,原本应该白色的米饭,如今却黑成一团,原本应该绿色的青菜,也不知道是炖是炒还是如何弄得,竟也是焦黑一片。然后还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糊糊的味道……

    水云无语了。呆呆的看着炕桌上的吃食,竟是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同样也没吭声的裴耀光看着水云那明显震惊的表情,脸色顿时有些泛出一抹说不出的古怪。但最后还是强自下巴一昂,然后牛气的二五八万的说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吃?告诉你,你是第一个吃到本大爷做出的饭的人,你要感到荣幸,明白吗?!”

    “……不明白。”

    真的不想打击他,但此时的水云真心没觉得自己有多幸运。而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便要炸毛,可随后还不待裴耀光发作,却见水云也不等他喂,便竟伸手拿起筷子,然后慢慢的吃了起来。

    顿时,刚要开口的裴耀光愣住了。瞧着水云竟是好半晌没吭声,最后裴耀光只是抿了抿唇,然后没有再说什么,便也低头吃了起来……可刚将饭放到嘴里,裴耀光便忍不住捂住嘴,差点儿吐出来!

    好难吃!

    俊美的脸彻底皱成一团。随后裴耀光想坚持,但还是吐了出来。然后抬眼看向对面的水云

    “行了,别吃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裴耀光还是接受了失败的现实。而那么难吃的东西,水云还能吃下去……裴耀光只觉得既感动,同时有些不是滋味儿。

    可此时的水云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低头吃着,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的痛苦。见此情形,裴耀光不由得皱起眉头,接着一把将水云手中的筷子夺了过来

    “怎么了?你干什么?”

    水云有些不解裴耀光为什么这么别扭,虽然她也觉得难吃,但对于水云来说,从前她吃过比这跟难吃,甚至是让人无法想象的东西。再说,不管如何,这不是他做的吗?那既然做出来了,又为何不吃?

    身为一名死士,水云的想法定然和很多人都不一样。可对上她的眼,裴耀光依旧虎着一张脸,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本大爷说别吃了,你就别吃!”

    说着,裴耀光站起身,然后将吃食收拾起来,接着迈步便要往外走。

    显然,裴耀光这是要将东西扔了重做。可随后却被水云一把抓住了衣袖

    “行了,还别折腾了。”

    “爷愿意!”

    “你愿意折腾?可我不愿意!”

    说着,水云抬眸白了裴耀光一眼,然后又是瞥了眼他手里端着的吃食

    “再说,我没觉得难吃。”

    ************************************

    终究,在水云的坚持下,裴耀光没有再折腾的重做。

    饭依旧难以下咽,但水云却将自己那份吃的精光。而看着水云吃的认真,原本一口也咽不下的裴耀光,竟也将自己那份吃掉了。

    而待吃过了饭,裴耀光将空的碗筷端走,收拾了炕桌,然后便起身到灶间烧水。

    在陈家住了几天了,除了第一天之外,剩余的几天里,裴耀光和水云都没有清洗身子,而今晚上陈家夫妻不在,裴耀光便也不用水云开口,便直接想着烧些热水洗一洗。

    做饭不行,但烧水裴耀光总归是会的。接着待烧好了水后,裴耀光先行在灶间将自己清洗了一遍,待一切收拾利索了,才端着水走进了房间。

    水云身上有伤,所以不能清洗身子,所以待进了门,裴耀光倒是也没多说,将布巾用热水绞了绞,然后坐到床沿上,便开始帮水云擦拭手脚。

    “我自己来就好,应该没事儿的……”

    水云直觉的想拒绝,可裴耀光却丝毫不理她。而待利落的擦完了手脚后,裴耀光自己将木盆难道床沿边上,然后将水云的身子稍微往外挪了挪,接着就在水云发愣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却忽然刚到头上的发髻一松,然后一泼温热的水随即淋在了她的头发上……
正文 番外:欢喜记二十五
    同床共枕过,亲密相吻过,甚至裸裎相见过……这些日子里,水云和裴耀光一直很亲近,即便是夫妻也不过如此。

    只是,此时此刻,感受着裴耀光帮自己清洗头发,水云却是不禁感到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

    水云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床榻上,一袭青丝披散着垂落在接着床沿的木盆里,水温温热舒服,而裴耀光却是一下一下的将水撩到她的头上,然后轻轻的用都皂荚揉搓着水云的头发……

    房间里很安静,裴耀光慢慢的揉搓着,没说话,油灯昏黄的光线映在他的脸上,竟透着说不出的平和。

    而躺在床榻上的水云,虽然仰着脸,却没有看他,敛着眸,看似波澜不惊,却是一双紧握在腹上,不住的绞着……

    房间中满是温情,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裴耀光终于停下了手,起身将已然有些凉掉的水倒掉,然后又是在外面的灶间倒了一盆水进来。随即接着刚才的样子,再次将水云的头发清洗了一遍。

    裴耀光做的很认真,来来回回却是没有说一句话。待最后终于帮着水云洗过了头,裴耀光才将东西收拾整齐,然后才又回到了房间里。

    此时,水云已经自己坐起来了,正作势伸手想拿干布巾擦拭头发,可她才刚抬胳膊,裴耀光却先行开口道

    “干什么呢?又闲得待不住是不?”

    说话的功夫,裴耀光上前几步,然后一把将干布巾拿在手里,接着一个侧身坐到了床沿上

    “本大爷让你动了吗?真当爷的话是耳边风是不是?!”

    虽然知道裴耀光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闻言,还是让水云一噎。刚刚才被感动的加了速的心跳,这回越发的跳的激烈了——气的!

    水云憋得难受,抬眼瞪了裴耀光一眼。可此时的裴耀光,却是根本没看她,话音一落,便直接拿着干布巾给水云擦头发

    裴耀光的动作说不上温柔,但每一下都带着认真和专注,而这顿时让想大喷特喷他一顿的水云微微一愣,随后硬是将已然冒到嗓子眼儿的话,咽了回去。

    房间里继续了之前的宁静。谁都没有说话,裴耀光一下下的擦着,最后直到都擦干了,才停了手,随手将布巾往旁边一扔,然后兀自呼了口气,便直接尚了床。

    这些天的同床共枕,水云已经习惯了。所以看着裴耀光躺倒了自己身边,倒是没觉得如何,但还是转眸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叹什么气?”

    如果是从前,水云绝不会在意这事儿。可如今却是随口一般,便想也不想的将话说了出来。而一出口,水云就有些后悔了,直觉的自己怎么忽然多管闲事儿了,随即赶忙闭上嘴,躺回到自己的位置,闷不吭声。

    水云将身子尽量远离裴耀光一些,好让自己尽快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可此时听着水云的话,裴耀光却只是抿了抿唇,然后直到好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只是想,如果这次真的回不去了,要怎么办?”

    “……嗯?”

    在水云眼里,裴耀光从来都是直接的,大胆的,牛气的,傲慢的,狂妄的,当然还有欠揍的。但不管怎么说,却是从来都不会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所以等着裴耀光的话音一落,原本还想着不答话的水云,不禁翻过身子看向身边的男人,接着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在想,如果我们要是先被那个姓蒋的抓住,结果会怎样……”

    说着,裴耀光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接着说道

    “那个姓蒋的蛰伏这么多年,如今被查出端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并且,现在更让我感觉匪夷所思的是,姓蒋的也算是有脑子的人,年纪轻轻入仕,却是甘愿在这惠州一连待了十几年,连着仕途都不要了……可究竟是什么人会有这样的能力,会让他甘愿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吗?”

    裴耀光这辈子的唯一心愿就是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官,所以他从不将官职的高低看在眼里。但即便如此,裴耀光心里却清楚,他不将这些看在眼里,别人却不是,或者说,在绝大部分人的眼里,入仕为官只是第一步,封侯拜相才是最终的目标。

    而据裴耀光之前听说一些关于蒋平安的事情来看,那蒋平安并非也是和他一样,视官职仕途为粪土的人,那么能让这么一个人,甘愿待在这里的原因究竟又是什么?!

    裴耀光想不透那个站在蒋平安身后的幕后人究竟是谁。毕竟如今放眼东陵,国富民强,政局稳定,再加上身为皇帝的殷凤湛从登基一开始便表现出极大的能力,将整个东陵全部震慑在他的脚下,那么还有谁敢……

    等等,难道是站在蒋平安身后的人就是殷凤湛自己?!但这怎么可能呢?可如果不是他,裴耀光真的找不出第二个!难道说……

    一瞬间,裴耀光忽然不敢想了。而此时,一直注意着裴耀光的水云,眼看着他脸色蓦地难看起来,不由得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怎么了?”

    “没事儿……”

    敷衍的回了水云一句,接着裴耀光便又陷入了沉思,而眼看着裴耀光脸色越渐不好,可他又不说,水云顿时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忽然扬眉一笑

    “裴耀光,莫不是你怕了?”

    水云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戏谑和挑衅。而一听这话,原本还想着如果那幕后神秘人究竟有几分可能是殷凤湛的裴耀光,猛的眼睛一瞪,接着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回了一句

    “你说谁怕了?本大爷怕过谁?”

    声落,裴耀光更是转眸瞪了水云一眼,看着她竟然还笑了,顿时心知自己刚刚中计了,脸色一僵,接着一把抬手挥灭油灯,同时另一只手一把将水云勾进怀里,然后恶狠狠的说道

    “哼~!告诉你,本大爷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是怕!所以你给我闭嘴,睡觉!”

    ***************************************

    曾经,水云最讨厌裴耀光傲慢狂妄的性子,尤其讨厌他张嘴闭嘴的‘本大爷’,可如今,水云却忽然发现,有时候裴耀光这么说也挺好玩儿的。

    是的,好玩儿。

    水云第一次想到这个词。因为从小到大这些年的时间里,水云的生命中只有两件事儿:练功,替主子卖命。所以好玩儿对她来说,是一个绝对陌生的词汇。

    可如今,她却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

    所以,一时间被裴耀光这么强悍而霸道的抱着,水云非但没有拒绝,甚至不禁顺势靠在他怀里闷笑。

    随后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

    清晨,当第一抹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的时候。水云便醒了。

    昨晚的一夜好眠,又让她的身子好了不少。虽然和从前相比还差了很多,但功力却已然恢复了两三分了。

    所以一睁眼,水云先是抬手遮住有些刺眼的光线。然后又是闭上眼睛让稍微静修了片刻,然后才彻底的清醒,可一抬眼,便看到了一张俊朗的侧脸。

    裴耀光还在睡。

    见此情形,水云不禁又是看了他两眼,接着稍微退出他的怀抱坐起身,左右动了下身子,感到身子比之前两天轻松了不少,连着后背的伤势都不那么疼了,水云随即下了床。

    这些天,一直都是裴耀光在照顾她,而如今她能动了,自然不会再这样下去。所以等下了床,水云又是看了裴耀光一眼,然后伸手帮着裴耀光掖了掖被子,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水云的动作很轻,甚至有些蹑手蹑脚。随后一到了灶间,水云首先开始烧水,待水热后,先行梳洗一下,然后将剩下的水在灶间温着,接着便开始做饭。

    水云的厨艺说不上多好,但至少会做。而就在水云刚刚将米下锅,在灶间找了些腊肉和咸菜想要做些小菜的时候,只听房间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水云!”

    那声音急促而慌张,顿时让水云拿着菜刀的手微微一抖,接着赶忙放下刀走回房间,这时只见之前还睡着正香的裴耀光,此时却直挺挺的坐在床榻上,俊朗的脸上同时泛着说不出的震惊和紧张。

    见此情形,即便是水云也愣住了,擦了擦手,然后迈步走到床沿旁

    “怎么了?做恶梦了?”

    水云想不出裴耀光怎么会忽然这样。而此时,看着眼前的水云,裴耀光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后却不禁恶狠狠的瞪了水云一眼

    “本大爷好好的做什么噩梦?只是……只是刚刚有些睡迷糊了而已!”

    裴耀光明显是在说谎。而话音一落,裴耀光却又皱起眉,然后很是不满的盯着水云说道

    “还有你,本大爷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老实待着,可你又跑哪儿去了?嗯啊?说话呀!没有本大爷的吩咐,你又跑哪儿去了?”

    裴耀光又习惯性的露出了霸道的性子。而这话要是之前,水云定然会被气的吐血二升,即便不会真的自己动手揍这厮一顿,但绝对会回他两句,直接将他噎死。可此时此刻,水云本也是气血上涌,可不过眨眼的功夫,水云却只是随意哼了一声,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水云直接将裴耀光无视了。而眼瞧着水云不搭理自己,甚至竟然还不听说的走了出去,裴耀光顿时眼睛一瞪,接着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然后趿着鞋便也跟了出去……而一到灶间,便只见水云正站在彩板前,手里拿着刀,便当当当的开始切菜。

    水云手把利落,气势如虹直将让原本赶着出来的裴耀光为之一噎。但短暂的怔忪的后,裴耀光还是即刻恢复了过来

    “你干什么呢?放下,给爷把刀放下,谁让你切菜来着?放下听到没有,快点儿放下!”

    裴耀光有些气急败坏,闻言,已然切了一半的水云,果然手上一顿,然后抬眼瞄了裴耀光一眼,接着将目光落在了裴耀光的脚上

    “把鞋穿好,过去洗脸!”

    说着,水云扬起手中的菜刀,便指了下裴耀光那有一半露在外面的后脚跟,然后又指了指温着水的大锅。可裴耀光终究不是胆小的主儿,被水云这么一说,也只是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丫子,接着赶忙将趿的鞋穿好,同时一手指着水云叫道

    “你给爷赶快停手!要不然一会儿爷和你没完!”

    裴耀光虽然嘴上叫得欢,但还是飞快的过去梳洗了一遍,然后又急匆匆的走过来,接着不由分说一把将水云手中的刀夺了过来

    “一边待着去,看本大爷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话落,裴耀光低头便要继续接着水云刚刚的活儿切菜……可这一低头才发现,水云刚刚已经将菜都切好了。

    顿时,裴耀光脸上有些窘,拿着菜刀的手,落也不是,放也不是,接着一抬头瞪向水云,却见此时水云正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

    裴耀光被气得牙痒痒,可看着水云那少见笑的肆意的小脸儿,却又不禁多看了两眼……但就在这时,只见原本还笑着的水云,蓦地神情一冷

    水云的表情转变的非常快,见状裴耀光顿时明白了过来,接着转身回房间拿出一把匕首,然后对着水云低声说道

    “进屋去,不管如何,千万别出来。然后找机会逃出去。”

    眉头紧皱,说话的同时裴耀光没有一丝疑虑。可一听这话,水云却是皱起眉头

    “你以为你能挡着住他们,然后让我逃吗?”

    “至少有一线希望也好!”

    说罢,裴耀光不由分说的便将水云抱到房间里,可就在关门的瞬间,却又一把被水云扯住了衣领子

    “一线希望?!哼,我不稀罕!”

    冷冷的甩了裴耀光一句,声落,水云转身一把将藏在床下的软剑抽出来,然后再次回到裴耀光面前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水云的话掷地有声,闻言,裴耀光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忽然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随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裴耀光才放开水云

    “走!”

    *************************************

    蒋平安终究不是吃素的。追踪了这么久,这一次,终于让他找到了裴耀光和水云两人。

    再次相见,蒋平安依旧面色和善的站在裴耀光和水云的面前,而在他的身后,则站在一众手下。

    那些人身着普通,有的做山民打扮,有的做寻常百姓打扮,还有的做衙差打扮……但只稍一眼,水云便看出,那些人都是伪装的,而他们的真正身份,应该就是和之前三番两次刺杀他们的黑衣人是一路的。

    显然,这一次蒋平安是铁了心要将裴耀光和水云捏在手里。见此情形,水云不由得神情微凛,手中拿着软剑,然后悄无声息的将裴耀光挡在身后。

    谁也没有说话,蒋平安依旧面色温和,甚至还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见他如此,裴耀光终于不禁冷哼了一声,然后傲然的扬起了轮廓分明的下巴

    “姓蒋的,本大爷倒是真没想到,你做戏做的竟然这么好,连着本大爷都被你唬住了!只是,事到如今,本大爷倒是有一件事儿始终想不明白……”

    裴耀光不是个爱说废话的。但此时此刻,却是明显有拖延的嫌疑。所以一听这话,蒋平安不由得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裴大人,蒋某刚刚还想,事到如今,精明如裴大人究竟要如何脱险,却是没想到,原来竟也用这拖延之术,果真没什么新意呀!”

    蒋平安显然一眼便看透了裴耀光的算计,可闻言,裴耀光却只是扬了扬眉

    “新意?!姓蒋的,你觉得你配本大爷用点儿新意在你身上吗?”
正文 番外:欢喜记二十六
    “呵呵~,是么?不过果然一如裴大人,死到临头,竟然还如此嚣张,佩服,蒋某着实佩服!可惜啊,即便如此,蒋某还是要送裴大人一程……”

    说话的功夫,蒋平安转眸瞥了眼煞气凌人的水云,然后又是一笑

    “不过裴大人放心好了,黄泉路上有美女相伴,也算是不枉人世走一遭了!”

    话落,蒋平安脸上微微一笑,同时抬手一挥,刹那间一众人顿时向着裴耀光和水云扑去了!

    ****************************************

    三个月后,永乐宫中

    七月末,最是一年热的时候,虽然宫里放了冰盆,但聂瑾萱却不喜欢这样,而是习惯径自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着凉,喝着御膳房专门为其做的冰糖燕窝,惬意不已。水云站在她身旁侍候着,沉静的如同深谷中的幽潭,看似和往日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却只有聂瑾萱瞧出了些许端倪,随即抬眸看向水云

    “水云,这三年你过的好么?”

    聂瑾萱已经苏醒两个多月了,这些天的休养让她恢复了不少,但身体总还没有赶上之前那般结实,但至少身上有些肉了,面色也算是好,看起来人也精神许多。

    而从她苏醒到现在,水云虽然一直在身边,但不知道为什么,聂瑾萱总觉得水云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说是哪里不一样,她倒还真的讲不出。水云又不是爱说话的性子,所以便也只好迂回的试探。

    一阵暖风吹来,耳边传来细碎的飒飒声,而此时一听到聂瑾萱的问话,还不等水云开口,站在另一侧的小喜子却是忍不住笑着应声道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从您醒过来,这话您都问三遍了~。”

    聂瑾萱向来性子温和平静,平日对待宫人也是极好,所以即便是外面的宫人遇到聂瑾萱,恭敬必然是绝对恭敬的,但却少了份怯懦,更不要说是一直跟着聂瑾萱的小喜子了。

    只是小喜子不明白聂瑾萱的意思,平白多了一句嘴。但聂瑾萱也没有和他计较,只是转眸瞥了他一眼,便是嘴上唾了他两句

    “你这多嘴的,合计着本宫说了几遍你都记得?!那本宫之前说没说过,再多嘴就罚你呀?”

    “嘿嘿,奴才记得娘娘的话,那是正章啊!不过娘娘放心,娘娘真心没说过罚奴才的事儿~!”

    “去!你这机灵鬼儿,本宫看着你就烦!”

    和小喜子拌了几句嘴,而此时小喜子已然明白了,聂瑾萱这是有话要和水云说,随即笑呵呵的又是耍了几句贱嘴,接着编一溜烟儿的跑了。当然,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院子里其他一众宫人。

    转眼的功夫,偌大的永乐宫院子里便只剩下了聂瑾萱和水云两人。这是,聂瑾萱才微微抿了抿唇,然后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做吧。”

    聂瑾萱的性子,水云最是清楚。所以听着这话,水云便只是顿了一下,随后便听话的坐了下来。而待水云一坐下,聂瑾萱便微微一笑,然后缓声说道

    “水云,你跟了我这么久,我自然是知道你的,这三年来,虽然你没说,但我也多少知道一下,却是辛苦你了。”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水云不辛苦,辛苦的是皇上……”

    殷凤湛为了聂瑾萱,不过三年,竟是白了两鬓,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每每帮着聂瑾萱擦洗按摩,这般情谊,只有水云这些近人看的最为清楚,所以要说辛苦,殷凤湛当仁不让。

    提起殷凤湛,聂瑾萱自是心中一暖,连着表情都柔和了不少。但即便如此,却也没有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随即微微敛住了神情

    “你这丫头,我在说你呢,你怎么又提起他来了?!”

    说着,聂瑾萱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叹了口气

    “水云,你倒是和我说实话,这阵子你究竟怎么了?我怎么看你总心神不定的样子?”

    聂瑾萱问的认真,而这时,水云却不禁沉思了起来……

    ……

    其实,要是说起来,不得不说三个月前的事情。

    那日蒋平安带人来到陈家,当场围住了裴耀光和水云两人。当时那个情形,水云身上有伤未愈,裴耀光不会武功,而对方又是有备而来,很明显在这样的局势下,即便裴耀光和水云再如何聪明和厉害,也难逃一死。

    可终究是善恶到头终有报,所以就在蒋平安带来的那些人将要动手的时候,远处却忽然传来的啸声,接着没等着蒋平安等人回过神来,便已然被一众侍卫围住了。

    这些侍卫便是殷凤湛手下的暗卫,而带头的正是殷凤湛手下的第一死士廉风,随同廉风来的还有云悔和火融。

    很明显,水云送回京城的消息,得到了殷凤湛的足够重视,随即将手下仅剩的三大死士都派了出来。这也间接证明,殷凤湛对裴耀光和水云的重视。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即便蒋平安带来的人再厉害,但也绝不是廉风等人的对手。随即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蒋平安的一众爪牙便被彻底击溃,接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蒋平安也自然而然的被抓了起来。

    随后廉风带着水云和裴耀光下山,接着裴耀光收到了殷凤湛派下来的秘旨,命令他顺藤摸瓜,将蒋平安和他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而事情到了这个份儿,裴耀光自然知晓,蒋平安背后之人定然不会是殷凤湛。这么一想,裴耀光顿时豁然开朗,随即更是不用殷凤湛的什么秘旨,他也打定了主意,要将那些个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一个个抓出来捏死!

    水云因为有伤,被暗卫秘密送回京城休养。而等着水云一走,裴耀光则将心思完全扑到了案子上。

    可惜,蒋平安的被抓到后,当晚便在惠州地牢撞墙自尽。裴耀光没从他嘴里问出事情,但却丝毫不以为意,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死了一个蒋平安,还有铁矿在。所以当天夜里裴耀光便下令惠州全境封锁,同时派人彻底搜山!

    事情安排了下去,而有廉风等人的帮助,事情自然事半功倍。随即不过两天的功夫,果然在那日裴耀光跌落悬崖的附近的深山中,发现了一个正开采的铁矿。

    发现了铁矿,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随即裴耀光带人将那些和铁矿相关的人都挨个审问,而这些人中,虽然有些人很铁齿,但终究胆小害怕的。随即裴耀光顺着这些人提供的线索,接着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终于将这件惊天大案查个水落石出。

    原来,那蒋平安竟然是当年裴文浩的养子。蒋平安本姓张,出身商贾,只是在他十岁那年,家中遭逢巨变,其父被歼人所害,张家至此败落。树倒猢狲散,昔日富贵的张家如今变得连饭都吃不上,老宅也被人占了,家中仆妇自然各自离开,往日巴结他们的人,非但没有雪中送炭,还各自奚落冷眼旁观。其母为此一蹶不振,随后不过半年的时间,整个张家便只剩蒋平安和其弟两人相依为命。

    这要是旁人遇到这样的事儿,即便十分愤恨,却也无可奈可。可当年的蒋平安却没有忍气吞声,而是直接将那恶人告官,只是趋于那恶人有钱有势,当地的地方官根本没将只有十岁的蒋平安当一回事儿。但即便如此,蒋平安却并没有屈服,眼看着这地方官吃了那恶人的好处,便直接又往上告,而这一告就告到了当年还只是个知府的聂文浩手里。

    聂文浩个性精明狡诈不假,但同样的,他也非常会看人。所以当他看到蒋平安年仅十岁便如此执着,甚至连写的状子都一板一眼后,顿时觉得这蒋平安是个人才。随即亲自彻查了此案。

    那坑害张家的恶人得到了报应。可事到如今,即便那恶人死了,张家也已然不存在了。所以之后聂文浩便暗中将蒋平安收为养子,同时资助他读书入仕。而蒋平安本就聪明,心里更是存了对聂文浩报恩的念头,之后果然科举中第,成功入仕。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自是清楚。私下开采铁矿的人,就是以蒋平安为首的一众聂文浩余孽。当年聂文浩被抓后,被凌一刀直接灭口,随后殷凤湛虽然将其一众党羽再次诛杀,但二十多年来,他在全东陵培植的势力,却没有全部灭亡。只是畏惧于殷凤湛的铁血手腕,他们越发的行事诡秘。

    所以这些人暗中在全国各地招募人员,而待确定可以为之所用后,便用半月殇将其控制住,进而使其为之效命。只是蒋平安等人做的事情,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所以当王二等人知道自己竟然是为这些人效命后,自然心中恐惧,随即不顾性命也要外逃出去,可蒋平安也不是手软的,一发现他们逃跑,便派人追杀,甚至为了怕秘密外泄,进而使其手下动手时,尽量将其伪装的自然一些。

    只是,蒋平安没有想到,他自觉做的事情滴水不漏,但还是让裴耀光抓到蛛丝马迹,甚至只因为一个王二,然后将他们连根拔起,功亏于溃。

    裴耀光将案子查个彻底,之后写成卷宗上报朝廷。殷凤湛随即请龙景云帮忙,做出半月殇的解药给那些被蒋平安控制的手下。然后将聂文浩的这一众剩下的党羽,彻底杀个干干净净。

    而因为这一案,裴耀光得到了殷凤湛的赞赏。连升两级,从原来的从三品升为从二品,只官职还是京兆尹,但却多了一个御史的头衔。

    事情至此,便已然告于段落,裴耀光回了京,而水云自打从惠州回来刚刚养好伤,聂瑾萱便醒了,之后便一直尽心照料着聂瑾萱。

    所有的事情再次回到了原点。而对于水云来说,曾经和裴耀光一路从京城到惠州,再在惠州深山中逃亡的日子,却仿佛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可每一幕却依旧历历在目。

    对于这些,水云有些清楚,却又有些不清楚,一时间闹不明白,可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冷情的心,却多了些东西,让她有些闷闷的。

    ……

    陷入了沉思,水云好半晌没说话。而对此,聂瑾萱倒是也没催她,但聪明如她,便是也明白,想必在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水云有些说不出口,而连面对着她,水云都无法说的话,那么显然是私事,甚至有可能和感情有关!

    想到这里,聂瑾萱又是静静的看着水云一眼,接着只又简单说了几句,便将话题岔开了。可对于这事儿,聂瑾萱却上了心。

    所以当天傍晚,当殷凤湛回来吃过了晚膳后,聂瑾萱将宫人都打发了,然后一边看着自家已然三岁多的儿子殷钧庭堆积木,一边低声对着坐在自己旁边,低头看奏折的殷凤湛说道

    “凤湛,你觉得水云如何?”

    “嗯。”

    如今的殷凤湛,依旧少言寡语。而聂瑾萱也习惯了,甚至听他只是应了一声,便明白他是说,水云很好。

    可这个很好也太笼统了,再说,殷凤湛的意思八成是说水云做事很好,可关键是,如今聂瑾萱不是再说水云如何做事,所以随即又追问道

    “我不是说她做事如何,而是要问你,你觉得水云……嗯,身为一个女人,如何?”

    聂瑾萱仔细斟酌着用词,可闻言,殷凤湛却依旧目光不移,兀自应了一声

    “嗯。”

    “诶,你认真点儿,和你说正事儿呢。”

    虽然习惯了殷凤湛的性子,但如今她可不想只听这样的答案。而这时殷凤湛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接着将手里的奏折一合

    “怎么忽然这么问?”

    “自然是有事儿了。”

    “关于水云的?”

    “嗯。”

    “什么事儿?”

    看着聂瑾萱如此认真,殷凤湛自然也好奇起来。闻言,聂瑾萱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本想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只管说便好。但转念一想,还是微微抿了抿嘴儿,然后看着殷凤湛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总觉得自我醒了之后,水云总有些怪怪的,今天问她,她也不说,所以想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儿!”

    “不知道。”

    殷凤湛回答的相当痛快,但他说的也是实话,毕竟身为一国之君,他怎么有空去看水云好不好?!可殷凤湛总归是聪明的,所以这边话音一落,便又想了想,然后接着说道

    “其实这三年,水云也没做什么,只是那个姓裴的时不时找她帮忙验尸。”

    “哦?真的吗?”

    这些日子以来,为了让聂瑾萱好好养身子,殷凤湛并没有和聂瑾萱说太多事情,而聂瑾萱昏迷了三年,如今醒了虽然对周遭的事情也很关心,但最在乎的,除了殷凤湛,自然就是自己已然三岁的儿子。所以倒也没打听别的事儿,直到如今殷凤湛说起,聂瑾萱才知道,原来在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里,裴耀光竟然找了水云帮忙。

    而此时,看着聂瑾萱明显眸子一亮,殷凤湛便又说道

    “然后前阵子出了一个案子,也是水云出去的,之后这个案子牵扯的比较广,那个姓裴的点名让水云跟着……”

    之后,殷凤湛便将蒋平安一案的前因后果详细的和聂瑾萱说了一遍。但待听完了案子,聂瑾萱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这么说,先是水云救了裴耀光一命,然后裴耀光一直照顾着水云?”

    “不清楚,不过应该差不多吧……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殷凤湛不解聂瑾萱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随即不禁挑了下眉。而对上他的眼,聂瑾萱便不由得又是轻笑了一声,然后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

    “有没有问题,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
正文 番外:欢喜记二十七
    聂瑾萱心里有了盘算,但却没有马上行动。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忽然有人进宫传话,说是城内出了人命案子,京兆府过来请人帮忙。

    说是请人,但实际上聂瑾萱也清楚是来找水云的,毕竟依着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殷凤湛时不放心她出宫的。可闻言,聂瑾萱还是状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对着来传话的小太监说道

    “本宫知道了。”

    “是。”

    恭敬应声,随后那来传话的小太监便走了。而待他一走,聂瑾萱便对着身边的小喜子吩咐道

    “小喜子,收拾一下,一会儿随我出宫。”

    聂瑾萱说的再自然不过,闻言,小喜子赶忙应声,可随后却忽而瞪大了眼睛,但还不等他说话,一旁的张贵妃却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瑾萱,你这是要自己出去?可你这身子……”

    “是啊瑾萱,你这才清醒没多久,还出去折腾什么呀?这要是累着了,怎么办?”

    应着张贵妃,旁边的丽妃也附和着,而等着两个长辈的说完,坐在丽妃旁边,抱着儿子的云王妃陈燕儿也是抬眸瞥了聂瑾萱一眼

    “我可是听说了,死人身上都有尸气,对人可是不好,你这才好了没多久就出去折腾,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担心呢!再说了,不是有水云吗?让她去不就好了,也不是非要你走一趟不可……”

    陈燕儿说话向来利落。而说话的功夫,正好水云从外面走过来。随即陈燕儿也不客气,便扬声对着水云说道

    “水云,京兆府那边过来人了,你过去走一趟吧,就别让你主子来回折腾了。”

    陈燕儿倒是没多想,可此时一听是京兆府找人来了,水云顿时微微一愣,可还不等她应声,聂瑾萱便抢先打断了她

    “行了,还是我去吧。水云前阵子也是刚刚养好身子,还是我去一趟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我也顺便出去走一走。”

    聂瑾萱脸色平静,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水云。而一听聂瑾萱要自己去,水云顿时回过神来

    “娘娘,还是奴婢去吧……”

    近乎反射性的开口,但这话说出去了,水云才觉得有些不妥,便又补充道

    “额……奴婢的意思是,想必不是什么大案子,奴婢应该应付得来,娘娘身子刚好,还是多休息才是。要是真的到时候奴婢处理不来的,娘娘再走一趟也不迟。”

    水云始终低着头,后面这话听着倒也是那么回事儿,而聂瑾萱虽然表面平静,但一双眼睛却是一直注意着水云

    “既然如此,又何必来回折腾?还不如我直接去一趟便好了。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说了,水云你就在宫里待着吧,让小喜子随我去便好了。”

    说着,聂瑾萱便站起身,这时原本在一旁玩儿的小皇子殷钧庭,眼看着聂瑾萱起身了,便忙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娘,娘,娘要干什么去?”

    聂瑾萱昏迷了三年,错过了自己儿子的成长。但即便如此,殷钧庭对她却一点儿也不陌生,甚至自打她清醒,到能走动开始,便总是黏着她,而就因为这,已然引起了殷凤湛的诸多不满。

    要是从前,面对自家皇帝老爹,殷钧庭还有些畏惧。但如今有自家老娘撑腰,这小家伙儿聪明的已然学会了如何拉虎皮做大旗,所以再面对殷凤湛时,便也少了份往日的惧意。而越是如此,小家伙儿也越是黏着聂瑾萱。

    所以此时一看着聂瑾萱起身了,小家伙儿当仁不让,赶忙跑过来掺一脚

    而此时听到这话,对上那双仰望着自己的亮晶晶的眼睛,聂瑾萱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摸了摸小家伙儿的脑袋

    “娘要出宫一趟,钧儿要去吗?”

    “出宫?要去要去!钧儿要去!”

    出宫耶!长这么大,他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儿,要是老爹在,一定不让他出去,不过好在有老娘,所以一定要去!

    鬼精灵似的小家伙儿一听可以出宫,笑的别提多带劲儿了。而看着他那高兴的小样儿,聂瑾萱顿时笑了出来,然后便领着自家儿子回屋收拾去了。

    而眼瞧着这娘俩就这么大手牵小手的走了,还在院子里纳凉的张贵妃等人也是笑了出来,同时忍不住打趣道

    “这小东西,也不知道是想了谁了,天天总是笑呵呵的~”

    “呵呵~,可不是么~!不过这笑还不打紧,心思可鬼着呢!”

    “就是就是!不过你们说,这小东西随着瑾萱出去,会不会被吓到呀,哎呀,要是那样就不好了……”

    “哎呀,放心好了,谁能吓到他?!前阵子我可是听说,那小家伙儿竟然去蛇园看蛇去了……啧啧,你们瞧瞧,这得有多大胆子?要是我啊,别说是去看,光是想想就浑身发毛。”

    “哈哈~,真的假的?不过这说起来,那个京兆尹还真是个混账东西,这多几年了,一出事儿就来宫里找人,也就是瑾萱这性子的,要是换个人,早就收拾他了!”

    “就是就是,呵呵……”

    几个女人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那叫一个畅快。所以到时没人注意到,就在众人的说笑中,唯独站在一旁的水云神色略凝,沉默不语。

    ****************************************

    时别三年多再次出宫,聂瑾萱心里也是有些高兴的。更不要说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出去过的小家伙儿殷钧庭了。所以等着两人坐着马车一出了皇宫,小家伙儿便兴奋的不得了,扭着小身子撩起车帘子往外看,然后不停的又蹦又跳,同时还不住的扭头对着聂瑾萱问东问西。

    想来也是,小孩子三四岁的年纪,最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而聂瑾萱也是一一为他解答。

    就这样,一路欢欢笑笑,接着出了宫,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聂瑾萱一行便来到了城东一个还算宽阔的巷子里。

    这次的案子就发生在这巷子尽头的那户人家。所以下了马车,聂瑾萱先是习惯性的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还不等她动手,小家伙儿殷钧庭便也一骨碌的从马车上蹦了下来。

    虽然只有三岁多一点点,可小家伙儿殷钧庭却很懂事儿。虽然之前在马车里高兴的不得了,话也特别多,但他知道,这次自家娘亲出宫是有正事儿要办的,抬头一看,更是有很多人都围在巷子里面,所以一下马车,小家伙儿便乖巧的闭上嘴,老实的跟在聂瑾萱身旁,只是不时的用一双晶亮的大眼睛到处看着,眼里满是好奇和惊喜。

    小家伙儿乖巧的让人喜欢的不得了。而此时,待观察了四周的环境,聂瑾萱便拉着他的小手便径自的向着巷子里走去。

    聂瑾萱如今是一国之母,虽然出行向来不喜欢带太多的人,但还是有排场的。所以没等聂瑾萱走过去,那些原本围在那户人家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便已然被宫里的侍卫拦开,聂瑾萱随即带着自家儿子便迈步走进了大门,来到了院子里。

    三进三出的院子,院子里收拾的整齐,甚至还有些个装点的花草,瞧着样子,这户人家条件应该还算可以,也算是城里的中等人家。聂瑾萱心中有了数,而这时,原本在院子里的京兆府衙差一听着有人进来了,便以为是外面看热闹的,可转头一看,顿时惊的瞪大了眼睛!

    聂瑾萱和京兆府的人都很熟,可三年多前,聂瑾萱忽然昏迷,便没有人再见过她。一转眼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如今看着聂瑾萱又忽然间出现在大家面前,京兆府的众人一时间愣在当场,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认识聂瑾萱的,都是在京兆府的老人。而这几年里,京兆府也陆续来了一些新人,这些人是不认识聂瑾萱的,所以在他们眼里,只觉得眼前这女人美丽端庄,穿着不凡,还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便以为是那个官户人家的家眷,所以不禁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这位夫人,这里犯了案子,不是夫人该来的地方,还是快些走吧。”

    这新来的衙差也算是客气了。虽然看出对方身份不凡,但自家老大裴耀光是什么人?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硬骨头。别说多大的官,只要犯了事儿,那就从来没客气过!所以那新来的衙差便依仗着这一点,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闻言,聂瑾萱但笑不语。倒是一旁的小喜子即刻瞪起了眼睛,可此时,眼看着聂瑾萱没有走的意思,那新来的衙差不禁皱了皱眉,可还不等他再次开口,也没等小喜子蹦出来斥责,旁边几个京兆府的老人,便想也不想的同时各自踢了那新来的菜鸟一脚

    “滚犊子,一边待着去!”

    “滚,麻溜儿滚!”

    几个老人也是不客气,各自一脚将菜鸟踢走,然后纷纷上前给聂瑾萱行礼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熟是熟,可该有的礼还是不能废。几个京兆府老人齐齐跪地磕头行礼。随即聂瑾萱也不拿乔,扬声让他们起来。而待这些人一起身,便不禁纷纷开口道

    “哎呀,娘娘您身子好了呀?”

    “是啊,娘娘,这一转眼就三年了,您终于好了。”

    “娘娘,您总算好了,小的还以为再也看不到您了呢……”

    聂瑾萱昏迷的事儿,全东陵的人都知道。前些日子殷凤湛忽然大赦天下,便知道是皇后聂瑾萱清醒了。只是聂瑾萱虽然和气,却也是一国之母,又怎好随便出宫,而如今看着聂瑾萱不但好了,如今更是和当年一样的和气,甚至亲自过来,众人自然高兴的不得了。

    而直到这时,那刚才被众人踢走的新人衙差才回过神来,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双腿不住的打颤,接着‘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京兆府的衙差,其实也不过是寻常的百姓。而聂瑾萱是什么人?那可是一国之母,宠冠六宫算个毛,这可是六宫七十二院就人家一个!

    有眼不识泰山的菜鸟怂了,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可聂瑾萱本就没将刚才的事儿放在心上,所以此时看着这年轻的衙差吓成这样,反倒笑了

    “行了起来吧。本宫又没有怪你,再说你刚刚做的很对,命案现场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即便是本宫也是一样,只不过今天本宫过来,不是来看热闹的。”

    聂瑾萱一如既往的随和。声落便让人将他扶起来,随后便随着相熟的老衙差去了案发现场。

    ……

    这次案子的发生的具体地点是在后院儿偏房。而随着老衙差来到后院儿,聂瑾萱便又看到了几个相熟的衙差,相互打了招呼,而就在聂瑾萱和老周几个说话的功夫,只见裴耀光迈步从偏房走了出来。

    三年的时间,让足以让一个任性的青年走向成熟。至少聂瑾萱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当她看到裴耀光的时候,却发现这厮竟然还是和从前一个德行。

    依旧狂妄的鼻孔朝天,依旧傲气的二五八万,依旧嚣张的不将人看在眼里!

    果然……这厮就是个万年中二蛇精病啊!

    不过转念一想,聂瑾萱却又了然了。因为只有这样才是他,不狂妄嚣张,牛气的二五八万,那就不是裴耀光了!

    想到这里,聂瑾萱不禁笑了。而此时,一走出偏房,看着眼前的聂瑾萱,裴耀光也愣住了。眼里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惊喜,但随后却不禁将眸光一转,暗自瞥了眼聂瑾萱的身后……

    没看到熟悉的身影,顿时连裴耀光自己都没发觉的心头一沉,接着连同脸色也沉了下来

    “切,我当是谁呢?身子都好了?”

    说着,裴耀光背着手来到聂瑾萱面前,然后上下看了聂瑾萱一眼,瞧着一切都没事儿,才又目光一转,瞄向一旁被聂瑾萱拉着的小家伙儿殷钧庭。

    这不是裴耀光第一次看到小家伙儿,只是上一次的时候,还是三年前那场宴会上,当时他还小,被聂瑾萱抱着,如今这么大了,裴耀光倒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小孩子,裴耀光其实并不是多喜欢,只觉得小孩子都是闹哄哄的,又任性,没事儿就哭两场,所以裴耀光对小孩子向来没好感。不过眼前这小东西是聂瑾萱的儿子,再加上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又不怕生,所以裴耀光倒是不禁多看了几眼。

    而就在裴耀光看着小家伙儿的时候,小家伙儿也在看他,随后却是咧嘴一笑

    “你好,我叫殷钧庭,你是谁啊?和我娘很熟吗?”

    小家伙儿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奶声奶气的开口,闻言,顿时引来周围一众衙差的好感,只觉得这小皇子着实是个妙人,而裴耀光也是一愣,然后扯了扯眼角,居高临下的说道

    “本大爷姓裴,直接叫裴大爷就好了!”

    裴大爷牛气的二五八万。直听着旁边的一众衙差浑身发抖,心说大哥,你在咱们这帮小喽啰面前称爷就行了,人家可是小皇子,将来保不准要继承大统的,你竟然也敢称爷,你这是没事儿找抽,还是找死呀!

    一众京兆府的老衙差直为自己老大的德行感到无比的担心。而听着这话,看着裴耀光那牛气的派头儿,小家伙儿殷钧庭却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终于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聂瑾萱的衣袖。待聂瑾萱俯下身子低下头后,便凑过去小声说道

    “娘,这位大叔真的是娘的朋友么?钧儿怎么觉得他有点儿蛇精病?”

    蛇精病这个词是前些天,无意中小家伙儿听到聂瑾萱说的,如今倒是直接用上了。

    小家伙儿声音倒是不大,但周围的众人却是都听到了。虽然他们都不清楚什么是蛇精病,但估摸着和神经病差不多,便顿时一愣,转头看向裴耀光,然后便忍不住纷纷闷笑起来。

    而被一个只有三岁的娃娃说成蛇精病,裴耀光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瞪着眼睛盯着小家伙儿,随即比小家伙儿更加孩子气的冷哼一声,然后扭头看向聂瑾萱

    “行了,人在里头呢,先过去瞧瞧吧!”
正文 番外:欢喜记二十八
    裴耀光虽然性子奇葩了些,但也不至于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计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是什么是‘蛇精病’,要是冒然开口闹了笑话,岂不是更没面子?!

    所以说,裴耀光表面上有些幼稚,但也是有脑子的。而此时一说起案子,聂瑾萱也不会再打趣裴耀光什么,所以之后聂瑾萱将自家宝贝儿子交给小喜子,然后便随着裴耀光去了偏房。

    ……

    这户人家姓孙。商贾之家,虽然和富甲天下的裴家没法比,但也算是经商有道,再加上几代经商积累下来的财富,日子总也算是过的不错,而死者就是这孙家二房的正室夫人。

    走路的功夫,聂瑾萱简单的从裴耀光里得到了这些信息,随后两人进了房间,可一跨过偏房的房门,聂瑾萱便停下了。

    原来只见,不算太大的房间里,已然是凌乱不堪。木质的桌椅倒落在地上,茶杯茶壶也碎了一地,瞧着样子显然像是打斗过的痕迹。

    聂瑾萱心下微凛,一抹莫名的违和感随之在心头泛起。但聂瑾萱并没有说话,接着走到里间……却见里间和外间一样,具是凌乱的可以。

    接着聂瑾萱抬眸向前,然后走到床榻之前,接着便见看到了死者二房夫人刘氏。

    刘氏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子很是瘦弱,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颈上有明显的勒痕,一眼瞧着便觉得是被勒死的。

    聂瑾萱脸上平静无波,而和聂瑾萱相处久了,裴耀光自然也是知道聂瑾萱的规矩,便也不多话,让人拿过聂瑾萱专用的验尸用具,然后便径自站到一旁。

    这时,聂瑾萱也进入了工作状态,双眼瞧着死者刘氏,同时伸手拿过羊皮手套戴上,接着编开始验尸。

    ……

    虽然昏迷了三年,但聂瑾萱的手艺却没有生疏。随即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便已然验尸结束。聂瑾萱直起身,然后褪下羊皮手套,而毕竟是身子刚刚恢复没多久,之前一直在专注验尸,所以到没有觉得,如今事情完了,聂瑾萱便只觉得身子有些不稳,额头上虚汗顿时泌了出来。

    顿时,聂瑾萱微微闭上了眼睛。而此时,本想着和她说话的裴耀光,一看聂瑾萱脸色苍白,双唇微抿,立刻神情一凛,随即赶忙亲自拿过一把椅子放到旁边,然后扶着聂瑾萱坐下。

    “来人,……”

    虽然裴耀光对聂瑾萱向来不客气,但朋友却是真的。如今眼看着聂瑾萱如此,他自然不能再说什么案子,便想着让小喜子进来,然后立刻叫太医过来。

    当然,裴耀光会这么做,不是因为聂瑾萱是皇后,而是因为她是他朋友。

    而此时,因为闭了会儿眼睛,又坐下了,聂瑾萱已然感到和缓了一些,随即不等裴耀光把话说完,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我没事儿,只是站的时间有些长了,稍微累了些,就不用折腾了。”

    对于自己的身子,聂瑾萱也是清楚的。而一听这话,裴耀光只是皱眉,却并没有改口。而听着房里裴耀光的声音,小喜子却已然走了进来,随即聂瑾萱便只说自己有些渴了,让小喜子倒些蜂蜜水过来。

    聂瑾萱的身子毕竟还是虚。估摸着也是刚刚累了血糖下降有关,所以才特意嘱咐要蜂蜜水。闻言,小喜子不觉有他,即刻下去准备。随后聂瑾萱又是坐着休息一会儿,又是喝了些补充糖分的蜂蜜水,身子果然又恢复了不少。

    这时,眼看着聂瑾萱的脸色果然恢复了,一旁始终没说话的裴耀光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但脸上却做出一副鄙夷的模样

    “切,就这身子,还出宫折腾呢,真是自作自受。”

    裴耀光自然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可闻言,聂瑾萱却笑了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难不成你我至交一场,听着你进宫传话过来,我还能拒绝不成?”

    “切,就你说话好听。怎么,那宫里就你一个会验尸的?”

    “哦?不是我,难道还有谁?”

    在聂瑾萱昏迷的这三年里,一直都是水云每每出宫帮着裴耀光验尸的。这事儿聂瑾萱知道,可如今却故意装作不知。而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片刻之后,却只是抿了抿嘴儿,话锋一转

    “行了,本大爷懒得和你斗嘴!说正事儿,这女人是怎么死的?查出来了吗?”

    说着,裴耀光目光一转,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死者刘氏。闻言,聂瑾萱也暂时不在逗弄裴耀光,便也神情微敛,低声说道

    “勒死的。”

    “自杀还是他杀?”

    将目光转到聂瑾萱身上,裴耀光此时已是一脸严肃。可这时,裴耀光却一反往日的利落模样,微微瞥了眼死者刘氏,然后才又说道

    “是勒死的不假,不过这其中大有文章。”

    聂瑾萱明显话中有话。但瞬间,裴耀光便明白了。接着两人去了外间,同时让衙差老周将孙府里的众人都叫了过来。

    房间里依旧乱七八糟,有下人想打扫,却被裴耀光制止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孙家众人便以孙家老太太为首,纷纷走了过来。

    孙家老太太年过六旬,头发花白,但瞧着样子却很是精神,后面跟着三个房的人。而孙家人并不认识聂瑾萱,所以一进门,便只和裴耀光行了礼。

    裴耀光再次甩出了牛气冲天的模样。随后在一些简单的问话后,便又将孙家众人打发出去,让其在院子里等着,然后裴耀光将之前便派出去打听孙府状况的小李进来,而听着小李的话,裴耀光和聂瑾萱才算是明白了孙家的状况。

    ……

    原来,孙家除老太太之外,下面共有三房人。大房长子有些精明,却并非做生意的能手,二房次子早些年死了,三房小儿子又是整天不务正业的,所以如今孙家的大部分产业却还是捏在老太太手里。

    而说起这老太太,倒也是个能人。不过老太太的三个儿子不争气,但取回来的媳妇,却都各个厉害。尤其是大房媳妇王氏,更是个强悍性子,二房夫人刘氏也倒是好强的,可因为自家男人早亡,身子骨又弱,所以日子过的并不好。至于三房媳妇则是个好钻营的,每每最喜欢捡便宜。

    三房媳妇都不是善茬,而因为自家老二亡故的原因,老太太则对二房媳妇刘氏很有意见,直觉得她是个丧门星。再加上大房媳妇王氏和老太太强悍性子如出一辙,倒是让老太太很满意,所以这些年来,老太太最是偏心大房,对二房则是不管不问。

    而大房媳妇王氏本就和二房媳妇刘氏不对付,看着老太太因为二儿子的死,对刘氏越发看不上,王氏便也顺风顺水的压榨二房,而三房媳妇则觉得,孙家本就三房,要是二房垮了,将来分家产也能多得一些,便也和大房媳妇王氏合起伙儿来打压二房。

    ……

    孙家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而待了解了这些后,聂瑾萱倒是没说话,而裴耀光则直接将第一个发现死者刘氏的人叫了出来。

    第一个发现死者刘氏的是田妈妈。而此时一听裴耀光询问,那田妈妈便立刻从院子里哭着走了进来。而一进门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砰砰的给裴耀光磕头,同时一边磕,一边哭嚎着说道

    “大老爷,请大老爷给夫人做主啊!呜呜……”

    田妈妈哭的声嘶力竭,瞧那样子到不想是作假。可裴耀光最讨厌别人哭,所以眼下看着田妈妈连哭带嚎不说,又是磕头又是折腾,裴耀光抬手狠狠的拍了下旁边的桌子

    “行了,别哭了,听着就烦!起来说话,如果不想说就出去。本大爷没空只听你这妇人哭嚎!”

    裴耀光的德行全东陵都知道,但真能碰上的毕竟还是少数。所以此时被裴耀光这么一吼,那田妈妈顿时吓了一跳,但随后还是赶忙起身,只是哭的太久,倒是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收不住。

    而此时的裴耀光只是冷眼看着她,瞧着好像耍大爷的模样,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田妈妈。随后待田妈妈终于平复了,裴耀光才双唇一抿的问道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是……”

    收住了泪,田妈妈依旧有些哀苦。但眼下她也知道裴耀光不喜欢闹腾的,便在应声后,又冷静了一下,接着开口说道

    “回大老爷的话,这阵子夫人身子有些不爽利,晚饭的时候便没怎么吃,就为了这个,随后晚一些的时候,大房夫人便过来了,接着便和夫人吵了起来。结果今天早上奴婢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夫人还没有动静,便推门去看,谁想到一开门便看到……看到夫人……呜呜……”

    田妈妈的说辞很笼统,说到最后,便又是忍不住伤心的哭了起来。而这边田妈妈的话音刚落,还不等裴耀光开口,原本站在屋子的大房媳妇王氏便‘蹭’的一下窜了出来,接着抬手便甩了田妈妈一巴掌

    “你这个不要脸的糟货,竟然诬陷我?到底是谁借着你的胆子?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王氏下手极狠,尖声的叫嚷更是震得人耳膜疼。而待这边话音还没落,王氏便又扬起手,作势便又向着田妈妈甩去!

    王氏果真是个彪悍的。可惜有裴耀光在场,又岂能容她如此嚣张。随即不等她再下手,裴耀光便直接瞪着眼睛扬声说道

    “大胆刁妇,在本大爷面前还敢如此嚣张,还说别人胆子不小,本大爷看你的胆子也不小!”

    裴耀光开口了,那王氏虽然凶悍嚣张,便也即刻住了手。接着裴耀光也不听她废话,直接让身旁的衙差老周将那王氏按住,拖出去打十板子!

    裴耀光从来不知道怜香惜玉,再说就算是怜香惜玉,也不会对王氏这个半大婆子。而这一动板子,顿时让王氏疼的哭爹喊娘,待打完之后,之前还嚣张的王氏顿时老实了。

    而且,不只是王氏老实了,连着以孙老太太为首的孙家人也都老实了。有几个胆小的,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全然窝在后面装鹌鹑!

    裴耀光将众人的反映看在眼里,接着冷笑了一声,看着孙老太太上了年纪,便还是让她在一旁坐着。然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田妈妈身上

    “本大爷问你,昨晚上那王氏为何和刘氏吵架?”

    “回大人的话,因为大房夫人说我家夫人鸡蛋里挑骨头,还说是夫人故意找她麻烦!”

    虽然刚刚被王氏打个够呛,但听着裴耀光的问话,田妈妈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随后裴耀光又问

    “那刘氏究竟有没有故意找王氏的麻烦?”

    “大老爷,天地良心,夫人怎么会找大房夫人的麻烦?我家夫人平日里躲麻烦都躲不急呢,又怎会故意这么做?”

    随后田妈妈便将刘氏在孙家的处境,以及平日里大房王氏如何刁难刘氏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原来,因为二房老爷早亡,孙家老太太便不喜刘氏这个二儿媳,而孙家如今还是老太太管的,但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所以便将府里厨房这边的事儿,都让大房王氏帮忙照看着。而王氏和刘氏本就不和,这下子王氏掌控着府中饮食,自然会想尽办法让刘氏不痛快。

    而刘氏身子骨本就不太好,这些年在府里也是艰辛,前阵子染了风寒,便一直没好。而这个时候,照理说都应该吃些清淡有营养的东西,可王氏为了打压刘氏,竟是每每弄一些油油腻腻的吃食,这让刘氏怎么吃?!

    并且,非但如此,每每这个时候,只要刘氏一吭声,王氏便直喊冤枉,还说什么这可是尽力让厨房做的好东西,刘氏不吃就是拿乔挑三拣四云云,转身和孙老太太告状,老太太本就不喜欢二儿媳妇,自然便会斥责刘氏。

    昨晚便也是如此,只是这一次刘氏没有再忍,等着王氏一来,刘氏便将这些年压得郁气都发泄了出来。刘氏本就是好强的,而王氏也是够强悍,随即两人便吵的热火朝天。

    ……

    洋洋洒洒,田妈妈说的很详细,而她这话一出,别说是王氏,就连坐在一旁的孙老太太脸上也难看到了极点。只是刚刚有王氏那十板子的前车之鉴,孙老太太便只得强忍着,可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田妈妈,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而待听了这些,裴耀光也是看了孙老太太一眼,然后又问田妈妈

    “本大爷看你说的倒挺详细,所以昨晚王氏和刘氏吵架的时候,你也在场?”

    “回大人的话,开始的时候奴婢是在的,可后来夫人火了,连着奴婢也骂,便将奴婢赶了出去。”

    “然后呢,她们两人什么时候吵完的?”

    “额……大概什么时候,奴婢当时也没太注意,不过应该是在亥时前后。”

    “那当时王氏和刘氏吵完了架,你可有进房看过刘氏?”

    “有。”

    “当时刘氏如何?”

    “夫人当时已经气晕过去了。之后是奴婢将夫人弄醒的,醒了后,夫人就一直哭,然后便将奴婢赶出去了……”

    说着说着,田妈妈眼泪又掉了下来,然后才又说道

    “只是奴婢走了后,一直担心夫人,想着夫人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又是和大房夫人吵了架,再不吃些东西,身子恐怕是要垮的,便去厨房弄了些吃食,可回来的时候,夫人却只是躺在床榻上,然后挥手让奴婢出去,所以……”

    “等等,你说刘氏没出声,只是挥手将你打发下去……那你当时可有看到刘氏的脸?”

    “额……没有……”

    田妈妈神情有些怔忪,但随后顿时恍然大悟,接着便又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奴婢是个蠢货啊!当时怎么就没看看呢!呜呜……”

    田妈妈哭嚎着,随后转头指向一旁的王氏,然后放声嘶吼道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死了夫人,然后佯装夫人将我打发走……呜呜……你这黑心肝的妇人,你不得好死!我,我和你拼了!”
正文 番外:欢喜记二十九
    田妈妈是发了狠要和王氏拼个你死我活,并且绝不是虚张声势做样子的。一时间,房间里又乱了起来,直到一旁的衙差手忙眼快,将田妈妈拉住,才算是稳住了架势。

    而刚刚王氏本就闹了一通,如今田妈妈又来,裴耀光即刻下令也要打田妈妈十板子。可这时,一旁始终没说话的聂瑾萱,却是适时开口道

    “且慢,打是要打,要不然岂不是厚此薄彼?!不过,还是先问完了再打,倒也不迟。”

    虽然裴耀光平日对聂瑾萱不客气,但如今聂瑾萱出声了,裴耀光倒也没固执己见。只是斜眼瞥了聂瑾萱一下,便点了点头。

    此时,孙家人依旧不知道聂瑾萱身份,可倒也不好多问。只是看着裴耀光竟然听她的,心里也多了几份惧意。这时只听聂瑾萱看了田妈妈一眼,然后便看向一旁的王氏

    “王氏,我来问你,刚刚那田妈妈所说的话,可否有误?”

    眼看着终于有人问自己了,王氏即刻扯想也不想的说道

    “当然有误,是那老糟货害我!”

    说着,王氏转眸狠狠的瞪向田妈妈,然后扯脖子吼道

    “该死的混账东西,果然是姓刘的养的好狗。本夫人为难她?真是破天荒的笑话!当那姓刘的是什么好东西,最是烂了心肝的害人精儿,就是死了竟然也要膈应我一把,我呸!做她的美梦,个不要脸的东西,最是花花肠子……”

    巴拉巴拉……随后王氏便对着田妈妈一顿乱骂,聂瑾萱倒是没阻止,直听得旁边的裴耀光实在受不了了,才直接拍了一下桌子,让王氏闭嘴。

    说来这王氏着实也是个狠人。才被揍了一顿,虽然对裴耀光有惧意,可一旦让她开口,便即刻如炮仗一般。而此时,瞧着裴耀光再次震慑了王氏,聂瑾萱才又开口问道

    “那这么说,平日里你是真心实意对那刘氏?”

    聂瑾萱巧妙的用了一个‘真心实意’四字。一听这话,果然只见王氏微微一怔,然后有些讪讪的抿了抿唇

    “其实不瞒贵夫人说,我和那刘氏关系确实不好,当着大老爷的面儿,我也不说假话……不错,我确实和那刘氏不对付。相互关系不好,我也没那个菩萨心肠,要对她有多好。只是之前的事儿暂且不提,但我真的和那刘氏的死没有关系。昨晚上我是和她吵了,可吵过之后我就走了,之后的事儿,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

    王氏很是认真。闻言,一旁的田妈妈便又要扑过来回嘴,好在聂瑾萱事先防备,及时让衙差拉住了她,并封了她的嘴。接着才又看着王氏问道

    “那好,既然如此,你将昨晚的事儿,再详细的说一遍。”

    “是,昨晚上的事儿是这样的……这阵子那刘氏一直都是病歪歪的,但我知道她是装的,所以就故意让厨房做了些油腻的吃食,想扯了她的假脸儿!可没想到,吃食送过去了,那刘氏竟然直接将送饭的小丫鬟给骂了回去,还将吃食都扔到了那小丫鬟身上,我一听便只觉得有气,待到饭后便过去了。”

    说着自己故意给刘氏做油腻的吃食,王氏脸上略微有些不自在。但随后便即刻气愤起来

    “可谁想到,我刚一进门,还没等说话呢,那刘氏就跟发了疯病一般,对着我又骂又喊,我自然气不过,便和她吵了起来,中途刘氏将田妈妈赶出去,然后更是变本加厉将放家里的东西都砸了,接着还打我……哼,可惜就她那德行,也想和我动手?!我就直接给了她两脚,然后就走了……”

    王氏绝对堪称悍妇。而待话音一落,怕是聂瑾萱和裴耀光不信,更是抬手拿给两人看

    “不信大老爷和贵夫人看,这就是那刘氏动手的证据!是她先和我撕扯,所以我才还手的!也不知道她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王氏嘴里嘟囔着,闻言,聂瑾萱和裴耀光同时抬眼一看,果然只见王氏的手背上有一道抓痕。

    见此情形,聂瑾萱和裴耀光同时双眸微闪,但却没再说什么。

    ……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有些事情明了了,但也却越发扑朔迷离。王氏和田妈妈的证词有部分重合,但关键的节点上,却是完全相左。随后裴耀光又盘问了孙家其他人,但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时,天色已经过了晌午了,聂瑾萱身子虚,小家伙儿殷钧庭也还小,倒也不好饿着。所以不待聂瑾萱张嘴,裴耀光便直接打发人看住孙家人,然后便带着聂瑾萱去了一个福全德。

    福全德是京城有名的大酒楼。装修豪华,菜色齐全,当然花的银子也很豪华,所以一般的小老百姓是据对消费不起的。聂瑾萱早前听过福全德的名号,而此时站在福全德的门口,却是忍不住笑了。

    “呵呵~,你我相交多时,你倒是第一次请客,不过瞧这意思,这福全德不会也是你家的吧~!”

    裴家很有钱,但究竟有多少产业,聂瑾萱却不知道。而此时,听着聂瑾萱那打趣的自己,裴耀光却只是下巴一昂

    “请你吃便吃,废话还真多!走了!”

    说着,裴耀光便率先走进了福全德,而一进门,只见原本正在柜台后算账的掌柜的即刻飞奔着跑了过来

    “哟,三少爷,您来啦!吃中饭吗?来来来,快请,快请。”

    裴耀光虽然总说‘本大爷’,但事实上,他在家里确实排行老三。而裴耀光虽然不管家里的买卖,可却是整个裴家的骄傲,而受到这种气氛的渲染,连带着整个裴家产业下的人,都对裴耀光相当的另眼相看,更是除了裴老爷裴百万之外,第二个受重视的人。

    所以此时瞧着自家三少爷过来了,那掌柜的顿时火力全开,话落更是不用店小二招待,直接亲自上阵,将裴耀光一行带到二楼一个裴家人专用的雅间。

    既然是裴家人自己用的,那装潢自然不是外面的可比。金光灿灿说不上,但绝对的高贵雅致,连着陈放的摆设,那也都是各个都能叫上号的好东西!

    都说富贵人家,而裴家有多贵说不上,但在富上,除了皇家,估计放眼东陵已然没哪个家族能比得上了。

    掌柜的将裴耀光几人带到雅间,随后不等裴耀光说话,便已然利落的让人下去准备,而裴耀光也懒得看掌柜的各种奉承,随即便将那掌柜的打发了下去。

    裴家三少爷亲临,整个福全德上下自然怠慢不得。所以等着后厨的一听是三少爷来了,往日牛气的大厨们顿时摩拳擦掌,全然拿出了看家本事,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一个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摆了上来。

    ……

    一顿饭下来,聂瑾萱带着小家伙儿倒是吃的很满意。而第一次在外面吃饭,小家伙儿更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

    待吃过饭后,照理说要是早前这个时候,聂瑾萱早就走了。可这次聂瑾萱却主动提议回孙家继续调查。对此,裴耀光虽然心里纳闷,但却也没说什么。随后一行人下楼,可刚要往外走,便只见一个人影忽然迎面走来,接着径自撞到了走在前面的裴耀光身上。

    “啊——”

    撞到瞬间,对方不禁叫了一声。而此时,裴耀光也是一愣,随即抬头,接着便直接皱起眉头

    原来只见,对方竟是一位女子。头上戴着帷帽,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一袭藕荷色的衣裙,身姿窈窕,想必也是一位美女。

    此时,待叫了一声后,那女子赶忙后退一步,然后赶忙状似慌张和无比歉意的对着裴耀光行礼

    “抱歉,刚刚小女子行路匆忙,碰撞了裴大人,还请裴大人见谅……”

    那女子的声音很是悦耳,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裴耀光原本便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怎么知道本大爷姓裴?”

    明明只是匆忙间的一撞,却是连对方是谁都说的出来,这不是明显有问题吗?所以一听这话,那女子不由得浑身一僵,当场便有些下不来台了。

    见她如此,裴耀光也懒得看她。冷冷一哼,便直接扬声将一旁同样紧张的要死的掌柜的叫了过来

    “你,给本大爷记着,以后但凡我裴家的产业,都不许她走进来一步!”

    裴耀光忽然不给对方面子的扬声说着,幸好那女子带着帷帽,倒也看不出脸色有多难堪。而话音一落,裴耀光直接便往外走,可刚走了两步,便又停了下来,接着转头再次看向福全德的掌柜

    “还有,别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立刻给本大爷查,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蠢货,敢在本大爷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儿,要是查不出,明天都给本大爷滚蛋!”

    裴耀光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凭借的可不是裴家的财富以及狂妄和傲气。而是实打实的硬功夫以及精明的头脑。所以只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而此时,话音一落,裴耀光更是丝毫不给对方要反驳和解释的机会,随即直接大步走了。

    待裴耀光一走,那颜面早已尽失的女子也捂着脸哭着跑了,唯有掌柜的目若呆鸡的站在那里,脸上死灰一片!

    周围的众人或是明白,或是不明白。而一直站在旁边的聂瑾萱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也跟着走出了出去,可刚一出门,便小声吩咐了后面的小喜子两句,小喜子随即点头应声,然后便也匆忙的离开了。

    裴耀光气呼呼的回到孙家。聂瑾萱倒也没多问,随后不多时小喜子便跑了回来,然后对着聂瑾萱说明了来龙去脉……

    ……

    原来,裴耀光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可婚事却始终没有定下来。而裴耀光又是一个固执的,任谁说都没有用,而这便愁怀了裴家人,其中首当其中的便是裴耀光的爹——裴百万!

    裴百万心里愁死,可儿子太厉害,自己拧不过他,可眼瞧着儿子年纪直奔三十,要知道在如今这个时候,男的二十成婚,那都算是晚婚了,要是到了三十……裴百万直接呵呵呵了!

    可不管如何,那都是自己儿子,而且还是最宝贝的儿子,总也不能放手不管。所以这些年来,裴百万明里暗里都在给自家宝贝儿子物色对象,而随着裴耀光年纪的增长,裴百万越发的急的火烧眉毛。尤其是自打这次裴耀光从惠州回来,又官升两级后,便再也不顾其他的公开放出风声,要给裴耀光找媳妇。

    此言一出,顿时让整个京城的为之震动。要知道,裴耀光虽然二十八了,但放在朝堂之上,那绝对是年轻的不能再年轻了。甚至区区不到而立之年,便成了当朝二品大元,那更是绝无仅有的事儿。再加上,背后有裴家这座金山,裴耀光本人长的也是相当招眼,所以即便他身上毛病一堆,但还是稳坐全东陵钻石王老五的前三甲!

    整个京城沸腾了,所有有闺女的人家,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而在这其中,裴百万也挑出几个看得过眼的,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而今天在福全德碰瓷的那位,便是裴家老爷裴百万相中的预选儿媳第一名。

    因此,整个事情串联起来就是:裴百万为了让自家儿子和自己相中的预先儿媳妇来一个亲密接触,所以在得到自家儿子去了福全德后,便立刻派人通知女方。

    裴百万的心思是好的,总归是为了自家儿子。只是让裴百万没想到的是,那看起来很是聪慧的预先儿媳第一名,智商实在有够坑爹,想的桥段太老套,演戏太假也便罢了,竟然连话都说错了,最后直接让自家儿子当场掀桌,拂袖而去!

    ……

    事情便是这样,而待知道了因由,聂瑾萱差点儿笑出声来,但随后聂瑾萱还是敛住了,然后兀自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走进孙家后院儿,和裴耀光商讨案情。

    裴耀光是个聪明的,虽然孙家的案子有些扑朔迷离,但却并非一点办法没有。所以到了傍晚的时候,裴耀光便在聂瑾萱的协助下,顺利的解开了谜团。

    原来,孙家二房夫人刘氏虽然是被人勒死的,但凶手却不是大房夫人王氏,而是田妈妈。

    田妈妈是刘氏的陪嫁丫鬟。自小便侍候刘氏,两人关系虽说是主仆,但实际上却情同姐妹。刘氏嫁入孙家后,日子并不好过,而至始至终,都是田妈妈一路相随。

    可是,刘氏的身子骨不好,自打二房老爷死后,刘氏身子也越渐虚弱,前阵子咳血,私下经大夫一看,才发现刘氏竟然得了肺痨。

    肺痨就是肺结核,在古代是不治之症。而当时大夫就说,刘氏活不过三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刘氏如遭雷击,但刘氏虽然身子不好,但心志坚定,并且考虑到自己那不足还未成年的孩子,最后刘氏直接想出了一个计策,那就是用自己的死,彻底打垮大房,这样一来,孙老太太为了孙家的名声,便也不好在她死后,太过为难自己的儿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刘氏知道快死了,而能用自己的死,让自己儿子顺利的长大,她是十分欣慰的。但这样的计划,单她一个人是不行的,因此刘氏找了自己最信赖的人,也就是田妈妈帮忙。

    所以那天晚上,刘氏故意将饭菜扔到那送饭的小丫鬟身上,进而使得性子火爆的王氏过来,随后王氏一到,便高声和王氏吵架,使得全府的人都听到,同时动手砸了屋子里的东西……接着等王氏一走,刘氏便让田妈妈动手勒死自己,然后只等第二天发现尸体,报官,并将案子宣扬出去,让孙家上下没脸,让大家都以为孙家老太太连同大房压榨二房,害死二儿媳。这样一来,为了维持形象,孙家老太太和大房必然不好再苛责自己儿子。

    案情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而这其中,如果没有聂瑾萱早先在验尸的时候,发现刘氏身体得了肺结核,想必裴耀光也不会这么快将案子查清。只是如今真相大白了,却让人不胜唏嘘。所以对于如何判决,裴耀光也犯了难,便只好先行将田妈妈押到府衙,同时暂时不让孙家人出城。

    而待解决了案子,天色已经晚了,裴耀光自然要回家的,而让聂瑾萱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聂瑾萱竟然说,要去裴家留宿。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
    一国之母驾临府上,这是无上荣耀的一件事儿。可闻言,裴耀光却顿时眉头一皱,然后扭头斜眼看向聂瑾萱

    “……你要做什么?”

    裴耀光的神情有些古怪,还透着一丝狐疑和戒备。而一听这话,聂瑾萱不由得挑了下眉

    “做什么?你说我要做什么?自然是做客了!怎么?难不成你偌大的裴家,不欢迎本宫?”

    连着‘本宫’都用上了,聂瑾萱这是完全没给裴耀光拒绝的权利。当然,除非裴耀光耍驴,死活不让聂瑾萱去裴家,否则便只能答应。所以再又斜眼瞥了聂瑾萱,又是瞥了眼同样眨着晶亮的大眼睛,透着无比期待的小家伙儿殷钧庭后,裴耀光终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切,来就来吧!本大爷倒要看看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怕你作出什么花样儿不成?!”

    裴耀光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大爷风范,大口一开,然后便率先往裴家走。可惜,这一次裴耀光却是果真说错了,因为裴耀光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聂瑾萱带着自家儿子到了裴家,受到了裴家全体的热烈欢迎后,便以小喜子身为太监,不便在裴家行动照料为由,将小喜子打发回宫了,然后将水云换过来!

    本来,如果单说水云要过来裴府,有一瞬间,裴耀光还是反射性的感到无比的开心的。可就在这时,裴家老爷裴百万第十二房姨太太却是悄悄的给裴耀光报信儿说,自家老爹已然派人去请那些被他列如预选儿媳名单的姑娘小姐了。

    本来,东陵虽然民风还算开放,可终究要让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到相中亲事,却又没定下来的男方家去,总也是不太好的。但裴耀光转念一想,合着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就有一个脑残的去福全德众目睽睽的碰瓷,如今可不能高看了这帮子娘们的智商和廉耻,所以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脸色一黑,然后忙不迭追问

    “真有此事?那现在状况如何?”

    裴耀光眉头皱成了川字,而那十二姨太也是爽快的,倒也不卖关子,艳丽的双眸一挑,便直接说道

    “哎哟,我的三少爷,还什么如何啊?就在刚才,那帮子姑娘们,已经都进府了,估计现在都在房间里养精蓄锐,只等着待会儿晚饭的时候,八仙过海呢!”

    这十二姨太也是个妙人。话落,倒也不废话,左右看看,便状似啥事儿没有的走人了。而此时一听十二姨太说,那些女人已经来了,甚至都住下了,裴耀光彻底脸色黑成了锅底,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娘的,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裴耀光心里憋火,要不是裴百万是自家老爹,他真恨不得直接过去抽他一顿。

    可生气没用,关键是如何处想办法,将事情处理了。可如今,告诉聂瑾萱不让水云过来,显然这个办法行不通。直接到后院儿让那帮子脑残的娘们滚蛋?貌似好像也不行。毕竟这要是闹得厉害了,那帮子娘们又是哭哭啼啼,正好水云再过来……呵呵,就算是没事儿,也会被弄出点儿事儿来了。甚至一个不好,让人觉得他倒是真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所以说,裴耀光还是聪明的。两相权衡,觉得这两种办法都行不通。便只好走第三条路,那就是先行和聂瑾萱打招呼,然后等着水云来了,在见机行事。

    ……

    心里打定了主意,裴耀光说干就干。回房换下官服,简单的梳洗一下,然后裴耀光便去找聂瑾萱。而此时的聂瑾萱也正好在和裴家后院儿的一众女眷说话,倒是没时间打理他。裴耀光想直接开口将这帮子闹心的娘们打发出去,却又怕打草惊蛇,引来麻烦,只得忍着。可没想到,这帮子娘们根本就是天生话篓子,说了半天,不但没消停,反倒越来越热闹起来、

    见此情形,裴耀光只觉得心塞的不行。最后人不可忍,终于走进去,并接着和聂瑾萱探讨案情的由头,将包括自家老娘在内的众娘们都打发出去。

    而待她们一走,裴耀光这才暗自呼了口气,随即迈步走进去,坐到聂瑾萱身边,接着便开始话里话未的和聂瑾萱透话,严正声明自家老爹招媳妇的事儿,和他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

    往日的裴耀光向来直接。可如今却不知为何,反倒有些不好直接说了,便只得曲线救国,而对于裴耀光的心思,聂瑾萱当然知道,因为早在之前裴耀光没过来的时候,以裴耀光老娘为首的众女眷们,便已然将裴家心急裴耀光婚事,裴百万更是刚才派人将那些姑娘接到府里的事儿,和聂瑾萱说了。但即便如此,不管裴耀光怎么说,聂瑾萱就是装脑残,浑然一副不明白咋回事儿的样子。

    聂瑾萱的戏做的还是很成功的。可惜裴耀光是什么人?都是同样的精明人,又相互熟悉,裴耀光又怎能看不出聂瑾萱是在故意装死?!所以最后裴耀光被逼无奈,终于气的忍不住向聂瑾萱瞪眼睛吼道

    “呀!我说你这女人装什么白痴?!总之一句话,你记住,老子和那帮子娘们没关系!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所以你要和水云说明白,懂不?”

    裴耀光真的急了。甚至忘了,聂瑾萱虽然能帮着他和水云说好话,但同时也能背着他在水云面前黑他!当然,聂瑾萱是不会做有损姻缘的事儿的,再说水云和裴耀光都不是外人,所以自然不会使坏,可即便如此,适当的捉弄一下裴耀光,也是应该的。

    因此,等着裴耀光气急败坏的咆哮完,聂瑾萱只是眨着有些无辜的眼睛,然后神情疑惑的反问

    “姓裴的,你发什么疯?你和那些女人有什么关系,又与本宫的侍女水云何干?!为何要对她说?”

    故意的,这娘们绝对是故意的!

    裴耀光心里在咆哮,但终也不好说明,自己和水云究竟是什么关系,便只好放狠话

    “总之,不管如何,事情就是这样!”

    说罢,裴耀光也懒得在这儿和聂瑾萱惹气,转身便走了。

    ……

    虽然聂瑾萱早已听闻裴百万将自己看中的几个姑娘接到了裴府,但即便如此,聂瑾萱也不觉得她们能耍什么幺蛾子,至少在吃饭的时候不会。毕竟能让裴百万看中的儿媳人选,多少也应该是知礼的。

    而一如聂瑾萱所想,这些姑娘确实都还算本分,当然,这其中除了本身知礼,更大的原因是因为白日那个脑残先驱者,用自己的脑残行为,给她们做了一回良好示范,让她们知道,裴耀光可不是见了女人就走不了道的主儿,更不是你随便几个小把戏,就能上钩的。

    所以,这回这几个姑娘放聪明了。但即便如此,吃饭的时候小动作依旧不断……或是拿着筷子吃了某个菜色的时候,各种解说来证明自己在料理方面有才能的;或是忽然夹了一块吃食就吟诗作赋,显示才学有多出众的;亦或是动作矜持和善的频频和旁边的竞争者说话,借以来证明自己的品性有多好,为人有多和善……

    而就在这些个姑娘明争暗斗的时候,裴家老爷裴百万也没闲着,身为皇后的聂瑾萱带着皇子大儿子亲自登门,这对裴家来说可是无上的荣光,所以裴百万自然不能放弃这个显示的机会,一张弥勒佛的胖脸硬是被他笑成了桔花,嘚瑟的小样儿只将裴耀光气的牙痒痒。

    裴百万嘚瑟的人尽皆知,可不管如何,聂瑾萱来裴家就是现实。所以一看这裴家果真和独宠后宫的皇后关系不凡,这些个本来就看好裴家的姑娘们,更是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什么节操啊,都滚犊子吧!全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表现自己。

    裴耀光气的要掀桌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水云来了。

    *********************************

    裴家人对于水云还是有些陌生的。但名字是听说过,并且知道水云是聂瑾萱身边最为得宠的近人。所以等着水云一进来,刚和聂瑾萱见礼,裴家老爷裴百万和裴家的各路女眷便也和水云打招呼,完全不将水云当成一位宫女看待。

    裴家人热情,水云向来清冷,但礼数周全一一回礼。而待几番客套后,水云这才双眸一转,不自觉的看向那抹熟悉的身影……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却也看到了那些打扮鲜艳的姑娘们。

    水云并不知道这些年轻女子是谁,但直觉的感到她们不是裴家人,再一起瞧裴耀光脸色不对,那些个女子又是时不时的给他甩几个小眼神儿,水云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已然明白了这些女人是什么心思了。

    顿时,水云原本就清冷的脸上,蓦地又冷了几分。随后目光一转,便不再看裴耀光一眼。

    水云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旁人虽然没发现,可裴耀光却发现了。顿时,裴耀光只觉得浑身又不好了,心口憋了一口气,随即大少爷脾气上来了,‘啪’的一下将银筷子摔在桌上,然后腾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着,一会儿都给老子滚蛋!否则老子就亲自动手,将你们一个个都扔出去!”

    怜香惜玉都是屁,人情面子都是屎,裴耀光也不在乎这些的,火气上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能翻脸。而这边话音一落,也不等大家还要说什么,自己转身走了。

    ……

    裴耀光被气的不轻。

    同样的,裴家老爷裴百万也被他气个够呛。而经过裴耀光这么一闹腾,倒是真有两个胆小的姑娘萌生了退意,随即纷纷告辞。可更多的姑娘们却是留了下来。

    想来,人都有这样的通病,总幻想着自己在这个世上是不同的。一如女人,更是总喜欢幻想,自己可以用动人的才情和手腕,能让浪子回头,冷男回暖,唯独对自己千依百顺,就像是当今皇上对皇后那般,所以裴耀光的暴躁野蛮和狂妄,非但没让剩下的这几个姑娘退却,反倒越发跃跃欲试。

    再加上,裴耀光不是普通的长得好啊,裴家不是普通的有钱啊,受上面的恩宠那也是实打实妥妥的啊……所以,这么一想,必须将裴耀光手到擒来。

    不要小看女人的战斗力,尤其是一群处在幻想中的女人。而这些个女人如何重新计划布局,裴耀光不知道。所以一丛饭厅出来,裴耀光直接回房,然后便在房间里发脾气。

    裴耀光发脾气的样子很特殊,不是摔东西,不是大吼大叫,更是拿别人撒气,而是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来回在房间里绕圈走。

    一圈又一圈,裴耀光火气大,这一走便足足在房间里绕了能有半个多时辰。差点儿将地面绕出个圈儿来,才脚下一顿,然后有些气喘的一屁股做到旁边的紫檀木椅子上。

    发了脾气,耍了驴。但裴耀光心里清楚,就刚刚自己那顿火气,根本不足以浇熄那些女人的**,再加上还有自家老爹起哄架秧子,所以结果甚微。所以想到这里,裴耀光强自冷静下来,心想着要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

    可想来想去,裴耀光却只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要亲自见面,和水云好好谈谈。

    ……

    心里做好了决定,裴耀光便静下心来等待。而直到深夜,听着下面的小厮说,聂瑾萱那边已经就寝了,裴耀光这才站起身,然后还不让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接着便冒着夜色,来到聂瑾萱暂住的院子。

    聂瑾萱是贵客,暂住的院子自然是裴府中环境最好的。而水云是聂瑾萱的侍女,还要负责保护聂瑾萱和小皇子,所以自然也会安置在这个院子里。

    就这样,裴耀光一路悄然来到了聂瑾萱暂住的小院儿,而一进院子,裴耀光便左右看了看,可这一看之下,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原来,聂瑾萱暂住的这个院子颇大,一眼看去,虽然正房一间,裴耀光可以确定是聂瑾萱和儿子住的,可厢房却有好几间。而如今漆黑一片,他又如何知晓水云住的是哪一间?!并且要是冒然闯进去,万一弄错了房间,碰到了别的人,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想到这里,裴耀光便也不敢瞎蒙。又是四下看了看,还是分辨不出,随即眯了眯眼睛,脑子一转,接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便随手冲着其中一间房间扔去!

    ‘咣当——’

    夏日的夜晚,虫鸣蝉叫,裴耀光选的石子很小,夹杂其中,倒也不甚明显。可裴耀光知道,就算是别人听不到,可身为武功高手的水云,定然会听到的。而一如裴耀光所料,这边小石子刚扔出去,瞬间一道黑影猛的快若闪电般从正房旁边的厢房中扑面而来,接着便感觉一股骇人的劲道刹那间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一切都只在眨眼之间,快的让裴耀光完全没有反应。但裴耀光心里却没有害怕,反倒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喜悦。

    闪出来的人影,果然是水云。所以待看清了深夜闯入院子里的来人,竟然是裴耀光后,水云瞬间眉头一皱,手上的劲道随即一松,然后兀自向后退了一步

    “裴大人深夜前来,可有何要事?”

    深夜中,水云的声音有些冷。闻言,顿时让原本有些欣喜的裴耀光微微一愣,抬眼看向眼前的水云,却见水云同样面色如冰,冷的让裴耀光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时间,裴耀光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抿了抿唇,看了水云好一会儿,然后兀自轻咳了一声,算是缓解一下略显紧张的心情和气氛,接着才兀自说道

    “当然是有事儿,要不然你以为本大爷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

    “其实,本大爷是想看看皇后安寝了没有,毕竟皇后如今暂住在本大爷府上,本大爷便有责任安排好一切……”

    瞧着水云不吭声,裴耀光硬憋着找了一个理由。而此时一听这话,水云瞬间脸色一沉,接着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

    水云可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尤其是如今心里还有气,所以越发不想看到眼前这个混蛋。可一见水云转身要走,裴耀光瞬间想也不想的直接一把拉出了她。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一
    近乎反射性的动作,裴耀光没有丝毫犹豫。可被他这么一扯,水云却瞬间皱眉,接着抬手一把甩开他,然后深呼了口气,转过身子看向裴耀光

    “裴大人请注意您的分寸。”

    水云的表情依旧很冷。可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将眉头皱成了川字,盯着水云好半晌,都没有说一句话。

    一时间,深夜的院子里鸦雀无声,裴耀光和水云谁都没有说话,却又好像都等着对方先说什么。诡异而紧张的气氛顿时在四周蔓延了开口。

    最后,还是水云眸光一动,率先打破了沉默

    “裴大人,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请早些休息吧!”

    说罢,水云便又要走,可裴耀光却抢先拦住了她

    裴耀光拦在水云面前,双眼直直的盯着她,随后直到过了好半晌,才忽而孩子气的将头一扭,接着有些赌气的说道

    “怎么?本大爷没事儿就不能过来了?本大爷过来看看就不行了?这里可是裴家!”

    “……那裴大人慢慢看吧!”

    水云心里憋着火,脸上越发的冰冷。而一看水云不搭理自己,裴耀光顿时将脑袋扭过来,同时上前一步,堵住了水云的路

    刹那间,两人近在咫尺。水云反射性的后退。但裴耀光却抢先一步,想不想的伸手抱住了她

    “裴大人,你逾越了!放手!”

    “要是不放呢?”

    裴耀光嚣张狂妄,但却极少如现在这般!连着水云也为之一愣,可还不等水云说话,裴耀光却忽然俯身靠前,贴向水云,然后低声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些个女人和我没关系。”

    侧着头,水云看不到裴耀光的脸上的表情,但那少见的低沉嗓音,却也让水云听出了几抹认真。

    水云知道,裴耀光虽然有时候混蛋,但却很少说谎话。如今他能这么说,那定然就是真的了。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在饭厅的时候又是怎么回事儿?水云不认为自己有看错,毕竟那些女人的目光已然很是露骨了,她要算是再笨,再不解风情,可也能分辨什么其中的含义。所以这样一来,这前前后后的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儿?

    水云是聪明,但在女人心思上,却有些迟缓。可即便想不通,此时水云也不好开口询问,一时间,倒是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而瞧着水云不吭声,但也没推开自己,裴耀光忍不住心头一喜,悄悄的低头瞥了水云一眼,却见她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裴耀光再次抿了抿唇,接着便想和水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以防之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就在这时,就在裴耀光刚要开口的瞬间,一直沉默的水云却猛的眉头一动,随即瞬间转头看向院子旁边的月亮门……

    水云的动作很是突然,连着正要说话的裴耀光也吓了一跳。随后裴耀光转头顺着水云的视线看了过去,接着果然看到月亮门后的某棵不算粗的槐树后面,躲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顿时,原本刚刚因为和水云的气氛转好,而心情不错的裴耀光,刹那间脸色又黑了下来。同时更是一把将水云扯到自己身后,浑然忘了水云是会武功的高手。

    气氛变得越发诡异,裴耀光怒不可遏。而瞧着那人竟然在被发现后,还是没有自觉的默不吭声,裴耀光瞬间冷若寒冰

    “给本大爷出来!”

    裴耀光被气得不行。而此时被裴耀光这么一吼,那人便心知不能再躲了,随后便缓缓的从槐树后走了出来。这时映着皎洁的月光一看,才发现那人便是今天被自家老爹接到府里来的那预选媳妇中的其中一人。

    裴耀光对这些女人没兴趣,甚至已然充满了厌恶。瞧着模样知道是她们那一群里的,但要说究竟哪个是哪个,裴耀光根本没上心去仔细看。而裴耀光没注意,此时站在他后面的水云却注意了,眼前这女人就是之前在饭厅中那个极力表现和善的老好人,貌似姓何,是工部员外郎何奎的二女儿。

    水云心里有了数,但却没有说话,随后转身要走。可这时裴耀光却头也不回的伸手拉住她,然后一双眼睛却直盯着眼前的何家二小姐。

    “本大爷不是早就让你们滚了吗?你怎么还不走?你当本大爷的话是耳边风是不是?还有,你怎么这时候跑到这里来了?谁让你来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何家二小姐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但在裴耀光眼里,她也就和地上的草差不多,没看出哪里出奇冒泡的。而此时,被裴耀光这么一连几个逼问,一点儿情面都不给,那何家二小姐顿时眼眶一红

    “裴大人何须如此不将情面,若兰只是忽然来贵府做客,夜里有些睡不着,所以才出来走走,只是刚刚听到声音,所以才……”

    低着头,说着说着,何家二小姐便有些哽咽了。而眼看着她哭,本就心情不爽的裴耀光,越发火大了。

    “闭嘴!少在本大爷面前哭哭啼啼,本大爷不吃这一套!还有,你刚刚说什么做客睡不着的,谁让你在本大爷的府上睡了?!睡不着就滚!”

    此时的裴耀光倒也不是故意做戏给水云看,而是他真的打从心眼儿里对这些自家老爹找来的女人感到厌烦。一时控制不住,驴脾气顿时冒出来了。而被裴耀光一而再再而三的大骂,何家二小姐再如何的坚强,也忍不住了,顿时哭了出来。

    见此情形,裴耀光越发火大。随即便要叫人将她直接扔出裴家。而眼看着裴耀光耍脾气耍的厉害,原本没吭声的水云,却是终于伸手扯了下他的衣袖,然后低声说了句

    “行了,小点儿声,别吵了娘娘和小皇子休息。”

    水云的声音不大,但裴耀光却听进去了。双唇一抿,然后直接抬头指着何家二小姐说道

    “你,给本大爷听着,现在马上给本大爷滚回去!立刻,马上,滚!”

    ……

    那何家二小姐为何深夜出来?其实说白了,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碰碰夜里能遇到裴耀光的运气。

    因为她早前听说城里今天出了案子,想必裴耀光一定会很忙,所以晚上应该会在书房忙碌案情的事儿。毕竟众人皆知裴耀光这人虽然性子混一点儿,但工作上却很是认真。只是这何家二小姐没想到的是,今天虽然出了案子,但裴耀光在回府之前,便已然查清楚了。所以晚上自然不会在书房里忙碌。

    而何家二小姐对裴府也是不熟,之前只是略打听了一下书房的位置。可一到了夜里,到处混沌一片,何家二小姐便有些走迷糊了。而就在这时,她便听到这边的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

    人都有好奇,何家二小姐自然也有,并且实际上她的胆子要比看上去大得多。所以当听到声音后,她非但没有马上回房,反倒一路蹑手蹑脚的跑了过来,结果便看到了刚刚那一遭!

    而眼看着自己相中的钻石金龟婿,竟然和皇后身边的宫女勾勾扯扯,何家二小姐心里很是气愤,但她也是沉得住气的,便要看看他们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可刚看明白,就被水云发现了。

    当然,之所以会让何家二小姐看个正着,那也是因为水云之前光顾着和裴耀光纠缠了,要不然,那何家二小姐就算是化成了猫,也早就被发现了。

    而那何家二小姐平日里就是个会装模作样的。外表温柔,可实际上却是个性子偏激又火爆的。之前沉得住气,也是要弄个明白,后来被发现,便也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如今被裴耀光如此不给情面的呵斥,那何家二小姐先是一呆,随即抬眼愤怒的看向裴耀光说道

    “哼,裴耀光,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我夜里出来走走怎么了?别忘了,我可是你们裴家请来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让我滚?好啊,你要是现在敢再说一遍让我滚,我现在就把整个裴府的人都叫出来,然后让大家瞧瞧,堂堂的京兆尹,兼任御史大夫,朝廷从二品大员,竟然深更半夜和一个下贱的宫女拉拉扯扯……”

    此时的何家二小姐脸上还沾着没有擦去的泪痕,但神情却是冰冷的,甚至随后又扬起一抹显而易见的嘲讽。而说到这里,她更是转眸看向站在裴耀光身后的水云,可就在这时,还没等她看清水云的反映,便只见刚刚才在水云的提醒下,压下火气的裴耀光,猛的上前一步,同时抬手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啪!’

    裴耀光这一掌打的狠,一下子便将何家二小姐打倒在地,同时也打断了她的话。

    ……

    裴耀光天生就是个奇葩。在他的脑子里,就没有男人不能打女人这么一说。当然,即便如此,从小到大,他还真的没动手打过谁,何家二小姐倒是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

    而此时,那何家二小姐也是被打懵了。要知道,她父亲何奎虽然只是工部员外郎,官位并不高,但何家却是大门大户。尤其是何奎的老爹,也就是何家二小姐的祖父,更是当朝阁老,所以从小开始,这何家二小姐便眼高于顶,娇生惯养的,别说是被打,就连骂都没怎么挨过!

    可如今竟然被人打了脸,这让她如何能受得住?!

    所以在短暂的错愕后,何家二小姐何若兰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手捂着脸,抬手又是凶狠,又是愤怒,又是错愕的瞪着裴耀光尖声叫道

    “你打我?!”

    其实,何若兰刚才会说出那些话,也并非没动脑子的。因为在她看来,裴家虽然家财万贯,可士农工商,商人总就是下九流。如今裴耀光光耀门楣科举入仕,所以但凡这样的人,肯定是主动声誉的。毕竟,这裴家上数多少代,就没出过一个当官的。如今终于祖坟冒青烟,终于翻了身,自然要好好的爱护羽毛的。

    所以,这里一想,何若兰便肯定,相比于自己来说,裴耀光肯定不敢将事情张扬出去。再加上,今天出了这事儿,看着裴耀光对自己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自己要嫁进裴家,不要想也是没戏了,这样算来,倒不如放手一搏,也好让裴耀光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何若兰也不是好惹的。你敢让我难堪,我就敢让你身败名裂!

    因此,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何若兰是胸有成竹的,浑然扯去了假面具,彻底将自己真实的性情暴露了出来。可何若兰还是错了,而她错就错在,她不了解裴耀光!更加不知道,在裴耀光眼里,官家所谓的声誉什么的,那都是狗屁!

    当然,如果刚才何若兰只是说裴耀光如何,向来就算裴耀光性子再不好,也不会轻易动手。可关键在于,她说就说吧,竟然骂水云下贱……是可忍孰不可忍,再加上裴耀光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忍’这个字,当即一巴掌,让她知道桃花为什么那么红!

    而此时,看着那何若兰,竟然还敢对自己瞪眼睛,裴耀光即刻上前一步,然后居高临下俯视着何若兰说道

    “本大爷就是打了,你能怎么的?”

    裴耀光从来不怕,更是不将之前何若兰的威胁看在眼里。而直到这时,何若兰虽然心里有些开始害怕了,就怕裴耀光再动手打人,但向来嚣张惯了,如今被打了脸,还又被裴耀光这么说,何若兰当即受不了的开始放声尖叫

    “啊——啊——你敢打我!你敢到我——啊——”

    ***************************************

    深更半夜,何若兰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一响,瞬间把整个裴府的人都给弄醒了。随后不多时,各院各房人马,便都或是迷糊,或是微惊的跑了出来。

    顿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群人便赶到了案发现场,将院子围个水泄不通。

    而因为事情是发生在聂瑾萱院子里的,所以何若兰一出声,聂瑾萱是第一个来的,看着自家主子出来了,水云也不好再站在裴耀光身后,便已然回到了聂瑾萱身边。

    聂瑾萱倒是没说话,平静的脸上让人看不出所以然来。所以眼下的情形就是,一圈人中,便只有裴耀光一如往日高傲的站在那里,何若兰坐在地上又哭又叫,比鬼哭狼嚎还恐怖!

    所以,见此情形大家都懵了。就是瞧不准,这大半夜的,又是闹得哪一出。而碍于裴耀光在裴家的地位,最后还是后来赶过来的裴家老爷裴百万,披着衣服晃着有些肥胖的身子,从人群后挤了过来,看了看眼前的情形,也顿时开始犯懵。

    我的个乖乖,这又是咋地了?难不成是自家儿子非礼了这何家二小姐?!可是,这也不能啊,虽然自家儿子性子奇葩了些,可也不会做出这事儿,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大半夜的,还能有什么事儿?

    裴百万也是瞧不准,但对于自己儿子的人品,他还是了解的,甚至可以肯定的。再一想,这里是皇后聂瑾萱的院子啊,就算是自家儿子看上这何家二小姐了,总也不会跑到这里吧……

    裴百万想不明白,最后只得抬眼看向自家宝贝儿子

    “耀光啊,这大半夜的,是出啥事儿了?”

    问这话的时候,裴百万也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而一听这话,还不等裴耀光开口,那坐在地上,就差满地打滚儿的何若兰,却是抢先一步扬声叫道

    “出啥事儿了?你说出啥事儿了?!你儿子半夜和不要脸的狐狸精偷情,被我看到便恼羞成怒的动手打我!”

    估摸着何若兰早就在尖叫的时候,就把这说辞想好了。所以这边裴百万一问,她便直接说了出来。

    何若兰的声音尖锐,说罢,抬眼看向站到聂瑾萱身后的水云。而此时,一听这话,再次的众人顿时吓了一跳,裴百万更是眼睛瞪的老大,愣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二
    偷情?!

    自家儿子?!

    裴百万彻底傻眼了,傻眼的样子甚至有些丢人,不过如今为此丢人的还有在场的一大帮裴家人。随后直到过了好了一会儿,裴百万才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再问,却发现何若兰目光印痕的看向某人,裴百万随即愣愣的顺着目光看过去,随即猛的愣住了!

    天啊,劈死他吧!

    难道自家儿子偷情的对象是皇后娘娘?!

    没办法,水云是站在聂瑾萱身后的。而裴百万不是何若兰,完全不了解状况,所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首先看到的便是聂瑾萱。

    所以瞬间,裴百万被吓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当然,陪同裴百万的还有在场的一众裴家人!要知道,当今的皇后娘娘可是宫里那位的命根子,这要是真有其事儿……呵呵,别说是诛裴家九族,估摸着上面一怒之下,非要将裴家人剁成肉泥,连着祖坟都得抠出来扬了不可!

    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但转念一想,裴百万又觉得不对。随后略一合计,便顿时灵光一闪,接着目光微微一动,便看到了站在聂瑾萱身后的水云!

    能成为东陵第一富豪,裴百万绝不是傻瓜。所以这边一看到水云,再一想如今所出的位置是聂瑾萱暂住的位置,随即心里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想明白了,裴百万不由得心里松了口气。可随后就在裴百万要说什么的时候,便只见原本站在一旁的裴耀光脸色一沉,随后大步上前,作势便又要揍何若兰!

    见此情形,周围的裴家人顿时吓了一跳,随即有几个反应快的,想也不想直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可这人是拉住了,但却没人敢捂住裴耀光的嘴,接着便只听裴耀光扬声发话道

    “你说谁是不要脸的狐狸精?!再说一遍试试,本大爷直接剁了你!”

    ……

    同样一件事情,但因为角度,个人情况的不同,所以每个人注意的问题点也不同。

    因此,就刚刚何若兰的那句话,裴家老爷裴百万以及裴家人注意到的是‘偷情’两个字。可裴耀光却是何若兰说水云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裴耀光本就心里冒火,这下子顿时怒发冲冠,再加上本就是不看旁人眼色的,所以裴耀光自然不会放过她!而何若兰本就是任性嚣张的性子,之前被打了脸,这口怨气和屈辱始终憋着,眼下一看大家都来了,裴耀光虽然要动手,却被拉住了,胆子也越发大了,随即想也不想的直接冲着裴耀光回吼道

    “我再说一遍又怎样?!她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下贱的东西!”

    性子上来了,何若兰嘴上秃噜的相当顺溜。而此时一听这话,不待裴耀光回嘴,更不等裴百万和裴家人站出来说话,一旁最先到这里,却始终没有说话的聂瑾萱,却在这时候上前一步,然后径自看了何若兰一眼,接着对着旁边的裴府下人说道

    “来人,将这位姑娘扶起来。”

    身为皇后的聂瑾萱开口了,裴家下人赶忙上前,而何若兰这时也才想起聂瑾萱的身份,倒也不敢再放肆,便也默默的顺着站起了身子。

    此时的院子里鸦雀无声。灯笼火把将周围照的通亮。而一待何若兰站起身,聂瑾萱倒也不废话,便直接问道

    “请问这位姑娘,刚刚你说裴大人和别人夜里偷情,以及其他的种种,可都是实话?”

    殷凤湛能为了聂瑾萱清空后宫,不再招任何女人,进而使得满朝文武无人反驳。除了身为皇帝的殷凤湛本身的能力气势手段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身为皇后的聂瑾萱,还算是一名贤后。

    虽然她正式被立为皇后没过多久,便昏迷不醒,但当初还未入宫前,聂瑾萱的事迹可谓家喻户晓,所以此时听着聂瑾萱问自己话,那何若兰倒也没觉得怎么害怕,随即应声点头

    “是!”

    何若兰回的相当利落,而闻言,聂瑾萱便转头看向裴耀光

    “裴大人,你说说,今晚究竟怎么回事儿?”

    “没怎么回事儿!”

    “那你承认是在深夜偷情了?”

    “什么偷情?!本大爷只是找水云说话而已!”

    裴耀光丝毫不介意将水云的名字直接说出来。而话落,更是下巴一昂,然后不等聂瑾萱发问,便又接着说道

    “再说,就算是偷情又如何?本大爷和水云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裴耀光这话说的相当狂傲。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囧了,但转念一想,貌似他说的也没错。

    要知道,这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如果有一方是已婚,那肯定是不对的,被发现,那就是通歼,是犯法的!可如今这两人一个未婚,一个未嫁,甚至双方中的任何一个,连个婚约都没有,那么人家在一起,咋就不行了?!

    所以,简单来说,这偷情就是说出来难听一点儿,但真要是算起来,东陵国的律法里可没有哪一条,说是偷情有罪的。

    ……

    大家都沉默了。裴耀光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甚至根本不在乎将自己和水云的事儿,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甚至等着这边话音一落,裴耀光更是转头看了水云一眼,谁知却对上了一双冒火的眼。

    水云不是裴耀光,虽然她不似一般的女子,但总也比不过裴耀光这般不管不顾。所以听着裴耀光这厮竟然这般挑明自己和他是偷情,水云会给他好脸色才怪!

    当然,即便如此,实际上水云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至少他没有像一般顾忌脸面的男人那般,遇到事儿就逃跑,甚至干脆的撇开两人的关系。而如果是那样,才真真的让人寒心呢。

    所以一时间,水云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感动,便只能用眼神杀死他!可谁都不知道,就在裴家人傻眼,水云悲喜交加,裴耀光理直气壮的时候,聂瑾萱心里却是着实为了水云高兴了一把!

    原因很简单,甚至和水云的感动一样,那就是裴耀光认账,并且认账不说,还能这么公开的说出来!

    毕竟,这偷情虽然不犯法,但当真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也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承认的。那裴耀光敢做敢说,聂瑾萱就觉得,将水云托付给他,值得!

    而水云是什么人?!身为自家皇帝老公身边的四大死士之一,可不是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能糊弄过去的女子。如若不是她和裴耀光真的郎情妾意,水云会半夜出来见他?!杀他还差不多!

    哼!好小子,亏得我没看错你!

    聂瑾萱将事情看得真真的,至于那个何若兰在耍什么小把戏更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是之前她还不确定裴耀光和水云是不是真的两情相悦,便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认定了水云和裴耀光两人都是真心的,那她一方面作为水云的主子兼姐妹,一方面是裴耀光的朋友,自当给他们做主,成全了好事儿。

    心里打定了注意,聂瑾萱随即侧眼看了水云一眼,又看了看裴耀光,最后便将目光落在了何若兰身上。

    而此时的何若兰,脸上却透着几分得意。甚至心里还在想,这下子裴耀光承认了,看他还有什么好,就算是聂瑾萱和裴家关系好,但总也不好再包庇他吧,到时候看他还狂什么!

    何若兰小聪明是有,只是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点儿都没有。甚至还想着聂瑾萱这回应该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的,却是没想到,就在这时,便只听聂瑾萱神情不动的说道

    “这位姑娘,刚刚你说看到裴大人和水云偷情,裴大人倒也认了,本宫自然也无话可说。只等着如果裴大人和水云两人同意,便直接向皇上禀明,赐婚便也罢了。毕竟裴大人年纪也是不小了,郎有情妾有意,想必皇上看在裴大人这些年为朝廷办事儿的份儿上,也是乐见其成的……”

    聂瑾萱很少打官腔,但她并不是不会。而听到这话,这时何若兰才微微听出些端倪,原本得意的脸上不由得愣住了,可随后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便只听聂瑾萱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本宫倒是有一事不明,毕竟本宫认识裴大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刚刚姑娘你说裴大人恼羞成怒打了你,那请问你可否把细节再说一遍?!再有就是,裴大人和水云两人私下相会,也算是有个由头,可姑娘你为何会深夜到此?!”

    聂瑾萱的声音平静,但却没由来的让何若兰心里泛起了寒意。但何若兰毕竟是任性嚣张惯了,随即抿了抿唇道

    “皇后娘娘,若兰初到裴府,夜里有些睡不安稳,便起来出来走走,谁想便听到了说话声,然后才好奇的跟了过来,哪知道便碰到了那么个龌蹉的情形……至于裴大人,当然是他看着丑事被若兰撞破,开始是骂我威胁我,而若兰因为不惧裴大人威胁,他便直接动手打我!”

    何若兰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可惜,在场的裴家人都不是傻子,想她一个大姑娘,半夜里不睡觉出来走走也就算了,可就算是听到了什么,总也不好自己跑出来吧!而且这还是在裴家……所以,这要稍微动一下脑子,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玄机!

    所以,等着何若兰这话一落,没等着聂瑾萱开口,一旁的人群中,却是顿时传来一道笑声,然后只听一道柔中带媚的女声,随之传了过来

    “哟~,瞧何家二小姐这话说的,合着二小姐这是在嫌弃我们裴家院子小啊~!要不然,如果不是院子小,二小姐和几位小姐在西跨院儿,皇后娘娘住的是东跨院儿,这二小姐就算是出来走走,怎么就一下子听到东跨院儿这边的风声了?还是说,二小姐走的有点儿远,一路从西跨院儿走到了东跨院儿来了?!可这也不对啊,闲来无事,二小姐往这边走做什么?哦~,我知道了,难不成二小姐不是要来东跨院儿,是要到我们三少爷的书房……”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私下里给裴耀光通风报信的十二姨太。

    十二姨太的性子向来泼辣,敢说敢做倒是和裴耀光有那么一些相似,而眼下傻子都知道,这何若兰也没安什么好心思,老实待着倒也罢了,可她倒好,不但说的冠冕堂皇,竟然还往裴耀光身上泼脏水!而给裴耀光泼脏水,就是给裴家泼脏水,十二姨太虽然只是个姨太太,但也是裴家人,再加上本就是泼辣的性子,自然不能闷着不吭声。

    而十二姨太虽然泼辣,但也是聪明的。所以说到这里,便故意顿了一下。而此时,被她这么故意一说,还有谁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哦,看来果真是这样,合计着她这何家二小姐是想半夜爬咱们裴家宝贝儿的床啊!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儿,有人说出来便又是一回事儿。所以听到这里,在场的裴家人顿时默契十足的同时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那些随后赶来,和何若兰一样暂住裴府的几位小姐,却也各个做出嫌弃的表情,然后鄙夷的看向何若兰

    切,还当是什么温柔解语花,其实也不过是个不要脸的绿茶婊!就你能耐,就你聪明,就你有手段,连着半夜爬床这样的事儿都做得出。得了,现在好了,让你再嘚瑟,活该!

    女人心思其实也便是这样。都想嫁进裴家,但也要各凭本事。可即便如此,总也不能太难看。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难看了,成功了也算是你本事,可如果没成功,愿赌服输,该干嘛干嘛,谁也不会说你什么。可她何若兰倒好,胆子倒是挺大,没成功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倒打一耙……真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

    转眼的功夫,风向便变了。

    此时,就算是何若兰再如何不会察言观色,也感觉到情况对自己不利。随即不禁扬声尖叫道

    “你说什么?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有什么资格说本小姐?!你和那个女人一样,都是下贱的东西!”

    “呵呵~,是啊,我是妾,可是何家二小姐,就算我是妾,我也是裴家的妾,而这里是裴家,我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再说了,何家二小姐说我下贱,可我再下贱也没张嘴一个龌龊,闭嘴一个践人的说话,更没有半夜想着爬爷们的床!”

    十二姨太生的艳丽,一颦一笑间,大眼儿一转,语调轻扬,倒是将风骚泼辣演绎的淋漓尽致。闻言,何若兰顿时气的不行,张嘴又要说话,但这时便只听聂瑾萱冷冷呵斥了一句

    “够了!”

    聂瑾萱向来温和,此时神情一冷,倒是瞬间威仪四散,在场众人除了裴耀光和水云等人之外,连忙吓得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嘴了。而这时,聂瑾萱却是冷冷的瞧着眼前的何若兰,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何姑娘是吧,何姑娘倒是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了。之前欺瞒实情也便罢了,本宫也懒得和你计较,可你倒好,莫不是真当本宫是好捏的软柿子,也容得你在这里撒野?!”

    “还一口一个践人,一口一个下贱,一口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何小姐,本宫倒是想问问你,如果水云是践人,那身为水云的主子,那本宫又算什么?何小姐倒是说来让本宫听听!”

    ……

    说到底,也是怪何若兰说话不过脑子。耍了小心机,就得好好演戏到底,可她倒好,刚刚开了个头,便本性难移的顺嘴说了胡话。结果嘴上倒是痛快看了,倒是忘了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道理。

    所以此时被聂瑾萱这么一呵斥,何若兰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原本得意的脸上,早已吓得有些惨白,随即不禁有些胆颤的解释道……可就在这时,还不等何若兰开口,一道快若鬼魅的黑影蓦地从天而降,然后只见一道高大而冷然的身影,瞬间落到了聂瑾萱身旁

    “深更半夜,都在这里做什么?”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三
    来人的忽然出现,让所有人吓了一跳。那样的悄无声意,如同鬼魅一般,别说是在场的其它人,就连武功最高的水云,也没有事先感受到分毫。

    而此时,听着来人那冰冷而低沉的嗓音,未见其形便已然感到的骇人气势,当下心头一震,随即纷纷再次跪地行礼

    “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先打头的是裴耀光,随后草民,臣女,奴婢……拉拉杂杂一堆人也有样学样的开始见礼。就这样,转眼的功夫,院子里跪满了人,而看着眼前的众人,殷凤湛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又自在裴耀光的身上转了一下,接着神情不动的应了一声

    “起来吧。”

    “谢皇上。”

    殷凤湛开口了,众人纷纷起身,随即老实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都说一句。而这时,殷凤湛也没将他们看在眼里,双眸一转,便将目光落到了聂瑾萱身上。

    黑夜里,那双眼睛深邃中透着说不出的魔力,而看着殷凤湛在看着自己,聂瑾萱便也抿嘴一笑,然后靠前一步,挨近了他

    “大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

    压低了嗓音,聂瑾萱小声的和裴耀光说着。可闻言,殷凤湛俊美无俦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古怪,随即抿了抿薄唇道

    “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

    殷凤湛说的倒是自然,可他这话音一落,聂瑾萱顿时瞪大了眼睛

    前面有一个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的,现在竟然又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

    想到这里,聂瑾萱再忍不住笑了出来。而眼看着聂瑾萱笑成这样,殷凤湛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也直觉的感到,自己刚刚应该是闹出笑话了。

    ……

    其实说到底,殷凤湛就是半夜睡不着觉,来找老婆来了。而原本殷凤湛想着,这深更半夜的,悄悄的来,到了后直接钻被窝。等明早上早朝之前,再先行回去,这样一来,这里子面子也就都保住了。

    只是,让殷凤湛有些没想到的是,这边他才一到裴府,远远的便看着整个裴府的人竟然都出来了,统统挤到这个小院儿里。而如果只是这样,殷凤湛也不会冒然现身,只想着在旁边冷眼旁观一下,再做定夺。可就在这时,却一眼瞧到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随即殷凤湛也想不了那么多,直接一个闪身落了下来。

    而此时,眼看着自己被笑话了,殷凤湛脸色不由得一沉,随即轻咳了一声,同时话锋一转

    “对了,究竟是出什么事儿了?为何半夜众人都居于此地?”

    殷凤湛明显是在转移话题。而一听这话,众人自然不敢多嘴,便只得裴耀光上前……可就在这时,没等着裴耀光臭着一张脸开口呢,一道声音,却是从忽然传了过来

    “父皇,刚刚有人说云姑姑下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所以娘生气了。”

    那声音软软的,却又异常清晰。闻声,在场的众人不由得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时却见小家伙儿殷钧庭从聂瑾萱身后冒了出来,然后迈着小短腿儿来到殷凤湛身旁。

    原来,小家伙儿殷钧庭一直都在场,只是一直都躲在聂瑾萱身后,眼下瞧着自家皇帝老爹来了,他便第一个跑出来告状。

    当然,小家伙儿这状告的也着实有够妙的。简单的一句话,便直接说到了关键的两个点上!要知道,水云是谁啊?那可是殷凤湛从小便收养训练出来的死士,最终成为手下四大死士之一,而殷凤湛能将聂瑾萱交给她保护,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对水云的信任。

    因此,何若兰辱骂水云是下贱,不要脸的狐狸精,那对她信任有加的殷凤湛成了什么人?!下贱的狐狸精的主子?!

    而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殷凤湛气量大,不为了对方辱骂水云而生气。可之后的那句,却是踏踏实实踩到了殷凤湛的死穴上!

    毕竟,全东陵的人都知道,当今国主殷凤湛对什么都可以很理智,唯独有一样碰不得,那就是皇后聂瑾萱。毕竟想当初,连着皇帝的宝座,都是聂瑾萱点头,殷凤湛才勉为其难同意坐的,随后为其一人清空后宫,连着后来聂瑾萱昏迷,殷凤湛不日两鬓斑白……所以,单从这些便已能看出,殷凤湛对聂瑾萱的重视。

    所以说,这告状也是分水平的,而小家伙儿天生在这方面就很有天赋。因此,等着他这话一落,殷凤湛瞬间脸色一沉

    “谁?”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此时此刻,殷凤湛是真的动怒了。虽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心头一颤,而这时,小家伙儿殷钧庭赶忙抬起小手,明白的指向站在不远处浑身打颤的何若兰。

    “就是那位何家姐姐。”

    小家伙儿软糯糯的声音,好听的让人骨头都酥了。可对于何若兰来说,他的每一句话,都成了阎王的催命符,直直的将何若兰瞬间变得脸色惨白,随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之前还嚣张的何若兰,此时已然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传说,当年殷凤湛因为西狄国公主对还未立后的聂瑾萱不敬,有谋害之心,便当即当着西狄国师和邻国使臣的面儿,将那西狄最最贵的公主当场凌迟!

    传说,在皇后聂瑾萱昏迷期间,有朝臣建议选秀纳妃,便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直接掐死,随即诛其九族!

    还传说……

    这位东陵国主的传说太多了,并且每一个传说,只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而她何若兰是谁?能不成比邻国公主更尊贵?能比当朝大臣更有才华?……不,她也不过是一个工部员外郎的女儿,就算是祖父位列阁老,可她也不过是个女子!

    是的,直到这个时候,何若兰才终究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浑身不住的打颤,想要解释和辩白,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甚至在殷凤湛面前,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何若兰胆小,只是殷凤湛的怒意太过凌人。而此时,一看着自家儿子用手手指的那名女子,殷凤湛深邃的双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阴鸷……

    杀机已现,何若兰死定了。可就在这时,聂瑾萱却适时的伸手扯了殷凤湛一下,然后兀自悄悄的摇了摇头

    聂瑾萱没说话,但简单的动作,便已然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罪不及死,妄动杀戒。

    聂瑾萱不是可怜何若兰,只是不想让殷凤湛背负太多的血腥。而一对上聂瑾萱的眼,原本还目光凌厉的殷凤湛,瞬间微微一缓,然后转眸看向已然瘫在地上的何若兰

    “来人,把何仁找来。”

    殷凤湛何等聪明,所以他虽然不认识何若兰是谁,但只听她姓何,还敢骂水云,心里便清楚了她的身份。当然,殷凤湛想起来的,可不是何若兰那个只有四品官职的爹,而是她的祖父,当朝阁老何仁。

    殷凤湛发话,自然有人出去叫人。接着殷凤湛便也不动,甚至直接坐到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就地等着。

    ……

    何仁今年年过花甲,而年纪大的人本就不容易入睡,所以折腾到半夜才算是刚刚睡着,但就在这时,就听着殷凤湛找他去裴府的消息。

    一听这个消息,顿时把何仁吓了一跳。合计着这大半夜的,殷凤湛找他做什么?还是去裴府?!

    何仁搞不懂,但直觉却是告诉他,这趟准没好事儿。随即连忙穿上衣服,便一路坐着轿子直奔裴家。

    何仁不是裴耀光,可干不出让殷凤湛等自己的事儿,所以一出了何府,便命轿夫快点儿走,随后不过多时,便到了裴家。

    一路上赶得急,何仁被颠得一身老骨头都快散了。可一到了裴家,倒也顾不得这些了,连忙往里走,而随后一到了后院儿,瞧着坐在椅子上的殷凤湛,何仁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要知道,殷凤湛本就是个严肃又寡言的性子。而如今竟然寒着脸,现在这是要坏事儿!而随后何仁再一看,瞧着旁边还有皇后聂瑾萱,心里更加寒了三分,随即赶忙上前装鹌鹑似的上前行礼

    “微臣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何仁心里忍不住上下打鼓。而此时,瞧着何仁行礼,殷凤湛却并未让他起身,目光一挑

    “何爱卿,你可认得她?”

    殷凤湛声音冷冷的,闻言,何仁忍不住浑身一颤,抬眼小心的看向殷凤湛,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便瞧见了瘫在地上,吓得快要晕死过去的何若兰。

    何若兰是何仁的孙女,何仁自当认得。并且不但认得,还因为何若兰向来会做表面功夫,使得何仁对她倒是有几分喜爱……见此情形,何仁瞬间心里有了谱,随后才想起来,前阵子听闻自家儿子何奎提到,有心将何若兰嫁进裴府的事儿。

    而说起来,当初听到这事儿的时候,何仁直觉得有些不妥。至于为什么不妥,其实真要是让何仁说,他倒也说不上来。可转念一想,自己虽然身为阁老,但毕竟老了,自己儿子这一辈,最出色的也就是大儿子何奎,但即便如此,如今何奎眼瞧着都快四十了,才是四品官。可那裴耀光呢?!而立之年还没到,就是从二品了,又和皇后是至交,虽然这厮是个神经病,可前途那还是大大的!

    所以,这么一想,何仁便也觉得,真要将自家长房孙女嫁给裴耀光,也是好事儿。至少将来自己不在了,儿子那一辈儿又没什么出息的,有裴家这个联姻的外援,何家总也不会垮下去。

    身为一个大家族的长辈,何仁自当要为整个家族的将来打算。所以这事儿他也就默许了。只是如今这是唱的哪一出?!难不成是自家孙女惹祸了?

    何仁心里没谱,但殷凤湛问话了,随即赶忙不敢再多想的应声

    “回皇上的话,那正是微臣的孙女……”

    何仁说的小心,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顿了一下,然后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殷凤湛

    “只是微臣不知,微臣孙女她……”

    何仁小心试探。而这时,不等殷凤湛开口,一旁的小家伙儿殷钧庭便再次发挥自己打小报告的本事,兀自奶声奶气的说道

    “何家爷爷,刚刚那位姐姐说云姑姑下贱,不要脸的狐狸精,然后就惹娘生气了。”

    小家伙儿也是极聪明的。他并不认识何仁,但知道他是何若兰的祖父,那他定然也是姓何的。所以,倒是不妨将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只不过将前面加几个词而已。

    小家伙儿的声音软软的,可一听这话,何仁整个人差点儿晕过去。随即竟是瞬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二话不说便是告罪

    “皇上息怒,微臣教女无方,还请皇上看在她少不更事的份儿上,饶她一命,皇上开恩啊!”

    卧槽!

    这是要他的老命吗?!那水云是谁啊?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心里清楚,那是殷凤湛从小养的死士啊!都说打狗还看主人呢,骂人家下贱,那殷凤湛成什么了?!

    而且,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还有后一句,皇后娘娘生气了……丫的,这句之后可不是后果很严重那么简单!这是直接要刨何家祖坟啊!

    何仁心里透亮的很。如今到了这个份儿上,什么原因啊,什么过程啊,那都是狗屁!关键怎么让殷凤湛息怒,要不然……呵呵,估计等明儿个何家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何仁是亲眼看过殷凤湛怎么杀人的。一瞬间的恐惧让这个在官场上打滚了一辈子的老臣,颤抖的如同秋风中的树叶一般。

    而此时,瞧着何仁那模样,殷凤湛只是冷冷一哼

    “何爱卿,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朕不想再提,不过何爱卿的孙女好生高贵,竟是连朕的人都不放在眼里,朕倒是想瞧瞧,她究竟能看上谁!至于你,朕看在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年事已高的份儿上,便不再追究。”

    殷凤湛没有一句废话,闻言,何仁如逢大赦,连连磕头谢恩,然后便连滚带爬的带着自家的孙女何若兰走了。

    ……

    经过这么一闹,天色已经快亮了。殷凤湛心里憋火,毕竟他今晚过来,就是来抱老婆的,结果倒好,倒是收拾了一个烂摊子。所以等着何仁带着自家孙女一走,殷凤湛随即眸光一转,看向旁边依旧趾高气昂的裴耀光

    “你,给朕解释解释,你和水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殷凤湛不傻,虽然谁也没和他说什么,但何若兰为何到裴家,又为何和水云扯上关系,再加上之前何若兰脸上那明显被扇了一巴掌的印子,想来放眼满朝文武,就没第二个人能干出这事儿来。

    毕竟,如果是水云动的手,便不会往脸上打,自家老婆也不是轻易会动手的,便只有裴耀光这厮,可裴耀光虽然是神经病,但绝不会随便打人,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何若兰出言不逊,骂了水云,裴耀光才动手的!

    再加上发生事情的时候,正是深夜,那么显然之前还会有事儿发生……所以这么一想,殷凤湛便多少也明白了一些。

    不得不说,殷凤湛推算的还真是**不离十。而此时,听着殷凤湛的质问,裴耀光倒也不慌不忙,随即上前昂着脑袋说道

    “回皇上的话,微臣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为何深夜聚于此地?”

    “微臣只是和水云说话!”

    “说话?说话要大半夜说吗?”

    “微臣白天很忙!”

    估计放眼满朝文武,便只有裴耀光这个神经病敢这么和殷凤湛说话。毕竟都说他是神经病了,又有谁明知道对方是神经病,还会和神经病计较?!当然,更重要的是,裴耀光虽然是神经病,但却也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神经病,并且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要不然,但凭他那德行,殷凤湛早已灭了他千百次都不止。

    所以,要想在上司面前耍驴,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比耍驴还要厉害的本事。而此时,瞧着他又要犯病,殷凤湛直接冷哼了一声,然后起身就要走……可就在这时,却见裴耀光忽然又是上前一步,然后蓦地双膝跪地

    刚想着裴耀光这厮又要抽风,倒是没想到忽然一个急转弯,来个这么正式的。见此情形,就算是殷凤湛也微微愣了一下。而就在这时,便只听裴耀光朗声说道

    “启禀皇上,微臣和水云情投意合,请皇上做主赐婚。”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四
    身为一个有本事的神经病,裴耀光想当然的不会辱没旁人对他这个称呼。毕竟,照理说,如今傻子都能看出殷凤湛的心情不太好,这要是会看脸色的,定然不会开口吭声。

    可裴耀光的逻辑却是和很多人都不。在他看来,反正如今自己和水云这事儿已经挑破了,再拖着也没什么意思,并且自己也没有要中途退货的意思,那现在殷凤湛就在这里,倒不如直接说了得了。这样一来,总也好比之后在费劲进宫一趟要好的多。

    合计着裴耀光完全是可着怎么省事儿怎么来的。却是丝毫没将水云是不是也同意,裴家人是不是有意见看在眼里。所以一听这话,原本要走的殷凤湛不由得嘴角一抽,然后敛眸看向眼前的裴耀光

    如果可以,此时此刻殷凤湛真想一脚将这厮踢到外太空去,让他直接驻扎在火星,总也别回来了。但殷凤湛总归还是冷静的,所以随后抿了抿薄唇说道

    “情投意合?你说你和水云吗?并且,赐婚这事儿,即便是朕,也不好独断专行,总也得问问水云的意思……”

    殷凤湛说的认真,闻言,连着一旁的裴家人都不自觉的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纷纷转头看向站在聂瑾萱身后的水云。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水云开口,裴耀光竟是抢先一步回话道

    “微臣自然不会说假话。再说,她不嫁我,还能嫁谁?”

    囧!

    瞧这厮说的话,真真的让人想抽他!连着原本还心里有几分甜蜜的水云,也蓦地脸上一僵,然后直接一个眼刀飞过去,同时恨不得上前一脚踢死他。

    可惜,裴耀光此时正是精神病发作期,所以根本没看到水云的目光扫射。而一听这话,倒是将殷凤湛给弄愣了,但随后马上恢复了过来

    “即使如此,可你家人这边又如何?”

    殷凤湛倒是没在这个节骨眼儿和裴耀光这个神经病计较‘为什么水云非嫁他不可’这件事儿。毕竟,殷凤湛心里清楚,裴耀光虽然是个奇葩,但确实很少说谎,因此如今他能这么说,显然两人之间是有故事的。而殷凤湛就算是看裴耀光这厮不顺眼,可水云总归是自己的人,所以这时候当面和裴耀光对上,之后保不准这厮嘴里又冒出什么话来呢!

    而对于殷凤湛来说,平日里只要不触及那几个致命的死穴,总的来说殷凤湛也算是一个比较开明的皇帝。尤其是在一些私事上,更是不喜欢太过以帝王的身份指手画脚。而一听着殷凤湛竟然还询问自己意见,裴家老爷裴百万以及一众的裴家人顿时只觉得君恩浩荡……可惜,还没等裴百万或是任何一个裴家人开口,裴耀光便又说了

    “是我娶亲,又不是他们娶亲,为什么要问他们?!这事儿我自己说的算!”

    囧!

    果然,今天的裴耀光当真犯病不轻。合计着他今天就是来拉仇恨来的。所以等着裴耀光这话一落,裴家老爷裴百万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儿,要不是顾忌着旁边还有殷凤湛和聂瑾萱,裴百万绝壁会飞身过去,直接糊他一脸翔!

    裴百万整个人都不好了,而眼瞧着裴耀光这厮到处拉仇恨,殷凤湛也是忍不住再次嘴角一抽,却是好一会儿没说话。

    一时间,偌大的院子里,鸦雀无声。众人齐齐看着裴耀光,而裴耀光则一本正经的抬头看向殷凤湛

    其实,这婚姻大事,未必都是要身为皇上的殷凤湛点头的。郎有情,妾有意,双方家里也不反对,这事儿也就成了。

    而裴家这边,虽然裴耀光说话气人,但说到底,裴耀光决定的事儿,估摸着他老爹裴百万和裴家人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反正对于如今的裴百万和裴家人来说,裴耀光只要答应成亲,别说是娶水云,就算是娶要饭的也没问题!总归一句话,只要是女人就行!

    所以说,裴家人的要求已经被裴耀光这厮折磨的低的不能再低了。反正就算是裴家不同意,依着裴耀光的性子,也绝对会把这事儿办了!

    裴家人这边好办,但水云这边可没那么容易。

    毕竟,水云虽然父母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可她是殷凤湛的人,又是宫里在皇后聂瑾萱身边做事儿的,所以水云的婚事抛开公开的不算,就私下里来说,必须得殷凤湛和聂瑾萱同意!

    想当然的,像对待裴家人一样,裴耀光这厮也完全忽略了水云的意见。而殷凤湛和聂瑾萱两个人,在裴耀光看来问题也不大。

    所以,裴耀光在等待,等待殷凤湛点头。而此时,看着他那胜券在握的神情,殷凤湛忽然笑了。

    殷凤湛很少笑,尤其是在公开场合的情况下,更是屈指可数,而上一次殷凤湛笑的时候,则是在三年多前,国宴上当着西狄国师巴*赫颉的面儿,下令将西狄最最贵的公主千刀万剐的时候……

    是以,看着那抹笑,裴耀光顿时直觉的感到一丝不好,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便只听殷凤湛随即低声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朕……不,同,意!”

    四个字,殷凤湛说的字正腔圆。声落,也不等裴耀光有什么反应,殷凤湛直接大步走了,当然,临走的时候还没忘顺便说了一句

    “到时辰了,裴爱卿别忘了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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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凤湛向来冷然严肃,瞧着一本正经的模样,但只有聂瑾萱最是清楚,这些都是表象啊,表象!真正的殷凤湛,骨子里就是个闷骚+蔫坏!

    就像是现在,殷凤湛嘴上说着不同意裴耀光和水云的婚事,明摆着就是故意的。而他为何要故意为之,说白了就是瞧着裴耀光不痛快!

    想来这些年了,放眼着满朝文武,都是对他服服顺顺的,虽然偶尔会出现不和谐音,但只要直接一巴掌拍下去,便也老实了。唯独这个裴耀光,就属他最让殷凤湛心塞!

    有事儿没事儿的总找自家老婆,更是仗着这层关系让他插不上嘴。气的殷凤湛早就想一巴掌将他扇墙上,抠都抠不出来,要不就直接发配大西北,总也别回来了。

    可即便是身为一国之君,下了这样的决定,总也要点儿由头,可裴耀光这厮虽然是个神经病,但却也滑头的很。大错从来没有,小错也不多,就是专干那些让殷凤湛心塞添堵的事儿,所以这回好不容易,落到自己手里一回,殷凤湛自然不会让他痛快!

    你让老子堵心了这么多年,老子要是再让你痛快了,就直接跟你的姓!

    所以说,说到底殷凤湛的心思便也是如此。可这事儿聂瑾萱知道,水云知道。没办法,裴耀光这厮就那个德行,别说是殷凤湛,就是换个人,也绝壁不能这么简单的让他如意了。

    聂瑾萱和水云心里清楚,但这话没法说。可她们知道没用,关键是裴耀光不知道,裴家人也不知道。

    而裴耀光不知道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么英俊潇洒,能力出众,又‘深得’圣宠,殷凤湛怎能不同意哩?!而裴家人则觉得,哎哟,我的乖乖,皇上不同意啊!可俺家耀光好不容易看了个媳妇,皇上怎么就不容易呢?难不成,皇上对自家宝贝心有怨言?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可怎么好啊?!

    不能怪裴家人想得多,实在是君心难测这句古话的杀伤力太大。而且,除了这个,裴家人更怕裴耀光这厮耍驴。要是到时候他真的耍起驴来,惹了皇上,那可就倒大霉了!

    裴家人开始担心受怕,而身为一个神经病,裴耀光的脑回路肯定是旁人是有区别的。所以在想了片刻后,裴耀光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殷凤湛就是故意和他过不去!

    不得不说,裴耀光想的倒也不错,但实际上却是有微妙的区别的。殷凤湛不同意实际上是趁机报复,而裴耀光则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些年拉了多少仇恨值,所以在裴耀光看来,殷凤湛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哎,没办法啊,高处不胜寒,身为一代帝王,虽然平时要做的事儿很多,但其实也很无聊的!

    好吧,殷凤湛虽然闷骚又蔫坏,但他真的不是闲得无聊好不好!

    所以,这就是正常人和神经病的区别。而此时这么一想,裴耀光反倒火气下去了,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兀自起身,接着便转身回房换官府,随即坐上轿子上早朝去了!

    ……

    裴耀光很淡定,淡定的让裴家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当然,聂瑾萱心里清楚,虽然她捉摸不透裴耀光的心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可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之后定然有后招,所以聂瑾萱便打定主意在裴家好好看戏。

    可惜,聂瑾萱想看戏,殷凤湛却不喜欢让她看,所以当天下午,殷凤湛便亲自带人将聂瑾萱连带着小尾巴殷钧庭一起拖回到了宫里。

    聂瑾萱走了,水云自然也不能留下,便也一同回了宫。而看着水云也走了,裴家人当即就有些心惊肉跳,就怕晚上裴耀光回来看不到人,便要开始耍浑。结果很好,晚上的时候裴耀光一回来,听闻聂瑾萱带着水云都回了宫,便只问了一句是自己回去的,还是被人接回去的,裴家老爷裴百万亲自上阵答,皇上亲自过来接的……随即,裴耀光便再没说什么。

    就这样过了几天,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如水。可惜,还没消停几天,京城里便再次炸了锅。

    当然,炸锅的不是裴家,而是何家。

    原来,自打那日夜里,老阁老何仁带着自家孙女何若兰回家后,便一下子晕倒了。很明显,何仁这是被殷凤湛吓得。

    而何仁是何家的顶梁柱,所以他这一倒,顿时让何家鸡飞狗跳。何家人心里急,但却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去问何若兰,何若兰却也闭口不言。最后熬了两三天,老阁老何仁总算是醒了,身子骨也算是好一些了,随即也不等身边的人说什么,便直接将自家大儿子何奎,以及何若兰都叫了过来。

    何仁是故意没叫大儿媳妇的。随后等着何奎和何若兰一到,老阁老何仁便也不废话,坐在床榻上,便直接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用力的一杵,然后等着何若兰问道

    “你说,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何仁开口了,何若兰再想装无辜,装哑巴肯定是不行了,随即何若兰便只得怯生生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何若兰也不傻,自然是趁机多多往裴耀光和水云身上抹黑,极力的将自己漂白。可惜,何仁是什么人?在朝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何若兰那点儿小心思又怎能瞒得过他?!所以没等她把话说完,何仁便已然气的浑身发抖,差不得再次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算了!

    而直到这时,何奎也才知道自家女儿做的好事,便也气得不行。当即忍不住大骂,你惹谁不好非要惹那个裴耀光?嫁进裴家行就行,算是好事一件,就算是不行,便也算罢了。那个裴亚光是有名的神经病你不知道么?别说是你,就算是朝堂上,大家都躲着他走,就怕被那活驴沾上,你倒好,还上赶着找虐,脑子被门挤了吗?

    并且,除了这裴耀光,还有那个水云。你当那水云是什么人,别说她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就算是宫里擦地的,也不是你能说的!而你倒好,非但说了,还当着皇后的面儿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当皇后是瞎子还是死人?而且你知不知道,皇后是上面那位的心尖子?当初就为了一句选秀,王家就被诛了九族,你,你,你……你是看王家太好了,所以也想让何家步王家的后尘是不是?

    何奎是真的被气迷糊了,该说的不该说了,统统都冒了出来。但骂过了,喊过了又如何?如今是要如何将这件事儿摆平!所以随即何奎便转头看向自家老爹,接着眉头皱的死紧低声道

    “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不知父亲想要如何?”

    何奎是何家的长子,心性上也算是老实。而此时一听这话,老阁老何仁顿时瞪了他一眼

    我想要如何?我想要将这丫头片子直接塞回她娘肚子里,就当重来没生过这丫头,你觉得可能吗?

    何仁心头冒火,但事情如今已经这样了,还是要解决的。所以随后何仁抬眼看了下已然吓瘫在地上的何若兰,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我们何家要如何,而是上面已经告诉我们要如何了!”

    说着,何仁不禁缓缓的闭上眼睛,本就不算年轻的脸上,刹那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

    那天晚上,殷凤湛虽然饶了何若兰不死,但同时也透出了自己的意思。

    殷凤湛当时说:何爱卿的孙女好生高贵,连朕的人都不放在眼里,朕倒是想瞧瞧,她究竟能看上谁!

    所以,自当何仁清醒后的第三天,何家便给何若兰找了一门亲事,而对方既不是出身官宦,也不是商贾之家,更不是书香门第,却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如果只是这样便也罢了,让人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小倌。

    东陵国不兴男色,但却也不是没有。而小倌是什么?那是连下九流都看不入眼的东西。所以可想而知,一听到这个消息,何若兰直接晕死过去。醒来过便是连哭带嚎,更是直言要死了算了!

    官宦世家的正室嫡女,却要下嫁一个上了年纪的小倌。这话要是传出去,估摸着何家铁定丢人丢大发了,甚至会成为整个家族的污点。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何若兰死了干净。可惜,殷凤湛没让她死,所以就算是打牙和血吞肚子里,何家也不能让何若兰死。何仁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只怪自己当初心软没过脑子,求情的话便直接说出去了,要是知道现在这般,当初就是打死他,也绝不会为何若兰说一句话。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随即亲事一定,不过十天,何家便将要死要活的何若兰直接绑上推进轿子,至于之后如何,何家就管不着了!

    事情到此却并没有结束。这边一把何若兰嫁出去,某日老阁老何仁便佝偻着身子上朝,然后当即上书直言自己年纪大了,想告老还乡。

    而这边便当初殷凤湛说的第二句话:至于你,看着你这些年兢兢业业,年事已高的份儿上,便不予追究!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五
    长房嫡女下嫁小倌成了全东陵的笑柄,随即何家当家人何仁辞官,一夕之间,昔日风光无限的何家,急转直下,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众人看笑话的有,鄙夷的有,叹息的有……但却无人知道,何家为何如此。并且,非但旁人不知道,连着何家人自己也不知道。何奎的夫人也便是何若兰的妈首当其中,当即恨不得哭死过去,可怎么闹都没用,何仁开口了,事情便没有辩驳的余地。

    没办法,你当何仁愿意辞官吗?虽然他年纪是不小了,但身子骨向来不错,再熬个十年八载绝对没问题。可如今闹成这样,要是不让上面满意了,整个何家就都完了。所以就算是再不愿意,为了大局,为了保住何家人的性命,也得硬着头皮顶着。

    何仁心里憋屈啊。经此一事,一夜间又是老了很多。至于那个何若兰,虽然当初要死要活,可被绑着送进花轿嫁了之后,便也没自杀。

    所以说起来,人啊,便也是这样。如果那何若兰当真是性子刚烈的女子,当初也不会想着要爬床的事儿。毕竟但凡性子烈的女子,都是有气节的。因此说到底,那何若兰便也只是瞎折腾,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好死不如赖活着,她便也惜命了。

    ……

    何家算是没落了,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团。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之前何家有心将何若兰嫁入裴家的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以及那天夜里,当场除了裴家人还有其他一些官宦小姐,所以之后没过多久,便有人传出,说是何家的事儿,都是裴家搞的鬼!

    此言一出,顿时成为京城的热门话题,裴家一时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对此,何家自然是冷眼旁观,毕竟如今何家闹成现在这样,虽然不能全怪裴家,但多少是有关系的。

    何家没有主动挑起事端,但却也见缝插针的落井下石一把。当然,这事儿做的也十分隐晦,何仁也是憋火,便是打定主意不想让裴家好过。如果是以往,裴家还是商贾之家的时候,裴家人便也只得认栽。毕竟贫不和富斗,富不和官斗。而何家即便再没落,可何仁做了这些年的阁老,余威尚存,裴家自然也是没办法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裴家出了一个从二品大员,并且裴家自打三年前主动捐了银子,借以给东陵攻打西狄做军饷粮草,之后每每给朝廷捐银子,殷凤湛便应了当初的承诺,恩赐裴家了一个世承的爵位——忠义伯。

    虽然只是伯,又没有实权,但如今的裴家总归是今非昔比了。也算是成功鲤鱼跳龙门,入了上流世家的圈子。而那裴家老爷裴百万自然也不是白给的,所以一听着这满城流言蜚语,竟是对裴家不利的,他倒也不慌,随即命人出去放出风声,便逐将那日的情形透了出来。

    事情安排下去了,随后不过一天的时间,当天晚上的事儿便在市井流传开了。当然,裴百万是精明人,自然放话的时候,没有提殷凤湛和聂瑾萱,但却隐晦的说出,何家是什么人家啊?那也是世家大族好不好?我们裴家现在虽然好了,可总也没能力让那何家如此吧!

    市井之人鱼龙混杂,便也不乏聪明人,左右一想,便也觉得确实如此。再加上有人听闻那日聂瑾萱也暂住在裴家,接着众人又是一联想……得了,便明白个**不离十。

    哦,原来是那何家小姐先行惹了祸,才让何家落得如此。裴家是厉害的,可要扳倒何家,却也没那么容易,再加上何仁是什么人?那是当朝阁老,让他辞官……呵呵,答案呼之欲出。

    大伙儿心里都明白了。随即整个京城的舆*论瞬间拐了一个弯。何家之前便已然让世人笑话的可以,但总也有几个人同情他们的。可如今倒是好了,闹出了这样的事儿,真相被扒了,连着最后几个同情的,也不禁连连冷笑……呵呵,倒是如此这般,真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本就跌落在地上的何家,一下子直接被踩进了泥里。

    就这样,裴家算是平安躲过了这场口诛笔伐。而对于这件事儿,裴百万看的相当清楚。要说如今事情闹成这样,裴家和何家的仇算是结下了。但何仁是精明人,如今这事儿正在风口浪尖,何仁便是再如何老糊涂了,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裴家上眼药。否则这事儿要是漏了,不用裴家开口,上面的那位也不会让他好过。

    何仁没有那么蠢,就算是恨裴家恨的牙痒痒,落井下石估计会做,可绝不会挑头儿。但事情不会凭空冒出来,因此这其中定然是有幕后推手的。所以之后裴百万便暗中派人调查,看看当初究竟是哪面墙透了风,还是说,有人故意要和裴家过不去!

    而这一调查,总算得出了真相:原来,这次挑唆事情的人,竟然是当初也想要把女儿嫁入裴家的秦家。

    没错就是秦家,就是当初殷凤湛三位小妾其中之一,秦玉霞的娘家。

    秦家当初送了一个庶女到宸王府。可惜秦玉霞是个眼高于顶的,脑子没多少,心思却很大。因为一心想要进宫,张贵妃看出了她的贪婪,自然不会让她好过。后来被白美兰点破了事情真相,秦玉霞吓得连夜逃跑。可惜,张贵妃是什么人?她要是不跑,便暗中在宫里收拾她。可她跑了,张贵妃便直接明目张胆的派人追杀!

    张贵妃直接将秦玉霞灭了口。这事儿秦家知道,却无可奈何。秦家没指望上秦玉霞,消停了一阵子。随后几年过去,听说裴耀光要娶亲,便又立刻动了心思。

    这次,秦家送来的是一个嫡女。是秦家老爷秦明的小女儿,也便是秦玉霞的妹妹。小姑娘倒很是爽利,那晚上的事儿,她自然也看得清楚。之后回家,便将这事儿告诉了父母。

    秦家一听,原来裴耀光心有所属,对象还是水云,便只得作罢。可事儿是这么回事儿,但秦家却也觉得有些窝火。心想着,既然不让我们秦家如意,自然不会让裴家好过!

    一个总想着靠卖女儿飞黄腾达的家族,想来也高尚不到哪去。可秦家也算是有几分小聪明的,所以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动手,而是等着后来事情尘埃落定了,何家垮了,秦家便开始暗自放风,诋毁裴家,只想着给裴家添堵,不让裴家好过。

    秦家还真是有够不要脸!而知道是秦家搞的鬼,裴百万却是忍不住笑了。心说好啊,那何家有何仁,裴家是啃不动,可即便如此,如今还不是垮了?!你你当你秦家是什么东西?秦明不过是个四品官,在遍地是官的京城,哪有他的份儿?!就这样还敢耍幺蛾子?!

    裴百万不是善男信女,能将裴家打造成如今的商业帝国,绝对有头脑有手腕。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家也算是有名头的了,自家宝贝儿子又争气,要是把秦家打击狠了,倒也不好,让上面的看到了,反倒是觉得裴家目空一切了。但这口气裴百万不能忍,所以只微微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便又学着之前秦家耍的小把戏,也让人到外面吹风。

    裴家在官场上还算是暴发户。可凭借着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真理,实力却是杠杠的,消息一放出去,结果可想而知,舆*论再次转向,目标直指秦家!

    而那秦家向来不干净,如今有这么一遭,更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扒出来了,什么卖女求荣啊,纵容恶仆啊……结果,最后闹得秦家比何家还要灰头土脸。而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还不打紧,随后裴百万更是火上浇油,将秦家和何家连在一起,更是说秦家是故意将事情闹大,就想着看何家笑话。

    裴百万是故意的,但也还真的说对了秦家人的心思。而何家一听这话,自然气个半死。何仁谨慎派人去查,还真的让他查出秦家人耍幺蛾子,便更是有见不得人好,落井下石的口舌之词,随即便是将秦家也恨上了,甚至比裴家更甚。

    **************************************

    一连串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何家是倒霉没办法,秦家则完全是自己作死。

    只是,就在外面的人来回折腾的时候,本次事件的主角裴耀光,却始终置身事外,竟然没说过一句话。

    最近裴耀光很老实,老实的让裴家人心里发毛,连着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也觉得心惊肉跳,心想着这神经病是要干什么?这么老实,莫不是在憋大招?!

    众人心里泛起嘀咕,但考虑到他的神经病体质,倒还真没哪个胆大的敢问。可裴耀光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总也算有几个交好的。所以这日下了早朝,刑部尚书左巍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然后凑过来低声对着裴耀光问道

    “老弟,最近外面闹得欢腾,可我看你怎么都和没事儿人一样?”

    左巍其貌不扬,但性子不错,精明圆滑,但本质却是好的。裴耀光身为京兆尹和刑部关系并不好,尤其是和墨玉珏更是针尖对麦芒,可和左巍,关系倒是不错。当然,这事儿完全因为左巍脾气好,要不然换个人,绝壁不会搭理裴耀光这个神经病。

    而此时,听着左巍的话,裴耀光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眉毛一扬

    “闹腾呗,反正和本大爷没关系。”

    “额,怎么没关系?你可是关键人物?”

    “那又如何?有本事咬本大爷呀!”

    “……”

    左巍无语,但随后一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便又笑了起来,然后越发神秘的压低了几分声音

    “对了老弟,我听说,老弟你对皇后娘娘身边的水云姑娘……”

    之后的话左巍没说,但却甩给裴耀光一个暧昧的小眼神。而一听这话,裴耀光总算正眼看左巍一眼,然后眨了眨眼睛

    “你咋知道?”

    “我咋不知道?总会透出风声的不是吗?”

    说着,左巍便又暧昧的笑了两声。

    对于水云,左巍也算是熟悉的。当初先皇让聂瑾萱负责那宗京城连环血案,左巍有幸也是其中经办此案的其中一人,所以和水云也有过接触。只是当初的左巍绝壁想不到,将来的有一天,水云会和裴耀光扯上关系!

    想起往事,左巍忍不住又是多说几句,随即更是将水云当年如何神勇,软剑一出,血雨腥风的事儿说了出来。而对别的事儿,裴耀光没兴趣,可一听这事儿,裴耀光顿时来了精神,随即身手一勾左巍的肩膀便往宫外走

    “走,喝两盅!”

    ……

    随后,裴耀光又是老实了一阵子。众人从开始的担心害怕,心惊肉跳,可瞧着裴耀光始终没动静,便也慢慢的将心放回到肚子里。裴家人依旧着急殷凤湛不放人怎么办,朝堂上的大臣则又恢复了往日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斗嘴的日常生活。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却只有殷凤湛,越发的感到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毕竟对于裴耀光,殷凤湛还是多少了解的。裴耀光这个人,是个神经病不假,但性子却也执着。这些年裴耀光也没看他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如今能主动请婚,显然他对水云绝对是有心思的。

    所以依着他的性子,即便自己不同意,裴耀光也定然会想方设法争取,犯神经病那是常事儿,搞不好还会当场耍驴!因此,自打那天晚上后,殷凤湛便一直提防着裴耀光,可这厮也不知道吃什么药了,竟然始终按兵不动,甚至比之以往更安分老实了。这让殷凤湛惊讶的同时,多少有些不习惯!

    但殷凤湛终究和旁人不同,所以当旁人都默默的将这件事儿忘了的时候,殷凤湛却越发的注意起来。接着没过几天,等着外面的风声渐渐没了,果然不出殷凤湛所料,裴耀光开始发作了。

    ……

    其实,就像是殷凤湛预想的那样,裴耀光确实是非常执着的人。而当初裴耀光之所以老实,事实上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原来,当初殷凤湛不同意赐婚,裴耀光一直觉得是殷凤湛闲得无聊,故意想找点儿乐子,根本没往殷凤湛是在报复自己的事情上想。所以在裴耀光看来,丫的你是皇上你了不起啊!你想看乐子,老子就得配合?!滚球子吧,爷才不伺候!

    因此,心里这么想着,之后裴耀光便开始韬光养晦,开始装鹌鹑。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安分老实!

    哼,你不是闲的无聊吗?丫的爷让你更无聊!才不上你的当!

    裴耀光计划的好好的,也完全按照计划执行,憋得所有人都受不了。而随后,瞧着事情终于平息了,大家的热度也下去了,裴耀光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估摸着殷凤湛无聊的心思也下去,便开始执行第一步计划!

    所以,这天下了早朝,当殷凤湛留下包括裴耀光在内的几个众臣在御书房说话的功夫,等着正事儿完了,裴耀光当即不浪费时间的来了一句

    “皇上,微臣和水云两情相悦,请皇上赐婚。”

    又是那句话,简单明了,裴耀光连词都没换。而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个大臣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而殷凤湛则瞬间眯起了眼睛!

    这混蛋,总算是开始折腾了!丫的还真会找时间,找地方。

    殷凤湛被气得有点儿内伤,而结果很明白,殷凤湛依旧是不同意。对此,裴耀光倒是没说什么,撇了撇嘴,便直接站起身。

    ……

    神经病的心思,总归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而这要是换做旁人,想必请婚不成,之后自然也不会再和皇上说了。可裴耀光则不同,这日不成之后,接着又过了几天,又是御书房,事情再次重演!

    殷凤湛自然不会答应,裴耀光依旧没多说。而之后的半个月内,只有裴耀光被叫道御书房,定然会将这事儿说一遍!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六
    裴耀光是铁了心要将请婚当成到御书房行礼一般,每每过去一趟,必定说上一回。而开始的时候,同行的大臣都还吓的不行,可时间久了,竟然也习惯了。

    反正不同意就不同意,裴耀光倒是也少见的不闹腾,就当他是在给皇上行礼好了。

    各位大臣淡定了。可殷凤湛受不了了!

    毕竟,裴耀光现在已经是从二品官员了。京兆尹兼职御史,所以大多数情况下,讨论国事,都要有他参与的。可每每这时候,裴耀光都要来这么一回,殷凤湛能受得了才怪!所以在强自忍了裴耀光半个多月后,殷凤湛终于火了,某日终于在裴耀光有一次请婚后,殷凤湛抬手抄起一个镇纸,便直接冲着裴耀光扔了过去!

    “滚!你给朕滚的远远的,以后不许来御书房!”

    能把殷凤湛气成这样,也算是裴耀光有本事。而依着殷凤湛的武功,他要是想真的对裴耀光不利,别说是用镇纸,直接一个黄豆粒,都能瞬间让裴耀光死的透透的。所以,扔镇纸不过只是吓唬吓唬他罢了,倒也没真的扔到裴耀光身上。

    而对于这事儿,裴耀光自然也是心里清楚。所以他倒是也不闪不躲,听着殷凤湛的话后,却是依旧老神在在,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后甚至还弯腰将那摔在自己脚边的镇纸捡起来,亲自送回到殷凤湛桌前,接着编晃晃悠悠走了。

    裴耀光心平气和的仿佛一个世外高人,反倒趁着殷凤湛越发气性大了。而这顿是又让殷凤湛感到没由来的心塞。

    不过总之,殷凤湛发了一顿脾气,便是不会再让裴耀光进御书房了。这样一来,裴耀光自然也不会每每烦人的请婚了,这样一想,殷凤湛倒也平静了。

    可惜,殷凤湛还是小看了裴耀光。要知道,这厮就是个神经病啊,脑回路自然和正常人不一样。而在裴耀光看来,在御书房请婚,不过是计划中的第一步,殷凤湛可是心志坚决的,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让他答应,那才奇怪呢!

    所以打从一开始,裴耀光便只拿这个当成开胃菜,而今这计划第一步完成后,裴耀光顺利的启动计划的第二步!

    ……

    御书房进不去了,没关系,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而这唱本来的也很快,就在殷凤湛下令禁止裴耀光进御书房的第三天,裴耀光便又有动作了!

    而裴耀光这回要折腾的地点变成了金銮殿,举动依旧是简单粗暴。所以,就见这日早朝上得差不多后,眼看着马上就要下朝了,一直没吭声的裴耀光却是忽然侧步一踏,然后扬声说道

    “皇上,微臣与皇后娘娘身边侍女水云情投意合,但请皇上做主赐婚!”

    同样的说辞,只不过将之前的话里,多加了一个水云的身份。其他说辞甚至连改都没改。

    裴耀光在御书房请婚的事情,在朝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之后更是被殷凤湛赶了出来。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提这事儿了,却是无人想到,裴耀光非但要提,竟然还跑到金銮殿上,并趁着早朝文武百官都在的时候当众说了!

    所以一时间,大殿中的众臣都傻眼了。甚至几乎在同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对着裴耀光念叨了一句:神经病!

    是,裴耀光就是神经病!反正这事儿正常人是干不出来了。而此时听着这话,殷凤湛先是一怔,但随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玛丽隔壁,你丫的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故意的吧!不让你进御书房,你倒是跑这里来了,怪不得之前你那么老实呢,合计着这是有后招啊!

    殷凤湛再次被裴耀光这厮气的不行。而这里是金銮殿,可不比御书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殷凤湛自然要尽量控制情绪,也不好直接说的太过绝情,便是想了一番说辞,但总之捞干的还是一个意思:这事儿,老子不同意!

    一样的答复,裴耀光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和之前一样,连个说辞都没有,便又直起身,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此情此景,再次让殷凤湛想起了之前在御书房的时候,随即只觉得气血上涌,然后直接起身走人!”

    **************************************

    计划进行到了第二步,主战场从御书房转到了金銮殿,其他所有依旧不曾改变!

    而虽然裴耀光连汤带药都没换,只是换了一个罐子,但情况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毕竟御书房是殷凤湛和众臣议事的地方,也算是私下里。可金銮殿却是明面上,而当着一众文武百官,裴耀光这个神经病依旧面不改色,可殷凤湛却越发觉得火大。

    并且,金銮殿比不御书房。之前殷凤湛还可以将裴耀光赶出御书房,这样便也算是清净了。可如今换成了金銮殿,裴耀光是从二品,哪有不上朝的道理?!所以如今殷凤湛便是连赶这神经病走,都没办法了。

    更甚至于,御书房议事也不过是偶尔而已。可早朝却是天天都要上。而每每这个时候,裴耀光都要在最后如同总结陈词一般,提上一提。

    就这样,裴耀光又是折磨了殷凤湛小半个月,最后又是实在忍无可忍了,殷凤湛抬手一拍旁边的椅背,然后脸黑的不能再黑的说道

    “朕之前已经说过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这事儿你休要再提!而且,这早朝之上,岂容你三番两次如此折腾,还是只为了一己私事?!来人,拖下去打他二十板子,让他长长记性!”

    ……

    想来这次裴耀光是真把殷凤湛折磨够呛,不打他不足以抚平心中之怒。当然,二十个板子,还要不了裴耀光的命,再加上,宫里人都知道裴耀光和皇后私教很好,所以即便是打板子,便也不好下重手,听着乒乒乓乓动静不小,但实际上却是手下留了情。

    但裴耀光总归是文官,就算是身子骨不错,可总归也是受了些皮肉之苦。二十个板子下去,便也出了些血,疼得裴耀光直不起腰,最后是刑部尚书左巍连同礼部的周瑾,瞧不过眼,将裴耀光抬了回去。

    左巍和裴耀光关系不错,前阵子更是私下喝过几次酒,关系更进了一步。所以一边扶着裴耀光出宫,一边忍不住低声劝道

    “我说裴老弟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和皇上对着干,还能有你好果子吃不成?瞧瞧,挨打了吧!你说说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左巍很不能理解裴耀光的神经病逻辑。闻言,一旁的周瑾也忍不住低声应了一声

    “嗯,左兄所言极是。如今这次,还是皇上留了三分情面,要不然再来一次,想必定然不会这么简单过了。所以要我说,裴大人何不换一种方法,在皇上这边不行,不如去皇后娘娘那边试试岂不是更好?!毕竟裴大人和皇后娘娘向来私交甚笃,那水云姑娘又是皇后娘娘心腹,想必自然也是关心她的。所以只要裴大人开口,事情必定水到渠成!”

    周瑾比裴耀光大个十多岁,但在朝堂上也算是年轻的了。两人在朝中也算是少壮派大臣的代表。但实际上要说起来,周瑾和裴耀光的关系并不是十分亲密,

    没办法,裴耀光在朝中向来狂傲嚣张,又是不喜欢到处迎合勾搭,所以旁的大臣,自然也不会自找没趣,去贴他的冷屁股!而今天周瑾能出手,也是看在左巍的面子,因为左巍人缘好,和周瑾私交很是不错。

    周瑾是个有脑子的,要不然当初殷凤湛也不会破格提拔他。而一听这个主意,左巍顿时连声说好,却是没想到,原本瘫着身子身子走路没说话的裴耀光,这时却开口道

    “好什么好?要是现在找那个女人,那本大爷之前不是白折腾了?”

    其实依着裴耀光的脑子,又岂会先不到这个办法?!只是裴耀光一直觉得,当初是殷凤湛闲得无聊没事儿找事儿,而眼下转弯找聂瑾萱,虽然事情能顺利解决,可殷凤湛是什么性子?这次没得手,之后肯定计上心了,与其那样,倒不如按着现在的剧本走。

    再说了,要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退缩了,不就表示他服软了吗?!这事儿绝对不能干!

    裴耀光的大爷性子上来了,便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而此时一听这话,左巍和周瑾顿时无语了。

    ……

    裴耀光挨打的消息一时间传开了。随后不多时,聂瑾萱便也听到了消息,所以当即中午吃过了午饭休息的时候,聂瑾萱屏退左右,便忍不住低声对着殷凤湛说道

    “你说你,和裴耀光闹腾就闹腾吧,怎么还动手了?”

    聂瑾萱最是明了殷凤湛心思,可裴耀光和自己毕竟关系不错,如今只为了这点儿事,便揍了人家二十大板,聂瑾萱总觉得有些没必要。而此时,原本靠坐在软榻上的殷凤湛休息的殷凤湛,却是不禁冷哼一声

    “打他是便宜他,要不是因为水云,我都想一下子打死他!”

    “至于吗?看让你说的!”

    “怎么不至于,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气人!”

    殷凤湛对外人话少,但私下里只和聂瑾萱在一起的时候,话却一点儿都不少。随即便将这阵子两人斗法的事儿都说了出来。而将来龙去脉一听清楚,聂瑾萱却是再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竟有这事儿?!不过,却是真没想到,他的主意倒是挺多的!”

    聂瑾萱和裴耀光能成为朋友,其实说白了就是眼缘。聂瑾萱觉得裴耀光虽然小毛病一堆,但人聪明,会做事,在官场上是难得的骨子里有道义的,对朋友也是义气,便也觉得这人值得交。而裴耀光虽然是个神经病,却向来尊敬有本事的人,幸好,聂瑾萱就是真有本事的,再加上人不错,一身正气都快写到脸上了,所以裴耀光便也觉得这人行,可交!

    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就像是聂瑾萱和裴耀光,都算是骨子里比较正的,自然会结交到一起。当然,除了这些之外,两人在心性上却是完全的南辕北辙!因此,即便是聂瑾萱也没料到,裴耀光竟然奇葩到这种地步。

    怪不得说他是神经病,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这事儿。

    聂瑾萱笑得不行,但笑过之后,还是忍不住低声劝慰殷凤湛

    “行了,要我说你也别和他生气了。反正你心里也清楚,他就是这性子,又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再说了,就算是不看他,总也要看着水云吧。今天上午听着裴耀光挨打的消息,我瞧着水云脸色都变了,瞧那样子,估摸着她对裴耀光也是真心的,你又何必为了面子非要横插一杠呢?”

    “哼!不跟他见识?那你要我如何?难不成现在就放过他?想得美!”

    殷凤湛做事向来成熟稳重,但骨子里偶尔也会冒出些孩子气性。聂瑾萱心里清楚,便还是接着劝道

    “好了好了,怎么还越说越来劲儿了是不?可你也不想想,你总这样,到时候水云怎么办?水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真把裴耀光惹毛了,他耍起驴来,到时候反倒不好收场了!”

    “哼!他耍驴?!怎样,难不成他还要反悔?而如果单单只要是这样,他便反悔了,那水云不嫁也罢!”

    殷凤湛嘴硬,但闻言,聂瑾萱想想便也是这个道理。随即便也不再说什么,只说别再往心里去,闲的惹气不值得。

    ……

    有了聂瑾萱的安抚,殷凤湛自然心情平静了不少。而裴耀光被打了二十板子,虽然没伤了筋骨,可回到家便下不了床了,便只得上书请病假。

    而一看着请假的折子,殷凤湛大笔一挥便直接准了,并心想着:哼,敢和老子斗?!这回看你还蹦跶不!休假?去吧去吧,休个一年半载的才好,省的看着就心烦!

    殷凤湛丝毫无压力。而裴耀光这么一请假,朝堂上顿时消停了下来。一时间,别说是殷凤湛,就连着满朝文武都觉得:

    啊,今儿个天真好!

    啊,今天真安静!

    啊,原来是那个神经病不在,真好真好!

    没有裴耀光的金銮殿上,大家只觉得一切都神清气爽了。可惜,众人没悠闲几天,短短五天之后,裴耀光便又回来了。

    裴耀光的回归,让众人捏了把汗,但看着裴耀光神情平静,随即转念一想,对啊,之前刚刚被皇上打了一顿,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如今这请婚的事儿不能再说了,而裴耀光虽然是个神经病,但绝壁不傻,那么想来这是闹不起来了。

    众臣再次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知不觉间,裴耀光却已然完成了第二个计划,随即开始了第三个计划!

    愚蠢的世人啊,你们如何看得穿神经病的心思?!等着受死吧!

    所以,就在众臣都觉得裴耀光不会再耍什么幺蛾子的时候,裴耀光刹那间便发作了!

    而这一次,裴耀光对准的目标不再是龙椅上的殷凤湛,也没有再提什么请婚不请婚的事儿,但却是一开口便弹劾当朝阁老楚良!

    ……

    自打殷凤湛登基之后,便改了之前朝廷上的规制,取消了相国一职,随即设立五位阁老参与辅政。这样一来,一方面防止朝臣一家独大的局面,另一方面也可以有效的相互制衡,进而加强中央集权。

    而这楚良,便是殷凤湛登基后,亲自提拔上来的老臣。楚良为官几十年,做事向来谨慎,经历当初聂文浩谋反,殷凤寒**,直到殷凤湛登基……可以说,历尽几朝,却依旧毅然不倒,便足以见得楚良的行事作风。

    可如今,裴耀光张嘴就要弹劾楚良,而弹劾的理由听起来也有些坑爹,那就是裴耀光说楚良教子无方,治家不严,原因就是他小儿子娶了九个小妾!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七
    楚良的年纪和何仁差不多,却是比何仁还要稳重。而也正因为稳重,不站队,不结党,做官做了一辈子,也没被人弹劾过。

    说来也是不易。可裴耀光也绝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楚良确实有个小儿子,而且小儿子确实娶了九个小妾。

    这要是说起来,也是楚良的心事。楚良一辈子做官风平浪静,年轻时一身抱负,却不得施展,经历的太多,也倒是磨出了他的心性。本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是没想到殷凤湛登基慧眼识珠,把他给提拔上来了。

    而楚良对殷凤湛的能力本就非常赞赏,即便是殷凤湛刚登基那会儿手段狠绝,楚良也认为那是对的!大乱当前必须铁腕镇*压,这些事儿,旁人没经历过,自然不知道后果如何,可楚良见过,所以甚至其厉害,甚至更因如此,他对殷凤湛越发的佩服。

    跟了一个英明的君主,又被提拔上来了,楚良仿佛迎来了第二春。可即便如此,楚良也轻松不起来,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家里那些破事儿……或者更准确的说,则是自己那个小儿子楚斯!

    楚良一共有四个儿子,都是正室所出。而四个儿子之中,大儿子小时候夭折了,便只剩下三个。而这小儿子楚斯则是楚良年过四十才得的,那时候正房夫人梅氏年纪也不小了,本想着生这一胎太危险,但为了能让楚家添枝加叶,再加上大儿子夭折了,所以梅氏无论如何也要生下来。

    最后,这孩子生是生了,但梅氏也算是高龄产妇,所以终究生产的时候没挺过来,孩子一生,梅氏便死了。楚良给这个小儿子取名楚斯,斯同思,便也是为了不忘糟糠之妻梅氏的意思。

    楚良四十得幺子,又是糟糠之妻梅氏用命换来的,所以自然对这个楚斯宠溺的很。而楚良之前的两个儿子,老二楚丰和老三楚瑜小时候都是梅氏带的,到了梅氏死的时候,两个孩子也都不小了。就只有楚斯,一生下来梅氏就死了,楚良虽然有心,但碍于公务繁忙,便只得将楚斯交于奶娘带着。

    下人带孩子,又知楚良对着这个小儿子分外宠溺,所以不用想也知道,不管是奶娘还是下人,自然会将楚斯捧得高高的,就怕是磕了碰了,更是有求必应。而这样下来,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楚斯骄纵霸道的性子。

    终于,楚良也发现了小儿子被养歪了,可这时候楚斯都已经十岁了,想改却是难如登天。但即便如此,楚良依旧没有放弃,骂过罚过打过,可这楚斯也是个人物,不管你怎么打,他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嘴硬骨头更硬,有一次楚良更是差点儿将楚斯打死,楚斯也没服过软!

    楚良快被气死了,管不动也得管,而就在父子这样的磕磕绊绊中,楚斯也慢慢长大了。而小时候楚斯只是玩闹,招猫逗狗,可长大了,便有了新爱好,那就是玩女人。

    楚良其实也好色,但他休养好,又怕影响官声,总也能板得住。再加上梅氏和他从小便在一起,又甚有手腕,等着梅氏死了,楚良年纪也大了,倒也没那个心思了。可楚斯不是,楚斯继承了自家老爹的好色本性,休养又不够,又不听管教,所以结果就……呵呵了!

    并且,如果楚斯只是好色也就罢了,大不了到青楼鬼混,玩完了回来也好。可楚斯虽然好色,但也是有要求的,青楼窑子的女人他还看不上,却是专爱搞家世清白的黄花闺女。

    这样一来,就坏菜了。毕竟不管那闺女如何身份低微,可总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受了楚斯糟蹋,看着楚家家大业大又有楚良坐镇,自然心知斗不过,但总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便只能找到楚家,让楚家给个说法。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楚良能有什么办法?便只得将人抬进楚家,做个妾室。

    所以这么算起来,楚良也算是对得起他的名字,有良心的了,总没不算账过。而这来来往往几年过去,楚斯后院的女人也越来越多。到了如今,楚良刚刚二十岁,正房媳妇没讨到,却是已经弄了九个小妾了!

    楚斯就是楚良身上的污点,更是楚良心头上的一道伤,可就算是污点也是自己儿子,就算是伤,也是自己的骨血。

    所以此时此刻,听着裴耀光竟然当众说起这事儿,一时间楚良整个人都不好了。睁大了眼睛瞪向裴耀光,恨不得一口将他吃了!

    “你……你……裴大人要当如何?楚某儿子顽劣,可娶妾也算是光明正大,又何须裴大人如此一说?”

    楚良是真的快被裴耀光气迷糊了。但事实也确实如此,便只得硬的头皮装一回硬的。

    可惜,楚良终归是正常人,却是想不到裴耀光的心思。难得一回装了些无赖,却是没想到,他这话一落,裴耀光直接想也没想的便扬声说道

    “楚大人此言差矣!你儿子楚斯至今未娶妻先抬妾,这不算什么事儿。而这人能抬进楚家,也自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可惜要说光明正大,可不算吧!”

    楚斯喜欢搞良家妇女,整个京城都知道,但碍于楚良,却也没人说。但如今被裴耀光给扒出来了,倒是直接让楚良老脸没出放了。

    楚良脸都被气青了。哆哆嗦嗦,最后只得憋出一句

    “犬子是个混账东西,楚某自当清楚。但裴耀光也要知道,犬子并非官身,母亲又去的走,才会养成这般性子。并且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楚某教子无方,也是我楚家私事,如今裴大人却要在这金銮殿上说上一遭,到底欲意何为?”

    说着,楚良转身便要请殷凤湛做主。可这时,听着楚良念念有词,裴耀光却只是甩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然后气都不喘的扬声说道

    “楚大人还真是振振有词啊!不错,如果单单是教子无方,裴某自然不会在金銮殿上说。但楚大人,裴某倒是想问楚大人一句,楚大人三个儿子,二儿子任知州外放,三儿子也不过是个秀才,扬言不如官场,小儿子有九个小妾……可楚大人,你身为阁老,一年俸禄多少?!”

    楚家三个儿子,老二入仕还算是顺风顺水让人安心。可老三楚瑜则是个彻头彻尾的书生,才华没多少,却总是做些狂妄事儿,虽然比楚斯好一些,但也不是省油的灯。

    而原本裴耀光拉拉杂杂一大堆,大家还云里雾里,可如今一提到俸禄,在场的文武百官顿时明白了!

    卧槽!

    果然是神经病!还是个有本事的神经病!合计着他是在这里等着呢!

    毕竟,楚良虽然是阁老,但俸禄说起来也不多,京城花销大,平日相互走访,自然是要用钱财的。而楚家本是书香门第,家族产业并不丰裕。所以这么仔细一算,除了不在家的儿子外,剩下的老三老四以及楚良这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可也是不小的。而如今倒好,楚斯纳了九个小妾……你当这些小妾都是不吃饭的吗?!

    而这要说起来,身为官家,总也有点儿灰色收入。这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可一旦当众说出来,还是当着早朝在皇上的面儿说出来,那事情可就大了!

    所以,一听这话,原本还想着能压过裴耀光的楚良,只觉得两眼一黑,却也是ying侹着没让自己晕过去。随即也没时间和裴耀光斗嘴,便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殷凤湛哭诉

    “皇上,皇上请听老臣一言,老臣是清白的啊!不孝子楚斯虽然是个混账,纳妾也却又此事,可老臣从未做过不白之事,还请皇上明察呀!”

    ……

    能把当朝阁老逼成这个熊样儿,也算是裴耀光本事。

    而本来在场的众臣还觉得裴耀光没事儿弹劾楚良,绝对是胡搅蛮缠,可如今看到这里,却完全没声了!

    笑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需要再说嘛?!你儿子娶了九个小妾,钱哪来的?你楚家一大家子人,哪个不要吃饭?楚家又是标榜自己是书香门第,祖产不丰,就凭着当官那点儿钱,能养活?

    大家都跟明镜儿似得。但反过来想想,这在朝为官的,几个清白?毕竟,可没几个像裴耀光这样,有一个东陵第一首富的老爹撑腰。并且,一想起裴耀光的神经病属性,今天能弹劾楚良,保不准明天就轮到自己,一瞬间,在场的众人又都不好了!

    殿下的众人各自心思。而此时此刻,坐在龙椅上的殷凤湛一边听着楚良声泪俱下的独白,一边斜眼撇着裴耀光。

    其实,这事儿打从一开始,殷凤湛便觉得裴耀光是有备而来。要知道,这厮虽然是个不要脸的神经病,但也绝壁是个聪明的神经病。他能在朝上这么说,自然不会是废话。结果好么,每绕两圈,便把身为阁老的楚良弄成这个熊样儿!

    而对于楚良的事儿,殷凤湛自然心里有数。可如今他要注意的是裴耀光。而且在殷凤湛看来,裴耀光这个人,虽然人缘不算太好,可总也不会随便咬人,但如今非但咬了,还咬了一个大的,这说明什么?

    脑子微微一转,随即,殷凤湛顿时明白了!

    玛丽隔壁!这他么就是传说中的第三种计划么?!

    合计着,他这是绕着法子和老子对着干,然后让老子同意他和水云的婚事是不是?!

    想到这里,殷凤湛心里这股火啊,一下子就烧起来了,连着两边的垂下的雪白发鬓都不住的轻轻晃动,而这顿斯吓得满朝文武,尤其是楚良,胆战心惊。

    ……

    殷凤湛确实是个聪明的。倒是让他一眼看出了裴耀光的小心思。而既然知道了,便不能上当。但楚良这事儿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总也不好当做没看见,随即殷凤湛便只得让人去查楚良,然后用事实说话,看看楚良到底是真干净,还是假干净。

    总归,这天的早朝就这样过去了。裴耀光一口没再提请婚的事儿,可却让整个朝堂炸了锅。

    而你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吗?

    非也非也!

    要知道,如今裴耀光在坚定的执行第三个计划,而楚良不过是计划中的一个开始而已,所以之后自然还有好戏看的。

    所以从这天开始,随后的每一天早朝,裴耀光都会如同例行公事一样,弹劾一位大臣!

    是的,每天早朝皆是如此!

    张大人,你家家宅不宁,宠妾灭妻。虽然是家私,但后宅之事不宁,又如何治国理政?

    李大人,你儿子嚣张放纵,在酒楼耍赖。你儿子这样,说明你教子无方,这实在有辱我东陵官家体面,长此以往,官威何在?君威何在?

    王大人,你昨天到汇丰楼请客,一共花了一百三十八两银子,请问你家产够么?

    刘大人……

    最后,某一天终于碰上了一个老光棍朱显文。这朱显文孑然一身,就是个光棍,又向来两袖清风。所以一听裴耀光要弹劾他,众臣心里都笑了,心想好么,这回倒是要看看你要弹劾人家什么!一没后宅,二没儿女,三没钱财,看你要怎么办!

    可谁想到,裴耀光就是裴耀光,心知这朱显文是个老光棍,但他早就心中有数,随即一张口便是说:朱大人为官多年,可否有突出政绩?!

    额……有么?真没有!朱显文最大的特点就是平庸!而就这一点,就被裴耀光抓住了!

    而一旦抓住了,裴耀光便也不客气,随即直接说道:朱大人官位不低,又做了这么多年,又无突出政绩,请问你这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闻言,众臣一愣,朱显文倒!

    ……

    总之,每天一个,不多不少。谁也跑不了,却也不知道,明天该轮到谁!然后这样的结果就是,每天一下子了早朝,必定有一个大臣是被扶着或是抬着出去的!

    气的!

    这下子,整个朝堂都乱了套了,也不知道这厮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却也是各个属实!并且,不管什么样的事儿,到最后都能和国事国威联系到一起,完全弄得那些被点名的官员想反驳都无力!

    玛丽隔壁,这他娘的是疯狗吗?疯狗吧!还是疯狗嘛!丫的要不然怎能见谁咬谁!

    整个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不好了。当然并不是每个当官的,都是休修养好的。脾气死倔的,暴躁的,也是比比皆是。而碰上这样的,对方自然也会回敬裴耀光,便将裴耀光的家事私事也都扒了出来!

    你说老子小妾多,丫的你老子裴百万难道小妾还少吗?足有十八个,你丫的知道么?

    你说老子花钱快活,难道你的钱就都是干净的?

    总之能说都说了。可裴耀光是谁?!化身疯狗前,他可是正经的神经病!就这杀伤力还能动得了他?!所以一听这话,裴耀光也不含糊,直接眼睛一翻,下巴一昂

    本大爷的老子就是娶了十八个小妾,咋地?犯法吗?有钱你就娶?如果你有老子爹那么有钱,本大爷绝对连屁都不放一个!

    你说本大爷的钱不干净?!行啊,你去查!查出来我死,查不出来你死!

    裴耀光倒是非常光棍!但说实话,裴耀光为官这么多年,还真真没受过一分一毫的灰色收入!没办法,人家就是有钱,你给那点儿,人家连看都懒得看!

    这就是真*土豪的威力!没法比!

    而被裴耀光这么一说,百官顿时没词了。说到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而你们有缝,自然被抓,而人家裴大爷真没有,就算是神经病,也是一个清白的神经病!想诬赖,那也得你有本事!

    这下子,百官更加焦头烂额了!随后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儿,就是祈祷明天早朝的时候,别被那个姓裴的神经病点名。

    对此,殷凤湛虽然也被气得够呛,但这一次他却也冷静了。心里清楚了,便也沉得住气。可殷凤湛沉得住气没用,关键是满朝文武扛不住了!而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觉得裴耀光是神经病发作,可时间长了,慢慢的有些个精明的脑子一转,便想到了问题的重点!

    合计着咱们都是炮灰啊!这厮说到底就是为了皇上不同意请婚,才放出疯狗属性的吧!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八
    前朝闹出这么大动静,后宫自然也听到了消息。而裴耀光本就在后宫的小宫女中很有人气,如今神经病发作,名声更响了!

    没办法,这些个后宫的小宫女年纪都不大,正是思春的年纪。而在后宫里,帝后情深,连个妃嫔都没有,想爬龙床,要脚丫子想也知道没戏。所以这些个小丫头们便自然而然的将目光瞄准前朝的一众大臣身上。

    当然,她们也知道,即便是瞄准了,也不过是过过嘴瘾。念叨一下,倒也不是非要如何,而小宫女们聊得热闹,水云即便是捂上耳朵,也知道了。

    不过,和那些个小宫女比,水云还是了解裴耀光的。不用想也知道,这混蛋定然是绕着花儿要请婚的事儿。这么一想,水云心里有些犯甜,可同时一想着那混蛋的做派,水云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所以这天上午,当再一次听说,某某大人早朝的时候被人抬回去了之后,水云心里直觉的有些冒火,随即便回了永乐宫。而此时,聂瑾萱正在教自家儿子玩儿拼图,一看着水云进来,脸色有些阴沉,不禁微微一愣,然后把手里的东西给儿子,让小家伙儿自己到旁边去玩儿,接着抬眼看向水云

    “怎么了?瞧你这小脸儿阴的,谁又惹你了?”

    水云是聂瑾萱的心腹,在宫里,不说是横着走,可给她气受的人,还真不多。而此时,听着聂瑾萱的话,水云这才注意自己有些逾越了。毕竟,聂瑾萱对自己好那是情分,可自己不过是个奴婢,自当是没有奴婢给主子脸子看的道理。随即赶忙神情一敛,恭敬的摇了摇头

    “让娘娘担心了,不过是小事儿而已,娘娘不必挂心。”

    水云终究是懂分寸的。而瞧着水云的样子,聂瑾萱只是挑了下眉,随即顿时明白了。接着便是笑了出来

    “我知道了,莫不是因为京兆府那位吧!”

    裴耀光是京兆尹,此时聂瑾萱这么说,自然是不言而喻。而一听这话,水云知道事情瞒不住,便只得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又抿了抿嘴道

    “娘娘,前面的事儿,估计您也听说了,你瞧瞧他,这都做的什么事儿啊?之前闹腾皇上还不算,揍了一顿老实没两天,如今又开始折腾,我真恨不得……”

    水云想说一巴掌拍死那个姓裴的混蛋。可当着聂瑾萱的面儿,水云总归没说出口。可闻言,聂瑾萱自是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要知道这阵子自家老公可是每每回房后,都会和她抱怨一通,然后将裴耀光今天又咬谁了,谁又被抬出去了的事儿,都说给她听,聂瑾萱想不知道都难。而眼下一瞧着水云那气呼呼的模样,聂瑾萱怎能不笑?!

    但笑过之后,聂瑾萱还是缓声说道

    “行了,水云你要想想,那裴大人这番折腾,都道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你吗!连着皇上揍了他二十大板,都没让他服软,你当换一个人试试?!……所以啊,这要是我说,没什么不好的,他越是闹腾,越说明在乎你,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还怪他做什么?”

    聂瑾萱看得开,虽然裴耀光小毛病不少,但本性不坏,虽然是个神经病,但只要对水云好,那就比什么都强!而聂瑾萱说的道理,水云自然也是清楚,但还是觉得……所以随后,水云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头

    “娘娘说的道理,水云心里明白。可娘娘您瞧他闹腾的劲儿,整个朝堂都快都被他掀翻了,这不是让皇上为难吗?再说,如今这么一闹腾,总归是得罪人的……”

    “哟,我道是什么,原来你是在担心你那裴大人得罪人呀!”

    聂瑾萱随口打趣了水云一句,但接着却又是抿嘴一笑

    “你这丫头,平日里很是精明,怎么一轮到自己的事儿,反倒糊涂上了?!这做官的,该说的就得说,该做的就得做,要是总想着不得罪人,那还用他做什么!再说了,就算是得罪了又如何?你也不想想,现在那裴耀光是从二品,就算是得罪了,有谁还能碍到他吗?”

    地方的官员,每年都有考核。而这个时候,妥善处理好同僚和上司的关系,确实非常重要。要不然,止步不前是小事儿,弄不好还要被贬。

    可如今裴耀光不但是京兆尹,又兼职御史大夫,从二品的官员。自然是不用考核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有人胆子大,背后给他上眼药,你当裴耀光就是傻子吗?鼻子下面长着嘴,难道他就不会和殷凤湛解释?!

    京官就是有这点好处。而能上早朝的,要还想着下绊子,可也没那么容易的!

    所以此时聂瑾萱不妨用话提点水云。随后便又接着说道

    “而且,就算是他把全朝廷的官员都得罪了,不是还有皇上呢吗!你当皇上是瞎子吗?只要皇上心里有数,得罪人又如何?”

    别人不知道,但对于自家老公,聂瑾萱可是清楚的很。别看殷凤湛表面气的炸毛,但实际上他心里可都清楚的呢!不过是闹腾闹腾,憋屈憋屈,可没有真的发怒的意思!要不然,想那裴耀光折腾了这么多年,每次没让他添堵过,可结果又如何?不降反升,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甚至退一万步说,能折腾人的,那都是有本事的。只有没本事的,才会被人折腾!

    一面是自家老公,一面是至交好友,聂瑾萱旁观看的最是通透。当然,身为女人,她也明白水云的心思。所以之后又是好言相劝了几句,总算是开解了水云不少。

    **************************************

    对裴耀光,水云总归是有感情的,所以才会当局者迷。女人心思也越发的患得患失,而被聂瑾萱这么一提点,水云自然绕过了这个坎儿。

    水云是清醒了,便下定决心不管不问。毕竟自家主子说得对,男人,就要找能兜得起事儿的。别管是有多大能耐,可要是连自己惹得事儿都罩不住,那还要他做什么?虽然那个姓裴的混蛋一身臭毛病,嘴贱性子倔,既没有武功盖世,也没有滔天权势,可关键是,他对自己是真的,脑子也确实好使,那便只等着他就好!

    水云拿得起放得下,这么一想通了,便顿时轻松了。

    可水云这边轻松了,当朝的那些个大臣们,却是越发的焦头烂额了!

    ……

    话说,这次众大臣终于摸对了裴大神经病的心思。可请婚这事儿,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做主的,水云是皇上的死士,皇后娘娘的侍女,而身为臣子哪有敢对帝后指手画脚的道理?!再说,更关键的是,皇上现在摆明了不同意,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有谁敢再吭声?!

    要知道,身为皇帝,殷凤湛的君威不是吹不来的,是实打实的做出来的。即便现在殷凤湛性子越发沉稳了很多,戾气也少了不少……可没办法,当年的心灵创伤太重,重到估摸着再有二十年,也忘不了国宴上殷凤湛当场凌迟帝国公主,金銮殿里掐死大臣的情景!

    要不然干脆找皇后说道说道?!皇后素有贤名,性子不错,人也挺好,估摸着能成……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落了皇上的脸面?!到时候岂不是死的更快?!

    所以眼下虽然知道了裴耀光这个神经病的心结,可众大臣依旧越发的火急火燎,裴大神经病已然化身疯狗,可皇上也是阎罗转世。这前有恶狗,后有阎王……玛丽隔壁,这他娘的还让人活了不!

    众大臣心里无限憋屈,想掀桌,却没底气!而就在大伙儿一筹莫展的时候,终于有人想出了个办法

    某大人: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众臣:曰!

    某大人答:我等置身事内,定受情势所迷,倒不如寻得高人指点!

    囧!

    好吧,这厮的注主意不过如此。但反过来想想,此时此刻,还确实如此。毕竟,在要么受虐,要么死的大前提下,找个高人来说道说道,倒也算是一个办法。而想到就做,毕竟裴大神经病可是不等人了,摸不准明天又是谁倒霉!

    因此,就这样,在一番火急火燎的商讨下,众臣终于决定了一个人选,而这个人不是和裴耀光关系不错的刑部尚书左巍,而是齐国公邱慕白!

    是的,就是鼎鼎大名的齐国公邱慕白!

    而去齐国公府讨教,总也不好一大帮人一起去。可在推举人选的时候,众臣却又差点儿打起来!原来很简单,那就是谁都不爱去!

    没办法,为了对付裴大神经病,众人虽然暂时放弃党派之争,同仇敌忾。可去齐国公府讨教,这可不是有脸面的事儿。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所以这么一闹腾,有分量的大臣不想去,没分量的不好去,来回一折腾,倒是谁也不去了!

    可这怎么行?!恶狗当前啊,可不是闹腾的时候!所以没办法,便只好用最原始却也最有效的方法决定——抓阄!

    阄做出来了,众臣一抓,最终终于决定了三个倒霉蛋儿去齐国公府。

    ……

    邱慕白也是个能人。而他从小到大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玩象棋。所以当小厮来传话的时候,邱慕白正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摆棋谱。但随后一听说是阁老王禹,工部侍郎董斌,鸿胪寺卿梅元瑞来的时候,邱慕白不由得手上一顿!

    咦?这丫的是唱的哪出?这三个老匹夫怎么会凑到一起来了?

    没办法,这也不能怪邱慕白多想,实在是这三个人不管是部门还是别的,都完全不是一路的,那感觉就像是将天上的一只鸟,地上的一只蛤蟆,山上的一只野猪放在一起,要多违和就多违和!

    当然,邱慕白并不知道,这只是抓阄后的结果。所以只想着这三个不着边的人来府里,邱慕白也是一愣,随后抬头望了望已然快要西沉的太阳

    嗯……难不成是来老子家蹭晚饭的?

    邱慕白思维稍微发散了一下,但随后还是让人将三位大人请了进来,自己则进屋换了套衣服,去了前堂。随后到了前堂一见面,相互先是说了些客套话,待都落了座。

    邱慕白绝壁是个人才。文能在朝堂上耍官腔,武能横刀指挥千军万马。当然,他没裴耀光那么神经病,虽然也会犯懵,但也只是偶尔偶尔罢了!所以此时瞧着眼前这三只,面有菜色,又都吭哧半天不说话的样子,邱慕白便知道他们是有事相求,随即便也敛下心神,拒不开口!

    格老子的,这时候到老子府上来,又不来个痛快,难不成想让老子先开口?!滚球子吧,老子可不伺候!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看谁憋着!

    齐国公邱慕白为人也算是八面玲珑,但骨子里也是个有脾气的倔种。而今天来齐国公府的三个人,虽然官职都不算小,但能和齐国公平起平坐的,也便只有阁老王禹了。所以瞧着另外两个怂蛋都是憋葫芦,邱慕白又是摆明了你不说就憋死的模样,老阁老王禹终于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

    “额……国公大人,其实今天吾等三人来此,实在是有事相求……”

    到了这个地步,王阁老知道说废话没用,便只能捞干的。随即便将事情的大概简单的说了下。

    王禹是老臣,官场上打滚一辈子,别的不会,说话的技巧还是练得不错的。虽然是捞干的,也说的极有体面。可邱慕白是谁?你当你王禹会耍官腔,我邱慕白就是傻叉吗?!所以一听着王禹的话,邱慕白先是恍然大悟,随即扬眉一笑

    哦~,原来你们是受不了那个姓裴的神经病,所以找我指点来了呀!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邱慕白也学着王禹一样,将话说的异常的巧妙。闻言,三人窘,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事儿的时候,随即连声讨教。

    ……

    其实就这事儿,邱慕白当然也知道。毕竟他也是上早朝的好不好!所以每每裴耀光大清早咬人的时候,邱慕白都看在眼里,说实话,瞧着他们被咬,邱慕白心里还是觉得挺爽快的!

    因为在邱慕白看来,裴耀光虽然是个神经病,甚至放出了疯狗属性,但他绝壁不是真疯!说是无差别攻击,但实际上都是挑那些个毛病多的咬,而且也会看关系!要不然左巍怎么没事儿,礼部的周瑾就是个嘴炮,和裴耀光关系也就一般,但那天裴耀光挨揍的时候,和左巍将他抬回去了,所以你看周瑾怎么没被咬?!

    所以,简单的来说,裴耀光还是分得清远近亲疏的,并且眼光绝壁的独到。因此,从邱慕白的角度来看,裴耀光虽然做法神经病了一点儿,出发点也有点儿歪(为了娶媳妇),但总归结果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你看皇上都被气成那样了,不也是每天都憋着呢吗!

    并且,从另一个角度说,邱慕白也是有真本事的人,和裴耀光也算是一路的,虽然裴耀光是个神经病,这点邱慕白骑上千里马都追不上他,但在有本事的人眼里,邱慕白并不觉得裴耀光做的过分,甚至有时候瞧热闹的时候,还暗暗的给他点赞!

    能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一般人了解的。可不管心里面怎么想,但终究邱慕白不是裴耀光,八面玲珑的手腕不是吹的,而眼下瞧着这三只摆明了上门求指点,邱慕白也不好装痴呆,所以想了想后,邱慕白也不含糊,便直接说道

    这事儿啊,说难办也难办,但说好办也好办!大不了就顺着裴大神经病的路子走不就得了!

    邱慕白说的痛快,闻言,三只俱懵,但姜还是老的辣,随即老阁老王禹首先明白了过来

    额,你是说让我们拉着脸面给那个疯狗当筏子,求皇上开恩?!那怎么行,这太丢人了!

    王阁老还是要脸面的,一品大员啊,要是真这么干了,岂不是丢人丢大家了?!

    而一听这话,这回邱慕白直接瞪起了眼睛,便甩了一句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那姓裴的就是个神经病外加外挂疯狗属性呀!到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大象?!
正文 番外:欢喜记三十九
    邱慕白也懒得和他们磨洋工了。闻言,三只互看了一眼,便也觉得对,毕竟如今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脸面?和挨狗咬比,面子什么的就是浮云啊浮云!所以这么一想,三只也不吭声了,随即起身告辞。

    而等着这三只一走,邱慕白也没闲着,立刻起身飞也似的跑回后院儿,然后便让自家宝贝女儿邱娉婷进宫,顺便将朝中三个老家伙来府里的事儿,让邱娉婷说给聂瑾萱听。

    邱慕白是个精明的。这样的事儿,他没必要给他们遮遮掩掩。再说了,他们一个个屁股都不干净,要是干净,如今怎会这般狼狈?!所以一句话就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知道丢人憋屈不痛快了,那当初是爽快的时候,怎么不听他们嚷嚷?

    并且,上面的那位虽然对很多事情都不吭声,但邱慕白总觉得他有些手眼通天,所以与其让殷凤湛自己知道,他倒不如先把消息通报上去,以防到时候扯不清。

    邱慕白将事情做得周全,待安排好了一切后,便又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儿,然后接着摆棋谱,同时一心二用的哼着小曲想象着明天早朝会是怎样的精彩纷呈!

    ……

    邱慕白完全做好了看大戏的准备。而那三只一离开齐国公府,便一溜烟儿的跑回到之前说好的地方集合。到地方一看,大家都在,就等着他们呢。接着这三只也不含糊,洋洋洒洒将邱慕白的意思说了出来!

    说到底邱慕白的意思本就很简单。无外乎就是扯开脸面不要,被裴大神经病利用一次。到时候事成了,他的疯狗属性自然会消失,大家也就happyend了!

    道理很简单,但要怎么做,却又让这帮子人犯了愁。最后还是老阁老王禹当机立断,直接拍了桌子

    玛丽隔壁,不就是丢人吗?谁不会?!来就来,请婚是不是,那好,咱们就给他请!明天等着早朝一结束,直接到御书房外求皇上!

    王禹也是在官场混了一辈子的。往日里注意着脸面,倒是做事拘谨,可真要是逼到那份儿上,耍驴也是会的。随即眼睛一瞪,眉头一抬

    丫的都给老子听着,明天都给老子上,谁不上就他娘的不是爷们,生儿子没屁*眼!

    向来沉稳的老阁老王禹放了狠话。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大家一起上,总也是有法不责众的道理,可一旦有哪个耍滑的做了好人,那可就坏菜了!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随即也纷纷响应,接着众人又是详细商讨了一番,便各自散去,静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

    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这天早上,大家分外积极,距离早朝还有好长一会儿,众大臣便已经到了金銮殿前。为了掩人耳目,众臣倒是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像往常那般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说话。而就在这时,裴耀光却是晃晃悠悠,昂着脑袋走了过来。

    裴耀光虽然个性坑爹,但脸长得是真好,个子也够高,一身官府仰首阔步,再加上年轻,倒也是透着一股风流倜傥的劲头儿。可在众臣眼中,他就是长出花来,也掩盖不了他神经病的本质。

    裴耀光来的不早不晚,和往常一样。而一到了殿前,裴耀光便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见此情形,他却是只挑了挑眉,然后悠然而又不失倨傲的往旁边一站……而就在这时,左巍却是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然后靠在裴耀光身边耳语道

    “老弟,你怎么才来?今天可有热闹瞧了。”

    “哦?怎么说?”

    “你不知道?”

    说着,左巍八字眉一扬,挑了下绿豆眼儿看了裴耀光一下,瞧着裴耀光好像真的不知道,便微微抿了抿嘴,然后又是看了眼左右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的众臣,接着才又压低嗓音说道

    “我可是听说了,昨天朝里的这帮子老家伙可都没闲着,傍晚上的时候,王阁老,鸿胪寺的梅元瑞,工部的董斌一起去了齐国公府!”

    左巍说的有些神秘,闻言,裴耀光终于转眸看了左巍一眼,接着习惯性的眨了眨眼睛

    “那三个老东西怎么凑到一起的?再说,他们去齐国公府干嘛?很熟吗?去邱家蹭饭的?”

    裴耀光和第一反映倒是和邱慕白很是相似,而一连着几个提问说出来,倒是连想都没想。可闻言,左巍却是嘴角一抽

    “我咋知道啊?我这也是听说的!不过,瞧着样子是有事儿,但是什么事儿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估摸着是因为老弟你的事儿!”

    能做到刑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左巍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大概方向却也看得七七八八。毕竟,这阵子朝堂上也没别的事儿,就看着裴耀光天天发功咬人了。一天一个,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帮子平日里妆模作样的老家伙,自然要想些办法了,总也不能天天挨咬是不!

    说着,左巍不禁笑了,而这时,裴耀光却只是依旧眨了眨眼睛,抬眼看了下不远处的齐国公邱慕白,然后眸光一转,看向另一边正和几个老家伙小声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老阁老王禹。

    裴耀光的目光说不上锐利,但却绝对的直接。瞬间便让王阁老没由来的浑身一颤,转头一看,便对上了裴耀光的眼,顿时王禹心头一惊……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却只见裴耀光当面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册子,带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巧毛笔,径自舔了两下,便在上面勾勾改改……

    因为最近裴耀光外挂疯狗属性,所以不管明里暗里,都已然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而此时,瞧着他忽然如此诡异的举动,顿时让在场的众人为之一惊,恨不得能将脖子伸的老长,也好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可惜,还没等他们弄明白怎么回事儿,裴耀光便已经将小册子收起来了,接着宫里的小太监扬声早朝开始,众人便连忙回神,站好队走进金銮殿。

    ……

    今天的早朝一如既往。开始没什么大事儿,而待将要结束的时候,裴大神经病便像是定了时间的闹钟一样,侧步一迈,然后开始今天的咬人行动。

    裴耀光的疯狗属性依旧强悍。只咬的对方浑身乱颤,别说是反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今天裴耀光咬的这个官员,却是这阵子以来,职位最小的。对此,众人只觉得今天好幸运,躲过一劫,但王禹几个老狐狸却是敏锐的感觉到古怪!

    不对!

    绝壁的不对!今天这倒霉蛋儿品级这么小,怎么够那裴大神经病闹腾一回的?估摸着连塞牙缝都不够吧!

    接着脑子一转,再想起之前裴耀光在早朝之前的诡异行动,王禹顿时浑身都不好了!

    尼玛!

    这厮不会是今天原本想咬他吧!不过因为从左巍嘴里听到昨天的事儿,便当场改了主意,然后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吧!

    尼玛!啥意思?这厮究竟是啥意思?

    合计着老子现在还有用,所以先留着的意思?

    王禹越想越憋气,直恨不得将裴耀光一巴掌怕死!

    王禹被气得浑身发抖,那感觉甚至比自己被咬还难受,但却也无可奈何。随即早朝结束。那被裴耀光咬的官员再次被人给抬了出去。这时,关键时刻终于来了。

    毕竟不管王禹怎么憋气,但如今只得如此。看着皇上率先走人,以王禹为首的众人却一如昨日那边约好的,都没有走。聚在殿中窃窃私语,待做好了准备,鼓足了劲儿,转身便要集体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可就在这时,还不等他们走出金銮殿,只听天空忽然一个闷雷,随即便哗啦啦的下起雨来!

    卧槽!

    此时此刻,这时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丫的他们是要跪御书房的好不好!并且为了以示诚意,要在御书房外跪着请旨好不好,可这时候却下雨……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浑身都不好了。原本的一鼓作气,顿时成了没牙的老太太,将气泄个精光!

    众人傻眼了,走也不是,退也不是,接着忍不住纷纷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因为下雨而没有走的裴大神经病!

    而此时,裴大神经病倒也是一怔,因为他也没想到,这节骨眼儿上,外面竟然下雨了!

    其实对于王禹这帮子老家伙儿要怎么做,裴耀光还是心里有数的。无外乎就是一条,舔着老脸去皇上那边倚老卖老而已!折腾的小点儿就一个个的上折子,可瞧着现在这出,这是明显要去集体跪御书房的节奏啊!

    裴耀光心想着这方法挺好,可如今下雨了……顿时,别说是王禹,连着裴耀光也有些憋屈了!

    玛丽隔壁,老子不就是要娶个媳妇嘛!怎么就这么难?!

    裴耀光忍不住对老天竖中指,心里憋火,便想着不改初衷……可就在这时,外面走来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拿着一把伞便屁颠屁颠的来到了裴耀光身前

    “裴大人,外面忽然下雨,云姑姑想着裴大人定然没有带伞,便让奴才给您送过来。”

    ……

    如今经过裴耀光这么折腾,他和水云的事儿便已然不是秘密了。而此时,那小太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而偌大的金銮殿中,却也让众人听着清楚。

    所以一听这话,在场原本还在纠结的众人顿时气的牙痒痒,而裴耀光则先是一愣,随即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尼玛!媳妇就是媳妇啊,瞧瞧,就是不一样!

    虽然还未成婚,但裴耀光却早已将水云划归为自家媳妇的行列。同时一想着向来冷清的水云,还惦记的自己,更是得意的不得了。

    但裴耀光就是裴耀光,总还是傲气的。所以即便心里乐得不行,可脸上却丝毫不显,甚至还透出几抹说不出的高傲。随即伸手拿过伞,同时另一只手往怀里一模,然后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给那小太监甩了两个金元宝!

    手中猛的一沉,那小太监也是一愣,心想着别人打赏都是遮遮掩掩,生怕被人看见,这位大爷倒好,倒是干脆利落。

    一时间,小太监有些发懵。而此时裴耀光心情好,瞧着那小太监那呆样儿,便直接眉头一扬

    “爷高兴,赏你的!收着就好!”

    “额……诶,多谢裴大人。”

    小太监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心里一想便明白了,随即连声又是谢了几回,而当着众人的面儿,裴耀光也没好追问水云还说什么,便一摆手将那小太监打发了。

    水云贴心了一把,将裴耀光甜的连骨头都快酥了。这心情一好,便也懒得和旁边那些老家伙计较,随即便一把撑起伞,然后边往外走,边扬声说道

    “哎,这天儿不好啊,还是回家吧!”

    说着,裴耀光转头瞄了众人一眼,然后又特意看了下他们空空如也的手,心里更加畅快了,接着便直接走人了。而瞧着他那得意的劲儿,顿时又让一众老臣气的浑身发抖。

    *************************

    天公不作美,众人一鼓作气,却铩羽而归!

    而到了第二天,天气虽然好了,可众人却没有了前一天的斗气。可惜裴耀光不是吃素的,将他们一个个都看着通透,随即这天早朝,裴耀光便咬了一个大的,而这个人就是那天和了老阁老王禹一起去齐国公府的鸿胪寺卿梅元瑞!

    之前被裴耀光咬的楚良已故正室夫人梅氏,便是梅元瑞的亲姐姐。因此这说起来,梅元瑞还要叫楚良一声姐夫。而今天裴耀光咬他,却不是因为楚良,而是因为要杀鸡儆猴,让王禹以及众大臣好看!

    格老子的,别他娘的和老子耍花枪!不给老子把事儿弄利索了,老子就咬死你们,谁都别跑!

    昨天那把伞,虽然当时让裴耀光很舒爽,但同时也坚定了即刻将水云娶回家的决心。而裴耀光的意思已经这么明显了,王禹等一众老狐狸岂能不知?心里恨得不行,但却也真的怕裴耀光放大招咬人,所以这天一下早朝,众人便灰溜溜的直奔御书房前,然后集体给裴大神经病请婚去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脸面好说了。所以一到了御书房前,众人就开始扯脖子开始刷

    皇上啊,那裴大神经病年纪不小了,该当成亲了!要不然就是罔顾人伦啊!

    皇上啊,那裴大神经病年轻有为,能堪大任,就把水云许给他吧,也好让那厮不忘皇上恩德。

    这是开始的时候,众臣还能扯点儿大义。可瞧着房里殷凤湛没动静,便直接连大义也不要了,直接捞干的,说实话

    皇上啊,您就同意了那个神经病吧!要不然那厮天天咬人啊!

    皇上啊,那就是个疯狗啊,再折腾下去,咱们都得死啊!

    众臣只觉得哭诉的口干舌燥。而此时,坐在御书房中的殷凤湛,却是直接黑了脸!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也在殷凤湛的预料之中。但即便如此,还是让他分外窝火。而说到底,就像聂瑾萱想的那样,殷凤湛还是欣赏裴耀光的,虽然咬人是不对的,可那些个被咬的,也真的没一个屁股干净的。再加上,他对水云确实是真心,水云也对他有意,但如果现在同意了,那他身为皇上的面子往哪儿搁?!

    殷凤湛倒也说不上骑虎难下,只是觉得这样同意了,太过便宜裴耀光那厮了。而就在这时,聂瑾萱却坐着凤辇过来了。

    ……

    说到底,聂瑾萱也是赶着时间来的,毕竟如今这种场面,殷凤湛是不好应声的,所以早在之前聂瑾萱便已然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火候一到,便由她出面了解了此事。

    有聂瑾萱出马,事情自然顺利。全人类都是殷凤湛是个妻奴,如今皇后开口了,也是给殷凤湛一个台阶,随即殷凤湛就坡下驴,直接同意了此事。

    闹闹哄哄的一场亲事,总算是定下来了。接着当天下午,圣旨便下到了裴家。
正文 番外:欢喜记四十
    好一番折腾,裴耀光和水云的婚事总算是定下来了。可既然是赐婚,水云的身份就有些微妙了。

    毕竟,大家虽然都知道水云是做什么的,也没人敢小看,但死士的身份总也不好说出口,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可再高贵的侍女,也是一个奴婢。所以,在下了赐婚圣旨的同时,殷凤湛便在聂瑾萱的建议下,给了水云一个新的身份——五皇叔殷焱恒的义女!

    让水云认五皇叔殷焱恒为义父,水云绝壁是高攀了。所以对此,水云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惶恐。可殷凤湛和聂瑾萱都不在意,水云也不再推辞。而对于忽然多出来一个女儿,五皇叔殷焱恒这边的反映却让人很是惊讶。

    ……

    说起来,五皇叔殷焱恒年轻的时候,就是标准的纨绔子弟。招猫逗狗,赌钱逛窑子……总之,只有你没想到的,没有他没干过的。所以要说现在的恭王殷凤轩是京城纨绔小霸王,那当年的五皇叔殷焱恒就是小霸王的祖宗!绝壁的让人不忍直视那一伙儿的。

    可五皇叔虽然嚣张,但先帝也不是吃素的。身为一代帝王,还是一位受人尊敬,被称为贤帝的帝王,眼瞧着自己儿子越长越歪,自然是要好好管教的。可惜,五皇叔这歪脖树外的太久了,任凭先帝老爷子怎么管教,人家该干嘛还是干嘛,根本不顶用。

    对此,先帝老爷子气的直拍龙案,更有甚者将一众股肱大臣私下交过来,就为了让这帮子朝廷骨干来为他想想,如何能将自家儿子这颗歪脖树掰回来!可惜,这帮子老家伙出的主意倒是不少,但试过之后,却没一个顶用的。

    先帝老爷子愁啊,毕竟如果是平明百姓家,便也就罢了,有个混球儿子,养着便也就算了别让他惹祸,等着自己两眼一闭,就啥也不管了。可身在帝王之家,混球儿子就是皇家的脸面,他丢人,整个皇族都跟着丢人,这事儿事关皇家之威,先帝老爷子就算是想放手也不行。

    可要真的将混球儿子直接贬为庶民,先帝老爷子又下不来那个狠手,所以就在先帝万分上火着急的时候,有人便给了他一个建议,而这个人,就是殷凤湛的亲生母亲,宁贵妃宁婉儿的爹——宁之懿!

    宁之懿那时是皇子的老师,和先帝老爷子也是私教非常不错的好友,有这层关系在,宁之懿自然清楚先帝的心思,所以便给他支了一招,而这一招也算是简单,那就是让五皇叔娶一个老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五皇叔的年纪也不小了。可当时先帝老爷子只顾着和歪脖树儿子较劲儿了,倒是把这茬忘了。如今一提,先帝老爷子便才想起来,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当爹的都管不了,难不成娶个媳妇就能行?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办法,再加上自家混球儿子也确实到该成婚了。但先帝老爷子也算是明君,婚姻这事儿也不好自己直接决定了,便事先放了风声。

    皇上要给京城小霸王五王爷选老婆了!

    卧槽!

    这消息一放出去,这个东陵的豪门望族都炸毛了!

    五王爷是什么人啊?全东陵上至八十老太太,下至三岁小娃娃,就没有不知道的!名副其实的京都小霸王,纨绔浪荡子,虽然出身高贵,可也改变不了其坑爹的本性!所以,自然没人想将自家宝贝女儿嫁过去。

    当然,林子里的鸟多了,自然什么样儿的都有。所以自然也有想攀附皇家的,可正室的嫡女不忍心,便想推庶女上位……可你当先帝老爷子是傻子吗?!自家混球儿子就算是再坑爹,也是亲儿子好不?!也是正式记入皇家族谱的天潢贵胄!就这样,连着你家的嫡女,老子都要挑挑呢,还想让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入皇家,丫的做梦呢吧!

    为了自家儿子,先帝老爷子也不是来者不拒的。庶女肯定不行,而有些送嫡女过来的吧,出身又不行,要不就是家风太差,先帝老爷子也不喜欢。因此,这么一来二去,事情又僵持了,最后先帝只得又去找好友帮忙。

    身为皇帝,有了偌大的权利,财富,以及想要的一切。但也有些遗憾,比如说朋友。所以,即便是先帝老爷子,威风了一辈子,但说到至交,便也只有区区宁之懿一人而已。因此,在外人的面前,先帝还能坚持君王的威仪,可在朋友面前,先帝就绷不住了,随即便开始倒苦水!

    先帝老爷子开始说的极为气愤,之后又极为可怜。而一听他的话,宁之懿顿时嘴角直抽抽。最后忍不住直接咆哮

    皇上,你儿子现在都长歪了,你知道不?而这事儿说起来怪谁,还不是怪你?小时候你不管,现在知道愁了,当初干嘛去了?!现在你抱怨那些豪门都不是好鸟,不把亲闺女送过来,丫的这只要是亲妈,都不会送过来好不!就连老子也不想,你丫知道不?!

    当然,宁之懿是个品性气度都相当好的人,虽然是咆哮,但还是措辞还是相当好听。而一听这话,虽然道理是这样,但还是让先帝直皱眉,尼玛,你这是在骂老子吗?胆儿肥了呀!

    伴君如伴虎,这话绝壁不假。可惜宁之懿就是个人才,所以这边话音一落,没等先帝说话,便又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哎,不过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怪皇上您。毕竟您是皇上啊,眼下万里江山,哪里不用你操心?!儿子是亲生的,不是捡来的,您当然也是想他好的,却是为了黎民百姓,将这事儿耽误了……说起来,这是百姓之福,却是苦了皇上您了!

    瞧瞧,瞧瞧,这就是本事。先给了先帝一棒子,之后又表扬了一顿。所以别管说的都酸,但还是让先帝老爷子十分受用,甚至等着他的话音一落,顿时感动的差点儿哭出来

    还是宁兄懂我啊!

    先帝感动了不得了。随后又是倒了一顿苦水,便言归正传

    额……那现在如何是好?

    不管如何,这才是重点。而显然,宁之懿也是有准备的。摇头晃脑了一会儿,便径自说道

    皇上啊,其实当初我和你说,让你那混球儿子成婚,但事实上,这成婚的对象也不是谁都行的!因为你想啊,你儿子是什么性子?一般闺女嫁过去,不说是找死,也得气的七窍生烟。并且,你现在是想着趁机让这媳妇将你儿子给掰回来,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个儿媳妇的人选,必须是个有本事的!

    而这所谓的本事,第一,必须得厉害!第二,必须要有脑子,第三,必须得镇得住你儿子!第四,本性不能也是歪的!

    宁之懿说的相当直接,可闻言,先帝却傻眼儿了!

    卧槽!

    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老子怎么没想到?!

    额……可是,这好是好,可这样的人上哪儿找?

    先帝又发愁了,而这时,宁之懿却也不卖关子,随即抬眼瞄了他一眼

    有,谁说没有?齐国公家二房家,不就有一个宝贝么!

    ……

    当年的老齐国公,也便是现在齐国公邱慕白的老爹邱黎!邱黎一共兄弟三人,下面有两个弟弟,老二邱璇,老三邱瀚!邱黎是老大,继承了齐国公的爵位。而宁之懿说的齐国公家二房,便说的是邱家老二邱璇,也就是邱慕白的二叔。

    邱家祖上是随着东陵开国先祖打天下的。世代习武出身,到了现在也依旧如此。可邱璇却是个异类,虽然生的五大三粗,但从小却喜欢诗词歌赋。好在邱璇上面有一个哥哥邱黎顶着,倒也不用他继承国公府,邱家老爷子便也随着他去了。

    邱家家风好,从没有纳妾这一说。后来邱璇成年,便娶了青梅竹马的的姑娘为妻。这姑娘原是邱家家将的女儿,武将出身,性格那是相当的豪爽霸气。和邱璇性子有些相左,但即便如此,婚后夫妻二人却十分恩爱。婚后不久,便生了一个女儿,取名邱雪柔!

    这名字是邱璇起的,相当的娇柔,目的就是想让自家女儿像这个名字一般,洁白似雪,温柔多情。而这邱雪柔长得确实如此,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可惜,骨子里却完全继承了她娘的豪爽霸气。

    所以,从小的时候,临近的孩子打架,就没一个打得过她的。不过四五岁的时候,就称霸整个京城东区孩子界,成为名副其实的城东第一女街霸!

    女儿太出色,也是让人发愁的事儿。而眼看着自家女儿已然有长歪的苗头,邱璇立刻采取行动!首先限制女儿自由,而且毕竟是女孩子,可不能总往外跑。之后便开始亲自教导女儿学习。

    邱璇天生喜文,文学造诣自然非常出色。而在他的教导下,邱雪柔也终于收了心,往才女方面发展。并且随着邱雪柔慢慢长大,因为其才貌双全,自然引得一众未婚小青年的追捧。

    事情只到这里,也算是好的。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所以就在某个春日上午,不幸终于降临在邱雪柔的身上了!

    照理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并没什么。可就在追求邱雪柔的一众未婚小青年中,却有一个纨绔小霸王。

    这人名叫何潘,没错,就是那个何家。何潘是家里的老来子,年纪不大,但辈分不小,算起来,何仁还要叫他一声堂叔。当年何家老爷子也在朝为官,官职还不小,何家老爷子从小便宠着这个小儿子,结果将何潘养成了嚣张的纨绔性子!

    何潘偶然的机会看到了邱雪柔,便被迷住了。可邱雪柔也不是傻子,又怎能看到上何潘这呆霸王?但即便如此,何潘依旧不死心,可一连着折腾了好久,也没打动佳人,最后何潘暴走了,便想着趁着邱雪柔和小姐妹出城上香的时候,把人截了,然后直接来个生米做熟饭。

    事情计划的很oK,为了体现勇猛,何潘亲自上阵。可谁想到,事情一开始,便不顺利,要知道,邱家世代习武,随行的护卫都是邱家家将,那都是见过血,以一当百的好手。所以虽然人不多,但还是将何潘带来拦路的一众小喽啰揍个哭爹喊娘。而这时候,邱雪柔也下马车了,知道和何潘那厮做的事儿,当即炸毛,上前一把便将何潘揪过来

    玛丽隔壁,不发威,你就当老娘是病猫?!

    要知道,邱雪柔当年是可是城东第一女街霸,这些年金盆洗手,那也是形势所迫!但手上的功夫却没荒废!所以当何潘这个呆霸王碰上了真正的女街霸,那情形无外乎豆腐撞马车,不过一个照面,两巴掌,邱雪柔便直接将何潘打趴下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危机自然是化解了。而这要是从前的邱雪柔,打完了人,也便结了。可如今不一样,这些年邱雪柔的书不是白读的,脑子已然从升级了不知道多少代。所以,待打完了人,便直接将家将将这帮子人都捆成一串,然后径自押回了城里!

    而随后,等着一进城门,邱雪柔便放话出去,扬言将何潘的诡计说出来不说,还添油加醋将何潘黑到死,何潘被打懵了,就算是不懵也有口难言。接着邱雪柔倒也没将何潘送官,而是亲自押到了何家。毕竟送官的话,这邱家和何家这仇可就结定了,虽然何家理亏,但这番折腾,本就愧疚的心思,也被磨没了。倒不如这样既张扬了事儿,又让何家记恨不得,只能怪何潘是个傻叉而已!

    所以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当年邱璇就是怕自家女儿长成女汉子,而如今女儿虽然表面看着很正常,但事实上却已然长成了女汉子升级版,并且还是智能型的!而这绝壁是邱璇始料未及的。

    ……

    当然,对于当年何潘那事儿,邱雪柔的善后工作的还是不错的,知道底细的并不多,可即便如此,宁之懿却还是知道了,原因就是,自家女儿,也便是宁婉儿和邱雪柔是闺蜜,那天去城外上香,宁婉儿也在场的!

    宁婉儿将这事儿私下告诉了自家老爹宁之懿,宁之懿却上了心。所以这时候便将邱雪柔推荐给了先帝老爷子。

    而此时,先帝一听,顿时两眼放光

    尼玛!

    丫的还有这人才!行了,就她了!

    随即当天先帝就将邱家人召进宫,而本来先帝觉得邱家人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可没想到,邱家人倒是很合作,这边先帝一说,邱家人便同意了!结果反倒弄得先帝惊讶不已。

    说到底,先帝哪知道邱家人的心思?其实自打之前何潘那事儿之后,邱家人便开始意识到,自家闺女已然长成了智能版女汉子的现实。可现在流行的是贤良淑德啊,这要是传出去,自家闺女还能嫁出去吗?而如今倒好,先帝主动送上门来,虽然那五皇子很混蛋,但骨子里却还是根正的,招猫逗狗逛窑子,但从没惹过良家妇女,所以左右稍微一衡量,还算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先帝下旨赐婚。而一听说要嫁给五王爷,邱雪柔一没哭二没闹,只问了一声,能改吗?听闻不行,便没再多说,却是一回房,便让人出外打听殷焱恒的事情。

    所以说,这邱雪柔也是有脑子的。之后待成婚的时候,便早已将自家新婚老公那点儿尿性都摸遍了。因此,一入门便开始直接动手……后院儿的妾室,老实的留下,不老实的直接滚。想出去玩儿可以,晚上必须归队,招猫逗狗也OK,但就一句话,别往家里领,要不然,带一个死一个,带一对灭一双!

    在智能版街霸老婆的强大火力面前,五王爷殷焱恒彻底瘪了。嘴上骂不过,动手更是打不过,而之后更是在一次次惹祸和被讹诈的过程中,殷焱恒更是知道了自家老婆的威力和精明,两人关系反倒是越来越好了,这些年下来,倒也算是和和美美。

    只是,即便如此,两人也有遗憾。而这个遗憾就是,五王妃邱雪柔当年肚子太争气,过门第一年因为和老公关系紧张没动静,而从第二年开始,一年一个,竟连生了四个儿子,几年后又生了一个,本想着定然是个女儿,却没想到,又是儿子!

    所以五皇叔如今已经有五个儿子了,却连一个闺女都没有。如今殷凤湛让水云给他认义女,五皇叔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然乐开了花了!
正文 番外:欢喜记四十一
    当然,不只五皇叔高兴,五王妃也乐得不行。自家五个儿子,就没一个贴心的,虽然都没长歪,也算是孝顺,但总归不如闺女来的好。再说,人心也便是这样,如果有了女儿便想要儿子,而有了儿子,便想要女儿,寻常百姓如此,天潢贵胄也亦然!

    所以,收了这个义女,五皇叔丝毫无压力。并且,水云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殷凤湛亲自调教出来的死士。武力值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这更是对了当年号称东都女街霸的五王妃的眼,所以一等着得到这个消息,向来不怎么进宫的五王妃还特意进宫了一回,同时揪着自家不太着调的老公,再给殷凤湛谢了次恩,然后便一骨碌的跑到了永乐宫找皇后娘娘去了。

    当然,找聂瑾萱只是个由头,目的还是要看看水云。而一见面,瞧着水云虽然死士,但文文静静,样貌秀气,便直觉得赚到了,乐得更是见牙不见眼。而瞧着五王妃如此,聂瑾萱便心知,当初这步棋走的没错,很是安心,随即不等着五王妃开口,便直接让水云随着五王妃回府,不用在宫里侍候了,只等着嫁人就好。

    一听这话,五王妃自然又是乐得不行,当即离开宫的侍候,便将水云带走了。

    ……

    裴耀光和水云的婚事定了,并且还是皇上赐婚,对此裴家老爷裴百万高兴的不行。又闻水云认了五皇叔殷焱恒为义父,虽然裴百万本就没有嫌弃过水云的出身,可如今皇上这么给力,还是让裴百万受宠若惊,直叫着皇恩浩荡,再次把裴家人都揪过来,开始烧香磕头拜祖宗。

    可相对于裴百万的兴奋,准新郎官裴耀光却是平静的多。反正这事儿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如今裴耀光心里想的,却是如何能和准媳妇见上一面。

    要知道,自打惠州那件案子了结之后,水云回京养伤,裴耀光开始忙着收网,接着两个多月的时间,将事情处理完了,好不容易回京消停几天,本想着找水云,结果却始终没有机会。虽然后来借着孙家的案子,见了水云一面,可还没说两句话呢,何家那个二小姐又来搅局,之后请婚,又遇殷凤湛这个拦路虎,因此,这里来来回回一折腾,裴耀光已经很久没见过水云了。

    而之前,水云在宫里,裴耀光自然是不好见的。可如今不同了,所以一听说水云如今不在宫里,而是在五皇叔的府邸待嫁后,便动了心思。毕竟,王府总也不比宫里,想见面却是容易多了。

    裴耀光脑子转得快,又是个行动派。第一天了解情况,第二天便悄悄的让人到王府私下给水云送信去了。裴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所以这事儿办的也很顺利,不多时,水云便收到裴耀光让人递过来的纸条。

    打开后,上面只有五个字

    戌时后门见

    裴耀光的字迹很有特色,水云一眼便认出来了。只是看过了这五个字,水云还是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妈蛋,这厮有病吧!但大半夜的弄这出,这还要脸不要了?!

    水云忍不住在心里骂,但转念一想,却也被勾起了心思,毕竟这么久都没见,说不想那是骗人的。水云也是女人,和裴耀光的感情也是真的,为了两人的婚事,前阵子那混蛋折腾成那样,甚至还挨了打……所以这么一想,水云也只是抿了抿嘴,然后便纸条收好。

    心里有了惦记,便觉得时间过得慢了。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就等着天色到了时辰就出去呢,五王妃带着两个姨娘却过来了。

    如今的王府里,除了五王妃这个正室之外,便只剩下两个姨娘了。一个姓张,一个姓柳,两人出身都不高,张姨娘出身商贾,而刘姨娘则更低,是从青楼里出来的。之后五王妃入府后,两人算是最本分的,所以一直混到现在。

    而这两个姨娘也都没有孩子,当然,会这样可不是五王妃动的手。事实上,出身青楼的柳姨娘是因为当年在青楼的时候,被老鸨灌了绝子药,便这辈子也不能生了。而张姨娘则全是五皇叔的安排。而拿着五皇叔对着老婆的原话就是,哎,你这肚子已经这么争气了,儿子都成堆了,哪还用她生?!再加上出身还那么低,就算是生出来,不也是受罪?!

    所以说,五皇叔虽然不太着调,但大是大非上,还是很靠谱的。而就五皇叔一句话的事儿,张姨娘这辈子也别想有孩子了。而这两位姨娘也算是有自知之明,柳姨娘不用说,可就是张姨娘听着这个消息,也不过消沉了两天,便也接受了事实!再加上五王妃虽然是个凶悍的女街霸,但本性不坏,只要不招惹她,也不会故意找茬,甚至还会让你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就这样,一连着这些年过去,两个姨娘和五王妃相处的也不错,并且随着年纪大了,再加上经常被五王妃洗脑,便也觉得王府里要是多一个闺女就真的好了。而如今水云来了,两个姨娘自然也是高兴的,所以便也跟着过来了。

    而五王妃和两个姨娘一来,便拉着水云一顿说,更是拿着一些新嫁娘需要的刺绣品让水云看,只瞧着水云眼花缭乱。

    五王妃对水云是真的好,水云感动也是投桃报李。只是如今水云心里念着裴大爷,便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随着天色越来越晚,眼看到了约定的时辰,五王妃还没有走的意思,水云就有些急了。

    可这话水云说不出口,便只能憋着,随后还是柳姨娘瞧着天色晚了,才出声提醒五王妃,五王妃这才惊觉,随后又是和水云说了好一顿话,才带着两位姨娘离开。

    五王妃和两位姨娘终于走了,而等着她们一走,水云便即刻装作困倦的模样,洗漱熄灯。丫鬟们瞧着水云睡了,这才离开。可她们一走,水云却立即起身,摸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一个闪身冲了出去。

    ……

    五王妃走的时候,便已经是戌时了。之后又是一番折腾,所以等水云纵身来到后院儿小门的时候,却是早已过了时间,到了戌时中了,直把越好的时间过了大半个时辰!

    水云心急,但还是注意的周围,一个旋身而出落在后门的角落,抬眼一看,却见周围没人了。

    顿时,水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便以为是裴耀光走了。虽然知道这回是自己的错,来晚了,但还是忍不住抱怨裴耀光,竟然走的那么早,不会多等自己一会儿。

    水云有些憋火,心想着定然是裴耀光这厮等一会儿便耐不住,大爷性子上来了,转身就走……可就在这时,就走水云差点儿嘟囔出声的时候,却猛的惊觉不远处的阴暗角落躲着一个人!

    王府的后门正好是在一个小巷里。而此时,月上中天,正好将角落遮在阴影里。顿时,水云反射性的浑身一紧,瞬间转身,定睛一看,却见那晦暗的阴影处,竟窝着……一坨?!

    没错!就是一坨!

    黑黑的,窝成一个团……水云一愣,随后眨了眨眼睛,再次一细看,顿时一囧!

    原来,那人竟是裴耀光。而此时的他,正蹲着身子,窝在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时间,水云心里拂过一抹暖意,不自觉的脚下轻移,便悄无声意的来到了裴耀光的面前……

    “你在干什么?”

    低声的开口,水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而显然,水云的忽然到来也让裴耀光吓了一跳。瞬间抬头,然后眨了眨在黑暗中异常清亮的眼睛

    “……看蚂蚁搬家!”

    “……”

    裴耀光回答的理直气壮。闻言,水云差点儿脚下打一个趔趄,嘴角再次抽了起来

    尼玛!

    你就装吧!这黑灯瞎火的,你在这里看蚂蚁搬家?!骗鬼呀!

    瞬间的感动一下子随风而逝,水云恨不得直接上脚踹他。但随后水云还是憋住了。这时裴耀光也兀自像没事儿人一样站起身,扯了扯衣服上的折子,然后抬眼看向水云

    “怎么这么晚?本大爷不是说了戌时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裴耀光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大爷范儿。而此时,水云也懒得和他计较之前他的鬼扯,便只抿了抿嘴,应声道

    “王妃和两位姨娘过来和我说话,耽误了。”

    “没事儿总找你干什么啊?”

    水云据实以告,可这却让裴耀光皱起了眉头。而听着他那口气,浑然就像五王妃和两位姨娘没事儿找抽,占了自家媳妇的时间,很是不爽的样子。

    “什么干什么?王妃和姨娘是真心待我,瞧你那口气,告诉你,别让我听到第二遍!”

    “切!真心又怎样?反正你是要嫁给本大爷的!”

    “你……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受不了裴耀光那总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水云忍不住反口说了句硬的。可闻言,裴耀光却有些古怪的瞥了水云一眼,然后再次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你不嫁本大爷,还能嫁谁?!”

    和裴耀光斗嘴,水云就没几次赢了。并且非但没赢,每每还被气的半死!就像此时此刻,水云真的搞不清,这厮怎么就这么大的自信,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肯定……难道就因为现在已经下旨赐婚了?可之前那次呢?之前那次貌似还没赐婚吧!所以这么一想,水云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又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计较和挑剔了。

    水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了。心思更多了,更矫情了,更斤斤较量。但即便如此,还是憋不住的抿紧了嘴,有些怄气的瞪了眼前的裴耀光一眼

    “天底下男人多了,凭什么我就非要嫁你?别以为皇上赐婚,你就胸有成竹了!”

    说罢,水云转身就走,也不知道是在和裴耀光怄气,还是在生自己生气,总之是有些心里不痛快的。而此时一听这话,裴耀光也是一愣,但还是及时抬手一把拉住水云的手,同时微微一代,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谁管赐婚不赐婚了,就算是不赐婚,你也一样要嫁给本大爷的!”

    裴耀光自信的很,倒是瞬间让水云瞪起了眼睛

    “你少得意,逼急了我,明天就和皇上说,这亲事吹了,我重新回宫去侍候主子去!”

    “啧~!和本大爷较劲是不?”

    “就是较劲了怎么的?谁让你总是这样的?!”

    “本大爷怎样了?”

    “你说怎样了?”

    水云越说火越大,话落,抬手便要推开他……可惜,裴耀光一直有防备,手上抱的死紧,一下没挣脱开,水云再次抬眼瞪他,同时想也不想的接着说道

    “还说自己没怎样?你自己说说,从开始到现在,你每次都自信满满,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意思了?说公开,就公开了,说请婚,就请婚了,难道你就没想着要先问问我吗?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一定答应你?”

    ***********************

    水云和裴耀光不是一见钟情,是在彼此的相处中,一点点磨合的。感情是真的,但即便如此,裴耀光的大爷作风,却依旧让水云有些窝火。

    尤其是当初请婚的时候,更是连说都没说,甚至连眼神都没询问自己一下,便直接请婚了。那她算什么?难道她就没有反驳的权利?还是说,在他眼里,她的意见一点儿也不重要?!

    所以,别的事儿水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唯独这件事儿,过了这么久,依旧没让水云想通,反倒随着婚期的将近,越渐成了水云的一个心结。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说,便一直憋着,可如今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水云便想也不想的直接将心底的怨气发泄了出来。

    水云是认真的,清冷的双眸透着执着和倔强。而听着水云的话,裴耀光有片刻的怔忪,随后眨了眨眼睛,瞧了水云好一会儿,但接着却忽然一个转身将水云压倒一旁的墙上,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激狂的吻,一如裴耀光的性格,嚣张霸道而又狂傲!

    随后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呼吸变得困难,裴耀光才抬起头,然后用额头抵着水云的额头

    “你想反悔吗?”

    此时此刻,裴耀光依旧粗喘着气,抵着额头微敛着眸,一双手抓着水云的胳膊,紧的让水云感到了一丝疼痛。

    而此时的水云,也不比裴耀光好哪去,同样喘息着,但一听到这话,却不由得动了动唇,直觉的想要硬气一把说想,但话到嘴边,却又挺住了。

    水云默不吭声,却只是平息的跳动不已的心跳,平静不下来的呼吸。而等着半天没听到回话,裴耀光终于再次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相比于上次的强悍和霸道,这一次,裴耀光吻的轻柔,却也越发的煽情。细细品磨,便又是好一会儿,才放开,然后再次追问

    “说啊,想反悔吗?”

    裴耀光的执着和他的霸道一样,认准了就必须得到一个答复。而此时的水云,早已被她吻得浑身发软,双颊泛红,再加上他一再的追问,却是连头都不敢抬了

    水云难得如此娇柔,直瞧着裴耀光心跳加速。随后更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好一顿温存,当然,嘴上还是不忘询问了一句

    “说了,想反悔吗?”

    显然,裴耀光真的是不问出个究竟,就不罢休了。而被他一再的问,娇羞不已的水云真的恨不得抬脚踢他,但最后还是憋得没办法,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说了一句

    “真烦人,怎么还问个没完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回答,但水云的意思很明显了。可惜,即便如此,裴耀光却依旧没放过她,反倒又问了一遍

    “爷就是没完了,除非你告诉我!”
正文 番外:欢喜记四十二
    水云是真的受不了裴耀光犯神经病的劲儿,可此时的裴耀光却没想放过他,依旧执着的追问

    “那你说嘛!”

    “不说!”

    “说嘛!”

    “不说!”

    之前才放了狠话,如今又说不想反悔,岂不知很丢脸?!所以水云咬紧牙关,死活不松口。而瞧出了她的心思,裴耀光眉头一动,接着俯身便又要有动作……而这时,眼瞧着今天是躲不过了,水云便只能一把揪住他,同时连声说道

    “不想,不想行了吧!赶快松手啦,怎么那么烦人呀!”

    水云是真怕了他,而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笑了,同时一把抱住水云,骄傲的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似的扬起嘴角

    “看吧,这不就是了!你终是要嫁给本大爷的!”

    裴耀光得意至极,可闻言,却再次将水云气的绝倒!

    死混蛋!绕了这么一圈,原竟是在这儿等着呢!

    水云心里冒火,瞬间抬眸,对上那近在咫尺,却又晶亮透着得意的眼,水云顿时银牙一咬,火气随即压过刚刚的娇羞,抬手便径自在他的腰眼上扭了一把!

    水云的手劲儿可不是盖的!一把下去,顿时让裴耀光疼得差点儿叫出来!可裴耀光终究是骄傲的,就算是被拧的生疼,总也要拿捏着面子,但还是瞪圆了眼睛,反射性的咬紧了牙,没发出声来。

    而瞧着裴耀光不吭声,只是和自己瞪眼睛,水云也直直的瞪回去,向来冷情的眼,却也透着平日里没有的娇蛮!

    再冷硬的女人,也终究是女人。骨子里的风情,便也只有在心上人面前,才会显露出来。而此时瞧着水云脸上红晕未退,却又不经意间透出如此一面,裴耀光顿时心头微动,随即目光一转,眼睛骨碌碌的四下瞟了下,然后猛的一个俯身,在水云的小嘴儿上啄了一下。

    裴耀光的动作极快,水云没个防备,反倒被他偷袭成功。而眼瞧着得了手,裴耀光顿时便又骄傲了,好看的嘴角随之翘了起来!

    而刚刚虽然一连着亲吻几次,但偶然间这么一下,还是让水云瞬间红了脸,接着抬手反射性的又要拧他,可裴耀光是什么人?吃过一次亏,岂能再翻一次船?!所以这边水云才一有动作,裴耀光便一把抓住她的手,同时将水云抱个满怀!

    一时间,幽暗的小巷里,便又暧昧四起,抱着怀中的佳人,又是自己心上的那个,裴耀光便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可就在这时,却见小巷外忽然传来一道说话声

    “谁啊,谁在那里!”

    ……

    大半夜黑灯瞎火,忽然这么一嗓子,顿时将窝在小巷里,靠在墙角的水云和裴耀光两人弄得一愣!

    毕竟,如今裴耀光和水云虽然有婚约在身,可总也不好私下见面,并且还是在晚上,说出去总也是不好听的。而如果要是往常,外面有人走过,水云不可能发现不了,但此时水云一直被裴耀光缠着,倒是放松了警惕,一丝不查,便让人堵个正着。

    所以,一时间水云有些慌了,裴耀光倒是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因为在他的心里,水云如今已经是他媳妇儿了。那和媳妇儿在一起,咋就不行了?!

    裴耀光的脑子,总归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可水云是正常的,所以一听着那喊声,并且那声音还有些熟悉,刹那间水云便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伸手一抓,便扯着裴耀光一个纵身一闪。

    虽然裴耀光个头不小,又是个大男人,但在水云扯着他,丝毫没有压力,不过转眼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站在小巷口的那人眼瞧着眨眼的功夫,便直觉的眼前一抹黑,小巷里便空空如也,那人顿时一愣,可就在这时,前面却有人提着灯笼迎了过来

    “王爷,您可回来了,小的等您多时了~!”

    原来,那在小巷口发现裴耀光和水云两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水云如今的义父,五皇叔殷焱恒。

    说起来也是凑巧。原来,自打受了水云这个义女后,五皇叔夫妇都非常高兴。要知道,水云是殷凤湛的死士,聂瑾萱的心腹,如今认了五皇叔做义父,虽然都是皇族,但还是瞧得出殷凤湛对五皇叔的重视。所以自打消息一传出来后,不少有眼色的人,便纷纷开始巴结五皇叔,因而今天也一样,刚刚过了晌午,便有人拉着五皇叔出外喝酒。

    五皇叔虽是皇族,但性子并不高傲。有人拉着喝酒,还有正经的名头,五皇叔自然不会推辞。而本想着喝点儿就好,可这人一上了酒桌,再加上有点儿乐呵的,便忘了时间,就这样,转眼的功夫,便折腾到了深夜。

    要是从前,五皇叔绝壁要玩儿个通宵。可自打成亲娶了五王妃这个街霸老婆,五皇叔便老实多了。而在约法三章中,明确有一条规定就是,出去鬼混随便,但必须准时归队!而这个准时,便是每天的戌时末。

    所以,今天喝酒喝得乐不思蜀的时候,一抬头,五皇叔才惊觉都这么晚了,随后一问时辰,知道是已然到了戌时,便顿时吓得五皇叔一身冷汗。接着也不管面子不面子,拔腿便往家里跑。

    幸好,这次喝酒的地方离家不远,五皇叔喝得高兴,却并没有喝高,一路跑回来,直到看着家门了,瞧着天色,是赶上了,这才慢下来……可就在他眼瞧着家门口,摇头晃脑走过去的时候,却忽而听到旁边的小巷里有说话声,五皇叔好奇,便凑了过去,黑暗中眼瞧着是真的有人,便想也没想喊了一嗓子。

    五皇叔并没看清裴耀光和水云的脸面,便只瞧着好像是有两个人。而此时,那提着灯笼迎过来的王府下人一瞧着五皇叔直勾勾的往小巷里看,便也伸过脑袋瞧了两眼,可却什么也没看到

    “额……王爷,您瞧什么呢?”

    那下人名叫林宝,四十多岁,也是五皇叔身边的老人了。可此时,五皇叔却是没有搭理他,又是眨眼瞧了瞧小巷,然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要知道,刚刚虽然只是一下子,但五皇叔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虽然没看到脸,但有两个人是肯定的。而且,瞧着那两人站的位置,正好是自家王府后门,难道说……

    五皇叔虽然平日里不太着调,但脑子也不傻。这么一想,便觉得这事儿轻视不得,本就不太重的酒劲儿即刻消失的一点不剩。随即也不管旁边的林宝,拔腿便往家里跑。接着一进了王府,五皇叔直接去找自家老婆。此时五王妃正在房间里,边哼着小曲,边摆弄着给水云陪嫁的绣品,听着声音,知道是自家老公回来了,便头也不抬的随口说了一句

    “混到现在才知道回来,还真是会掐时候!行了,赶快洗洗,热水都给你准备好了!”

    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自家老公什么德行,五王妃自然是心里有数。可此时,五皇叔心里有事儿,哪还在意这些?两步上前,便直接将刚刚的事儿说了出来。而闻言,五王妃这才手上一顿,接着终于抬头看向自家老公

    “……你是说,有人在咱们家后门那边鬼鬼祟祟?”

    “可不是嘛!然后我一喊,就觉得眼前一花,人就没了!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是不是你眼花了?”

    “啧!花什么花?!老子情形的呢!看的清清楚楚的,绝对没错!”

    听着自家老婆质疑自己的眼神,五皇叔顿时跳脚。而瞧着五皇叔不似说假话的样子,五王妃这才皱起眉,然后将手里东西一放,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来人!让邢简过来!”

    在王府里,五王妃有着绝对的权威。说话比五皇叔还要好使。所以这边话音刚落,外面便有下人应声,接着不多时,邢简便快步走了进来。

    邢简今年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曾经是宫里的大内侍卫,后来被先皇安排到王府,如今是王府的侍卫长。而此时,一等邢简来了,五王妃也不废话,直接吩咐道

    “刚刚王爷在咱们王府后门发现有两个鬼鬼祟祟人影,不知是不是对咱们王府不利,你带人马上给我查,一个个院子挨个搜,看看是不是混到府里来了!”

    五王妃说话相当干脆。而一听有人竟然在王府附近鬼祟,甚至还有混入府内的可能,邢简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

    自己就是负责王府的安全的好不?如今大半夜的竟然有人闯王府,还是被王爷先发现的,这不是明显给自己上眼药吗?!

    丫的,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揪出来,然后瞧瞧是哪两个小王八羔子有这么大的胆子!

    邢简火气来了。脸色一沉,便干脆应声,然后转身雄纠纠气昂昂的把王府的兄弟都叫起来,点上火把,便开始扫荡!

    而这边,等着邢简一走,五王妃便也没闲着,眉头一动,便对着五皇叔说道

    “不行,我要去云儿那边看看去!可不能让云儿出了事儿!”

    自家五个儿子,五王妃从来都很放心。而虽然知道水云是死士,但总也是女孩子,再加上五王妃也从来没见过水云动过武,便想着要过去看看。一听这话,五皇叔也觉得有道理,这些年了,好不容易得了一个义女,可不能出了什么事儿,所以接着便也随着自家老婆一起去了水云的院子。

    ……

    这么一闹腾,原本夜里安静的王府顿时炸锅了。五皇叔夫妻更是急吼吼的往水云的院子跑,可此时此刻,水云却是在房间里皱眉不已。

    原来,当知道自己私会裴耀光被人发现后,水云想也没想扯着裴耀光便跑了。而想着只不过是暂时躲避一下,所以水云也没多想,便一个闪身将裴耀光扯到了王府中自己的房间里。同时,直到这个时候,水云才想起来,那个说话的人,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应该就是自己如今的义父,五皇叔殷焱恒。

    知道了是谁,顿时,水云便有了不好的预感。接着果然,不过片刻的功夫,外面便传来声响,不用问,只稍微侧耳听一下,水云便知道,王府这是被惊动了。

    水云心里越发忐忑。可抬眼一看,却发现裴耀光这厮竟然神情悠然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甚至还很有闲情雅致的四处瞧着房里的摆设。

    见此情形,水云顿时心里冒火。可眼下不是斗嘴的时候,而就在水云还想着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

    水云武功高深,耳力自然非同一般。一听那脚步声,便知道是五王妃来了,心想着定然是五王妃不放心,过来看自己了。顿时,水云眉头又是一皱,本想着扯过裴耀光将他塞到床底下,却发现自己房间里的床,是做工精致的拔步床,下面是雕花的实木,根本连个缝儿都没有!

    这下子水云有些急了。手里揪着裴耀光,眼瞧着五王妃便要来了,便只得顺手一把将裴耀光塞到床上,脱了他的鞋甩到房梁上让人看不到的角落,然后扯过被子将他盖个严严实实

    水云动作飞快,根本不给裴耀光挣扎的机会。而一待将裴耀光盖好,水云即刻放下床幔……但之后,水云却并没有到床榻上躺着,而是起身将房里的蜡烛点上!

    毕竟,水云是会武功的,这时候要是还装睡,反倒是让人觉得古怪了。而此时,被水云塞到床榻上的裴耀光,却是不老实的钻出被子,然后伸手撩起床幔,将脑袋探出来很是不满的低声叫道

    “啧,你这女人,竟敢这么对本大爷,你……”

    裴耀光自然是知道水云的用意的,但还是犯贱的想抗议一下。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水云直接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同时打断了他的话

    “闭嘴!憋回去躺着!”

    水云火大,而就在这时脚步声已然到了门口了,裴耀光倒是识相,一骨碌缩了回去,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同时传来五王妃的说话声

    “云儿啊,睡了吗?”

    五王妃的声音透着几分担心。闻言,水云立刻神情一敛,便上前将房门打开

    “娘,怎么了?”

    ……

    依着水云自己,当初是要称呼五王妃义母或是王妃的,但五王妃是个爽利人,虽然水云是义女,又过来没几天,却是从心眼儿将她当成闺女的,便强自让水云叫自己‘娘’。

    水云拧不过五王妃,便又瞧着五王妃夫妻两个着实是真心对自己,便也应下了。

    而此时,房门打开,听着水云的话,站在门口的五王妃夫妻两个瞧着水云没事儿,心里同时松了口气,然后五王妃便一把拉过水云的手,带着她迈步走进了屋子

    “哎,刚刚出了些事儿,我不放心,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多谢爹娘担心,水云没事儿的。”

    孤单了这么多年,如今有了父母,水云也一反往日的冷情,多了份柔顺。而一听这话,五王妃却是抿嘴一笑

    “你没事儿就好~!”

    随后,五王妃便将之前五皇叔回府,在小巷里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的事儿说了出来。然后还告诉水云,说是现在已经让邢简带人搜查了,必要将那两个人揪出来!闻言,水云虽然脸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忍不住风中凌乱的咆哮!

    娘诶!

    您老想忒多了!

    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就是我和姓裴的那个混蛋呀!再说了,你老公这辈子就没干过几件正事儿,谁没事儿和他过不去呀!

    水云恨不得即刻将事实告诉五王妃夫妻两个,但终究憋住没说。而瞧着水云确实没事儿,五王妃夫妻才算放心。当然,五皇叔也不甘寂寞,更是又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堆,直到招来自家老婆一个白眼,才算是把嘴闭上。

    便这样,闹哄哄了好一会儿,瞧着天色已晚,五王妃便也不再墨迹,起身笑着说道

    “知道没事儿,我也就安心了。行了云儿,那就去休息吧!别累着~!”

    说着,五王妃竟拉着水云往里间走,顿时,水云猛的心里打一个激灵!

    不是吧!

    这是要亲自送自己上床休息的节奏?那裴混蛋不就危险了?!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一
    裴耀光和水云的婚礼可谓是轰轰烈烈。当然,如果时间倒转,想必当初谁也不会将他们两人联想到一起,说到底这也就是缘分。

    水云出嫁了,成了裴家的三少奶奶。而就在婚礼进行时,殷凤湛眼瞧着裴耀光这厮得意洋洋,分外骄傲的样子,就越发心里憋火,随即衣袖中手腕一转,手指轻轻一弹,便暗中使坏让新郎官裴大爷摔了一个狗啃泥。

    裴大爷当众出丑,气的他直接炸毛!而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要知道裴耀光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有名的神经病,发起疯来,不一定会触发什么坑爹的属性。所以不用想也知道,敢在这个场合给他不痛快,并且还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人,便只能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那就是身为皇帝的殷凤湛!

    殷凤湛出手,算是给一众憋火了好些日子,特意来添乱却又不太敢闹出大动静的一众文武百官出了口恶气!而裴耀光也不是好惹的,心知这事儿定然是顶头老大干的,便也没憋着,扯脖子在喜堂上咆哮了一顿,不说将对方的祖宗八代问候一遍,可说出的话也是够让人冒火心塞的,直听得殷凤湛牙痒痒,但又不能跳出来骂回去,否则岂不是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所以最后,还是水云暗中掐了裴耀光一把,才算是让这位大爷消停了。而偷袭没落的好,反倒气的牙痒痒的殷凤湛,则直接收到自家皇后老婆聂瑾萱的一个白眼,外加暗中一脚!

    当然,闹腾归闹腾,但殷凤湛总归是分得清的人,倒也不会因为这些私底下的小事儿影响大局。或者说,裴耀光虽然坑爹,讨厌,神经病,可他的本性没问题,能力更没的说,再加上殷凤湛也不是脑残,所以自然也不会再正经事儿上,找裴耀光麻烦!

    君臣相处,便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当然,大的前提是,身为臣子,立身要正,心要忠,能力要出众,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而也正是因为裴耀光虽然让殷凤湛气的想踹死他,但每样都不缺,出事儿的时候,拿他堵枪眼救火也是真真顶事儿好用的,所以才会这么纵容他!否则真要是换个人,别说敢在让殷凤湛憋火,就是在金銮殿上放个屁,弄不好就得被一撸到底,然后一脚提出京城,这辈子别想上来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裴大爷的婚礼热闹又坑爹外带鸡飞狗跳,可水云终于入了裴家的门。之后殷凤湛也不吝啬,便又是给水云封了一个诰命,算是锦上添花!

    而水云现在虽然已经是诰命夫人了,但还是会经常进宫,虽然聂瑾萱说过让她可以不用过来,宫里有人侍候着,但水云依旧坚持,所以聂瑾萱便也随她去了!反正水云在自己身边久了,忽然见不得了,反倒是不习惯。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水云白天进宫没问题,但晚上必须回家。

    因为,水云和裴耀光可是新婚。同意水云进宫,便已然是过分的,要是还让水云三天两头不回家,到时候裴耀光这厮绝壁触发外挂属性,耍驴炸毛不可!

    并且,聂瑾萱也是担心,要知道,裴耀光如今虽然成亲了,但依旧是很多人眼里的香饽饽。虽然性子坑爹,但有钱有权有本事,外加长得帅,年纪又刚好,所以要是有些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趁着水云不在爬了裴耀光的床……当然,依着裴耀光脑子和个性,聂瑾萱还是很放心的,可就算是没爬上床,做出点儿实事儿,可就是闹腾一回,也够让人恶心的!所以这种事儿,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聂瑾萱总归是心细。但水云也不笨,稍一转脑子,便明白了聂瑾萱的用意。当然,对于自家那个神经病属性的老公,水云也是相当放心的。甚至有时候,水云都怀疑,估摸着这放眼天下,也就自己能受得了那个姓裴的神经病,要是有人接手,她才要高兴的!

    不过,水云也就自己心里想想,或者是没事儿,以及和自家老公私下斗嘴的时候说说罢了,否则要是这种事儿真的来了,估摸着她绝壁会第一个抽出腰间软剑,将那狐媚子直接剁成饺子馅!

    ……

    裴大爷成亲了,神经病属性得到了暂时的抑制,日子终究平静了下来。

    而这天下午,张贵妃,丽妃以及云王妃陈燕儿等人正坐在永乐宫院子里,一边聊着天,一边给水云指点着为妻之道,以及要如何将后宅捏在手里,不让妯娌姨娘们刁难。毕竟裴家可是大家族,光是裴家老爷裴百万的小妾就有十八个,嫡子庶子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几个女人总是担心水云在聂家吃亏,倒是听着水云低头敛眸,俏脸微红,却又不好说自家那口子就是个神经病,朝堂上都不曾吃亏,又岂能在自己家里窝火?!

    说白了,大家族后宅明争暗斗,到底是要看爷们有没有本事,另外一个就是要看,这有本事的爷们关不关心自己!要是两样都占全了,任是旁人玩儿出花来,也全都没用!

    和动手相比,对于后宅的事儿,水云还真的知道不多。可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但瞧着丽妃那眉飞色舞说的热闹的劲儿,水云也只好听着了!

    可就在这时,就在大家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间只听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还没等着院子里的众人回过神来,便只听一道熟悉的叫嚷声传了过来

    “瑾萱姐,我要搬家!”

    那声音急促中透着火气,清亮的嗓门,却是顿时让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发现来人正是琼华郡主金静雯!

    *********************************************

    金静雯是户部尚书金启的小女儿。当年金启掌管户部,意外知晓聂文浩表面清正廉洁,但实际上私下里竟做着买官卖官,贪污受贿,勾结党羽等事,金启性格刚正不阿,聂文浩料定金启不会被收买,便先下手为强,将买官卖官等事的黑锅都扣在了金启的头上,让金启蒙受不白之冤!

    金启身为当朝一品,户部又是六部之首,所以当年这事情一出来,顿时引得朝野震动。而先皇为了能彻底查清此案,便派了裴耀光复杂主审此案!

    裴耀光虽然性子奇葩,但头脑精明,心思细腻,本性刚正,并且出身巨富之家,旁人只是无法收买,先帝自然对其非常信任!

    可裴耀光总归还是年轻了一些,当年不过二十出头,而那聂文浩却是老歼巨猾,城府极深,又弄了一招弃车保帅,推出几个手下,让其一口咬定是金启所为,至此人证物证俱在,金启百口莫辩,进而成功瞒过裴耀光以及先皇!

    先皇震怒,朱笔一勾,金氏一族被灭。而在关键时刻,当初和金家公子金靖远有婚约的聂瑾惠,却私下里运用手段,先是偷梁换柱,将金家长子金靖贤刚出世的儿子金良玉救出,并秘密送往京城外二十里的一座小小寺庙寄养,同时在流放途中,将金家小女儿金静雯救了出来!

    之后,金静雯逃亡天承,偶遇天承玄王夫妇,进而收为义女,天承国主夜无焱闻讯,特下旨封为琼华郡主!

    金静雯在天承得以落脚,却心心念念金家当年的冤案。三年后,聂瑾惠在为未婚夫金靖远报仇时,发现当年金启一案背后的诸多秘密。是以聂瑾惠改变策略,一边追查当年金启一案,并在预料到那幕后人,也便是聂文浩将要对自己不利时,随即事先通知远在天承的金静雯,同时告诉她聂瑾萱之事。

    后来,聂瑾惠果然被聂文浩安排在聂瑾萱身边的杀手小秀所杀。而在聂瑾惠死后,金静雯以天承郡主身份来到东陵,并在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中,暗中帮助聂瑾萱躲过危机。

    所以,三年前殷凤湛登基后,便也对她不薄。再次重申当年金启一案的罪魁祸首是聂文浩,为金家一族昭雪。并且向世人澄清琼华郡主就是当年的金家小姐金静雯,因为本身就是一桩冤案,便免于当初金静雯流放途中脱逃一责!

    而对于金静雯来说,虽然当初逃难天承,阴错阳差成了天承的郡主,可她毕竟是东陵人,甚至骨子里有匡扶金家一族的重担!因此,自打三年前真相大白,殷凤湛恢复了她本来的身份后,她便也留在了东陵,同时将已然寄养在京城外寺庙中的金家唯一的血脉,小侄子金良玉接了回来!

    曾经显赫的金氏一族,如今便只剩下金静雯和金良玉姑侄两人,留在京城,却是连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依着金静雯的意思,是想要重新住回金家原来的府邸,可当初金家出事被抄家后不久,金家的宅子便朝廷发卖了。而那购买的富户一接手,便将金家宅子全部拆掉,并在原址上盖了一座酒楼!

    说来也巧,那富户接手金家之后,刚把酒楼盖好没多久,便再一次全家出行中,遭遇强盗,全家上下正正十八口,连带着几名护院,硬是无一人逃脱!

    所以,这么一想,这件事儿搞不好从头到尾都是聂文浩在背后指使的。而他之所以先让那富户将金家宅邸从朝廷手中买下来,无外乎就是怕金启将不利于自己的东西臧于家中。聂文浩找不出来,便借用那富户的手,将金家宅子彻底拆个干净,然后再在上面重新盖一座新的,这样一来,就算是金启真的藏了什么东西,也被泯灭的一干二净了!

    最后,聂文浩再将那富户灭口,这样一来,所有线索和痕迹,便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聂文浩的老谋深算,绝非一般人可比。最后若不是殷凤湛以绝对武力彻底碾压,要想对付聂文浩,也绝非易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金静雯想归家,却是不能。最后殷凤湛念及金家一门忠烈,当初又是先皇错信了歼臣,以及金静雯后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多次救助聂瑾萱,使巧计保住了聂瑾萱肚子里的孩子,殷凤湛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是非常有数,随即倒也不含糊,直接下旨在京城选址,重新建一座宅子!

    事情安排给工部。可工部是做什么的?上至到皇宫造宫殿,下至全国大大小小的土木工程,水利工程,以及军队的器械等,都是由他们负责的。所以,对工部来说,造个宅子绝壁是大材小用了!就这事儿,直接在城里找个包工队就行,由何必动用工部?!

    可说起来,这事儿还非得工部不可。毕竟当初金启可是冤死的,是朝廷杀错了人!所以现在让工部出面,给金家重盖宅邸,除了殷凤湛善待金静雯之外,又有给金家一个交代,让世人看清楚,朝廷当初做错了事儿,如今明正忠良的意思!而在朝廷里混的,那各个都是门儿清,虽然做事儿的能力未必都能和裴大爷相比,但脑子都是好使的。微微一转,便也知道了圣意,所以事情一安排下来,便无人敢废话一句。

    并且,非但不敢废话,甚至还要挖空心思把事儿办好了!要知道如今的金家虽然只有姑侄两人,但金静雯却不是好惹的。因为金静雯时常进宫,和皇后的关系非同一般,因此,一旦招惹了她,到时候万一这小妮子进宫的时候顺嘴说一句房子盖得不好,那到时候可就……呵呵!

    所以,因为有着这一层顾虑,事情交代下去之后,工部便卯足了劲儿!别说是偷工减料了,便是自己掏腰包,也琢磨着心思,把宅子盖好!

    有了这个心思,金家的新宅子想不好都难。而这么一折腾,前前后后从选址到开工,不过小半年的功夫,便盖好了。可当时聂瑾萱已经昏迷了有段时间了,金静雯也无心管宅子的事儿,便一直留在了宫里,直到前阵子聂瑾萱醒了,大家都送了口气,金静雯才开始着手收拾宅子,亲自指挥人添置家当,布置院子,待一切都准备好了,才将小侄子金良玉接回来!

    金家出事儿的时候,金良玉不过出生没几天。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聂瑾惠钻了空子,偷梁换柱救了下来!而如今转眼的功夫,金良玉已经六岁了。生的白白净净,倒是和金静雯大哥金靖贤十分相像。

    宅子弄好了,金良玉接回来了。随后金静雯特意找人挑了个黄道吉日搬家,同时当日将金家的牌匾重新挂了起来!

    一切都很美好!至少开始的时候金静雯是这么想的。可惜,让金静雯做梦也没有想到,刚一搬进新宅子没两天,就差点儿让金静雯炸毛!而原因就是,隔壁的邻居太坑爹!

    而这个邻居还不是别人,正是殷凤湛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聂瑾萱的小叔子,张贵妃唯一的亲儿子——

    当任京都小霸王,号称纨绔六少的恭王殷凤轩!

    ……

    卧槽!怎么是他?!

    这是当时金静雯在知晓了这事儿之后的第一反应!但即便如此,最开始的时候,金静雯也只是皱了下眉头。可谁想到,才过没两天,问题就彻底显露出来了!

    原来,工部的人为了给金家选个好地方,真的煞费了苦心。最后终于选了一个好地方:城东,贵人区,占地不是很大,但位置很好!而旁边紧邻着就是恭王府!

    能和皇亲国戚,并且还是从小和殷凤湛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王爷做邻居,这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再加上,金静雯和皇室走动频繁,挂着皇后聂瑾萱,和张贵妃也是关系很好。所以工部的几个老家伙一碰头,一看地方,直接拍板:就它了!

    工部的人绝壁是好意!可是这些个老家伙们忘了,恭王殷凤轩是什么人啊?那是风流成性,完全接手当年五皇叔的名号,并且将其越发发扬光大的浪荡子!而他的府里,更是美妾云集,并且住的最集中的就数西苑!而金家则正好在恭王府的西面,离着西苑,便只有一墙之隔!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二
    金家宅子的占地不算很大,但弄得那是相当的精致!后面的小花园,假山流水荷花池,更是一个都不缺,一个都不少,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且做的相当不错。看得出,工部的那帮子老家伙们,真心是下了血本,拼了!

    而隔着恭王府西苑的,便是金家宅子东面的悦文阁,说白了,就是金静雯给自家小侄子金良玉特意准备出来学习的地方!

    金静雯是女子,将来是要嫁出去的。即便金静雯有心招个上门女婿,可终究不是那么回事儿。再说,一般人家的公子哥,依着金静雯的眼光,还真看不上,可要是那等优秀的,有谁又会做上门女婿?!所以说到底,金家如今便只剩下金良玉一个独苗,因此,金静雯就是拼了命,也要将金良玉培养成才,而只有这样,将来才能重振金氏一门!

    金静雯是下了决心的,就为了这个,早在搬进新宅子之前,便特意求着殷凤湛帮忙找了老师。可谁知道,这才刚搬进来没两天,事情就来了!

    最开始,是最简单的吵闹!

    悦文阁临着恭王府西苑。每天金良玉学习的时候,隔壁总会传来各种声响。弹琴唱歌的,大呼小叫的,捏着嗓子耍威风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听不到的!

    而如果只是吵,也便是罢了!女人嘛,多了总会闹出点儿事端来,金静雯倒也能理解。碰上这个时候,就当是给自家小侄子练习定力了。但这吵就吵,一天总要给人点儿休息时间吧!可隔壁却是,从早上睁开眼睛开始,一直到半夜里,都不得消停!白天不得好好学习,连着晚上都不让人休息,这不是折腾人吗?!

    并且,事情到了这里,还没结束呢!之前金静雯心想着殷凤轩虽然不咋地,可总也是殷凤湛的兄弟,再加上其母张贵妃对自己也很是不错,所以别的不看,但看着他们两人的情面,金静雯也总不好因为这事儿和殷凤轩翻脸。否则,到时候因为这事儿,反倒弄得他们觉得,是她金静雯拿尖儿,被捧出了傲气,那就不好了!

    所以之前的事儿,金静雯忍了。大不了以后不让小侄子到悦文阁读书了。可就在今天早上,金静雯才要让府里人重新安排个僻静的院子,给小侄子读书,管家梁绪便急火火的从外面跑来了!

    梁绪今年四十多岁,多年梁家受难,被金启所救,所以就此梁绪便把这恩情记下了。只是当初金家出事儿的时候,梁绪正巧了不在京城,而等着他回来了,金家已然物是人非。而当年梁绪虽然没有在金府做事,但他的女儿却是在的,这个女儿就是梁红。金家被抄家时,梁红逃脱,后来不多久,聂瑾惠找上了她,并将她暗中送进宫,同时改名张碧瑶!

    是的,就是那个佟淑嫔身边的宫女碧瑶!

    因此,单冲这一点上看,梁家人对金家还是非常衷心的。所以等着金家新宅子一盖好,金静雯便亲自将梁绪找来,而一听是恩公家的小小姐过来请人,梁绪二话不说,直接就过来了!

    而这梁绪自打来到金家后,做事向来仔细,为人也相当沉稳,却是极少慌慌张张的。所以眼瞧着他这么急火火的进来,金静雯也微微一愣,而随后还不等金静雯追问,梁绪便首先开口了

    “四小姐,您快去悦文阁那边看看吧!恭王府那边……”

    金家当年三子四女,金静雯便是最小的那个。所以之后梁绪进府,便还依着之前的叫法。而此时一听又是恭王府那边,金静雯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接着迈步就往东苑悦文阁的方向走!

    可一等着来到悦文阁,原本就心里冒着火气的金静雯顿时炸毛了!

    原来今天隔壁既没吵,也没闹,而是直接挂了个活人在上面!

    不!看样子,这会儿那活人已经死了!

    ……

    恭王府是老宅子,布局做工没的说。而恭王府的后院儿里有很多树木,瞧着样子少说也很多年头了。尤其是西苑这棵,正好是长在墙边上,偌大的枝干伸了出来,倒是将金家这边也盖住了。

    而以往的时候,瞧着隔壁伸过来的大树,瞧着枝繁叶茂的,倒也算是挺好!也倒是大树下好乘凉了!

    可今天却明晃晃的挂了一个死人……所以,可想而知,别说是金静雯,就是性子还如何柔软的人,也都受不了!

    并且,更过分的是,那死人的一只鞋,竟然还落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玛丽隔壁!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他娘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整日的闹腾便也罢了,今天竟然还折腾这么一出……

    所以,瞧着眼前的一切,金静雯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而就在这时候,金静雯的小侄子金良玉也估摸着听着声音跑了过来。抬头一看,便只眨了眨眼睛,然后扯着金静雯的裙摆小声问道

    “姑母,那姐姐怎么了?怎么在树上啊?”

    金良玉年仅毕竟小,虽然六岁了,可早前寄养在寺庙里,后来被金静雯接过来,也是保护的十分好。所以倒是不懂这些事情了!而此时一听小侄子那软软糯糯的嗓音,本就炸毛的金静雯,直接怒发冲冠,即刻命令梁绪将梯子搬过来架在墙上,接着金静雯上前一把捡过那掉落在自己院子里的绣花鞋,腾腾腾几下爬上梯子,抬眼一瞧,便看到对面院子里乱作一团的众人,以及人群中,有些犯懵的殷凤轩

    接着,金静雯也不客气,便也不顾什么贤良淑德,直接在墙头上吼道

    “殷凤轩,你院儿里的破鞋烂袜子爱如何如何,别往我金家闹腾!”

    说罢,金静雯更是直接抬手一扬,便那绣花鞋直接扣在了殷凤轩脸上!

    “还有,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最后放了一句话。接着金静雯便直接下了梯子,然后连着衣服也不换了,便直接进了宫。

    *******************************************

    捡死人鞋,然后扔回去这种事儿,估摸着一般女人是不敢的!可金静雯不是普通女人,虽然出身金家,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但她骨子里却是彪悍敢下手的!要不然,她也活不到今天!

    而金静雯也是说到做到,随后一进了宫,便来找聂瑾萱。便也出现了最开始了那遭火急火燎的样子!

    只是,金静雯也没想到,自己来的时机不太好,连着张贵妃也在场。可转念一想,便也觉得没什么。随后也不待她们问,金静雯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金静雯是个彪悍的,但脑子也是相当精明。知道张贵妃在场,金静雯便也越发将事情说得真实,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自己的苦处,以及恭王府那边实实在在的情况说个清楚罢了。而待话音一落,金静雯便憋着一张小脸儿,然后先是瞧了一眼聂瑾萱,接着便转眸看向一旁的张贵妃

    “太妃娘娘,您认识静雯这么久了,也是知道静雯的脾气。静雯虽然性子不算是好的,但也不是个不能忍的性子。只是如今恭王殿下那边闹腾的实在让人受不了了,连着人命都出来了,这也……”

    金静雯心思通透,并且有些事情,都说了,倒不如说一半。所以金静雯便也话到嘴边留了半句。

    而张贵妃是什么人?心思城府岂是一般人能比的?!别说是金静雯只说了一半,就是一个字不说,只将事情摆在这里,张贵妃心里便和明镜似的!

    ……

    其实对于自己那个儿子,张贵妃也是头疼不已!要不是知道,这混小子真的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张贵妃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当年孩子被抱错了!要不然,自己也不笨,先帝也是个头脑精明的,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比驴还蠢的东西?!

    至于自己儿子府上的情况,张贵妃不说了解十分,也了解七八分。儿子就是个纨绔的性子,管教多少回,也不见他听。本想着抓紧时间,给他挑个厉害的媳妇儿,回去震一震,确实没想到,媳妇儿没找到呢,倒是这边先弄出人命来了!

    所以可想而知,这边金静雯事情刚说一半的时候,张贵妃便整个人都不好了!更是气得能一把将自己那个混蛋儿子抓过来直接一巴掌扇墙上,让他连抠都抠不出来!

    但张贵妃总归还是能压住性子的人。所以直到金静雯把话说完了,张贵妃才抿了抿嘴

    “瞧你这丫头说的,哀家要是不知道你这小妮子的性子,那往日都是白疼你了不成?!哀家可不是分不清人心,只听着几句好话,就心软的~”

    先是说几句话,缓解一下气氛,然后张贵妃才话音一转,入了正题

    “不过静雯说的有道理,哀家也是理解。毕竟如今金家便只剩下你们姑侄两人,良玉那孩子哀家也见过,真心是让人心疼的。你要好好督促良玉学习也是正理,所以说起来,这事儿着实就是轩儿不对,自己的院子弄得乌烟瘴气不说,连着邻居都遭殃,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呀!”

    “当然了,要是说起来,也是哀家往日里疏忽了。轩儿那混脏纨绔成性,往院子里抬人也不过脑子,只想着自己随心了。可就他那几个心眼儿,又怎么弄得了那些女人的心思?!结果闹出了这事儿……哎,怪哀家,都怪哀家呀!”

    张贵妃这话说的虽然有点儿场面话的意思,但也是她的真心。这些年来,张贵妃总觉得自己这个蠢儿子就这性子了,管也管不了,便也懒得管了。所以现在弄出这样的事儿,说到底,还是她这个做娘的没尽到责任!

    张贵妃是拎得清的。而此时听着张贵妃这么说,金静雯也不好再说什么,可事情总还要是解决的,所以这么一想,金静雯还是抿了抿嘴儿,然后先是安抚了张贵妃几句,接着才又说道

    “可太妃娘娘,如今这事儿怎么办?这才搬过来没几天,便闹出了这事儿,这要是将来……”

    ……

    其实说到底,金静雯也心里明白,虽然之前来的时候叫得欢,可金家的宅子如今已经盖好了,再想搬家,其实也没那么容易。至少第一条就是,朝廷花公款给你盖了宅子,你还不住,怎么,你这是藐视圣恩吗?

    再说,就算是殷凤湛不在意。可一旦搬家,不管是花了大力气的工部那帮老家伙们,还是外面的人,自然也非常不解。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那么想当然的,只要她们姑侄两个一般,顿时便有人打听。到时候,不用说恭王府的那些破事儿就会露馅,那么到时候丢的可不是殷凤轩一个人的脸面,而是张贵妃的脸面,甚至是整个皇族的脸面!

    金静雯不蠢,这样的事儿她不会做。就算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金良玉将来的前途想。而这时,一旁的聂瑾萱虽然没吭声,却是将金静雯和张贵妃的心思看在眼里,随即微微一笑,便缓声说道

    “哎,要我说啊,静雯你也别急,毕竟这搬家可不是小事儿,你那宅子是工部那边让造的,要是刚住没两天就搬走了,估摸着到时候定然有人说什么。所以,依着我说,静雯你倒不如现让良玉搬到其他院子读书,毕竟,就算是恭王府那边再闹腾,总也不会闹腾到你别的院子~!”

    “所以如今静雯这边就先委屈一下,但总也是暂时的!毕竟这事儿光是躲着,也总不是办法。再说了,恭王殿下是皇上的弟弟,大家也都不是外人,总也不好就这么看着!所以这恭王府的事儿,总也要想个法子才是,可不能让那些个妾室闹翻了天!”

    聂瑾萱两面说话,倒是理智的很。闻言,张贵妃便也点了点头

    “是了,是这么回事儿,将来良玉也是要入仕的,即便现在年纪小,可也总不好闹出什么事端来。至于轩儿那边,也是得管……可是瑾萱啊,你说这要怎么管?轩儿那混账你也知道的,他根本不听话!哀家当初罚也罚了,打也打了,如今他府里这般,哀家总也不好亲自过去帮他收拾那帮子作死的狐媚子吧!可要是派宫里的人去,依着轩儿那混账的性子,肯定又是不肯听的……”

    自己儿子不听自己的,却是没有比这个更悲催的了!而且,如今她身为太妃,就算是有些事情头疼,总也不好亲自下去把事儿做了……哎,真是头疼!

    张贵妃都没法子的事情,旁边的丽妃和陈燕儿就更不用说了。可就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却是始终没有说话的水云,却是抬眼看了金静雯一眼。而这正好让聂瑾萱看个正着

    “水云,怎么了?难不成你有什么办法?”

    “回娘娘的话,办法奴婢自不敢说,但也不是全无办法的。”

    “哦?说来听听。”

    聂瑾萱从没那水云当成下人的。而此时得到了聂瑾萱的允许,水云这才再次抬起眸,然后低声说道

    “其实事情到了如今这般,虽然是恭王府的私事。可实际上却已然影响到了金家。所以既然是这样,倒不如让四小姐帮忙把这事儿办了!”

    水云说的干净利落。可闻言,在场的几人却不由得一愣。

    其实,也不是张贵妃和聂瑾萱等人不聪明,只是在她们看来,恭王府的事儿是私事,那既然是私事,别人就无法插手!即便是殷凤湛在这里,也是没办法对自己弟弟的后院儿指手画脚的。

    可水云和他们不同,本身是死士,江湖上的事儿也知道不少。所以这事儿按着江湖规矩来说,便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你家的事儿虽然是你家的,可如今惹了老子,那么老子就要替天行道,帮你料理料理!

    所以说到底,水云也不过是将这种规矩套用过来。而待片刻的愣神后,张贵妃和聂瑾萱近乎同时笑了,然后转眸看向金静雯

    “那静雯可愿意帮这个忙?”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三
    张贵妃和聂瑾萱都是精明人。之前没想到,可被稍微一点,便顿时明白了。

    而对于金静雯来说,恭王府的破事儿,金静雯当然是不想管的!她又不是没事儿闲的,并且,这毕竟是恭王府的事儿,她一个外行人真心没那个指手画脚的权利!再加上,就像是张贵妃说的那样,那殷凤轩就是混账东西,整天吊儿郎当不说,脑子就是个蠢货,而对于这样拎不清的人,她才没那个功夫管呢!

    所以此时一听这话,金静雯当即傻眼了!

    卧槽!不是吧!

    老娘是来告状的,不是来给那混蛋擦屁股的!

    金静雯心里郁闷,但此时此刻,直接说自己不管,可是不好开口的。所以在稍稍一回神后,金静雯便樱桃小嘴儿一抿,然后有些委婉的说道

    “太妃娘娘,这事儿恐怕是不妥吧,毕竟恭王殿下总归是皇亲国戚,天潢贵胄的,而静雯只是臣女,说的风光,那也是受了皇上,瑾萱姐还有太妃娘娘您的高看。所以,让静雯去管这事儿,恐怕……”

    “再说了,就算是退一步说,哪怕是静雯愿意,可如今这事儿怎么看也是恭王殿下府里的私事儿,静雯要是插手了,没个由头不说,总也怕是要惹得外面闲言闲语。并且就是恭王殿下自己,估摸着也……”

    金静雯年纪不算大,但却也是聪明的。如今这事儿,说真的她就算是想管,也不太好插手。毕竟殷凤轩再混蛋,那也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怎么算都是身份高贵的。所以这管清了不顶事儿,管重了,铁定要得罪人的。因此这事儿怎么算,她都不能同意!

    金静雯想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她和聂瑾萱以及张贵妃毕竟都很熟了,所以这拒绝的话,说的太绕圈子了,反倒不好了。所以她倒是直接将事儿挑明了。

    而对于金静雯的顾虑和想法,张贵妃和聂瑾萱自然也是心里清楚,所以闻言,聂瑾萱便也没说话,只是微笑着转眸看向一旁的张贵妃,结果没等着张贵妃说话,对面的云王妃陈燕儿却是抢先来了一句

    “静雯,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越听越见外了?还什么天潢贵胄……是啊,六皇弟就是天潢贵胄,可那又怎了?咱们可都没把你当外人!再说了,虽然这事儿不是我拍板儿,可真要说起来,我倒是觉得水云这主意不错!并且,这事儿还真得你来,换个人还真没那个本事!”

    陈燕儿这个女人,便也是个有意思的!脑子说不上多精明,但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直爽性子。当年认识甄晓莲,便觉得甄晓莲对她不错,所以陈燕儿即便心里清楚甄晓莲有时候是在利用她,便也甘愿为她出头打击聂瑾萱。可后来知道了甄晓莲竟然那么狠毒,不过一个转念,便恨不得将甄晓莲挫骨扬灰……所以说到底,她也是个明显的人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主儿。可你真要是负了我,那也定是即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拉着你陪葬的主儿!

    所以,自打和聂瑾萱她们走进了后,陈燕儿便也不是掖着藏着的性子,因此眼下听着金静雯这么说,便想也不想的插嘴了!

    而陈燕儿这话虽然说的直接,但仔细想想便也是对的。要知道,金静雯做过的事儿,外人不知道,可如今在场的几个却都是心里有数的,尤其是张贵妃和聂瑾萱。虽然金静雯表面上看起来性子直爽,甚至有些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有眼色,有城府的人,并且更关键的是,她敢下手!所以这么一想,放眼京城,还真是没有比金静雯更合适的人了!

    因此,陈燕儿的多嘴,非但没让人不爽,反倒引来大家的赞同。而张贵妃更是直接扬眉一笑,便对着金静雯说道

    “瞧瞧,瞧瞧,没等着哀家说呢,这有人就开口了吧!所以啊静雯,你就不要推辞了!并且,静雯你也要知道,哀家能开这个口,便也是看好你的。当然,你的顾虑,哀家也清楚,可如今哀家是真的没办法了,所以你便是当做帮帮哀家吧……”

    ……

    张贵妃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金静雯即便是不愿意,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即便如此,金静雯还是要了几个保证,同时让聂瑾萱告知殷凤湛,然后又说了几句便回去了。

    金静雯本就抱着告状的心情来的。本想着就算不能搬家,总也要让张贵妃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子,可却是万万没想到,到了最后……竟然会是这样!

    玛丽隔壁!

    老娘进宫是想找人收拾那坨屎,结果怎么弄到自己身上来了?!

    金静雯无比郁闷,便是连小脸儿都垮了下来。但转念一想,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金静雯是个非常现实的人,所以懊恼了没多一会儿,便开始想着之后自己要如何收拾隔壁那坨屎,外加他院子里那些破鞋烂袜子!可还没等金静雯想好办法,甚至还没想要如何找隔壁那坨屎说这个事儿呢,那坨屎便首先找上门来了!

    *********************************************

    殷凤轩最近有些郁闷,而郁闷的理由有些坑爹,那就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周围的人,竟然学好了!

    当然,并不是全部都学好了,只是零星的几个,但即便如此,却依旧让这位著名的京都小霸王很是不满!

    自家翘辫子的皇帝老爹一共七个儿子,除了最小的那个未成年小土豆之外,便只有六个。而自打三年前那场宫变后,太子殷凤寒登基没多久便死了,二皇兄在天牢自尽了,这么一算,加上自己,便也只剩下四个了!

    而这四个兄弟里,和自己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四皇兄当皇帝去了,整天不是忙着国事,就是围了自己皇后媳妇儿转,不用说,也是没空搭理自己的。五皇兄从小时候开始,便是皇族的异类,有事儿没事儿便想着云游一下,好好的逍遥王爷不当,非要做什么江湖侠客!而三年前自打不知道在哪个山沟子认了那个会耍鞭子的泼辣小妮子后,便更是连影儿都没了!

    这么一算,便只剩下三皇兄殷凤锦了。而这个三皇兄,虽然从小和讨厌的太子在一起的,可如今总也算是改邪归正了。再说,如今兄弟便也只有他了,也没得他挑了。

    殷凤轩虽然不着调,但本性还是纯的。骨子里便是有着那种,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主儿。再说,那三皇兄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和四皇兄一样是个妻奴,不能上青楼,逛窑子,但总有别的乐子可以一起耍一耍……可谁想到,自打四皇兄登基后,这厮竟然也上进了,不时顶着一个钦差的头衔出京转一圈。本以为他是在闹腾,但后来发现这厮貌似干的还挺来劲儿!

    这下子,殷凤轩觉得有些不好了。不过没关系,就算是兄弟们都抛弃了自己,但还有自己的大师傅五皇叔陪着,殷凤轩倒也觉得不算太坏。可万万没想到啊,自打前阵子五皇叔受了一个义女,整个人都变了!每每找他出来,便总是叨咕:

    哎呀,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闺女,总也不能再胡闹了,要不然会让闺女在亲家丢人滴!

    五皇叔说的大义凛然!可一听这话,殷凤轩却彻底不好了!

    卧槽!

    这画风不对啊!五皇叔,你这是要干啥?!

    殷凤轩发懵了,甚至不禁在心里吐槽,五皇叔,你字典里还有丢人两个字么?都这么多年了,您老确定现在说这话,不是和老子逗乐子吗?!

    可不管殷凤轩怎么想,现实就是这样。而五皇叔便也真的收敛了不少。可这下子,殷凤轩便彻底感到郁闷了!

    皇族的兄弟没戏,大师傅五皇叔也不出来了……尼玛,这他娘的还让老子怎么和你们好好玩耍?!

    当然,除了皇族的这些,其他的一些狐朋狗友,殷凤轩还是有的,可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弥补殷凤轩心里的没落。

    ……

    而如果只是这样,便也罢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后院儿的那些个女人,也是闹腾的没完,更是一个个化身小妖精,耍那么点儿花样儿来。而刚开始的时候,殷凤轩还觉得不错,可瞧着久了,总是那么几样,殷凤轩便也觉得有些腻歪了!而这一腻歪,那股子郁闷便又上来了!

    可即便最近很郁闷,又无聊的过分。但殷凤轩也没想到,自家后院儿会出现这事儿。

    原来,今天死的那个女人,名叫绿萍,是自己后院儿一个刚刚抬进来的妾室,小户人家出身,但长得挺带味儿,前阵子殷凤轩还挺喜欢她。可后来殷凤轩发现,这小娘们有些不安于室,有事儿没事儿对谁都抛媚眼儿,再加上又在外面勾了一个新欢,便将她抛在脑后了。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是殷凤轩向来的行事准则!可即便是衣服,殷凤轩做事也不会太绝,大不了在后院儿养着呗……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这才几天啊?今儿个一早,他还在睡觉呢,便有人进来告诉他,绿萍死了!

    死了?!

    尼玛!真的假的?!

    一时间,殷凤轩有些懵,随即忙穿上衣服便往西苑跑。结果一到西苑,抬眼一看……乖乖!那绿萍正吊在树上晃悠呢,死白的脸,衣衫不整,瞧那样子可不就是没气了嘛!

    这下子,殷凤轩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殷凤轩见过死人,当年宫变的时候,也是拿过刀砍人的,可那毕竟和这个不同。所以眼下瞧着绿萍那晃悠悠的尸体,殷凤轩便只觉得有些腿软,便是也一时傻呆呆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就在殷凤轩犯懵最严重的时候,忽然隔壁墙上传来一声狮子吼,接着没等殷凤轩回过神呢,一只鞋顿时扣到脸上了!

    卧槽!

    这下子殷凤轩算是炸毛了!

    虽然之前的话,他没听清,但那句老娘和你没完,殷凤轩是听到了!随即抬眼一瞪,却发现墙头没人了。接着殷凤轩一把将管家揪过来一问,才知道那对自己狮子吼的小娘们,竟然就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金家四小姐金静雯,也便是之前那个琼华郡主!

    ……

    其实对于金静雯,殷凤轩了解的着实不多。便只知道这小娘们是金家人,当年流放的时候跑了捡了条命,后来走了狗屎运遇到了天承的玄王夫妇,便认了义女,然后讨了一个郡主的头衔!而对于后来金静雯到东陵,并在宫里所做的各种事儿,他却是不知道的。

    所以,在殷凤轩的印象里,便只清楚的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她刚刚以天承的琼华郡主身份,在皇宫宴会上向自己的皇帝老子行礼,然后献上一副手绣的百花争艳图的情形。而第二次,则是在殷凤寒登基不久,在宫里瞧到她和甄晓莲等人说话的情形。

    当然,这说来也怪。殷凤轩向来是喜欢漂亮女人的。除非特殊的几个,比如像自家皇后嫂子那种一身正气,直接能把他震倒的,别的都是照单全收的。哪怕就算是不能碰,但欣赏一下却是不错的。而那金静雯说起来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即便见过几次,有印象的确只是那两次,并且都还不深。

    而对于金家搬到隔壁自家王府隔壁的事儿,殷凤轩之前也是听说的。但殷凤轩却一直没把这个当回事儿。知道今天被金静雯暴吼一顿,还被鞋摔脸,殷凤轩才彻底想了起来!

    这下子,殷凤轩的火气也上来了!

    格老子的!

    敢在老子面前称老娘不说,竟然还敢和老子放话说没完?!

    而说了没完就算了,竟然还拿着破鞋摔自己脸?!

    殷凤轩觉得自己丢面子了。一时火气上头,竟是忘了要把在树上吊着晃悠了不知道多久的绿萍放下来,更是没注意摔他脸的那只鞋,便是绿萍的。便直接风风火火的出了王府,然后一个拐弯,直接踢金家的大门!

    可这时,金静雯已然早他一步进宫告状去了。金家开门的是新招来的门房,随即开门一看来人竟是隔壁的那个糟心的纨绔王爷,顿时也是吓了一跳。接着也没等着门房说话呢,火气正旺的殷凤轩便已然一脚踢开大门,闯了进来!

    殷凤轩是憋着火来的。可等着如同旋风般的在金家府里转悠了一大圈,却发现金静雯不在。幸好金府的管家梁绪是个精明的,瞧着不好,便事先让可靠的下人将金良玉从后面带出去,省的被殷凤轩这小祖宗抓到,惹出什么事儿来!

    所以,在金府转了一圈,不但没找到金静雯,连着一个做主的都没有找到,殷凤轩火气便又上来了,随即便直接让人搬个椅子,坐到了前堂门口。便是打定了主意,非要等金静雯回来,然后和她算账不可!

    所以当金静雯回来的时候,刚一进府门,便看到了殷凤轩如同大爷般的,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俏脸瞬间一沉,便直接走了过去。

    而此时,许是听到动静儿,殷凤轩也是抬头,而一瞧着是金静雯回来了,顿时冷哼了一声,然后便直接瞪着眼睛说道

    “金大小姐,你真是好胆量呀,竟敢拿鞋扔本王爷的脸……呵呵,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

    殷凤轩这话说的挺有分量,也很带感!

    当然,这样的话,如果是最开始那会儿过来的时候,殷凤轩那猪屎一般的脑袋,绝壁不会想到的。可在金家等了金静雯这么久,这时间多了,殷凤轩就是再笨,也想好了词,如今放了出来,效果自然是不错的!

    所以一听这话,一旁的梁绪顿时有些慌了。毕竟殷凤轩说的没错啊,殴打皇亲国戚,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可谁想到,此时刚走进家门的金静雯,却只是淡淡的瞧了殷凤轩一眼,然后冷冷一哼

    “拿鞋扔你的脸?呵呵~,好啊,殿下你说,我拿那只鞋扔你的脸了?”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
    金静雯将殷凤轩无视个彻底。抬头向前走之前甩给他那声冷哼,更是透着说不出的轻蔑。

    殷凤轩本想着用自己开口的那句话,将对方震住。而此时,眼瞧着非但没将对方震住,甚至还让对方无视了,殷凤轩先是一愣,随即瞬间从位置上蹦了起来,接着腾腾腾的跑到金静雯的面前,将她拦了下来。

    “喂!你竟然敢无视我?”

    殷凤轩还真是没想到,瞧着娇娇悄悄的金静雯,竟然这么拽!这样殷凤轩觉得很不好,直觉的自己是被打脸了,便是越发的怒发冲冠。而此时,瞧着殷凤轩挡在了自己面前,金静雯倒是脚下一顿,然后抬眸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恭王殿下,您这是和静雯说话吗?”

    “废话!老子不是和你说话,还能和谁说话?!你给老子装什么蒜?”

    殷凤轩越说越火大,甚至差点儿将唾沫星子喷到金静雯脸上。顿时,金静雯又是嫌弃的皱了下眉,接着很像那么回事儿的用帕子擦了擦脸,便又在殷凤轩被气得想要咆哮的时候应声道

    “恭王殿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静雯怎么敢无视王爷您呢?只是,刚刚我可是听着清楚,恭王殿下找的不是大姐吗?又何来说静雯呢?”

    金静雯轻声细语的说着,而说到这里,便又兀自的笑了

    “呵呵~,可是啊,恭王殿下可能不知道,静雯的大姐早在几年前便去了,所以……啧啧,就算是恭王殿下特意来我金府来找,估摸着也是见不到了~!”

    金静雯上面三个哥哥,三个姐姐。大姐金静妍长得娇美动人,当年正在谈及婚事。可金家出事儿后,金家子女被打入大牢。那牢头瞧着金静妍容貌出众便起了邪心,最后虽然没被那牢头得逞,但当天晚上,性子烈的金静妍还是自尽了!

    当时金家已然被抄家,但金启这些年官声不错,倒也结交了一些本性正直的官员。虽然这些人也为了自己的仕途,不好直接帮助金启,更不好给金家求情。但要收拾一个牢头还是简单的。可即便那牢头死了又能如何?金静妍却已然香消玉殒!

    而金静妍死的时候,金静雯是第一个发现的。所以这件事儿对金静雯的影响尤其之大。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原本温良的金静雯激起了骨子里冷血和狠毒的那一面!

    ……

    说到底,金静雯是抓住了刚才殷凤轩的语病。毕竟严格来说,殷凤轩当时确实叫的是金大小姐,可金静雯是金家的四小姐,所以眼下她这么回嘴,反倒让殷凤轩一噎

    “你……你少给我绕圈子。我找的就是你!”

    殷凤轩哪里知道金家有几个子女,所以便耍起横来。而金静雯倒也不急,甚至也没再在这事儿上纠缠,挑了挑眉,便直接说了

    “哦,原来恭王殿下是找静雯呀!好说,那请问不知是何事?”

    “哼!何事?你说是何事?”

    “静雯不知道。”

    “不知道?!好!那本王爷就再告诉你一次……今天上午,是不是你拿鞋扔了本王爷的脸?!你说,到底是不是你?”

    扯着脖子,瞪圆了眼睛,殷凤轩气的脸都红了。瞧那模样仿佛只要金静雯再应一声,他就要一巴掌将她拍死。可闻言,金静雯却扬眉一笑,然后直接爽快的说道

    “哟,拿鞋扔王爷您?这是谁啊?这么大的胆儿~!”

    囧!

    金静雯摆明了就是不认账!

    而这顿时让殷凤轩再也忍不住的咆哮了出来

    “金静雯,你他娘的和老子装蒜是不是?不是你还是谁?老子亲眼看见的,你还敢不承认?”

    殷凤轩气势难得骇人了一把,可惜金静雯可不是一般女子,瞄了他一眼,便又小嘴一抿

    “王爷说我扔了,我就扔了?那我现在要是说,恭王殿下你非礼我,那你就非礼了吗?”

    “你……”

    “怎么?静雯说的不对吗?”

    说着,金静雯便又是轻轻嗤笑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说到底,这说什么事儿,总要有个证据吧!恭王殿下既然说是我将鞋扔到你脸上了,那请问,鞋呢?”

    ……

    今天殷凤轩来金家,就是来找金静雯算账来了。只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这看着娇娇悄悄的金家小姐,竟然不认账!

    所以说……鞋呢?!

    尼玛,早他娘的被他直接扔了好不!

    殷凤轩气个半死。但瞧着金静雯平静却又得意的样子,殷凤轩也来脾气了,瞪了下眼睛,便大手一扬,对着自己身边的林全命令道

    “林全,给老子回府把那只鞋拿来!”

    嘴里的话是对着林全说的,但殷凤轩的一双眼睛却是始终盯着眼前的金静雯。可一听这话,林全却有些愣了。

    每个纨绔大少的身边,都有一帮称职的狗腿子。而林全就是殷凤轩身边最最贴心的那个!

    林全和殷凤轩差不多,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貌不出众,是那种扔进人堆,便直接找不到的那种。可这林全虽然长得不突出,但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倒是不少。所以平日里殷凤轩招猫逗狗,倒是少不了他在一旁撺掇,每每让殷凤轩很是痛快。因此在恭王府的一众狗腿子中,他算是殷凤轩身边的第一红人。

    而今天的事儿,林全其实也知道的不多。而林全虽然一肚子坏水,缺德事儿干了不少,可这伤人性命的事儿,就是借给他个胆子,他也是不敢的。所以当时在知道绿萍死了的时候,不只是殷凤轩懵了,连着他也懵了。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然被自家主子拎着来到金家这里了。

    所以说……鞋呢?!

    卧槽,老大!我怎么知道你把鞋扔哪个犄角旮旯了?!

    一时间,林全只觉得眼前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但身为一名合格的狗腿子,林全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要闭嘴。所以眼下虽然林全心里直想翻白眼,但最后便也只是眨了眨眼睛,接着应了一声跑了。

    林全回府找那只被自家老大不知道扔到哪里的绣花鞋。好在回去一打听,还真的让林全找到了,随后风风火火的跑回到金家,并将那只鞋交到了殷凤轩手上。

    而此时,一瞧着手里拿着的鞋,殷凤轩便眉毛一扬,然后直接将鞋扔到了金静雯的面前

    “要鞋是吧!好啊,老子把鞋给你拿来了,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

    如果说,裴耀光是东陵官场第一神经病外加隐藏属性,那殷凤轩就是东陵皇族里的一个奇葩!

    就好比如今这事儿,如果换成是其他人,便是根本不会跑到金家来闹腾。毕竟,身为一个大老爷们,却和一个姑娘家较真斗气,着实不是什么得意的事儿。并且,这事儿说到底也是恭王府的问题,你们家后宅斗得你死我活也就罢了,可总也不能连累别人吧!可殷凤轩的脑回路,一出生便和正常人不同,所以眼下非但来了劲儿,甚至还很是得意。

    可惜,金静雯年纪不大,但智商却直接甩殷凤轩八条大街都不止。将他那得意的小样儿瞧着眼里,金静雯便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敛眸看了眼那绣花鞋,接着秀眉一挑

    “哟,这就是那只鞋?可是恭王殿下,你确定不是和我开玩笑吗?”

    “啥?!老子和你开玩笑?!金静雯……你,你丫的不是又想不承认吧!”

    切!老娘就是不承认,你又能把我怎样?!

    金静雯兀自腹诽。但同样的把戏,金静雯不屑耍第二遍,尤其是在殷凤轩这个蠢货面前。所以听着他这么说,金静雯便直接应声道

    “我可没说不承认!只是殿下确定,这就是我扔你的那只鞋?”

    “废话!当然就是那只,这还能错了?!”

    “是么……可为什么我觉得不是呢~!”

    说着,金静雯竟忽然抬手轻轻撩起百褶裙,然后上前一步将自己的脚,比在那鞋的旁边。然后抬眸看向殷凤轩

    “恭王殿下请看,这鞋比我脚下的略大一些,明显不是我的……所以恭王殿下,今天的事儿,你是不是记错了?”

    *************************************************

    其实这鞋当真就是早先金静雯扣殷凤轩脸上那只。只是,这鞋是死去的绿萍的,而不是金静雯的。而这事儿金静雯知道,可殷凤轩却并不知道!

    而在殷凤轩的脑子里始终认为,金静雯这个小泼妇拿鞋扔自己,便想当然的是用自己的鞋扔的。可如今眼瞧着那鞋明显不是金静雯的,殷凤轩便不禁愣住了。

    智商绝壁是硬伤。所以单单一个照面,金静雯便将殷凤轩耍了一通。接着金静雯便直接趁热打铁,三言两句,便将殷凤轩轰了出去。

    在金静雯面前吃了瘪,殷凤轩气的火冒三丈。可殷凤轩也不是个服输的,眼瞧着就这么被金静雯那小妮子轰出来,便反倒激起了脾气。随即风风火火的一拐弯回了家,接着便开始将早上在西苑的人都叫了出来。

    当然,殷凤轩闹这么大动静,可不是为了查绿萍的死因,而是在给自己找证人。同时,也在之后的调查中发现,那鞋是绿萍的,殷凤轩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待一切都弄清楚了,殷凤轩便又风风火火的带着一大票人,直接杀到隔壁的金家宅子。

    而当殷凤轩势不可挡的带着一群人来到金家的时候,一进门,却见金静雯竟然正坐在前堂前面的院子里,身姿悠闲,手捧香茶,瞧那样子明摆着是在等他呢!

    见此情形,殷凤轩先是一愣,之后火气便又上来了。腾腾腾几步上前,可惜还不等他说话,金静雯却是随手将茶杯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放,接着美丽的双眸一挑

    “哟,恭王殿下,您来啦~!我可是在这里等你多时了……怎么?瞧着样子,想必是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吧!”

    金静雯不说这话还说,一说这话,本就火大的殷凤轩顿时忍不住咆哮了出来

    “金静雯,你这死丫头,你丫的就是故意耍老子是不是?”

    “呵呵~,耍?!我可不敢!只是就事儿论事儿罢了~!不过,单单这么简单的事情,直到现在才弄清楚,恭王殿下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

    其实单就自己拿鞋扔殷凤轩这件事儿上,金静雯知道瞒不住,毕竟当时可是那么多人看着呢。当然,金静雯本就没打算瞒,只是之前瞧着殷凤轩火大,金静雯才故意耍了他一顿!

    所以说……不错!她就是在耍他!谁让他是个蠢货来着?这点儿小事儿都整到现在,真心是个饭桶!

    对殷凤轩的定义,从最开始的傻,到后来的蠢货,如今已然到了饭桶级别!

    而金静雯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殷凤轩差点儿气的晕倒。抬手指着金静雯,恨不得能一巴掌拍死他!

    可终究殷凤轩没动手,因为殷凤轩从来不打女人。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间被气的哑口无言!

    而此时,金静雯也懒得再欣赏他那傻样儿,眸光一转,瞄了下后面那群被殷凤轩找来的证人,然后才又将目光落在殷凤轩身上,接着兀自站起身

    “随我来!”

    金静雯低声开口,话落,也不等殷凤轩回答,金静雯便已然转身走进了前堂。而见此情形,殷凤轩虽然气个半死,便想着和她唱反调,可随后翻了翻眼睛,最后殷凤轩还是跟着金静雯走了过去。

    金静雯是对殷凤轩有话说的。所以等着一进前堂,金静雯也懒得和他废话,便直接直视着殷凤轩,将今天自己进宫的事儿说了出来!

    金静雯也没瞒着,简单几句话,便将大概说了一遍。而此时一听金静雯竟然真的进宫向自家嫂子还有老娘告状,整个人彻底不好了!待金静雯这边话音一落,殷凤轩便彻底炸毛了!

    “呀!你这个死丫头!你竟然进宫告老子的状?!”

    “是,那又怎样?”

    “怎样?你说怎样?你……”

    殷凤轩感觉自己要晕了。可金静雯可不想听他废话,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殷凤轩,先和你说话了。今天不是我要告你状,是你让本小姐忍无可忍。之前我说过了,你家的破鞋烂袜子那些破事儿,本小姐懒得管!可你现在影响到我了,告你一状,算是轻的!”

    “至于太妃娘娘让我帮忙,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事儿,说实话我是不愿意的!所以殷凤轩,如果你不想让我到你家里指手画脚,你就先把你家那点儿破事儿收拾好!要不然,等我动手……”

    之后的话,金静雯没说。但却明显透着一抹威胁。而这又让殷凤轩气的不行,瞪了好一会儿眼睛,最后便只是扔了下一句狠话

    “行!姓金的,算你狠!不过这事儿没完,你等着!”

    说罢,殷凤轩便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

    说到底,金静雯并不想管恭王府的事儿。即便是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张贵妃有和她说,并且也都答应了她的要求,可金静雯还是不愿意!而不愿意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金静雯嫌麻烦,另一个则是金静雯觉得殷凤轩这厮太蠢!

    所以,在回府后,瞧着殷凤轩竟然傻乎乎的找上门来,金静雯便忽然临时起意,直接和殷凤轩把事情说开,然后让他自己回去擦屁股!

    金静雯设想的很好,而对于殷凤轩来说,长这么大,他还从没在女人面前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可殷凤轩虽然智商有待商榷,但性子却倔的很。所以等一出了金家宅子,殷凤轩却是没有老老实实的回府收拾那帮着惹是生非的娘们,而是直接憋着气,一路跑进了皇宫。

    可惜,金静雯不给他面子,到了宫里,张贵妃更加不给他面子。甚至等着这边殷凤轩一进门,张贵妃便直接劈头盖脸的将他臭骂了一顿!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
    因为殷凤轩后院儿那点儿破事儿,张贵妃被气的半死。白天的当时候没发作,那是张贵妃有城府,压得住心思。可如今在自己寝宫,张贵妃便再也控制不住了,张嘴便没给殷凤轩好颜色

    “你倒是行啊!长本事了,之前哀家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喜欢女人没关系,但要有能力将她们都管好!可如今呢?你告诉哀家,如今又是怎么回事儿?弄出了人命不说,还让人家静雯告状告到宫里来……你倒是和哀家说说,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张贵妃向来很少发威,如今发起怒来,倒是让人不敢直视。可惜,殷凤轩向来不怕他老娘,所以等着张贵妃这边话音一落,殷凤轩便想也不想的回嘴道

    “母妃,你怎么就知道说我呀!都是那死丫头嚼舌根好不好?!再说了,我后院儿怎么了?不就是死个人吗?什么时候用着她多嘴了?!再说,你怎么不说那死丫头拿鞋扔我脸呢?”

    “扔你的脸?!那也是你活该!要是让哀家说,静雯就应该直接扔个石头过去,一下子将你拍死,那才好呢!”

    “母妃!你怎么胳膊肘往外弯呀!”

    殷凤轩气的瞪眼睛,而眼瞧着这事儿和自家老娘说不通,殷凤轩随后话锋一转

    “行了,我自认倒霉行了吧!不过母妃,有件事儿我可得说说,你为什么要让那死丫头插手我府里的事儿呀!这也太过分了吧!她算是哪根葱呀?”

    “那你又算哪根葱?”

    瞧着殷凤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张贵妃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扇成照片!火气上来了,便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张贵妃破天荒的指着殷凤轩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真当别人都爱管你院子里的那些破事儿吗?今天要不是哀家和皇后以及丽妃几个连着帮你说情,你当人家答应吗?如今你倒是好,还嫌弃人家多管闲事了,可你也不想想,要是你自己有那个能耐,何必闹出这么一出?!”

    “你倒是拿自己的脸面不当回事儿。告诉你,这事儿要是单单是丢你自己的脸面,哀家也懒得管!可你丢的不光是自己的,而是皇家的脸面,如今你倒好,自己没自觉,还跑到这里说人家是哪根葱?!你好,那你把后院儿收拾干净,给哀家看看!”

    ……

    张贵妃向来是个理智的人,但面对着自己的亲儿子,这回是真的被气到了。而待骂过了之后,张贵妃总算是舒了口气,接着神情一敛,冷静了下来,然后便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而此时的殷凤轩,早就被张贵妃忽然的爆发给骂傻了,愣是好半晌没回过神来。而瞧着他那副蠢样儿,张贵妃便拿过旁边的清茶抿了一口,接着说道

    “轩儿,为娘骂你,也是为了你好!当然了,你变成如今这样,也是怪我。如果在你小的时候,就严加管束你,想必现在也将是另外一个情形了!”

    “可是轩儿,你是为娘的儿子,娘总也不会放任着你不管的。别的事儿就不必说了,你不想做,娘也不逼你,人活一世,总有许多的活法,娘也不是迂腐的,你想逍遥,娘也不强求,反正如今皇上是你四哥,总也不会亏待了你,一世安乐也是你的福气了……”

    “但是轩儿,这别的事儿娘不管,但这后宅的事儿,娘却不得不说说你!你喜欢女人没关系,可关键是,你要有能力将她们都压住。可如今呢?乱七八糟不说,还闹出了人命……你说说,这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当这事儿就那么好看吗?”

    一反之前的暴怒,如今的张贵妃反倒声音平缓了起来。而这殷凤轩也是个奇葩,向来吃软不吃硬。之前自家老娘指鼻子骂他,他便想梗着脖子回两句。可如今听着张贵妃软言细语了,殷凤轩却反倒不顶嘴了,甚至还低着脑袋,有些闷不做声起来

    但沉默了没有多一会儿,殷凤轩便还是忍不住的闷闷回了一句

    “孩儿这不也是没想到嘛,那当初都好好的,谁知道怎么忽然死了一个……再说,就算是死了又如何?也许是自杀也说不定……”

    殷凤轩并没有追查绿萍的死因,或者说,自打出事儿之后,殷凤轩便被金静雯给吸引了注意,反倒是将这个正事儿给忘了。当然,就算是殷凤轩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否则,如果他要是有这份能耐,倒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了。

    所以,一听这话,张贵妃再次忍不住的瞪了自家蠢货儿子一眼

    “合计着你到现在还没查清那女人是怎么死的?”

    说着,张贵妃心里的火气便又上来了,好在心理素质够强大,才硬生生的压了下来,接着张贵妃也懒得和他废话,便直接说道

    “轩儿,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已经这么说定了!静雯是个好孩子,虽然有时候手段激烈了些,但总也不会犯糊涂,虽然这事儿不太好说,但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再有,你那后院儿也着实够乱的。静雯能帮你一次,却不能帮你两次,总也不是解决的办法,所以哀家合计着,还是尽快给你说门亲事的好。尽早成亲,到时候王府里有了女主人,也是有个管教的人,到时候料想后院儿的那些个狐媚子,也耍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张贵妃说的痛快,可闻言,一听自家老娘要给自己娶媳妇,原本刚刚老实的殷凤轩,顿时跳了起来

    “什么?成亲?我不干!”

    喜欢玩女人是一回事儿,可娶媳妇却又是另一回事儿。所以一提起这个茬儿,殷凤轩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可惜,张贵妃是什么人?决定的事儿,又岂有让他反抗的余地?!并且此时已然迫在眉睫,所以随即抬眼一瞪

    “不干也得干!你如今都二十多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钧儿如今都三岁多了,连着裴家那小子都成亲了,怎么就你特殊?!总之,这事儿就这么说了,哀家会亲自给你把关,你只管现将自己后院儿的事儿料理好就行了!”

    张贵妃下定了决心,随后也懒得再和这蠢儿子废话,便直接不等他说话,便让宫人将他轰了出去。

    ……

    殷凤轩气势汹汹的进了宫,结果却灰头土脸的被轰出来,心里气个要死,但面对自己那向来强悍的老娘,他真的没什么办法,习惯性的想去找自家皇帝哥哥帮忙,可刚走了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尼玛!

    如今四哥就是个妻奴啊!估摸着就算是去找他,有那个皇后嫂子在一旁,也落不得什么好!丫的皇后嫂子和自家老娘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吧!

    在这一刻,殷凤轩的智商倒是破天荒的起了作用。这么一想,最后殷凤轩只得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恭王府!

    殷凤轩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回了王府,抬眼一看便瞧见隔壁的金家宅子,火气猛的更旺了。接着便也不顾此时天色已晚,便将全府上下都折腾了出来,誓要将绿萍的死查个清楚。

    丫的!不就是死个娘们吗?

    查就查!

    老子平日只是懒得管,要是管起来……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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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王府的后院儿最近确实很乱。而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殷凤轩年纪不小了,而恭王府却始终没有女主人。

    殷凤轩虽然不着调,整天吊儿郎当。但天生的好命,出身皇家,老娘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从下和皇上穿一条裤子长大,所以别说他不着调,哪怕殷凤轩就是个傻子,也有一群的女人,挤破了头想做这个恭王府的女主人!

    并且,殷凤轩向来对女人很有一套,宠起人来,更是让人甜的找不着东西南北,所以这样一来,便无形中给了后院儿所有女人一个希望,那就是谁都有可能成为恭王妃,坐上恭王府女主人的宝座!

    有了这份心思,后果可想而知。所以随着殷凤轩的年纪越渐大了,争斗也越加激烈。尤其是自打前阵子皇后聂瑾萱苏醒后,外面便传出风声,说是皇后娘娘醒了,皇上终于将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了,而这所当其中的便是给自己弟弟选妃!

    殷凤湛真的有没有这个打算,没有人知道。但大家都清楚,恭王殷凤轩娶妻迫在眉睫!毕竟,在这个男子十几岁便成婚的时代,二十岁便是大龄了,而如今殷凤轩都已经二十有四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拖了。

    所以,这么一合计,恭王府后院儿所有的女人,便都卯足了劲儿,使出了吃奶的手段,一方面想办法让殷凤轩注意自己,博宠爱。另一方面则趁机将周围的敌人全都收拾了!

    而绿萍就是这场斗争中的失败者!

    这些都是后宅的女人心思,其实倒也不难理解,可殷凤轩却不太清楚。或者说,在他的脑子里,就没有这个技能点!所以此时一想起隔壁那个小女人牙尖嘴利的样儿,还有自家老娘的叨逼叨,殷凤轩脾气一上来,便要做出个样子,给她们瞧瞧!

    殷凤轩志气满满,可最后折腾了一个晚上,却依旧没查出凶手是谁!

    这下子,殷凤轩懵了。甚至到了最后,瞧着谁都像凶手,却又瞧着谁都不像凶手!

    这情况有些丢人,而如果眼下换一个人,便是硬抓也抓一个出来充数的。可殷凤轩毕竟不是心思歹毒之人,平白说一个人是凶手,这种事儿殷凤轩是干不出来的!至少他没那个狠心。

    所以一时间,殷凤轩便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瞧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群人,殷凤轩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而就在殷凤轩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接着‘咣当’一下直接砸到了殷凤轩的脑袋上!

    顿时,殷凤轩直觉得脑门一疼,‘哎呀’一声叫了出来,站起来刚要骂娘,却见地上骨碌着一个纸团!

    不由得,殷凤轩愣了。亲自上前将那纸团捡起来,却在抓起来的时候感觉沉甸甸,打开一看……好么,竟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小石头!

    卧槽!

    这他么再大点儿,就能将老子开瓢了!

    刹那间,殷凤轩气的浑身发抖。同时,直觉的想起了一个人来!

    格老子的!

    保准又是隔壁那个姓金的小娘们!昨个儿那鞋扔老子,今天竟然换成了石子……

    没办法,此时不是殷凤轩的脑子太好使,而是殷凤轩为了查绿萍之死,特意跑到西苑来。而昨天早上就是在这里被金静雯拿鞋扔了脸。如今又被打了脑袋,殷凤轩就算是不用动脑,也条件反射的认为,是隔壁金静雯搞的鬼!

    不过,殷凤轩还真的没猜错,这石头还真是金静雯扔了。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昨天金静雯是一时火大,直接扔鞋撒气,而今天却是为了正事儿!

    所以,就在殷凤轩被气得不行,然后便要让人搬梯子爬墙找金静雯算账的时候,一旁的狗腿子林全却是眼尖的瞄到了一些端倪,然后忍不住出声叫住了殷凤轩

    “王爷您瞧,那纸上有字!”

    林全声音不大,但却也成功的让殷凤轩停下了脚步。这时林全赶忙将那包着那小石头的纸张拿给殷凤轩,殷凤轩低头一看,便不禁愣住了。

    原来,那纸上果真写着两个娟秀却又不失风骨的小字

    死因!

    只简单的两个字,所以这一看,殷凤轩不禁皱起眉头,然后便又火大了起来

    “这个死女人,敢拿着石头打老子脑袋,还写什么死因……娘的,老子要是死了,死因就是被她打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事情只要一沾上金静雯,殷凤轩便忍不住心里冒火,便是什么事儿都能扯到她的身上。所以话落,殷凤轩便又想着爬墙找金静雯算账,可就在这时,林全却是凑过来低声说道

    “额……王爷,依着奴才看,那金家小姐的意思是不是提醒王爷你,要找凶手,要先查绿萍的死因呀……”

    ********************************

    那石头就是金静雯扔的。而林全也猜对了,金静雯就是提醒殷凤轩,先行确定绿萍的死因!

    其实昨天自打殷凤轩离开后,金静雯便知道他肯定是进宫了。至于结果如何,金静雯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只是金静雯倒是没想到,自打晚上回府后,殷凤轩这蠢货竟然还真的查起案子来了。

    而对于绿萍的死,金静雯虽然没过问过一句,甚至连绿萍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心里却是有些谱的,无外乎就是后宅争斗的失败者或是牺牲品。所以对于绿萍,金静雯还真没当回事儿,可殷凤轩要亲自调查,却勾起了金静雯的兴趣!并心想着依着殷凤轩的蠢脑子,真不知道他能查到什么程度!

    所以,抱着这点儿好奇心,金静雯在将自家小侄子哄睡了之后,便来到了悦文阁,然后让下人搬过桌椅,一边赏着月,一边光明正大的听起隔壁的墙角!

    而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直到听了一个晚上,最后天亮了,却是什么也没查出来不说,连个死因都没问一句!

    卧槽!

    这他么是白痴吗?是白痴吧!还是白痴嘛!

    丫的出了人命案子,首先要确定死因,便是傻子都知道的规矩好不好?!可隔壁这蠢货,竟是问了一个晚上,连那个叫什么绿萍的女人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他娘的问个屁呀!

    所以金静雯忍无可忍了!最后直接写了两个字,并随手捡了一个石头,直接包起来扔了过去!

    只是,金静雯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扔的那么准,竟然又一下子砸到了殷凤轩的脑袋上!

    因此,金静雯要收拾殷凤轩是真的,却没想给他开瓢!这绝壁是个美丽的误会!
正文 番外:悍邻曲六
    金静雯真不是故意的。但既然打到了,她倒也没什么负罪感!反正殷凤轩那厮本就该被揍,如今阴错阳差,便只能说是老天开眼!

    所以,用纸条包着石头一扔,耳听着隔壁传来某蠢货的叫声,金静雯却依旧淡然。而此时,被林全一提醒,殷凤轩也才想起来

    额……好像是哦~!

    貌似出了人命案子的时候,是要先查死因的!

    殷凤轩后知后觉,到也忘了要找隔壁的金静雯算账,便直接让人将绿萍的尸体抬过来。可这不说还好,如今这么一说,下面的人才应声道,说是绿萍的尸体已经早在下午的时候,便简单的装殓一下,从后门送出王府给埋了!

    卧槽!

    这么快?!

    殷凤轩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倒是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可待回过神来,却是直接跳了起来,质问是谁的手这么快,早上才发现死了人,下午就送出去了?!当是阿猫阿狗吗?

    殷凤轩有些火大。而这一问才知,原来吩咐将绿萍送出去埋了的人,竟是王府的总管关奎!

    关奎年近四旬,一副老实模样,也是恭王府的老人了。平日里做事很是利落,因为殷凤轩平日里就是个浪荡的性子,所以王府的大事小情便都是关奎在管。而此时,瞧着殷凤轩问到自己头上,关奎便也不急,随即低声解释道

    “王爷,绿萍姑娘是奴才安排装殓发送出去的。奴才觉得这府里后院儿出了事儿,总也不好大操大办,还是尽快处理的好。毕竟绿萍姑娘只是妾室,所以想着咱们王府的声誉和王爷的名声,奴才便自作主张,将人送出去埋了,还请王爷见谅。”

    关奎态度恭敬,说出的理由便也很靠谱。所以一听这话,殷凤轩的火气这才微微下去了点儿

    “行了行了,埋了就埋了吧!不过给我记住了,下回别总自作主张。”

    殷凤轩只说了关奎一句,之后便也不再多问。可眼下绿萍的尸体都入了土了,又如何查死因?!所以一时间,事情又僵持下来了,殷凤轩皱眉,然后有些那懊恼的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殷凤轩不知道怎么办了。而此时,隔壁的金静雯却是大眼的一翻,然后起身走了。并一边走一边嘟囔道

    “废物!真是浪费我时间!”

    *********************************************

    轰轰烈烈折腾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早晨,最终殷凤轩依旧没找到凶手!

    而隔壁的金静雯,在听过了一次殷凤轩闹腾后,便再也没听第二次,关起门,便一心一意的管教自家小侄子。

    就这样,日子过的飞快,转眼便是三天过去了。而在这三天里,许是之前闹腾的太厉害,还闹出了人命,所以这三天隔壁恭王府的后院儿倒是宁静的不少。可没想到,到了第四天,金静雯才刚刚和小侄子吃过早饭,隔壁便传来杀猪一样的哭喊声。

    卧槽!

    隔壁死人了?!

    不能怪金静雯这么想,实在是隔壁哭的太吓人。而且细听之下,还都是女人的哭声……所以之后金静雯便打发管家梁绪爬墙看看隔壁那边究竟怎么回事儿。可随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梁绪便腾腾腾跑了回来,然后告诉金静雯,说是殷凤轩在打发侍妾出府!那些侍妾不愿,正一个个哭嚎的哀求着呢!

    囧!

    原来是这样!

    金静雯恍然大悟。但一想到殷凤轩竟然能下得了决心将后院儿那帮子狐媚子送走,便心里畅快了些,随即一手端起清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要是这样,倒也是好的,算是一了百了了~!”

    金静雯心情好了,便也不计较那不时从隔壁传来的鬼哭狼嚎。可闻言,梁绪却露出了一张苦瓜脸,同时补充道

    “四小姐,隔壁貌似只打发一部分人出府,并不是全都打发出去。而且瞧着眼下的情形,貌似就算是被打发的那一部分,好像也不是很顺利……”

    ……

    原来,之前因为绿萍的事儿,虽然开始便不顺利,但殷凤轩却没有马上气馁。可折腾了三天,殷凤轩却依旧一筹莫展。

    殷凤轩本想着将凶手抓住,也好在金静雯面前得意一番。而眼下弄成这样,要是让隔壁那小妮子知道,岂不是丢人?!可眼下别说是抓凶手了,连着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所以在左思右想后,殷凤轩终于想出了一个挽回面子,甚至能在金静雯面前听起胸脯昂着走的事情,那就是遣散妾室!

    殷凤轩计划不错,心想着这样一来,便能证明自己实力非凡——

    女人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丫的,这才是真爷们,老子够牛叉吧!

    当然,说是遣散妾室,倒也不是全部。所以殷凤轩便只将那些自己过了热乎劲儿的女人送出去,却将那些自己瞧着顺眼的都留了下来。但殷凤轩没想到,这事儿是计划着好好的,可当一下命令,后院儿就炸了锅,接着那些个要被送出府的女人,便组团鬼哭狼嚎,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哭的殷凤轩揪心!

    殷凤轩本就不是狠心之人,这些个女人又都是哭的声泪俱下,寻死腻活的做什么的都有,一时间,倒是让殷凤轩没了办法!

    结果到最后,便一如梁绪所料,竟没一个被成功送走的!

    卧槽!

    这他么是在逗我么?折腾了一通,竟然一个都没送走?!

    知道了这个消息,金静雯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恨不得立刻冲动胳膊,一脚将殷凤轩踩死!但生气是生气,可金静雯还是理智的,气呼呼的喘了好一会儿气,然后将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同时对着旁边同样脸上有些苦逼的管家梁绪说道

    “梁叔,这几天给我好好盯着隔壁那蠢货,有事儿立刻通知我!”

    “是!”

    ……

    金静雯心里有盘算。毕竟如今这宅子已经建在这里了,搬家是别想了。而如今小侄子良玉还小,断不能受到什么影响的。所以既然是这样,便只能想办法,让隔壁消停点儿!

    而对于殷凤轩,金静雯其实了解的也不多。但即便如此,金静雯也瞧着出,这事儿要是全凭着他,估计是没戏了。可要让自己出手,金静雯还是有些犹豫!

    金静雯不想管闲事儿,更不想管蠢货家的闲事儿,可蠢货就在隔壁,弄个不好就惹得自己家里不得安宁……所以,金静雯便只好先静观其变,要是实在不行,再行办法。

    所以金静雯便只先让梁绪盯着殷凤轩。可还也就盯着不过两天,金静雯便受不了了!

    原来,自打那天遣散侍妾不成后,殷凤轩本想着就算是不能将她们送走,可总也让她们消停点儿。可惜殷凤轩是好心,但后院儿别的侍妾却另有心思。

    毕竟如今殷凤轩好不容易动了将人送走的心思,又岂能就这么结了?!周围的敌人可是越少,越对自己有利的。所以没等着这天过去呢,原本那些被留下的侍妾,便开始耍幺蛾子,甚至组团要将那些死皮赖脸的女人给踢出去。

    至于那些原本该被送走,却又留下来的女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心里知道,要是出了王府,便一切都没有了,背水一战,便也卯足了劲儿迎头而上!而这样一来,本就热闹的恭王府后院儿,再次硝烟弥漫!

    而殷凤轩就在两方人马的中心,一时间被吵的不得安宁,一天至少掀八回桌子都嫌少,最后实在受不了这帮子娘们折腾,殷凤轩便直接一溜烟儿,跑了!

    殷凤轩是躲出去清闲了。却是苦了隔壁的金静雯。所以可想而知,整天听着隔壁院子鸡飞狗跳,本就不是软柿子的金静雯即刻炸毛!

    找来梁绪一问,才知殷凤轩那蠢货竟然跑了,这下子金静雯的火气连摁都摁不住,直接掀桌,再一问殷凤轩跑哪去了,梁绪回说貌似去了紫华苑!

    闻言,金静雯微愣,却是不知那紫华苑是什么地方。而之后一听梁绪说,那紫华苑是京城新开的妓院,刹那间金静雯即刻气的浑身发抖!

    但之后,金静雯却是怒极反笑。兀自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着美丽的双眸微微眯起,然后对着梁绪招了招手。见此情形,梁绪顿时一愣,但还是听话的上前,随即金静雯小声的在他耳边耳语的一番。

    也不知道金静雯对着梁绪说了什么。却见片刻后,梁绪不禁瞪大了眼睛,然后有些不安的低声道

    “额……四小姐,这事儿恐怕不妥吧!这要是让隔壁那位祖宗知道了,那可就……”

    殷凤轩之于金静雯就是个欠揍的蠢货,可对于梁绪来说,就是个让人糟心的祖宗!毕竟殷凤轩是皇亲国戚,身份在哪儿摆着,梁绪草根出身,总有些顾忌的。可金静雯却不然,所以不等梁绪把话说完,金静雯便直接挥了挥手

    “那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再说,就算是知道又如何?放心吧梁叔,我既然敢做,就敢当,梁叔只管照着我说的做就好!”

    金静雯向来都不是手软的,说得出更是做得到。而对于这位小主子,梁绪也心知她的本事,再听她这么一说,便彻底放了心,随即应了一声,便即刻下去安排了。

    *******************************

    最近这阵子,殷凤轩觉得自己倒霉到家了!

    先是周围的小伙伴儿都不和自己玩儿了,然后后院儿开始闹腾,而这一闹腾不打紧,倒是惹了隔壁那个小冤家!被那小冤家进宫告了一状,结果自己被自家老娘骂个狗血淋头,更要命的是,自家老娘竟然还要强压着自己娶媳妇!

    等着从宫里回来,本想着虎躯一震,抖一抖王八之气,将凶手抓出来在隔壁那小冤家面前嘚瑟一下,结果虎躯没震成,差点儿被隔壁那个小冤家一石头砸中脑袋开了瓢!然后又是折腾了几天,也硬是没找出什么线索!

    而事情只是这样,便也罢了。更坑爹的还在后面呢!闹腾了几天后,殷凤轩也算是看透了,想着将府里的人清减一下,也算是对自家老娘和隔壁的小冤家有个交代,结果倒好,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一帮子娘们连哭带嚎。而待他不再坚持了,那帮子娘们反倒折腾的更起劲儿了!

    一时间,殷凤轩只觉得浑身都不好了!最后被闹腾的实在没办法,便躲了出来!

    马勒戈壁,老子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可没想到,刚躲到新开的温柔乡睡个美人,丫的裤子都脱了,正要办事儿呢,房子竟然着火了!

    卧槽!

    殷凤轩当场身下倒戈,气的他只想骂娘!随即拎着裤子便跑了出来,可出来一看,却发现别的房间都好好的,就自己这间在冒烟儿!

    殷凤轩当下觉得晦气。而这美人睡不成了,便转战阵地,去了对面的赌坊。结果还没赌两把呢,赌坊里竟来了闹场子打架的!

    得!这赌坊也待不成了。最后逼得殷凤轩没办法,便叫上一棒子狐朋狗友去喝花酒,结果刚走到半路,竟被人套了麻袋,接着只听一阵乒乒乓乓外加鬼哭狼嚎,直吓得殷凤轩两脚发软,好在那帮子下黑手的算是有眼里,虽然也套了他麻袋,但却是没碰他分毫。而待殷凤轩听着外面消停了,扯下麻袋一看……

    卧槽!

    几个小伙伴儿全都被打成了猪头,估摸着连他们老娘都不认识了!

    这下子,花酒算是喝不成了!所以最后殷凤轩只得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恭王府!

    可这一回来,后院儿的那帮子娘们便又开始闹腾,最后直闹得殷凤轩进门也不是,出门也不是!

    ……

    这般黑历史,殷凤轩只稍微想想就想放声大哭!

    丫的,老子招谁惹谁了?!

    这他娘的还让老子活了不?!

    活了二十四年,殷凤轩第一次感觉自己快要阵亡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宫里便又传来了消息,说是自家老娘有请!

    听闻这个消息,殷凤轩直接想要晕倒。便要再溜走,那传话的小太监却在这时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恭王殿下,太妃娘娘说了,您要是不去,之后的婚事便也不再问殿下您了,娘娘直接自己瞧准了就直接下聘了。”

    这话绝壁是杀手锏!所以等着那小太监话音一落,殷凤轩顿时如同踩了尾巴的猫儿,瞬间跳了起来,接着一溜烟儿便跑进了宫。

    ……

    殷凤轩虽然纨绔成性,性好女色,是个顶顶不着调的。但有些事儿还是清楚的,而其中之一便是:娶妻娶贤,娶妾看脸!

    所以从懂事儿玩女人的那天起,殷凤轩便牢牢的记住这一条了。女人睡了无数,瞧着不错的便弄回家去,可要说娶妻,殷凤轩还真没动过这个念头!

    毕竟,正室老婆和小妾总归是不一样的。爹矬矬一个,娘矬矬一窝,殷凤轩很有自知之明的觉得,自己已经这个熊样儿,但即便如此,也顶多矬一个儿女罢了,可要是正房老婆娶不好,估摸着那可真是没指望了!

    所以,单从这一点上看来,殷凤轩也是宁缺毋滥,很有追求的。因此,就算是他老娘,但对于娶媳妇这事儿,殷凤轩也觉得必须自己亲自把关。虽然殷凤轩已然忘了,就他这个德行,还想着挑别人,别人不挑他,那就算是不错了!

    乌鸦总看不到自己黑。

    但不管怎么说,这边一听自家老娘又提媳妇的事儿,殷凤轩便也顾不上其它,便进了宫。可刚走进张贵妃的寝宫,便只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定睛一看,却见那人竟是隔壁的小冤家金静雯!

    顿时,殷凤轩直觉的心头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火气随即冒了出来,随即几个大步便直接冲到了金静雯的面前

    “姓金的,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莫不是又来告老子状吧!”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七
    其实也不能怪殷凤轩怀疑,实在是金静雯有过告状的前科。而很不巧,今天也还是一样,倒是让殷凤轩猜对了,金静雯就是进宫告状的!

    不过,这一次金静雯没有在大家都在的时候说,而是单独跑到了张贵妃的寝宫,将这阵子殷凤轩干的土鳖事儿一件件都说了出来。

    当然,金静雯会这么说,可不是只为了给殷凤轩抹黑,而是后面才要说重点。所以在黑了殷凤轩一番,直听着张贵妃已然浑身发抖的要掀桌时,金静雯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将自己这次进宫的重点说了出来:

    哎呀,娘娘啊,您那糟心的儿子太坑爹了,自己宅子弄得一团乱,结果他自己跑了!所以没办法呀,我总不能让他逍遥了是不?!所以就先是这样这样,然后又那样那样一下!不过您放心,你那糟心儿子没事儿,不缺胳膊,不缺腿儿,生活依旧能自理,如果非要说他怎样了,估摸着也就心稍微堵塞了点儿~!

    金静雯说话那是相当好听的,而敢对殷凤轩下手,金静雯也没打算将事情瞒住。

    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是梁绪的手段再高杆,可殷凤轩怎么说也是当朝王爷,只要怀疑起来找人查,便是早晚要摸到自己头上的。所以与其这样坐以待毙,倒不如自己先私下找张贵妃把事儿说出来。

    结果,一如金静雯所料。本就在气头儿上的张贵妃,一听着金静雯竟然下手了,别说是怪她了,甚至反倒连说好几个好字!瞧那样子,都恨不得自己当初也掺一脚,好好将殷凤轩那混账收拾一顿!

    就这样,金静雯顺利的完成预计任务,张贵妃又是给了话,让她放手干,金静雯心里得意,便想着之后要如何折腾殷凤轩那个傻缺。只是没想到,刚一出了张贵妃的寝宫,便碰上了这傻缺本人。

    而金静雯本就不怕殷凤轩,如今得了张贵妃的保证,更是底气十足。所以等着殷凤轩一开口,金静雯却只是抬眸瞄了他一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金静雯这话说的十分欠揍。闻言,殷凤轩果断炸毛,随即抬手指着金静雯鼻子叫道

    “你,你这女人……”

    要不是因为不打女人,此时此刻,殷凤轩真想一巴掌扇过去!但殷凤轩终究还没有傻到家,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动了手,估摸着铁定倒霉。而此时,瞧着他那浑身颤抖的样子,金静雯却高兴的不得了,眉毛一扬,便直接转身走了。

    ****************************************

    殷凤轩本就心情不太好,在张贵妃寝宫门前偶遇金静雯,更是被气得活蹦乱跳。而待金静雯走了,殷凤轩转身进去,便又被张贵妃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虽然不太听话,但在自家老娘面前,殷凤轩的火力向来很是有限。再加上早前一会儿张贵妃被金静雯洗了一下脑,便是越发瞧着自家儿子,越发觉得不顺眼,火气摁都摁不住!

    而待张贵妃骂的差不多了,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些。然后话锋一转,言归正传

    “行了,总归你后院儿那些子破事儿,哀家也懒得管。不过你也别总想着就这么完了,之后总有你好受的!”

    张贵妃这话明摆着就是暗示殷凤轩,之后金静雯会动手。而一听这话,本就被骂的心头冒火的殷凤轩,顿时跳了起来

    “啊?!母妃,你不是还想着让那个金静雯到儿子府里指手画脚吧?!她……”

    “她怎么?!哀家瞧着她比你强!更是比你后院儿那些个不知道廉耻的狐媚子强一万倍!”

    想也不想的直接打断了殷凤轩,接着也不等殷凤轩再废话,张贵妃随即正了正身子,便双眼一挑的看向殷凤轩

    “总之,就你后院儿的那些个狐媚子,你必须痛快打发走!这边哀家已经给你物色亲事的人选了。可不管怎么说,要是到时候因为你后院儿着火,将人家姑娘吓跑了,看哀家怎么整治你!”

    张贵妃向来不是嘴把式。往日行事,更是说的少,做得多。而眼下却是将整治两个字都搬出来了,显然这回是铁了心要把自家儿子掰回来!可殷凤轩别的不行,性子倒是个属驴的。所以一听自家老娘要来真的了,便直接扯脖子叫道

    “我不干!我现在不想娶妻!”

    “那你想做什么?还整天的招猫逗狗,不务正业吗?”

    “那就算是娶了媳妇,也未必管用吧!这根本是两回事儿好不好!”

    “什么两回事儿?!哀家看着都一样!”

    张贵妃气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然后强压着心口的怒气,便抿了抿唇接着说道

    “轩儿,你今天都二十四了!往日纨绔浪荡,便也是旁边没人看管你,就你后院儿的那些个女人,都是不正经的,自然是不知道深浅的。可成亲就不一样了,只要你成了亲,心思自然和现在不同,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个亲是必须成的!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张贵妃直接拍板了。然后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折子,并将其递到殷凤轩面前

    “这是这些天,哀家让人准备的亲事人选,你也可以看看,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到底是自己儿子,虽然整日整日的让人不省心,但张贵妃毕竟是亲妈,总也不会亏待自家儿子的。并且,张贵妃也是明白,这成亲的事儿,便已然是自己强压着的,所以在人选上,还是尽可能的让殷凤轩自己做主吧!

    否则,要是万一婚后夫妻不和,反倒是麻烦事儿了!

    张贵妃也算是用心良苦,便是将京城里数得上号,并且各方面条件都够格的未嫁闺秀都写在那折子里了。可殷凤轩却是根本没打算成亲,如今却被张贵妃一逼,越发的没什么耐性了!赌气的一把拿过那折子,然后完全随意的翻了两下,甚至连看都仔细看一眼,便将那折子甩到了旁边

    “不好!统统不好!”

    殷凤轩明显是故意的。闻言,张贵妃火气又上来了,便即刻瞪了下眼睛

    “你都没怎么看,怎么知道不好?”

    “谁说我没看的?我都看了,反正不好就是不好!要是真的找那些个女人成亲,那我宁可打光棍!”

    “你……”

    张贵妃被气的浑身发起抖来,好在一旁的玉珠适时扶着,便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然后指着殷凤轩骂道

    “你这个混账的东西,不岂是哀家,你就不顺心是不是?!行!这些都不好是不是?!那你说,究竟谁好?!今天你必须给哀家说出个姑娘来,否者现在就给哀家到你四哥那里去,看他怎么说!”

    殷凤轩不怕张贵妃,但却是从小开始便莫名其妙的忌惮一起长大的四哥殷凤湛。张贵妃知道他那点儿尿性,便是直接将殷凤湛拉了出来!

    果然,此时一听张贵妃要找殷凤湛,殷凤轩立马瘪了。但一想到自己的婚姻大事,殷凤轩还是鼓起腮帮子,心想着要如何逃过这一劫

    殷凤轩闭嘴了。一时间,偌大的宫殿里,便又安静了下来。而就在这时,正愁眉苦脸的殷凤轩却是猛的脑子一闪,然后抬眸看向自家老娘

    “母妃,我有人选了!”

    “谁!”

    张贵妃心想着,依着殷凤轩的蒙了猪油的脑子,此时能想出来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便是连眼神都没赏给他一个。可殷凤轩却也不计较,忽然嘿嘿一笑,然后将身子往张贵妃身边一探,同时小声说道

    “就是儿臣隔壁那个姓金的丫头!”

    ……

    此时此刻,如果金静雯在场,绝壁会毫不犹豫的一巴掌将殷凤轩拍死,然后他制成标本挂在城楼上!

    可惜,金静雯不在,所以殷凤轩便小人得志了!

    所以,待说完了这话,殷凤轩更是笑米米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那得意的样子,活像是一只偷了五百只鸡的黄鼠狼,一脸的惷光明媚!

    而闻言,原本根本没在意他的张贵妃,却蹭的瞬间眼睛一亮,但随后便又悄无声息的掩饰住了,接着故意动作优雅的喝了口茶

    “你倒是想得美!想讨静雯那丫头,也真亏的你说得出口!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还骂她吗?怎么现在就转了性了?”

    “哎呀母妃,儿子什么样,别人不知道,母妃您还不知道吗?不过就是被那小娘……额,被她气糊涂了,才会说了几句歪话罢了,不作数的!”

    “哼!就你那点儿心思,哀家还能不知道?!不作数?你骗鬼呀!”

    冷哼一声,张贵妃随即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接着才缓缓抬眸看向自家儿子

    “不过算了,作不作数,哀家也懒得和你计较,但你可要告诉哀家,你刚说这话作不作数?”

    “作数!当然作数!”

    “这么说,你是当真想要娶静雯那丫头了?!”

    “是!”

    殷凤轩回答的倒是相当利落,闻言,张贵妃眼底几不可见的拂过一抹兴奋,但脸上却依旧平平淡淡

    “得了,你也别说的这么肯定!再说了,这事儿就算是你愿意,估摸着人家静雯丫头还不愿意呢!”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张贵妃清楚,而他如今心里怎么想的,张贵妃更是清楚。所以不说别的,就单说自家儿子这熊样儿,连着她这个做娘的都看不上,还要指望金静雯会看上他吗?!

    再说,那金静雯是个精明的丫头,眼界也向来是高的,所以这事儿啊……

    想到这里,张贵妃微微眯起了眼睛。而此时听着连着自家老娘都给自己泼冷水,殷凤轩即刻瞪起了眼睛

    “母妃!你到底是不是我母妃啊!怎么总贬低我呢?!反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儿子还真就非她不娶了!”

    昂着脑袋,殷凤轩倒是放了句狠话。而一听这话,张贵妃再次抬眼,然后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行了,哀家知道了!可你也别当哀家的话是耳旁风,就你现在这样,想让静雯丫头同意嫁你,就是痴人说梦!”

    “哼!梦不梦的我是不知道,不过母妃只管放心,儿子非要让那小妮子同意不可!”

    说罢,殷凤轩倒也不再废话,直接牛哄哄的走了。而待殷凤轩一走,一旁的玉珠却是忍不住上前来打张贵妃身旁,然后小声说道

    “主子,您看这事儿能成吗?奴婢怎么瞧着悬呢?”

    ……

    金家小姐是什么性子,而那殷凤轩又是什么人,玉珠心里清楚的呢!而也正是因为清楚,才会越发的不看好这件事儿。

    并且,之前殷凤轩和金静雯两人关系别说是友好了,甚至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这时候殷凤轩提议娶金静雯,用脚趾头想也明白,定然是殷凤轩在耍花花肠子!

    可那金家小姐可不是软柿子,所以……

    一想到这里,玉珠没有来的感觉肝儿疼。可闻言,张贵妃却是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悬又怎么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说着,张贵妃双唇一抿,然后眼睛抬起看向窗外

    “静雯是个厉害的丫头,心机城府手段一样不缺,又是忠良之后,便是放眼京城,也没有她更适合轩儿的了。”

    “是这么回事儿,可是主子,那金家小姐心气儿也是高的,所以就算是将亲事和她提了,好像……”

    “呵呵~,这个哀家当然知道!静雯那丫头心气儿高着呢,就轩儿那德行的,静雯丫头能看上才怪!可是玉珠啊,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你总是明白的吧!”

    说到这里,张贵妃微微一顿,然后抬头瞥了玉珠一眼。闻言,玉珠猛的一惊,随即这才瞬间恍然大悟

    “额……难道说,主子您老早便瞄上了那金家小姐,所以连着那金家宅子……”

    虽然跟了张贵妃这么多年,但对于张贵妃的心思城府,玉珠却依旧自叹弗如。毕竟有谁能想到,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张贵妃便已经将主意打在了这上面了呢!

    而此时瞧着玉珠的样子,张贵妃既没肯定,也没否定,便只是依旧笑着说道

    “轩儿年纪不小了,我这做娘的,总要盯着点儿!不过这事儿啊,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之后就要看轩儿自己的了……毕竟这缘分是天定的事儿,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

    金静雯虽然聪明,但终究还是年轻了。所以在城府上,便也是不如张贵妃的。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绝壁是真理啊,真理!

    而就殷凤轩来说,其实刚刚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毕竟,如果今天不是金静雯故意跑到张贵妃寝宫告状,又是适时凑巧遇上殷凤轩,便将殷凤轩气个半死,殷凤轩也想不出这么下流的主意!

    同时,一想着只要将金静雯娶回家,到时候任由他搓圆捏扁,殷凤轩的心情便控制不住的飞扬起来。

    甚至在出宫回府的路上,殷凤轩更是越像越觉得这个方法太好了,心情更是雀跃。所以等着一回府,殷凤轩第一件事儿便是将自己贴身的狗腿子兼狗头军师林全叫了过来!

    林全是殷凤轩的心腹,殷凤轩对他便也没什么瞒着的。随即便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可此时一听着自家主子的天才计划,林全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脚一软,差点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卧槽!

    老大您没事儿吧?!你确定将那姓金的小娘子娶回来,不是当女王供着,而是要将她搓圆捏扁吗?

    而且,更关键的是,老大您觉得那姓金的小娘子真能看上你吗?

    林全彻底无语了。便是更不好意思提醒殷凤轩,想想您的智商,再想想隔壁的,这真心是没事儿找虐的好不?!

    林全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和心脏一起翻滚,随后刚想劝一句,却是被殷凤轩直接堵回来了。顿时,林全明白了,自家主子这是铁了心找死了,便也不再多说,随即无限惋惜的看了殷凤轩一眼,然后便开始给他出谋划策!
正文 番外:悍邻曲八
    殷凤轩虽然不着调,但也只得女人可以玩儿,但媳妇不能随便娶的道理。所以说,他不是被金静雯气的整日整夜只想挠墙的份儿上,殷凤轩绝壁不会想到要娶金静雯做老婆!

    因为,依着殷凤轩的眼光看,金静雯美虽美矣,却还不到惊为天人的份儿上。并且更重要的是,这小妮子性子忒气人,心思忒歹毒,下手忒他娘的狠……丫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有一丝女人的娇柔和软媚,却是活脱脱就是一个标准的恶毒女汉子!

    这样殷凤轩很不满意。可为了一解心头只恨,彻底将金静雯压在脚底下,殷凤轩才勉为其难,想了这贱招!

    所以,说到底殷凤轩觉得自己亏了。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一想着隔壁那姓金的小妮子在自己面前吃瘪,殷凤轩便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那感觉比当年第一次逛窑子的时候还激动。

    而林全能成为殷凤轩身边第一红人兼狗腿子以及狗头军师,除了脑子好使,肚子里坏水多,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厮是标准的奴才性子。

    也就是说,不管殷凤轩做事的时候如何坑爹傻叉,林全要是觉得不对,便只会适当的提醒一下,而提醒过后,殷凤轩还是一条道跑到黑,那林全就算是知道后面肯定苦逼,但还是会帮着殷凤轩一起折腾!

    所以,和那些一门心思总是在殷凤轩面前指手画脚,只要殷凤轩的做法一错位,便开始各种苦口婆心,恨不得让殷凤轩觉得,要是自己不照着他们的说法做,自己就是十恶不赦,就是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相比,殷凤轩自然会喜欢林全这样的。

    而此时也是一样,一听着殷凤轩要娶金静雯,林全光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之后的日子定然鬼哭狼嚎,但看着殷凤轩如此执着,连着眼睛都冒绿光了,林全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就这样,这天晚上,殷凤轩和林全两个窝在房间里,脑袋对脑袋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大概弄出了一个章程来,然后殷凤轩才终于满意的点了点,接着将林全打发了出去。

    ……

    有了计划,殷凤轩便开始实施。

    而殷凤轩的第一个计划也真没高杆到哪去,甚至说白了就是当年黑土大叔追求白云大妈的老路子——

    主动找人家说话,主动找人家唠嗑,有事儿没事儿暗送一下秋波!

    当然,这个主意是林全出的。依着殷凤轩的想法是,首先要化解一下矛盾,缓和一下气氛。可这话一出,就让林全给否了!同时给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老大,您还知道您和隔壁那位关系不好啊?!可是你想过没有,隔壁那位可是个硬骨头,要是缓解矛盾,指不定要花多少时候呢!再说,到时候隔壁那位肯定要求老大你将自家后院儿管好了……那请问老大,你确定你能管好自己的后院儿吗?

    殷凤轩讪讪答:额……不能!

    这不就结了!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先来刷一下日常,没事儿在隔壁那位面前晃悠一下,女人啊,就是那样!您甭管是关系好不好,总之先提高一下曝光率,确定让对方时常记着您这个人,那就是成功了!

    林全说的很有道理,殷凤轩一想,却也是这么回事儿。随即第二天一早,殷凤轩难得的起了个大早,然后也不等吃早饭,便一溜烟儿带着狗腿子林全去了隔壁金家。

    而金家和恭王府不一样,因为殷凤轩平日里醉花卧柳,没个正经,连带着整个王府都是歪风邪气,平日里直到了辰时末了,王府里的下人才懒懒的起来……可金家却不同,金静雯为了裴耀光小侄子金良玉从小养成好习惯,便是每天卯时中准时让金良玉起床,而金府的下人为了配合两位小主子,便要卯时初,甚至是寅时的时候便要起来,然后开始准备一天的工作。

    所以,殷凤轩自觉起了一个大早,可谁知道一到了金家,金家姑侄两个已然都洗漱干净,甚至还做完了晨间运动,便已然正在吃早饭了!

    殷凤轩就在这个时候来了。而一听说是隔壁那个蠢货来了,金静雯瞬间眉头一皱,然后有些不解的看向来通报的门房虎子。

    “他怎么来了?”

    “额……奴才不知。”

    虎子今年不过十几岁,原是城里的乞丐。有一次金良玉外出到街上走丢了,金静雯急的不行,正好碰上虎子,虎子记得金良玉,便带着金静雯顺路找了过去。最后终于将人找到了。金静雯觉得虎子人不错,虽是乞丐,却不贪财,便将他带回到了金家。

    虎子不识字,但人却是机灵的,做了那么多年乞丐,管会看人脸色。所以随后虎子便又说了一句

    “不过,奴才瞧着他挺高兴的,还乐呵呵的……”

    这下子,金静雯算是把筷子停住了,眼角更是忍不住抽了抽

    乐呵呵的?!

    丫的大清早的,乐呵什么呀?!

    再说,昨天那蠢货还在宫里被自己气个半死呢,怎么今天就……

    这么一想,金静雯越发觉得有些古怪了,本想着直接让人将他轰出去,但一个转念,接着便对着虎子说道

    “让他进来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虎子便转身走了。而金静雯本想着陪小侄子吃过了饭,便到前堂看看,可没想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只听外面传来脚步声,金静雯一抬头,却见殷凤轩竟然直接闯到这里来了!

    顿时,金静雯不禁一愣,接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玛!

    丫的这厮是有病吧!

    老娘和你熟吗?竟然前堂不坐,私自闯到这里来了?额……难不成这蠢货是来蹭饭的?!

    金静雯先是愣神,然后暗怒,最后狐疑。但表面上却只是冷冷的瞧着殷凤轩,没有透露分毫。而此时,瞧着金静雯在盯着自己,殷凤轩自动调整出来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然后边往里面走,便扬眉说道

    “哟呵~,在吃饭呀~!巧了,我也没吃呢~!”

    囧!

    丫的还真是来蹭饭的呀!

    金静雯心中无名火起,手中筷子‘啪’的往桌上一放

    “怎的?恭王殿下这大清早的,是来我金家蹭饭来了吗?合计着那偌大的恭王府,竟是连口饭都做不出来了?”

    恭王府的状况,金静雯便也只知道后院儿乱翻了天,却是不知道连着整个王府都堕落的不行。而此时,听着金静雯那满是嘲讽的话,殷凤轩倒也不介意,撇了撇嘴,便只是说了句

    “不是有句话说嘛,家花没有野花香,所以家里的饭,自然也没有外面的饭好吃~!”

    卧槽!

    都道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殷凤轩这何止是狗嘴?!

    所以,等着他这话一落,别说是金静雯了,连着跟在他后面进来的狗腿子林全,脸都绿了!

    老大,你行行好,别这么坑爹行不?!

    这里是金家,你说什么不好,怎么提上家花野花了?!合计着你这是拿外面的‘哔——’和金家作比较吗?

    找死也没这么个找死法儿好不?!

    林全彻底无语了。恨不得直接就地找个缝儿钻进去,死都不出来!

    可惜,金家饭堂的地上没缝,林全便只能尽可能的拼命装空气!可相对于林全的胆战心惊,殷凤轩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竟还是笑嘻嘻的等着金静雯表扬

    瞧,我说你家饭好吃呢!

    所以,来吧!请老子吃饭吧!

    殷凤轩藏不住事儿,求表扬的三个字就差一笔一划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可惜,别说是表扬了,等着一听着殷凤轩的话,金静雯整张脸都黑了!

    我氧化钙你大爷!

    金静雯快气死了!恨不得直接抓起桌上的碗筷,全都扣眼前这个傻缺脑袋上!

    但一想着自家小侄子还在旁边,金静雯便强自压抑着心情,双眸一敛也不看殷凤轩,便重新拿起筷子,帮着小侄子金良玉夹菜!

    金静雯动作优雅,都是彻底将殷凤轩给无视了!待看着小侄子将饭菜都吃的差不多了,便缓声问

    “玉儿,吃好了吗?”

    金良玉从小被寄养在城外山里的寺庙,待到三岁多的时候,才被金静雯接回来。虽然当时年纪很小,也不是很记事儿,可每日简单而纯碎的寺院生活,还是让金良玉养成了单纯如同白纸一般的性子。

    而对金静雯这个如同母亲一样的姑姑,金良玉也是十分尊敬而亲近的。虽然此时小家伙对忽然闯进来的殷凤轩也是十分好奇,总拿着一双大眼睛瞄着他,但听到自家姑姑说话,金良玉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吃好了,姑姑!”

    “好,既然吃好了,便到院子里走走,休息一下~!”

    说着,金静雯对着旁边的丫鬟秋兰吩咐了一声,秋兰随即带着金良玉便走了出去。而在走的时候,金良玉还是不忘瞄了殷凤轩一眼,却是引来殷凤轩不着调的挑了下眉,戏谑一笑!

    殷凤轩的这一笑,要多贱便有多贱!而这顿时便让金静雯再也忍不住的抬腿照着他的后腰便是一脚!

    好在金静雯不是水云,不会武功,再加上中间有些距离,金静雯又是坐着,便也踹的不重。但还是让殷凤轩猛的打了一个趔趄!

    “呀!你……”

    殷凤轩反射性的想骂娘!但一转头,对上金静雯的眼,便猜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有正经事儿要做。随即马上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一边暗自揉着自己的老腰,一边咧嘴笑着看向金静雯说道

    “呵呵~,说话就说话,上什么脚啊~!这要是一不小心伤了身子,那可怎么得了呀?”

    殷凤轩说这话的时候,浑然就是平日里和女人**的腔调儿,听的已然躲到犄角的林全,又是浑身一颤!而本就憋了好阵子的金静雯,更是气的浑身发抖,随即直接抬腿又给了他两脚!

    此时的金静雯,已然气的有些说不出话了。而瞧着金静雯一而再,再而三的动脚,殷凤轩也有些火了,可一瞧着金静雯愤恨的踢着小短腿儿……噗,殷凤轩便又乐了!

    ……

    其实,金静雯个子也不是很矮,但和身姿高挑的水云还是差一些的,便是属于那种身材娇小可爱型的。而现在,金静雯又是坐着,便越发显得罗裙下的腿,有些短了!

    而殷凤轩虽然招猫逗狗不着调,但人长得却很是出挑。当然和外表近乎完美的殷凤湛是比不了,但也是容貌出众俊秀,身姿挺拔的!所以,这么一对比,瞧在殷凤轩眼里,便越发逗趣了!

    好在,这一次殷凤轩憋住了!紧抿着嘴好一会儿,直到压下这股爆笑的冲动!接着抬眼看向金静雯,便眼珠子一动,然后又笑嘻嘻的说道

    “嘿嘿~,别这样嘛~!怎的还生气了?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

    殷凤轩是始终没觉得自己的腔调有什么问题的。而这话一出,这回金静雯倒是没动手,也没动脚,便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立刻,给我——滚!!!”

    金静雯气的浑身都哆嗦了。而眼看着自己的必杀台词不太奏效,殷凤轩先是一愣,然后便笑嘻嘻的又贴了上来

    “别介呀~!这好不容易来一趟的……哎呀,难不成你还在计较刚才的事儿吗?我都忘了~!反正打是亲骂是爱嘛~!我明白……”

    旁边的林全已经彻底拿手捂脸了。而此时,没等殷凤轩说完,金静雯已然脸色黑成了锅底,同时想也不想的直接打断了他

    “你明白个屁!给我滚!”

    说着,金静雯‘蹭’的一下站起来,然后抓去手边一个空碗,便直接摔了过去!

    ******************************************

    最后的最后,殷凤轩是被金静雯一番连环十八扔,更硬打出来的!

    殷凤轩虽然脚上功夫不错,溜得挺快,躲得挺好,但还是被一个汤汤水水扫到,弄脏了衣服!

    所以此时站在金家大宅门口,瞧着那朱红的大门‘咣当’一声重重的关上,然后在低头瞄了下自己那很是狼狈的绣金锦服,殷凤轩顿时皱起了眉头。

    啧~!咋回事儿?

    老子今天感觉发挥的不错啊!怎的就这么被砸出来了呢?

    殷凤轩有些不解,便是有种老子这么帅,口才这么好,丫的这小娘们怎么就不上钩的即视感!

    而殷凤轩也不是纠结的性子,自己想不通,便一把将旁边装空气的狗腿子林全揪了过来!

    “林全,给我过来!你说这姓金的小妮子合计什么呢?我觉得今天表现不错啊,怎么她就是不上钩呢?”

    身为贴身狗腿子,殷凤轩对他也没什么好瞒的。而一听这话,装了一早上空气的林全,这才慢慢的恢复人身,随后僵硬的抬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尼玛!

    老大,你这是问我啊?!别说是不上钩,要是换了我,我都不能让你跑了,直接按住照脑袋往死了抽你,你知道不?!

    结果到了现在,竟然还要问我……老大,你这是逼我,要在这大街上喷*你吗?

    林全心里滚屏的吐槽!但林全终究还是憋住了,有些抽筋儿的扯了扯嘴角,最后张了张嘴说道

    “额……王爷,这事儿咱还是回府说吧……”

    林全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闻言,殷凤轩却是一愣

    嗯?!回去说?!

    娘的,怎么有种一言难尽的味道?!

    殷凤轩心里犯合计,但想想也会,失败了一次,也得吸取点儿教训,回去总结一下也好!这么一想,之后殷凤轩便也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回了自己的王府。

    ……
正文 番外:悍邻曲九
    第一次出征,便有点儿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味道,但殷凤轩还是即刻带着林全回府开总结会议,并预想着之后如何重新部署。

    而在开会总结的时候,林全虽然心里不时的闪过一群草泥马,但还是克制好情绪,同时略有些隐晦的提醒殷凤轩今天早上所犯的错误!

    老大,你确定你之前用的那一套好使吗?

    老大,你是不是忘了,隔壁那位是豪门小姐,可不是窑子里的‘哔——’!

    老大,其实就你那做派,别说是人家,就是我都想揍你,你知道么?

    林全也算是苦口婆心,殷凤轩一听,便也觉得有礼,随即恍然大悟的一拍手!

    对呀!这小娘们虽然是个母夜叉,但也是豪门母夜叉,一般的**自然是没用的了!丫的,老子怎么没想到呢!

    林全的本意是想让殷凤轩之后再动手的时候,文雅一点儿,文明一点儿,有品一点儿,别再像个臭流氓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林全总觉得殷凤轩这口气有点儿不太对,貌似有点儿歪!

    所以之后林全便又深度的解释几句,结果……呵呵,非但没讲殷凤轩掰正过来,反倒让他直接照着傻*逼的方向越跑越远了!

    而殷凤轩这人还有一个尿性,那就是但凡自己觉得对的事儿,绝壁会一条道跑到黑。所以没等着林全给他出主意呢,殷凤轩这厮竟然没等着第二天,直接中午的时候,便又跑到隔壁金家去了!

    林全:“……”

    老大,咱早上刚来的好不?你确定现在过来没事儿么?

    ……

    结果,可想而知,早上刚被殷凤轩气的差点儿晕倒的金静雯,一听着殷凤轩这混蛋竟然又来了,便直接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让金家守门的‘咣当’一声,将大门关上了!

    殷凤轩再次踢了铁板!

    铩羽而归后,便是回家狠狠的吃了一顿好了,接着又美美的睡了一觉,而待傍晚的时候,也不知道殷凤轩是怎么算的,便又赶上金家吃晚饭的点儿。

    林全:“……”

    老大,合计着你这是算好的吧!一天三次,按饭走啊?!

    此时的林全,已然直接无语,做壁花去了。而一听着殷凤轩又来了,刚刚拿起筷子的金静雯,要不是因为筷子是银制的,着实掰不动,绝壁要将手里的筷子掰成两截!

    因此,这样的后果便也和中午差不多,不过这一次,金家却不止是将房门重重的关上,而是在关门之前,忽然闪出一个中年大婶,接着抬手一扬,一盆新鲜出炉的刷锅水,直接泼殷凤轩脸上了!

    接着‘咣当’一声,大门又关上了!

    蒙头盖脸被泼了水,殷凤轩直接立哪儿了!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轩才‘噗’的一声,将流到嘴里的水吐了出去,同时伸手抹了把脸……

    一旁的林全眼看着要遭,便更是不敢上前。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殷凤轩便只是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既没炸毛,也没骂娘,竟是一个拐弯,回府了!

    ……

    林全犯懵,但也只能跟着回去了。而本来林全觉得,经过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折,殷凤轩本应该回心转意,但却是没想到殷凤轩却反而更来劲儿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BT!

    显然,殷凤轩是向着BT的方面走的!

    所以,自打这天开始,殷凤轩便将到金府一游,照着每天三顿饭走着。当然,金静雯也不是吃素的,不让进门是常规,同时什么刷锅水,臭菜汤也都照常侍候着,而有了之前的教训,殷凤轩也学精了,便每每手里看着金家开门,便一溜烟先躲起来。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殷凤轩这招倒也简单。而听着下人的回话后,金静雯便即刻下令:躲?!哼!那就把他揪出来泼!

    在金静雯的调教下,金家宅子里的下人,也越渐彪悍起来。而眼看着躲是不行了,殷凤轩便改变策略,每每过来的时候,手里都拿着一把特制的打伞,瞧着不好,马上便拿伞挡住!

    就这样,眼看着你来我往,瞧着天天跟着过来的林全都麻木了,最后一连折腾了五六天,殷凤轩也没进得了金家宅子一步!

    ……

    照理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但凡正常人也都心里打了退堂鼓了!可惜,和裴家的裴大爷一个德行,殷凤轩这厮也不是正常人!所以在折腾了这么多天后,殷凤轩非但没有回头的意思,反倒被激起了兴致!

    哟呵~!这小妮子行啊!

    够劲儿!爷喜欢!

    要是这样的小妮子,才配上的爷呢!等着将来弄到爷手里,爷一定要先……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到时候……

    嘿嘿……

    无限的梦想在殷凤轩脑子里回想,却也是忘了,眼下自己连着隔壁的家门都没进去呢。最后还是一旁的狗腿子林全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心的提醒了一下,随即殷凤轩才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把留下来的口水,然后才又想起眼下碰到的难题!

    但殷凤轩虽然平日里脑子都不好使,但也会偶尔爆发一下,进而先是他和痴呆还是有区别的。所以这么一想,还真是让他给想出了个办法来了!

    而这个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找真正的军师帮忙!

    显然,在殷凤轩看来,狗腿子林全还是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所以他才会屡屡失败!因此,他必须找个高人来,而将京城里的能人异士左右一扒拉,殷凤轩还真的找到一个!

    所以,一想到这个人的瞬间,殷凤轩猛的双眼放光,接着也顾不上吃晚饭,便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而一出门,殷凤轩便径自的往隔壁的大街狂奔,最后在跑了小一刻钟的功夫,终于到了目的地——裴府!

    是的,没错!

    殷凤轩想到的这个能人,便是全东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百姓听了他的名津津乐道,满朝文武听了他的名咬牙切齿,号称金殿鬼见愁的全东陵知名神经病,裴耀光裴大爷!

    ******************************************

    说起裴耀光,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殷凤轩和他还真不太熟!

    虽然都是京城的名角儿,一个是京都小霸王,一个是东陵神经病,都是各自领域的翘楚,但说到交集还真没有!

    不过,他们相互之间也是知道的,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可自打前阵子裴大爷为了娶媳妇,直接触发外挂疯狗属性后,往日各占山头的两人,才算是有了交集。当然,先往上靠的肯定不会是裴大爷,毕竟当时他还卯足了劲儿,整日咬人呢,自然是没时间管别的。因此,便只能是殷凤轩先盯上了裴大爷!

    说起来,当时的殷凤轩也正是闲的无聊,每每觉得日子没劲儿透了。可殷凤轩不上朝,所以自然不知道裴大爷神经病发作,整日咬人的事儿。直到某天下午,狗腿子林全活蹦乱跳的从外面回来,然后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爷,最近城里有个新玩儿法~!绝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您一定喜欢~!”

    “切~!爷这些年,什么玩法没加过?!还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行,你丫的给爷说说,不新鲜,爷一巴掌捏死你~!”

    “呵呵~,绝壁新鲜,绝壁新鲜……”

    随即,林全便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原来,自打裴大爷神经病发作,开始整日咬人开始,城里的赌坊便设了赌局。而赌局的内容也很简单,那就是:明天裴大爷咬谁!

    囧!

    好吧,这倒是个新鲜事儿!便也顿时引来了殷凤轩的注意。而也正因为这样,殷凤轩才开始注意到,这位知道好些年,但却一直没有什么交集的病友!

    只是当时咱们裴大爷太忙,实在没空搭理他。而殷凤轩当时也没闲着,正下赌赌的兴高采烈,最后等着事情都结束了,裴大爷和水云举行婚礼的时候,殷凤轩才趁着吃喜酒的功夫,勾搭上了裴大爷!

    殷凤轩虽然不着调,但贵在说话实诚,傻*逼话一个劲儿往外冒,而裴耀光虽然骨子里刚正,但本就是个神经病,自然和正常人没法比。更是向来讨厌那些嘴上一套,骨子里龌蹉的伪君子。结果两人一搭话,得了,刚好对盘!

    就这样,两人就这个勾搭上了。只是殷凤轩平日总喜欢招猫逗狗逛窑子,而这些裴大爷却不怎么喜欢,所以殷凤轩虽然是个逗比加傻缺,但也多少知道分寸。便也不会死拉着裴大爷鬼混!

    可眼下出了事儿了,殷凤轩脑子一转想了想,便才想起来:丫的,老子不是还有一个知心好基友呢吗?那可是个顶顶的能人,找他绝壁没错!

    ……

    就这样,殷凤轩一路狂奔到了裴府。

    正好这时候,在京兆府忙了一天的裴大爷也才回家,屁股还没坐热,便听着下人来报,说是殷凤轩来了!

    闻讯,裴大爷倒也没怎么合计,直接让人将殷凤轩带过来。可一见面,还没等殷凤轩说话,裴大爷便直接说了一句

    “先说好,蹭饭没门!”

    裴耀光这话说的兴当痛快。闻言,瞬间让刚进门的殷凤轩脚下一滑。但殷凤轩终究也不是正常人,便只是一愣,随即嘿嘿一笑便直接靠了过来

    “瞧裴大哥说的,什么饭不饭的,爷来裴大哥府上,就为了吃一顿饭吗?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想当年,连着太子殷凤寒,殷凤轩都没叫他一声大哥,结果如今倒是和裴耀光称兄道弟上了。而一听这话,裴耀光却是眼睛一斜,兀自瞥了靠过来的殷凤轩一眼,接着眉毛一扬

    “要是两顿更不行!”

    “……”

    这下子,殷凤轩也是无语了。可此时,裴耀光瞧着他真不是来蹭饭的,便身子一侧,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行了,说罢什么事儿?”

    裴耀光言归正传。殷凤轩这才猛的回神,颠颠又走过去,然后小声将自己和金静雯的事儿说了一遍!

    ……

    殷凤轩虽然智商是硬伤,但有一点比较好,就是对朋友还是很坦诚的。所以对着裴耀光,殷凤轩倒也没什么隐瞒,便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甚至连自己的小心思都说了出来!

    而此时一听这话,裴耀光却不禁愣住了,接着转眸看向眼前的殷凤轩

    卧槽!

    你小子行啊!连那小丫头都敢惹?!

    丫的要知道,当年那小丫头可是很角色,亲自下手那叫一个狠!就你……呵呵~!

    裴耀光暗自吐槽,但心思一转,便也明白了殷凤轩定然是不知道当年事情的底细的,要不然,他绝壁不会这么想!

    可不管怎么说,当年的事儿已经被尘封了。所以裴耀光就算是再神经病,也不会没事儿找事儿的多嘴这个。但眼瞧着殷凤轩这傻缺往坑里跳,裴耀光还是难得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啧~!你那是什么眼神呀?就那小豆丁,还看得上眼?”

    裴耀光嘴里的小豆丁,自然是指金静雯。可闻言,殷凤轩却又嘿嘿的傻笑了一下,然后嬉皮笑脸的应道

    “上不上眼没关系,关键是娶回家才是正章!再说了,这事儿我都和母妃拍胸脯保证了,总不能现在说不行吧?!”

    殷凤轩说的理直气壮。而本来还想多说一句的裴耀光,一听着他说这事儿告诉张贵妃了,便瞬间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哦,合计着这事儿是那位的盘算啊~!

    裴耀光虽说是神经病,但脑子绝壁是殷凤轩坐着火箭都赶不上的!所以只听这么一句,便将事情的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金家宅子现在的位置……得了!裴耀光便瞬间全明白了!

    裴耀光心里通透,转头再看殷凤轩,便直觉的这厮傻缺的不是一点半点!可不管怎么说,如今知道了这些,裴耀光心里边也是有数了。随即再又盯了殷凤轩好一会儿后,忽而抬手对着殷凤轩勾了勾手指

    见此情形,殷凤轩即刻靠了过去,随后裴耀光倒也不客气,直接扬眉说道

    “这事儿你要是真想办成,其实也不难办!女人嘛,只要是你有心思,总归是能上手的!”

    裴耀光这话说的殷凤轩喜欢。双眼更是猛的一亮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嘿嘿~,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来来来,说道说道,帮兄弟指点一二……”

    殷凤轩是真心请教。随后两人便将脑袋往起来一凑,裴耀光便直接将办法说了出来!

    “其实这个事儿吧,你当初就不该那么办!她不是名门闺秀,喜欢按规矩吗?行啊,那你就规矩的下帖子呀!”

    “帖子是明面的。而明面的同时,你家不是在她家隔壁吗?你丫的觉得那道墙有多高?!有事儿没事儿翻墙闹腾去呗,多好的条件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利用呢?”

    “然后等这一里一外配合的同时,你再让你那帮子狐朋狗友帮着到城里宣传一下,就说你俩郎情妾意,不管如何,先把这声势弄出来……接着等着外面传的差不多了,你再进宫找你哥!丫的你当你那个当皇帝的哥哥死摆设呀?!”

    裴耀光就是没好直接说,这要是殷凤湛是我哥,老子就天天趴在宫里不回来了!非要他把这门亲事帮着弄成了不可!反正这事儿说到底,还是那位先行动心思的!

    ……

    一开口便是干净利落。而不得不说,裴耀光说的这几招,确实有够……贱!

    甚至连着殷凤轩听了,都有点儿头皮发麻。但转念一想,便也只得说一个字:

    高!

    实在是高!

    殷凤轩佩服得不行,随后便又将细节上的事儿,和裴耀光讨教了一遍。待都弄清楚了,便欢天喜地的回家了!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
    殷凤轩觉得自己跑这一趟没白来。而瞧着殷凤轩这傻缺颠颠的跑了,坐在房间里的裴耀光却是挑了挑眉,然后撇了撇嘴

    啧~!只是随便说说,这傻缺还真相信了!

    不过……算了!总之就这么回事儿吧!

    虽然出了贱招,可裴耀光倒是没觉得如何。当然,即便是他亲自出了主意,但他却并非看好殷凤轩和金静雯两人能成……没办法,和殷凤轩这个智商不足的傻缺想比,裴耀光直觉的金静雯不好对付!

    毕竟,不管怎么看,金静雯不但在智商上能彻底碾压殷凤轩,连着下手的狠劲儿,估摸着他也不行!

    这么一想,裴耀光便觉得这事儿有些好笑。可就在这时,还没等着裴耀光笑出来,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却是忽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笑什么呢?”

    那声音淡漠而透着一抹清冷,闻言,裴耀光猛的抬头,便对上了自家老婆那同样清冷的眼!

    卧槽!

    裴耀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但还是即刻应声道

    “啊?什么笑什么?谁笑了?”

    裴耀光明摆着在装傻。而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更是让水云猛的升起了一抹无名怒火!

    尼玛!

    老娘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丫的竟然还装?!

    并且,不只是看到了,连着你们两个蠢货之前说的话,都听个八成,眼下竟然还给老娘睁眼说瞎话?!

    水云火了,更是恨不得此时此刻一巴掌将眼前这混球直接拍死!

    但随后,水云倒也没真的动手,却只是冷冷的甩了一个威胁的眼神扔到裴耀光脸上,同时一个侧身坐到了他旁边

    “你倒是好心,可你怎么不想想静雯?”

    ……

    嫁了一个神经病老公,水云虽然整天生活在鸡飞狗跳中,但不管怎么说,水云总不是那些喜欢总抓些小事儿,便没玩没了的女人。所以眼下瞧着自家老公搀和进了殷凤轩的事儿,水云近乎反射性的表示了反对!

    当然,水云反对的不是裴耀光多事儿,而是从根本上就反对殷凤轩和金静雯两人在一起!

    没办法,殷凤轩是自家主子最亲近的弟弟不假,照理说水云也是要帮衬一下的。但殷凤轩那整日不着调的性子,实在不是什么婚配的良人。而金静雯也不是软柿子,即便是不会武功,可水云绝壁相信,依着金静雯的心性和城府,只要稍一动心思,别说是一个殷凤轩,就算是一百个,也照样碾成渣渣!

    并且,两人的性子也是南辕北辙,眼光也都是不低的……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合适!

    显然,水云虽然听到了殷凤轩和裴耀光的对话,但却也并非都听全了。所以到是将重要的殷凤轩的心思给漏掉了。否则,依着水云的性情,即便是不能动手揍殷凤轩,但也绝壁会找聂瑾萱告状去!同时将自家老公收拾一顿。

    所以此时水云说的也是直接。而一听这话,裴耀光便知道自己暂时安全无忧了。心头不禁一松,然后便又兀自习惯性的摆出一派招牌式的大爷样,同时扬眉说道

    “想她?想她做什么?本大爷和那个小豆丁又不熟!”

    “你……你少给套圈子。你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不懂!”

    “你……”

    裴耀光故意将水云气的炸毛。但随后便又没等着水云发大招,便直接咧嘴一笑,然后伸手一把拉过水云的手,稍用力一带,便将水云扯到自己的怀里

    “啧~,瞧你,你又何必着急?!你当那小豆丁和殷老六一样缺心眼?再说了,本大爷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要是这等小把戏那小豆丁都扛不住,那也不过尔尔!”

    “可是……”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这说到底都是缘分的事儿,所以你也只管看着就好~!”

    裴耀光说的那叫一个云淡风轻,竟是丝毫没有了之前给殷凤轩出贱招时候的损样儿!而一听这话,本就眉头皱的死紧的水云,却是不禁一愣

    尼玛!

    合计着你给殷凤轩出贱招,就是为了自己想看戏啊?!

    水云已然无语了!倒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便也只好用眼神瞪他!而一对上水云那冒火而郁闷的小眼神,裴耀光却一龇牙,接着忽而话锋一转

    “哦对了,今早上瞧着老爷子找你,究竟是什么事儿啊?”

    裴耀光这么说,明摆着是转移水云的注意力。而本还想着要捏他一把的水云,闻言却是愣住了。脑子里一想起早上的事儿,脸色倒是泛出了一抹古怪,接着直到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眯了眯唇,低声说了一句

    “也没什么,就还是说的那事儿罢了!”

    ……

    水云当初嫁入裴家,裴家人从上到下都是很高兴的。当然,即便是现在,裴家人依然觉得水云这个儿媳妇娶的不错!

    虽然水云容貌不算是倾国倾城,性子又有些冷,但人家有身份(皇族义女),有本事(武功高手),关键还是个上面的关系好(皇上的死士,皇后的心腹)……并且,虽然性子有些冷,但规矩却是极好的,又不似一般女人家那等八卦鸡婆外加抓尖耍横,所以裴家人自然满意了。

    可娶回来的媳妇儿,光是满意没有用,更重要的是,肚子得争气!再加上裴家的心尖子裴家三少本就成亲的晚,因此,水云才刚过门没两天的功夫,裴府的各路人马,便像是合计好了一样,组团来给水云吹风!而目的总结起来,便也只有一个:

    水云啊,你是好孩子,咱们三爷娶了你,是他的福气,也是咱们裴家的福气……不过啊,这你们两个年级也不小了,是不是想着弄个娃儿出来?

    反正是男是女不要紧,先弄出来一个再说嘛~!

    裴家人的态度是极好的。却是将水云弄得有些抹不开脸儿。可这事儿要是真说起来,裴家人也没错,毕竟别说是裴耀光年纪不小了,连着自己也算是大龄了,所以生儿育女,自然是头等大事!

    可这生孩子的事儿,说着容易,但实际上却也不是你想生就能生的。弄得水云很是无奈,最后落得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而今天早上裴家老爷裴百万找水云,无外乎也是为了这事儿。当然,和那些个大部分绕圈子的裴家人相比,裴百万倒是直白的多,一等着将水云找过来,便直接开门见山的将话挑明了

    水云啊,你们两口子得努力啊!可不能让裴家绝后啊!

    裴家老爷裴百万说的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可一听到这话,水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没搞错吧!

    合计着我要是不生,你们裴家就绝后了?

    可我怎么记得你们裴家小一辈单是嫡出接户口本的,就不止十个,如要是加上庶出的一堆小萝卜头,绝壁能组成一个加强连!

    亲,你这是在和我搞笑,还是在诅咒你那一个加强连的兵力,最后都得全军覆灭呀?!

    刹那间,一万匹草泥马在水云心头奔袭而过!但这话水云是不会说的,便也只得默默点头,说是自己知道了!

    所以此时一被裴耀光追问,水云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儿的!可一听这话,裴耀光却是瞬间眉头一皱,五官一拧

    “催催催,天天催!下回告诉他们,本大爷有病,这辈子也都别指望了!”

    裴耀光是个名副其实的神经病,否则一般人都说不出这话来,并且还说的颇为大声。而此时一听裴耀光这么口无遮拦,水云直接抬手拍了他一下

    可谁想到,就在这时,还没等着水云说话呢,却只听外面忽然‘咕咚’一声,房间里的水云和裴耀光也是一愣,纷纷起身走出房门一看,便见裴家老娘景氏直挺挺的躺在院子里,随后没等大家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只见栽倒在地的裴家老娘景氏,竟是猛的嚎啕大哭起来,同时一边哭,一边用手拍着地面嚎道

    “啊……我不活啦!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呜呜……我们裴家要绝后啦……呜呜……老爷啊,让我死了吧……”

    ***********************************************

    裴家因为裴家老娘景氏偶然听到自家宝贝儿子不能生,接着便闹出了一系列的鸡飞狗跳。

    而另一方面就在整个裴家都闹腾着的时候,一溜烟儿跑回府的殷凤轩,却是加紧的开始自己的新计划!

    首先,他要写一封拜帖!

    殷凤轩虽然不着调,但小时候也是被先帝亲自拿鞭子教训过的。所以要说让他写出什么文采风流的诗词,那是难为他,可要说是一般的拜帖,殷凤轩还是会写的!

    待写好的了拜帖,殷凤轩便将狗腿子林全交过来,然后让他找人在京城里放谣言!

    而此时,一听着殷凤轩的吩咐,林全这回倒是没吐槽,便只是微微一愣,便开始特夸大夸这主意好!然后便屁颠屁颠的下去办事儿了!

    将这两件事儿安排好,殷凤轩便也没闲着,当即一骨碌跑了西苑,接着让人架了梯子,便爬上了和金家那相邻的墙头。

    可一待爬上了墙头,低头往对面一看,殷凤轩却不由得愣住了!

    尼玛!

    黑乎乎的一片,怎么什么都看不着?!

    殷凤轩很是不满,却也忘了,此时已然天黑了,金家的规矩又向来严格,自然不会弄得和恭王府一样,整日声色犬马,不分黑日白夜!

    可惜,殷凤轩是不管这些的。便只觉得自己还没睡呢,王府这边又这么热闹,金家怎么会这么安静呢?这么早就睡了?丫的这很不科学的好不好?!

    殷凤轩有些小怨念,但却没有马上从梯子上下来,这时,站在下面好一会儿的狗腿子林全,瞧着上面的殷凤轩半天不下来,便忍不住催促道

    “爷,对面是不是已经都休息了呀?要不咱们也撤了吧!”

    跟了殷凤轩这么久,即便此时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凭着他那点儿尿性,林全便也知自家主子肯定没好事儿。而经过之前那些天的接触,林全对金静雯也不知道为什么,便直觉的隔壁这位金家小姐不是好收拾的,所以眼下林全便忍不住提醒了两句。

    可惜,一听这话,殷凤轩非但没有下来的意思,反倒对着下面的林全勾了下手指

    “林全,上来~!”

    “额……爷,你这是……”

    “行了,少废话,让你上来就上来!”

    听着殷凤轩这么说,林全就是不愿意,却也只能养着头皮,爬上了梯子。而一待林全上来了,殷凤轩便对着对面黑乎乎的院子一指

    “跳下去。”

    ‘哦……嗯?!”

    殷凤轩说的倒是没有一丝压力,可闻言,却是让林全差点儿一跟头撅下去!

    卧槽!

    老大,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大半夜的跑金家去,莫不是……

    之后的事儿,林全不敢想了。而瞧着林全明显被吓得不轻的神色,殷凤轩却一撇嘴,接着二话不说,直接一个侧身,便跳进了金家院子。

    ……

    殷凤轩会夜闯金家,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可要说他想做什么,其实他还真没有!

    可如今,来都来了,殷凤轩的好奇心,便也被勾起来了。接着竟也不管后面的林全有没有跟来,便一个人率先蹑手蹑脚的向着金家大宅的里面走去。

    这是殷凤轩第一次亲自走进金家大宅的后院儿。虽然四周黑布隆冬,可殷凤轩眼神也是好使,便还真的没怎么走错路,甚至竟然一不小心,直接来到了金静雯住的朝霞轩!

    四周依旧很黑,而在一片黑暗中,蹑手蹑脚的殷凤轩,便犹如一只深夜里偷偷潜入鸡窝的黄鼠狼,他的双眼泛光,压低了身子,只用着一双眼睛四处的瞄,同时心里边想着要闹腾点儿什么出来!

    可就在这时,还没等到殷凤轩想到好主意,便只听院子的主屋里,传来了声响,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传到了院子里正四处乱转的殷凤轩的耳朵!

    “春儿,给我倒杯水。”

    那声音悦耳中透着一股子软绵,而一听到那声音,躲在外面的殷凤轩,即刻愣在了当场!

    卧槽!

    不是吧,这里原来竟是那小妮子住的院子?!

    殷凤轩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走了狗屎运,一摸便让他碰到了正主!这么一想,殷凤轩顿时心里乐开了花,接着眼珠子一转,便心里来了主意。随即聂瑾萱轻手轻脚的将身上的锦服脱下来,只穿着里面的白色中衣,然后将脑袋上的盘龙金冠也拿下来,左右瞄了瞄,接着便将两样东西臧到了院子里一个隐蔽的角落。

    殷凤轩做的认真而小心,倒也没发出什么声响。而待将两样东西都藏好,殷凤轩便又将已然散乱的头发弄得更乱,甚至还将那头乱发直接扯到额前,遮住了脸面,并随手抓了把泥土抹在了脸上!

    待一切都准备好,黑暗中,殷凤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然后便轻手轻脚的摸到了金静雯的厢房窗外……

    ……

    这阵子,金静雯的睡眠并不是很好,经常睡着睡着就起夜。究其原因,就是被隔壁那个傻缺神经病气的!

    没办法,不是金静雯的意志太薄弱,实在是隔壁那位太恶心人。整天像是做日常任务似的闹腾几回,只把金静雯气的差点儿出血。

    再加上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三伏天,但秋老虎依旧很厉害。所以两下一搀和,便弄成了现在这样!

    而今天也不例外。白日里,又被隔壁的傻缺气的一顿,夜里金静雯便又醒了。这时,听着唤声,睡在外间的冬儿也爬了起来,点上了烛火,然后倒了杯水走了过来。

    冬儿年纪不大,做事却是灵巧。而待金静雯刚刚喝过了水,冬儿便将水杯拿走,然后想着转身退出去……可就在这时,就在冬儿转过身子的瞬间,却忽然手里一个哆嗦,水杯落地而碎,同时传来冬儿惊恐的叫声

    “啊!鬼啊!”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一
    冬儿年纪是不大,但做事还是稳重的,性子也比同龄的丫头镇定的多,却是很少惊慌失措过。

    可此时此刻,冬儿却真的被吓到了,原本蜜色的肌肤,被吓得惨白,瞪大了眼睛,更是透着说不出的恐惧!

    而听着冬儿这么一叫,原本已经躺在床榻上,准备要休息的金静雯也是一惊,猛的坐起身,然后伸手一把将床幔撩了起来

    “怎么了?”

    鬼怪神佛,自打金家出事儿后,金静雯便不再信了!若是苍天真的有眼,又岂会让金家一门落得如此下场?!可冬儿的性情,金静雯也是清楚的。所以在抬眸皱眉看着冬儿的同时,金静雯也飞快的瞄了眼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金静雯有些不解。而此时,听着自家小姐的声音,原本被吓呆了的冬儿,这才微微回过神来,接着近乎僵硬的转过身子

    “小……小姐……有,有鬼……”

    此时的冬儿,已然吓得快要哭出来了。接着,在说话的同时,伸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一旁的窗户!

    见此情形,金静雯转眸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却依旧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的小姐……刚才,刚才奴婢真的……真的有看到……”

    冬儿依旧在发抖,但金静雯再看一次,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事情越渐有些诡异,但金静雯相信,冬儿是不会说谎的。所以,只是皱眉沉默了片刻,金静雯便起身披上衣服,然后转头注意着看向窗户……可就这时,忽然之间只见,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窗户上,竟慢慢的浮起一道鬼影!

    是的,就是鬼影!依稀间,便可以看到是一个人的模样!

    那人披头散发,身形不住的左右飘晃,竟如同乡野间的孤魂野鬼一般!

    这下子,冬儿便又吓到了,忍不住又是惊叫一声,然后浑身颤抖的对着金静雯说道

    “小……小姐……小姐您看……又,又,又来了……”

    冬儿已经被吓哭了。而见此情形,金静雯也是浑身一僵,

    但金静雯总归不是普通女子,只短暂的怔忪,便立刻恢复了过来。

    “别慌,鬼怪之说足不可信!”

    金静雯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压低了嗓音。闻言,冬儿虽然也想相信自家小姐的话,可外面的鬼影依旧再晃,所以……

    “可是小姐您看……”

    “哼,便是看到了又如何?”

    金静雯冷哼,随即眯起了双眼

    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从来都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心!而但凡什么鬼怪作祟的,说到底都是人在背后搞鬼!

    金静雯心里清楚的很,但却没有声张。压低声音安抚了下冬儿,随后金静雯冷冷瞧了那鬼影一眼,接着慢慢的弯下腰,蹲着靠向窗户,同时伸手示意冬儿将不远处桌子上的花瓶拿过来。

    冬儿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悄悄拿过花瓶,然后递到金静雯手上。接着金静雯抬眼瞄着窗外那依旧嘚瑟欢实的鬼影一眼,眼下一瞄准,随后猛的推开窗棂,同时不由分说的将手里的花瓶砸了过去!

    金静雯的动作非常利落。而待手中花瓶一扔,金静雯也没闲着,一个箭步冲出房间,同时高喊

    “来人啊,抓刺客!”

    ……

    金家府里如今便只有金静雯和小侄子金良玉两个人。时下京城也是太平,所以一时间,金家也还没有找护院进来。

    可即便是没有护院,大半夜的听着主子这么一叫,整个金家的仆从便也都腾的跳了出来,然后随手抓起身边趁手的家什儿,便冲了过来!

    而此时,率先冲出来的金静雯,手里也没空着,便是冲出房门的瞬间,一把抓起放在房门口的一个秀敦子,然后一出了房门,便又照着那黑影砸了过去!

    金静雯的彪悍不是催的!当初能生生打死韩落雪,甚至还划花了她的脸,那可都是不假他人之手的。所以如今只是拿东西砸人,实在算不上什么!

    并且,金静雯砸东西手头极准,便是一击下,便只见那鬼影竟哎呦哎呦惨叫两人,接着编落荒而逃!

    可金静雯又岂能让他就这么跑了?便又兀自抓起旁边能拿起的东西,边喊边追边砸了过去,誓要将那装神弄鬼的混蛋,砸死了解恨!

    ******************************************

    那鬼影是谁?

    自然是半夜里偷偷摸到金家的恭王殷凤轩!

    而殷凤轩本想着吓一吓金静雯,却是没想到,把冬儿吓到了。

    可不管怎么说,首次出击取得了这样的成绩,还是让殷凤轩暗自兴奋了一把。随即便越发想看看金静雯会如何?

    殷凤轩一心一意想着金静雯被自己吓到的惨样!接着等到了第二天,他再来安慰一番……嘿嘿,到时候还怕金静雯这小妮子不动心?!

    殷凤轩的盘算是好的。心里这么一想,便也越发嘚瑟的欢实起来。可谁想到,之后还没嘚瑟多久,房间里便平静了,殷凤轩有些好奇,便觉得自己嘚瑟的还不够,随即便更是连两个胳膊都抬起来了……

    可让殷凤轩没想到的是,这边他才刚一抬胳膊,便只见房间的窗户被猛的推开,接着还没等殷凤轩反映过来,一道黑影便直接砸了过来!

    ‘咣当——’

    ‘哗啦——’

    “哎呀——”

    殷凤轩的脑袋瞬间中招,可随后还没等着殷凤轩捂着脑袋看向砸自己的是什么的时候,只听金静雯忽然高喊了一声

    “来人啊,抓刺客!”

    卧槽!糟了!

    这下子,殷凤轩整个人都不好了!

    直觉的转身要跑,便是一个秀敦子随即照着自己的后腰便过来了!

    好在这一次,殷凤轩因为跑的急,凑巧脚下一个跄踉,倒是躲过了那后砸过来的秀敦子,但还是磕了殷凤轩的后脚跟!

    殷凤轩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结果,事情到了这里还没结束呢!金家平日里对下人管教极严,如今被主子一嗓子叫起来,便都冲了出来,碰巧就有那么几个,让逃跑的殷凤轩遇上了,而黑灯瞎火的,那些下人也看不清对方是谁,便只知道前面一个黑影,随即想也没想便追着打了过去!

    这时候的殷凤轩也顾不上别的了,总也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便只得抱头鼠窜!

    好在这个时候,之前被殷凤轩抽风一样交过来的林全倒是发挥了作用。

    ……

    原本,林全是不想过来的,可后来瞧着自家主子跳下去了,身为贴身狗腿子兼死忠,林全即便有一千个不愿意,但最后还是跟来了。

    可惜林全慢了一步,周围又黑灯瞎火的,所以等着林全下来的时候,殷凤轩早就跑的没影了!

    这下子林全有些慌了,更是害怕自家那抽风又傻缺的主子,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可林全本就胆子不大,也不敢太四处瞎走。可就在林全心想着要到哪里将自家主子劝回来的时候,却只听‘哎呦’一声,然后整个金家宅子便闹腾起来了!

    卧槽!

    这叫声怎么这么耳熟?!丫的不就是自家那傻缺主子嘛!

    合计着这肯定是暴露了呀!

    不行,赶快跑!

    在逃跑这个问题上,林全有着先天性的天赋。可林全刚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还有自家那傻缺主子没跑出来呢,接着再一想,要是自家主子被抓包,落到了金家小姐手上……

    呵呵……

    那情形太美,林全直接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这么一合计,林全忽而灵机一动,接着趁着黑,跑到了另一边,同时扯嗓子喊了一声

    “呀!刺客在这里!快过来抓他!”

    林全用了一招声东击西,随后果然引来了大批的金家下人,而趁着这个机会,林全和殷凤轩主仆二人,终于有惊无险的跑了!

    ……

    另一边,在折腾了好半晌,同时将自家宅子翻了左三遍右三遍依旧没有找到人后,管家梁绪才带着人回来找金静雯禀告

    “回禀四小姐,奴才无能,并没有找到那贼人!”

    梁绪有些自责,同时也有些疑惑,心想着这他娘的是谁啊?竟然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还装神弄鬼的……并且更关键的是,还让他跑了!

    所以,这么一想,梁绪便觉得有些郁闷。当然,此时此刻这么想的,并非只有一个,估计着全金家的下人都这么想,毕竟金家现在便只是一个四小姐管事儿,小少爷又只是个六岁的娃娃,谁能这么缺德,到这里闹腾啊?!

    因此,此时此刻在金静雯偌大的朝霞轩院子里,隐隐泛起了一丝说不出的诡异。众人低头不语,却又同时等待着金静雯要如何抉择。

    周围一片安静。而此时站在众人之前的金静雯,抬眼瞧了下满院子的金家下人,接着才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梁绪身上

    “都找过了?”

    “是!都找过了!”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回四小姐的话,没有什么可疑的……不过,在之前抓那贼人的时候,有人喊刺客在这里,可奴才带人过去一看,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倒也不是梁绪推卸责任,而是今天如果不是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那贼人保不准就抓到了。可就是因为那一嗓子,原本顺路追着人的梁绪,才会带人转了个弯儿,结果反倒没抓到人!

    梁绪不是傻子。待瞧着没人,便知道自己是中计了!所以此时才特意说了出来。

    而一听这话,金静雯果然眸光一闪

    哦?还有这事儿!

    这么说,今天晚上到自己家的人……有两个?!

    金静雯脑子转得快,但面上却是不显。接着便也不废话,直接对着院子里的众下人说道

    “我金家如今虽然大不如前,但也是正经人家。今夜之事,便是那有心之人装神弄鬼,正门无所入,才使得这不入流的法子!想是要吓唬我们姑侄二人。所以,大家也不要被那贼人吓住,鬼神之说,便也只是对付那些心中有鬼之人罢了!”

    金静雯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但并不表示别人不信。再加上如今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首先金静雯要先将事情说明,打消大家的恐惧心理。

    接着,金静雯便又下了封口令,毕竟,如果对方不是真的鬼神,便是人为假扮的。可这深更半夜的,对方闯到了自己的院子……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即便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可一旦传出去,她金静雯的名声便也是毁了。所以之后金静雯直言,若是有人多说一字出去,便直接乱棍打死。

    金静雯的手段,外人不知,但金家宅子里的人却是清楚的。更是知道这个看着个子不高,小巧玲珑的漂亮主子,心思着实是厉害的,并且从不说假话!因此,金静雯这么一说,便再无一人敢妄议一句!

    事情总算被金静雯压制下去了。可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下仆却忽然发现了什么,可畏惧于金静雯的威势,那下仆不敢做声,便只好看向一旁的管家梁绪。随后梁绪发现端倪,并顺着那下仆的示意,走到院子一旁的角落,伸手扒了扒,接着便拿出一团东西出来

    “四小姐,这里有东西!”

    “拿过来!”

    其实,金静雯也早就发现了那下仆神色不对,只是没有说话。此时瞧着梁绪真的找出了东西,心下便有了谱。而待梁绪将那团东西拿过来,金静雯只看了一眼,便直接让一旁的冬儿将东西拿好,接着遣散了众人。

    ……

    金静雯没有在大家面前当众打开那团东西。而是待大家散了,才带着冬儿回屋。然后让冬儿将那团东西摊开……而待一打开,便果然一如金静雯所想,竟是一件做工精致华贵的锦服!

    锦服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尤其是这等做工极好的。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锦服上身的中间还绣着一个金丝盘龙!

    龙是皇族的象征!便是只有皇家的人,并且还是只有身份特别尊贵的人,才能穿这种衣服!而如今,皇族中能穿这种衣服的人,金静雯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可在这些人中,能做出这等半夜装神弄鬼的傻*逼事儿的,便只有一个!

    更不要说,在那锦服里,还有一个金静雯相当眼熟的盘龙冠!

    玛丽隔壁,老娘就知道是你!

    金静雯气的不行,而此时,瞧着自家主子看着那盘龙冠和锦服发呆,神情还恶狠狠的,一旁的冬儿不禁轻声的说道

    “小,小姐……这东西要如何处置啊?”

    其实这东西,冬儿也认出来了,可不就是隔壁那不着调的傻缺王爷的嘛!可惜,冬儿就算向天借胆儿,也不敢在金静雯面前造次,更不能自作主张,便只能出声询问

    而此时,听到冬儿的声音,金静雯这才从暗自问候殷凤轩祖宗十八代中回过神来,然后红唇一抿

    “先收起来,记着一定要收好,不要让旁人发现了,之后我自有用处!”

    “是!”

    “对了,等收拾好了,让梁叔过来一下,我有事儿要安排!”

    “是,奴婢知道了!”

    恭敬应声,冬儿便下去做事儿,而待冬儿一走,独自站在桌前的金静雯,却是瞬间双眸一眯,眼底同时浮起了一抹说不出的阴森……

    殷凤轩,你丫的给老娘等着!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

    折腾了一个晚上,事情总算是消停了。

    而在林全的掩护下,一路逃回王府的殷凤轩,却是一回了房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逃跑的时候,便也不觉得如何。可如今跑出来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便只觉得浑身都疼了,尤其是被砸的脑袋,还有被秀敦子打到的后脚跟!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二
    殷凤轩不是个会忍疼的!瘫在床上后,便开始鬼哭狼嚎!

    可如今这事儿,也是不能声张的。最后还是林全没办法,找来两个做事麻利的小丫鬟将殷凤轩收拾一下,换了衣服,将头发梳整齐,接着便一溜烟儿跑出去找大夫!

    好在殷凤轩虽然在嚎,但脑子还没算罢工。所以就在林全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喊了一句

    “别找太医!”

    想来殷凤轩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声张。可闻言,林全却囧了!

    卧槽!

    老大,你还知道这事儿不能声张啊?!

    你既然知道,那早干什么去了?!弄得现在这个熊样……

    林全暗自吐槽,心想着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主子的份儿上,真想直接糊他一脸翔!

    可惜,林全终究没胆儿,便只得装熊的点头,便直接跑了出去。

    ……

    不能找太医,便只能找城里的大夫。可此时已然是后半夜了,却又没亮天,放眼大街都没个人影,又到哪里去大夫?!最后林全只能到医馆敲门,可敲了好几个,不管林全怎么下重金,人家就是不来!

    林全虽然是狗腿子,但也是恭王府的狗腿子,平日里也是有些脸面的。而如今弄得如此狼狈,竟是连个大夫都找不到,这让林全很是不满!本想着用身份压人,但一想着不能说破,林全便也只能忍着。

    随后林全又走了几家,却也都不行,而就在林全焦急的想要如何办的时候,忽然只见远处的大街上走过一个人影。

    林全一愣,但也没怎么注意,可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林全却无意间看到了那人身后背着的药匣子!

    尼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顿时,林全心中一激动,瞬间一个转身,便将那人拉住了

    “跟我走!”

    “额……你,你要干什么?我……”

    “行了少废话,我只问,你是不是大夫?”

    “额……是倒是,可你……”

    “行了,是就行!走!”

    话落,林全也不等对方说话,便一把揪着那人直奔回恭王府!

    ……

    大夫终于找到了。之后回了王府,林全便将他直接带到殷凤轩房里,这时殷凤轩已经从之前的鬼哭狼嚎,变成了哼哼唧唧,瞧着林全带人回来了,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这混球,丫的跑哪里去找大夫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哎哟……”

    殷凤轩也是等的久了。闻言,林全倒也不以为意,连忙将大夫叫到床榻前

    “赶快的,帮咱们爷看看,看看伤到没有!”

    “额……哦,哦……”

    那大夫瞧着便不是个胆儿大的,颤颤巍巍的应声,便也不敢再废话,然后就开始把脉,接着给殷凤轩看伤口!

    殷凤轩的伤势着实有些吓人,尤其是头上的那个,更是被砸出了一个口子,鲜血糊了满脸!而那原本还面带胆颤的大夫,却越发的神情凝重起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便是之前还偶尔哼唧两声的殷凤轩,也闭上了嘴,不再唧唧歪歪。可也越是因为宁静,才不禁让人感到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同时,和诡异一起来的还有紧张。所以眼瞧着状况不对,一旁的林全心下猛的一惊,然后忍不住低声追问

    “大夫,咱们爷究竟怎样?”

    “……”

    “啧~,你倒是说话呀!”

    林全急了,连着原本趴在床榻上装死的殷凤轩,也微微的抬起眼皮,然后有气无力的瞄着那大夫。而这时,那大夫却一反之前的胆怯,微微抿了抿嘴

    “其实王爷这伤倒也无碍……”

    那大夫低声开口,闻言,殷凤轩松了口气。可还没等殷凤轩这口气全都吐出来,那大夫便又说道

    “不过因为伤到了脑袋,所以有些难办……”

    “啊?”

    原本还松口气的,可随后一听这话,殷凤轩瞬间打了一个激灵。这时一旁的林全也赶忙追问道

    “大夫,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些难办?”

    “额,就是……就是……”

    “呀!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儿?究竟老子会怎样?”

    殷凤轩急了,更是差点儿从床榻上蹦了起来,可刚蹦了一半,便又哎呦一声,趴下了!

    倒是林全急忙上前扶住殷凤轩,同时转头等着那大夫骂道

    “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那现在究竟如何?咱们爷的伤究竟怎样?”

    林全平日里总跟在殷凤轩屁股后面,瞧着挺土鳖。但实际上在王府待了这么久,也是有些能耐的。至少这脾气上来的时候,也倒是能显出几分威风来。而被林全这么一吼,那大夫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不敢一半一半的说,便直接干脆的开口道

    “额……其实王爷现在的伤,脚上到无碍,休息些时日就好来了,但这脑袋上的可有些麻烦!虽然瞧着不是很重,可伤的是头部,所以有些……毕竟王爷应该还记得咱们东陵的皇后娘娘吧,当初皇后娘娘不也是伤了脑袋,之后才昏迷了这些年的嘛……”

    这大夫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要知道当初聂瑾萱也是被先皇用奏折打了脑袋,瞧着当时也没咋地,甚至连药都没上,可谁想到之后过了段时间后,竟然忽然昏迷,这要不是当初神医的老娘圣紫烟那面瘫怪物出手,估摸着聂瑾萱坟头上的草,都比他长得高了!

    所以一听这话,殷凤轩别说是脸,连着整个人都绿了!

    卧槽!

    真的假的?!

    和四嫂一样?!

    老子不要啊!

    殷凤轩要疯了!心想着老子这是做什么孽啊,不就是想逗弄一下隔壁那小妮子吗?怎么就倒霉催的出了这事儿呢?

    殷凤轩想哭,而此时,不只是殷凤轩不好了,旁边的林全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卧槽!

    真的假的?

    老大要和皇后娘娘一样?那不就完蛋了吗?

    可老大要是完蛋了,那我怎么办?!

    老子现在可是老婆本还没攒够呢!城西的春花还等着老子给她买房子呢!

    不行!

    绝壁不行!

    林全急了。随即想也不想便一把将那大夫给扯了过来,然后瞪着眼睛叫道

    “那现在怎么办?老子可告诉你,要是咱们爷,老子直接将你拖出去剁了喂狗!”

    林全火起来,也是有些威势的。可此时,那原本胆儿小的大夫,却是皱了下眉,然后一把推开林全

    “你这是作甚?莫不是威胁不成?”

    “威胁怎么了?老子就威胁你了!”

    “那既然如此,你另请高明吧!我不过是寻常医者,王爷万金之躯,还是找太医比较好!”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这大夫倒是来了脾气。而就在那大夫和林全两人僵持的时候,趴在床上的连哼唧都没了声的殷凤轩,却是猛的叫了一嗓子

    “不找太医!”

    ……

    殷凤轩虽然不着调,但也是要脸的人。死活不找太医,所以最后还是压着那大夫帮着殷凤轩看伤。

    而许是之前被激起了怒意,之后那大夫到一反之前的胆小,行为动作从容了不少。帮着殷凤轩擦拭了伤口,上药包扎,接着便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递给林全,说是这是他们家的独门配方,每天吃一粒,吃上十天,便会好了!

    可这时,林全却有些懵了,拿着手里的小瓶瞧了瞧,然后抬头看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大夫

    “额……我说你……之前不是说,咱们爷很严重吗?怎么现在……”

    “啊?我只说王爷的伤有些麻烦,没说严重。”

    卧槽!

    你耍我呀!

    林全真想一巴掌糊死他!但林全还是忍住了,然后虎着一张脸盯着那大夫再问道

    “那你这药,真的就这么好用?”

    “你怀疑我这药有毒?”

    转身看了林全一眼,接着那大夫也不废话,直接将那小瓶子拿过来,当着林全的面儿倒了一颗药丸,然后直接吞了下去!

    ……

    人家把事儿做到这个地步,便是再没有不信任的理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全却总觉得有些别扭,但要说哪里别扭,又说不出来,便只好转头看向殷凤轩。

    结果,殷凤轩已经开始装死了!

    得!那就这样吧!

    林全心想着就算如何,自家主子也是皇亲国戚,这大夫就算是有雄心豹子,也不敢在这里耍的,随即便将那大夫打发了出去。

    折腾了一个晚上,事情总算过去了。殷凤轩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受了伤,便只好在房里装熊。可也不知道是谁漏的风声,天才一亮没多久,王府后院儿各房的女人们,便纷纷哭天抹泪的过来了,说出的话,也都大同小异:王爷怎滴受伤了呢?真是让妾心疼死了!

    囧!

    这些女人倒是梨花带雨,即便是哭也是风情万种。可看着一旁的林全眼里,却是嘴角直抽抽

    心疼?

    还心疼死了?!既然都心疼死了,怎么还一个个打扮的和小妖精似的?!

    对于这帮子娘们的心思,林全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这话他是不会说的,便只好将身子一缩,在一旁装死!

    装死是个技术活儿,但林全修炼的绝壁登峰造极!而此时的殷凤轩,一瞧着这帮子娘们都来了,顿时气的浑身哆嗦!

    玛丽隔壁!

    谁他娘的将老子的事儿说出去的?!不是告诉了不得声张吗?

    殷凤轩来气了,挑了下眼皮,然后看向林全,瞧着林全又在装死,心里的火气更大了,便腾的一下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滚!滚出去!”

    *******************************************

    在殷凤轩眼里,女人是生活的调味品。虽然没有不能死,但却也让生活没滋没味!

    而对自己后院的这帮子女人,即便是自己已经腻歪的,殷凤轩也不会太过苛责!

    所以,单从这一点上,殷凤轩也算是个心思仁厚的……虽然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傻缺!

    但殷凤轩虽然智商不太及格,但有时候也能爆发一下。就像现在,瞧着这帮子娘们哭的梨花带雨,可殷凤轩却是越瞧越有气!

    合计着这是将眼线都埋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了呀!老子昨晚才出事儿,今天一大早,就跑来了,还一来一大群!

    这么一想,殷凤轩更火大了。毕竟就算殷凤轩平日性子再如何不计较,可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这事儿,还是有够恶心人的了!

    所以,喊了这一句后,殷凤轩还是不解气,便又吼了两嗓子,可才喊到一半,脑袋上的伤口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随即哎呦一声,直接又趴下了!

    见此情形,本来因为殷凤轩的大吼,而有些退意的女人,又岂能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随即也不管殷凤轩之前如何,便一窝蜂的都挤了过去!

    “哎呀!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天啊,我的爷~!这可怎么办啊?来,快让妾瞧瞧伤哪儿了?”

    “呜呜……爷~!您这是怎么了?您可不能死啊,您不是答应了要陪妾去聚祥斋的吗?我的爷啊……”

    一群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可当这话出来的时候,还是刹那间引来了旁边一众女人的侧目!

    践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的王爷!

    哼!这该死的狐媚子,不就是在床上有些个手段吗?又扯着爷去聚祥斋,真是有够不要脸!

    呸!晦气!之前我缠着爷那么久,爷都没答应,怎么就答应她了?骚蹄子!

    一众女人同仇敌忾。可此时在床榻上哼唧的殷凤轩,却已然脸都绿的!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又蹦了起来

    “哭什么哭?!老子还活着呢!滚,都他娘的给老子滚!”

    殷凤轩是再也忍受不了了!连着哼唧也不哼唧了,都恨不得直接一脚一脚将这帮子骚娘们都踢出去。所以待吼过了一嗓子,殷凤轩连气也不喘一口,便又把在旁边装死的林全叫了出来

    “林全!你他娘的也别装死!再装死,老子直接让你死!都给我轰出去!丫的敢留一个,老子拧了你的脑袋!”

    有生以来第一次,殷凤轩算是第一回散了下王八之气!

    可惜,即便这一次殷凤轩表现不错,但这些年来也没着调过,威慑力实在差都可以忽略为零,便是前阵子耍了回横,要将后院的女人都轰出去,可之后这帮子女人一闹腾,殷凤轩便也没辙了。所以这一次,殷凤轩表现的很好,但也只是让一帮子女人稍微怔了下,随即便又该干嘛干嘛,抢着要侍候殷凤轩!

    殷凤轩:……

    一旁装死的林全:……

    殷凤轩想骂娘!他也真的骂了!可惜,依旧没用!

    这一刻,殷凤轩才终于认识到,自己当初得有多傻*逼,才会将这些个娘们弄回来,可现在要弄走……好吧,殷凤轩没辙了!

    殷凤轩喜欢玩女人,但却还没到为了哪个女人情根深种的地步!而这本就不是特别深厚的感情,只这一刹那,便又只是转眼的功夫,便成了厌恶!

    殷凤轩开始讨厌这帮子女人!甚至开始觉得,自家老娘当属说的真忒么的不要太对!这帮子狐媚子,就他娘的是不老实的,当初就不该将她们弄进来!

    厌恶的情感一旦形成,便开始生根发芽!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殷凤轩想着要再叫林全将这帮子娘们都叉出去的时候,只听外面传来一道通报声

    “启禀王爷,隔壁金府的四小姐登门造访,说是听闻王爷受了伤,便不知轻重如何,想来问候一下!”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三
    来通报的是恭王府的门房小石子。而一听这话,屋子里的众女人只是一愣,但大多数却也都没太当回事儿,接着便又挤着给殷凤轩献殷勤。可原本趴在床榻上,烦躁的想杀人的殷凤轩却是直接身子一僵,接着便又猛的坐起来

    尼玛!

    这小妮子还敢来?!

    要不是她下手这么狠,老子现在能这样吗?

    如今倒好,老子还没找她呢,她倒是自己上赶着送上门来了……行啊,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心下一想,殷凤轩转头呸了一声,然后扯嗓子对着门外叫道

    “丫的,去!给老子把那小妮子给叫过来!”

    一提金静雯,殷凤轩就来劲儿了。心里便即刻想着一会儿怎么让金静雯吃不了兜着走,而这么一想,殷凤轩更加兴奋的,一双眼睛更是泽泽的冒着绿光!

    只是,兴奋中的殷凤轩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金静雯怎么知道他受伤的?!

    毕竟,如果说自己后院儿的这帮子娘们如今挤在这里,是因为在殷凤轩身边埋了眼线,便也很好解释的……可金静雯呢?

    要知道,金静雯可是金家小姐,住的虽然很近,就在隔壁,但终究是住在金家宅子,而不是恭王府!那么金静雯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金静雯也在恭王府殷凤轩的眼皮子底下埋了眼线不成?!这显然是有些解释不通的,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理由,能解释金静雯知晓殷凤轩受伤这件事儿?

    殷凤轩彻底忽略了这个漏洞。可他忘了,林全却没忘。所以此时一听着隔壁的金静雯来了,并且还指明了说来看殷凤轩的伤势的,林全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一声,接着便即刻脱离装死状态,上前一把将围在床榻旁的一众女人推开,并一骨碌冲到殷凤轩身前

    “爷,这事儿不对啊!”

    此时的林全也顾不得旁边还有别人了!可闻言,还兀自处于兴奋中的殷凤轩,却不禁转头瞥了他一眼

    “怎了?什么不对?”

    问这话的时候,殷凤轩的神情明显还在神游太虚,心里还在想着一会儿怎么收拾金静雯。见此情形,林全真恨不得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下,但好在林全没这个胆儿,便只得又靠前了一些,同时压低了嗓音贴着自家主子殷凤轩的耳边小声道

    “爷,这事儿爷没觉得有些古怪吗?那金家小姐怎么知道爷您受伤的?”

    林全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而一听这话,殷凤轩先是傻乎乎的愣了下,随后顿时脸色一变!

    卧槽!

    是啊,那小妮子怎么知道老子受伤的?!

    就算是消息没捂住漏了出去,可这忒么也太快了吧!丫的这不科学啊!

    殷凤轩虽然智商不太及格,但也不是真的傻到成了白痴那种,林全这么一点,他便也瞬间的情形了!

    而这一清醒,殷凤轩整个人便又不好了!

    玛丽隔壁啊!

    那小妮子莫不是已经知道昨晚那人是老子了吧?

    这可怎么办?

    殷凤轩慌了!刹那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而瞧着眼下殷凤轩终于能有点儿正常反应了,林全便也不废话,直接发挥其狗腿子兼狗头军师的职责,低声提醒道

    “爷,不管怎么说,现在先把那金家小姐打发了,之后再找个理由说是怎么伤的吧!”

    “额……对对对!你说的对!”

    此时的殷凤轩已经慌成傻*逼了,就是林全告诉他,公鸡会下蛋,母猪会上树,殷凤轩也绝壁会信。因此,随即殷凤轩便也不废话,扯着嗓子便让下人将金静雯打发出去……

    下人出去了,殷凤轩这才呼了口气。心里却还在想,金静雯怎么就来了呢?

    可惜,殷凤轩的脑子向来当装饰品的时候比较多,这等技能型的思考,还真不太适合他,所以想了好半天,殷凤轩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殷凤轩便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随后将身子往后一靠,而这神经一松,殷凤轩便又开始哼唧了……

    “哎哟……哎哟……”

    殷凤轩哼唧的很有节奏。而瞧着这情形,本来有些犯懵的众娘们,便又一拥而上,将床榻前挤个水泄不通!林全再次被迫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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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住葫芦起了瓢,殷凤轩被烦的再次骂娘!恨不得自己拿个叉子将这帮子娘们都一个个叉出去,挖个坑埋了!甚至有那么一刻,殷凤轩觉得,和这帮子骚娘们相比,隔壁那个姓金的小妮子好多了!

    虽然那小妮子彪悍了点儿,可恨了点儿,气人了点儿,还喜欢爱告状了点儿……可总不会发骚卖贱!

    这么一想,殷凤轩便又觉得,早知道这样,刚刚倒不如让那小妮子进来了……可这个念头,也不过是殷凤轩幻想一想,但真要将那金静雯请过来,殷凤轩绝壁是打死不会干的!

    ……

    殷凤轩在这边兀自纠结着。而旁边的一众女人,却是没浪费一刻时间争宠献殷勤,而这女人多了,本就爱出是非,更不要说眼下都挤在这里,又都想挤破了头献殷勤了!所以闹腾闹腾没一会儿,有几个侍妾便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对上了!

    如今这恭王府的后院儿也是分为好几派的!虽然地方没有殷凤湛这个皇帝的后宫大,但论女人的多少,殷凤轩绝壁能甩出他这个皇帝哥哥十条街都带拐弯儿的。因此,其复杂和勾心斗角的程度,也是比如今的东陵后宫还要有看头。

    而现在闹上的,便是后院儿几派中的其中两派人马!纠其起因,便也不过是其中的一方的侍妾陈氏献殷勤的时候,随手推开了旁边另一派侍妾张氏的手!

    囧!

    这理由着实有些坑爹。连着殷凤轩这个顶不着调的,都听着浑身直抽抽!而这两个女人却斗的很有兴致,随后两方盟友,相继加入战局,并从原来的斗嘴,直接有升级成武力解决的势头!

    而旁边其他的派别的女人,非但不帮忙,反倒在一旁看热闹,便是有几个有心计的,趁着这个功夫,悄悄的挤到床榻前,时刻不忘在殷凤轩面前刷存在感!

    一时间,整个房间成了菜市场!便只听一声高过一声的女声,尖锐而高亢的你来我往,旁边一众叽叽喳喳……顿时,原本还在床榻上哼唧的殷凤轩,刹那间有想死的冲动,便终于忍不住爆吼了一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滚!都他娘的给老子滚!滚!”

    喊还不够,殷凤轩还很有气势的伸出手,狠狠的往门外一指!

    殷凤轩的声音很大,顿时,房间里还真的安静了下来!众女人更是纷纷转头看向殷凤轩,可随后没坚持两秒钟,便又继续了闹腾了起来!

    该吵的还在吵!

    撸袖子要动手的还在撸袖子!

    围观的继续围观!

    偷偷献殷勤的依旧在献殷勤!

    殷凤轩:“……”

    一旁装死到快要成静物的林全:“……”

    殷凤轩直接无语了。做王爷做成他这样,也确实是让人心塞的!好在,殷凤轩还算是有些血性,瞧着眼前这帮子娘们竟然真的拿他当摆设,更是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便真来了脾气,径自再次坐起身,一巴掌将身边几个耍小心机献殷勤的女人推到一旁,同时脸色一沉

    “闭嘴!”

    殷凤轩这回算是下狠了心了。可那些女人本就不怕他的,之前有过一回,这次再说,肯定威力要比之前小的多,所以殷凤轩这话一落,众女人便只是一愣,有几个瞧着殷凤轩脸色不对闭嘴的,但另有一些则看都没看殷凤轩,便接着吵闹不已!

    殷凤轩要气死了。气性上来,起身就要亲自动手将她们都收拾了……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轩脚还没沾地呢,只听外面忽而传来一道说话声

    “哟~,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那声音很是悦耳,轻松中透着一丝笑意,不是金静雯又是谁?!

    ************************************************

    金静雯今天过来,其实就是想过来给殷凤轩这混蛋提一个醒!同时也过来瞧瞧这混蛋现在咋样了!

    所以一大早,和自家小侄子吃了早饭,送他到新搬的书房读书,接着金静雯便换了身衣服,收拾一番,然后乐乐呵呵的跑了过来!

    这是金静雯第一次到恭王府。可刚一到恭王府的门口,便是让金静雯觉得这恭王府当真是问题太多了。

    金静雯是不知道殷凤轩有没有怕丢人,而直接下了禁令。但自己一登门,报上了名号了,那守门的小厮竟然还问三问四……呵呵,真是好大的教养!

    可金静雯是什么人?不用自己搭话,便只是冬儿上前,忽悠了那小厮两句,又给了他点儿银子,那小厮便成了哈巴狗一般,颠颠的进去通报去了!

    进了恭王府大门,到了前堂。金静雯等了一会儿,先是那守门的小厮告诉她,主子有请。结果没等金静雯动弹呢,便又急火火的跑来一个下人,说是主子有事儿,暂不见客!

    暂不见客?!

    听着这话,金静雯只觉得好笑。就殷凤轩那点儿小心思,又岂能瞒得过金静雯。而此时,瞧着对方这时要送客的节奏,金静雯便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对着旁边的冬儿使了一个眼色,冬儿便直接点头,接着只上前送了些银子,不管是开始守门的小厮,还是后来来传话的,便都被金静雯收买了!

    府里的下人,一个个都这样,别说是金静雯,便是冬儿也心下冷笑不已

    哼!这恭王府瞧着高大上,府里的下人却是这般……呵,真是丢人!

    这要是在金府,早就让小姐打折了腿,直接扔出去了!

    冬儿能被金静雯看上,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心下鄙视,但面儿却半丝不显,而待将几个小厮收拾的服服帖帖,金静雯便也不废话,兀自起身,而那几个被收买的小厮,竟是抢着给金静雯带路,那狗腿子的模样,绝壁比见了自家主子殷凤轩还亲!

    就这样,金静雯一路从前堂到了后院儿殷凤轩住的院子。可还没等着进院子门呢,便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一阵阵闹闹哄哄的吵闹声!

    金静雯脚下一顿,这时,那几个跟不过给她带路的小厮即刻会意,接着也不等金静雯开口,那几个小厮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和金静雯爆料情况!

    外人不知道恭王府的状况,但府里的人却都是眼睛亮的,更是明白后院儿里的那帮子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所以此时那几个跟着过来的小厮虽然没进去看,但光是听,便明白了个大概!

    几个小厮说的乐呵,而金静雯便是走进月亮门,在院子里静静的听着,之后等着里面越闹越大了,金静雯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

    人未到,语先行。

    金静雯的声音虽不是很高,却在那一众尖锐的吵闹中,显得尤为突出。顿时,整个房间反倒安静了下来。

    而坐在床榻上的殷凤轩,却是刹那间有种要晕死的冲动!

    卧槽!

    不是让这小妮子滚了吗?怎么又来了?

    殷凤轩想学林全装死,要不然就是装晕也行,可惜,还没等殷凤轩做好准备,把眼睛闭上呢,金静雯便身姿袅袅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

    一袭紫衣,头戴步摇,金静雯今天打扮的分外精神。白希的小脸,精致的五官,便是没有那胭脂水粉,也清新自显,端是简简单单,便将满屋子的粉黛都比了下去!

    女人看女人,分外的敏锐。所以此时一瞧着金静雯进来,原本斗的正欢的众侍妾,便都老实了,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金静雯,似打量,也似怀疑。

    转瞬间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要是换上了一般人,定然感到了说不出的压力。可面对着一屋子女人虎视眈眈的目光,金静雯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举止大方的缓缓走来,豪门闺秀的风范尽显。

    今天的金静雯无疑是美的。可惜,此时的殷凤轩却是实在没心情来欣赏。瞧着金静雯面带浅笑的向着自己走过来,殷凤轩只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突突的跳,悄悄的转头看向一旁的狗腿子林全,却见林全依旧在装死!

    卧槽!

    这混蛋,关键时刻就知道装死!等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殷凤轩气得不行。但眼看着金静雯已经走到床前来了,殷凤轩顿时慌了手脚,随即心思一横,接着两眼一翻,便倒在了床上!

    玛丽隔壁!

    不就是装死吗?别以为老子不会!

    殷凤轩当即也学着林全装死。见此情形,而此时刚巧走到床榻前的金静雯却是脚下一顿。

    哟呵~!

    行啊,涨能耐了!还学会装死了!

    瞧着殷凤轩这傻缺当着自己面儿装死,金静雯微微挑了下眉。而这时,一直注意着情况的众侍妾,一看殷凤轩倒了,便瞧准了机会,忙不迭冲了过来

    “哎哟~,我的爷~!”

    “王爷~”

    “爷~,您怎么了?”

    这些女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可就在她们刚要扑到床前的瞬间,站在原地的金静雯却是忽然抬起了手

    “闭嘴!都躲开!”

    ……

    金静雯的声音清脆而利落。闻言,那些侍妾被忽然这么一喊,倒是真的都停了下来。

    可惜,这些女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本就不认识金静雯,再加上这里是恭王府,所以不过只是一愣的功夫,众女人中其中有些个性子厉害的,便转头看向金静雯说道

    “你是谁?为何命令我等躲开?”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四
    有了起头的,随后一众女人便纷纷对着金静雯叫嚣了起来。

    “就是!不请自来也就罢了,王爷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怎样?”

    “哼!倒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践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这帮子女人说话也是不客气,可闻言,金静雯倒也不恼,随即双眸一挑

    “瞧着你们一个个都像是关心王爷的,可你们知道王爷为何会晕倒吗?”

    金静雯一脸平静,声落,转眸一一看向那些气势汹汹的女人……而一对上金静雯的眼,众娘们先是一愣,然后相互间看了一眼,接着便沉默不语!

    知道吗?当然不知道了!

    众娘们没声了。这时金静雯却是傲然的挑了下眉,接着迈步走到床榻前

    金静雯没说话,但只一双眼睛微微一扫,那些个女人便很自觉的躲开了,见此情形,金静雯便是神情不动的敛眸看向殷凤轩,心中却忍不住冷冷一笑

    行啊,殷凤轩!

    敢当着老娘的面儿装死!

    有胆儿你别装,直接死啊!敢大半夜摸进老娘院子,呵呵……呵呵……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只一眼,金静雯心中便有了盘算。随后身子一侧,便直接坐到了床榻边上……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角落装死的林全,却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毕竟,殷凤轩就算是再坑爹傻缺,可怎么说也是自己主子。要是殷凤轩真的倒台了,那他这个狗腿子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失业,林全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年纪比他小的金静雯,林全总觉得有些肝儿颤……可就在这时,林全这边刚要动弹,金静雯却像是脑袋顶上长了眼睛一般,忽而一个抬眸,直接瞥了林全一眼!

    虽然那一眼只是眼尾的余光,但还是让林全刹那间腿肚子一颤,更是差点儿一下子趴在地上!

    卧槽!

    这小姑奶奶莫非是神仙不成?怎滴偏在这个时候看过来?

    难道说……她知道昨晚另外一个人是我?

    这么一想,林全更害怕了。便是连看都不敢看金静雯一眼,随即将刚刚抬起的腿,又默默的缩了回去,然后继续低头装死!

    老大,不是小的不帮忙,实在是小的不敢啊!

    林全直接熊了!

    而此时,坐在床榻边的金静雯,却是眸光一转,兀自又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接着才又看向装死的殷凤轩,随即伸手推了下殷凤轩的脑袋。

    金静雯的动作不轻不重,随后金静雯伸手摸了摸殷凤轩的脉搏,接着待片刻后,抬手又是翻了翻他的眼睛,捏了捏他的脸!

    金静雯不慌不忙,瞧着便也好像那么回事儿,随后又是唤了两声,可殷凤轩却始终躺在那里动也不动,要不是还有口气儿,便真让人觉得他死了一般!

    殷凤轩的装死很成功。而此时,瞧着殷凤轩被金静雯这么折腾,竟然还没有反应,旁边几个心急的侍妾,便是再也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爷,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就是,怎滴都不醒了?刚刚瞧着不还是好的么?”

    这些个女人可不是真的关心殷凤轩,便也只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已。而这时,金静雯倒也不慌,反而是十分应景的叹了口气

    “哎,原本还道是王爷只是短暂的昏厥,躺一躺,缓一缓也倒是好了,可如今这般,竟是死活没有反应,看来情况有些严重,便也只得用些非常手段了!”

    金静雯一脸严肃。说出的话也十分的认真,闻言,在场的众侍妾均是一愣,而站在角落装死的林全却瞬间浑身一抖!

    卧槽!

    我的小姑奶奶,您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叫非常手段?莫不是……

    林全不敢想,便只觉得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脑门,心想着要上前……可畏惧于金静雯的强悍,林全便又犹豫了。而就在林全犹豫的时候,便之间那边金静雯先是抬手掐了掐殷凤轩的人中

    金静雯虽然是千金小姐,但几年前金家败落的时候,她也是没少很多苦的,同时也学了一些急救的手段。

    而一般昏厥的人,如果不是太严重,掐人中应该是很管用的。可眼下金静雯知道殷凤轩这厮是在装死,所以便也没有真的用劲儿掐殷凤轩,而是只做了下样子给周围的这帮子娘们看一下,果然,金静雯做了几下后,殷凤轩依旧没醒!

    见此情形,周围的一众娘们没什么反应,可躲在角落的林全却顿时急了

    我的老大啊,你倒是醒醒啊!

    再不醒,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林全急的恨不得直接跳过来直接踹装死的殷凤轩一脚!可碍于金静雯,林全也只能在内心里咆哮呐喊。可惜,殷凤轩是铁了心装死到底,便是死活就是不睁眼睛!

    周围一片安静,而此时,瞧着殷凤轩,金静雯却只是暗自冷冷一笑

    好!

    非常好!

    殷凤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老娘给了你机会,你他娘的还在这挺尸……

    好!好!好!

    金静雯连叫了三声好,眼底瞬间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接着又是装模作样的掐了下殷凤轩的人中,然后抬手照着殷凤轩的脸,左右开弓,便先是甩了几个大嘴巴子!

    别看金静雯外表娇俏,但手劲儿却不小。几个大嘴巴子扇过去,顿时便把殷凤轩的脸给扇肿了!

    这时,就是死人也被扇动了,躺着装死的殷凤轩有些熬不住,可他刚一咧嘴,却被金静雯手疾眼快的一把捂住,同时还不忘对着旁边已然看傻眼的众娘们命令道

    “都看什么呢?还不扶着你们王爷?你们王爷这是着魔了!快点儿,按住他!”

    金静雯是非整死殷凤轩不可!而此时,一听这话,旁边的一众侍妾顿时一愣,可转念一想,对啊,王爷之前都还好好的,还指鼻子骂人让她们滚呢,怎么之后就忽然一下子厥过去了?!这没道理啊!

    这么一想,一众侍妾顿时恍然大悟,接着赶忙纷纷上前,压着殷凤轩的胳膊和腿。而金静雯则一手捂着殷凤轩,接着抬手又甩了殷凤轩几个嘴巴子!

    一时间,整个房间中巴掌声四起,瞧着一旁装死的林全差点儿也跟着晕死过去!

    而此时的殷凤轩呢?

    呵呵!

    殷凤轩现在想死!

    ……

    其实一开始殷凤轩装死,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当眼睛闭上了,殷凤轩忽然觉得,这样还不错!

    别人说什么,自己就当不知道。

    别人嚷什么,自己就当没听着。

    反正,不管别人如何闹腾,就是无动于衷就好了。

    所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殷凤轩便开始得意了。并心想着,怪不得林全那小子经常装死呢,合计着这招还不是普通的好用!

    就这样,殷凤轩装死上了瘾。便是之后听到金静雯迈步走过来,坐到他的旁边,殷凤轩依然觉得自己很安全,甚至还在心里暗自偷笑

    嘿~!小妮子,这回你没辙了吧!

    老子就是装死,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殷凤轩兀自猖狂!可惜还没等猖狂多一会儿呢,金静雯便直接动手了!

    而一开始的时候,金静雯只是拨弄了一下他脑袋,摸摸他的脉,殷凤轩便也没当回事儿,而就在这时候,便听着金静雯说什么要用非常手段,殷凤轩才忽而感到了一丝危险。

    但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要是现在马上清醒,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而对于殷凤轩来说,虽然丢脸不是算什么,可在金静雯面前丢脸,那是绝壁不行的!

    所以,即便预感到危险,殷凤轩还是ying侹着,死活不睁眼!

    结果……就被金静雯左右开弓,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这下子,殷凤轩不干了!

    卧槽!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脸好不好?!

    就是老子的四哥,那都是直接上脚的好不好?!

    你丫的倒好,上来直接打脸……还当着这么多娘们的面儿,你当老子是黄瓜啊!想拍就拍,还往死里拍?!

    殷凤轩整个人都不好了。并且,更关键的是,他疼啊!

    所以,金静雯几个巴掌下去,殷凤轩直接想要蹦起来找金静雯算账!可惜,这边金静雯早防着他呢!因此,这边殷凤轩才刚刚一动弹,打算睁开眼睛,金静雯便先下手为强,接着不待殷凤轩反映呢,便直接让一众娘们将他压得动弹不得!

    顿时,殷凤轩张嘴就想骂娘!

    卧槽!

    都他娘的眼瞎呀!

    老子已经醒了好不好?!

    老子的眼睛已经都睁开了好不好?!

    还不给老子散开,都他娘的想死是不是?!

    是的,此时此刻,殷凤轩确实没在装死了,甚至眼睛也睁开了,并且还挣得很大。毕竟金静雯即便是按着他,但总也不能真的捂死他,而殷凤轩那双睁大的双眼,自然是被人看着真真的!

    只是殷凤轩忘了,周围的一众娘们之所以会帮着金静雯按住殷凤轩,可并不是因为金静雯是她们的老大,而是因为之前金静雯喊过一句:殷凤轩着魔了!

    并且,此时殷凤轩不睁开眼睛倒好,一睁开眼睛,还瞪圆了四处发狠,瞧着越发的吓人,再加上,还不住的挣扎着动胳膊动腿儿,岂不是着魔了嘛!

    因此,他越是折腾,周围的一众娘们,便越发的觉得金静雯刚才说得对,便越发的用了吃奶的劲儿将殷凤轩按的结结实实。而殷凤轩则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金静雯,嘴里不住的呜呜出声,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了!

    可惜,金静雯根本没给殷凤轩这个机会!眼瞧着殷凤轩这是忍不住,不再装死了,便又是扬眉笑了一下,接着一手捂着殷凤轩的嘴,一手便使劲儿的往殷凤轩的身上掐!

    掐人好像只是女人的专利。可惜,别小看了这一掐,便只要是会掐,掐狠了,也是疼得要命的!而金静雯也是够狠,专挑着人身上肉嫩的地方掐,并且每掐一下还拧一下,结果一下子下去,便让殷凤轩疼得哭爹喊娘!

    ……

    殷凤轩终于后悔了,甚至悔的肠子都青了!

    而此时,金静雯却收拾殷凤轩收拾上瘾了,甚至没掐一下拧一下,还不住的在心里念叨着

    格老子的!

    敢和老娘玩儿阴的,还敢半夜跑到老娘的窗户下面装鬼……行啊,来吧!

    这么喜欢装鬼是不?老娘就直接让你做鬼!

    然后之前又在老娘面前装死!

    行啊,老娘直接送你和阎王喝一杯!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了!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了!

    每掐一下,金静雯便念叨一下,便是越掐越带劲儿。最后直把殷凤轩连掐带拧的眼泪都出来了,泪眼汪汪的,连着脑袋上的伤口都裂了,血都出来了,金静雯这才手上一顿,接着暗自呼了口气。

    毕竟,收拾人也是个力气活儿。而待金静雯稍作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敛眸看向殷凤轩,然后伸手盖住了他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同时对着周围的一众娘们说道

    “行了,都松开吧!”

    金静雯的脸色依旧很平静。可一听这话,正憋着劲儿按着殷凤轩好一会儿的众娘们却是一愣,接着纷纷抬眼看向金静雯

    “额……这就好了?”

    “不是说着魔了吗?这就……走了?”

    囧!

    合计着你们还觉得没过瘾是咋的?!

    再折腾下去,丫的这混球就真的着魔要死了好不?!

    金静雯忍不住暗自翻白眼,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王爷已经好了!没瞧着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吗?”

    卧槽!

    这明晃晃就是威胁好不好!

    殷凤轩此时被捂着眼睛,可眼睛看不见,但耳朵还听得见的呀!而金静雯这么说,明摆着就是直接告诉他,小子,你要是再敢和老娘瞪眼睛,之后有你受的!

    所以,这下子就算是殷凤轩再傻,也明白过味儿来了!

    再加上本就不是什么骨气硬的,因此这时候金静雯再一抬手,果然只见殷凤轩已然不再瞪眼,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就是有些水汪汪的!

    哭的!

    而此时,众娘们一瞧,这才回过神来,接着纷纷松手,才算是将殷凤轩解放出来!而这时,金静雯也没闲着,利落的站起身,一旁的冬儿赶忙帮着顺了顺有些褶皱的衣袖,然后金静雯看向此时依旧躺在床榻上,却是浑然发傻的殷凤轩说道

    “王爷,您觉得现在身体如何?”

    金静雯轻言细语,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笑了一下。而直到这时,殷凤轩才猛的回过神来,转眸看向金静雯,接着猛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卧槽!

    你个小妮子!

    老子要掐死你!

    殷凤轩快气死了!可他才刚要动,便对上了金静雯那带笑的眼,瞬间,殷凤轩顿时想起刚才自己受的那一出,便又即刻僵住了!

    这个时候,殷凤轩是真的有些怕金静雯了!

    没办法,这事儿贪谁身上,都得弄出一个心理阴影出来!而瞧着殷凤轩那怂样儿,金静雯倒也没难为他,再加上此时的殷凤轩双颊肿的堪比馒头,身上估计也没什么好地方了,脑门那处伤口,也冒血了……金静雯便觉得还算满意,接着兀自小嘴儿一抿

    “行了,王爷这才恢复过来,还要好好养着,所以有事儿之后再说吧~!”

    说罢,金静雯还有礼的对着殷凤轩点了点头,然后就身姿袅袅的走了出去。

    ……

    金静雯终于走了。

    而待她一走,房间里的一众娘们便即刻飞扑过来,将殷凤轩围个水泄不通。而此时,殷凤轩却是直勾勾的盯着金静雯的背景,之后最终消失,殷凤轩终于忍不住抓起旁边的枕头,接着一把扔了出去

    “滚!都他娘的给老子滚!”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五
    殷凤轩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过,待折腾了好一通,将房间里的一众娘们都哄跑了,殷凤轩已然趴在床上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了!

    气的!

    可趴在床上好一会儿,殷凤轩非但没平静,反倒越想越觉得憋屈。随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腾的坐起来,抬眼一看,便正看到从头装死的到尾的林全,正迈着螃蟹步往外蹭!

    卧槽!

    想跑?!你个狗东西!

    殷凤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瞧着林全这会儿竟然还想跑,一下子便怒了。

    “林全!你他娘的敢迈出这个门一步,你信不信老子让人直接打折你的腿?!”

    殷凤轩发狠了。闻声,林全猛的浑身一颤,接着急忙将悬在半空已然跨出门槛儿的脚丫子收了回来,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回到殷凤轩面前

    “爷,您叫我?呵呵~”

    “呵呵个屁!”

    瞧着林全那笑嘻嘻的狗腿子样儿,殷凤轩一口唾沫唾了他满脸!而身为资深狗腿子,林全倒也不恼,随手一抹,便又笑呵呵的说道

    “爷,您也别气,小的刚刚只是想出去给您弄点儿吃的,这大清早的,折腾到现在,爷还没吃点儿东西呢,这可怎么行?您说是吧?”

    林全别的不行,但拍马屁遛缝儿找借口,却绝壁是个中高手。而一听这话,殷凤轩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伸腿便给了林全一脚

    “滚他娘的!你小子少给老子和稀泥,你当老子不知道你心里想的啥?!你……咕噜……”

    殷凤轩光顾着生气了,倒真的忘了饿了。可此时眼瞧着都快晌午了,再加上昨晚上殷凤轩跑到裴家,也是没吃饭的,如今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所以此时殷凤轩只和林全吼了两句,想着再抖一抖王八之气,结果肚子却顶受不住的叫了起来!

    殷凤轩觉得有些丢面子。好在身边就是林全,而肚子这么一叫,殷凤轩便也觉得有些饿了,随即抬起一双还有些通红的眼睛狠狠的瞪了林全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的又是踢了林全一脚

    “他娘的,还看什么看?既然知道老子饿了,还不给老子弄饭去?!”

    ……

    身为金牌狗腿子,林全很清楚在主子不高兴的时候,他的责任就是出气筒。好在自家主子嘴上是贱了点儿,可却也从不会真的下狠手,所以对于这等责骂,林全早已经免疫了,因此,听着殷凤轩这边吩咐,林全便乐呵呵的下去让厨房做饭去了!

    又是一番折腾,随后不过多长时间,便有小丫鬟将吃食送了过来。殷凤轩也不矫情,瘸着腿儿上前,一阵风卷残云,便都吃了一个精光!

    而殷凤轩本就是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性子,因此待一吃完饭,气也消了不少。可这气儿虽然消了,但这事儿他可还是记着的!所以待一躺回到床上,殷凤轩便眼睛一翻,嘴一撇,然后眯着眼睛说道

    “林全,你说今天那小妮子究竟是咋回事儿?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了?要不然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

    说着,殷凤轩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还肿着的脸,可一碰,便忍不住‘嘶’了一声

    而此时一听这话,林全顿时囧了!

    卧槽!

    老大,你现在才明白过来啊?!

    对自家主子的智商,林全已经不抱希望了。但随后林全还是小心的现将收拾房间的两个小丫鬟打发出去,然后跑到殷凤轩面前,弯下身子小声说道

    “爷,这事儿依着奴才看,估摸着那金家小姐是知道了!要不然您想,金家小姐往日虽然和爷您斗气,但却从未登门过。再加上,就像爷您说的,如果要是不知道昨晚那人是您,那金家小姐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

    “并且,如今这事儿爷您又不好声张,便是那金家小姐打了也是白打……所以奴才瞧着,金家小姐这是认准了这事儿就是您做的了!”

    林全大智慧没有,但小聪明还是可以的。再加上之前殷凤轩装死那会儿,别人没注意金静雯的神色,可林全注意了。而那明摆着就是一副:小子,老娘就知道是你,这回你死定了表情!

    殷凤轩觉得林全说的有些道理。点了点头,接着整张脸顿时扭成了苦瓜

    “那你说现在咋办?”

    对于金静雯,殷凤轩是真的有点儿怕了。可要是真的这么瘪了,殷凤轩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之前都和自家老娘拍胸脯保证了,现在要说打退堂鼓……

    不行!

    绝壁不行!

    就是死,也得把那个小妮子给娶回来!

    殷凤轩也是有些血性的,虽然平日里很狗熊,但一旦钻了牛角尖,便是装死在南墙上,也绝壁不回头!

    所以这么一想,殷凤轩便又来劲儿了,随即也不等林全废话,便直接微微眯了下眼睛,接着抬手对着林全勾了勾手指

    林全先是一愣,随后靠前,这时殷凤轩便低声说道

    “林全,你出去给老子放个风声出去,就说……”

    之后,殷凤轩便在林全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而待殷凤轩把话说完,林全直接傻了!却是好半晌都愣在那里,最后还是殷凤轩抬腿踢了林全一脚,林全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同时整张脸瞬间纠的比刚才的殷凤轩还难看

    “额……爷,您……您真的要……”

    “少废话!让你做就做!”

    “可是……”

    “没有可是!去,快点儿去!”

    瞧着殷凤轩如此坚持,林全即便心里不住的发毛,但还是听话的下去安排了。

    ****************************************

    半夜摸进金家,本想着吓金静雯一下,结果没把对方吓到,反倒自己却被开瓢!

    这事儿说出去便是丢人能丢出二里地的,便是殷凤轩这般时常丢面子的人,也不敢往外说。而且,之后第二天还被人家上门暴打了一顿,便是现在脸上都还肿着,所以打发了林全后,殷凤轩便越想越气,可他也瞧明白了,依着自己的能耐,还真的斗不过隔壁的金静雯,因此一准等到天黑,殷凤轩便又跑到裴家求救了!

    而这一次,因为身体的状况,殷凤轩是坐马车去的。再加上脸上脑袋上还有伤,自己又是名人,殷凤轩怕出去让人认出来丢人,便左三层右三层,直将自己弄成了一个阿拉伯妇女。

    可这一次却是不巧,当殷凤轩来裴家的时候,裴大爷这边正好也有客人,而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刑部尚书左巍和礼部的周瑾。

    左巍自不用说,和裴耀光这个神经病关系向来都是不错的。可周瑾则是因为上次裴耀光抽风的事儿,才和他走近的。毕竟,对于周瑾来说,往日里便只觉得裴耀光这人太狂太傲,但经过上回的事儿,周瑾却忽然觉得:咦,这姓裴的神经病,虽然不太正常,但还是有真本事的呀!

    人便也都是这样,从来都是喜欢和有本事的人结交,周瑾自然也不例外。再加上有左巍的牵线,进而这些日子周瑾也裴耀光私下里的交情也是不错的。

    而今天也是左巍闲的没事儿,下班的时候正好碰上从礼部出来的周瑾,便想着喝一杯。可不管是左巍还是周瑾,为官都是清廉的。没有小金库,便哪里来那么多吃酒的钱?!结果就在两人还在愁,是aa制呢,还是到谁家去的时候,便只见裴大爷牛气冲天的踱着八字步从不远处的京兆府衙门走出来。

    顿时,左巍和周瑾一看,便即刻来了主意:得,找到大爷了!

    就这样,左巍和周瑾颠颠的跟着裴耀光去了裴家。可这边还没喝两口呢,便听着下人过来说,有客人来了!还说对方有些神秘,没有透露姓名,问裴耀光到底见不见。

    而一听这话,旁边的左巍和周瑾倒是一愣,可裴耀光却是清楚,心想着估摸就是殷凤轩那傻缺,随即便让人将他带过来……可结果,当殷凤轩一进门,却顿时把房里的三人吓了好大一跳!

    卧槽!

    这他么是谁啊?

    别说是不明真相的左巍和周瑾,连着知晓对方身份的裴大爷,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接着裴耀光也不客气,兀自从位置上站起身,然后来到裹得和木乃伊一样的殷凤轩面前,接着左三圈右三圈的转了转,最后来了一句

    “你这是要干啥?是要学蚕吐丝,还是想当僵尸?”

    好吧,裴耀光嘴里向来吐不出象牙。可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差点儿哭出来,但转头一看旁边被吓傻的左巍和周瑾,殷凤轩还是憋住了,便只是喏喏的小声说了句

    “不是!”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不是!”

    裴耀光毫不留情的当面吐槽。随即侧身一坐,并让房里侍候的小丫鬟都下去,接着才转头对着殷凤轩说道

    “行了,有事儿但说无妨,这回又咋了!”

    裴耀光倒是豪气。闻言,殷凤轩便也心知,裴耀光这是在告诉他,不用避讳左巍和周瑾二人。

    当然,殷凤轩和左巍周瑾自然是不熟的。可他新任裴耀光,所以这么一想,殷凤轩也不在乎了,随即便将缠在身上的东西都拿了下来……而待他都弄完了,左巍和周瑾这才知道,原来来人竟是恭王殷凤轩!

    而这还不打紧,更要命的是,此时的殷凤轩脑袋上缠着绷带,脸上还红肿着……明显是让人给揍了!

    这下子,左巍和周瑾两人整个都不好了!

    要知道,殷凤轩虽然不着调,可怎么说也是当今皇上最亲近的弟弟,如今被打成这样……

    左巍和周瑾暗自心惊。而一旁的裴耀光却只是斜眼瞄了殷凤轩一眼,然后眉毛一挑

    “她打的?”

    “……嗯。”

    殷凤轩虽然不想承认,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而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翻了一个白眼,接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兀自呼了口气,然后抬眼说道

    “行了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又咋惹到人家了?”

    *******************************************

    裴耀光不了解金静雯,但却也清楚,像金静雯那样的姑娘,虽然厉害,但也绝不是张口就咬人的疯狗!

    并且,昨晚上这傻缺刚找了自己想法子,今天就这样了……因此,光用脚丫子想也知道,绝壁是这傻缺又做了什么二百五的事儿,结果被那小豆丁给收拾了!

    裴耀光脑子转得快,便只一想便猜个七七八八。只是,即便是裴耀光这么个奇葩神经病,当听着殷凤轩将他昨晚的那些光辉历史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卧槽!

    你是傻*逼吧!

    大半夜爬人家姑娘院子?你这得有多傻缺,才能干出这事儿啊!

    然后还装鬼吓唬人家……

    裴耀光直接傻眼了!待回过神来,都恨不得直接一脚将这厮给踢出去!但好在裴耀光终究还是内心强悍的,便也真的憋住了。可他憋住了不打紧,旁边的左巍和周瑾却吓得直接仰倒!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却是犹如死一般的静……裴耀光直勾勾的盯着殷凤轩,直恨不得眼睛里生出一把叉子,直接将这厮直接叉出去。而左巍和周瑾则直接长大了嘴,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家伙儿都傻了!可随后待左巍和周瑾回过神来,便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毕竟殷凤轩虽然不着调,但怎么会招惹金静雯呢?

    要知道,殷凤轩平日里虽然招猫逗狗,可和当年的五皇叔一样,正经人家的姑娘,他还是很少碰的。而金静雯是金家小姐,和皇后关系非比寻常,又和天承有联系,这不管哪个方面,殷凤轩都没胆子敢动她啊!

    左巍和周瑾都不是笨人,这么一合计,便觉得这事儿不对,转头看向裴耀光,随后也不待他们开口,裴耀光便直接将之前殷凤轩和金静雯两人之间的梁子都说了出来!

    嘴炮也是裴耀光的外挂属性之一,这时候刚好发挥作用。话不多,却将前因后果都说两个明明白白!而直待听完了经过,左巍和周瑾顿时又没声了!

    好吧!能让他们说什么?!

    这事儿怎么看都是殷凤轩不对的好不好!

    你自己家的破事儿弄不明白也就罢了,结果影响了邻居,邻居自然要找上门的。结果你自己按不住不说,又来回的闹腾……哎!真是让人无语到了极点!

    可这事儿要说起来,裴耀光也做的不对!殷凤轩不着调,全东陵都知道便也罢了,你说你一个当朝二品大员,跟着凑什么热闹?!

    所以左巍和周瑾说不得殷凤轩,便在沉默了好半晌后,炮口一直对准的裴耀光

    “哎,你倒是也是,帮着殿下也就罢了,怎还使得那么些损招?”

    说这话的是左巍,可闻言,裴耀光不干了。眼睛一翻,便直接回了句

    “什么叫损招?本大爷是很认真的好不好!”

    “那即便是认真,裴贤弟也不好这般和殿下说吧!而如果当初裴贤弟没和殿下说什么两家离得近,可以近水楼台什么的,恭王殿下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这时候说话的是周瑾,周瑾在礼部,所以在这方面上,便要比刑部的左巍心思更细一些,可裴耀光根本就没觉得自己错,便也直接回了一句

    “本大爷是提醒他要近水楼台,但也没让他半夜翻墙摸进人家大姑娘院子呀!”

    “那也不能提这样的办法呀!这也太……”

    周瑾想说,这招真的够贱够损,可没等他开口呢,裴耀光直接把他堵了回去

    “太什么?太贱还是太损?!那你们两个告诉本大爷一个不贱不损的!”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六
    其实,左巍和周瑾也都不是蠢人,放在朝堂上,也都是人精的人物。可在出鬼点子的这个技能点上,他们两个就是绑在一起,都比不上裴耀光一个!

    没办法,裴耀光是神经病啊!而神经病的脑子,总归和他们两个正常的是有区别的!

    结果,裴耀光只一句话,左巍和周瑾便顿时闭嘴了!

    两人都瘪了。这时候殷凤轩哼哼唧唧的靠了过来

    “那裴兄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

    殷凤轩现在是实在没主意了。闻言,裴耀光却是斜眼瞄了他一下,然后很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这事儿都这样的,还能怎么办?”

    裴耀光虽然神经病,但也是大节不亏的人。如今这事儿,不管说到哪里,都是殷凤轩有问题的。

    当然,殷凤轩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好鸟,可他勾搭的都不是正经人家的女人,便也只道他风流纨绔罢了。可金静雯是什么人?正经的大家闺秀不说,金家当年的家破人亡,本就是朝廷有亏的,如今你倒好,一个堂堂王爷摸到人家院子里……怎么,你是真瞧着金家没人还是怎的?

    所以这事儿要是弄出去,殷凤轩这辈子也就别想翻身了。并且,这么拖朝廷后腿儿的事儿,就算是他四哥殷凤湛和他关系不一般,但为了平息舆*论压力,定然也会彻底收拾他一顿!

    并且,这事儿曝光的话,除了殷凤轩,那个金静雯也落不得什么好。毕竟金静雯再强悍也是女子,如今金家这样,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独自支撑一个家本就不易,要是这事儿说出去,即便是殷凤轩什么事儿都没做成,可金静雯的名节也算是毁了!

    因此,不管对哪一方来说,这事儿都不是好事儿。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当做没发生过!

    裴耀光是这么想的,当然一旁的左巍和周瑾也不傻,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便也纷纷附和点头。

    可他们明白,殷凤轩这个傻缺不明白!同时一想起今天自己被金静雯一顿暴打,心中便是有火,便越发的有了脾气!

    “那……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白被打了?”

    “那你想怎样?”

    “我……我……我这不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才来找你的嘛!”

    殷凤轩气的眼睛都红了,想起早上金静雯揍自己时的模样,接着便又说道

    “你们当时是不知道,那姓金的小妮子真是往死里打我!你们瞧瞧,瞧瞧,我这脸现在还肿着呢!这口气让我怎么咽下去?!”

    “那是你活该!要是本大爷,别说是揍脸,就得直接一巴掌拍死你!”

    殷凤轩来了脾气,裴耀光的大爷脾气也上来了。而此时一瞧着气氛太火爆,一旁的左巍赶忙出声打圆场

    “哎,都少说两句吧!不过眼下这事儿确实比较难办,额……周贤弟不知可有什么办法吗?”

    左巍拉着周瑾下水。而对于这事儿,周瑾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所以等这时左巍一问,周瑾便只是看了殷凤轩和裴耀光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回到左巍身上

    “还能怎样?这事儿张扬是张扬不得的,否则到时候对恭王殿下,金家小姐都不好,并且更重要的是,还让皇上为难!所以,这事儿是决不能透出去的!”

    “至于恭王殿下心下难平,虽然我等能理解,可那金家小姐性情刚烈,聪慧过人,便不是寻常人能摆布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恭王殿下也不要太上心了,所以出什么主意之类的,我看也就不要再提了!”

    ……

    想当初周瑾也是个愣头青,而也正因为这样,才会得罪了权贵,进而使得他多年未曾升迁一步。虽然后来殷凤湛登基后,即刻看中了他的才华,将他提拔上来。可这事儿对于周瑾来说,却是一个毕生的教训!因此,从那之后开始,周瑾便一改当初的莽撞脾气,虽然本心不变,可说话却已然懂得话到嘴边留一半的道理!

    而这些年过去,周瑾也越发的八面玲珑。

    当然,左巍和裴耀光也都不是外人,所以周瑾也没弄什么虚的,可还是略微委婉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第一:和裴大神经病一个意思,殷凤轩,你也别委屈,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挨打你也是白挨,捅出去更惨,所以你就老实待着吧!别让你哥为难,这事儿到此为止!

    第二:你和那金家小妮子本就不是一路,人家眼睛上糊了屎也看不上你,所以你就歇菜吧!别再合计什么娶人家当老婆了,还是为了报仇什么的,否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三:还有你裴耀光,你个抽风的神经病,当初就不该支持这个傻缺王爷!所以现在惹出乱子了吧!赶快歇菜,别搀和了!

    说到底,周瑾的意思就是,这事儿就此打住,别再说了。可闻言,没等着殷凤轩跳起来抗议呢,裴耀光便首先凉凉的来了一句

    “这事儿张太妃知道的。”

    ……

    裴耀光的声音不大,但闻言,周瑾和左巍却都愣住了。

    卧槽!

    真的假的,还有这茬儿在里头?!

    左巍和周瑾都是人精,便只是裴耀光一句话,两人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张太妃是殷凤轩的老娘,脑子那也是顶顶好使的。这事儿她老人家知道了,可为什么没拦着?

    明摆着嘛,这事儿人家同意!

    而张太妃是什么人,如今宫里最尊贵的女人,皇上的亲姨母,那她老人家同意了,不就是说,皇上也同意了这件事儿?!

    脑子只微微一转,左巍和周瑾便同时对上脉了!转头看向裴耀光,便顿时忍不住心中大骂

    好啊,你个姓裴的神经病,有这事儿怎么不早说?!

    ……

    明白了这里面的事儿,左巍和周瑾的态度顿时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变!

    尤其是周瑾,要知道周瑾可是殷凤湛的脑残粉啊!之前是不知道有这么一茬,可现在知道了,周瑾即刻来精神了!

    “哎呀,其实仔细想想,殿下和那金家小姐也算是相配啊~!”

    “呐,你们看,咱们殿下就不用说了,天潢贵胄,一表人才,而那金家小姐呢,容貌也是标志,聪慧机敏,并且还是忠良之后,便是比那一半的豪门千金强上不知道多少……所以,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实乃天作之合呀!”

    周瑾越说越高兴,却是一旁的左巍和裴耀光听得直翻白眼!心说,见过见风使舵的,却是没见过想这货这么见风使舵的!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巴拉巴拉一堆,就差告诉殷凤轩,这事儿没戏,你丫的别想了!

    当然,这事儿即便是裴耀光,也只是心里吐槽而已,便也没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特意和周瑾抬杠死磕,让他下不来台。而裴耀光不会,左巍就不会了!所以,待周瑾的话音刚落,左巍便也顺着他的话说道

    “那是那是,不过这事儿成了自然是好的,可如今弄成这样……”

    说着,左巍转头看向殷凤轩,而此时的殷凤轩,虽然之前有些气的发傻,但这会儿算是冷静下来了,转身坐到一旁的位置,然后很是豪气的把脑袋一昂

    “嗯,这事儿刚刚我想过的,我可以不和那小妮子计较,反正大局为重!我只希望几位能帮我想一个好办法,如何才能抱得美人归!”

    ……

    糊涂劲儿过去,殷凤轩也算是想明白了!

    那金静雯是个厉害的没错,这笔账他是记下了。而眼下依着他的实力,要想折腾那小妮子,实在有些难办。所以如今一切都要忍,待之后把这小妮子娶回家……呵呵,到时候一起算总账!

    殷凤轩不是个精明人,但好在他知道自己不精明。可不精明又怎样,到时候姓金的那小妮子只要入了恭王府,就算是再能耐,也是他殷凤轩的女人,只这一条,便是他的杀手锏!

    殷凤轩盘算的很好。而此时,瞧着殷凤轩不再计较自己被打的事儿,左巍和周瑾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然后便也跟着开始出谋划策!

    可惜,左巍和周瑾虽然在朝堂上都是能人,但要让他们想办法帮着殷凤轩追媳妇儿,两人还真的没什么主意!所以之后瞪了好半天,便只见两人皱着眉却不吭声,殷凤轩顿时急了

    “倒是说啊,究竟有没有办法啊?”

    “额……这个其实……”

    “哎呀,怎么这么墨迹呢?那我问你,当初你媳妇儿是怎么弄到手的?”

    殷凤轩这话是对着左巍和周瑾说的。而一听这话,左巍和周瑾顿时一愣,相互无声的看了一眼,最后周瑾便是不得已,有些吭吭唧唧的小声说道

    “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写了几首诗而已……”

    ……

    周瑾年少时,偶然一次和朋友踏青,对同样和朋友一起出游的展家小姐一见钟情。

    当时虽然没有说话,但周瑾却一直对那展家小姐念念不忘。后来多方打听,才知晓对方的身份。

    展家小姐出身富贵之家,是家里的嫡出小姐。可当时的周瑾出身微寒,便是还没有参加乡试的学生而已。但即便如此,周瑾依旧没有放弃,便是时刻关注的展家小姐的一举一动,最后终于有一天,周瑾抓到了机会,便是和那展家小姐有了交集!

    周瑾出身低,可好在才华却是真的。并且,周瑾容貌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放出去也是一个风流少年郎,再加上周瑾刻意把自己好的一面表现出来,所以那次相见,便让展家小姐对周瑾也有了几分好感!

    可展家高门大户,便不是寻常人能进去的。所以之后周瑾为了讨心上人欢心,便每每写一些情诗,而一开始的时候,展家小姐是不收的。毕竟身为嫡出小姐,她所受到的教育是不允许这样的。可架不住周瑾太热情,那诗词也写的也是极好,就这样,坚持了足足小半年的功夫,才算让那展家小姐点头!

    ……

    想起当年的事儿,周瑾倒有些不好意思,老脸也有些发红。可闻言,旁边的殷凤轩却是抽了下眼角

    卧槽!这么狗血!

    显然,在殷凤轩这个纨绔小霸王眼里,写情诗实在和他的画风不符!所以,待片刻之后,殷凤轩便只好转头看向旁边的左巍

    “那你呢?你当年是怎么把嫂夫人弄回来的?”

    别看左巍长得丑,但夫人关氏,却是个公认的美人!可此时一听这话,左巍倒也没含糊,微微抬了一下头,便直接说道

    “什么叫怎么弄回来的?当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儿八经娶回来的!”

    左巍回答的理直气壮,闻言,倒是让殷凤轩和周瑾一愣,可片刻之后,两人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

    哦,估计也就这样了!

    要不然,就凭你这长相,能找那么个漂亮媳妇儿,还真是没天理了!

    这么一想,之后殷凤轩便转头很是同情的看了左巍一眼,便是只把左巍看的浑身不舒服!

    ……

    殷凤轩没有在左巍和周瑾这边得到满意答案,便转头看向一旁没吭声的裴耀光。可还不等他发问,裴耀光便直接说了一句

    “别问本大爷,本大爷的媳妇儿是直接抱回来的!”

    裴耀光回答的相当爽快,闻言,在场的几个人顿时都囧了!

    就这样,又是闹腾了好一会儿,房里的几人也没给殷凤轩想出什么好主意。最后还是裴耀光开口了,便直接道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总之,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

    跑了裴家这一趟,殷凤轩并没有收到好法子。但却得了两个幕后军师,所以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是无功而返!

    毕竟,就像裴耀光说的,如今殷凤轩整张脸都和猪头一样,脑袋还缠着纱布,便是有再好的办法,也无济于事。殷凤轩觉得这话也对,所以之后便又是和几人墨迹了一会儿,接着便直接坐上马车回家了!

    而回了王府之后,殷凤轩便开始养伤。可殷凤轩难得想清静一回,但后院儿的一众娘们却过来起哄,直弄得殷凤轩暴跳如雷,便是每天都和吃了**一般,时不时的喊上两句,最后没过两天,嗓子就哑了!

    殷凤轩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无限苦逼之中。而此时的坐在自家屋子里的金静雯,却是心情好的不得了!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没维持两天,这天一早上,金静雯刚刚带着小侄子金良玉到书房读书,丫鬟冬儿便快步走了过来,然后在金静雯耳边耳语道

    “小姐,刚刚门房传话过来,说是隔壁王府的几位姑娘想过来拜见小姐,现在人正在门口等着呢!”

    冬儿嘴里说的姑娘,自然是说恭王府殷凤轩的那些个小妾。而此时一听这话,金静雯却是一愣,然后转头看了冬儿一眼

    “她们过来做什么?”

    “不清楚。不过听门房说,瞧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哦?是么?还有这事儿~!”

    金静雯不禁笑了,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见此情形,冬儿便直接低声说道

    “要不小姐,咱们就别见了!反正那些个女人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感觉也没什么好事儿,便直接让人打发了吧,省的到时候惹气!”

    上次去恭王府,冬儿也去了,便是对那帮子娘们没有好印象。可这时,金静雯却是忽然笑了,然后抬手一摆

    “罢了,来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是去见识见识她们耍什么幺蛾子,乐乐也好~!”

    ************************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七
    冬儿始终有些担心。但自家主子已经这么说了,冬儿便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此时的金静雯,却是心情很好,话落便也没再拿着身段让人家等,起身迈步便直接走了出去。

    金静雯神情悠然,一双清澈的眸子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待她来到前堂的时候,却见人已经在堂子里等着了。对方一见着金静雯过来了,便是很有规矩的纷纷起身行礼。

    今天来找金静雯的一共便只有两个人,容貌自不用说,都是花容月貌的,便是个身着粉裙,瞧着娇嫩可人,而另一个身着红裙,妖娆万芳!

    对于这个两个女人,金静雯虽然不认识,但脑子里却有些印象。所以此时瞧着来的是她们两人,金静雯便只是微微眉头一动,随后动作优雅的回礼。

    接着几人落座,便又是相互寒暄了几句,这时金静雯才知,那身着粉裙的女人名叫吴瑕儿,身着红裙的女人名叫古兰。

    可不管是吴瑕儿还是古兰,却都非常热情,听着那话说的,连一旁的冬儿都不禁暗自纳闷:

    额……她们和自家小姐有这么熟吗?

    冬儿弄不明白。而至始至终,金静雯的态度也都是随和的,说不上冷淡,但也说不上热情。

    见此情形,吴瑕儿和古兰却是微微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又说了些话后,便让身后的丫鬟,将礼物送了过来。

    而待礼物一拿出来,冬儿顿时愣住了,便是金静雯也不禁微微动了下眼角!

    但只见,那吴瑕儿和古兰竟然各送了一对紫玉镯和一对玉如意!

    而那紫玉镯晶莹剔透,色泽温润,玉如意通体碧绿,没一丝瑕疵……便是一眼,金静雯便看出,这两样东西,绝对是玉中精品,价值不菲!

    顿时,金静雯觉得有些好笑,但面儿却丝毫不显,接着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吴瑕儿和古兰

    “都道是无功不受禄,两位姑娘怎么送这么大的礼过来呢?这叫我怎么敢收……不行不行,两位姑娘还是收回去吧!这礼实在太贵重的,我可是不好收的!”

    金静雯说的诚恳,可还没等金静雯把话说完呢,那吴瑕儿便是首先开口道

    “哟~,瞧四小姐这话说的,莫不是看不上我等送过来的东西吧~!”

    “不是不是,实在是这东西……”

    “哎~,四小姐别这么说嘛~!这不过是我和兰姐姐的一片心意,毕竟昨天要不是四小姐帮忙,咱们爷现在指不定怎么样了呢!所以四小姐也便不要推辞了~!”

    两个女人说的头头是道,弄得金静雯只好将礼物手下。之后吴瑕儿和古兰又是和金静雯说了些话,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

    两个女人终于走了。可待她们一走,一直没说话的冬儿这时才终于忍不住的小声对着金静雯问道

    “小姐您说,这两个女人今天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呀?之前说了一大堆,便是也没一句正事儿……莫不是就为了送礼物过来的吧?!”

    冬儿不是蠢人,但此时此刻,却是真的搞不懂吴瑕儿和古兰这两个女人今天刻意折腾这一趟是为了什么!可闻言,金静雯却笑了,抬眸瞥了眼已经门外院子里的大榕树,接着小嘴一勾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想过来透透话嘛~!”

    是的,没错!

    打从和那两个女人一见面,金静雯便看出了她们两人的来意!

    显然,昨天她去恭王府,虽然闹腾了一通,但还是引来了那些个女人的注意。可是这些个女人弄不清楚情况,到外面瞎打听,却也未必能找到什么答案,但这般的直接杀上门来……

    想到这里,金静雯忍不住又是笑了一下。而此时被她这么一点,冬儿立刻便明白了,随即便有些生起起来

    “倒真是没个教养的呢!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真是……”

    在冬儿看来,隔壁的恭王府就是个破烂窝儿,有个不着调的王爷便也罢了,可身为一个妾室,便是要有妾室的样子。

    而如今这算是什么?

    你依着你一个妾室的身份,跑到隔壁来刺探来了,你要刺探什么?刺探人家小姐和你男人是什么关系?还是刺探人家对你男人有没有意思?!

    这么一想,冬儿顿时越发的来气了!往日平静的小脸儿,顿时憋得鼓鼓的,随即转头看了眼那放在旁边桌子上的紫玉镯和玉如意,冬儿眼睛越发的气红了!

    “还道她们真的这么好心呢,结果可好,竟是拿这些东西来砸咱们的眼呢!”

    此时的冬儿,真恨不得一下子将那紫玉镯和玉如意都扔出去,省的脏了自己的地方。可闻言,金静雯却微微挑了下眉,然后说道

    “瞧把你气的,便是砸咱们的眼又如何?难不成她们以为我们没见过这东西,我们就真的没见过了?”

    吴瑕儿和古兰这两个女人,想拿好东西震一震自己,甚至往深了里说,更是要让她明白,恭王府正室王妃的位置不是她攀得起的……呵呵,金静雯是什么人?又岂会不明白?!

    可那又如何?别说是金家如今并不如想象中的破败,便是真的穷的连锅都揭不开,又和恭王府有半毛钱关系?!还真是让人无语到了极点!

    不过,说起这个,这两个女人竟然能送这么个东西过来……呵呵,还真是有意思!

    这么一想,金静雯脑子一转,心中便有了盘算。随后便也不再废话,直接对着冬儿说道

    “冬儿,收拾收拾,随我进宫一趟!”

    “额……是!”

    *******************************************

    虽然不明白自家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冬儿还是听话的应声,随后和金静雯一起进了宫,同时还将吴瑕儿和古兰这两个女人送来的东西,也一并带了进去。

    而待一进了宫,金静雯先是到永乐宫和聂瑾萱打了一个招呼,接着便直奔张贵妃的寝宫。

    此时正是午后,张贵妃刚刚午睡醒来,一听着是金静雯来,便立刻让宫人将她带进来。

    金静雯和张贵妃本就相熟,所以一见面自然有的话聊,最后直到说的差不多了,金静雯才话锋一转,借由一个由头,将今天吴瑕儿和古兰上门找自己的事儿,说了出来!

    当然,金静雯并没有透露自己昨天到恭王府暴揍了殷凤轩,和之前殷凤轩半夜摸到金家装鬼吓自己的事儿。便只说昨天有事儿去了恭王府一趟,正巧当时她们也在场。

    可张贵妃是什么人?论脑子便是金静雯也要俯首称臣的主儿。所以此时一待金静雯说,恭王府竟然有侍妾主动跑到金家找金静雯,张贵妃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雍容而温和的脸,瞬间便沉了下来

    “什么?竟然还有这事儿?真是翻了天了!”

    张贵妃本就不喜欢殷凤轩弄回来的那些个女人,之前弄出人命,现在又这么不守规矩,并且还是在自己看中的儿媳妇面儿,张贵妃能心平气和才怪呢!

    而这时,金静雯直接打铁趁热,抬眸给冬儿一个眼神儿,冬儿即刻会意的将那吴瑕儿和古兰送来的东西,拿到了张贵妃面前。

    这一看,张贵妃又岂能又不明白的!便越发的来气的,抬手一拍,便是要让人将殷凤轩给叫进宫里来!

    而一听这话,金静雯虽然面儿不显,但心里顿时乐了!

    要知道,昨天她可是刚刚暴打了殷凤轩一顿,便只是一天的功夫,根本好不了!再加上之前那天晚上,殷凤轩的脑袋还被开过瓢……可在张贵妃面前,殷凤轩是绝壁不敢把实话说出来的,便只得自己找借口,这么一想,金静雯便更乐了。

    哼哼,你个该死的混球殷凤轩,你小妾敢让我难堪,我就拿你出气!看最后谁倒霉!

    ……

    金静雯是铁了心要让殷凤轩倒霉到家。而此时,在家躺着养伤的殷凤轩,一听着宫里来人说,他老娘找他,殷凤轩便是想也没想便直接让人回话:不去!

    这个节骨眼儿上,殷凤轩是绝壁不能出府的。可张贵妃又岂是这么好打发的?先听着自家儿子竟然不进宫,张贵妃也来了脾气了,便又让人去找,可殷凤轩就是打死不动,直将张贵妃气的仰倒。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八
    要说张贵妃这个女人,还真是一个传奇。年轻时在宫里举步维艰,却硬是将亲侄子养大,背后势力连个毛都没有,却硬是和段皇后斗了二十多年,最终成了笑到最后的人!

    而如今的张贵妃,苦尽甘来,身份尊贵,日子顺心,便还真是过的比神仙还逍遥。可人生在世,却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完美的人生。而要说张贵妃这辈子最不顺心,最坑爹的事儿,就是生了一个智商不太及格的儿子!

    可要说这脑子不好,至少听话也行。但殷凤轩这个坑娘的娃儿,非但不听话,还各种不着调,从打出生开始,就没少让张贵妃省心。

    幸好,张贵妃这辈子最大的优点,不是心机城府,而是脑子够清楚,看事儿够通透。而这但凡能看透事儿的人,便都没什么野心,至少不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野心,张贵妃便是如此。

    所以,自打清楚自己儿子是个傻缺后,张贵妃便也不妄想什么有的没的,就只希望自己拿混球儿子能平平安安就好,平日里别捅篓子,别拉自己后腿儿,别有事儿没有事儿拉仇恨什么的,张贵妃就知足了!

    张贵妃自认,自己的要求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可即便如此,殷凤轩还是不上道。之前在外面胡闹便算了,如今便弄一而再,再而三的后院儿起火,现在更是连自己这个当娘的叫他,他都不来了……丫的,还真让他翻了天不成?!

    得,这回张贵妃是真的火大了!连着将殷凤轩这些年过的坑爹事儿便都被勾了出来,顿时,张贵妃直接‘腾’的站起身,抬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旁边的方桌

    “好!真是哀家的好儿子,不来是不是?!行,那哀家就亲自走一趟,哀家倒是要瞧瞧,他究竟想做什么!”

    ******************************************

    能把张贵妃惹得炸毛,也是殷凤轩的本事!

    随后张贵妃也不废话,让玉珠安排驾辇,便直接出宫直奔恭王府!

    张贵妃在气头儿上,手下的人自然也不敢耽搁,随后不过多久,便到了恭王府大门口,而当王府守门的小石子一听是张贵妃来了,即刻吓得一个激灵,接着二话不说,直接撒丫子便往里面跑!

    而此时,殷凤轩正在躺在自己房间里的软榻上,旁边两个花容月貌的小妾,正殷勤的喂着他吃水果,并不时的用微敞开的胸脯,在殷凤轩身上蹭那么一下……

    殷凤轩正舒服着,便是将脑袋伤口上的隐隐作痛也忘了!可就在这个时候,门房小石子却火烧火燎的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不好了……”

    还没进屋呢,小石子便开始扯脖子喊。闻声,伸手摸了身边小妾一把的殷凤轩,顿时不高兴的挑了下眉,然后直接骂道

    “放屁!什么不好了?!老子好的很,丫的不会说话就把嘴给老子闭上!”

    殷凤轩这阵子过的非常不愉快,便是今天才刚把自家老娘派来的人打发走,舒服还没一会儿呢,便听着这话,自然心里不痛快。

    可此时,小石子心急不已,便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连着气儿都没缓过来,便连忙摆手道

    “不,不是的王爷,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说,来了……太妃娘娘来了!”

    张贵妃入宫这么多年,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便是当年殷凤轩出宫开府的时候,张贵妃来过一次,之后这些年,还真没来过。而此时一听是自家老娘来了,原本斜躺在软榻上的殷凤轩不禁一愣,然后转头看向小石子

    “啊?你说什么?谁来了?”

    显然,此时的殷凤轩还有点儿在状况外,可就在这时,都不等小石子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顿时从外面传了进来

    “哀家来了!”

    说着,张贵妃便已然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

    没等着通报,张贵妃直接自己闯进来了。而一进门,便瞧着自家那傻缺儿子正斜斜的躺在软榻上,旁边还有两个卖弄风骚的女人,本就憋着火的张贵妃,脸色刹那间黑成了锅底!

    好啊!殷凤轩,你个小畜生!

    老娘叫你进宫,你给老娘装死,合计着你还有什么正经事儿呢,原来竟是这样!

    一时间,张贵妃直恨不得一巴掌将殷凤轩拍死!而此时,被自家老娘堵在房里,殷凤轩也好不到哪去,便是愣愣的看了张贵妃好一会儿,才猛的回过神来

    卧槽!

    娘诶,你怎么来了?!

    殷凤轩倒是不怕张贵妃,但自家老娘亲自上门,却还是让殷凤轩直觉的有些肝儿颤!随即赶忙下地穿鞋,然后跑到张贵妃面前

    “额……母妃,您……您怎么来了?有事儿吗?”

    “怎么?哀家不能来吗?”

    张贵妃被气的不行,但好在张贵妃休养够好,到没有真的动手,而待这话一落,张贵妃直接瞪了殷凤轩一眼,接着一个转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被自家老娘呵斥了一句,殷凤轩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可随后就在殷凤轩刚想和自家老娘再说说话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金静雯!

    ……

    说到底,这次张贵妃会发这么一顿火儿,还是金静雯却给殷凤轩使的绊子。而本来,金静雯只是想着张贵妃把殷凤轩叫进宫,然后瞧着这混球被自家老娘教训,金静雯也就开心了!

    谁想到,殷凤轩这厮倒也真的够性子,便是死活不来。最后把张贵妃惹毛了,便直接杀上门来。而瞧着有好戏可看,金静雯自然不会错过了,因此,便也跟着过来了。

    只是之前殷凤轩一直盯着张贵妃,便也没注意其他的。而此时,瞧着隔壁的金静雯也在场,殷凤轩顿时瞪大了眼睛,便是想都没想,话就从嘴里蹦出来了……

    “怎么又是你?!”

    然后,殷凤轩觉得一句还不顶事儿,便又秃噜了一句

    “呀——!我知道了,又是你是不是?又是你这小妮子跑到我母妃那里告状了是不是?!”

    一瞧见金静雯,殷凤轩便又想起这些天的倒霉事儿,便是顿时眼睛都气红了。而此时,听着殷凤轩指鼻子大骂自己,金静雯倒是连眼神儿都没甩他一个……但只一刹那,小脸儿便垮了下来,然后抬手遮脸的低声说道

    “恭王殿下对静雯有意见,静雯知道的,只是不想,殿下竟然这般讨厌我……太妃娘娘,既然殿下不欢迎静雯,那静雯就不在这里碍恭王殿下的眼了,先回去了……”

    金静雯说的那叫一个委屈!嘤嘤的声音一出来,便像是真的哭了一般。闻言,倒是把殷凤轩弄得一愣,可还不等他弄明白咋回事儿,张贵妃便直接一把拉过金静雯的手,然后眉眼一挑

    “雯丫头只管留下,哀家倒是要看看,究竟谁敢说你碍眼!”

    金静雯的戏演的是不错。可张贵妃这么精明的女人,又岂会看不出来?

    可眼下张贵妃正是在气头儿上,便是心里知道,也不会说。再加上,金静雯虽然使了小手段,但也无伤大雅,而金静雯也是看中的这点儿,才故意给殷凤轩上眼药。

    结果很成功,张贵妃全力支持金静雯。而被张贵妃这么一噎,殷凤轩不由得傻眼了,这时转眼再看金静雯,却见金静雯竟悄然的从衣袖中透出一双眼,正得意的瞧着殷凤轩,哪里还有什么刚刚委屈的可怜模样儿?!

    卧槽!

    原来是装的呀!

    殷凤轩被气的仰倒,却只能和金静雯干瞪眼儿。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古怪。而这时,待教训了殷凤轩,张贵妃也没闲着,眸光一转,便又扬声说道

    “不过,这里倒还真的有碍眼的!”

    说着,张贵妃径自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个侍妾!

    说起来,殷凤轩看女人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好。便不是说,妾室的身份上得上不得台面的问题,单是规矩教养,便没几个拿得出手的。

    所以,此时张贵妃只瞧了那两个侍妾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这时,倒是玉珠清楚自己主子的心思,瞬间脸色一沉,便低声呵斥道

    “你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快快退下?莫不是要让太妃娘娘亲自送你们出去不成?”

    身为张贵妃的心腹,玉珠也是很有威严的。闻言,那两个本想着趁机讨好张贵妃的侍妾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赶忙退了出去,却是连行礼都忘了。

    见此情形,张贵妃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便又是将殷凤轩臭骂了一顿,待说到最后,更是将今天恭王府妾室跑到金家找金静雯的事儿说了出来

    ……

    “……你倒是给哀家说说,这算是什么事儿?不过是个妾室狐媚子,竟然去隔壁找雯丫头,倒是不觉得丢人了是不是?难不成是真当自己是恭王府的女主人还是怎的?还要不要脸面了?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世人自然是不会说她们如何,便只能说你这恭王府没个规矩,所以,轩儿你倒是给哀家解释解释,这就是你弄进来的女人的教养?”

    张贵妃一口气儿说了一大串,便是直说的口干舌燥。可对于吴瑕儿和古兰跑到金家找金静雯的事儿,殷凤轩是真不知道,所以此时被张贵妃这么一骂,殷凤轩顿时懵了!

    “额……等会儿等会儿,母妃,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会不明白?你自己府里的人,你这个当主子的还能不明白?!”

    说到这里,张贵妃又是狠瞪了殷凤轩一眼,接着不等殷凤轩说话,便让玉珠将之前金静雯送到宫里的紫玉镯和玉如意给拿过来,直接端给殷凤轩看

    “哼!到真是个出手阔绰的,瞧瞧吧,这便是你后院儿里的弄出来的好事儿!连着哀家都自叹弗如,还真是有够本事的!”

    张贵妃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殷凤轩便是再糊涂,也多少明白一些了。顿时,殷凤轩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要知道,殷凤轩是有着自己的小算计不假,想着先将金静雯这个小冤家娶回家,然后再折腾她。但不管理由多么坑爹,金静雯却是自己看上的女人,是要明媒正娶弄回府的王妃,光是这个身份,便不是那些个后院儿一众娘们能比的!

    殷凤轩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在妻妾的问题上,却分的非常清楚。而如今,自己后院儿的那帮子娘们,竟然私下里跑到金家,甚至还拿东西砸金静雯!并且还瞒着自己……殷凤轩不生气才怪呢!

    玛丽隔壁的!

    这帮子骚蹄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看来老子平日里真是太惯着她们了,如今倒是蹲到老子头上拉屎了!

    殷凤轩气的不行,毕竟在殷凤轩心里,虽然他自己和金静雯还是不对付,气她气的牙痒痒,但对于别人欺负金静雯,却是非常抵触的。

    甚至有一种,那小妮子就老子能动,你别人要是动了,就是没老子看在眼里!

    所以,眼下瞧着那紫玉镯和玉如意,殷凤轩便只觉得火气越来越大,甚至连之前和金静雯斗气的事儿都忘了!

    而张贵妃也是眼厉的人,瞧着自家傻缺儿子如此这般,眼下笑意一闪而过,但面儿上却依旧绷得紧紧的,接着便又说道

    “轩儿,这王府后院儿的事儿,哀家本不想管,但如今这也太不像话了!所以不管如何,这事儿你看着办!要是你做不好,便让雯丫头帮你下手!哀家就是不信了,她们还能翻出天来不成?!”

    张贵妃这话说的相当有力度。可一听这话,金静雯却顿时傻眼了!

    卧槽!不是吧!

    这节奏不对啊!

    今天老娘进宫可是为了看热闹的呀!可没说要管那傻缺后院儿的破事儿啊!

    所以现在不是应该批斗殷凤轩那混蛋有多傻缺吗?不是该收拾王府后院的那帮子女人吗?怎么又扯到老娘身上了?

    金静雯直接囧了。却是如何也没想到,张贵妃绕来绕去,竟然将自己给绕进去了。而此时,殷凤轩也不知怎的,往日抽风的智商,竟也在这时忽然回归了正轨。便是听着张贵妃这么一说,殷凤轩先是一怔,但随后却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还有这招,老子怎么没想到?!

    反正后院儿那帮子娘们讨厌的要死,倒不如陈这个机会让这小妮子帮忙,搞不好还能趁机……嘿嘿。

    殷凤轩脑子一下子好使了。因此,这边张贵妃的话语刚落,没等金静雯开口找理由拒绝呢,殷凤轩便直接说道

    “哎呀,还是母妃想得周到。母妃有所不知,儿臣后院儿的那些个娘……额,那些个侍妾,真真是不服管教的。之前儿臣想将她们都打发了,但只一说,她们就开始鬼哭狼嚎,儿臣心软,便也无奈。所以母妃让金小姐过来帮忙,实在是帮了儿臣大忙!”

    说着,殷凤轩还嫌说的不过瘾,便又对着一旁已然目瞪口呆的金静雯说道

    “所以,四小姐一会儿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此时此刻,殷凤轩的神情要多贱便有多贱。要不是张贵妃还在一旁坐着,金静雯直恨不得直接上前一脚踢死他!

    但金静雯也不是吃素的。恭王府后院的破事儿,有热闹看看热闹便也就罢了,但金静雯却实打实的不想搀和的。可这边还没等金静雯想要说辞,张贵妃却已然站起身,接着悠悠的抿了抿嘴说道

    “嗯,既然轩儿也认同,那事儿就这么定了!雯丫头啊,虽然这事儿有些强人所难,但哀家现在老了,是真的管不动了,轩儿又是个脑袋蠢的,便是你来帮一把吧!再说这事儿之前哀家也和你说过的,哀家相信你,便只管大胆放手做便好了~!行了,哀家也累了,就先回宫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张贵妃竟直接转身走了!
正文 番外:悍邻曲十九
    张贵妃走了,背影那是相当的优雅。而直到张贵妃走的没影了,金静雯才猛的回过神来:

    额……等等!您就这么走啦?!

    还丢了这么个破烂摊儿给我?!

    金静雯傻眼了,甚至一瞬间忽然觉得……额,我是不是被耍了?!

    照理说,金静雯是个非常精明的女人,要不是为了这个,张贵妃还未必会这么中意她!

    而如今这事儿要是换做是别人,依着金静雯的头脑,她便是早就看出端倪来了,哪还会磨到现在?!可这俗话说的好,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金静雯再精明,总还是个普通人,便是也会犯这等低级的不能再低级的错误!

    再加上,金静雯也是万万没想到,张贵妃会将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以至于才会让金静雯少见的判断失误!

    因此,便是现在,金静雯虽然知道自己是被耍了,但也只觉得是张贵妃只想躲清闲,外加趁机让自己出出气,收拾殷凤轩这个混球一顿。却是如何也没想到,张贵妃要将自己与殷凤轩这厮送做堆!

    但哪怕只是帮着殷凤轩收拾烂摊子,金静雯也郁闷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已然走的没影儿的张贵妃,接着才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殷凤轩,但只一个转眸,便对上了某傻缺那双分外明亮的眼!

    而这还不打紧,更让人生气的是,这厮竟然还在笑!

    并且笑的是要多贱,便有多贱!

    “……你笑什么?”

    “嘿嘿……谁笑了?四小姐真是爱开玩笑~!”

    此时的殷凤轩,却像是脑子忽然开了窍一般,而眼瞧着这厮睁眼说瞎话,金静雯顿时气的想一巴掌拍死他!但这手刚要抬起来,金静雯却又忍住了,微微眯了下眸子,然后斜眼看了殷凤轩一眼,接着小嘴一抿

    “行了,既然太妃娘娘走了,那我也不在殿下这里久留了~!”

    既然看不成热闹,那也没必要在这破烂窝儿待着。而此时一见金静雯要走,殷凤轩先是一愣,但随后便一个闪身将她给拦住了

    “诶诶诶~,别走啊~!”

    难得自家老娘将这小妮子给自己留下,殷凤轩就是再傻,也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一瞧着殷凤轩竟然把自己拦下来了,本就心头不爽的金静雯瞬间眸光一跳,眼睛随即瞪了起来

    “脚长在本姑娘身上,本姑娘想走就走,你再拦一个试试!”

    金静雯也懒得和这混球废话,便是一开口便放了狠话。而要说别的事儿上,殷凤轩这厮是实在不行,可要说耍贱讨好女人的这个技能点上,殷凤轩绝壁是满点外带附加属性的!

    所以眼瞧着金静雯发狠,殷凤轩也不恼,又是嘿嘿死贱的一笑,然后舔着脸说道

    “哎哟,瞧这话说的,四小姐的脚当然是长在四小姐身上,要是长在别人身上,那不就坏了嘛~!”

    “少贫嘴!滚一边去,别拦着我!”

    “别介啊~!干嘛这么急着走啊?……啧啧~,咋还生气了呢?不过生气也没关系,爷喜欢~!”

    殷凤轩耍贱属性全开,而此时,一听这话,尤其是最后一句,金静雯顿时气的直接炸毛!

    “殷凤轩,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

    金静雯实在是被殷凤轩这厮给气糊涂了,便是将往日的优雅,全都扔进了太平洋。可如果只是因为几句话,殷凤轩便老实了,那殷凤轩就不是殷凤轩了!甚至于,瞧着金静雯当着自己面儿炸毛,殷凤轩还越发的兴奋了,连着整颗心都像是被一只小猫挠着一样,直发痒痒

    “嘿嘿~,我倒是想往远了滚,可惜这里是我家啊,那四小姐说,我要往哪儿滚啊?额……要不我往隔壁滚着试试~”

    殷凤轩说的隔壁,自然是指旁边的金家宅子。而此时,等着这话音一落,殷凤轩更是很不要菲斯的作势转了一圈,直气的金静雯连都绿了!至于跟着金静雯一起来的冬儿,早就瞪圆了眼睛,怔的说不出话来!

    冬儿是彻底傻了!

    好在,金静雯要比冬儿镇定的多,甚至瞧着殷凤轩这无赖样儿,金静雯反倒冷静了下来,微微秀眉一动,然后径自上前了一步,顿时,见金静雯越发的靠近自己,殷凤轩心头没由来的猛的一跳,嘴角更是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

    单论外表,殷凤轩其实也是不错的。当然,和俊美无俦的殷凤湛相比,是弱了些,但晒出去,也绝壁会让一众小姑娘为之打架的那种。不过,这要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他不能开口说话!

    可眼下,殷凤轩不但说了,还说的死贱,甚至连笑容都透着一股子银荡味儿,便是金静雯定力够好,真真的强自忍住了!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金静雯也是不吭声,只是昂着头静静的盯着眼前的殷凤轩,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金静雯忽然勾唇一笑

    那是一抹轻的不能再轻的笑,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邪气儿!惹得殷凤轩的小心肝儿顿时‘砰砰’跳了好几下,接着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只听金静雯扬眉说道

    “恭王殿下,您这拦着静雯,不让静雯走,究竟是何用意啊?”

    一反之前的火辣模样,此时的金静雯,瞬间变得温柔如水起来,连着说话的口气都透着让人舒服的娇柔,听着殷凤轩差点儿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所以,等着这边金静雯的话语一落,殷凤轩微微用舌头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唇,然后勾着唇说道

    “你说呢?”

    卧槽!

    这丫的是在调戏老娘么?

    金静雯忍不住嘴角一抽,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好在,金静雯还是绷住了,咬了咬牙

    “看来殿下这是不想告诉静雯了是吧~!”

    “额……哪里哪里,哪有不告诉四小姐的,只是……嘿嘿……”

    “嗯?怎么?不是么?那殿下究竟为何不让静雯离开呢?”

    金静雯的话透着一丝古怪。可此时的殷凤轩,别说是智商,就是脑子都已经彻底喂狗了,便是被金静雯这么一追问,直接举双手投降

    “额……嘿嘿,倒也不是我不说,这不是怕冒然说出来吓着四小姐嘛……”

    忽然间,殷凤轩不知道怎的,竟然脸红了。便是想着再真情流露一下,可就在刚要开口的刹那,一想到金静雯那火爆的脾气,殷凤轩顿时住了嘴。随后转念一想,便立刻话音一转

    “不过,这要是说起来,刚刚母妃不是也说了要让四小姐帮忙的嘛~!怎么?难不成四小姐不想帮忙?可这事儿母妃已经都说了,这要是……”

    之后的话殷凤轩没说,但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便是明摆着用张贵妃临走留下的话,来压金静雯。而如今这般情形,要是张贵妃还在场,也便罢了。但现在张贵妃已经回去了,便是再说说什么也是无用了!

    金静雯明白这个道理,甚至已经算出了殷凤轩必定会有次一说,所以听着这话,反倒也没生气,甚至眼底还微微划过一抹精光,但面儿上却丝毫不显。便只做略有些娇嗔的模样

    “哦?听这话的意思,殿下这是在拿太妃娘娘压静雯咯~!”

    “啊?!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便是有那个心思,此时殷凤轩也不会承认,便是瞬间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但随后却又把话扯了回来

    “不过这事儿……额,要是四小姐这边不方便,我倒是可以和母妃说一声……”

    说着,殷凤轩脸上还故意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见此情形,金静雯差点儿一巴掌糊上去!

    卧槽!

    还丫的和老娘装是不是?!

    可惜,门儿都没有!老娘就等你这句话呢!

    所以,这边都没等殷凤轩把话说完,连着表情都没做全呢,金静雯便马上快刀斩乱麻的拍手叫道

    “哎呀,是么?那真是太好了~!那就有劳恭王殿下了~!”

    “哎,恭王殿下您是不知道,不是静雯不想帮您的忙,也不是静雯想推脱太妃娘娘的意思,只是贵府的夫人们真的是……总之,这事儿就交给恭王殿下了~!”

    做了这么久的戏,就为了如今这一刻。所以,嘴上趁机巴拉巴拉的将早已想好的词儿都倒出来,随后金静雯直接对着殷凤轩扬眉一笑,顿时让殷凤轩一怔愣神,而就在殷凤轩愣神的功夫,金静雯瞧准了时机,转身便跑了!

    ************************************************

    要是平日里,殷凤轩要是敢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儿耍无赖,依着金静雯的脾气,非要一把抓住,然后把他往死里揍不可!

    反正这事儿,金静雯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刚刚不过两天之前,她不就在恭王府,狂揍了殷凤轩一顿么!

    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而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之前张贵妃临走的时候留话了!

    当然,张贵妃让金静雯帮着殷凤轩收拾破烂窝儿的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之前张贵妃在宫里说的,金静雯当时不好说什么,但出了宫,就算是她不做,张贵妃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这一回有些不同!毕竟这一次,张贵妃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清楚了,还是亲自来的恭王府,当着殷凤轩的面儿这么说的。所以如果她在光听着不做事儿,那可就真的不给张贵妃面子了!

    可对于恭王府的破事儿,金静雯是打从心眼儿里不想管。可这不想管,也得找个由头。而眼下张贵妃还不在,因此,金静雯只能从殷凤轩身上入手。为此,金静雯之前才会被气的炸毛后,没有马上翻脸,便强忍着做了一场戏,挖了一坑,目的就是将殷凤轩这傻缺引进来,然后趁这个机会,再跑路!

    而结果一如金静雯料想的那样,殷凤轩这次虽然超常发挥,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也只有吃瘪的份儿!

    因此,等着殷凤轩回过神来的时候,金静雯已经走出房间,眼看着就要出了院子了!

    顿时,就是殷凤轩再傻,也明白过味儿了。便不禁气的捶胸顿足,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天画地的懊悔,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错过了呢?!

    而这事儿换做旁人,瞧着金静雯跑了,便也懊恼一下便算了。可殷凤轩就是殷凤轩,逗逼的脑子绝非一般人可比。因此,眼瞧着金静雯快要出院子了,殷凤轩只懊恼了片刻,便猛的来了性子,随即也忘了脚上还有伤呢,便连忙也跟着跑了出去!

    囧!

    好吧,虽然不可能。但殷凤轩明显没死心,便还想要把金静雯拦下来。而此时,听着身后殷凤轩的叫声,金静雯顿时脚下一滑,侧头一看,竟瞧着殷凤轩这厮丫的竟然追来了!

    卧槽!

    不是吧!

    这厮脑子有病吧!

    对于殷凤轩的奇葩行为,金静雯直接傻了。但同时,脚下的速度也越发的加快起来,心想着只有跑出这恭王府就好了……可就在这时,就在金静雯要瞧着要跑出去的时候,忽然不怎么的从旁边闪过来一道黑影,接着没等金静雯看清是怎么回事儿,便直接从头到脚被泼了一盆凉水!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的让金静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而待金静雯回过神来,便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刹那间,金静雯顿时站住了!

    呆呆的,木木的,便是一动不动的如同雕塑一般。但不过眨眼的功夫,金静雯便直接眸光一转,然后一眼便看到了肇事者——林全!

    ……

    要说平日里,林全就是殷凤轩的影子。有殷凤轩的地方,定然能找到林全,要不然,怎么说他是殷凤轩手下第一狗腿子呢!

    可今天倒是例外。因为一大早林全便外出办事儿去了,当然,去办的自然也是殷凤轩的事儿,所以当张贵妃来王府的时候,林全并不在!直到张贵妃前脚刚走,林全才腾腾腾的从外面跑回来。

    而本来,一回了王府,林全第一时间便要去找自家主子回报的。这次也一样,可林全刚刚走到房间门口,便听着屋子里自家主子殷凤轩在和‘心上人’金家小姐在斗嘴!

    林全是个明白人,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傻*逼呼呼的往里冲!因此,在门口琢磨了片刻后,林全便决定守在门口,光明正大的听墙角!

    所以,从头到尾,林全便将殷凤轩和金静雯两人的对话都听个清清楚楚。而林全的脑子可比殷凤轩好使多了,反映自然也比殷凤轩快。因此,这边金静雯最后做总结陈词的时候,林全便知道她这是要跑路!

    一时间,林全也有些急了。毕竟,林全也觉得,难道金静雯来王府一趟,便是这么容易就走了,岂不是真的白白浪费了机会?!而身为一名合格的狗腿子,林全自然是要想主子所想,急主子所急。

    林全脑子快,这么一着急,还真是想出了一个办法,随即等着金静雯将要立刻的前一刻,林全已然先行跑下去准备了,而等着金静雯一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林全直接端着一盆凉水,瞧准时机,将金静雯泼个狗血淋头!

    ……

    这些年,跟在殷凤轩这个不着调的主子旁边,林全耍贱的事儿也没少做。可要说这么贱的事儿,还真是第一次!

    所以这边刚一下手,林全也有些懵了。而这一懵,便忘了跑了,然后便让金静雯一眼抓个现行!

    而此时,金静雯直直的盯着不远处的林全,甚至还用余光瞄了下他手里的盆,接着金静雯抬手抹了一把脸

    “你……给老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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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悍邻曲二十
    说到底,林全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儿。这要是换做平时,便是给他百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金静雯下手!

    不过,虽然是蠢事儿,但也总算是把金静雯拦下来了。所以,刚跟着跑出房间的殷凤轩抬眼一瞧,先是一愣,随即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卧槽!够猛!

    好小子,干得不错!爷之后绝壁重重有赏!

    对于狗腿子林全的行为,身为主子的殷凤轩给予了充分的赞赏和肯定。不过,殷凤轩虽然傻缺,但还没到弱智的程度。所以此时即便心里乐死了,但也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因此,殷凤轩眼珠子一转,便立刻生硬的压下勾起的唇角,然后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同时边跑边喊

    “哎呀我的天啊!这是怎么了?金小姐,你没事儿吧?瞧瞧,瞧瞧……”

    殷凤轩火急火燎的跑到金静雯身边,接着就近一看,果然看着金静雯从头湿到了脚,便又有些心疼,又有些高兴,但还是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接着转头看向已然吓傻了的林全

    “你这个狗奴才,眼睛瞎了是不是?老子让你收拾房间,谁他娘的让你胡乱泼水的?你丫的是不是找死啊?嗯啊?!”

    殷凤轩喊得挺凶,但话里话外,却在明显的帮着林全开脱,甚至背过身子的同时,更是一边喊,一边对着呆呆站在原地的林全挤眉弄眼。

    见此情形,已然吓傻的林全,这才猛的回过神来。随即赶忙借坡下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连声求饶

    “王爷饶命,金小姐饶命,奴才刚刚是不小心,才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高抬贵手,饶了小的。”

    林全说的声泪俱下,瞧那样子便还真觉得是一不小心做出这事儿的。

    可惜,金静雯是什么人?要知道,想当年刚从天承回来那会儿,她可是装恶人装的入木三分,便是张贵妃也没看出什么蹊跷来。所以眼下殷凤轩和林全这对傻缺主仆的双簧,又岂能瞒过金静雯的眼睛?!

    并且,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林全真的不是故意的又如何?毕竟在金静雯眼里,什么仁爱宽厚,都他娘的是狗屁!惹了她,管你是不是故意不故意的,统统都去死!

    所以此时此刻,林全不说废话还好,如今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因此,一听着这话,本就脸色难看的金静雯更是彻底变成了夜叉脸!接着也不等林全过来了,便是抬脚自己向着林全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金静雯的速度并不快。见此情形,林全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而一旁的殷凤轩也瞧着情况有些不妙,便向着拦着说些什么,可他才一靠前,金静雯便直接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额……”

    刹那间,殷凤轩直接瘪茄子了。甚至反射性的抬手捂住嘴,不敢再废话一句!直瞧着跪在一旁地上的林全,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卧槽!

    老大,不是吧!

    你这也太怂了吧!这就瘪了?!

    林全直骂殷凤轩这厮不讲义气。可惜,林全也就想想,却也没时间顾忌其他了,因为金静雯已然走到他的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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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全跪在地上,金静雯直直的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敛眸瞧着他!

    金静雯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便是一双眼睛,此时也冷冷的,只瞧的林全心肝儿乱颤!

    周围安静极了,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压的林全有些喘不上气,便是一旁的殷凤轩,也不由得咽了口吐沫,想开口,但一看金静雯那绷紧的小脸儿,便顿时把嘴捂严,不敢多说一句。

    时间在流逝,林全的脑袋上已然冒出了一连串的冷汗珠子。最后林全实在扛不住了,便微微抬起了头……可这时,还不等林全说话,金静雯却忽然开口了

    “刚刚让你过来,没听见吗?”

    “额……奴,奴才……”

    “你叫什么名字?”

    “额……奴,奴才,奴才叫……”

    “刚刚是你拿水泼我的是不是?”

    “额……那,那个……金小姐,您听……”

    林全在恭王府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便是除了殷凤轩,在总管面前,也是相当有范儿的。可如今面对着金静雯,林全便只有浑身颤抖的份儿了!

    但林全心里清楚,这时候要是再不说,那可就真的没戏了。连着自家主子都土鳖了,现在只能自救。林全心里想着,便迅速的开始想好说辞……可惜,金静雯根本没给林全解释的机会。这边没等林全把话说完呢,金静雯便忽然抬腿一脚将林全掀翻在地,接着弯腰一把拿起掉落在一旁的盆!

    这盆是刚才林全端水泼金静雯用的那个,便是比一般的洗脸用的还要大上一些,纯铜做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正闪着耀眼的光亮。而此时,瞧着金静雯拿起铜盆,林全和殷凤轩都是都愣了,可随后还没等他们弄明白了,便只见金静雯扬起手里的铜盆,照着林全便左右开弓,拍了下去!

    ‘咣当——咣当——咣当——’

    “哎呀——哎呀——哎呀——”

    金静雯是彻底黑化了!手里拿着铜盆,便是抡圆了胳膊,对着林全一顿无差别攻击。而此时的林全,便只能双手抱头,只能不住的哀嚎出声!

    ……

    金静雯打的是相当带感,而林全喊的也是很有节奏。而随着那震耳的声音和林全那鬼哭狼嚎堪比杀猪的叫声,不多时,整个恭王府的人,便都给弄出来了!

    但即便如此,金静雯也没停手,左手打累了换右手,吓得一旁的殷凤轩直接捂住了眼睛,而王府闻声出来的众人,更是被吓得躲到了院墙后面儿,偷偷的探出头来往外瞧,却是没人敢站出来一步!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金静雯彻底打累了,才兀自停手。

    随后,金静雯直了直腰,将身子站的挺直,然后再次居高临下的瞧着林全……而此时的林全,却是已然被打的连他老娘都认不出来了,缩成一团,躺在地上,只还省下最后一口气儿了!

    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没人敢多说一句,便是连气儿都不敢喘了!

    只有土鳖殷凤轩,更是早已吓得捂住了眼睛,连看都不敢看了!

    卧槽啊!

    这丫的的也太凶残了!

    不过……嘿嘿,还真他娘的带劲儿!

    要说殷凤轩这辈子见过的漂亮女人无数。有温柔的,妖媚的,清秀的,娇憨的,可爱的……并且非但如此,便是那极品女人,殷凤轩也是见过不少的:

    比如他见过最出尘倾城的,要数天承的玄王妃夏未央;最神经病的,要数已经翘辫子的段太后;最娇蛮洒脱的,要数老五殷凤莲找的那个江湖小辣椒孟小乔……当然,还少不了一身正气能把他震个跟头的自家四嫂!可真要说像金静雯这么凶残的,还真的没有!

    而有些时候,对于某些男人来说,就是有那种劣根性。便是越没见过的,越是想得到。而殷凤轩便是这类男人中的极品!

    以至于,金静雯越凶残,他瞧着越带劲儿。甚至连着嘴角都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却见金静雯猛的一个转身,然后抬手一扬,便将那已然被打的变了形的铜盆扣在了殷凤轩的脑袋上!

    ‘咣当——’

    又是一声震耳的响声,殷凤轩直接‘哎呦’一声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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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静雯从来没想今天这么生气过!

    彻底黑化暴揍了林全一顿后,又将殷凤轩一下子打趴在地上,但即便如此,金静雯便还觉得不解气,紧绷的小脸儿,依旧掩不住滔天的怒气!

    而此时,原本躲在四周瞧热闹的众王府下人,瞧着主子都被打了,更是没人敢站出来了。倒是金静雯,瞧着殷凤轩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心里的火气便又冒了出来,可就在这个时候,冬儿却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

    其实,冬儿一直都在的。只是,最开始的时候金静雯走的太快,冬儿没跟上,而等着冬儿回过神来跑出去的时候,金静雯已经黑化开始揍人了!

    见此情形,便是冬儿也傻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最后直到金静雯打累了,稍作休息开始收拾殷凤轩,冬儿这才回过神来。

    冬儿也是脑子精明的姑娘,那林全究竟为什么会做出这事儿,她自然心里也明白。便是觉得这蠢奴才当真该打。可殷凤轩不一样,便是殷凤轩当真犯了天大的错误,但他王爷的身份却是实打实的,要是一不小心自家小姐将他给打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么一想,冬儿便也顾不上许多了。拎着裙子跑过去,然后一把拦住自家小姐,同时不住的压低嗓音急声道

    “小姐小姐,您冷静一下,这天儿凉了,您还是先换套衣服吧!要是坏了身子,到时候可怎么办呀?再说,您不为自己想想,总要为小少爷想想吧,小少爷要是知道小姐您受了风寒,一定会担心的!”

    跟在金静雯身边也有些时间了,冬儿自然知道说什么话,金静雯能听进去,什么话听不进去。所以此时一听冬儿提起小侄子金玉良,还处于黑化中的金静雯果然微微顿了一下,接着终于缓缓的回过神来。

    金静雯恢复正常了。但那捏着铜盆的手,却依旧没放松。伸手又是‘咣当——咣当——’照着殷凤轩又是凿了两下,接着才将铜盆随手扔到了一旁!

    这时,眼瞧着金静雯冷静一些了,冬儿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然后赶忙又是小声劝说道

    “小姐,您这身上都湿透了,还是赶快换了的好!”

    说着,冬儿便要护着金静雯离开恭王府这破烂窝儿,赶紧回隔壁自己宅子。可这时,金静雯却是抬手一摆,叫住冬儿,然后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冬儿,你回府给我拿套衣服来!”

    “额……是!奴婢这就去!”

    金静雯如今被林全淋了一身的水,刚才是金静雯暴怒发火,便也就算了。可现在打完了,便也是不能就这么出去的。否则要是让外人瞧见,保不准要生出什么流言蜚语!因此说到底,现在金静雯便是想马上回金府,也是不行了!

    当然,要是换上王府里面女人的衣服回去也是可以的。可金静雯是什么人?便是打从心眼里看不上那帮狐媚子女人,更不要说穿那些女人的衣物了。因此,便只好让冬儿回府拿衣服过来。

    而对于这事儿,冬儿之前是太着急才会忘了。可经过金静雯这么一吩咐,冬儿也猛的发现了这个问题,随即二话不说,便赶忙回府给自家小姐拿衣物。

    ……

    冬儿的动作很快,转眼的功夫便跑了出去。而此时,待冬儿一走,金静雯随即眸光一敛,接着抬脚踹了在地上装死的某傻缺一脚

    “少装死,起来!”

    “额……啊?!哦哦,嘿嘿~,啥事儿?”

    殷凤轩绝壁是记吃不记打的奇葩。听着金静雯说话,便赶忙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而此时,瞧着殷凤轩那贱样儿,金静雯真恨不得再一巴掌将他拍倒,但最后金静雯还是忍住了,小嘴儿一抿,然后冷冷的说道

    “给我安排一个空房间!”

    “安排房间?安排什么房间啊?直接到我房里不就……”

    之前光顾着装死了,殷凤轩是真没听到金静雯要换衣服的事儿。便只是眼下听着她说要房间,就直觉的让金静雯到自己房里!

    殷凤轩绝壁是好意!毕竟,这恭王府里有哪间房间比他这个主子的房间更好?!可惜,这话听在金静雯的耳朵里,却浑然不是这么回事儿。

    因此,这边没等着殷凤轩的话说完呢,刚刚强自冷静下来的金静雯,瞬间再次炸毛,抬手捡起刚刚被扔到一旁的铜盆,照着殷凤轩便又是一顿打

    “殷凤轩,你丫的再给老娘说一句试试?!想占老娘便宜,老娘直接让你见阎王!”

    边说着,金静雯咣当咣当便又是一顿狠拍。当然,金静雯便是炸毛,也比之前黑化强多了。所以下手自然是有分寸的,但依旧让殷凤轩一阵鬼哭狼嚎!

    这回殷凤轩学聪明的。虽然他并没觉得自己究竟占金静雯什么便宜了,可还是连忙应声

    “诶诶诶,不说不说,我不说了行不!”

    殷凤轩真是被金静雯打的没脾气了。便是一手抱着头,然后抬手将某个躲在角落的小厮揪了过来

    “你你你,娘的,老子叫你呢,看什么看?赶快他娘的给老子去安排一间厢房!丫的快点儿!诶诶诶~,记着要干净的,好的,他娘的要是不好,老子扒了你的皮!”

    对着金静雯没能耐,便只能对着府里的下人耍威风。而殷凤轩在王府里,威望实在有限,因此那小厮根本不怕他,却是害怕金静雯!没办法,实在是刚刚黑化中的金静雯实在太凶残,因此,等着殷凤轩这话一落,那小厮哪还敢耽搁,便一溜烟儿的下去安排了。

    ……

    要说这人的潜能都是被逼出来的。

    若是往常恭王府的下人,做事最是磨蹭。便是殷凤轩下令,也是磨磨唧唧,可这一回却是爽快,不多时那小厮便跑了回来,说是房间准备好了。

    正好这时候冬儿也回来了,随后金静雯便跟着那小厮,到厢房换衣服……而等进了屋,金静雯刚要脱掉衣服,却猛的手上一顿,然后转眸看向一旁关起的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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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悍邻曲二十八(+补更)
    放狠话谁都会,没能力的人说出来,那就是虚张声势,而有能力的人说出来就是敲山震虎,而金静雯明显就属于第二种!

    所以此时金静雯的嗓音虽然不高,说的也是不急不缓,但却让站在院子里的一众下人各个浑身发抖,至于往日那些在王府嚣张至极的妾室们,更是已然都成了鹌鹑!

    当然,金静雯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只不过,有一点却是说了谎,那就是打从一开始,金静雯就是要留几个女人给殷凤轩的。

    对这事儿,金静雯看的清楚。虽然张贵妃三番两次让她帮忙收拾恭王府这个破烂窝儿。但说到底这里是恭王府,不是金家宅子,所以她金静雯就是再说话有底气,总也是个外人!

    而恭王府后院儿这么多侍妾,要是都扫地出门了,难免让人觉得她有些狠毒了,说出去坏的可也是她的名声。这样的蠢事金静雯是不会做的,虽然要是依着她的性子,定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所以,金静雯留了一手,这样一来,既不会有人说她手段太过毒辣,拿着鸡毛当令箭,也好对张贵妃有个交代,再加上也不会让殷凤轩太过憋屈!

    当然,金静雯是不怕殷凤轩的,可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好咬人呢!而那殷凤轩平日好色惯了,要是真的把后院儿清空了,还真闹不准这厮发什么疯……毕竟,神经病的脑子总归和正常人不同,金静雯自然也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这些事情都是金静雯打从一开始便想好的。而眼下瞧着一众人都老实了,尤其是那几个妾室,也都低着头,金静雯也很是满意,随即缓缓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行了,既然如此,那之后的时候就交给恭王殿下安排了!时候不早了,就不久留了。”

    此时此刻,已然时候月上中天了。再加上事情已然都安排好了,金静雯自然不会再在恭王府待着。而本来还想着遛缝儿说些什么的殷凤轩,一听金静雯要走,顿时愣了一下,然后不禁开口说道

    “啊?金小姐这就回去吗?要不……”

    殷凤轩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没过脑子。所以,没等他这话说完,一旁的冬儿就忍不住了

    “王爷,现在事情也都很清楚了,难不成剩下收尾的事儿,还让咱们小姐为王爷您代劳不成?再说,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冬儿真想直接当场炸毛,指着他鼻子大骂:

    丫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不要脸,也别拉着咱们小姐不要脸行不?!

    咱们小姐已经在这破烂窝儿待这么久了,现在天都黑了,还不让走……你想干什么?丫的要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的,你负责吗?

    再说,就是你负责,咱们小姐还看不上你呢!啊呸!

    不过好在冬儿扳住了,话到嘴边没全秃噜出来,便只是找了一个好听的借口,但一双眼睛却狠狠的盯着殷凤轩,好像如果这厮敢再废话,便要直接一巴掌拍死他一般!

    可惜,冬儿虽然很是凶悍,但殷凤轩却丝毫没将她看在眼里。所以听着冬儿站出来叽叽喳喳,殷凤轩直接一巴掌将她推到一旁

    “去去去,老子没和你说话,一边待着你!”

    “你……”

    卧槽!冬儿要暴走了。此时此刻,更是恨不得糊眼前这混蛋一脸翔,然后再挖坑直接埋上!

    可就在这时,就在冬儿要暴动的刹那,金静雯却是上前一步,然后直接来到殷凤轩面前

    金静雯没说话,但却在瞬间使用眼神将殷凤轩秒成了渣子,随即小嘴儿一抿的说道

    “怎么?恭王殿下还有什么事儿吗?”

    金静雯的声音意外的轻缓,漂亮的双眼微微眯着,可就是这极为普通的话,听在殷凤轩耳朵里,却成了——

    他娘的殷凤轩,你要是敢再说有事儿,老娘一巴掌拍死你!

    所以现在闭嘴,让路,滚蛋!

    不得不说,殷凤轩当真是听到了精髓!因此,刹那间殷凤轩忍不住心里发毛,刚要开口,便猛的抬手捂住,然后狠狠的摇头!

    殷凤轩野兽般的直觉再次拯救了他!见他如此,金静雯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下巴一昂,便带着冬儿走了……

    可刚走了几步,金静雯却猛的脚下一顿,瞬间,整个院子里的众人,包括殷凤轩也不禁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时间,偌大的院子里再次鸦雀无声。

    而就在一片安静中,只见金静雯缓缓的转头,然后再次将目光落在那五个侍妾的身上

    “对了,刚刚倒是有句话往了提醒几位了……你们心思本小姐明白!不过还是那句话,做妾的,就要有做妾的本分。不是你们的最好别想,否则……呵呵……”

    之后的话,金静雯没说,但意思却已经非常明显了。声落,金静雯果然瞧着那几个女人脸色又是白了一层,这才扬眉微微一笑,然后便再不做停留,直接迈步走了。

    ****************************************

    金静雯快刀斩乱麻,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将整个恭王府大清洗了一遍!

    所有人都老实了。

    当然,后续的事儿也还是有的,比如那些被赶出王府的女人们,自然是不服气的,便又来恭王府闹腾。可惜,经过金静雯的一顿管教,现在的恭王府已然今非昔比,再加上总管老胡也真是个有本事的,这等小事儿,都没用殷凤轩出面儿,就处理的妥妥当当!

    恭王府的事儿算是告于段落了。而折腾了这一下午,金静雯也是累了,回去后早早洗漱后便休息了,可第二天一早,却早早的起来,然后直接进宫了。

    金静雯进宫,自然是对张贵妃汇报战果,给个交代的。当然,金静雯也不是一个喜欢显摆的人,见了面,便只大概说了几句,直接将结果说与张贵妃听。闻言,张贵妃顿时高兴不已,并直夸金静雯这事儿做的漂亮,当初没看错人云云。

    如今的张贵妃,是越看金静雯越顺眼,可张贵妃是个精明的,知道这事儿急不得,还得慢慢来。所以之后张贵妃也没再说什么恭王府的事儿,便只是拉着金静雯闲话家常,还问了金良玉的情况,甚至提议要是合适的话,过阵子小家伙殷钧庭要开蒙了,倒不如让金良玉进宫来做伴读。

    而一听这个建议,金静雯顿时眼睛一亮!

    要知道,殷钧庭是殷凤湛和聂瑾萱的长子,小家伙外表出色就不说了,便是如今只不过三岁多,便古灵精怪的,还特别懂事儿,十有**将来会被立为太子,登基称帝的。而如果现在让自家小侄子跟着当伴读……

    并且,就算将来那小家伙不登基称帝,单单是皇族嫡长子这个头衔,前途也差不了!

    当然,这事儿就算是张贵妃不提,之后要是自己有意,和聂瑾萱提一提,想必也没问题。可自己说,总好不过别人先开口……

    金静雯的脑子向来好使,眨眼的功夫,便知道这事儿百利无一害,随即赶忙应声。

    ……

    进宫得了这么个好事儿,金静雯也是心里高兴。之后张贵妃又是拉着金静雯说了好些话,直到快晌午了,金静雯才离开。

    而说来也巧,这边金静雯前脚刚出宫,殷凤轩竟然也进宫来了!

    照理说,殷凤轩是不想来的。毕竟,现在他脑袋上还有伤,脸上还有昨天被金静雯用铜盆揍出来的痕迹,所以就这样出来,殷凤轩真觉得丢人……可丢人也没办法!毕竟现在恭王府被清理了一番,殷凤轩有必要进宫和自家老娘说一声。

    殷凤轩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在这样的正经事儿上,还是会说一声的。当然,他这也不算是告状,毕竟昨天是张贵妃自己说,要让金静雯出手的,人家现在做了,便也说不出错来。殷凤轩心里有数,所以便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结果一见面,瞧着自家儿子那满脑袋的大包,张贵妃倒是淡定的很,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便只是靠在贵妃榻上,瞧着殷凤轩说道

    “你这混小子,进宫做什么?莫不是来和哀家告状的吧!”

    张贵妃这话明显是指金静雯的事儿。而一听这话,殷凤轩先是一愣,然后眨了眨眼睛

    “额……原来母妃已经知道了呀?”

    “废话!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人家雯丫头一大早就进宫和哀家说了,哀家要是等你,估摸着得等着花都谢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

    张贵妃深深的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修养,就全栽在自家这坑娘的儿子手里了!

    而此时,被张贵妃这么一骂,殷凤轩却丝毫不痛不痒,反倒是立刻被‘雯丫头’三个字吸引过去了。

    “啊?母妃,金小姐一早来了?”

    “要不然呢?人家雯丫头可没你这么没规矩!”

    说着,张贵妃又是忍不住白了自家儿子一眼,随即抬手支着软榻坐起身,然后红唇一抿的看向殷凤轩

    “雯丫头和哀家都说过了,哀家对雯丫头的处置很赞赏!哼,不过要是说起这事儿来,轩儿,哀家就忍不住要再念你一遍……轩儿你说,你身为王府的主子,竟是连府里的人都管不了,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一点儿?”

    “而要是之前你说什么府中刁奴多,后院的那帮子妾室都不是省油的灯,哀家也便信了,可现在看看,不过是半天的功夫,雯丫头便直接收拾的妥妥当当……可就这一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说还好,一说这事儿,张贵妃便又觉得憋火!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却是不禁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然后吭吭唧唧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

    “母妃,我……我这也没说什么呀……”

    额……咋回事儿?这画风感觉咋有点儿不对?!

    殷凤轩难得忸怩一回,却是把张贵妃吓得不轻。毕竟在张贵妃原本的料想中,刚刚自己那话一出口,向来要面子的坑娘儿子定然要一蹦三个高的跳起来!

    因此,此时瞧着自家儿子那模样,张贵妃也是愣了。可就在这时,殷凤轩却是悄悄抬头瞄了自家老娘一眼,然后一骨碌爬到软榻旁,靠着张贵妃说道

    “母妃,其实有件事儿孩儿想找母妃帮忙……”

    “……你要做什么?”

    斜眼撇着自家儿子,张贵妃越来越费解。而殷凤轩此时却极尽狗腿儿兼耍贱之能,一边像小狗一样撒娇的靠着自家老娘,一边不住的用小眼神瞄着张贵妃说道

    “额……其实,额……其实这次金小姐帮忙,所以我想……”

    “你想报复她?”

    好吧,不能怪张贵妃想歪。实在是殷凤轩这厮的前科太多,信用太烂,想让张贵妃不往歪了想都不行。

    可这一次,张贵妃还真弄错了。所以这边话音一落,殷凤轩顿时炸毛般的跳了起来

    “母妃!什么报复啊?!你儿子我是这么没品的人吗?”

    “……”

    就没看你有品过好不?!

    张贵妃忍不住心里吐槽。但嘴上却没说,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问了一句

    “那你要做什么?不过哀家可告诉你,要是再弄什么不着调的事儿,到时候别说哀家……”

    “哎呀!谁不着调了!”

    殷凤轩来了小性子。但随后还是一屁股坐到张贵妃旁边,然后蹭了好一会儿后,才哼哼唧唧的说道

    “其实,孩儿就是合计着,这次不是金小姐帮了我一把嘛……所以我合计着,要不要找机会和她道个谢什么的……母妃觉得咋样?”

    说白了,殷凤轩就是想趁机和金静雯联络一下感情,好直接顺利上手。但殷凤轩心里也清楚,这事儿要是他自己直接说,金静雯肯定不甩他!所以便只能找自家老娘求助!

    而殷凤轩这点儿小心思,又怎能瞒得过张贵妃的眼睛?!只听他这么一说,便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张贵妃本就想着将金静雯打包和自家坑爹儿子凑一堆,眼下瞧着他这么说,自然喜出望外,高兴的不得了!

    但张贵妃也是个绷得住的。心里乐开了花,但脸面上却丝毫不显。微微转眸瞄着自家儿子一眼,然后扬眉轻哼了一声

    “怎么?是真的要谢人家了?倒是不觉得当初哀家管的宽,让雯丫头帮忙了?”

    “哎呀,母妃!我什么时候怪你了?总之现在就这事儿,母妃说怎么办啊?这事儿要是我说,她肯定不答应,弄不好还……”

    ‘揍我’两个字,殷凤轩终究没说出口。而听着这话,张贵妃强自控制的不忍自己笑出来,便只是抿了抿嘴儿

    “行了,算你这混小子这次算是有心了。不过这事儿确实要谢谢人家……对了轩儿,过两天不就是你的生辰了吗?倒不如这次好好办一次,把大伙儿都叫过去,这样瞧着大家都过去了,那雯丫头也不好拂了面子的。然后哀家再和你四嫂说一声,让她也过去一趟,也算是场面足了!”

    张贵妃说的这个法子确实不错,便听着殷凤轩眼睛一亮,然后便欢天喜地的跑了。

    ***************************************

    和金静雯斗智斗勇这么长时间,对于她的性子,殷凤轩也是知道一些的。知道硬来是肯定不行的,便只能来软的!

    而从自家老娘那里得了主意后,殷凤轩便马不停蹄的回府开始张罗。当然,说是张罗,也就是将事情都交给了总管老胡,而一听说自家主子要办生辰宴,老胡倒也没说废话,直接下去忙活了。

    殷凤轩的生辰是在七月初五,距离正日子还有半个月,恭王府便开始折腾起来了。当然这事儿是瞒不住的,而一听着消息,住在隔壁的金静雯却是不禁皱了皱眉。

    其实就殷凤轩生辰这事儿,金静雯也是清楚的。只是金静雯本就不待见这货,所以原本金静雯是计划着当天直接派人送些东西就行了,自己就不过去了。

    只是让金静雯没想到的是,这次殷凤轩生辰,不只是云王妃陈燕儿过去,连着聂瑾萱也去……这下子,金静雯就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毕竟,人家都去了,她不去总也是不好的。再加上金家和恭王府又是邻居,要是不去,怎么说都是说不过去的,所以金静雯便只能去!

    虽然金静雯心里有些奇怪,但却总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就这样,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转眼的功夫,便到了正日子。

    ……

    殷凤轩虽然不着调,但身份摆在那里,便是没人可以忽视的。

    而今天是殷凤轩的生辰宴,虽然开宴是在下午,可这天一大早,恭王府便大门敞开,热闹不已。

    当然,先来的都是一些小角色。直到下午宴席快要开场了,一些重要人物才纷纷登场。

    先来的是五皇叔,这老货年纪一把,虽然现在不风流了,但还是喜欢热闹的,一过来便找殷凤轩聊天去了。唧唧歪歪,也不知道两人说什么,便是不时传出一道猥琐的笑声,让人不禁怀疑这两个老少两代京都浪荡子,究竟在说些什么!

    而待五皇叔一登场,之后陆陆续续的也是来了不少人……刑部尚书左巍,礼部的周瑾也结伴来的。然后就是最近一直没咋抽风的裴大神经病,今天裴大神经病是和自家老婆一起来的。当然身为全东陵最有名的官一代,富n代,裴大爷送出的礼也很辉煌,便是一个大的比人还高的金佛,直接将在场所有人晃瞎了眼!弄得一起来的水云,都恨不得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省的和他一起丢人!

    结果这还不得劲,身为全东陵最大的神经病,裴大爷光是把东西送了还不打紧,随后更是直接当场伸手瞧了瞧,然后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实心的哦!”

    囧

    这下子连殷凤轩也不淡定了。但殷凤轩本身也是个不正常的,所以在短暂的怔忪后,便直接嘿嘿嘿猥琐的笑了几声,然后高高兴兴的让人将东西收好!

    有神经病的地方,便总有乐子看。可今天来人的身份都不凡,所以除了裴大爷那抽风的送礼之后,倒也算是平静。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身为皇后的聂瑾萱也从宫里赶过来了。

    而和聂瑾萱一起出现的,还有金静雯!

    ……

    不管咋说,到了开席之前,该到场的人物算是都到了。而今天这场生辰宴,是总管老胡亲自办了,老胡向来做事严谨,所以倒着客人虽然很多,却依旧安排的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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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断更,两天合并章节。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二十九
    当然,经过这半个月的休养,狗腿子林全也满血复活了。忙前忙后的也没少张罗。虽然这样的状态直到瞧见金静雯进门为止……

    因为之前挨揍,金静雯已然给林全留下了强烈的心里阴影。所以一瞧着这位大神来了,林全直接双腿发软,直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

    好在,经过之前金静雯的一番敲打,整个恭王府的下人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好吃懒做,偷歼耍滑了。尤其是瞧着金静雯随着皇后一起进门后,一众下人更是不敢放肆,就怕当场被金静雯给灭了!

    因此,在这样‘祥和’的气氛中,殷凤轩的生辰宴举行的也非常顺利。之前请了一众唱戏的杂耍的,也是各个亮出本事,吃吃喝喝,众宾客也是乐呵不已!

    就是连着原本不太想来的金静雯,也脸色和缓了不少!

    当然,金静雯脸色会好,自然不是因为殷凤轩的功劳。

    毕竟这阵子以来,金静雯一直很忙。之前到恭王府走了一圈,算是把隔壁这个破烂窝儿按住了,但金家现在是金静雯当家,虽然人口不多,但事情也着实是不少的。

    再加上之前张贵妃提起要让自己小侄子金良玉进宫给小家伙殷钧庭当伴读的事儿,所以这阵子金静雯便一直在为自家小侄子的事情做准备!毕竟,自家小侄子虽然比殷钧庭大上三岁,可因为金良玉之前一直在城外的寺庙里长大,便是也没受什么启蒙。这要是就这么塞进宫了,真要是傻不愣登的,岂不是失了脸面?!

    金静雯年纪不大,但想的着实不少!因此,为了自家小侄子能给宫里的大伙儿留个好印象,外加也是给自家小侄子将来做铺垫,金静雯这阵子真是没少操心。好在金良玉听话,糯米团子似的小人儿,瞧着软趴趴,但心劲儿却是不小,倒是有金家人的血气,竟硬是一声没吭将自家小姑姑安排的课程都学了!

    而也正是因为之前忙着自家小侄子的事儿,这阵子金静雯倒是真的没怎么走动。所以今天殷凤轩生辰宴,云王妃陈燕儿,邱娉婷还有聂瑾萱都来了,金静雯才算是轻松一回,几个女人一窝子叽叽喳喳,倒是聊着开心了。

    可就在大伙儿说的正开心的时候,云王妃陈燕儿却是大眼儿一转,左右瞄了瞄,然后笑呵呵对着大伙儿说道

    “诶诶诶,大伙儿听我说,你们没觉得今天这恭王府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吗?”

    陈燕儿性子向来洒脱,便也做不来淑女那一套。并且女客和男客是分开的,所以此时她倒是也没故意压低嗓子,而她这话一出,果然吸引了一众娘子军的注意,随即只听邱娉婷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反问

    “啊?有什么不一样啊?我觉得挺好啊?”

    邱娉婷不是呆,是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儿!当然,陈燕儿也清楚她,倒也没卖关子,便直接说道

    “是挺好的呀!可就是挺好的,才古怪呢~!要知道,当初我可是听说了,这恭王府里啊,乱的很!老六那性子大伙儿也都清楚的,就和当年的五皇叔一模一样呀!并且前阵子外面还说什么恭王府后院儿死了个人呢……啧啧,这要说是流言,可一个说两个说也就罢了,但大伙儿都这么说,那保准是没错的!”

    “可今天你们看看,下人们都手脚麻利的,至于那帮子妾室也没一个出来耍幺蛾子的……所以啊,大伙儿不觉得奇怪吗?”

    陈燕儿就是个大嘴巴!但对于恭王府最近的事儿,她其实也就比邱娉婷多知道那么一点点,倒也不是真的明知故问的。可她是说者无心,但坐在位置上的金静雯却是瞬间吓了一跳!

    毕竟,自己出手整治恭王府的事儿,说实在的金静雯并不想张扬,甚至打从心里想要把这事儿掩埋下去!

    可不想张扬是一回事儿,这也是在没人问起的时候罢了。而如今陈燕儿和在场的几人也都不是外人,又是已然提起这一茬了,要是自己在装聋,却也实在有些不好了……

    将心比心,金静雯心里清楚。但转念一想,其实就是说出来又能怎样?!反正这次出手,也是因为张贵妃三番两次拜托,倒也并非真的是自己多管闲事儿插手的……所以这么一想,金静雯便冷静了下来,可就在金静雯想着如何组合语言,把这事儿说出口的时候,一旁的聂瑾萱却是笑呵呵的应声道

    “你说这事儿啊?这事儿我知道……前阵子太妃娘娘过来的时候,无意中和我提过的,说是让静雯帮忙弄得。要不然这恭王府啊,真是没得看咯~!”

    张贵妃什么心思,想必在场的众人中,便只有聂瑾萱知道的最多!当然,这也不是聂瑾萱刻意去查的,却是如聂瑾萱所说,是张贵妃告诉她的。

    而张贵妃为什么会告诉聂瑾萱,而没有和旁人说,这里面也是大有文章的。毕竟在一众人当中,金静雯和聂瑾萱的关系算是最好的。并且金静雯还救过聂瑾萱一命,否则当初聂瑾萱早就因为甄晓莲的暗害,一尸两命了。而聂瑾萱又是向来重恩义的,所以对金静雯,聂瑾萱总还是袒护的多一些。

    所以,现在张贵妃看中的金静雯,那么定然是要先和聂瑾萱通通气儿,否则到时候聂瑾萱知道了,便是说不上什么怨恨抱怨之类的,但总也是心里有些别扭。而张贵妃是什么人?做事最是讲究滴水不漏,所以自然是要和聂瑾萱提上一提的。

    明白人说话一点就透,张贵妃也就是仿若随口家常一般提了下,但聂瑾萱却已然明白了张贵妃的意思。

    而此时,聂瑾萱这么说,也是有点儿给金静雯解围的意思。可这事儿要是自己说出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所以之后,聂瑾萱又是补了一句

    “毕竟啊,咱们这一圈,要是真挑一个人的话,还就是静雯能行的!”

    金静雯有什么本事,别人不清楚,在场的几个却也都是心里明白。所以一听这话,大伙儿先是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

    可不是么,这恭王府乱哄哄的,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而张贵妃虽然有本事,但总也是长辈,倒是不好直接插手的。可找人的话,身份太低的又不行,便只能找有身份,还得有手段,外加够果断干脆的……这么一想,却也是只有金静雯最适合了。

    大伙儿恍然大悟。而被聂瑾萱这么一说,金静雯也是把之前想好的话咽了回去,可一想,聂瑾萱这不是顺便打趣自己呢么?所以之后,金静雯小嘴儿一抿,便娇蛮的叫了起来。当然,在哇哇大叫的同时,金静雯也不忘再给殷凤轩那货抹黑了一把,倒是直接将之前恭王府的各种乱象,说了一遍,直听着几个女人目瞪口呆!

    热闹劲儿再起,一众女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可就在众人说的最高兴的时候,正好旁边一个上茶点的丫鬟走了过来……

    这丫鬟是恭王府里的,因为性子本就有些胆小,便是平日里做工多一些,不敢偷歼耍滑。所以前阵子金静雯大清洗的时候,这丫鬟有幸留了下来。

    而想来也是金静雯当初给她的印象太震慑,再加上这一桌子,又是皇后又是王妃的,这小丫鬟心里就有些战战兢兢的,可越是想把事情做好,心里越是紧张……并且好巧不巧的,就在她将茶点往桌上放的时候,金静雯也是正好听着旁边大嘴巴的陈燕儿说了些什么惊讶的事儿,竟然忽然声音扬高了一下,可就是这一下,却顿时将那小丫鬟吓得手上一抖,盘子没端住,便直接扣在了金静雯的身上!

    忽然发生的一切,让在场的喧闹声骤停!而那小丫鬟却早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丫鬟觉得自己死定了。可惜她还是不了解金静雯,要知道金静雯虽然手段厉害,但也不是个不能容人,嚣张跋扈的。

    所以,在短暂的怔忪后,金静雯便也知道,想来是刚刚自己忽然忍不住叫的一声,把这小丫鬟吓到了。因此,随后金静雯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直接说道

    “行了,瞧把你吓的,我又没怪你,起来吧!”

    说着,金静雯抬头瞄了一眼,正好瞧着不远处总管老胡走过去,便将老胡叫过来。老胡一到,便也是吓了一跳,随即赶忙吩咐旁边也吓得不敢动弹的丫鬟们,将这边收拾一下,同时让人准备空房间和热水,好让金静雯过去重新洗漱换一身衣服。

    身为总管,老胡是称职的。一听他这么安排,金静雯也觉得确实要换一身的,随后倒也不废话,和在场的聂瑾萱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便转身到老胡安排的空房间洗漱换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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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静雯这边发生了些小意外,可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聂瑾萱等人虽然身份高,却也都不是喜欢计较的,所以待金静雯走后,便又热闹了起来。

    可再热闹,女客总也比不过男客那边热闹,甚至等着几倍小酒过后,男客那边便已然不是热闹,而是吵闹了!

    毕竟别管是身份高低,男人总也不似女人那边安稳。所以在最开始的节制后,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或是划拳,或是高谈阔论,或是斗诗比文,更有甚者有几个喝乐呵的武将,直接让人挪了下桌子,空出个场子,开始比划上了!

    好在这也就是殷凤轩的生辰宴,大家才会闹得欢腾。可此时,就在一众人都闹腾的时候,今天的主角殷凤轩,却躲在一个角落,正和左巍,周瑾,还有裴耀光说悄悄话!

    说是悄悄话,说白了也就是说金静雯的事儿。

    ……

    其实这阵子以来,金静雯忙着没出门,殷凤轩也没咋出门!

    原因很简单,第一这货要养伤,毕竟放眼东陵,殷凤轩总也算是个人物。这样鼻青脸肿的出去,总还是会被人笑话的。而对于殷凤轩来说,他可以在金静雯面前不要面子,但在外面,他还是要脸的。所以在伤好之前,他是不会出去的。

    除此之外,第二就是殷凤轩要装老实。这个主意是他之前他进宫的时候,张贵妃告诉他的。当然,张贵妃不会直白的告诉他,却是点到为止的说,金静雯出身官宦,书香门第,嘚嘚瑟瑟,招摇嚣张的败家子德行,是最看不惯的。

    当然,就凭着殷凤轩的那点儿不靠谱的智商,对于张贵妃的话,他是搞不太懂的。但殷凤轩有一点好,就是这厮虽然明白的事儿不多,但知道问。可现在放眼恭王府他能问谁?狗腿子兼狗头军师林全已然趴下了,无奈之下,殷凤轩只能问老胡。

    老胡是精明的,只听了殷凤轩这么一说,便心里明白了!而对于张贵妃要将殷凤轩和金静雯凑成堆的事儿,老胡绝壁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所以稍微低头一想,便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爷,奴才觉得太妃娘娘的意思是,想让王爷趁着养伤的机会,多多修身养性,这样才会让金小姐刮目相看!毕竟就像太妃娘娘说的,金小姐出身名门,不入流的事儿,肯定是看不惯的。而趁着这次机会,如果王爷能一改之前的面貌,想必金小姐定然有所感触。”

    虽然当老胡说‘不入流’的时候,殷凤轩差点儿炸毛揍他。可整体上一合计,便也觉得老胡说的有理。再想着反正现在要养伤,所以殷凤轩倒是一咬牙,老实的待在王府了。

    半个多月的时间,也是把殷凤轩憋坏了。而对于他的心思,最了解的当然是之前暂时当过他狗头军师的左巍等人。所以今天趁着生辰宴的机会,瞧着周围的人都喝上了,殷凤轩便找了个空挡,拉着几人躲到了角落来咬耳朵!

    几个人都是老熟人了,殷凤轩也是不客气,见面先是吐了一遍苦水。然后便将这阵子的苦逼生活说了一遍,当然也不会忘了说,之前金静雯血洗恭王府的事儿。

    而对于殷凤轩的苦水,左巍几个还真没怎么爱听。可之后一听金静雯出手,将整个王府都收拾了一遍,几个男人这才来了兴致,尤其是某位超级神经病,更是将细节打听的各种清楚,然后便越发笑的淫*荡起来!

    当然,笑的不只是裴大神经病,左巍和周瑾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和左巍和裴耀光相比,周瑾倒是稍微绷得住一些,所以在一阵乐呵后,周瑾倒是正了正神情说道

    “这金家小姐,之前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现在听王爷这么一说,看来这金家小姐果然还是有些手段的!”

    有本事的人,终究是受人称赞的。但说这话一说话,周瑾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事儿有些悬,然后微微皱起眉看向殷凤轩

    “不过王爷,不是下官多嘴……那金家小姐是个聪明有本事的不假,但王爷确定要将她娶回去?!”

    周瑾就是没好意思直接说

    大哥,你丫的是抖m受虐狂吗?

    那金家丫头就是女霸王,你确定你能压得住人家?!

    这要是娶回家,估计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你丫的到底知不知道?!

    周瑾说话总也是客气的。可他客气,某人却不客气。所以等着周瑾这边话音一落,一旁的裴大爷却是直接开口道

    “没事儿,他就喜欢这样的!”

    裴大爷说这话丝毫没啥压力。而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眼睛瞪了起来

    “呀!你们就不会多鼓励鼓励我吗?要不要这么打击我?!”

    说着,殷凤轩嘴巴一撇,然后昂着脑袋说道

    “哼,不过我就是想把那小妮子娶回来不假,但先说好,我可不是喜欢她。所以还是那句话,这都是战略!懂不,战略!虽然那小妮子现在嚣张,但只要她嫁进了王府,老子就是她的天,那就是想把她捏成方的就是方的,想把她搓成圆的就是圆的!”

    殷凤轩这话说的各种霸气。可闻言,左巍和周瑾顿时眼直了!

    卧槽!

    这是哪个窝里蹦出来的傻*逼啊!傻成这样,你确定你说的是人话,不是胡话?!

    当初左巍和周瑾和金静雯接触不多,便只觉得金静雯暴躁凶悍了一些。可今天一听殷凤轩的说辞,虽然殷凤轩说的比较保守,可左巍和周瑾是什么人?只一听着结果,便顿时明白了!

    丫的这不是暴躁凶悍好不好,这金家丫头绝壁是有脑子有手段的!就这等本事,别说是殷凤轩牛气,就是再牛气,在人家面前,估计一个回合都走不上,就直接碾成渣渣!

    可就这样了,还在这儿吹呢……

    左巍和周瑾直接石化无语了。倒是一旁的裴大爷定力好,抬眼瞄了牛气的殷凤轩一眼,片刻后,忽而勾唇一笑,然后慢悠悠蹦出来一句

    “你要是把小豆丁捏成方的,那估摸着你就是她下面被压成的饼!你要是把小豆丁搓成圆的,那估摸着你就成了她滚过的渣子!”

    囧!

    裴大爷的毒舌功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此话一出,殷凤轩直接气晕了,至于左巍和周瑾则瞬间回过神来,然后忍不住拍手大笑!

    ……

    闹腾归闹腾,但之后裴耀光几个也是给殷凤轩出了些主意的。而身为今天的主角,殷凤轩总不能一直躲在角落,和裴耀光几个说话,所以在得了几个小妙招后,殷凤轩便起身出去招呼客人去了。

    殷凤轩号称京城小霸王,流连花丛酒肆,酒量绝壁是有的!可再好的酒量,也挨不过这么一轮招呼客人的。再加上殷凤轩也是热情的人,也不兴什么让人代劳的事儿,便是每每亲自上阵。所以等着一轮招呼过后,殷凤轩便有些脑子犯晕,眼睛冒星了!

    见此情形,一旁的狗腿子林全有眼力劲儿,再加上瞧着自家主子因为喝酒,身上的锦袍也洒了不少酒渍,便立刻笑呵呵和旁边几个客人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叫来两个下人,扶着殷凤轩下去稍微醒醒酒,洗漱一下,顺便换身衣服再出来!

    所以说,林全虽然狗腿儿一点,但也不是一点能力没有的。而眼下殷凤轩走了,林全却只能留下招呼客人,指挥下人添茶倒酒什么的。

    就这样,殷凤轩暂时光荣退居二线,下去醒酒了。可一离开席面,被扶着往后面一走,小风一吹,殷凤轩倒是清醒了几分,左右看了看,然后胳膊一甩

    “行,行了,老子没喝多,不用你们扶着!”

    “额……可是王爷,刚刚林管事……”

    “啧!怎么这么多废话?!是听他的,还是听老子的?!让你们走就走,帮,帮着上前招呼客人去,这王府是老子的,老子还能走错不成?!去去去,都走都走!”

    说着,殷凤轩也不管旁边两个下人回应,便晃晃悠悠的往后院走了过去……
正文 番外:悍外邻曲三十
    但凡喝酒喝高了,却又没高到直接爬地上的程的,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自恃过高!最典型的经典案例就是拍着胸脯说自己没喝多,然后习惯性的指鹿为马,对着老张叫老李!

    而此时的殷凤轩就正好处于这个阶段!

    便是凉风习习,让他有片刻的清醒,但整体状态未变。只是殷凤轩虽然还有些晕乎的,但还没糊涂到家,而他之所以那么坚持的将那两个下人赶走,实际上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因为,他想去看看金静雯!

    毕竟,自从上次金静雯离开恭王府后,殷凤轩便是有半个多月没见到她了。当然,这些日以来,殷凤轩虽然一个人在王府里窝着,可王府的高墙困的住他的身,却锁不了他的心。而殷凤轩本就不是个老实的主儿,因此这半个多月来,殷凤轩也没少做坑爹的事儿!

    比如,为了想见隔壁佳人一面,殷凤轩这傻缺听从狗腿林全的意见,搬梯爬墙,借想着和隔壁佳人来一次亲密接触!便是不能接触,哪怕是看一眼,也算是值了!

    可惜,殷凤轩和狗腿林全这两个狗脑栓一起,也不是人家金静雯的对手。更甚者,金静雯早就算到殷凤轩这厮不老实,便是在原来和恭王府相邻的院里养了条大狼狗!

    结果那天等着殷凤轩架梯刚爬上墙头,还没等着坐稳当呢,条养的满身肥膘的大狼狗便飞也似的冲了过来,然后对着墙头上的某傻缺一顿狂叫!

    灾难来的突然!

    刹那间,殷凤轩差点儿直接被吓尿了!

    因为这条大狼狗,光是叫也就罢了,叫了几声后,竟然还往墙头上扑,这下殷凤轩不淡定了。脚下一软,噗通一声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好在,最后关头,殷凤轩方向掌握的还算不错,便摔倒了自家王府的院里。如若不然,要是一个不好,摔在了隔壁院里,那后果可就……呵呵!

    因此爬墙的最后结果就是,殷凤轩非但没看到佳人一幂幂,反倒被吓了一回不说,还被摔的在*榻上躺了两天!

    囧!

    所以说,这样的坑爹事儿,估摸着也就殷凤轩才能做的这么完美!而如今憋了半个多月,早听着金静雯来了,殷凤轩便已然心痒痒了起来!

    只是,金静雯是和聂瑾萱她们一起来的。便是给殷凤轩也不敢放肆,只能忍着。而眼下倒是好了,因此趁着醒酒的功夫,殷凤轩便想着趁机顺往后院儿走一趟,便是说不上话,远远看一看,也算是望梅止渴了!

    殷凤轩盘算的很好。便也因为这样,才将旁边的下人打发了。可刚走了两步,这厮又停了下来,低头看看自己那满是酒渍的锦袍,殷凤轩顿时皱起了眉

    卧槽,怎么这么脏?

    这样让老怎么见佳人?!

    殷凤轩智商虽然经常不在服务区,可这样简单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所以站在原地想了想,随即殷凤轩只能呼了口气,然后撇了撇嘴,晃晃悠悠的先去后面的房间洗漱换衣服。

    ……

    曾经的恭王府,后院儿可算是花团锦簇,人满为患。连着空气中,都飘着脂粉味儿!

    可自从前阵金静雯一顿大清洗后,原本的二十个妾室,踢出去十八个,便让原本有些拥挤的后院儿,顿时空了出来!

    空院和空房间也是不少。而对于殷凤轩来说,自打之前金静雯离开后,他也没将心思放在后院儿,甚至来都没来一回。

    而眼下天色已经暗了,桌席那边已然点了灯笼,再加上殷凤轩本就因为喝酒有些晕乎着,便是一看之下,有些犯晕!

    “……嗯?!这……这怎么都黑,黑乎乎的……”

    站在原地晃悠着不稳的身,殷凤轩不自觉的嘟囔着。可就在这时,殷凤轩却被左边不远处的一个亮光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个比较大而宽阔的院,亮光就是从那院中的主厢房里透出来的。见此情形,殷凤轩忽的打了一个酒嗝,然后嘿嘿的笑了起来

    “嘿嘿……这帮小,还……还知道给老照个亮!赏!统统的赏!”

    从前恭王府的账面很紧吧。可在上次金静雯的一番整治,又是抄了那些女人的私财和那个王管事的家后,恭王府顿时有钱了,并且还是不少的钱!以至于现在殷凤轩说起这个赏字,都特别有底气!

    而此时,殷凤轩一边说着,便一边晃晃悠悠的向着那个亮着光的厢房走去!

    一步一步

    殷凤轩的步伐不是很稳。便是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走到门口。随后殷凤轩又是晃了晃脑,嘿嘿一笑,然后抬腿一脚将房门踹开,便直接走了进去!

    在殷凤轩的人生字典里,就从来没有客气这个词!再加上这里是恭王府,自己家,今天自己有事寿星公,殷凤轩更是不注意这些……可这边殷凤轩刚走进房间,稍一抬头,便瞬间对上了一双熟悉而美丽的眼!

    嗯……啊?!

    在这一瞬间,殷凤轩直接傻眼了!

    连着那让他烦迷糊的酒劲儿,也在这一刹那,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

    金静雯!

    *******************************************

    话说,自打身上被那小丫鬟不注意弄脏了,金静雯便顺着老胡的安排,到后院儿来洗漱换衣服!

    对于金静雯,老胡是不敢怠慢的。便是在匆忙间,也是准备了后院儿最大最宽敞房间,然后面面俱到的让下人将热水等用火速搬过来,将金静雯照应的无微不至!

    可金静雯这人有个怪癖。便是不喜欢洗漱的时候,让旁人服侍着。当然,这个癖好不是从小就有的,而是当年金家出事儿后,金静雯亲眼瞧着自家大姐被辱自尽后,落下的毛病。

    说白了就是不喜欢旁人随便碰自己。

    所以当这边王府的下人将东西都准备好后,金静雯便将一众下人打发了下去,随行的冬儿也知道自家主有这个习惯,所以便也退了出去。

    当然,说是退出去,其实冬儿也只是绕过屏风,在外间的屋里等着。

    可等着等着,冬儿忽然想到原本在自家的时候,金静雯总喜欢在梳洗后,喝上一口银耳汤。并且这时候已然瞧着金静雯快洗漱完了,冬儿便也不耽搁,和金静雯说了一声,然后便亲自出去到王府小厨房那边,弄银耳汤去了!

    只是冬儿走的时候,金静雯还在洗漱,冬儿也不好直接在外面将房门锁上,便只想着快去快回……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殷凤轩阴错阳差闯了进来!

    而对于金静雯来说,最开始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的时候,金静雯以为是冬儿,便也没在意。

    可之后只听‘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金静雯才顿时神情一怔,但在紧要关头,金静雯也是冷静。飞快的一把抓过里衣穿上,然后一把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瓶藏在身后,便走了出来……只是金静雯做梦也没想到,闯进来的人,竟然是殷凤轩这厮!

    一时间,金静雯也有些傻眼了!

    但金静雯脑总也是转的快的。所以在瞬间的惊讶下,金静雯立刻制止住本能的尖叫!

    因为金静雯心里清楚,如今闹得这么一出,便决不能声张的。如果自己喊出声,那么定然会招来人的。今天王府里来了这么多人,要是到时候人都来了,那后果……

    所以这么一想,金静雯也是冷静下来!

    可惜金静雯没叫,可没等着金静雯说话呢,殷凤轩却在短暂的傻眼后,直接叫了出来!

    “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

    殷凤轩确实不是故意的,便是现在高声尖叫,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之前被金静雯收拾怕了,眼下傻也知道是闯祸了,殷凤轩又属于野兽直觉派的,便不可抑止的直接喊了出来!

    他这一喊,金静雯瞬间囧了!随后也顾不上很多,直接冲过去,便要将殷凤轩的嘴堵上!同时,一边堵嘴,一边强忍着要将这厮揍成屎的冲动,压低声音吼道

    “殷凤轩,你现在最好给老娘把嘴闭上!要不然,老娘直接一脚踹死你!”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三十三
    冬儿的声音很小,言语中透着小心翼翼。

    闻言,正兀自不知道看什么出身的金静雯,也没回头看她,便只动了动唇

    “说!”

    “是,小姐!”

    恭敬应声,随后冬儿又是上了两步,接着靠近金静雯小声耳语道

    “小姐,不是奴婢怀疑什么。只是奴婢觉得今晚这事儿有些奇怪啊,小姐您说,是不是那恭王爷故意……”

    说到底,冬儿会怀疑殷凤轩,也不是一点理由都没有。毕竟今晚这事儿确实也太巧了,让冬儿不怀疑都难。再加上,平日殷凤轩本就是个不着调的,冬儿对他的印象就没一个好的,所以两方面一结合,冬儿便直觉得这事儿定然是殷凤轩搞的鬼!

    可相比于冬儿的怀疑,金静雯却心里清楚。所以等着这边冬儿的话音一落,金静雯瞬间冷哼了一声,然后微敛的双眸,刹那间微微一扬

    “我倒是希望是他搞的鬼呢!可惜,冬儿你觉得就他那脑子,能想出这么天衣无缝的事儿来?”

    很明显,金静雯比冬儿更了解殷凤轩。当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金静雯其实也怀疑过他,可转念一下,却立刻发觉,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第一,当初那小丫鬟弄脏自己的衣服,并不像是作假的。

    第二,自己的衣服脏了之后,首先建议自己洗漱换衣的是王府的总管老胡不假,可如果说老胡是殷凤轩安排的,却也不太可能。毕竟,之后老胡有安排丫鬟服侍自己,而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将那些服侍的人打发出去的话,却是将她们留下来,那么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儿。

    可自己打发那些丫鬟出去,本身就是因为自己的怪癖。可这事儿别说是恭王府的人,便是金家这边,也只有少数几个经常在身边伺候的人清楚。所以如果老胡和殷凤轩是一伙儿的,那么当初他定然不会那么安排,因此,这一点也可以排除。

    第三,之前冬儿是一直在房里的。至于后来出去吩咐王府小厨房做银耳汤,也是冬儿自己的决定。而如果冬儿没出房间,殷凤轩便是闯进来,冬儿自然会对付他。到时候只要冬儿大喊一声,外面的人冲进来,自己不出面,这屎盆子就彻底扣在殷凤轩身上了。

    所以,如果今晚的事儿,当真是殷凤轩设计的,那么他也不可能冒这个险!因此,光凭这点可以将殷凤轩排除出去。

    至于第四点,就更简单了!那就是一如刚刚她说的那般,殷凤轩那傻缺,天生智商抽风,这样的事儿,就是再给他一个脑子,他也算计不来!

    而要说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当时殷凤轩从外面闯进来后,也是一脸犯懵的模样,显然也是被吓到了。所以,这么一想,金静雯便可以肯定,今晚这事儿,应该和殷凤轩没什么关系。而非要找个理由的话,那就是阴错阳差!

    金静雯虽然气殷凤轩气的要死,可也不会因为这事儿,就故意往殷凤轩身上抹黑。而此时听着金静雯这么说,冬儿先是一愣,然后一想往日殷凤轩干的那些坑爹事儿,便也觉得自家小姐说的在理!

    额……是啊!

    就那蠢物,能想出这样的事儿?!

    估计母猪上树还要更容易一些。

    可这个问题解决了之后,冬儿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儿,随即连着脸色也凝重的几分

    “小姐说的在理。不过,小姐之前说的事儿……难不成,小姐真的要嫁……”

    说到后面,冬儿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在冬儿看来,让自家主子嫁给那个坑爹王爷,那完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甚至于,别说是自家主子了,就是让她这个丫鬟嫁过去,虽然对方身份贵不可言,可她还不愿意呢!

    身份尊贵有个屁用?!

    碰上那个坑爹又傻缺的货,那就得有时时被气成中风的准备!并且还要经常性的给他收拾烂摊子……所以,只要是有眼睛的,都不能同意!

    可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儿,自家主子已经将话说出口了。难道真的就嫁了?!

    冬儿有些迷糊了。而此时,一听这话,金静雯的脸色也瞬间难看了起来,紧抿的双唇,随后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金静雯才终于开口道

    “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

    金静雯的声音很低,随后也不待冬儿说话,便直接抬手一摆

    “行了,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闻言,冬儿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得恭敬的应声,然后走了出去。

    ……

    冬儿走了,房间里便只剩下金静雯一个人。

    而直到这时,心底的那一丝难过才忽然涌了上来,瞬间让金静雯有些鼻子发酸。

    但凡女人,谁不想嫁个如意郎君?

    金静雯也一样,甚至她也曾女儿心思的幻想过,幻想着自己将来的夫君,顶天立地,才华横溢,便是容貌寻常,只要才情出众,也算是天赐良人!

    可现在呢?

    她却要嫁给隔壁那个除了那尊贵无比的身份,还有那长得还算过关的脸之外,便一无是处的殷凤轩!

    可她能不嫁吗?

    今晚出了这事儿,虽然当时聂瑾萱给了她机会,好意她是明白的。而若只是她自己,那么她定然是不怕的。不嫁便是不嫁,谁也不能强求她!可这样的结果会如何?

    当然,金静雯清楚,便真是自己拒绝了,不管是聂瑾萱还是张贵妃,也不会为了此事怪罪她。但她的名声已经毁了,这时候她要是拒绝,若是开明的人听到了,便也会说一声,这是她金家的风骨。可不是所有人都开明,在这个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是只知道循规蹈矩的。所以自己一旦拒绝,在这些人眼里,她金静雯便成了桀骜不驯,不识抬举,太过另类。

    而如果这些只是说她自己的,便也罢了。可现在,她金静雯已经不再是自己了,她代表的是整个金家!所以这些人也只会说金家如何如何……而这才是金静雯最为在意的!

    并且,一旦金家清誉被毁,那之后对小侄子金良玉也会有影响……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金静雯还有选择吗?

    没有!

    她已然没有任何选择了!

    而这要怪谁?怪殷凤轩?怪冬儿?还是怪那个之前弄脏自己衣服的小丫鬟?!

    不!谁都不怪!

    所以,想到这里,金静雯狠狠的吸了吸鼻子,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也终究没有掉下来。随后金静雯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起身上前熄灭了灯火……

    **********************************************

    金静雯选择了用自己的幸福,维护金家的颜面以及小侄子金良玉的将来。

    而另一方面,聂瑾萱一回宫,便直接亲自去了张贵妃的寝宫。

    殷凤轩是张贵妃唯一的儿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她必须告诉张贵妃一声。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张贵妃刚刚沐浴完了,一旁的玉珠正指挥着几个小宫女收拾,却是忽然听闻聂瑾萱过来了。

    顿时,玉珠先是一愣,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儿,但还是转身走到张贵妃身旁

    “主子,皇后娘娘来了。”

    “哦?”

    显然,张贵妃也没想到聂瑾萱回来。但随后还是让玉珠将聂瑾萱请进来。而一进门,聂瑾萱也不废话,径自将房间里的一众宫人打发了,便对着张贵妃说道

    “姨母,今天六弟的生辰宴,出事儿了。”

    随即,聂瑾萱便言简意赅的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而闻言,便是张贵妃也顿时吓了一跳!

    虽然张贵妃很喜欢金静雯,甚至做梦都想着让她和自家的坑爹儿子送做堆。可却从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将金静雯娶进来!

    而本来张贵妃还有些怀疑,可聂瑾萱是什么人,张贵妃也清楚。如果这事儿是人为促成的,那么依着聂瑾萱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来。可现在瞧着样子,显然就真的是意外了!

    所以想到这里,在短暂的惊讶后,张贵妃便也只得微微叹了口气

    “哎,本来,哀家一直想让轩儿娶了静雯那丫头,可惜,轩儿也是个不争气的,一直也没什么进展。可现在好了,竟是阴错阳差,弄了这么一出……这让哀家说什么好呢?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说白了,这就是命啊,就是命!”

    张贵妃有些感叹,但转念一想,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随即转头看向聂瑾萱说道

    “对了瑾萱啊,你说现在静雯那丫头虽然答应了,可之后要是和轩儿成婚了,会不会心有怨气啊?虽然哀家也是相信静雯那丫头的品性的,但她能答应嫁给轩儿,也是事出有因,所以……”

    可怜天下父母心,便是张贵妃,也不能免俗。可闻言,聂瑾萱却是拍了拍张贵妃的手,然后缓声安抚道

    “姨母,您不是也说,您相信静雯的品性吗?再说,今天这事儿,说到底只是意外,静雯心里清楚,自然不会对六弟如何!”

    “当然,平心而论,若是静雯一点儿抱怨没有,也是不可能的。可静雯是个懂事儿的,自然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不过,如今因为这事儿才让两人促成了婚事,婚后自然要相近如宾一段日子的。”

    “所以这事儿说到底还得要看六弟的,如果六弟真的对静雯有情,静雯也非铁石心肠,慢慢的自然也会真心相待。可就怕到时候六弟还是像现在这样,总耍幺蛾子,那可就……”

    之后的话,聂瑾萱也没再往下说。可这番话的意思,张贵妃却已然很明白了。所以,在微微沉思了片刻后,张贵妃也只得点了点头

    “倒也是这个道理……哎,看来这事儿啊,还真的看轩儿的了!不过,就轩儿那脑子,估计也是不顶事儿的,等着他们明天过来了,还得好好和轩儿说一说,省的他又耍幺蛾子!”

    ……

    张贵妃是理智的。而这边瞧着张贵妃已经心里有了成算,聂瑾萱也不再多说,随后又只是和张贵妃随口说了些话,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而当聂瑾萱回到永乐宫的时候,殷凤湛正在寝宫里看奏折,听着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儿了?”

    殷凤湛不过是随口一问。闻言,聂瑾萱却是叹了口气,将一众宫人打发出去,然后迈步来到殷凤湛旁边的位置坐下

    “还真让你说中了,确实出事儿了。”

    随后,聂瑾萱便又对着殷凤湛将事情说了一遍。而待听过了来龙去脉,殷凤湛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将手里的奏折一合,转头看向聂瑾萱

    “竟然有这样的事儿?!还真是巧了!”

    “可不是嘛!巧的不能再巧,便是设计的,也设计不了这么准,可这事情就是发生了!”

    在张贵妃面前,聂瑾萱还稍微绷着点儿。可此时面对着殷凤湛,聂瑾萱便也再不掩饰,随后兀自叹了口气道

    “静雯那丫头是个精明的,当场就同意嫁入王府了。显然她这是为了金家的脸面以及良玉那孩子,可她自己呢?你是不知道,当时她先是给了众人一个说法,然后当众关门,就把六弟揍了一顿!那声音可响了,估计六弟明早能不能爬起来都是事儿!”

    “所以你想啊,静雯这也是憋着火呢!因之后静雯要是和六弟成亲了,保不准又怎么闹腾呢……所以,之前我去姨母那里,姨母也是担心着呢……”

    轻轻皱眉,此时的聂瑾萱已然没有了面对张贵妃时的轻松。可闻言,殷凤湛却只是动了动眉,然后片刻后,终于说了一句

    “担心也没用!亲事成了,之后就看他们两个的了!”

    殷凤湛毕竟是男人,所以对这种事儿,也不会太过计较,当然,对于金静雯能嫁入恭王府,殷凤湛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就殷凤轩的那个德行,就得找个厉害的管着,要不然那货非要作翻天不可!

    现在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金静雯嫁进恭王府已成定局,殷凤湛也乐见其成。至于之后两个人怎么过,说实话在这点上,殷凤湛还真没细想!

    所以此时殷凤湛的话音一说出口,顿时引来聂瑾萱一个白眼

    “瞧你这样子,还真是不关心呀!那你说,之后两人要是闹起来,静雯要和离怎么办?”

    “和离?和离什么?金静雯现在能同意成亲,以后就不会和离!”

    “……那就算不和离,天天闹腾,你就安心了?”

    “夫妻闹腾,我怎么管?”

    “你……”

    聂瑾萱正要被殷凤湛气死了。瞪了半天眼睛,却终究没说出话来。不过聂瑾萱倒也不是真生气,随即微微冷静了下,然后斜眼看向旁边的自家老公

    “反正我不管,这事儿你可不能袖手旁观!等明儿个六弟进宫来的时候,你抽空和他说说,以后别总干没脑子的事儿,对关心关心静雯,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是六弟一心对静雯好,静雯自然会诚心以待的。”

    张贵妃虽然也说过要提点殷凤轩一声,可聂瑾萱清楚,在殷凤轩那混球面前,比起张贵妃,殷凤湛说话更管用。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湛倒也没再废话,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聂瑾萱能这么说,也是为了殷凤轩好。殷凤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而得到了满意的回复,聂瑾萱这才脸色缓和一些,但片刻后,又是靠过来对着殷凤湛道

    “对了凤湛,你说六弟这整天游手好闲的,也不是个事儿啊,之前没成亲也便罢了,现在马上要成亲了,你是不是也给他找个事儿做?”

    “他?他能干什么?”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三十四
    不是殷凤湛看不上自己兄弟,实在是殷凤轩那货实在太坑爹,要不然凭着两人从小到大的关系,殷凤湛怎么能让他闲着?!

    可听他这么说,聂瑾萱却不乐意了,随后顿时眼睛一瞪

    “不管!现在没成亲就算了,之后成亲了,你总得给他找个事儿做!就是守城门呢,也不能让他闲着!”

    ……

    身为一个现代人,聂瑾萱的想法自然是时下的很多人都不同。

    所以在聂瑾萱眼里,她能忍受笨蛋,她能忍受无能,但却唯独不能忍受整日无所事事的闲人!

    当然,如果是往日里,对于殷凤轩,聂瑾萱也懒得管。毕竟人家老娘还在呢,倒也没有她这个做嫂子的说话的余地。可一旦殷凤轩娶了金静雯,那就不一样了。所以这事儿她必须得盯着!

    要不然,如果殷凤轩还是像现在这样,那都不用想,金静雯能看上他?!做梦还更快一点儿!

    而只要之后殷凤轩有个正经事儿做,再多关心关心金静雯,那么金静雯也自然会慢慢软化态度。这样一来,夫妻的关系才会好起来。

    聂瑾萱兀自陷入了沉思。而此时的殷凤湛却是不禁看了她一眼,然后无奈的暗自叹了口气……

    ********************************************

    聂瑾萱和张贵妃两人算是为殷凤轩的婚事操碎了心。可相对于她们的谨慎,正主殷凤轩却是乐开了花!

    殷凤轩想的没有自家老娘和嫂子想的那么深,便只听着金静雯说‘我嫁’的那一瞬间,直接傻了,最后等着人都走光了,殷凤轩才回过神来!

    虽然在那一刻,他浑身疼的要死,但心里却像是烟花一样,瞬间炸了起来。随即腾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当着一众王府下人的面儿,咧嘴呵呵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哎哟——呵呵……”

    伴随着不时发出的怪叫,殷凤轩笑的那是相当精彩。直把周围原本要上前帮忙的下人弄得目瞪口呆。最后还是总管老胡看不下去了,开口让旁边的下人,将已然快要笑傻了的殷凤轩弄回自己的房间。

    各家尽不同,随后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

    恭王殷凤轩生辰宴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是要通知宫里的。虽然昨晚上的时候,聂瑾萱已经过去了告诉张贵妃了,但当事人还是要亲自走一趟。

    当然,这要换做以往,就依着殷凤轩的坑爹属性,还真就未必回去。可这回不一样,所以这天一大早,殷凤轩早早的就从床榻上爬起来,然后洗漱收拾收拾,连着早饭都没吃,就一溜烟儿的跑进宫了!

    而等着殷凤轩到张贵妃寝宫的时候,张贵妃也才刚起身吃早膳,听着外面来报说是殷凤轩来了,张贵妃还愣了一下,随后没等着张贵妃回过神来呢,殷凤轩却已然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了!

    闻声,张贵妃抬头,然后反射性的骂了一句

    “你这混球儿,真是没一点儿的规矩,哀家平日……额,你谁啊?”

    敢闯自己寝宫的,张贵妃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自家那个坑爹的儿子殷凤轩。可就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张贵妃却还是瞬间愣住了。

    原来只见,闯进来的那人,虽然身形和自家儿子一样,衣服瞧着也眼熟,可这脸……

    好吧!也不能怪张贵妃傻眼!事实上眼前这人自然是殷凤轩无疑。只是昨天被金静雯狠狠的揍了一顿,当时瞧着还算好,结果过了一个晚上,脸上的淤青就直接显现出来了!

    所以此时此刻,殷凤轩那原本俊秀的一张脸,早已鼻青脸肿!要不是还连在身子上,估摸着都不一定让人看出是张脸来!以至于,即便是向来精明的张贵妃,也瞬间没反应过来!

    可闻言,殷凤轩却丝毫没在意,咧嘴嘿嘿一笑,然后一屁股做到了张贵妃的旁边

    “母妃,我啊!是我啊!母妃是不是还没睡醒糊涂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便是鼻青脸肿,连亲娘都没认出来,但殷凤轩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而一听这话,本来还想着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刚刚的失态的张贵妃,却顿时瞪了旁边的殷凤轩一眼

    “你这混小子,说谁糊涂呢?真是没大没小!规矩没有也就罢了,现在连嘴都管不住了,整天胡说八道!哀家可告诉你,你要是再闹腾,就让你皇兄抽空收拾你!”

    知道自己说话没用,张贵妃果断将殷凤湛搬了出来。而一听这话,殷凤轩这才把嘴闭上。

    殷凤轩终于老实了。而这时,张贵妃也不禁暗自呼了口气,然后才注意看殷凤轩脸上的伤

    “你这脸咋回事儿?雯丫头揍的?”

    昨晚上,聂瑾萱虽然和张贵妃说了事情的经过,但也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并没有怎么细说。所以张贵妃也没当回事儿。却是不想,原来竟然这么严重!

    而此时一听自家老娘提起金静雯,殷凤轩反射性笑了出来,然后抬手一摆

    “没事儿没事儿,一点儿不疼……哎哟!母妃,你干什么?疼死了!”

    刚说不疼,张贵妃就抬手往他脸上一桶,殷凤轩顿时疼的嗷嗷直叫。见此情形,张贵妃真真恨不得扇他一巴掌,然后气的瞪眼骂道

    “不是说不疼吗?怎么这就叫上了?活该被揍!”

    本来还心疼来着,可被殷凤轩这么一闹腾,仅有的那么点儿心疼,也被张贵妃扔到脑后了。但不管怎么说,殷凤轩终究是自己儿子,所以在又骂了殷凤轩两句后,张贵妃便让人到太医院跑一趟,让太医来给殷凤轩瞧一瞧!

    如今的后宫,不像是从前这宫那院儿的主子一堆。这样一来,倒是让原本忙碌的太医院里的太医们清闲了不少。

    再说,张贵妃如今是什么身份?所以这边人一派出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太医院那边就来人了!

    并且一来就来了五位!

    而本来,一众太医还以为是张贵妃出了什么事儿。可结果进去一看,却正好看着张贵妃在宫里坐着呢。脸色ok,神清气爽,却是比他们这帮子太医的精神头儿都好,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呀!

    所以一时间,几个太医也有些懵了。但这些个太医也都是人精,便是心里疑惑,也不会表现在脸上。进去恭恭敬敬的行礼,而此时瞧着太医来了,张贵妃倒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

    “给位太医免礼,来帮恭王殿下看看~!”

    一听这话,太医们才恍然大悟。转头顺着张贵妃所指的地方一看,可就在看到殷凤轩的瞬间,几个太医却也顿时傻眼了!

    卧槽!

    这他么是谁啊?!

    不能怪几个太医反映坑爹,毕竟之前连着张贵妃都没看出来,更不要说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了。

    不过好在,之前张贵妃有说是殷凤轩,所以在短暂的震惊后,几个太医倒是回过神来,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开始给殷凤轩看伤!

    说到底,殷凤轩的伤看着比较吓人,但事实上却没什么大事儿。而一听自家儿子没事儿,张贵妃才算是放心,随后连药方子都没让太医开,就将几个太医打发了。

    而待几个太医一走,张贵妃心里想着,估摸着一会儿的时候,金静雯和聂瑾萱她们也得过来,所以趁着这个空挡,赶忙将殷凤轩揪过来,然后耳提面命的低声说道

    “轩儿,一会儿雯丫头还有你嫂子她们过来,你可得老实点儿。多听少说,听到没有?!”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张贵妃自然清楚。而眼下虽然婚事已经定了,但张贵妃也不想让殷凤轩干什么蠢事儿,而秉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张贵妃不得不叮嘱一番!

    一听这话,殷凤轩本来还有点儿不服,可随后一听张贵妃说,要是再耍幺蛾子,小心到手的媳妇儿飞了,殷凤轩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然后很是豪爽了来了一句

    “行了,我知道了!我闭嘴总行了吧!”

    殷凤轩总算是应承下来了,随后张贵妃又是嘱咐了殷凤轩两句,接着不多时,聂瑾萱连同着金静雯便来了。

    甚至连云王殷凤锦夫妻两个,五皇叔以及丽妃等人竟然也来了。

    当然,众人来了之后,倒也和之前的五位太医一样,见着殷凤轩便也吓了一跳,但到时没人怪金静雯。甚至云王殷凤锦瞧着他那德行后,直接低声说了一句

    “该!让你没事儿往死了喝!”

    殷凤锦这么说,明摆着就是骂殷凤轩昨晚上做事儿太莽撞了,要不是喝多酒,脑子糊涂也不会闯了门,结果闹出那么一桩事儿。

    闹得现在,整个皇族跟着丢人,就连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大早都有人问,弄得本来要上早朝的他,刚走到城门,便直接拐了个弯,直接随着老婆到这边来了!

    所以殷凤锦当然火大了。甚至心里都在想着,金静雯怎么就下手这么轻呢?就该揍的这蠢货生活不能自理!

    而殷凤轩也不是好脾气的。听着殷凤锦这么说,顿时就要炸毛。好在这时候五皇叔却是笑嘻嘻的伸手一拍殷凤轩的肩膀,然后哥俩好的说道

    “行了行了,这不是挺好的嘛~!捞了一个媳妇儿也算是赚了!揍一顿算个啥呀?!”

    说到底,昨晚这事儿,除了殷凤轩最高兴外,第二个高兴的还真不是张贵妃他们,而是五皇叔殷焱恒了!

    毕竟,当年五皇叔也是有名的京城浪荡子,后来娶了五王妃后,虽然死性不改,可惜五王妃太牛叉,直接将五皇叔碾成了渣子!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五皇叔夫妻两个,虽然感情不错,可娶了个凶悍媳妇儿,也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痛并快乐着,就是五皇叔最真实的写照!

    而现在好了,殷凤轩终于也弄了一个凶悍老婆,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儿,关门直接将殷凤轩一顿狠揍!这等破坏力,绝壁能和自家老婆比肩。所以,眼下一看着殷凤轩,五皇叔殷焱恒便顿时生出了一种,终于找了同伴的喜悦感!

    ……

    总之能来的算是都来了。随后张贵妃将大伙儿请到正殿里,分别落座后,简单的一番寒暄,张贵妃便直接开口道

    “昨晚上的事儿,哀家不用说,想必大伙儿都知道了。今天来的也都不是外人,倒是有什么话,就直说了~!”

    张贵妃算是开了个头,之后在场的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随后张贵妃也不废话,直接看向金静雯

    “雯丫头,这事儿还得看你的。哀家清楚,这事儿有些荒唐了,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但哀家还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要是心有不甘,就直接和哀家说,哀家给你做主!”

    如今这个时候,张贵妃再说这话,显然是没什么意思的。但却又不得不说,至少脸面上的事儿,是不能差的。而金静雯也心里清楚,并且经过昨晚一整宿的沉淀,金静雯已然接受了现实。所以等着这边张贵妃的话音一落,金静雯倒是也没二话,微微一笑,便缓声说道

    “回太妃娘娘的话,虽然昨晚上的事儿是意外,但能嫁入皇家,可前世修来的福气,静雯怎么会心有不甘呢?”

    当着众人的面儿,金静雯把话说的非常漂亮。而说到这里,却是不禁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旁边已然只记得傻笑,却让人看不出脸的某傻缺一眼

    “再说,恭王殿下虽然性子不羁,但品行纯善,倒是静雯高攀了呢!”

    今天进宫来,金静雯便已然知晓,不过是做面子,走个过场,所以心里早做好了准备。但便是如此,当看到某傻缺那连他娘都认不出的脸的时候,金静雯还是忍不住心里憋火,连着将‘纯善’两个字加重了一些!

    在场的众人不乏人精,自然也听出了其中含义。

    可那又如何?!就殷凤轩那德行的,能找金静雯,说实话,殷凤轩除了占一个身份高贵,还真没什么和人家比的!并且昨晚的事儿,如果非要找个人担责任的话,还是殷凤轩不占理,要不是他喝高了晃晃悠悠跑错了屋,哪能出这么坑爹的事儿?!

    所以此时此刻自然没人计较这些。甚至在场的众人都觉得,就是这样才好,这说明人家有个性,要不然怎么能制得住殷凤轩那个脑残?!

    因此,等着这边金静雯的话音一落,旁边的陈燕儿不禁暗自偷偷给她点了个赞,甚至连张贵妃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

    这才好,要是面人般的性子,哀家还真看不上眼呢!

    在场的众人说是统一了心思,却是只有殷凤轩不明所以。只听着金静雯今天这般说话,心里乐得差点儿连魂儿都飞了,随即反射性的来了一句

    “不高攀!不高攀!嘿嘿……”

    一高兴,殷凤轩把之前自家老娘嘱咐的话忘了,以至于一开口,瞬间暴露了智商!

    顿时,在场的人都囧了。张贵妃都恨不得直接蹦过去一下子掐死他!最后还是聂瑾萱看不过眼,轻咳了一声,然后开口说了几句,算是好把尴尬岔开了。

    ……

    就这样,在张贵妃这边待了一个上午,金静雯和殷凤轩的婚事也算是定下来了。随后快到中午的时候,刚下了早朝又和一众大臣在御书房商议完国事的殷凤湛便亲自赶来了。

    殷凤湛的到来让张贵妃很高兴,却是让殷凤轩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可惜,殷凤湛可不管他脸色好不好看,来了先是和张贵妃和五皇叔几个长辈见礼,然后旋身一坐,接着废话不说,直接当场让殷凤轩给金静雯道歉!

    殷凤轩觉得没脸,可在自家四哥面前,他可没胆儿反抗,便只等乖乖的低头道歉。而就这还不打紧,随后殷凤湛更是直接开口将殷凤轩骂了一顿!

    当然,殷凤湛说话向来言简意赅,倒也没多说什么。但简单的两句话,却让殷凤轩抬不起头来!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三十五
    只不过,殷凤轩低头可不是愧疚,而是被殷凤湛吓得!而瞧着殷凤轩终于老实了,殷凤湛便也不再废话,转头询问张贵妃,知道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便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表示之后便下旨赐婚。

    殷凤轩算是给金静雯做足了脸面。当然,身为皇帝,殷凤湛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量。

    毕竟,金家当初是被先皇下旨抄的家,弄得家破人亡后,才知道搞错了。如今又出了这么坑爹的事儿,便是金静雯自称是自愿嫁入恭王府,但明眼人都清楚,事实上金静雯并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所以身为皇室的代表,殷凤湛就必须好好安抚金静雯,因为现在金静雯就是金家的代表,一个弄不好,便会让人心生皇室不顾忠良的后果。

    当然,金静雯和皇室的关系本就不错,当年又对聂瑾萱有恩,也是其中重要的因素。否则依着殷凤湛的性子,也就做做样子罢了,倒也不会弄得像现在这样。

    可不管怎么说,殷凤湛的一番举动,还是让金静雯略微舒坦了些的。随后众人又是说了些话,然后眼看着晌午了,张贵妃便直接将大伙儿都留下来吃午膳,最后直到吃过了午膳,大伙儿才纷纷离开。

    ****************************************

    殷凤轩和金静雯的婚事定了。

    而殷凤湛也是速度快,当天下午回去,就让人拟旨,第二天就送到金家去了。当然,圣旨里,对金静雯也是一番表赞,顺带不忘提了下他老爹金启的忠君,然后就是一众赏赐的金贵之物。

    殷凤湛的这一番做法,也算是表明了立场。而本来对于金静雯和殷凤轩的婚事,满朝文武也没太在意,便是只当听个热闹罢了。可如今殷凤湛这么一弄,便顿时让满朝文武微微一惊。

    只不过,与其说是惊讶,大伙儿更多的是恍然大悟!毕竟,能站在朝廷上的,那都是就经历炼的官场老油子,鼻子向来比狗都灵。

    因此,这边瞧着殷凤湛这么大手笔,这帮子官员才一拍脑门想起来:是啊!殷凤轩是谁啊?那是当今圣上从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兄弟啊!虽然那殷凤轩人是坑爹了点儿,可身份在哪儿摆着呢!而如今殷凤湛这么力挺兄弟……那咱们是不是也上前搭把手?!

    脑子微微一转,随即朝堂上有些个精明的看出了些门道。再一想这次殷凤湛之所以赐婚的原因,便即刻心里有了盘算。接着不过半天的功夫,或明或暗的各种针对殷凤轩和金静雯婚事的真相跕,便陆陆续续的出炉了。

    当然,说法是五花八门。但和在一起看,还真都是差不多,那就是:金静雯长得好,人又聪慧,出身忠良之家,圣上和太妃早就心有盘算,甚至已经私下里和双方说过了,本想着殷凤轩生辰宴后把事儿定了,却没想到生辰宴生了意外,才会闹成现在这个局面。所以总归一句话,人家的婚事,早就定了,如今只是恰好闹出了这么一回意外,才会让人误会!

    此消息一出,大伙儿顿时一愣。可转念一想,貌似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儿。再加上发出这些消息的,不是这个衙门,就是那个府的,公信力那可是大大的强的,所以一时间,原本被誉为丑闻的一桩事儿,便瞬间让人变了想法。

    只不过,有些人相信,但总有一些人不相信的。更是扬言,这不过是一些官家说话,具体事情谁知道?换衣服都撞上了,就是丑闻一件,怎么?现在你说什么圣上太妃早就把两人婚事定了,证据呢?有本事拿证据呀!

    能跳出来说这话的,自然大多是一些平日里没事儿闲着的无聊之人。但便是如此,也不能忽略他们的破坏力。结果此言一出,有些个墙头草,又觉得:额,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哦!

    一时间,各种流言四起,便是比之前一面倒的说丑闻的时候更热闹了。可惜,你当那些整日在官场里混的老家伙,都是土豆不成?!没个两把刷子,脑子不灵光,还不早被玩儿死了?!

    再加上,在这些个官员看来,这是难得在殷凤湛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你丫的几个蹦出来算是干啥的?连老子路都敢挡,还当真是活着不耐烦了是吧!

    因此,这边质疑的声音一出,官方这边顿时蹦出来反击

    第一:当初金家的宅子是圣上下旨让工部建的,放眼京城空地方那么多,咋就没选在你家旁边,而是选在恭王府隔壁了?

    第二:前阵子听说了吧,恭王府一众侍妾都被踢走了,知道是谁干的不?!呵呵……你当什么人都能插手恭王府的事儿?

    第三,过阵子宫里小皇子要开蒙了,伴读定下来的第一个,就是金家小姐的小侄子!这还不知道咋回事儿?你脑子是进水了吧!

    第四,你当金家小姐是什么人?那是能在当初流放的途中都能逃跑的牛人!就这性子,你以为一个意外,就能让人家点头?!

    ……

    不得不说,虽然给出的几条证据,详细推敲起来,有待商榷,但说出来却个个有理有据!所以这边官方的回应一出,大伙儿顿时觉得:嗯嗯,是啊,咋就这么巧了?看来倒是真的了!

    舆*论的方向刹那间一边倒的相信了官方给出的‘真相’。至于那些原本质疑的,也都憋了,便也不敢再废话一句。

    就这样,原本的一桩丑闻,瞬间成了一桩美谈。甚至有人还直言,殷凤轩和金静雯就是天定的缘分,要不然冥冥之中,怎么会出那样的意外?!这是老天急着要看两人共结连理呢,真真是天定的缘分!

    在这个时代,民众对鬼神之说有位崇拜。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大伙儿的夸赞。

    当然,这些事情糊弄百姓还行,对于知晓内情的人来说,便是糊弄不过的。可惜这样的人还是少数,更是也没人嘴贱这时候蹦出来说事儿。

    而之后的某日,外面的消息传到了某大神经病的耳朵里,这位大神(经病)先生却是不禁嘿嘿一笑,然后当着自己老婆面儿说了一句

    “呵呵,老天着急?是啊,老天可不着急怎的,着急看戏,然后等着某人在婚后,每天都被碾成渣渣~!嘿嘿……”

    好吧!许是因为这位裴大爷上次因为娶媳妇,将满朝文武折腾了一顿后,如今的裴大爷在朝廷上,简直就是个螃蟹,横着走!

    可这样一来,找茬的没有了,挑事儿的都闭嘴了,裴大爷又觉得无聊了。好在裴大爷虽然不定时神经病发作,但还没bt到没事儿找事儿的程度。可这样一来,日子更无聊了。

    好在这时候殷凤轩的逗比让裴大爷找到了乐趣。以至于对现在的裴大爷来说,业余休闲的最大乐趣,就是看恭王府那边的动静。甚至直把水云气的大骂:有病!

    当然,现在有病的可不只是裴大爷一个。知道内情的左巍和周瑾竟然也加入了看戏队伍。

    ……

    因为考虑到殷凤轩和金静雯的年纪都不小了,所以赐婚的时候,殷凤湛听从张贵妃的意见,便想着让两人尽快完婚。

    可殷凤轩是皇族,便是再急,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而这些都是要准备的,因此在商议后,又找了钦天监看日子,最后将婚期定在了九月初。

    而现在还不到七月末,虽然眼瞧着还有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但事实上,因为准备的事情太多,这点儿时间根本就不够看。

    所以等着这边赐婚的圣旨一下,不管是恭王府还是金家大宅,便都忙碌了起来。

    而对于这桩婚事,除了正主儿之外,两个府里的下人反映却是截然不同。

    金家大宅这边,因为前一天晚上随着金静雯去恭王府参加生辰宴的只有冬儿一个人,所以下人们对于自家主子答应和隔壁的风流王爷成亲的事儿,还一点风声没听到。虽然有外出的下人听到一些风声,却也只觉得是无聊扯淡的事儿,因此当赐婚圣旨下来的那一刻,整个金家宅子便彻底炸了锅!

    卧槽!主子要嫁给隔壁那个混球王爷?!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就让咱主子这朵鲜花插那隔壁那堆牛粪上了?!

    所以可想而知,整个金家宅子彻底乱套了,各个气的捶胸顿足,有几个脾气冲的,更是恨不得拎上家伙,到胳膊把殷凤轩揍一顿!好在还是总管梁绪冷静,脸一沉,算是打大伙儿安稳住了。

    这边金家的下人气的不行。可反观恭王府这边的下人们,却是有些微妙了。

    话说,从前的时候,恭王府还是个破烂窝儿,做工不要太清闲。因为太过乱套,浑水摸鱼的也就多了。可自打经过金静雯一番整治后,整个恭王府的下人便都老实了。甚至于因为当初金静雯的做派太强悍,所以整个王府的下人,都对金家这位当家的小姐十分忌惮!

    说忌惮是好听的,说白了,就是怕!打从骨子里害怕!要不然当初生辰宴的时候,那端茶点的小丫鬟也不会因为金静雯稍微扬高了一些嗓音,就被吓得打翻了盘子!所以眼下一听说,自家王爷要和那位金家小姐成亲了,整个王府的下人也都傻了!

    而傻过之后,就开始怕!从心里往外的怕,就想着要是这位女壮士进了王府……呵呵,之后的情形太美,整个王府的下人都不敢想。而这之中,尤其是之前因为被金静雯狠揍,而产生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的狗腿子林全,更是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腿肚子就没平静过!

    当然,整个恭王府除了殷凤轩,也不是一个赞同的没有。而这仅有的一个,就是总管老胡!

    要知道,老胡身为张贵妃亲派的恭王府总管,当年在张贵妃手下也是很有脸面的。可自打派到恭王府后,因为殷凤轩的傻缺性子,直接就把老胡晾起来了。弄得老胡空有一身本身,却只能在王府里蹲墙角。

    而这么多年来,老胡不是没有想过离开王府,或是和张贵妃告状,可一想着当年张贵妃的恩情,老胡最后却只能选择闭嘴!然后这么多年过去了,老胡数着恭王府墙角的蘑菇长了一茬又一茬,渐渐的也就失去了希望。却是没想过,柳暗花明又一村,金静雯一来,他就彻底翻身了!

    所以对于金静雯,老胡是感激的。当然,除了个人因素外,老胡也不傻,就自家主子这坑爹的属性,就得金静雯这样的才镇得住!而那天晚上金静雯当众回应说同意嫁入恭王府的时候,老胡就暗爽了一把。可老胡也是沉得住气的,他知道这事儿光是金静雯单方面说是不作数的,得上面光明正大的传出信儿来,而好说歹说憋了一天,上面终于来圣旨了,老胡这才把心放肚子里,随即高兴的手舞足蹈!

    可不管大家有什么反应,这事儿已然是板上钉钉了。随即金府和恭王府就都忙活了起来。

    又是因为两家本就是邻居,所以身为两边安排婚事的最高负责人,梁绪和老胡定然是要碰面的。结果一见面,两人还都挺意外的。

    对于金家总管梁绪来说,知道自家小姐鲜花插牛粪上,心塞是肯定的。再加上早就听说恭王府没一个好饼,所以一听对方说要碰面商量些事儿,梁绪一早就阴沉着脸,等到碰面之后,更是直接将脸拉的比长白山都长。

    可见面后一说话,梁绪和老胡却都微微心里惊讶不已。

    梁绪:哎哟,真是没想到了,这恭王府还有个靠谱的呀!

    老胡:嗯,金家小姐果然是有眼光的。瞧瞧人家这总管,虽然脸色难看,但办事儿一点儿不含糊,不错!

    梁绪和老胡都是明白人。梁绪因为老胡靠谱,渐渐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老胡因为梁绪真的也是做事儿的人,自然也很欣赏。慢慢的竟然还生出了一番惺惺相惜的情谊!

    再加上两人本来年纪也差不多,因此等着见面结束的时候,两人已经称兄道弟了!

    ……

    老胡和梁绪都是办事实的人。商量着之后,便纷纷回去开始大肆准备起来!

    就这样,在如火如荼的紧张筹备中,九月到了,殷凤轩和金静雯的婚期也到了!

    殷凤轩身为如今殷凤湛仅剩下的三位兄弟之一,并且是关系最好的一个,他的这场婚礼自然是热闹的。

    正日子这天,天才蒙蒙亮,两边府里就动了起来,金家这边紧张的帮着金静雯梳妆打扮,水云等人更是一早的过来帮忙。

    随后也没觉得怎样呢,外面的迎亲队伍就到了。接着按着老规矩出府上花轿,因为金家和恭王府太近,以至于队伍还要京城绕了一圈,然后才回到了恭王府。

    而殷凤轩脸上的伤早就好了,骑在刚刚的白马上,嘴丫子乐的就没闭上过。只等着到了王府,殷凤轩翻身下马,踢了轿帘,然后一旁的丫鬟将红绸子放到金静雯手里,殷凤轩便乐呵呵的拎着金静雯走进王府。

    接下来又是迈火盆等一些老规矩,直到了喜堂,正好吉时到了。而今天坐在高堂位置的,男方这边不用说,自然是张贵妃。而金静雯这边,却是坐着天承的玄王夫妇!

    毕竟,金家现在虽然没人了。可金静雯后来到了天承,却是认了玄王爷夫妇做异父异母的。只不过,就算是金静雯,当初也没想到,自己成亲,玄王夫妇会真的从天承赶过来。

    但不管怎么说,玄王夫妻的到来还是让场面上热闹不少,并且也抬高了金静雯的身份,更是让原本有些鄙夷金家没后台的一些人,瞬间闭上了嘴!

    而有张贵妃外加聂瑾萱,玄王夫妻坐镇,这场婚事进行的相当顺利。

    随后待一拜完了堂,两边的丫鬟就将新娘子金静雯扶进了后院的喜房。至于殷凤轩则理所当然的被一众宾客扯走,推杯换盏的开始陪酒去了!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三十六
    要说殷凤轩的酒量,也是着实不错的。

    所以依着常理来说,往日在外面和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完全就是轻轻松松的事儿。可事实上,每每殷凤轩出去喝酒,就没有没喝多的时候,并且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被人大半夜抬回来的。

    以至于,当初就为了这事儿,张贵妃没少头疼,就合计着自己这坑爹儿子咋就是个酒蒙子呢?

    张贵妃不服,觉得这不科学!随即派人下去查,结果没多久,还真的找到结果了……

    原来,殷凤轩还真就不是看着酒就走不了路的酒蒙子。也不会像老酒鬼那般,不喝酒就不行的程度。可不知道咋回事儿,只要一到酒桌上,旁人就喜欢灌他酒!一来二去,不喝高了才怪!

    所以,等着这个真相一出来,张贵妃立刻傻眼了!但随后却瞬间勃然大怒!

    丫的!

    老娘的儿子也敢欺负是不是?

    每每将老娘的儿子灌高了,你们高兴了是吧?!

    张贵妃虽然瞧着和善。可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又有几个是手软的?!所以当即张贵妃就要派人去收拾那帮子兔崽子,也好为自家儿子出气!

    但凡当父母的都有这个习惯。关上门,自家孩子怎么收拾,那也是自己的事儿。可只要外人碰一下,哪怕是一根汗毛,那都是绝壁不能忍受的。

    张贵妃也是人,同样也是这样的心里。但张贵妃是个精明的,不好做的太明显,也不好一下子下手太重,所以便想着给这帮子犊子点儿教训。

    只是让张贵妃没想到的是,这边张贵妃刚想好招儿,收拾那帮兔崽子的时候,下面又传回消息了,说是之前的情报有误!

    啊?错了?!

    张贵妃一愣,然后脸色就沉了下来。直把那回报消息的手下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但随后还是咬着牙,把事情说出来了。

    原来,殷凤轩每每喝酒必多,确实是被周围人灌的不假。但事实上,并不是大伙儿非要灌他,而是……而是只要一和他坐上同一个酒桌上,大伙儿就会不自觉的想灌他!

    这下属回答的话有点儿绕圈,弄得张贵妃也有些懵,但随后张贵妃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

    合着听你这个意思就是,我儿子天生就是酒桌上找抽的命,自带触发周围灌酒属性的呗?!

    张贵妃彻底斯巴达了!

    ……

    所以说到底,殷凤轩就是没事儿找抽的体质。

    而像今天这样的日子,身为新郎官,殷凤轩是别想竖着出去了。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殷凤轩将将出现,大伙儿自发举杯的时候,却只听不知从哪个角落慢悠悠冒出一句说话声

    “大伙儿悠着点,要不然晚上没戏看了。”

    那声音不大,却是让酒桌上的众人听个清楚。而一听这话,大伙儿微微一愣,随即顿时相互间心有灵犀的笑了!

    嘿嘿,是呀!都听说那金家小姐是个不好惹的。之前出事儿的时候,就把殷凤轩一顿揍,而今天洞房……

    虽然外面将殷凤轩和金静雯的婚事说成什么天作之合,可这些事儿也就糊弄糊弄老百姓而已,但在明眼人眼里,却是清清楚楚的。

    而今天正好是正日子,所以殷凤轩……

    这么一想,大伙儿刹那间期待了起来,随即喜大皆奔的相互通告。

    一时间,所有宾客都知道了。这时殷凤轩也咧着嘴,乐呵呵的走了过来。

    *******************************************

    殷凤轩今天高兴。说不出来的高兴。

    但自己一喝酒就多的事儿,殷凤轩也清楚。可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殷凤轩也是讲究的人,再一想自己奋斗了这么久,终于抱得美人归,总要喝一杯助兴,因此殷凤轩便乐颠颠的去招待宾客去了。

    所以单从这一点上说,殷凤轩和裴大爷虽然都是神经病界的名人,但殷凤轩明显比裴大爷靠谱一点。

    就这样,自打拜完了堂,殷凤轩就乐颠颠的过去了。心里也想当然的做好了喝趴下的觉悟……可让殷凤轩没想到的是,直到天色暗了,该回洞房了,自己竟然没醉!

    殷凤轩感觉有些奇怪,但随后一想,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哦,合计着大伙儿这时知道自己今天是好日子,所以故意不让自己喝醉啊!

    好人!

    都是大大的好人!

    殷凤轩感动了。随即转身对着大伙儿拱拱手,慷慨陈词说了一番。而此时,早就等不及要看戏的众人,哪有心思听他废话?!随即纷纷上前,连推带攘的就往殷凤轩往后院儿送。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王府后院的喜房,倒是把守门的婆子吓了一跳,可还不等她说话,也不知道是谁,一巴掌将那婆子推到旁边,打开门,然后将殷凤轩直接一脚踢了进去!

    今天殷凤轩虽然没喝多,但也没少喝。身子有些晃悠,而此时被这么一推,顿时脚下一个跄踉,便已然进来了。

    一时间,殷凤轩有些发懵。但随后抬头一看,就瞧见了满眼的红,心中一愣,接着顿时回过神

    刹那间,殷凤轩心里有些激动,嘴角更是反射性的咧了开来。随后抬眼瞧见守在房里的丫鬟,便直接想也不想的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然后微微昂着脑袋

    “都下去吧!”

    殷凤轩装的相当一本正经。闻言,几个小丫鬟却是一愣。而瞧着这几个丫鬟没有马上动,殷凤轩倒是有些装不下去了,随即抬手不耐烦的叫道

    “啧,让你们出去呢!没听见是不?出去出去出去!”

    殷凤轩开始赶人。随即几个小丫鬟也不敢再留着,便纷纷低头走了出去。

    几个丫鬟都出去了。一时间,偌大的喜房里便顿时清静了下来。

    这时,殷凤轩抬眼往里瞧了瞧,然后又是整了整衣服,弄了弄头冠,理了理头发,顺便抹了把脸,接着缓缓迈步向着里间走去……

    一步一步

    殷凤轩缓步而行,却是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心跳重了一分。而待绕过里间,抬眼一瞧,便看见正坐在床榻边拿到大红的人影。

    顿时,殷凤轩心头没来由猛跳了一下,喉咙也随之滑动了一下,接着便慢慢的向前,同时伸手作势要将那喜帕揭开……可就在这时,原本坐在床榻边动也没动的佳人,却忽然抬手一扯,抢先将喜帕扯了下来!

    ……

    在这场婚事中,金静雯是被逼的。

    为了金家,为了小侄子金良玉的未来,金静雯不得不嫁入恭王府。

    可又有什么办法?金静雯知道自己躲不过,只得同意。可同意是一回事儿,但要做到笑脸相迎,金静雯却着实做不到。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整个金家都在为她的婚事做准备,但金静雯却没说一句话,甚至本该由新嫁娘亲手绣制的嫁衣,都是由总管梁绪找绣娘做的。

    金静雯心里烦躁,却也理智的什么也没做。可金静雯毕竟不是普通女子,因此,眼看着这婚事是改变不了了,金静雯便开始盘算着今后嫁入王府该怎么办!

    所以,在左思右想后,金静雯终于心里有了谱。随后便也渐渐的冷静下来,只等着成亲这天的到来。

    终于,正日子到了。而本来金静雯觉得,依着殷凤轩那坑爹的性子,这样的日子里,非要闹出点儿事儿不可,所以心里还在想,要是殷凤轩真的中途耍点儿什么幺蛾子,自己是要当场一巴掌拍死他呢?还是隐忍不发?!

    可让金静雯没想到的是,一番迎亲拜堂下来,往日大脑脱线坑爹无极限的殷凤轩,竟然意外的老实。倒是让金静雯有些惊讶不已。

    但不管怎么说,殷凤轩没弄出什么事儿,也算是好的。可待拜堂之后,到了喜房,金静雯却没由来的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就算是再如何的厉害,手段凶残,但金静雯终究是女子。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便是所嫁之人并非自己所爱,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好在,脑袋上蒙着盖头,周围又是安静,所以慢慢的金静雯才冷静下来,接着便开始等着殷凤轩回来,然后当场和他摊牌!

    对!就是摊牌!

    所以在听到了外面传来脚步声,坐在床榻上的金静雯便开始凝神屏气,直到感觉着殷凤轩已然走到了自己面前,金静雯便抢先一步,一把扯下了盖在头上的盖头。

    ……

    金静雯的动作很突然,刹那间四目相对。

    而此时,瞧着猛然展露在自己面前的小脸,殷凤轩顿时愣住了。

    比往日越发白希的肌肤,仿佛透明一般,自然秀美的眉毛,黑亮而烁烁有神的眼,抹了胭脂的樱桃小嘴儿,红艳而透着you惑……

    金静雯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而此时,跃动烛火下,勾勒的精致妆容,竟比平添了一抹往日没有的明艳和风情!

    所以,只是刹那间,看着眼前这熟悉却又美丽的小脸儿,殷凤轩眼里不由得浮起一抹说不出的惊艳,随即竟反射性的裂开嘴,抑制不住的呵呵笑了起来……

    “呵呵……”

    殷凤轩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甚至连心都酥了!浑身冒着喜悦的泡泡,按都按不住!可在金静雯眼里,瞧着眼前的殷凤轩那傻笑的模样,却是怎么看怎么猥琐,随即不等说话,直接抬腿着殷凤轩就是一脚!

    说实话,金静雯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殷凤轩那一笑太猥琐,猥琐到让金静雯觉得火大,然后没等回过神呢,脚就出去了!

    好在,因为是无意识的,所以金静雯的这一觉并不是很大力。可是金静雯忘了,此时的殷凤轩虽然没喝的两眼冒金星,直接爬地上,可也是喝了不少的,脚下发飘,再加上又是没有防备……因此,金静雯这一脚下去,殷凤轩直接后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反射性的叫了一嗓子,然后……然后殷凤轩就起不来了!

    而此时,直到听到殷凤轩的叫声,金静雯这才回过神来。瞧着殷凤轩疼得五官都扭到一块了,金静雯不禁有些心虚。但随即却艳红的小嘴儿一抿,然后兀自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叫什么叫?谁让你傻笑的!给你一脚是轻的!”

    在外面金静雯为了金家的颜面,多少还能收敛点儿。可在殷凤轩面前,根本不需要!反正动手又不是第一回了。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不乐意了,龇牙咧嘴的起身,然后瞪着眼睛叫道

    “谁傻笑了?老子连笑都没笑好不好?!”

    殷凤轩也不是泥人,平白受了一脚,心里也憋气。再说,刚刚那一笑,殷凤轩是不由自主的露出来了,他还真的不知道。可闻言,金静雯却瞬间双眸一挑,然后双手往胸前一抱

    “你再给我瞪一个眼睛试试!”

    “额……”

    好吧,因为刚刚太憋火,殷凤轩倒真的忘了眼前站着的是金静雯。所以此时被这么一提醒,瞬间回过神来,接着赶忙死劲眨了眨眼睛,然后强自将眼睛米米着,笑呵呵的看向金静雯

    “嘿嘿,嘿嘿……娘子息怒!我哪敢瞪眼睛啊?就是,就是刚刚眼睛有点儿抽筋,我就微微睁大了点儿,活动一下……”

    殷凤轩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而此时说到这里,更是煞有介事的将眼睛又是狠狠的瞪大,又是死劲的眯着,来回转了好几回,仿佛就在向金静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般!

    此时此刻,殷凤轩的样子,要多逗比有逗比。见此情形,金静雯顿时满头黑线,然后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接着一屁股做到旁边的椅子上

    “你,坐那边去!”

    金静雯发出了指使,殷凤轩赶忙听话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到金静雯对面。而待殷凤轩一坐下,金静雯倒也不废话,双眸一挑,便直接开口说道

    “殷凤轩,你我这婚事本就荒唐,其中原委想来不用我说,你心里清楚。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已经进了这恭王府的门,所以之后我也会谨守我的本分……”

    当着殷凤轩的面儿,金静雯也不绕圈子。闻言,殷凤轩赶忙点头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殷凤轩心里高兴。随后便又不自觉笑了起来。但随后,也不等殷凤轩还要说什么,金静雯却瞬间话锋一转

    “好说,王爷既然知道,那也应该心里有数的。所以,既然是荒唐的事儿,那么咱们也应该来个约法三章!”

    “额……约,约法三章?”

    “对!”

    “额……啥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殷凤轩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而此时,金静雯却是忽然笑了起来,明艳的小脸儿越发的诱人,接着只听她低声说道

    “第一,同房不同床!第二,不得随便干涉对方!第三,以上两条保密!”

    金静雯的话说的相当干脆!可闻言,殷凤轩却直接傻眼了!

    啥……啥?!

    同房不……不同床?!

    那不就是看得到吃不着吗?

    约法三章,可说白了这三章里,殷凤轩最在乎的还是第一条,后面两条殷凤轩根本没当回事儿。所以在好一阵惊讶过后,殷凤轩终于回过神来,然后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最后才憋出了一句话,道

    “要……要是我不同意呢?”

    哟呵?!

    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殷凤轩的反映让金静雯有些小惊艳。随后连着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明快起来

    “不同意就散伙儿!明天我就进宫和太妃娘娘说,然后正好这回义父义母也来了,我便直接回天承好了。”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三十七
    其实这一番话,金静雯也就说说而已,毕竟如果金静雯要是真能这么做的话,当初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因此此时的金静雯,也不过就是拉虎皮做大旗,吓唬吓唬殷凤轩!

    所以,这话在明眼人眼里,真心没啥威慑力。但便是如此,骗殷凤轩却是够用的。因此,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脸色一变,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叫道

    “不行!”

    殷凤轩的反映很直白。直白的甚至在这一刹那,让金静雯都产生了一丝恍惚的感动。但随后金静雯却瞬间心神一敛,然后秀眉一扬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答应了?!”

    “……”

    这回殷凤轩没有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的坐在那里,瞧着金静雯……最后直到瞧的让金静雯有些发毛了,殷凤轩才万分委屈的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

    ……

    此时此刻,殷凤轩的表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撇着嘴,水汪汪的小眼神,竟像是一个被打击至极的孩童,只能无助的看着金静雯。

    而此时,听着殷凤轩的话,再对上他的眼,金静雯顿时愣住了,随即便是想也不想的直接瞪大了眼睛

    “……啥?!”

    金静雯少见的有些懵了,向来傲然的小脸儿上顿时呆住了。见此情形,殷凤轩越发觉得自己说对了,便是直接又叫了一声

    “我说,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

    殷凤轩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而这一次,金静雯听清了,眼睛越发瞪得老大,接着二话不说,开始转头四处张望。

    金静雯的反映有些古怪。见此情形,殷凤轩不禁眨了眨眼睛,心里顿时感到一丝说不出的危险

    “……你,你干什么?”

    殷凤轩小心的追问,而此时的金静雯,却是一边依旧不听的四处搜寻,同时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干什么?你说老娘要干什么?嗯啊……?”

    说话的功夫,金静雯瞬间目光一顿,接着随手抓过放在一旁的喜秤,然后转身照着殷凤轩便揍了过去!

    那喜秤是用来挑新娘子盖头的,只不过殷凤轩没有用,却是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而此时,金静雯更是一边打,一边骂道

    “有男人?殷凤轩,你丫的再给老娘说一遍,你说谁有男人呢?你给我说!你说谁呢?!”

    反正金静雯揍殷凤轩不是一次两次了,眼下再动手,也算是熟能生巧。而此时被这么一揍,殷凤轩反射性的抬手捂住脑袋,然后开始扯脖子解释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你给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随口……哎哟,轻点儿!我就是随口问问……哎哟……”

    也不知道殷凤轩是真的被打疼了还是怎的,叫唤的倒是挺欢实。见此情形,金静雯顿时眸光一闪,接着随手又是用力的往殷凤轩的胳膊上狠揍了两下,随即忽然后退一步

    金静雯停下来了,可此时,殷凤轩却依旧抱着脑袋,扯脖子叫唤

    “哎呀……哎哟!轻点儿!我就是随口问问……啊!哎哟——额……”

    “……”

    最后直到叫了好一会儿,殷凤轩才终于发现不对的停了下来

    ……

    偌大的喜房里,鸦雀无声。

    金静雯双手掐腰,居高临下的瞧着坐在自己眼前的某傻缺,美丽而娇艳的小脸儿上,平静,却不知为何,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而此时,对上那双清亮的眼,殷凤轩直觉的在心里大叫一声

    卧槽!这下子死了!

    “额……呵呵……娘子……”

    “……”

    “呵呵……娘子……王妃……爱妃……”

    此时的殷凤轩,笑的要多献媚就有多献媚。心脏砰砰的跳,一双眼睛更是不住的瞧着金静雯,并随时准备好,只要金静雯再动手,就即刻落跑的准备!

    可这一回,金静雯却没有马上动手揍他,却是静静的瞧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直到将殷凤轩瞧的浑身发毛,金静雯这才忽而秀眉一扬的说道

    “嚎啊!继续啊!”

    “额……呵呵……不嚎了,不嚎了……”

    “怎么不嚎了?刚刚不是嚎的挺好吗?继续继续,我看着!”

    金静雯似笑非笑的说着,可她越是这样,殷凤轩越害怕,一双眼睛贼兮兮的瞧着金静雯,然后撇到此时她手中依旧拿着的喜秤,接着也不知道殷凤轩怎么想的,忽然伸手一把便要将喜秤从金静雯手中抢回来!

    估摸着,殷凤轩也是被逼急了,才狗急跳墙!

    可金静雯一直在盯着他,眼瞧着他将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所以这边殷凤轩才一动,金静雯顺势一躲,殷凤轩一招没得手,便知道要坏了!

    金静雯下手可不是轻的。所以此时一想到,之后的后果,殷凤轩直觉的肝儿颤,随即一咬牙,一跺脚,一不做二不休的瞬间身子往前一倾,同时伸手抱住了金静雯的腰

    “我错了!娘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此时的殷凤轩抱住就不撒手。而被殷凤轩忽然这么一抱,原本还要收拾他的金静雯,顿时僵住了!

    ……

    要说殷凤轩这人毛病确实一大堆,并且关键是智商还经常脱线,但有一点却得承认,那就是殷凤轩虽然吊儿郎当,喜欢女人,但风流却从来不下流。

    这点上,殷凤轩倒是和当年的五皇叔一模一样。便是金静雯,也是心里有数的。要不然,依着金静雯的性子,殷凤轩哪怕有一点儿下作之心,金静雯就绝不只是动手揍他,而是直接废了他!

    所以,此时被殷凤轩耍无赖这么一抱,金静雯瞬间不会动了!但随后,金静雯却瞬间反应过来,接着不禁用力的挣扎起来

    “死混蛋,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有,松手!”

    金静雯有些火了,但比之发火,更多的却是窘迫。随后也顾不上揍人了,随手将喜秤扔到旁边,然后扯耳朵,抓头发,就要将殷凤轩弄下去!

    但金静雯忘了,此时的殷凤轩并不是为了要占她便宜,而是怕金静雯腾出手揍他。所以金静雯越是扯他,殷凤轩便越发的不敢松手了……

    就这样,一时间金静雯和殷凤轩扯的是难分难解,殷凤轩抱着金静雯的腰死活不放,而金静雯则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扇的远远的,双手双脚齐上,又扯又踢,却始终摆脱不了扒在自己身上的混蛋!

    两人闹腾的厉害。可金静雯毕竟是女子,力气总也不如男人。再加上来回这么一折腾,金静雯头上原本戴的好好的凤冠,竟忽然一下子滑了下来,然后正好打在了殷凤轩的脑袋上!

    金静雯的凤冠是张贵妃赏赐的。纯金打造,上嵌珍珠宝石,璀璨夺目,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可同样的,正因为是宝物,也着实很重。

    所以此时,只听那凤冠打在殷凤轩头上的瞬间,‘咚’的一声闷响,便打的殷凤轩顿时惨叫了一声

    “哎呀!”

    这下着实打的不轻!刹那间,便是把金静雯也吓了一跳!

    一时间,金静雯也忘了再和殷凤轩墨迹,脸色一沉,便想也不想的叫道

    “行了闭嘴!”

    边说着,金静雯随即伸手作势扶住凤冠,可就在金静雯扶住凤冠的当口,殷凤轩却反射性的抬头……但就在这时,殷凤轩和金静雯竟然同时叫了一声

    “哎呀!我的头发——”

    “嘶——”

    *****************************************

    金静雯快要气死了!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滑落的凤冠,竟然将自己和殷凤轩两人的头发都勾住了!

    而此时,听着殷凤轩不住的哭爹喊娘,金静雯真恨不得一脚踢死他!随后终于忍不住爆吼出声

    “殷凤轩,你能不能闭嘴?!能不能别动?!”

    金静雯气的浑身直哆嗦,而被她这么一吼,殷凤轩不禁一怔,趁这个时候,金静雯深深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低声说道

    “凤冠挂到头发上了,所以殷凤轩,你现在给我听好了,老实待着别动,要不然,我就把你揪成秃子!”

    金静雯可是说到做到的主儿,瞬间,被她这么一下,殷凤轩顿时老实了。随后金静雯也懒得搭理他,便去讲凤冠小心的拿下来……

    挂在头上的,是凤冠上翘起的一颗颗珍珠,这时候,要是旁人在的话,细心一点儿倒也能解开。可眼下这个情形,要是让人见了,金静雯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所以便只能自己来。

    可惜,殷凤轩本就不是老实的主儿。这边金静雯又是低头看不到,只能用手摸,一时扯了殷凤轩的头发,这厮便又扯脖子叫了起来

    “哎呀,轻点儿轻点儿……”

    “……”

    “哎哎哎……扯到了,扯到了……”

    “闭嘴!忍着!”

    “哎呀,娘子忍不住啊!哎呀……”

    “殷凤轩,你想死是不是?”

    “没没没,我错了……哎呀……”

    ……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终于在金静雯即将暴走前,头发解开了!

    瞬间,忽然的轻松,不禁让金静雯都大松了一口气。便是连收拾殷凤轩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此时,殷凤轩也不敢鬼哭狼嚎了。一边摸着后脑勺,然后一边看向对面的金静雯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而随后休息了一会儿,金静雯终于能喘口气了,微微抬眸,便对上了殷凤轩在偷瞄自己。顿时,金静雯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刚刚憋在心里的火气,瞬间全喷了出来!

    见此情形,殷凤轩顿时浑身一颤

    卧槽!不好!

    小妮子要暴走了,赶快跑!

    脑子里瞬间念头一闪而过,接着殷凤轩直觉的转身就要跑……可就在这时,金静雯却一把扯住他,然后就在殷凤轩眼瞧着不好,要连声辩解的时候,金静雯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等等,先别说话,你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金静雯瞬间的转变,让殷凤轩一愣。但短暂的怔忪后,殷凤轩却并没有注意金静雯说了什么,而是直接将注意落到了捂住自己的那只小手上

    呵……呵呵……

    真软,真香,真热乎……

    不由得,殷凤轩的小心肝忍不住颤了下。原本怔忪的脸上,却泛起了一抹傻笑。

    而此时,原本注意着外面的金静雯却是微微皱眉,随后瞧着殷凤轩半天不吭声,便敛眸看了他一眼。可就在看到殷凤轩的瞬间,金静雯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傻笑什么呢?让你听呢,你装傻!”

    “额……啊?!哦哦——”

    被揍了一下,殷凤轩终于算是回过神了。不敢再废话,便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结果,果然听着外面隐隐有些响动

    顿时,殷凤轩也是愣了一下。早前因为喝酒而有些晕乎的脑袋,早就在金静雯的一番暴揍下,清醒了过来。眼下瞧着外面诡异的声响,殷凤轩倒是也少见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儿?这……”

    殷凤轩不解。而本来,金静雯以为殷凤轩知道,但眼下瞧着他那反映,金静雯顿时就心里有数了。随后不待殷凤轩把话说完,金静雯便直接伸手抵唇

    “嘘——”

    金静雯让殷凤轩闭嘴。随后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门口,殷凤轩担心又有些好奇,也跟了过去……而一靠近门口,外面的声音果然越发清晰了起来

    “嘿嘿……闹腾呢闹腾呢……”

    “咋了咋了,又怎么了?”

    “不清楚,啧……谁他娘的在后面挤老子呢?”

    “诶诶诶,别挤,别挤……”

    “嘘——,你们都小声点儿,听听,咋回事儿,怎么没声了?”

    “诶,是啊!怎么没声了?”

    “听听,听听……哎,一边去,说了别挤……”

    ……

    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就这样传进了房间里。

    靠着门,稍稍听了一会儿,金静雯顿时便明白是咋回事儿了,一张俏脸瞬间沉的比锅底还黑。

    而殷凤轩也没傻到弱智的程度,一听也明白了

    卧槽!

    这帮子混蛋!丫的竟然敢听老子墙角?!

    殷凤轩是个憋不住话了。瞬间心里有了火气,随后伸手便要开门冲出去将那帮子混球收拾一顿。

    可这时,金静雯却抢先拦住了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伸手整了整衣衫和头发。然后伸手一指不远处盛水用来洗手的铜盆,接着又指了指门口的地上!

    见此情形,殷凤轩不禁愣了一下。接着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妙!极妙!

    殷凤轩乐的不行。随后赶忙乐颠颠的将那铜盆搬了过来,放到金静雯手指的地方。这时,金静雯又是转眸瞥了房门一眼,然后便动作优雅的转身回了里间。

    而这边厢,待金静雯一走,殷凤轩则立马撸胳膊挽袖子,对着房门口狰狞的邪笑了一下,然后悄悄的来到房门旁,接着双手扶着门沿,瞬间猛的一用力将门房打开!

    殷凤轩打开的相当突然!

    随后,刹那间便只见一群人,如同下饺子一般,叽里咕噜一下子摔了进来,接着咣当一声,最先前的那人,一下子将脑袋浸到了铜盆里!

    接着,躲在一旁的殷凤轩顿时叉腰蹦了出来,然后一边仰头大笑,一边大骂道

    “哈哈哈!活该!丫的让你们听老子墙角!滚滚滚!都他娘的给老子滚!”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三十八
    闹闹腾腾,金静雯和殷凤轩的亲事总算是过去了!

    当晚,按着约法三章,殷凤轩在外间睡的。当然,殷凤轩自然很不情愿,可在金静雯面前,他的抗议无效,最后殷凤轩只得委屈的在外间窝了一宿。

    随后,一夜无话,转眼翌日。

    殷凤轩身为王爷,新婚第二天,按着规矩是要和新进门的王妃进宫的。

    所以一大早,金静雯便起来了。冬儿一如在金家一般,按时将东西准备好拿进来,而待金静雯洗漱完毕,坐到梳妆台前梳妆的时候,却是不禁问了一句

    “王爷呢?”

    虽然对这场婚事很不满意,但金静雯倒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再说一会儿还要一起进宫,金静雯便随口问了一句。可闻言,冬儿却顿时鄙夷的撇了撇嘴,然后低声说道

    “那不,还在外面睡呢……”和猪似的!

    看着金静雯的面子,冬儿将后半句咽了回去。而此时一听殷凤轩竟然还在睡,金静雯却瞬间手上一顿,然后小嘴儿一抿

    “让人把他叫起来!”

    “是!”

    恭敬应声,冬儿随后却也没有亲自过去,便对着跟在旁边侍候的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小丫鬟赶忙低头应声,便匆忙的走了出去。

    而此时,瞧着那小丫鬟下去了,金静雯这才收回目光。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冬儿说话,顺便问问自家小侄子金良玉如何。

    毕竟,对于现在的金静雯来说,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金良玉。而一听这话,冬儿立马笑了起来,连说梁绪那边都照应的妥妥当当的,大清早的时候还派人传话过来呢。

    得了这个消息,金静雯这才安心。而此时,就在金静雯主仆两个说话的功夫,只听外面果然传来脚步声,接着低低的说话声便从外间传了进来

    那声音不是很清楚,但听得出是狗腿子林全的声音。金静雯没吭声,便依旧整理妆容,接着待一切都好了,却只听外面还在叨叨咕咕的说话呢,金静雯随即站起身,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一切皆如金静雯所料,来人果然是狗腿子林全。而此时只见林全趴在床榻前,对着殷凤轩软言细语,大概意思就是一个事儿:老大,快起来吧!

    而殷凤轩,却是仰头躺在长榻上,闭着眼睛,浑然是没将林全的话听在耳里。

    他的身上还穿着昨晚的大红喜服,头发也和昨晚一样零零乱乱的,显然是昨晚上没洗漱便直接睡了!

    甚至听着林全念叨的烦了,还直接飞过去一巴掌,同时嘴里不清不楚的骂道

    “滚!别丫的在老子耳边念经……滚……嗯……”

    说罢,殷凤轩还bia唧bia唧嘴儿,翻个身,继续睡!

    顿时,跟着金静雯走出来的冬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而此时,趴在旁边的林全瞧着金静雯来了,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赶忙爬起来,在金静雯面前站好

    对于金静雯,林全是打从心眼里害怕。而此时,金静雯却是先看了林全一眼,然后眸光一转,看向睡得跟猪一样的殷凤轩

    “怎么回事儿?”

    金静雯这话是对着林全说的。闻言,林全顿时脑袋上开始冒汗,但还是很义气的为殷凤轩找了个借口道

    “额……回,回金小……额,不对!回,回王妃的话,王爷……王爷平时都是,都是巳时才……才……”

    巳时?!那不是都中午了吗?

    一旁的冬儿忍不住瞪圆了眼睛,然后转眼看向自家主子。而相对于冬儿的惊讶,金静雯却一脸平静,秀眉稍一动,然后也不再和林全废话,便直接走到殷凤轩面前。

    居高临下,金静雯敛眸瞧着殷凤轩,然后就在冬儿几个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只见金静雯抬腿照着殷凤轩腰胯的地方,便给了一脚!

    这一脚说不上有多重,但却瞬间让躺在长榻上的殷凤轩一个趔趄!顿时,殷凤轩也不待睁开眼睛看清是谁,就扯脖子叫道

    “他娘的谁啊?!胆儿肥是不是?老子睡觉也敢过来折腾……林全,老胡!拖下去,给老子揍!”

    说罢,殷凤轩又睡过去了!而此时,一旁的林全却已然吓得浑身发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而这时,正好也听着动静的老胡也走进来,瞧着这架势,便也不知道该如何,便看向金静雯……可这时,就见金静雯神情不动,然后再次抬腿,给了殷凤轩一脚!

    这一脚有些狠了!

    殷凤轩顿时暴跳如雷。但随后还不等殷凤轩叫出声,金静雯第三脚又下去了!

    此时此刻,就是死人也给踹活了。殷凤轩瞬间炸毛,腾的一下便从长榻上蹦了起来,随后瞪着眼睛,抬手指着眼前的人叫道

    “他娘……额……”

    殷凤轩的气势很足。可刚刚开了个口,却在瞬间看清对方后,果断闭嘴!脸色有些微僵,随后目光一转,瞧着自己拿已然伸出去的手,殷凤轩赶忙缩了回去

    “额……呵呵……”

    殷凤轩露出标志性的傻笑。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金静雯却抬眸对上他的眼

    “王爷早啊,刚刚想说什么?继续说啊,我听着!”

    金静雯波澜不惊。可闻言,殷凤轩却脸色一僵,然后一边不断的搓手,一边眼珠子乱转的嘿嘿傻笑

    “嘿……嘿嘿……没,没啥……”

    “哦?没什么吗?可我怎么听着刚刚王爷喊了声‘他娘’?”

    “啊……呵呵……那,那个啊……啊,那是我刚刚做的一个梦!”

    “是么?那请问王爷是什么梦啊?”

    “额,是,是……是我梦到林全他娘!”

    被金静雯追问,殷凤轩憋的不行,一眼看到旁边极力装死的林全,话就这样不过脑子的冒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随后不过多久,房里的几个小丫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顿时,殷凤轩的脸色有些难看,转头瞪了那几个不识趣的小丫鬟一眼,吓得几个小丫鬟果断低头闭嘴。而这时,金静雯也懒得和他废话,便直接说道

    “既然醒了,王爷就赶快梳洗梳洗吧,要不然待会儿进宫要是晚了,可是不好!”

    说罢,金静雯便先行迈步走了出去。

    ……

    金静雯发话了,殷凤轩哪里还敢再睡懒觉?!

    所以待金静雯一走,殷凤轩赶忙开始收拾,这边老胡也痛快,即刻让人准备热水,接着在一番折腾后,殷凤轩总算紧赶慢赶,一路飞奔,在不算太晚的时候来到了前堂。

    这时候,金静雯已经在前堂坐了好一会儿了。听着脚步声,抬眸一看知道是殷凤轩来了。随后金静雯只是上下打量了殷凤轩一眼,便起身往外走

    “行了,时候不早了,还是赶快进宫吧。”

    金静雯倒也没说别的。而本来以为又要挨揍的殷凤轩一听金静雯这么说,顿时嘿嘿一笑,然后颠颠的跟在金静雯,也走了出去了。

    出了王府,殷凤轩和金静雯上了马车,然后便一路向着皇宫去了。

    ******************************************

    恭王府离皇宫不算远也不算近,大清早的,街上没什么人,走的倒也平顺。

    这是殷凤轩第一次和金静雯坐同一辆马车。所以从上车那一刻开始,殷凤轩心里就止不住冒泡泡,既兴奋又高兴,咧着一张嘴瞧着眼前的金静雯,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所以在想了想后,殷凤轩首先开口道

    “呵呵……娘子……”

    金静雯没搭理他。

    “娘子每天起来的都这么早啊~!嘿嘿,我一直都要快中午才醒的……”

    嗯,那是因为我是人,而你是猪!

    “娘子,昨天娘子那招真妙,哈哈~,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

    那是因为你脑子缺线!

    殷凤轩完全是没话找话。而他没说一句,金静雯就在心里吐槽一句,但表面上却丝毫不显。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殷凤轩还在兀自叨叨咕咕的时候,金静雯终于双眸一挑,然后开口说道

    “昨晚约法三章的事儿,因为当时闹腾,倒是没和你详细说,如今倒是不妨多说一句……毕竟将来的日子长着呢,所以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

    “首先,你我虽然相互不干涉对方。但你是王爷,恭王府的主人,所以在外面如何折腾我都不管,可唯有一条,那就是不得损害王府的利益和脸面。当然,不只是你,我也一样,这是最基本的原则问题!”

    “而除了这个之外,剩下的就是在外面的时候,你我相互要多担待,便是做戏呢,也得做出个相敬如宾的夫妻模样来,毕竟,第一我们不能让外人看笑话,第二不能让长辈担心……我这么说,王爷心里应该明白吧!”

    金静雯的话说的已经相当明白了,殷凤轩自然也是听懂了。说白了,金静雯的意思就是:

    第一,别在外面闹腾,省的丢人现眼,之前如何不说,现在我入了门,可不想一起跟你们丢人!

    第二,别让人看出咱们夫妻是假的!

    殷凤轩难得脑子这会儿没脱线,可也越是明白了,心里却顿时感到有些郁闷!

    所以,殷凤轩不说话了,皱着眉抿着嘴,倒是一反刚才的没话找话的逗逼德行。见他如此,金静雯知道他这是明白了,心里也算是微微放松了一些。

    之后,殷凤轩倒是老实了,接着不多时便到了皇宫,两人下了马车,一路直奔张贵妃寝宫。

    ……

    不知是不是之前金静雯在马车里说的话有些重了。总之,之后在张贵妃那边,殷凤轩也是沉着一张脸,话也少得可怜,就连张贵妃都觉得有些古怪起来。

    但今天这样的日子,张贵妃也不好说什么。当然,张贵妃是精明人,对于这桩婚事,张贵妃清楚里面有些问题,所以更加不好多问什么。只是随便打趣了几句,便让两人回去了。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可随后两人一出宫,殷凤轩便找了一个借口,说是和人约好了,就先不回府了。而一听这话,金静雯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新婚第二天,就和人越好了?!

    你丫的说谎都不会打草稿吗?

    金静雯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殷凤轩在说谎。但即便如此,金静雯却也没有点破,兀自点了点头,然后便独自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金静雯走了。而此时,瞧着金静雯走的这么痛快,甚至连问都没多问自己一句,殷凤轩又有些后悔,心里有些憋屈,愣是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抓了抓脑袋,想了会儿,接着便转身走了。

    ……

    殷凤轩确实是说谎了。

    因为心里憋屈,所以殷凤轩去找王川,刘海他们几个!

    当然,殷凤轩本来是想找裴耀光和左巍他们的,可转念一想,现在他们估摸着都在衙门当差,因此,转而求其次,殷凤轩就选择了王川他们。

    而在那三人中,脑子最精明的,当属刘海。因此殷凤轩直接去了城东的刘家。

    可正巧了,当殷凤轩到刘家的时候,王川和赵成龙两个竟然也在。而此时,瞧着殷凤轩来了,三人也是一愣,随即说话向来口没遮拦的王川便笑嘻嘻的调笑道

    “哟,这不是新郎官吗?怎么这第二天就跑出来了?没和王妃嫂子都待一会儿?”

    王川说这话倒也没别的意思。可闻言,殷凤轩的脸色却瞬间黑了一半。见此情形,王川还纳闷的,随后再想出生,却被一旁的刘海拦了下来

    刘海是个有脑子的。新婚第二天,新郎就跑出来了,这显然有点儿不对味儿,再加上各个瞧着殷凤轩明显脸色变了,心里多少便有了谱。随即也没让嘴上没门的王川和赵成龙多搅合,便叫上殷凤轩去了后面的书房。

    刘家是书香世家,上数多少代,代代出大儒。家里的布局和风格都很是考究,便是刘海这样的刘家奇葩,也有自己**的书房,虽然不大,却也书香气十足!

    而随后,等着几人一到了书房,几个人倒也不见外,直接一屁股做到椅子上。接着走在最后的刘海还谨慎的伸脖子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将门一关,便来到殷凤轩旁边的位置坐下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刘海开门见山。闻言,殷凤轩却是抿着嘴,心里越发的感觉到郁闷,可刚要开口,却又想到金静雯告诉过他,不让他往外说,殷凤轩便又住了嘴。

    但随后,殷凤轩转念一想,王川几个都是知根知底的,并且对于之前的事儿也都清楚,所以这么一想,殷凤轩便也不再纠结然后便将昨晚上金静雯说的约法三章,还有今天在马车里的事儿,和王川几个说了出来。

    殷凤轩口才算不得有多好。但学话这样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儿还是会的。而此时一听完来龙去脉,王川几个顿时傻了!

    一时间,不大不小的书房里,鸦雀无声。王川几个瞬也不瞬的盯着殷凤轩,显然是被吓的不轻!

    最后,还是刘海先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然后小声反问

    “那……那你答应了?”

    刘海问的小心,可闻言,殷凤轩顿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能不答应吗?”

    额……好吧!

    估计是不能!

    对于金静雯的战斗力,刘海还是心里有谱的。所以听殷凤轩这么一说,刘海倒也没说别的。但在短暂的沉思后,刘海不禁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鼻子,然后再次看向殷凤轩

    “那瞧你意思,你是不愿意咯?”

    愿意?!愿意才有鬼!

    看得见吃不着,人都娶家里来了,却还不让碰……这事儿放谁身上,都够憋屈的好不?!

    所以,之后殷凤轩倒也不客气,打开话匣子就开始吐苦水。然后在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后,终于呼了口气,接着看向眼前的王川和刘海几个说道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想个办法,要不然,如果老是像现在这样,那还不如让老子死了算了!”
正文 番外:悍邻曲三十九
    殷凤轩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虽然把底细都说出来,有点儿丢面子,但和不能抱老婆相比,这点儿面子真心就是个p!

    所以殷凤轩是豁出去了!

    而此时,听到这话,王川和刘海还没回过神来,一旁的赵成龙却直接张嘴大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夸张,接着边笑边指着殷凤轩叫道

    “哈哈哈……哈哈……还有这事儿?哈哈……可我记得,当初不是你说,要将那金家小娘子娶进来,然后任你搓圆捏扁的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哈哈……”

    有了赵成龙开头,随后王川也跟着笑起来。最后还是刘海比较坏,嘿嘿一笑,然后状似一本正经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也别笑了……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赵兄说的对啊!王爷,当初你说娶那金家小娘子,不是说要收拾她吗?那现在人你也娶回来了,你管她让不让抱呢!先收拾了再说呗,这事儿有什么郁闷的?嘿嘿……”

    刘海装得挺行像,但说到最后还是破了功。而被三人这么一笑,殷凤轩顿时气的炸毛!

    但闹腾是闹腾,王川几个对殷凤轩也是真的当朋友,这与身份无关。所以待闹腾了好一会儿后,王川几个见殷凤轩是认真的,便也不再取笑他,然后便开始给他出谋划策!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就这样,虽然中间有点儿小波折,但最后王川几个到还真的给殷凤轩提了不少建议,而总归在一起,便也就那么几条

    第一:女人是要哄的!你媳妇那么厉害,可总也是女人不是?!所以你要有耐心,要有情趣,要多多哄她!烈女怕缠郎,时间久了,这感觉自然就有了!

    第二:女人总归是心软的。没事儿来点儿苦肉计什么的,当然,不能太怂,不能见疼就叫唤,女人都喜欢男人强一点,咬牙当把铁汉,绝壁让你媳妇对你刮目相看!

    第三:女人都是关心家里人的。所以你不但要对她好,还要关心她的家里人!这样一轮下来,就是石头,也化了!然后你就成功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王川几个虽然不着调,但在情场上,却也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当然,殷凤轩也是个中高手,只是之前被金静雯打压的太厉害,倒是一时有点儿犯懵。如今有了同伴这么一点拨,殷凤轩顿时满血复活,心里也有了盘算!

    嗯!是这个道理!

    丫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你有什么计策,然后我就有什么梯子吗?

    别的咱不会,追女人,丫的老子也是有多年实战经验的好吧!

    殷凤轩终于找回了自信。随后倒也不再和王川几个多废话,嘿嘿一笑,然后一溜烟儿,便跑了!

    ******************************************

    殷凤轩去找狐朋狗友取经。而此时,恭王府的后堂里,却是鸦雀无声。

    金静雯静静的坐在主位上,身上还穿着进宫时穿的那套衣裙,端庄大气儿不失华贵。而在她的面前,则站着五个女人。

    这是现在恭王府仅有的五名侍妾。而今天她们过来,是给金静雯奉茶来的。

    五个女人神情很恭敬,见她们如此,金静雯倒是也没说什么。随后按着规矩老实的给金静雯这位新上任的恭王府当家主母敬茶。

    当然,别看这五个女人现在老实,可说到底也都不是善茬。只是当初金静雯太强悍,直接将她们收拾怕了,否则就像金静雯这样的空降王妃,怎么可能镇得住她们几个?!

    所以简单的说,几个女人是打从心眼里害怕了金静雯的手段!但不老实就是不老实,因此在老老实实敬完了茶后,又是装了好一会儿鹌鹑,眼瞧着金静雯心情貌似不错的样子,其中一个侍妾终于按耐不住的上前一步,然后笑着说道

    “王妃天生富贵,和王爷真乃天作之合,如今来了咱王府,也是奴婢们的福分。所以以后还请王妃多多照顾,真要是奴婢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王妃多多教导才是……”

    这女人话说的倒是大气,自称奴婢,倒是把自己身份压得挺低!但明里暗里却是在给金静雯戴高帽子和拍马屁,外加隐隐的刺探。而一看有了挑头的,后面自然有跟风的,所以这边没等头一个女人说完呢,后面另外几个女人也纷纷应声道

    “是啊王妃,奴婢定然以王妃马首是瞻,老实本分做事……”

    “是啊是啊……”

    几个女人约好了一般,一股脑的又是表忠心,又是向金静雯示好拍马屁,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后堂里,顿时吵闹了起来。

    可面对着一众女人的奉承,金静雯却始终波澜不惊。任由她们几个叽叽喳喳的说着,最后直到瞧着她们说的差不多了,金静雯才微微小嘴儿一抿,然后抬手往旁边的方桌上一拍

    金静雯的动作非常随意,没用什么力气,连着素手放下去,都没打出一丝声音出来。但便是如此,还是让原本叽叽喳喳的女人瞬间脸色一僵,然后齐齐闭嘴。

    刹那间,后堂里再次回复了之前的安静。而此时,金静雯却是微微抬头,然后兀自看向眼前的五个女人,接着对旁边的冬儿使了一个眼色

    冬儿瞬间会意,然后抬手一摆,便将后堂侍候的几个小丫鬟都打发了下去。

    很明显,金静雯这是有话要说。见此情形,几个女人瞬间脸色微变,心里开始打鼓……而随后待几个小丫鬟一出去,金静雯便直接开口说道

    “几位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心里想什么,我心里有数。不过既然今天几位姑娘都来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开门见山,金静雯说的相当直接。闻言,却是让几个女人瞬间一怔,神经也刹那间揪了起来

    当初后院儿二十多个女人,如今就剩下她们五个,不得不说,很大程度上都是她们的幸运。毕竟,别人不知道,可她们自己心里清楚,能留下可不是因为她们就真的是老实的,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做的没那么过分而已。

    因此,简单的说,她们不过就是矬子里的大个儿,相对比出来的。因此,这要是金静雯一个不痛快,任意将之前的旧账翻出去,踢出王府那都是轻飘飘不打草稿的事儿!

    而出了王府她们能做什么?回娘家?那就甭想了!去青楼?那就是个火坑!要不然真的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可那又怎么比得上在王府的生活?要知道但凡只王府里锦衣玉食享受过的,又怎能再受得了回去啃咸菜!

    所以,此时一听金静雯开口,几个女人的脸色就变了,就怕金静雯下一句开口就要将她们赶出去。原本泛起的那一丝丝小心思,更是早已经灰飞烟灭,恨不得马上当场下跪,求一个宽大处理。

    可就在这时,还没等几个女人动呢,这边金静雯却已然再次开口了

    “各位姑娘能进王府,想来也是各有本事的。当初这王府后院儿乱乱哄哄,到如今便也只剩下几位了,也说明几位姑娘都是明白人。所以在这里,我就不绕弯子直说了……”

    “虽然我是这恭王府的王妃,王爷的正室,但我也没想着独占王爷的意思。毕竟几位姑娘都是老人,在侍候王爷这件事儿上,估摸着都比我这个刚入门的王妃要强。所以一句话,从今以后,各位该怎样怎样,有本事的就直接上,我不会多说一个字。”

    “而将来,一旦哪位姑娘有了孩子,该怎么办怎么办,我这个做王妃的,也不会动一丝歪脑筋!毕竟不管怎样,那都是王爷的孩子,所以各位姑娘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

    ……

    金静雯的话说的相当直白而大胆!以至于此时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个女人瞬间都傻眼儿了!

    当然,不只是王府后院儿的几个女人,连着一旁的冬儿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瞪着眼睛看向自家主子!

    额喂!小姐,您没事儿吧?

    您怎么能……

    冬儿虽然很看不上殷凤轩,但作为一个正统的土著姑娘,冬儿的心里还是有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的。

    所以,在冬儿看来,虽然殷凤轩这个坑爹王爷不咋地,可现在自家小姐已然嫁进来了,那么当务之急,就是牢牢在恭王府站稳脚跟,然后将自家老公捏在手里,打压一切勾引自家老公的狐狸精的同时,赶快生个娃,然后等着娃长大了顺利继承恭王府……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女人成功之路!

    可如今这是啥?!

    啥叫有本事直接上?您这是公开鼓励小妾争宠爬床么?这样做真的没问题?!

    冬儿是彻底傻了。瞪着一双眼睛,都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来。而此时,另外的五个女人也不比冬儿强哪去,只不过和冬儿的震惊和抗议相比,五个女人在最开始的震惊,难以相信后,直接高兴懵了!

    卧槽!

    要不要这么好?这难道是真的吗?!

    虽然心里一遍一遍的感觉,这就是个梦。以至于其中一个女人还忍不住伸手当场捏了自己脸一把,直到真的感觉到疼,喜悦,控制不住的喜悦才刹那间抑制不住的展露了出来……

    “额……王,王妃……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之前最先开口的女人,再次当了一回出头鸟。极度的高兴,却又想极力的控制,最终让她的表情变的有些古怪的扭曲,甚至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见她如此,倒是把金静雯也逗乐了。微微勾动了一下唇角,然后动作优雅的伸手拿过旁边的清茶抿了一口

    “当然!本王妃从来不说假话!再说,你觉得本王妃有必要和你们兜圈子吗?”

    金静雯的强悍不是吹的。想当初没入王府的时候,收拾她们都跟玩儿似的。而现在,金静雯已经是恭王府的女主人了,再要收拾她们几个妾室,那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这么一想,几个女人也觉得是这个理。可如果要是这样的话……

    额,好吧!

    惊喜来的太突然,实在让人不敢看!

    几个女人一下子被这忽如其来的馅饼砸晕了,随后直到确定金静雯真的不是在和她们开玩笑,几个女人便瞬间再也控制不住的欢天喜地起来

    一时间,偌大的后堂再次闹腾了起来。而瞧着她们几个女人欢天喜地的模样,冬儿顿时急红了眼,低头依旧看着自家主子,可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好究竟要说什么好!

    可就在这时,就在几个女人乐的找不到北的时候,金静雯却又忽然说道

    “我答应各位的事儿,自然是说到做到!但有些事情,我可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金静雯不动声色的开口,闻言,几个女人瞬间脸色一僵,然后赶忙闭嘴站好。而瞧着她们都老实了,随后金静雯也不卖关子,便直接接着说道

    “第一,各位姑娘如何争宠拉人我不管,可做事要有个底线规矩,耍个小心机,斗斗嘴,过过招都可以,但不能耍下贱的阴招,更不能闹出人命!第二,不能用旁门左道的手段争宠,害了王爷身子!第三,将来一旦有哪位姑娘有了身孕,任何人不得打孩子的主意……”

    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金静雯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在金静雯看来,自己和殷凤轩本就没什么感情,所以要让她强自勉强和殷凤轩在一起,金静雯自认自己做不到。那既然自己做不到,又何必拘着殷凤轩?倒不如直接让后院儿的几个妾室各显神通,这样一来,她和殷凤轩也算是各有各的阳关道,省的到时候看着那混球儿生气。

    至于孩子的事儿,金静雯想的也很清楚。虽然这些个女人不过是个妾室,可一旦将来有了孩子,那就是殷凤轩的血脉。单是这一层,金静雯哪怕是看着张贵妃的面子,也得护上一护,至少不能让这帮子女人乱来!

    当然,如果将来孩子生下来,是不是要过继到自己的名下,金静雯反倒没有多想。反正金静雯看的开,如果大家还有孩子的母亲愿意,那她就收着,反之的话,也不强求。

    所以此时说到这里,金静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再次眸光一转,各自看了眼前的几个女人一眼,然后来一个总结陈词

    “总之一句话,守住自己的本分,别耍幺蛾子,好处自然少不了各位的。想着为了自己的利益,让王府跟着丢面子的,我也不会给她面子……所以,各位最好好自为之,你好我好,相安无事,否则……”

    之后的话,金静雯没说,却只是目光一转,挨个从眼前的几个女人脸上过了一遍,瞬间,几个女人猛不丁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随即赶忙点头如啄米,连连应声。

    身为小妾,几个女人心里最是清楚。自己的将来并非掌握在殷凤轩这个王爷手里,而是多半掌握在未来王妃手上。

    只是,当初进了王府后,瞧着恭王府乱哄哄,殷凤轩这个王爷也是个不着调的,以至于让后院儿的一众女人都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哎呀,王爷这么不着调,弄不好哪天得了宠幸,就成了正牌王妃了。

    这事儿放在别的男人身上,那也就是做梦。可放在殷凤轩身上,还真的叫不准。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那帮子女人才那么疯狂,连着杀人的手段都弄上来了。

    可自打金静雯强势清理了恭王府后,踢走了十几个女人,大伙儿便瞬间从美梦中清醒过来了。是啊,金静雯说的不错,自己就是个妾室,殷凤轩再坑爹也是个王爷,正室王妃是他想让你当,你就能当的?!

    几个女人脑子清醒了,也不敢奢望那些个有的没的了。却是没想到,金静雯一进门,就给了她们这么大一个礼包,唯一的要求就是听话就好,她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
    原本还以为金静雯是个不好相与的,却是没想到原来是个这么开明,几个女人乐得不行,好话就像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金静雯身上砸,最后听的金静雯都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一挥手将她们都打发了下去。

    几个女人一走,房间里顿时清静了下来。这时候许久没有插上话的冬儿,终于再也忍不住的低声说道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这不是上赶着将王爷往外推吗?”

    冬儿快被金静雯气糊涂了。可闻言,金静雯却只是端过旁边的清茶抿了口,然后慢悠悠的说道

    “怎么?这样不好吗?你不是也看不上他么?”

    “那……那和这不一样好吧!”

    冬儿是真的急了。随后对着金静雯噼里啪啦好一顿说,捞干的总结一下无外乎就是:

    女人嫁人了,总归要靠着丈夫的。殷凤轩虽然混蛋傻缺,可现在已经这样了,小姐您就该将他时刻捏在手里,之后生个娃,继承了王府,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依靠!之后就是他闹出花来,也是不怕的!可现在这样,明摆着将殷凤轩往外推,要是那混球儿真的宠上后院儿那几个狐媚子,又让她们也生了娃,那小姐您的地位可就不稳了!

    冬儿算的挺精明。可等着她说完,金静雯却不以为意的一笑

    “行了,你的意思我清楚。不过有件事儿你可是说错了,我的依靠从来都不是这恭王府,更不是那个姓殷的,而是良玉。只有良玉才是金家的希望,别的……呵呵,又与我何干?”

    说着,金静雯抬眸瞄了冬儿一眼,然后伸手将茶杯往旁边一放

    “好了,说到良玉,也不知道现在一个人在家里怎么样了……”

    一边说着,随后金静雯便直接走了出去。

    ******************************************

    虽然心里记挂着小侄子金良玉,但毕竟是新婚第一天,所以金静雯也不好直接回家,只是让人过去瞧一眼,直听着说一切都好,金静雯这才放心。

    随后,下午的时候,总管老胡抱着账册找金静雯,将王府的一切账目都拿给金静雯看。

    这是老胡主动的,而瞧着眼前那一摞摞摆放工整的账册,金静雯只随手从中间抽出一本,随便翻了翻,接着便又将账册放了回去,然后对着老胡说道

    “胡总管,你办事儿我放心。这些账目我也不用看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虽然接触不多,但对于老胡,金静雯还是很信任的。而此时一听金静雯这么说,老胡顿时愣住了。

    被人信任,是一件难得的事儿。所以在短暂的怔忪后,老胡心头一热,便是感动不已。可老胡不是个会奉承拍马的,心里都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但脸面上却没显示出几分,却是只恭敬的对金静雯重重的行了一个礼,表示一定不辜负所望。

    对于老胡的波澜不惊,金静雯很满意。之后,金静雯又让老胡将王府里的一众管事都叫过来。

    恭王府经过上次的一番清洗,如今剩下的都是老实靠谱会做事儿的。所以他们和老胡一样,都是对金静雯十二分的佩服,外加感念其知遇之恩的。因此金静雯的话虽然说的不重,只简单点了几句,但众人却恭敬不已,没有一个挑事儿闹幺蛾子的。

    就这样,只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金静雯便将整个恭王府上下归拢了一遍。而随后等着晚饭的时候,眼瞧着要吃饭了,殷凤轩还没回来,金静雯也懒得管他,直接让人上菜……可就在这边饭菜都摆好了的时候,殷凤轩却连蹦带跳的跑回来了。

    ……

    之前出宫分道扬镳的时候,金静雯眼瞧着殷凤轩低头耷脑,无限抑郁的模样,可眼下却眉开眼笑,这不禁让金静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但金静雯是个能憋得住话的。眼瞧着殷凤轩笑的见牙不见眼,倒也没吭声,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然后抬手拿起筷子就要吃饭。

    金静雯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见此情形,殷凤轩也是不恼,嘿嘿一笑,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金静雯身旁的位置上

    “嘿嘿~,娘子现在才吃饭,是在等我吗?”

    ……你丫的那只眼睛看见老娘等你了?

    金静雯忍不住心中吐槽,但脸面上却丝毫不显,微敛着双眸,抬手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面前的小碗里

    “听王爷这话,估摸着是吃过了吧~!行了,既然吃过了,王爷就先休息吧……来人,送王爷回房休息~!”

    说话的时候,金静雯连头都没抬一下。而王府里的下人都是长脑子的。虽然金静雯入门才一天,但大伙儿都知道,现在这恭王府,说话顶事儿的是人家,所以这边金静雯的话音一落,旁边两个侍候的小丫鬟赶忙上前,并作势要将殷凤轩请出去……

    可殷凤轩不是一般人,皮粗肉厚就根本没把金静雯的冷淡当一回事儿,瞧着两个小丫鬟过来了,直接不耐烦的抬手一摆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说罢,殷凤轩又是转头看向金静雯,脸上再次浮起一抹讨好的贱笑,然后还不经意的将身子往金静雯的身边蹭了蹭

    “嘿嘿~,别介啊,娘子!谁说我吃过了?我还没吃呢!嘿嘿~,当然我和你说啊,原本王川他们几个是要留我吃饭来着……”

    “额,王川是谁,娘子知道吧!就是那个,就是那个之前咱们在房里出事儿的时候,开始蹦出去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另外的两个,一个叫刘海,丫的心眼儿贼多,跟猴儿似了。还有一个叫赵成龙……”

    “然后我就和你说啊,他们几个死拉硬拽的就是不让我走,最后还是我忽然一声暴喝,就说:你们给老子闪开!老子要回家陪娘子!……嘿嘿~,然后我就回来了~!”

    殷凤轩说的眉飞色舞。可闻言,房里的众人却集体满脑袋黑线。而这时,一直憋着的金静雯却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闭嘴,吃饭!”

    ……

    因为被金静雯这么一堵,之后殷凤轩却是老实了一会儿。

    可话虽不说了,但一双眼睛却没闲着,连着吃饭的功夫,都不忘三五不时的转眼瞧金静雯两眼,满脸都是狗腿儿似的笑容,直瞧的金静雯浑身都不自在。

    最后,金静雯终于忍不住了,‘啪’的一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然后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我吃好了,王爷慢用。”

    声落,金静雯转身就要往外走。而眼瞧着金静雯要走了,殷凤轩也腾的跳了起来

    “我也吃好了~!”

    此时此刻,殷凤轩就像个狗皮膏药,这边瞧着金静雯走了,他也跟着走,金静雯懒得搭理他,也没说过,就这样一路回了房。

    因为昨日刚成亲,此时房间里依旧是一派喜气洋洋的布置。殷凤轩瞧着欢喜,可走在前面的金静雯却是看都不看一眼,一进门直接坐到了旁边的软榻上,然后抬手拿过一本书,便开始翻看……

    说到底,金静雯也不是那等手不释卷的书呆子,只是眼下她真的不想搭理某只蠢货。可她越是不搭理,殷凤轩却越来劲儿,瞧着金静雯坐下看书,殷凤轩随即也跟着一屁股坐了过来,然后头也不抬的对着旁边的冬儿摆了摆手

    “行了,这里没你事儿了,下去吧!”

    殷凤轩显然是想和金静雯独处。可闻言,冬儿却是一愣

    冬儿此时的心思有些复杂。想留下,却又觉得这样是不是破坏了夫妻感情,再加上自家小姐本就把殷凤轩往外推了,要是自己再执意当灯泡……

    可如果自己现在听话走了,小姐会不会以为自己和殷凤轩是一伙儿的呀?

    冬儿虽然精明,可年纪毕竟小了些,一时间就有些左右为难。而眼瞧着冬儿不动地方,还在这里当灯泡,殷凤轩顿时不乐意了

    “诶诶诶,说你呢!出去出去出去!让你出去听到没?快点儿出去!”

    殷凤轩怕金静雯,可一点儿都不怕冬儿。而此时一听这话,冬儿顿时气的鼓鼓的,狠狠的剜了殷凤轩一眼,然后一跺脚,转身气跑了!

    可刚一出门,冬儿就后悔了,心想着自己怎么就这么不禁气,平白便宜了殷凤轩那厮?!可现在已经出来了,再回去也没辙了,不由得冬儿越发的来了火气,嘟着小嘴儿,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一
    冬儿被气跑了。

    待冬儿一走,房间里便只剩下殷凤轩和金静雯两个人。

    房间里一片安静,金静雯一直在看书,却是连抬头看都没看旁边的殷凤轩一眼,浑然将他当不存在一般。

    可惜,殷凤轩本就是不老实的。眼瞧着现在四下无人,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嘿嘿又是一笑,然后又是将身子往金静雯的身边蹭了蹭

    “娘子~!”

    金静雯没搭理他。

    “娘子~!”

    金静雯还是没搭理他。

    此时此刻,就是傻子也知道,金静雯是故意的。可惜,殷凤轩就不是一般人。眼瞧着金静雯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殷凤轩倒是也不恼,嘿嘿又是一阵乐呵,然后径自伸手往怀里一模,接着拿出一个小盒子。

    那小盒子不大,细长的形状,上好的木质,雕刻着花纹,一看便知道是个好物。而此时,殷凤轩将那小盒子在手中颠了颠,然后径自送到金静雯的面前

    “……”

    金静雯有些无语,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小盒子,然后终于动了动眉,接着不冷不热的抬头瞄了身边的某傻缺一眼,接着编对上了一张满带着讨好傻笑的脸

    “……王爷这是做什么?”

    金静雯终于开口了,顿时让殷凤轩越发来了精神。嘿嘿又是一笑,然后又是使劲儿往金静雯身边蹭了蹭,接着蹦出了两个字

    “嘿嘿~,你猜!”

    “……”

    金静雯想揍他!

    但最终,金静雯还是忍住了。强忍着一脚将他踢出去的冲动,然后小嘴儿一抿

    “我不想猜!”

    “哎呀,娘子猜猜嘛~!”

    “……说!不说滚出去!”

    金静雯觉得,和殷凤轩在一起,纯粹是在考验自己的耐性。而此时,一瞧着金静雯那凌厉的小眼神,殷凤轩本能的缩了一下,随后也不敢再卖关子,便麻溜将那小盒子直接打开了

    “哎呀,别发火嘛~!真是的,娘子这样不好~!怎么一点儿情趣都没有呢?娘子……”

    “……”你再说一句?直接踢死你!

    “额……嘿嘿,好了好了,娘子你看~!”

    瞧着金静雯眼里发狠,殷凤轩不敢再废话,打开小盒子,然后径自将里面的东西拿到金静雯面前

    不由得,金静雯定睛一看,随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来,此时此刻殷凤轩手里拿的竟然是一只发簪!

    血玉镶金,上坠同色宝石,样式不是很繁琐,却分外的别致。而那一颗颗红色宝石,虽然都不是很大,但一颗颗却都质地上乘,晶莹璀璨,耀眼的红色在烛火的跃动下,越发迷离而夺目!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让人眼前一亮的发簪!说不上有多价值连城,但绝对会让每一个见到它的女人爱不释手!

    即便是向来不好打扮的金静雯,此时也被那瞬间的璀璨,弄出了一抹惊艳和欢喜!

    金静雯有些意外,但转念的瞬间,便立刻冷静了下来。然后转头看了眼旁边依旧笑呵呵的殷凤轩

    “……王爷这是做什么?想要送姑娘礼物,便直接送就好了,又何必特意拿给我看?”

    虽然心里清楚,这发簪十有八*九是殷凤轩送给自己的。但金静雯可不好自作多情,要不然丢人可就丢大发了。可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不乐意了,眉毛一扬便直接想也不想的说道

    “送别人,我拿给你干嘛?当然是送给娘子你的!我和你说啊,你夫君我可是走遍了全城,才捞到这么一个看着还算是顺眼的,真正的流芳斋出品,就这么一个!刚好让我碰上了,当时我一眼瞧着就觉得这簪子和娘子最配!切~,就那个城东的绿豆蝇,竟然还敢和老子抢,我呸!最后还不是让我抢来了……”

    殷凤轩扯开话匣子就没完。可说了一大堆,抬眼一瞧,看着金静雯脸上没什么表情,便直觉的自己说多了。瞬间嘿嘿一笑,然后便又将话头儿扯了回来

    “所以娘子悄悄,怎样?喜欢吗?”

    殷凤轩的脸上满是讨好,一双眼睛直瞧着金静雯,就怕她说一句不好。可此时的金静雯,在听过了他的一番话后,却不禁被他的话给引了过去

    “绿豆蝇?”

    虽然知道这名字的主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饼,估摸着是和殷凤轩一样的货色,但金静雯还是有些好奇。可闻言,原本还脸上带笑的殷凤轩,瞬间变得有些嗤之以鼻

    “就是城东老吕家那个长房龟儿子!名叫吕督明,我们都叫他绿豆蝇!”

    “娘子你都不知道,那个绿豆蝇就不是个爷们!想当初刚出来混的时候,天天舔着脸围着老子转,装的比孙子都孙子。可自打前几年,他家的老爷子上去后,就开始嘚瑟了!整天开始装大爷,连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甚至老子干啥他干啥,总和老子唱对台戏……”

    “就今天也是,本来这簪子是我一眼相中的。结果不知道那龟孙子从哪儿冒出来了,上来就要跟老子抢!好在老子手疾眼快,先下手为强,直接先给了他一脚,要不然……哼!不过让他给老子等着,等以后有机会,老子非狠狠揍他一个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殷凤轩说的咬牙切齿,可闻言,金静雯却愣了一下

    “……城东吕家?阁老吕双家?”

    “可不就是那个老家伙嘛!”

    金静雯对城里的一些大户人家说不上有多熟悉,但对朝里的一些人物还是清楚的。所以殷凤轩之前说吕家,金静雯还没想起来,可一说是他家老爷子云云,金静雯就马上想起来了。

    要说在官场上想平步青云,首先第一条就得会做人,然后在这个基础上,你还得懂得察言观色,会奉承拍马,最好能抱上几个粗大腿,最后自己再有点儿小本事儿……ok,这样保准官位会一冲再冲!

    当然,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真正有本事的也能冒出来几个,比如当初的金启,左巍以及裴耀光等人,但这样的毕竟是少数。可更多有才华的人,还是会被压下去的,比如周瑾!

    可惜,这些都是老黄历了。因为自打殷凤湛登基后,这种情况就彻底改变了。所以如今想要升职加薪,无外乎就两条:第一就是,有本事会做事儿!甭管出身资历,会不会说话,之前有没有得罪人,总之一句话,只要有能耐的,就可以直接上!

    至于第二个,就是年纪不小了,本身还算可以,然后慢慢的资历够了,就开始一个顶一个的补缺!说白了熬资历!而吕双就属于第二种。

    吕双这人有点儿墙头草,但胆儿小。当初聂文浩宫变的时候,勾结了很多当朝官员,吕双因为害怕,就没有参与。而对于聂文浩来说,当初的吕双不过是个礼部员外郎,所以聂文浩也就没当他是回事儿。

    后来,殷凤翔造反,在金銮殿前威胁百官。当时吕双也在场,可惜因为胆儿小,直接被吓晕了,所以稀里糊涂的便没有算在谋逆的官员里……就这样,之后殷凤湛登基血洗朝堂的时候,他才侥幸逃生。

    接着待殷凤湛清洗完了朝堂,该砍的都砍了,朝堂上也空了一大半,随后虽然殷凤湛提拔了好大一群有真本事的,但还是空了几个,没办法就只能按着资历往上添……就这样一来二去,矬子里拔大个,算是把吕双拔起来了。

    所以这么说起来,这个吕双虽然能耐没多少,但运气却是顶顶好的。

    而此时,待肯定了是这个吕家,金静雯倒也没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有些古怪,然后转头看向殷凤轩

    “照你这么说,那吕家公子是因为他爷爷当了阁老,才如此嚣张的?可这也不对吧!便是阁老又如何?你可是王爷!怎还怕他一个无官无职的官家子弟不成?”

    要知道,殷凤轩不管再如何坑爹,但怎么说也是皇家王爷!所以在金静雯看来,就凭这一条,别说是那吕督明,就是他爷爷来了,也只有低头的份儿!怎么现在还闹成这个样子?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可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眼睛就立起来了。

    “啊?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子是王爷咋了?在道上混的,谁拿这个压人?如果出去只知道拿身份压人,那算是个屁本事?”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二
    殷凤轩这话说的理直气壮。挺胸瞪眼,浑然一番之前献媚讨好的德行。倒是让金静雯感到一点意外和惊讶。

    哟~!还真没看出来,这傻缺还有这本事?

    金静雯有些不信,毕竟在金静雯的脑海中,殷凤轩这人就是天生的混蛋胚子。京都小霸王这称号可不是白叫的。而但凡这样的人,不都是仗着自己的权势,各种装螃蟹横着走吗?怎么就到他这儿就不一样了?

    金静雯来了兴致,或者说忽然想要戳一戳这厮,看看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要是假话……呵呵!

    心里这么一想,随后金静雯瞬间不动声色的动了下眉,然后小嘴儿一勾,状似不解的问道

    “哦?原来王爷竟然如此有原则?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呢~!”

    “哼!那是当然!老子要是真想仗势压人,就那绿豆蝇敢在老子面前耍横?!不过,真要是那样,也就没趣了……”

    说着,殷凤轩倒是瞥了下嘴。金静雯一直在观察着他,瞧他不似说谎,便又追问

    “为何无趣?王爷本就是王爷,天潢贵胄,又岂是他等庶人可比?王爷如此放低身份,岂不是有损体面?倒是让那等人蹬鼻子上脸!”

    金静雯故意给殷凤轩戴高帽子。可殷凤轩却想也不想的直接抬手一摆

    “哎呀,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道上混的,就是图一个爽快!和那没关系!”

    殷凤轩很是理所当然。而一直在盯着他的金静雯,直到这时才微微眼角一动,然后微微抿了下唇……

    嗯……原来这混球还真是没说谎呀!

    还真是让人……

    金静雯心里再次小惊讶了一把。但转念一想,可不是么,依着现在殷凤轩的身份,放眼京城敢跟他叫板的人,还真没几个!可这样一来,就像殷凤轩说的那样,又有什么乐趣?!

    想玩儿什么,对方因为害怕他的身份,所以主动弃权;想要什么东西,买家因为他的权势,直接赠送……倒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这样的人生,呵呵~,还真的是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这么一想,金静雯倒是豁然开朗了。可同时,又忽然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一时间,金静雯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了……而此时,对上金静雯那双审视的眼,刚刚还各种牛*逼的殷凤轩,倒是瞬间回过神来了,浑身一颤,然后马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怂样儿!

    “额……呵呵……娘子,你……你看我干啥呀……嘿嘿,难道是娘子忽然发现为夫变俊了?”

    刚正经了一会儿,刹那间,殷凤轩便会恢复了之前的老样子。顿时,原本还一脸认真的金静雯,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一下

    ……傻缺就是傻缺!

    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刚刚对殷凤轩稍微改善点儿观感的金静雯,瞬间在心里将殷凤轩再次扣上了【真·傻缺】的标示。然后才强自按下自己要翻白眼的冲动

    “看来咱们王府真的是家财万贯,估摸着连库房都放不下了,结果弄得要王爷将整个脸儿都弄得镶金戴玉的,真是……呵呵~!”

    “不过,话又说回来。照着王爷刚刚的意思,那吕家公子今天是故意和王爷您唱反调咯?”

    虽然压下了翻白眼的冲动,但金静雯还是忍不住要开口讽刺殷凤轩两句。可显然,殷凤轩并没有弄明白金静雯话里的意思,所以倒也没多想,便直接先捡自己明白的说道

    “哼!可不是么!他就是故意的!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一样,老子想要什么,他就想要什么,老子不要他也不要,娘子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哼,丫的给老子等着,等有机会,老子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殷凤轩再次变的咬牙切齿。但随后一见金静雯在看着自己,殷凤轩便马上神情一转

    “额……呵呵,不过现在不提那该死的绿豆蝇!先说簪子,说簪子……嘿嘿,娘子觉得这簪子如何?喜欢吗?”

    说罢,殷凤轩不禁讨好的将手里的发簪往金静雯眼前送了送,笑呵呵的脸上浑然一副狗腿子模样,甚至还透着一点儿期盼和不安……

    而此时,被他那小眼神一看,本想着拒绝的金静雯,却也不由得将已然到嘴边的话微微顿了顿,敛眸瞟了眼那发簪,稍微犹豫了下,然后伸手便将那发簪接了过来

    “这发簪果真是王爷特意为我挑的?”

    金静雯的话说的云淡风轻,随意急了。可眼瞧着金静雯把东西拿过去了,殷凤轩心头一喜,便也想不得那么多,直接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当然是特意给娘子挑的~!”

    “是么~!既然是王爷的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

    殷凤轩送的发簪是不错,可金静雯能手下这发簪,可并不是因为这个!

    但不管怎么说,金静雯确实是将那发簪收了,而这不禁让殷凤轩喜出望外,要不是顾忌金静雯武力值比较高,殷凤轩倒是恨不得直接一下子将金静雯抱起来,然后就地转两圈!

    殷凤轩的喜悦溢于言表。可对于金静雯来说,发簪收是收了,但态度却没有太大的变化。随后便也只是随口和殷凤轩说了两句话,就直接一个眼刀甩过去,让殷凤轩闭嘴了。

    高兴至极的殷凤轩顿时有些小抑郁,可转念一想白天刘海几个给他提的建议,便又冷静了下来,嘿嘿一笑,也没多说话,便只是一旁看着。

    殷凤轩目光灼灼,想无视都无视不掉,最后被盯的心烦了,金静雯直接抬眸瞪了他一眼,然后一巴掌将他扇了出去。

    ……

    金静雯和殷凤轩因为约法三章,所以自打成婚后,殷凤轩便一直坐在外间的长椅上。

    殷凤轩虽然心里抑郁,可之前说好的,便也计较不了多少,顶多有事儿没事儿私下里和金静雯嘟囔几句,但都被金静雯无视了。

    就这样,转眼过了两天,第三天便是金静雯回门的日子。所以这天一大早,金静雯早早的便开始起床收拾起来。

    虽然现在金家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总也是娘家。再加上足足有三天的时间没有看到自家小侄子了,金静雯嘴上没说,可心里却一直担心着,所以一早起来就心里头像是长了草一般,恨不得直接一溜烟儿跑回家里去。

    所以心里越是这么想,金静雯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利落。旁边的冬儿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意,也赶忙麻利的帮忙收拾着……可待所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甚至等待出门了,金静雯才忽然想起自家那个傻缺老公来!

    啧……晦气!怎么把那混球给忘了!

    三朝回门,说到底还是要带上老公一起回娘家的。虽然金静雯不太计较这事儿,可现在她入了恭王府,总也是正儿八经的恭王妃。而要是回娘家的时候自己回去,那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金静雯自己是不怕丢人,可金家的脸面是绝对不能丢的。

    所以这么一想,金静雯不由得微微呼了口气,倒也不等冬儿说话,便直接转身走到外间——

    殷凤轩果然还在睡觉!

    并且睡的那是一个相当的香甜。但只见这厮身姿霸道却又怪异的躺在长椅上,双手双脚紧抱着怀中的锦被,就像一只抱着树的考拉,昂着头,咋着嘴……而此时,更是仿佛做着社么美梦一般,不时的嘿嘿笑一声,那样子真是要多坑爹就有多坑爹!

    所以一时间,跟在金静雯后面过来的冬儿顿时囧了,直接傻乎乎的杵在那里了。倒是金静雯抬眸白了某人一眼,迈步走到了长椅旁,抬腿一脚,直接将某人踹到了地上!

    对殷凤轩,金静雯可是从来不手软的!一脚下去,顿时只听‘咕咚’一声,殷凤轩连人带被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下子,就是睡成猪也被摔醒了!可轮到殷凤轩这里更是奇葩,‘哎呀’一身叫唤,然后直接一骨碌蹦了起来

    “他娘的谁啊?没看到老子在睡觉吗?想死是不是?”

    殷凤轩吼的相当有魄力。可细看之下却发现,这厮根本是连眼睛都没睁开呢!冬儿继续无语,而金静雯却只是静静的在旁边看着,等殷凤轩吼完了,才直接照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脚

    相比于之前那一脚,这一脚真说不上重,却是让殷凤轩猛的一个趔趄。顿时,殷凤轩总算是回神了,兀自睁开眼睛,又眨了眨,随即瞬间咧开了嘴

    “嘿嘿~,娘子~!真早啊~额……呵呵,我刚才就是练练嗓子,娘子您……”

    殷凤轩忙不迭的开始解释,可惜金静雯现在根本懒得和他废话。因此,也不等殷凤轩把话说完,金静雯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王爷,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时候不早了,王爷也尽快收拾一下吧!”

    说罢,金静雯也不听殷凤轩废话,直接转身走了。

    *********************************************

    虽然金静雯和殷凤轩的新婚生活完全可以用鸡飞狗跳可以形容,但整个恭王府,却是安稳的很!

    当然,这一方面是因为之前金静雯的强势清洗,提了老胡一众能干的管事,更重要的则是有金静雯亲自坐镇,因此府里人就是零星几个有小心思的,也不敢在金静雯面前耍幺蛾子。

    所以等着金静雯到了前堂的时候,回门用的东西早就已经备好了,老胡等几个管事也正在一旁候着,金静雯让冬儿亲自清点,确定无误后,便开始等殷凤轩。随后待殷凤轩梳洗好了跑过来,金静雯便再次起身,让下人带好东西,然后和殷凤轩一起出了府回门。

    金家就在恭王府的隔壁。连轿子都不用坐,直接出门一拐两步就到了。而金家这边,因为早就知道今天是金静雯回门的日子,所以一大早,总管梁绪就亲自带人在门口等着,待瞧着殷凤轩和金静雯过来了,梁绪赶忙命人打开府门,然后亲自带人将他们迎了进去。

    ……

    从出嫁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但对于金静雯来说,却仿佛过了好久。所以随后等着一走进金家大门,金静雯便忍不住左右看看,连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一旁的梁绪知道主子心思,便一直在旁边小心的跟着,但同时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往殷凤轩的身上瞄。

    可此时的殷凤轩,却丝毫没注意到这一点,进了金家大门,便也和金静雯一样,左看看右看看,双手往后面一背,昂着脑袋活脱脱一副大爷模样!

    而如果只是这样便也就罢了,关键是殷凤轩这厮嘴贱,看就看了,还非要评说几句。可金家是什么人家?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虽然如今这宅子是上面赐的,建筑规整都没的说,可装饰上却一如当年金家老宅那边偏古朴简约风的。而这在殷凤轩看来,显然就有些穷酸了!

    所以,这一路上就只听殷凤轩在不停的说说说,直听得跟在后面一直不住盯着他的梁绪嘴角直抽抽,至于冬儿更是恨不得直接飞踹过去一脚,直接让他闭嘴!

    可惜,不管是冬儿还是梁绪以及金家宅子里的一众下人,都不能真的把殷凤轩怎样,最后便只能狠狠的把气都撒在跟在殷凤轩身后的狗腿子林全身上,使劲儿的瞪林全,直把林全瞪的浑身直颤!

    就这样走一路,殷凤轩拉了一路的仇恨。而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见还是怎的,一路上金静雯竟然都没制止他。

    随后两人到了前堂,金静雯让人将东西都拿下去,然后随后问了梁绪一些府里的事情,梁绪一一作答。而殷凤轩本就不是个老实的,此时眼瞧着金静雯和梁绪一问一答,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他就好像浑身长草了一般,随即忍不住笑嘻嘻的插话

    “娘子,你真能干~!”

    金静雯:……

    梁绪:……

    冬儿:……

    众金家下人:……

    金家这边都傻眼了。而一旁跟着殷凤轩来的林全,则瞬间脸上一僵,心里瞬间仿佛一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

    卧槽!

    祖宗,您真是我祖宗!

    可您别再这样了行不?!您,您这不是纯粹的没话找话吗?

    难道您就不能闭嘴吗?就不能闭嘴吗?就不能闭嘴吗?!

    林全在心里咆哮,但此时他却什么也不能说,最后只能使出杀手锏——装死!

    就这样,偌大的前堂里静默了足足好半晌,最后还是金静雯轻咳了一声,众人才回过神来。接着金静雯依旧没搭理他,只是和梁绪说了两句话,接着便兀自站起身

    “很好,辛苦梁叔了。那现在我还是先到后院儿祭拜一下吧。”

    金静雯缓声开口,随后梁绪等人恭敬应声,接着便先行退了出去。而瞧着众人都走出去了,坐在位置上的殷凤轩却还在有些发愣,可随后还不待他回过神来,便只见一道人影忽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殷凤轩抬头,却见是金静雯,瞬间咧嘴想笑,可这时却见金静雯猛的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同时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丫的殷凤轩,你给老娘听好了,这里是金家,不是你的恭王府!你要是再敢在这里废话一句,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

    ……

    金静雯也许只是口头上威胁了殷凤轩一下,倒也没真的把他怎么样。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所以之后不管是到金家后堂祭拜还是其他的一些事情,殷凤轩果然老实了不少。

    而在祭拜了金启等人的牌位后,还不待金静雯吩咐,便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院儿窜了出来,然后直接扑到了金静雯怀里

    “姑姑,我好想你~”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三
    金家当年出事儿的时候,金良玉不过才刚出生没多久。

    之后虽然小家伙儿一直都被寄养在城外的寺庙里,可三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所以就在金良玉懵懵懂懂的时候,就被金静雯接回去了。所以对于如今六岁多的金良玉来说,金静雯不单单是自己的姑姑,更是犹如母亲和唯一的家人一般的存在!

    而平日里,小家伙儿向来听话懂事儿,连做事儿都是一板一眼,颇有点儿小大人的风范。可再成熟,总归也只是六岁多的孩子。所以对于金静雯成亲这件事儿,金良玉还是有些搞不懂,却只知道姑姑不在了家已经三天了,而现在姑姑终于回来了,金良玉便一听到信儿,便一溜烟儿的跑了过来。

    金良玉如同小包子似的冲到了金静雯的怀里。而此时,将那肉呼呼的小身子抱个满怀,金静雯在短暂的愣神后,瞬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么~!来,让姑姑看看~!”

    ……

    金良玉是金静雯如今唯一的牵挂,所以也只有在金良玉面前,金静雯才会露出真正的真心的笑容。

    随后,金静雯又是抱着金良玉好一顿揉捏亲近,接着就开始问功课做得好不好,有没有淘气云云。

    金静雯巧笑连兮,一旁的梁绪等人瞧着也是面带笑容。场面很是温馨,而此时,将这一幕瞧在眼里的殷凤轩,却是不禁愣了一下。

    因为认识了这么久,殷凤轩还从未见过金静雯笑的这么肆意过!

    明朗中透着温柔,软软的,柔柔的,却又那么的真实!

    刹那间,殷凤轩只觉得心尖尖上一颤,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涌了出来!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激的殷凤轩一时间怔忪的有些发懵,然后就那样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傻乎乎的瞧着,瞧的眼睛都直了!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殷凤轩的眼神太过直接了,以至于原本正弯腰抱着小侄子的金静雯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啧!这傻缺咋回事儿?怎么只一会儿没盯着他,就站成了木头桩子了?!

    还有,那眼神是咋回事儿?怎么老是直勾勾的瞧着我?老娘脸上长花了?

    金静雯心里纳闷,秀眉瞬间挑了一下

    “王爷?”

    因为周围还有旁人在,金静雯也不好当众落了殷凤轩的面子,便也只能简单的出声提醒一下。

    而此时,直到金静雯开口,殷凤轩才猛的一个激灵,随即只觉得一股火热瞬间涌到了自己脸上!

    “额……呵呵,没事儿没事儿~!”

    被抓了一个现行,殷凤轩脸上发烧,却又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尴尬!瞬间将目光移开,但待话音一落,却又不自觉的悄悄转眸,瞄了金静雯一眼。

    殷凤轩的举动有些幼稚。但将他的反映看在眼里,金静雯却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

    嗯?!这混球儿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脸红个什么劲儿?真是脑子有病!

    因为不知道来龙去脉,金静雯自然是弄不明白殷凤轩究竟在想什么。而殷凤轩虽然智商偶尔让人着急,但在情场上却是一个好手。

    所以,此时眼瞧着金静雯皱眉,殷凤轩不禁眼珠子一转,接着瞬间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小家伙儿金良玉身上,然后上前几步,竟也跟着来到了金良玉面前

    “哟~,这就是良玉吧~!我是你姑父,叫一声让爷听听~!”

    ……

    身为情场老手,不得不说,殷凤轩的做法并没有错!

    金静雯拿金良玉当命根子,就是傻子也瞧得出来。所以要讨好金静雯,讨好金良玉无疑是个好主意!

    可惜,殷凤轩长这么大,虽然在脂粉圈辗转无数,却从没和小孩子打过什么交道。唯一接触过的,也就是自家小侄子殷钧庭。

    但殷钧庭现在也才三岁而已,所以,每每面对着自家小侄子的时候,殷凤轩便也是怎么随便怎么来。浑然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啥问题!

    可金良玉和殷钧庭能一样吗?殷凤轩在宫里对着自家小侄子,就算是说了再过分的话,旁边的宫人也不敢站出来指责他什么,可眼下站在金良玉身边的可是金静雯……

    所以,此时这边殷凤轩的话音刚落,金静雯那边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王爷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啊,没啥~!我就是说……”

    此时的殷凤轩,注意力都落到了金良玉身上,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临近。嘴里的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溜,可殷凤轩没注意,站在他后面的林全却看得清楚。

    卧槽!完了!

    这下死定了!

    林全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家主子点蜡,但转念一想,要是自家主子倒霉,估摸着自己也好不了。所以一时间,林全也急了,这时候再挤眉弄眼估计也没啥用了,随即情急之下,林全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伸手捅了殷凤轩一下!

    要不怎么说,身为殷凤轩身边第一红人,林全还是很称职的。至少在关键时刻,没直接自己先逃跑,就像上次在恭王府,为了替自家主子留住金静雯,敢直接泼金静雯一身水一样。

    而此时,被林全猛的这么一桶,殷凤轩一个没注意,竟然差点儿被捅一个跟头,反射性叫了一声

    “哎呀——”

    话音被这一下子打断,殷凤轩猛的将脑袋一转,乍一看是林全,殷凤轩顿时怒了!

    “他娘的林全,你丫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连老子也敢捅?”

    虽然在金静雯面前很怂,但在旁人面前,殷凤轩还是很会耍横的!而此时被殷凤轩这么一吼,林全虽然心急,却又不敢开口解释,只能憋着一张脸,然后使劲儿的用眼神示意殷凤轩,往金静雯那边瞅!

    可惜,面对林全的好心提醒,殷凤轩根本不领情,甚至越发的瞪起了眼睛

    “死林全,你眼睛抽筋啊!再抽,老子一巴掌直接抽死你!”

    “……”

    林全算是好心被雷劈,直接无语了。而此时的殷凤轩竟然还不解恨,竟然真的要站起来给林全一脚。可就在这时,还不等殷凤轩动弹呢,旁边的金静雯却已然先开口了。

    “王爷~!”

    “额……啊?嘿嘿,娘子啊,啥事儿?”

    这回殷凤轩听到了。而刚刚还在和林全瞪眼睛,转眼的功夫,便瞬间化作满脸贱笑,殷凤轩的变脸功夫明显见长。而将他的傻眼瞧在眼里,金静雯强自压下动手扇他的冲动,随即微微轻勾了一下嘴角,缓声说道

    “没什么,只是今日回门,王爷一路相陪,想来也是累了。倒不如先休息一下为好。”

    ……

    不到万不得已,金静雯也不会当众落殷凤轩的面子。并且眼下金良玉还在,金静雯更不能直接发飙,将殷凤轩揍个半死,便也只能现将他弄出去,然后在秋后算账!

    可殷凤轩显然不是个会看眼色的主儿,以至于一听金静雯让人这么‘贴心’的让他去休息,竟然还小感动了一下,然后越发的往金静雯身边凑,竟是根本没离开的意思!

    见此情形,金静雯直觉的心里那根弦,‘啪’的一下断了,而眼瞧着不好,最后还是狗腿子林全够义气,瞬间一把揪住殷凤轩,然后二话不说,直接飞也似的狂奔了出去!

    林全算是救了殷凤轩一命。可惜,殷凤轩却不领情,甚至在之后回过神来,好暴揍了林全一顿,弄得林全左右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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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不少小插曲,但总的来说,金静雯的三朝回门还算是顺利的。而在殷凤轩离开后,金静雯又是和自家小侄子好一番说话,然后又是叮嘱了一下府中事宜,最后直到天都要黑了,才起身回恭王府。

    当然,金静雯也不是斤斤计较,抓着一个事儿就不放的女人。虽然之前在金家的时候,被殷凤翔气个半死,但回了王府,金静雯倒也没找殷凤轩麻烦。该干嘛干嘛,倒是白让殷凤轩心惊肉跳了一把!

    而在放心了之后,殷凤轩又有些得意。毕竟殷凤轩也是时常在女人堆打滚的,所以在他见过的女人中,都是斤斤计较的多,甚至有些个女人,便是针鼻儿大的事儿,都能念叨若干回,要是抓到个什么把柄的,那就不用问,直接就是没完没了了。而原本对于这些,依着殷凤轩的粗神经,也都不在意,反正一个个的都那样,有啥好说的?可现在有了比较的,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因此越发觉得自家媳妇与众不同!

    殷凤轩心里嘚瑟,倒是完全忘了自己做过的蠢事儿了。可他忘了,有人却没有忘,所以第二天一早,林全便顶着一张被自家老大打成的猪头脸,去找金静雯负荆请罪,主动承认错误去了!

    林全特意挑了一个殷凤轩不在的时候去的。进门二话不说,直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然后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诉自己昨天怎么没尽心,怎么没看好坑爹主子,还有最后胆大包天的拉着坑爹主子逃跑……

    林全说了不少。总之一句话就是,所有的错都是他的错,求王妃奶奶大人大量,当他是个屁直接放了吧!然后拍胸脯保证,以后一定以王妃奶奶马首是瞻,绝壁说东不往西,打狗不撵鸡!

    林全说的无限虔诚!掏心掏肺,就差直接当场给金静雯来一个抛头颅洒热血,以至于反倒把金静雯弄得有点儿懵。毕竟,金静雯就根本没把昨天的事儿当成事儿,殷凤轩就那德行,她又不是不知道,要真是跟他计较,她早八百年都气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可这事儿金静雯心里清楚,但却也不会真的实实惠惠当着林全的面儿说出来。所以等着林全说了一大通,将衷心表了一个彻底后,金静雯便只是瞧了他一眼,然后倒也没说什么,便将林全打发出去了。

    ……

    林全主动请罪,其实无外乎就是想坦白从宽一把。可即便林全是特意挑了一个殷凤轩不在王府的时候找金静雯的,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当天下午,殷凤轩才刚晃晃悠悠从外面回来,便听说了这个消息。

    当然,有心将消息泄露给殷凤轩的人,自然是不会说林全好话的。便只说林全两面讨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明面奉承王爷您,但私下里却对王妃摇尾乞怜!

    能说这话,都是想把林全从恭王府第一红人的位置上拉下来的人。殷凤轩虽然脑子经常脱线,但也不是真的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并且,在殷凤轩看来,自己的手下讨好自己媳妇儿有啥不对啊?这根本不是问题好不好!

    所以如果只是这样便也就罢了。可惜坏就坏在,那打小报告的人缺德,眼瞧着殷凤轩不为所动,最后灵机一动,又补充了一句:林全那小子为了讨好王妃,还私下和王妃说主子您的坏话……

    这下子坏了。

    要知道,如今整个恭王府的人都清楚,自家坑爹主子一直在讨好刚过门的新王妃。而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敢当着王妃的面儿,说殷凤轩坏话,那完全就是找死!

    所以,一听着这话,原本还没把这个当回事儿的殷凤轩,果断炸毛,转瞬间便化作一阵旋风,果断冲进府里,就把林全给揪了出来,随即二话不说,扬手就要揍!

    可林全也不是一般人。当初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厮,用最短的时间,一跃成为殷凤轩身边第一红人,甚至连总管老胡都得给他让路,林全依仗的可不仅仅只是逢迎拍马!

    因此,这边一瞧着自家主子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了,林全心里就有数了,心里暗骂一句那不安好心的告密者,然后便在殷凤轩下拳头的一瞬间,一把抓住了殷凤轩的手!

    接着林全便开始趁机解释,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捞干的就一个中心思想:

    老大,您错怪我了!我讨好王妃,那是想要打入敌人内部,然后暗中帮着王爷猎取芳心啊!那些人污蔑我,那是他们嫉妒我。再说,我跟在老大身边这么久,我什么样的人,老大您还不知道吗?要不然,老大您实在不信我,那就直接问王妃好了!

    殷凤轩当初之所以要收拾林全,无外乎是听说他背后当着金静雯的面儿说自己坏话,因此一时间怒气上脑,才会这么冲动。而眼下听着林全这么一解释,心里也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便也觉得林全这话有道理。

    而瞧着殷凤轩相信自己了,林全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倒也没唆使殷凤轩要如何收拾那不安好心的告密者,便只是说了今天自己负荆请罪的事儿,然后还一口承诺,一定要帮着殷凤轩猎得美人心!

    一听这话,殷凤轩乐了。随后便和林全脑袋对脑袋勾搭到一起,然后开始研究具体细则了。

    本来之前殷凤轩就有狐朋狗友的王川等人点拨,现在又有狗腿子林全给出主意,一时间殷凤轩信心满满,随后便彻底展开了自己的追妻大计。

    当然,说是追妻大计,说白了也就是投其所好,逢迎讨好。所以从这天开始,殷凤轩便换着法的给金静雯送东西,不是今天一个钗,就是明天一个耳环,要不就是后天弄的一个稀罕的小玩意!

    殷凤轩智商不高,情商有限,但对怎么讨女人欢心,还是很有经验的。再加上有王川几个暗中帮忙,又有狗腿子林全上蹦下跳,一时间一堆新奇的,别致的小东西,便如流水一般往金静雯房里送。

    并且,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吃的喝的,林林总总,总之但凡只要是你能想到的,殷凤轩便都弄回来,送到金静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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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四
    秋日,午后。

    恭王府的后院儿的映秀园厢房开着门,阳光透过窗门,洒下一片暖阳。

    金静雯正坐在房间里绣着一个荷包,那荷包不大,照着比一般的荷包还要小一些,明显就是小孩子用的。而冬儿则在梳妆台前收拾东西,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房间里本就金静雯和冬儿两个人,冬儿这么一笑,倒是让金静雯有些纳闷,随即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你这丫头,没事儿傻笑什么?”

    金静雯也不过是随口问问。可闻言,冬儿赶忙笑声一收,便回话道

    “哎呀小姐,奴婢哪有傻笑啊!只是这……小姐您自己看嘛!”

    嘴里说着,随后冬儿转身一指梳妆台上,摆放着一堆各种小东西

    “小姐您看啊,这王爷也真是的,整天没个正经,送了一堆东西来,现在弄得连放的地方都没有了!”

    冬儿边说着,边不住的瞧着金静雯,语气虽然在抱怨,但眉眼带笑,明显就是故意的。而金静雯是什么人,就冬儿这么明显的调侃,又怎能听不出来?!所以这边等着冬儿的话音一落,金静雯便又头也不抬的直接说道

    “这里放不下,让人找个箱子不就好了?怎么?这偌大的王府,连个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了吗?这事儿也当你这丫头和我说一回?”

    “放箱子里?那怎么好啊?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闹腾呢~!再说了,府里是有地方,但也总不能瞎放吧~!”

    “闹腾?他闹腾什么?”

    说着,金静雯一针刺下去,然后从后面将线拉出来

    “至于瞎放不瞎放的,又能怎样?实在放不了,就扔!扔总有地方扔吧!”

    金静雯的声音相当平静,可一听自家主子这么说,冬儿顿时咋呼起来

    “哎呀小姐,这么好的东西,您竟然要扔呀?这也……”

    冬儿一个控制不住,嗓子就扬高了一些。可就在这时,没等着冬儿把话说完呢,便只见金静雯忽然双眸一挑,然后径自抬起了头

    “我说你这丫头今儿个究竟怎么了?”

    说着,金静雯将手里的针线放到一旁,然后正了正身子,接着便又将目光直接落到了冬儿身上

    “行啊冬儿,你这小丫头倒是耍心眼耍到我头上来了……怎么?当我不知道是怎么的,想当初我可是记得清楚呢!你是横看竖看就是看不上那混球,可是没少当我面儿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可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就帮着那混球说上话来了?”

    “所以现在你倒是和我好好说道说道吧,究竟怎么回事儿?”

    如今屋里没外人,金静雯也懒得绕圈子。而此时一听这话,话刚说了一半的冬儿先是一愣,随即抿嘴一笑便跑到了金静雯身边,然后抱着金静雯的胳膊,亲密的小声说道

    “小姐~!奴婢真当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住您~!”

    ……

    冬儿跟在金静雯身边的日子虽然不算长,但衷心程度却非常高。金静雯是个有眼力的,瞧得出来,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冬儿。所以主仆两人关系还是非常好的。

    而眼下屋里没外人,冬儿便也就实话实说了。

    “小姐,奴婢也就直说了吧。不错,当初奴婢是觉得王爷不好,无外乎就是因为王爷整天没个正经的,做事儿又颠三倒四的,实在说不上什么良人!就连着亲事之所以能成,也是因为……所以别说是小姐您,就是奴婢我,瞧着王爷那样子都嫌烦!”

    “可自打小姐您进门之后,如今算算也过了些日子了,而这些日子以来,王爷可都是事事对小姐您百依百顺,虽然做派上有时候还是让人有点儿受不了,但总归是对小姐您好的!便是这些送来的东西吧,虽然不是每样都得小姐您喜欢,可平心而论,光是瞧着就知道,这些都是王爷真心废了心思了的!”

    “所以小姐,不是奴婢在王爷那里得了什么好处,奴婢实在是觉得,虽然王爷文不成武不就,做事儿又不靠谱,但有一点确实真的,那就是王爷是真心对小姐您好的。这俗话不都说嘛,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再说,这之前总总都多说无益,现在小姐您已然都嫁进恭王府里,便是一辈子都要在这里生活,又何必再冷着王爷呢?”

    “因此,要是让奴婢说的话,倒不如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岂不是更好?要不然,难道小姐您真心想便宜后院儿那几个狐媚子?然后帮着她们养儿子?”

    冬儿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话落便径自看向金静雯,白净的小脸儿上满是认真。

    不错,想当初冬儿是看不上殷凤轩,就觉得他一身毛病,自家主子嫁给他,那完全就是鲜花插牛粪上了。可不管怎么样,如今金静雯都过门了,再说那些也都没用,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冬儿和金静雯的想法一致,那就是放手不管。

    但当初冬儿虽然表面上同意金静雯的做法,可实际上,在冬儿骨子里,却是根深蒂固的觉得,女人就是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只是当时殷凤轩在她的印象里太差劲,便使得冬儿不得不破罐子破摔!

    可如今不一样了。要知道金静雯过门已经有段日子里,而在这些日子里,殷凤轩做了什么,冬儿可都是心里有数的。所以一来二去,冬儿就这样明晃晃的叛*变了!

    而今天瞧着有机会,冬儿便直接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冬儿是真心为了自家主子着想的。可听了她这么一大堆话,金静雯却只是看了冬儿一眼,然后便敛眸不语。

    ……

    其实,对于冬儿的心思,金静雯是了解的,毕竟,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冬儿这样的想法非常正常,可在金静雯看来,这样的想法,骨子里无外乎就是两个字:认命!

    可惜金静雯天生就不是认命的人。要不然,当初早死在流放的路上了,又岂能活到现在?!

    但有一点冬儿说的不错,那就是自打成亲之后,殷凤轩确实对自己不错!

    当然,在金静雯眼里看到的不错,可并非是殷凤轩整日的给她送东西,讨自己欢心,而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和心意!

    金静雯看得出,殷凤轩是真的用了心思的。虽然也经常办坑爹事儿,但出发点却都是为了自己着想。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所以对于如今的殷凤轩,金静雯确实有些犹豫了。

    只不过,这些事儿金静雯不会直接说出来。可如今冬儿这么挑明了说了,所以……

    一时间,金静雯陷入了沉思。一方面金静雯觉得殷凤轩如今这样对自己,确实算是不错了。可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殷凤轩真的靠得住吗?他会不会一直对自己这样,那是不是之后待自己接受了他之后,他再……

    金静雯难得生出了女人心思。而此时,瞧着自家主子沉默不语,冬儿便知道这事儿有戏,随即便又抿嘴一笑,然后低声劝慰道

    “小姐,奴婢知道小姐心里也是犹豫,毕竟王爷平日里做事儿确实不靠谱,所以一时间马上让小姐您接受王爷,肯定是不合适的。再说了,王爷现在倒是一门心思了,可之后谁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因此奴婢觉得,为今之计,倒不如小姐您先试着稍微和王爷缓和一下关系,然后再好好瞧上一瞧,最后再做决定也不迟!要是王爷真的对小姐一如既往,一片真心,那小姐您也不会错失良人。可真要是王爷三心二意,那之后依着小姐您的心思,还怕了他不成?实在不行,就将他揪到太妃娘娘面前去,直叫太妃娘娘做主便是!”

    冬儿是真的了解自家主子的。所以这个时候,要是还一味的给殷凤轩说好话,想必金静雯未必真的听得进去。倒不如不偏不倚,拿出真正可行的策略,才会让金静雯接受。

    并且平心而论,冬儿说的这个办法,确实也是不错的。所以这边等着冬儿的话音一落,果然只见金静雯眸光微动,然后径自抬头看向冬儿,接着微微勾唇一笑

    “好啊冬儿,你这丫头如今倒是想的比我还明白了~!怎么?你也想嫁人了不成?”

    “哎呀小姐,奴婢和您说正经事儿呢,小姐您怎么还打趣上奴婢来了~?!”

    冬儿毕竟脸皮子薄一些。说别人还好,可一扯上自己,顿时小脸儿就红了。

    而此时,瞧着冬儿那娇嗔的模样,金静雯又是一笑,但随后却是微微呼了口气,然后言归正传

    “行了,你的意思我都知道,我心里有数的!”

    到最后,金静雯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冬儿心里也有些微的忐忑,但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冬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可随后就在冬儿心里七上八下揣摩的时候,便只听金静雯说一句

    “冬儿,待会儿告诉厨房那边一声,晚上的时候多弄几个王爷爱吃的菜。”

    说这话的时候,金静雯依旧在做手里那个荷包,连头也没抬一下。可闻言,冬儿先是一愣,但随后瞬间大喜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说着,冬儿便一溜烟儿的跑了。而直到冬儿走了,金静雯才缓缓抬头,看了眼冬儿的背影,接着忍不住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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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恭王府的人都知道,新进门的的王妃主子一直懒得搭理自家王爷!

    当然,对于这种事儿,大伙儿也并不觉得奇怪。没办法,谁让自己王爷就是那么个坑爹货呢!可不管怎么说,主子依旧是主子,殷凤轩虽然坑爹,但人还是不坏的,至少从没苛待过他们,所以大伙儿还是很希望两个主子能相亲相爱的。

    可惜,王妃太凶悍,没人敢吭声。所以等着下午冬儿到厨房一传话,整个后厨顿时震惊了!

    随后便是喜大皆奔,转眼的功夫,整个王府的人便知道了。

    众人欢欣鼓舞,一下子便来了劲儿了。甚至连外出办事儿的老胡,听到了风声,也赶忙颠颠的跑回来,然后直接冲到后厨,亲自督促大伙儿干活儿!

    时间流逝,转眼的功夫便到了日落时分。

    金静雯的荷包做的差不多了,便让冬儿将东西收拾起来。待一切都规整好了,冬儿便凑过来,笑呵呵的说道

    “小姐,您都不知道,今天啊,奴婢一把话到厨房一说,大伙儿都别提多高兴了~!听说胡总管还特意跑回来帮忙安排呢!”

    冬儿带着几分打趣。而一听这话,金静雯心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回了句

    “有什么高兴的?不过是一顿饭罢了!”

    “哎呀小姐,那怎么会一样呢?大伙儿可都是心心念念的盼着王爷和小姐您相亲相爱呢!”

    房间里没外人,冬儿也少见的大胆起来。而她这么一说,金静雯顿时脸色不自然的红了起来,然后状似严肃的将小脸儿一凛,抬眸瞪向冬儿骂道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真是不知羞!什么相信相爱?合计着你这小丫头是想嫁人想疯了吧,好啊,明儿个我就找人给你说亲去!省的你一天到晚在这边胡说八道!”

    金静雯装的严肃,闻言,冬儿也不由得脸色一红,随即连连告饶

    “哎呀小姐,奴婢不敢了,您就饶了奴婢吧!不过小姐,奴婢说的可都是真事儿。不过刚刚奴婢到厨房看了一样,大伙儿可真是下了功夫了,做了一堆好吃的,估摸着待会儿等王爷回来,要是知道了小姐您的心思,一准高兴的跳起来~!”

    冬儿说的兴高采烈。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下人开始进屋摆放碟碗,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门房快步跑过来通知,说是殷凤轩回来了。

    一听这话,冬儿更乐了。随即也不待金静雯吩咐,便让人将饭菜都先端上来,只等着殷凤轩一过来,便马上开饭。

    冬儿心里欢喜,下人们心知肚明也跟着高兴,动作也越发利落,随后不多一会儿的功夫,饭菜便已然摆满了桌子。而待一切都准备好了,外面果然传来了说话声,站在金静雯身边的冬儿不由得抿嘴一笑,然后低头在金静雯耳边小声道

    “来了~!”

    冬儿言语带笑,引得金静雯直接小声唾了她一句。说话的功夫,外面便传来了嬉笑声,金静雯一愣,知道是殷凤轩回来了,便也不再和冬儿拌嘴,随即抬头看向院子……

    接着果然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月亮门走进了院子,可就在看清那人影的瞬间,金静雯却瞬间愣住了!

    原来只见,来人确实是殷凤轩不假,可在他的脖子上竟然还骑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白白净净的小脸儿,可爱无邪的五官,不是自家小侄子金良玉又能是谁?!

    而此时,殷凤轩更是一边往这边房里走,一边抬手抓着身上小家伙儿金良玉的两个小胳膊,走路的功夫甚至还故意左摇右晃,直逗的小家伙儿咯咯直笑!

    本来是一派和乐景象,可此时看在金静雯眼里,却顿时脸色一沉,随后不等殷凤轩走进门,金静雯便直接起身一下子冲到房门口,然后指着殷凤轩便大吼道

    “殷凤轩,你把良玉给我放下来!”

    金静雯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怒意。而这忽如其来的一嗓子,顿时让刚刚走到院子正中,正和小家伙儿说笑的殷凤轩猛的一怔,抬眼一看便对上金静雯那双喷火的眼

    “额……娘子,你这……”

    “少废话,把良玉给我放下来!”

    “额……哦哦……”

    殷凤轩完全不明所以,连着小家伙儿金良玉也被吓的有些懵了。殷凤轩抬手将小家伙儿从自己肩膀上抱下来,然后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金静雯……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五
    殷凤轩今天心情不错,从外面回来便听着门口有小厮汇报,说是自家媳妇儿给他准备了惊喜!

    这下子殷凤轩算是来精神了,一路风风火火的赶过来,却是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金静雯的怒气绝不是装的,殷凤轩再傻也瞧的出来是真是假。可同时也越发的纳闷了,却是如何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

    所以一时间,殷凤轩不禁有些犯懵的看着金静雯,俊朗的脸上满是疑惑!

    殷凤轩搞不明白。而此时的金静雯却根本不想和他废话,这边瞧着他将自家小侄子放下,随即对着旁边的冬儿使了一个眼色。

    而此时的冬儿其实也不比殷凤轩好哪去,也是闹不懂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可便是如此,眼瞧着金静雯看自己,冬儿还是直觉的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将金良玉抱了过来。

    冬儿不敢说废话,而眼瞧着金良玉被抱过来了,可爱的小脸儿上好像被吓到了,金静雯瞬间整了整神情,然后强自扯出一抹笑容说道

    “良玉饿了吧,姑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冬儿,待良玉进屋吃饭!”

    前半句还好,可后半句,金静雯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闻言,冬儿哪还敢多说什么,赶忙低头应声,然后便拉着小家伙儿的小手,直接进屋去了。

    ……

    金静雯不想当着自家小侄子的面儿发火,也是怕吓到他。可等着冬儿一带金良玉回屋,金静雯的脸上便立刻沉了下来。

    而此时,大概也是知道了金静雯的意思,眼瞧着小家伙儿走了,殷凤轩也眨了眨眼睛,随后伸手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东西,咧嘴一笑,然后便要上前……

    “嘿嘿~,娘子你瞧,瞧我给你……”

    殷凤轩本想着先讨好一下金静雯,然后再瞧瞧问一下,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误。可惜此时的金静雯已然气到了极点,根本不听他废话,所以这边殷凤轩才一说话,金静雯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你给我住口!”

    “额……娘子,不要这样嘛~”

    “殷凤轩,你听不到我说的话是不是?”

    平日里,金静雯也没少和殷凤轩生气。但大多数的时候,金静雯都懒得搭理他,便是真的动怒了,也只是冷言冷语几句,接着便直接把他打发了。

    可今天不同,金静雯的怒意太盛,盛到连殷凤轩都有些承受不住了。所以一时间,殷凤轩的脸色也僵住了,瞧着眼前距离自己只有几步的小女人,然后不禁皱起眉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殷凤轩直觉的感到,金静雯的怒气是冲着自己来的。便也没有傻乎乎的追问什么‘谁惹你生气’之类的蠢话!可他不说还好,这边一说,便只见金静雯瞬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随即直接控制不住的扬声骂道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殷凤轩,你竟然还敢问我怎么了?”

    金静雯气的连手都开始抖了。可殷凤轩却越发的迷糊了。

    “啊?那不问你……不是,娘子,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殷凤轩直接懵了。而此时一听这话,金静雯反倒是被气笑了,但转眼的瞬间,却又将脸色一沉,然后直接上前两步来到殷凤轩面前

    “不知道?好!那我就提醒你一句……殷凤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找良玉?谁让你去找良玉的?”

    金静雯的眸子在喷火,闻言,殷凤轩先是一愣,然后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额……娘子是说这事儿啊,其实这个娘子你可以听我说……”

    心里明白了金静雯是因为金良玉,才和自己发火的,但事实上,具体是为了什么,殷凤轩却并不是很清楚。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知道了一点儿眉目了,殷凤轩也就放心了。毕竟在殷凤轩看来,自己今天找金良玉本就不是什么事儿啊!小孩子而已,又没出事儿,难不成自己还能把那小家伙儿买了?

    所以这么一想,殷凤轩就放松了。随后便想着和金静雯简单的解释一下……可惜,殷凤轩根本就没明白金静雯的意思。并且,金静雯也根本不给殷凤轩说话的机会,所以这边还没等殷凤轩的话说完呢,金静雯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住口!听你说?听你说什么?”

    金静雯的声音越发尖利,控制不住的怒意恨不得将眼前的殷凤轩生吞活剥!

    “殷凤轩我告诉你,你整天在外面如何,我不管,也懒得管!秦楼楚馆,赌坊窑子,你爱怎样怎样!可你自己吊儿郎当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要去招惹良玉?难不成你也想让良玉将来学成你这个德行不成?”

    “我告诉你,没门!想都别想!所以殷凤轩你给我记住了,从今以后,不许靠近良玉,否则我和你没完!所以现在,你给我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金静雯控制不住的对着殷凤轩一阵咆哮。说罢,根本没给殷凤轩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回房,然后‘咣当’一声将房门关上!

    周围一片安静。

    回到了房间里,狠狠的将房门关上后,金静雯依旧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浑身不住的发抖!

    金静雯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而此时的冬儿,早已吓得不敢出声,默默的靠在一旁,沉默不语。

    房间里静的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得见。可就在这时,站在原地的金静雯却只觉得有人轻扯了自己衣角一下。

    那轻扯的力道很轻,瞬间,原本还兀自在生气的金静雯不由得低头皱眉敛眸,然后便对上了自家小侄子金良玉那双晶莹而可爱的大眼睛!

    顿时,金静雯不由得一愣,而这时便只听自家小侄子喏喏的小声说道

    “姑姑,姑姑是不是误会了……其实,其实今天是良玉让姑父带良玉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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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今天金静雯会这么生气,无外乎只因为一个事儿,那就是金静雯觉得,是殷凤轩没事儿闲的,带着自家小侄子出去瞎转悠了。

    当然,如果这事儿换成是旁人,金静雯也根本不会生气。可关键是这个人殷凤轩,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在金静雯或者说在所有人眼里,殷凤轩就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整天不着四六,平日的消闲无外乎那些窑子赌场,就没有一个干净的地方。所以试想一下,让他带着金良玉出去,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绝壁是有道理的。要不然怎么会留下孟母三迁这样的典故?!

    而金良玉如今可是金家唯一的独苗苗,是金静雯的眼珠子。所以站在金静雯的立场上,眼瞧着殷凤轩带着金良玉回来,自然会很自然的往不好的方向想,并且殷凤轩还有很多不良记录,说不让人误会都难!

    金静雯是真的关心自家小侄子,而也正因为这样,才会让金静雯第一眼看着殷凤轩带着金良玉回来时,连机会都不给他,直接一棒子将他拍死!

    可事实上呢?

    原来,今天殷凤轩确实是却金家不假,只不过当时是给金良玉送小玩具的。而金良玉虽然年纪不大,但因为之后马上要进宫当伴读的关系,金静雯便特意给他找了一个有名的才子白贤当启蒙老师。

    白贤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年纪虽然不大,名声也不是很响,但真正接触下来,却顶顶是个有才学的!当初金静雯能找上他,也是托人多方打听的。而白贤当年和金静雯的二哥金靖远有过数面之缘,再加上非常崇敬金启,当年金家出事儿,也让白贤不胜唏嘘,因此当金静雯拖上门来的时候,白贤二话不说,便直接答应了。

    这白贤虽然是文士,但却一点也不迂腐,教书育人虽然是第一次,却非常有办法,并且白贤非常崇尚读书不能读死书,推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说法。因此在教授金良玉启蒙的同时,也非常鼓励小家伙儿有时间可以多出去走走,省的以后长大了成了书呆子!

    而今天也是赶巧了,正好一早上上过了课,白贤瞧着天气不错,秋高气爽的,便建议金良玉不如收拾一下,出外走走看看。偏巧这时候殷凤轩来了,一听小家伙儿要出门,殷凤轩自然责无旁贷,随即拎上金良玉,便出府了。

    当然,随行的还有白贤。而殷凤轩虽然贵为王爷,但真真是没什么架子的,至于小家伙儿金良玉,虽然有些早熟又懂事儿,但毕竟是个孩子,平日不怎么出门,这下子一出去,自然也是乐的不得了,却是谁也想不到,晚上回来竟然会惹出这么一出误会!

    金良玉年纪不大,但学话说事儿还是很利索的。而此时,听着自家小侄子将今天的事儿一说,金静雯却没有马上大呼小叫,而是微微皱了下眉,接着弯下身子保住自家小侄子问道

    “那这么说,白先生也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吗?”

    “嗯,一起的哦!而本来姑父要带先生一起来王府的,说是一起喝酒什么的,不过先生说,今天时间晚了,再加上回来的时候正好顺路先到先生家,所以先生就先走了……”

    小家伙儿金良玉奶声奶气的说着,说罢,眨着大眼睛看着金静雯,然后才又有些委屈的说道

    “所以姑姑,姑姑不要生气了,都是良玉不好,是良玉只想着玩儿,才误了时辰的……”

    ……

    金良玉毕竟还是个孩子,看着金静雯和殷凤轩发火,便以为是因为回来的时间晚了,但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而此时,听着金良玉的话,金静雯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真的误会殷凤轩了!

    一瞬间,金静雯原本窝在心里的怒意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连自己都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羞愧,尴尬,懊恼,担心……

    总之,复杂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以至于在听过自家小侄子的解释后,金静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微微抿了抿唇,接着后退一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房间里依旧安静,随后又过了一会儿,金静雯才微微抬眸,算是给了自家小侄子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而这时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旁边摆了满桌子的饭菜。

    只不过,此时桌上的饭菜已经冷掉了。金静雯心里不禁又是划过一抹复杂,然后微微稳了稳心神,便对着身前的金良玉说道

    “良玉,今天姑姑有些不舒服,让冬儿姐姐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此时的金静雯真的没心情做别的事儿了,闻言,金良玉也是乖巧,眼里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便随着冬儿一起出去了。

    而随着冬儿拉着金良玉打开房门离开,金静雯也不禁顺着敞开的房门向院子里看了下,却已然不见了那道高挑的身影……

    原来,殷凤轩已然在不知何时离开了。

    *******************************************

    王妃主子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回转心意对王爷稍微上了点儿心,大家都是乐见其成,却如何也没想到,最后竟然闹成这个样子。

    所以一时间,整个王府的人都被吓到了。大气儿都不敢喘,连着走路都蹑手蹑脚,深怕一个不好惹了主子不痛快,到时候倒霉都没人救!

    整个王府陷入了诡异的紧张和死寂之中。

    而金静雯虽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殷凤轩,可金静雯也是个嘴硬固执的,再加上平日里便一直是她压着殷凤轩,所以此时便是错了,但要让她给殷凤轩赔礼道歉……说实话,她真的开不了口!

    并且,那天晚上殷凤轩并没有回房,随后第二天金静雯旁敲侧击的一问才知道,之前出事儿后,殷凤轩就一个人出府了,连着林全都没带,竟然是整晚都没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金静雯表面上倒是平静,但心里却有些闷闷。

    殷凤轩不在王府,日子依旧照样过,可一转眼两天了,殷凤轩却还是没回来。

    金静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心里却从原本的懊恼,渐渐变成了郁闷。随后直到第三天一早,瞧着殷凤轩还没回来,金静雯终于在吃过了早饭后,状似无意的对着旁边的冬儿吩咐道

    “冬儿,去把林全找来。”

    金静雯的声音不大,脸色也是淡淡的。冬儿猜不到自家主子心思,但还是赶忙应声,然后亲自下去找人,随后不多一会儿,林全便颠颠的跑了过来

    这几天,林全也不怎么好过。因为金静雯和殷凤轩吵架,所以林全一方面害怕因为殷凤轩跑了,金静雯迁怒收拾他这个王府第一红人,另一方面又怕殷凤轩自己出去出事儿,到时候他也好不了,因此心里一直忐忑着!

    因此此时进门瞧着金静雯坐在那里,林全没由来的就觉得腿软,可又怕妄自开口说错话,便只是不安的站着,等着金静雯吩咐。

    而瞧着林全来了,金静雯倒是也没说什么废话,甚至连看都没看林全一眼,便直接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林全,王爷这两天没回府,你可知道他去哪儿了?”

    “额……回,回王妃的话,奴才不知……”

    “你没出去找?”

    “回王妃的话,奴才找了……只是没找到。”

    林全说的是实话,出了这样的事儿,林全自然不能真的傻乎乎在王府里等着。可林全这两天在城里暗自找了一圈,将之前殷凤轩喜欢去的地方都问了一遍,却依旧没找到殷凤轩。

    而此时听着林全这么说,金静雯倒是不禁动了下眉,然后倒是也没说什么,便只是抬手一摆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六
    林全战战兢兢的走了,之后金静雯倒是也没在房里多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便带着冬儿出了王府。

    金静雯的神情一如既往,冬儿猜不出她的心思,便只得默默的跟着。

    而一出了王府,金静雯倒是也没先去哪里,却是先回了趟金家,看了看自家小侄子金良玉。正好碰上白贤授课,便又和白贤简单说了几句。而本来冬儿还觉得,自家小姐会问白贤前两天和殷凤轩外出的事儿,好仔细确定一下呢,但让冬儿有些意外的是,金静雯竟然只言片语都没问一句。

    以至于到了最后,反倒是白贤无意中顺口提起殷凤轩。并且言语中,更是对殷凤轩大加赞扬!

    很明显,白贤对殷凤轩的印象极好。而闻言,金静雯却始终面对微笑,直瞧着旁边的冬儿心头疑惑不已。

    离开了金家,金静雯上了轿子,便去了流芳斋!

    流芳斋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铺子,主要经营的是绸缎生意。但也卖一些针线,刺绣等一些小物件。平日里很受城里一些大户人家的喜欢。

    轿子摇摆,让人昏昏欲睡。随后不多时金静雯一行便来到了流芳斋门口。可刚一走到地方,坐在轿子里的金静雯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嘈闹声。

    顿时,轿子里的金静雯几不可见的眉头一动,随即对着轿子外的冬儿问道

    “冬儿,怎么回事儿?”

    “哦,回小姐的话,奴婢也不清楚,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流芳斋门口围了好一堆的人,好像听着里面有人在吵架……”

    边说着,冬儿随即踮起脚往人群里看去。可惜,冬儿身材也和金静雯差不多,也是娇小型的,所以看来看去,便也看不清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些日子,因为殷凤轩的事儿,金静雯本来就心烦。今天好不容易出来走走,竟然还碰上这事儿,所以一时间,金静雯便只觉得有些烦躁。

    而此时,许是也感觉到自家主子心情不郁,冬儿便想着是不是劝说一下金静雯,换了地方看看。可还不等冬儿转头开口呢,金静雯这边便已然开口让人落轿,然后径自走出了马车。

    此时已近晌午时分,街上的人很多。走出轿子的金静雯,转眼一看,果然只见流芳斋门口围了好些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瞧,浑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见此情形,金静雯只是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随后转头便想着到别的铺子瞧着……可就在金静雯转身的刹那,一阵吵杂的吵闹声中,竟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顿时,金静雯反射性的脚下一顿,原本以为自己幻听了,但随后竟然又听到了一声。

    这时,金静雯终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红唇微抿,随后转头看了眼流芳斋,接着竟迈步走了过去。

    围观看热闹的人很多,金静雯倒是也没往里挤,便只是抬头往里面瞧。而此时的冬儿,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的明白了自家主子的心思,随即赶忙主动上前,对着旁边一个同样围观看热闹的中年男人问道

    “大叔请问一下,这里面是怎么了?怎么围了这么一堆子人啊?”

    冬儿模样可爱,说话声音又清脆。闻言,那中年男人只是回头扫了一眼,便马上热情的回答道

    “哎呀小姑娘你不知道啊?我和你说,这里面是闹起来了!”

    “闹起来?谁啊?”

    “哎呀,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两个霸王头子!”

    瞧着冬儿神情发愣,那中年男人不禁又是抬头往里面看了看,然后特意压低嗓子对着冬儿说道

    “小姑娘,瞧着你就不是经常出门的,可能不知道……说起这京城的霸王,首先当属恭王府那位,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是当今皇上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弟弟。平日里不干正事儿,那是真真的京城这个!”

    中年男人嘴里说的,显然就是指殷凤轩。而此时,说话的同时,中年男人更是对着冬儿伸出一个大拇指。但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真要是说起来啊,这位人家是也算是够爷们的,吃喝嫖赌样样来是不假,但说实在的,人家从来不摆架子,更不和咱们小老百姓一般见识。不像是另外一个,那就是个臭虫!”

    显然,中年男人对殷凤轩的看法还算可以。但对另一个却明显的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鄙夷和唾弃。

    听到这话,冬儿转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瞧着金静雯脸色依旧不咸不淡,便又开口追问道

    “哦,那大叔说的另一个是谁啊?怎么就成了臭虫了呢?”

    冬儿还真不知道中年男人嘴里所谓的臭虫是谁,倒也勾出了一丝兴趣。而这时,不等着那中年男人说话呢,站在另一边的一个年轻汉子,却忽然冷哼了一声

    “哼,那哪是臭虫啊,那就是一坨屎!”

    显然,这年轻汉子刚才也是听着冬儿和那中年男人两人说话的。所以插话的相当及时

    “我和你说啊姑娘,那人名叫吕都明,外号人称绿豆蝇!真真是个地痞无赖。从小就不学好,吃喝嫖赌样样来不说,还就爱喜欢欺软怕硬!当初的时候还好一点儿,现在好了,自打他老子当上了阁老,那简直就无法无天了!上回我听说在昌顺赌坊,那绿豆蝇和人摇色子,明明输了,结果不认账,竟然硬生生将人家打了一顿!哼,什么东西呀!”

    说罢,那年轻汉子不屑的往地上呸了一口。而一听这话,冬儿顿时瞪大了眼睛

    “啊?竟然有人这么嚣张呀?那为什么没人报官呢?”

    “哎哟姑娘,报官?你说的轻巧!我和你说,那绿豆蝇最不是东西,真正厉害的,他惹不起,就没事儿找咱们小老百姓耍横!报官?都道是官官相护,人家老子是阁老,报了官能怎样?倒是京兆府裴大人不错,可没人敢报啊!这要是报到裴大人那里,那绿豆蝇是挨了教训了,可然后呢?人家家大业大,老子又是阁老,转身还不弄死你?!”

    冬儿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听着那年轻汉子这么一说,心里倒也马上明白了过来。而说到这里,那年轻汉子又是冷哼一声,然后便接着说道

    “而且,如今这绿豆蝇越来越不是东西了!瞧着没,今天里面那位可是恭王府的那位爷,听说是那位爷早先在流芳斋定做了一样东西,今天过来取得,结果倒好,也不知道怎的,这绿豆蝇也来了,并且口口声声说,这东西是他定做的!拿着就要走,可那位爷是谁啊?能怕他了?这不,就吵起来了……”

    “并且,更可气的是,那绿豆蝇顶不要脸,硬是将流芳斋的王掌柜叫了来。他这是算准了王掌柜不敢得罪他,才特意这么说的!哼,要我说,真是胆大包天了,连着皇族王爷都放在眼里了,还真是……”

    **********************************************

    年轻汉子和中年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算是大概大事儿交代了。

    而对于冬儿来说,虽然她是对殷凤轩没什么好感,但不管怎么说,殷凤轩也是自家主子的男人。如今竟然被一个什么绿豆蝇挑衅,冬儿显然也被弄出了些火气来!

    “这该死的绿豆蝇,真是胆大包天了,连着王爷也敢……小姐……”

    冬儿被气的不行,嘴里嘟囔着,但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家主子来,随即赶忙转头看向金静雯。

    冬儿不知道吕都明,但金静雯之前可是从殷凤轩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的。只不过便是如此,金静雯脸上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抬眼依旧往里看,然后转头看了冬儿一眼。

    金静雯没说话,但冬儿却瞬间眼睛一亮,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后面跟随的两个下王府人将人群拨开,接着金静雯顺着让出来的路,走到人群之前,随即瞬间将流芳斋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原来只见,此时的流芳斋的大堂里,果然对立的两伙儿人,一面正是殷凤轩,在他旁边跟着狐朋狗友三人组:王川,刘海,赵成龙。

    殷凤轩的脸色很是难看,神色也有些不好,双眼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样,布满了通红的血丝,下巴上胡茬子也长出来了。而此时,他正怒目圆凳,狠狠的盯着对面,在后面的王川等人也和殷凤轩的神情差不多,一个个气的脸色通红,都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对方一口。

    而反观在殷凤轩对面,也站着一伙儿人。为首的个子不高,尖嘴猴腮,脸色有些略显病态的白希,一身锦衣华服透着几分贵气,但便是如此,也掩盖不掉那周身的纨绔之气,一看就是个下流胚子!

    想来这人便是当朝吕阁老的儿子吕都明。而在他的身后,竟也站着五六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显然是打手之类的人物。

    两方就这样对立的。而相对于殷凤轩等人的愤怒,那吕都明此时却是一脸的得意,嘚嘚瑟瑟的样子,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而就在他和殷凤轩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哆哆嗦嗦,额头上满是汗珠,很是一副左右为难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想必就是这流芳斋的王掌柜了!

    只一眼,金静雯便将大堂内的情况尽收眼底。但便是如此,金静雯却没有马上说话,也没有马上走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显然是没有马上站出来的意思。

    而此时,就在金静雯打量大堂内情况的同时,那吕都明竟然将手里的折扇状似潇洒的一甩

    “王爷,咱这得讲理是不~!这雀翎裳是小弟前阵子和王掌柜定的,怎的王爷非要说是您的呢?王爷向来不是标榜不拿身份压人吗?难道今儿个王爷是想破例不成?”

    吕都明笑嘻嘻的说着,言语中嚣张又得意至极!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气的跳了起来,抬手指着吕都明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滚蛋!当着老子的面儿,你丫的也敢撒谎是不是?你定的?我呸!这明明是半个多月前,老子亲自和王掌柜定下的,连着这衣服上面的花色和样式,都是老子指定的,你竟然敢说是你的?他娘的绿豆蝇,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是不是?”

    殷凤轩气的浑身发抖。可很明显,吕都明是摸准了殷凤轩的脾气,瞧着他嘴上说的厉害,竟然也不害怕,手中折扇一甩,竟然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瞧王爷这话说的,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小弟何必和王爷撒谎?再说了,王爷一口咬定这雀翎裳是您定的,那可有什么书名证据啊?没有吧,那好,既然没有书名证据,那就让王掌柜来说好了,反正这事儿王掌柜应该是最清楚的!”

    吕都明故意将王掌柜叫出来。闻言,一旁的王掌柜浑身不禁一抖,脸色越发的惨白起来。

    王掌柜是流芳斋的大掌柜,做事向来很守本分。可对于王掌柜来说,吕都明在这个时候将他叫出来,无疑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照理说,今天这事儿明摆着是吕都明说谎扯皮。可这事儿王掌柜能说吗?都道是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而那吕都明本就是恶霸,手段向来下作,这要是他把实话说了,不用多想,之后肯定自己是得不了好了。

    可要昧着良心说话,王掌柜又有些过不去。并且更关键的是,你当殷凤轩是好惹的?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皇族王爷,从小和当今皇上穿一条裤子的义母弟弟,这也是不能得罪的主儿呀!

    所以一时间,王掌柜真心不知道怎么选择的好。脑袋上的汗哗哗的往下流,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场围观的人很多也是心里鄙视吕都明,却是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见此情形,也随着金静雯走进来的冬儿也被气的不行,然后低声对着身边的金静雯说道

    “小姐,这人也太可恨了!摆明着是说谎嘛!不过小姐您说,王爷怎么不直接动手收拾他呢?难不成还怕了那绿豆蝇不成?”

    “哼,他怕谁?他就是怕丢面子!”

    殷凤轩当初说过,出来混的,就不能拿身份压人。而很明显,这吕都明就是摸准了殷凤轩这一点,才会故意敢和他作对的!

    金静雯心中冷嗤,随后不禁白了站在大堂中的殷凤轩一眼。而此时,听着金静雯的话,冬儿有些不明白,但也不好多问,便又换了一个话题

    “不过小姐您说,那王掌柜会怎么说?他会说真话还是假话?”

    “哼?当然是假话!”

    说着,金静雯双眸一挑,然后接着解释道

    “那姓王的能做到这流芳斋的大掌柜,肯定也是有脑子的。吕都明什么人,他清楚,殷凤轩什么人,他也清楚。虽然两边都不好惹,但相比要而言,殷凤轩虽然身份在哪儿摆着,但至少事过之后,不会将他怎么样!就算是找他晦气,也没什么大事儿!”

    “那要是换成了吕都明呢?哼,你信不信,只要今天王掌柜敢不顺着他说的做,不等明天,这王掌柜就得倒霉!断胳膊断腿是小事儿,弄不好就直接被那吕都明给收拾了!所以你觉得那王掌柜现在会说真话还是会说假话?”

    金静雯神情不动的开口,漂亮的脸上瞬间划过一抹嘲讽。而一听这话,冬儿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那绿豆蝇难道……他,他敢!天子脚下,还容得他无法无天不成?”

    冬儿毕竟经历的不多,很多事儿还是看不透。可闻言,金静雯却直接又是冷哼一声,然后扬眉说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连着当朝王爷,他都敢如此挑衅,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说罢,金静雯冷冷一笑,然后直接推开眼前挡在自己身前的围观人群,然后迈步径自走进了流芳斋……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七
    流芳斋的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大伙儿心里都清楚,就是那个吕都明耍无赖,但这个时候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公道话,即便对方还是堂堂的当朝王爷!

    而很明显,就像是金静雯事先预料的那般,在憋了好一阵之后,站在一旁的王掌柜终于有些屈服了,脸色无奈又愧疚的看了眼殷凤轩,然后张了张嘴

    “是……是……”

    昧着良心说话,王掌柜也着实是无奈。浑身抖的更是犹如一个筛子一般!见此情形,站在殷凤轩后面的刘海猴儿精,清楚这王掌柜是要倒戈了,便赶忙眼睛一瞪,并作势想要在王掌柜把话说出来之前,将他的嘴给堵住!

    可就在这时,这边刘海刚做好了表情,还没动弹呢,便只见一道人影缓步从外面的人群中走进了流芳斋大堂!

    顿时,在场的众人,不管是里面的还是外面的皆是一愣,转头一看,外面的人不清楚,可堂里殷凤轩却是不由得面上一惊!

    ……

    整整三天!

    自打那天傍晚出事儿之后,到现在已经正好三天了!

    而在这三天里,殷凤轩一直没回家!当然,殷凤轩对于金静雯不由分说的指责心里是有些生气难过委屈和不舒服的。但那也只是一开始的事儿,而随后的日子里,殷凤轩却早就后悔了,可人都已经出来了,再回去岂不是要丢了面子?!

    所以殷凤轩便一直窝在赵成龙家,甚至等着狗腿子林全私下找上门,殷凤轩也让赵家人传话说,就说自己不在!

    而金静雯的性子,殷凤轩多少也清楚。因此也从没想过她会主动服软,找台阶让自己下,可自己就这样回去,又有些尴尬……以至于这几天,殷凤轩也是一直在折腾呢,在赵家酒没少喝,把自己闹成了这个熊样儿,却是如何也没想到,今天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会遇到金静雯!

    殷凤轩倒是不会自恋的以为,金静雯是特意找自己来的。便只觉得是偶遇。可就算是偶遇……

    所以在短暂的震惊后,殷凤轩便不禁感到有些尴尬和不自在。脸上的怒气更是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可相对于殷凤轩的不自在,站在他后面的狐朋狗友三人组,却在看到金静雯走进来的瞬间,顿时笑开了花!

    卧槽!

    大神!真正的大神来了!

    狐朋狗友三人组虽然和金静雯接触不多,便也只是几面之缘,但知道的事儿却是不少的。而纵观金静雯的战斗史,那可是要武力有武力,有智力有智力,别说是一个绿豆蝇,就是一群绿豆蝇外加把他老子叫过来,估摸着也不是这位大姐的对手!

    狐朋狗友对金静雯抱有充分的信心。因此,瞬间的惊喜后,三人赶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狗腿子德行,竟是比对殷凤轩还要热络。

    可惜,此时的金静雯,根本就没心思搭理这三只。抬眸瞥了殷凤轩一眼,然后连眼神也没甩过去一个,便直接抬手一摆。

    金静雯动作优雅,见此情形,三人组马上闭嘴,然后老实的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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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静雯的忽然出现,让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而此时,原本被逼到绝境的王掌柜,瞧着金静雯走了进来,虽然他不认识金静雯,但瞧着那做派,瞧那动作以及殷凤轩等人的反映,心里多少也有了谱,随即赶忙让下人搬了把椅子过来。

    身为京城有名的流芳斋的大掌柜,王掌柜也是相当有眼色会办事儿的人。可相对于殷凤轩这一方的人各自欢喜,站在对面的吕都明却有些傻眼了!

    吕都明这人明显就是得志便猖狂的典型,这不过这厮虽然好色霸道,但脑子却也是有点儿小聪明的。要不然也不会捏着殷凤轩的性子,硬是将身为王爷的殷凤轩压了一头。

    所以此时瞧着金静雯进门,以及殷凤轩等人的反映,吕都明直觉的眼前这个女人来者不善。虽然有一瞬间瞧见对方的美貌,而有些心神荡漾,但还是扬声问了句

    “敢问这位小姐尊姓大名?”

    吕都明故意咬文嚼字的装斯文。可金静雯却根本没搭理他,甚至眼神都没甩给他一个,却只是瞄了那王掌柜让人搬过来的椅子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王掌柜……

    金静雯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可此时被金静雯这么一看,王掌柜却只觉得浑身一颤,先时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后一瞧着旁边的殷凤轩,王掌柜瞬间恨不得死劲拍自己脑门一巴掌,然后赶忙又让人搬出了一张椅子过来。

    两张椅子并排摆好。金静雯随后迈步走了过去,而从始至终,都没搭理吕都明一下。

    “这位小姐,你……”

    吕都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但还是强忍着开口反问。而这一次,金静雯终于抬头了,可惜却不是看他,而是看向一旁的殷凤轩

    “王爷站着作甚?坐!”

    金静雯开口了。而此时,一听金静雯终于和自己说话了,殷凤轩先是一喜,但瞬间脸上又泛起了一抹尴尬和忸怩。但随后还是听话的坐过去,坐到金静雯身旁的位置,这时一旁的狐朋狗友三人组赶忙狗腿儿的站到两人旁边!

    转眼的功夫,金静雯用直接无视的方式,便让吕都明的面子扫地!外面围观的众人有些开始切切嗤笑,气的吕都明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该死!

    这小娘们究竟是谁?竟然这么不给老子面子,等待会儿事情结束了,看老子怎么收拾她!

    吕都明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但随后便又端起斯文公子的模样,对着金静雯说道……可就在这时,没等吕都明开口,金静雯却抢先一个眸光微转,接着状似似有若无的斜眼看向吕都明。

    金静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周围很安静,而此时被金静雯就这么盯着,吕都明不由得抽了下眼角,然后便又状似斯文的说道……可这边吕都明刚刚开口,金静雯却又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这位公子,大概的事情刚刚我已经都听到了,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尽快把事儿处理完了才是关键,毕竟人家开门做生意,总不好被咱们这么搅合了……公子,你说对吧!”

    金静雯这话说的相当顺溜,直接将吕都明将要开口的话堵在嘴里。

    “额……呵呵,那是当然!不过这事儿也好办,只要让王掌柜站出来说一声不就得了?”

    此时此刻,就是傻子也知道金静雯不好惹。吕都明是聪明人,如今闹到这个程度,他自然不会顺着金静雯的话说,便事先抢机会推出王掌柜,只要王掌柜一张嘴,管这女人是谁,也没个办法!

    吕都明的小算盘打的好,算准了王掌柜不敢得罪他。而此时,听到这话,金静雯却只是不咸不淡的微微一笑,然后转眸看向一旁的王掌柜

    “好啊,既然公子这么说了,那就请王掌柜过来说道说道吧!”

    原本以为金静雯的出现,会帮自己化解危机,可没想到眼下竟然又被点到名。王掌柜心里苦,一时间,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王掌柜急的不行。虽然原本已然下定了要昧着良心一口咬定殷凤轩,可眼下金静雯的出现,让王掌柜有些动摇,但究竟金静雯是真的霸气,还是外强中干,王掌柜也不能肯定,所以一时间,整个脑子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王掌柜说不出话来。见此情形,原本还自信的吕都明不禁皱起眉头。而坐在椅子上的金静雯却毫无意外的动了动眼皮,然后开口打破了沉默

    “看来王掌柜是有所顾忌,呵呵~,不过这也不难怪,开门做生意的,想的就是和气生财,得罪人的事儿还是不做的好。王掌柜的难处咱们都懂,那既然是这样,咱们就换一个办法吧~,也省的王掌柜为难~!”

    “……你要如何?”

    听着金静雯这么一说,王掌柜瞬间只觉得老天开眼了,一时间竟感动的热泪盈眶。可对于吕都明来说,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但眼下金静雯已经这么说了,并且好的还这么冠冕堂皇,吕都明就算是想反驳,也反驳不了,只能皱起眉头反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金静雯身上。而金静雯也不废话,等着这边吕都明的话音一落,金静雯随即扬声说道

    “好!既然公子同意了,那咱们就开始吧……王掌柜,请帮忙搬两张桌子和准备两副笔墨纸砚过来!”

    金静雯说的痛快。而此时不用再站出来得罪人,王掌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随即赶忙让店里的伙计帮忙准备东西,接着不过片刻的功夫,两张桌子,两副笔墨纸砚便都准备好了!

    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却不禁愣住了。所有人都猜不透金静雯究竟要做什么。而眼瞧着东西都准备好了,金静雯便抬眼看向众人说道

    “各位,今天这事儿想必不用我说,大伙儿也都心里清楚了。这流芳斋有一件定做的雀翎裳,但买家如今却来了两位,王掌柜不愿意得罪人,所以如今便只能让两位买主各自证明!”

    这话道理很明白。所以话音一落,堂里的还有外面围观的众人便立刻点头附和,同时忍不住纷纷提问

    “小姐说的对!可这事儿要怎么证明?”

    “是啊,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怎么个证明法?”

    “是啊是啊,小姐快说,让咱们大伙儿也听听!”

    看热闹看上了瘾,众人顾不上其他了,倒是叫嚣的热闹。闻言,金静雯瞬间一笑,然后抬手一指

    “各位莫急,且听我说……早先我听闻这雀翎裳只有一件,并且之前我亲耳恭王殿下说,这雀翎裳是他亲自和流芳斋王掌柜确定的花纹和样式,只不过口说无凭,便是如此,倒不如直接让这位公子和恭王殿下直接将那雀翎裳的花纹和样式亲自画在纸上。到时候再让王掌柜将东西拿出来,再一比对,真相自然大白!”

    金静雯将证明的说法一口气说了出来。闻言,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立刻纷纷表示这样确实比较公平,齐声赞同。可吕都明却瞬间神情一凛,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毕竟,吕都明今天本就是来找殷凤轩晦气的。什么雀翎裳,别说花纹样式,他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这要让他怎么画?!

    不行!绝对不能画!可事情如今已经闹成这样了,看来只能找借口……

    吕都明心里这么想着,随后抬头看向金静雯,可就在抬头的瞬间,便对上了金静雯那似笑非笑的眼!

    顿时,吕都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随即赶忙强自调整表情,可还不等他说话,金静雯却又开口了

    “怎么?这位公子,难不成公子不同意这个做法吗?还是说公子觉得这个办法不够公平?亦或是……呵呵,公子画不出来?”

    金静雯一句话,瞬间将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凝聚到了吕都明身上。

    而此时,面对着众人或是质疑或是嘲讽的目光,再加上金静雯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吕都明就算是想拒绝也不行了,最后便只能应了头皮答应了下来。

    ……

    事情就这么定了。

    而从始至终,金静雯也没多看殷凤轩一眼,也没和他多说一句话。

    随后,吕都明和殷凤轩两人分别来到桌子前,此时墨已经都磨好了,殷凤轩也是痛快,上前拿笔,然后直接在宣纸上开始勾勾画画。见此情形,旁边的吕都明虽然心里打鼓,但也不好太过落于人后,也上前拿笔点墨,但一双小眼睛却总是似有若无的往殷凤轩这边飘……

    可惜,金静雯早就防备了他这一手,随后竟让王掌柜搬了一个屏风过来,将两边彻底隔开!

    一时间,流芳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连着外面看热闹的众人也闭上了嘴,静静的看着两个人勾画……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随后直到过了小一刻钟的功夫,殷凤轩首先将笔放下,然后笑嘻嘻又有些傻缺犯二的对着外面的众人嘚瑟的一招手,接着习惯性的转头看向金静雯,可一对上金静雯那波澜不惊的小脸儿,殷凤轩瞬间笑容一僵,然后摸着脑子老实的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殷凤轩率先勾画好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这顿时也打破了之前安静而紧张的气氛,众人忍不住开始私下窃窃私语,然后将目光落到了吕都明身上!

    一时间,吕都明只觉得如芒在背,哪还有心思再磨蹭?赶忙聊聊收尾,草草勾画完,然后也状似自信的站到一旁。

    两人都画好了。这时金静雯让人将两人勾画的宣纸拿起来,当场展示给众人看,而一看之下,在场的众人顿时纷纷笑出声来!

    原来,殷凤轩虽然出身皇家,照理说琴棋书画就算不是样样精通,但也应该不会差太多。可惜,殷凤轩就是皇族的奇葩,正章的学识是一点儿没有不说,什么琴棋书画,更是狗屁不通!

    当然,本性比他还恶劣的吕都明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两张宣纸一展出来,就看着宣纸上连勾带画,一团一团的,简直比孩童涂鸦头不如!

    好在,金静雯心里清楚殷凤轩什么德行,所以本也没抱着什么期待。抬眼看了看,然后便将视线落在了两人所画的内容上。

    殷凤轩和吕都明虽然画的不怎么样。但不管怎么说,画的内容还是能看清楚的。而殷凤轩在纸上画的,明显是一套女人衣裙和一件外衫,而吕都明则只是画了一套女人衣裙!

    显然,两人在基本样式上,画的就不一样!

    说白了,殷凤轩画的是三件套,而吕都明画的则只是两件套!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八
    两人所画的图,在本质上就有明显的区别!

    而再往细处看,吕都明那边明显画的比较粗略,只是在裙子上画了一只尾巴比较大的鸟,估摸着他是想画孔雀,其他的便再没有什么细节了。

    可反观殷凤轩这边,勾勾抹抹了一大堆,看着比较乱,连着线条都七拐八弯的,但仔细看,不管是外衫还是衣裙上,都画了比较详尽的花纹,而在裙子的下摆部分,更是着重画了一些孔雀尾翎般的花纹。同时更是在样式上,和一般的女人衣裙不一样,腰部画的更细,而外衫和裙子的下摆,则同时都加大了不少!

    而如果说,当初听着殷凤轩和吕都明吵闹,大伙儿对于事情还有些不能百分百肯定的话,那么如今这两幅图纸亮出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吕都明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可此时金静雯却没搭理他,转头看了王掌柜一眼,王掌柜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亲自到后堂,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端着一个东西出来!

    东西上盖着红布,瞧着样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这时金静雯起身来到王掌柜面前,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伸手一把将那红布扯下,刹那间,耀眼的光华瞬间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衣服是折起来的。规规矩矩的放在一个大托盘上面,看不清花纹和样式,可便是如此,但那白色的底,同色耀眼的花纹还是夺目非常,单单一眼,便知道绝非凡品!

    这便是雀翎裳?!

    此时此刻,便是金静雯也忍不住心中一声惊叹,然后不着痕迹的抬眸瞥了殷凤轩一眼!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金静雯便心里清楚,这雀翎裳应该就是殷凤轩特意给自己定做的。只是当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便以为这衣服定然花花绿绿的,好看定然是好看的,可那般花团锦簇,好像并不适合自己,所以金静雯便也没什么期待的心思!

    只是,金静雯怎么也没想到,这雀翎确实是孔雀翎,但殷凤轩选择竟然是白孔雀!而那耀眼却干净的颜色,可不就是自己最偏爱的颜色么!

    说不敢动是假的,所以一时间,金静雯连着目光都柔和了几分。但不过转眼的瞬间,金静雯便已然恢复了正常,红唇微抿,然后转头对着旁边的冬儿使了一个眼色。

    冬儿会意,赶忙带着几个随从上前,然后当众将那雀翎裳拿起来,展开在众人面前!

    上衣,下裙,外衫……果然,就像殷凤轩画的那般,这雀翎裳是由三件合为一体的!

    然后再细看之下,腰部收窄,下摆大开,尤其是衣衫裙摆的下端,更是整整齐齐的用雀翎绣着精致的孔雀尾翎……单只是这么一看,就不难想象,这一身衣裙穿在身上,那将是多么的美丽夺目!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禁被眼前的雀翎裳迷住了,便是围观人群中,最是粗鄙的乡下汉子,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的目不转睛!

    此时此刻,一旁的王掌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分自豪!要知道,单单为了这一件雀翎裳,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然后又亲自盯着流芳斋中手艺最好的师傅,日夜赶工做出来的。而如今展示出来,瞧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他怎还能抑制住心里的激动?!

    可相对于王掌柜的自豪,站在一旁吕都明的脸色却已然黑的不能再黑了!当即狠狠的瞪了金静雯和殷凤轩一眼,然后转身便要走……可这边他才一动,金静雯便已然盯上他了!

    “这位公子,要去哪儿啊?”

    金静雯一句话拦住了吕都明。闻言,吕都明转头看了金静雯

    “哦?不知小姐还有和赐教?”

    吕都明说的咬牙切齿。可金静雯能怕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让人将屏风,桌子以及笔墨纸砚拿走,并让冬儿将雀翎裳好好收起来。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了,金静雯才又转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抬头看向吕都明

    “赐教不敢说,但这事儿咱们是要说清楚吧,而如今还没说清楚,公子难道就要这么走吗?”

    这次,吕都明没吭声,当然金静雯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只是将身子往后椅背上一靠,将目光从吕都明身上收回来,然后看向外面围观的众人

    “各位,刚刚王掌柜将雀翎裳当众展出,大家看的清楚。所以如今再看恭王殿下和这位公子的画作,便不难看出,恭王殿下所画虽然潦草不看,但不管在款式上,还是在细节上,都和实物相符,所以可以确定这雀翎裳当初确实是恭王殿下订购的!”

    金静雯一锤定音,围观的众人顿时纷纷赞同,甚至有几个不嫌闹腾的,竟还高声叫了起来

    “对,这位小姐说的是这个理儿!这就是王爷的东西嘛!”

    “就是!当初我就觉得这东西一准是王爷的没错!”

    “可不就是嘛,但谁想到,这有些人就是不要脸,连着王爷的东西都敢抢!”

    “就是就是……”

    许是仗着人多,几个胆儿大的直接开始出言讽刺吕都明了。而一听这话,本就气的不行吕都明顿时咬牙切齿起来,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一大帮子人,可却还真的分不清,究竟是谁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给自己难堪!

    这下子,吕都明算是丢脸丢到家了!但最后,他也只得狠狠的抿紧唇,然后带着身后的几个打手,迈步就要走!

    可金静雯是什么人?!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他走?所以这边吕都明刚一转身,金静雯直接开口叫住了他

    “站住!”

    金静雯的嗓音沉了几分,当即让吕都明反射性的脚下一顿。接着不等他反映,金静雯不禁冷冷一笑

    “这位公子,你当这事儿到这儿就完了?如今想走就走么?”

    ……

    撕开了一开始的平和,这一刻,金静雯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怒意。

    当然,金静雯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却让人瞬间忍不住浑身一颤,一时间周围再次鸦雀无声,而吕都明则缓缓转头,然后径自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金静雯

    不动声色的挑眉,吕都明眼中也透出一抹阴鸷的凶狠,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几名身材魁梧,面色凶悍的壮汉即刻纷纷上前,作势上前一步,来到吕都明身边

    “要不然呢?不然小姐还有和赐教?”

    “呵呵~,赐教不敢当!再说,便是赐教公子又何须我来赐教?!只不过,这有些事儿,还是当场说明的好……”

    说着,金静雯正了正身子,然后对着吕都明抬手一指坐在自己身边的殷凤轩

    “敢问公子,你可知这位是谁?”

    “恭王爷!”

    “好!,既然公子知道就好!”

    说罢,金静雯瞬间笑颦如花,然后扬声说道

    “既然这位公子知道这位是恭王殿下,那么我倒是想问问这位公子了……这雀翎裳明明是恭王殿下亲自在流芳斋订购的,为何你要夺人所爱?并且口口声声说,这东西是你的?”

    “而恭王殿下虽然不理朝政,但天潢贵胄的身份确实实实在在摆着的。可你倒好,信口雌黄,连皇族王爷的东西都敢抢。并且刚才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你非但要抢恭王殿下的东西,甚至态度恶劣,显然是没把恭王殿下放在眼里啊……”

    “而不把恭王殿下放在眼里,就是不把东陵皇族放在眼里!所以这位公子,你现在可知罪吗?”

    金静雯这个大帽子扣得可不小。可仔细听听,却又找不出一个错处。刹那间,在场的众人也是一惊,而吕都明更是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慌张!

    但那也只是一刹那。所以在短暂的慌张过后,吕都明立刻恢复了冷静。扬眉一笑,然后径自看向金静雯

    “你是谁?”

    “呵呵~,我是谁,不牢公子费心!”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显然,吕都明是想拿自家老子来压金静雯。可听到这话,金静雯却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知道,此时此刻,金静雯身边可是坐着殷凤轩呢!而这吕都明还真是没将殷凤轩看在眼里啊,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拿你老子来压人?!

    那你也得看你老子是谁吧!阁老的官职是不小,可在皇族眼里,就是官居一品,那也是臣子,又岂敢在皇族面前呈威风?!

    并且,你当你老子是谁?你老子吕双也不过是个靠着资历熬上来的占坑货!你还正当自己天下无敌是不?

    ……

    金静雯笑吕都明的自不量力。

    而笑过之后,金静雯转瞬间笑容一敛,然后对着吕都明冷哼一声

    “你是谁又如何?就算是你老子来了,他也不敢在皇族面前呈威风!当然,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让人把你老子找过来,我倒是要当面问问吕阁老,敢是不敢!”

    金静雯当场点了吕都明老爹吕双的名。闻言,吕都明不由得一愣,却是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原来,吕都明自以为聪明,便一直以为金静雯是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才站出来充大头的。可如今听着金静雯这么说,这显然是明知道他的身份,才直接下手的!而这样一来的话,事情可就微妙了……

    一时间,吕都明心里开始不安的打鼓,但脸面上却依旧强自镇静,随即眼睛一转,直接对着身边几个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金静雯一直都在盯着吕都明。要瞅着他对着身边的人使眼色,显然这吕都明是要来强的呀!见此情形,金静雯也不慌,冷冷一笑,然后直接扬声说道

    “吕都明,你可想好了!你今天要是敢让这几个人动手碰这里的人一下,我就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不行你就试试!”

    声落,金静雯根本不给吕都明反映的时间,转头又对着身边的冬儿说道

    “冬儿,去京兆府直接找裴耀光,就说当街有人殴打恭王殿下,胆大包天罪大恶极,速让他带人过来!”

    金静雯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却让所有人都听个清楚。冬儿恭敬应声,然后转身便飞也似的跑了,吕都明连派人拦着都没来得及。

    而一待冬儿走了之后,金静雯便又将目光落在了外面一众围观的百姓身上

    “另外,当朝阁老吕双之子吕都明,藐视皇族,恃强凌弱,而一旦他敢让手下之人行凶,我敢情各位兄弟出手相助!这二百两银票就当是我给各位的喝酒钱!”

    说罢,金静雯直接从怀中掏出两张二百两的银票,然后‘啪’的一声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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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到了最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金静雯直接二百两银票拍下去,外面围观的众人,已然有几个开始跃跃欲试了!

    要知道,这年头普通的一户京城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四五十两银子。这还得是那种天天好吃好喝,日子过的不错的人家。要是穷苦一点儿的,过上两年也是够了!而眼下金静雯一甩就直接是二百两,虽然在富贵人家不算什么,可在普通的百姓眼里,却绝对是巨款了!

    就算是将这二百两银子直接分了,那也是相当够看的。并且,京城的百姓早就受够了吕都明的恶霸作风,眼下别说是给银子,就是直接一分不给,有些个血性汉子也是要出手帮忙的。

    所以金静雯这么一招呼,大伙儿顿时热血沸腾了!

    见此情形,吕都明已然傻眼了!要知道,自己带的几个人,虽然个头够高,力气都大,但俗话说的好,恶虎还怕群狼呢!这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不用多说,挨揍的肯定是自己跑不了!

    这下子,吕都明心里是真的慌了!迈步想跑,可惜外面围观的百姓却不给他机会,一时间,吕都明不禁急的脸都白了!双腿开始打摆子,一双绿豆眼更是开始泛起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慌张!

    可吕都明毕竟是有脑子,并且是很懂得能屈能伸的。眼瞧着情况不妙,有没有脱身之法,当即咬了咬牙,然后一个转身便来到了金静雯面前,接着连作揖带讨好的说道

    “这位姑娘息怒,吕某知道错了,还请姑娘大人大量,饶过吕某这一回,改日吕某一定登门拜访,重谢姑娘!”

    说罢,吕都明还不忘对着旁边的殷凤轩逢迎讨好,连说是自己错了,一时猪油蒙了心,做了蠢事,让殷凤轩把他当个屁,直接放了吧!

    不得不说,这吕都明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功夫,也算是无敌了!连着变脸这绝技,练得也是炉火纯青,直瞧着外面围观的百姓目瞪口呆!可此时的吕都明却已然顾不上这些了,一遍不成说两边,最后就差给金静雯跪下了!

    眼前这情形,要是之前不知道的,只管当下这出简直就是金静雯以大欺小。而听着他说的情真意切那模样,一般人都得心软,可惜金静雯可没那个圣母心!她的圣母心早就随着当年的金家,一起埋进了土里,已然挖不出来了!

    所以只听着眼前吕都明告饶的都快哭出来了,金静雯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吕公子何必如此?我原不原谅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我无冤无仇,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什么谢不谢的,好像都和我没关系吧!”

    “呵呵~,是是是,那这么说,姑娘是大人大量,不再计较了是吧!”

    此时便是傻子也知道,相对于殷凤轩,眼前这个金静雯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而只要她开口答应了,那估计今天这事儿就没事儿。而只要今天这关过了,那么之后……呵呵,他有上百了方法,让这臭娘们生不如死!
正文 番外:悍邻曲四十九
    吕都明暗自在心里算计,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但吕都明忘了,金静雯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要说是做戏,早在三年多前,金静雯刚从天承回来的那会儿,装成琼华郡主嚣张跋扈的时候,可是骗倒了一群人!就吕都明这点儿演技,在金静雯面前,绝壁就是一个关公面前耍大刀!

    所以,单单只是一眼,金静雯不禁暗自心里冷冷一笑

    装,接着装!

    你真当本小姐是睁眼瞎不成?就这水平,还敢出来献丑?

    哼,真是自不量力!

    金静雯将吕都明那点儿小心思看的透透的。但表面上却丝毫不显,斜眼眸光微敛的撇着吕都明,片刻后,金静雯终于笑了……

    “呵呵~,瞧吕公子说的,我当然不会和吕公子计较这些事情~!毕竟吕公子如今可是犯了事儿的,所以原不原谅,计不计较那是官府的事儿。而我只负责将吕公子送到官府而已!”

    金静雯说的云淡风轻,但却让吕都明瞬间面如死灰。而就在金静雯说话的功夫,只听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然后围观的人群被人从后面推开,一众衙差纷纷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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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府的人来了。

    围观的群众先是一愣,然后纷纷给这帮子衙差让路。这时,蜂拥而至的衙差挤过来后,却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分立两侧,又是让出一条路来,接着只见某位大爷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裴大爷登场,气势一如既往的霸气外露。

    而当走过人群,迈步进了流芳斋,裴耀光先是抬眸扫了一眼,看着殷凤轩和金静雯都在,裴耀光也没多话,接着眸光一转,瞬间便将目光落在了站在旁边的吕都明身上!

    “本大爷听说,有人在这里公然藐视皇亲国戚……怎么的,说说吧~!”

    虽然在场的人很多,但此时裴耀光说这话的时候,却只是盯着吕都明。而借着身高的优势,裴耀光居高临下,斜眼瞧着吕都明,那感觉就像是盯着一只臭虫!

    裴耀光牛气的二五八万,可惜这位大爷就这个范儿,别说是在这儿,就是在金銮殿,也是这个德行!而此时,被裴耀光这么盯着,吕都明更是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赶忙上前讨好

    “额……呵呵,在下早闻裴大人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已然是当朝二品,在下慕名已久,但却始终无缘相见,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呵呵,在下敝姓吕……”

    拍马屁的话,吕都明张嘴就来。而言语之间,更是状似不经意的将自己的姓氏报了上前,显然是在提醒裴耀光,自己的来头!

    可就像是金静雯之前说的那般,别说是眼前的吕都明,就是他老子吕双来了,金静雯都不怕,你以为裴耀光裴大爷能怕?!

    并且,裴耀光是什么人?你真当他是纸糊的?堂堂当朝二品大员的官职是捡来的不成?所以这边吕都明一张嘴,没等着话说完呢,裴耀光便瞬间眉头一皱,然后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你给本大爷闭嘴!拍马屁的话,本大爷听多了,不稀罕你这两句!本大爷现在是问你话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裴耀光懒得听吕都明啰嗦。而当场踢了一个铁板,吕都明明显有些反映不过来,见此情形,裴耀光更不耐烦了,随即也再懒得听他废话,便直接转头看向金静雯

    “你说,究竟咋回事儿?”

    其实,早在今天过来流芳斋之前,裴耀光便已经将事情的大概弄清楚了。毕竟金静雯肚子里有多少货,别人不知道,裴耀光还是清楚的。所以当冬儿过来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后,裴耀光也相当配合的直接带了一大堆小弟过来,为的就是把场面做足了!

    当然,裴耀光也算不上是给金静雯和殷凤轩面子。可和吕都明以及吕家相比,谁远谁近,裴耀光心里还是有数的。

    再说了,那撇开吕都明这个饭桶不提,单单是吕双这个老小子,裴耀光就很看不上眼。当了一辈子官,年纪一大把,照理说这样的人,也应该是个人物才是!可惜了,这老小子别的不会,就会当鹌鹑,和稀泥,整天往犄角旮旯一待,你不提,绝壁就得把这人给忘了!

    可你要说他犯错吧,还真没有,说他不犯错吧,却又咋看咋别扭。最后愣是活脱脱的硬熬着当上了阁老!而这在别人看来,这也算是吕双有本事了,至少当了这么多年的‘忍者神龟’,如今也是出头了。可裴耀光却觉得,吕双这老小子就他娘的是站着茅坑不拉屎呀!

    所以,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对待吕都明都绝壁不能手软!

    而金静雯的手段,裴耀光心里明白,因此裴耀光自然也是愿意当众和金静雯小小的合作一把!

    聪明人办事儿,向来就是一点就透。眼下裴耀光主动询问金静雯,那就是已然同意配合自己。顿时,金静雯心里有了数,随后也不废话,直接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在场的人很多,金静雯也没傻乎乎的说什么添油加醋的话!可言语中,却话里话外的说吕都明故意藐视皇亲国戚,不把殷凤轩看在眼里!

    ……

    其实就今天这事儿,吕都明虽然做的不对。但说到底也就是投机取巧的打压殷凤轩一下,想在殷凤轩面前挣点儿面子,借以来证明,自己京城第一小霸王的名头!

    可惜,吕都明只记得殷凤轩不喜欢用自己当朝王爷的身份,但却忘了,就算是殷凤轩不用,他依旧是堂堂正正的东陵皇帝的亲弟弟,就依着这层关系,只要有人想在这里做文章,那就可以让吕都明直接脱一层皮!

    所以,最开始一听到事情的大概,金静雯便一眼瞧出了这里面的玄机。毕竟,如今这个情形,说别的那都是废话,你说他吕都明仗势欺人,信口雌黄,可就依着这事儿让京兆府把吕都明抓了,也都不算大事儿。顶天打两下屁股,然后也就完了!

    可藐视皇族可不一样,这事儿说小就小,说大就大,一个不好,直接撸了一户口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金静雯出手就是狠的。闻言,裴耀光自然也心里有数,所以等着这边金静雯把话一说完,裴耀光瞬间微微挑了下眉,然后转头看向一旁已然面色惨白的吕都明

    “你小子行啊,一个小小的白丁,连着功名都没有的庶民,竟然连当朝王爷都放在眼里,看来瞧着样子,估摸着就算是当今皇上,你也不会放在眼里吧!”

    裴耀光说的轻松,可这话一出来,别说是吕都明,连着外面围观的众人,也忍不住心肝儿乱颤。而待这边话音一落,裴耀光也不再和吕都明废话,冷冷一笑,然后扬声说道

    “来人,将这藐视皇族,胆大包天的蠢货给本大爷抓起来!”

    裴大爷发话了,随后众衙差立刻上前,然后当场便把吕都明以及他带来的打手全部捆成了粽子,接着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扬长而去!

    吕都明被抓走了。折腾了近一上午的事情,算是就这么解决了。

    眼瞧着热闹没得看了,大伙儿也纷纷散了,流芳斋的王掌柜这时才走出来,连连对着殷凤轩和金静雯道谢,一反之前的鹌鹑样儿,倒是显出了身为流芳斋大掌柜的能言善道来。

    可许是之前王掌柜太怂,再加上为了怕惹祸上身,想要昧着良心说假话的行为实在让人有些不齿,便是心里明白王掌柜这样只是逼不得已,但金静雯还是有些不待见他。

    但便是如此,金静雯脸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见此情形,王掌柜虽然有些巴结,可一考虑都之前金静雯的强悍作风,顿时瘪了一半!

    而相对于王掌柜的殷勤,一旁的殷凤轩的神情却始终有些怪怪的,不时的拿眼睛瞧上金静雯一眼,然后便又将视线转开,闹得金静雯心烦不已。

    所以,待片刻之后,眼瞧着殷凤轩还是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金静雯也没什么耐心的直接站起身……而眼瞧着金静雯这是起身要走了,一直站在殷凤轩身后的狐朋狗友三人不禁纷纷在后面纷纷捅咕捅咕殷凤轩,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抬手一使劲,一下子便将殷凤轩推到了金静雯身前,拦住了金静雯的去路

    瞬间,金静雯不由得挑了下眉,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殷凤轩

    “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金静雯说这话的时候,没啥好气儿。可闻言,殷凤轩却不禁脸上一红,然后磕磕绊绊的张了张嘴道

    “额……没,没啥……那个就是……就是……”

    其实,此时此刻,殷凤轩就是想说:娘子你还生气不?娘子我错了。娘子那件雀翎裳是我特意给你定做的,你喜欢不?

    照着以往,这些话殷凤轩张嘴就来。可今天就不知道怎么了,殷凤轩就是有些开不了口。一时间憋得脸通红,而瞧着他那怂样儿,连站在后面的狐朋狗友三人组都跟着他着急!

    “说啊!你倒是说啊!”

    “就是,就直接说啊,这怂样儿,还真是……”

    “哎我天啊,怎么就这么费劲啊,说啊,你倒是说啊!急死了都……”

    三人组在后面急的咬牙切齿,就差蹦出来直接替殷凤轩把话说了。而将眼前的一切看着眼里,金静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刚还有些烦躁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但脸上却相反的露出一副冷冷的模样

    “殷凤轩,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额……我,我就是……”

    “啧!算了,说句话也这么费劲,爱说不说,反正我也不想听!”

    说罢,金静雯转身就往外走。而此时一听金静雯这么说,原本还脸上憋得通红的殷凤轩,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可就在这时,就在金静雯即将迈步走出流芳斋的瞬间,金静雯却又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一旁还有些傻愣愣的冬儿,接着状似有些不悦的喝骂道

    “你这丫头,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拿着东西跟我回去?!”

    金静雯这话是对着冬儿说的,但话落,却不禁转眸瞥了殷凤轩一眼,然后便直接走了。

    而此时,站在原地的冬儿被金静雯这么一骂,先是一愣,但随后顿时反映过来,赶忙上前走到旁边将放在一旁的雀翎裳抱起来,然后对着殷凤轩意有所指的抿嘴一笑,接着一溜烟儿的便跟着金静雯走了。

    金静雯一行人走了,而此时站在原地的殷凤轩却有些发懵,直愣愣的看着金静雯的背影,却是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倒是三人组率先领会了金静雯的意思,笑嘻嘻的纷纷上前,然后抬手猛拍了殷凤轩一把

    “还看着干啥?嫂子不都发话了吗?还不回去?”

    “就是就是~!走吧!”

    “嘿嘿~,走吧走吧~!”

    被兄弟这么一嚷嚷,殷凤轩这时才有些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转头又是愣愣的瞧了王川等人一眼,然后也嘿嘿一笑,接着便转身大步跑了回去。

    *********************************************

    早先因为裴耀光总是没眼色找聂瑾萱帮忙,金静雯有阵子很是和裴耀光不对付。但有时候不得不说,金静雯和裴耀光在某方面来说,还是非常相似的。

    比如说,在对待得罪自己,以及看不上眼的人的时候!

    而在金静雯眼里,吕都明是得罪了自己的人,而在裴耀光眼里,他是自己看不上眼的人。

    另一方面,吕都明被抓的事儿,不过多一会儿的功夫,便传回了吕家。当家的老爷子吕双不在,做主的便是吕双的老婆邢氏,而也不知道这邢氏天生就是神经粗,还是没脑子,竟然还没把这事儿当事儿,甚至只以为抓吕都明的人,只是普通的京城衙门,所以随后便直让自家管家到衙门把自家大儿子捞回来!

    邢氏把事儿想的那是相当的简单,可惜她忘了,抓吕都明的人,根本就是京兆府,不是一般的衙门,所以管家自然是捞了个空!

    这时,邢氏才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怪,特意让人上外面打听一下,这下才知道,原来抓了吕都明的竟然是京兆府!

    但便是如此,那邢氏也没急着怎样,自认为自家大宝贝便是被京兆府抓了,那京兆府也不会拿大宝贝怎样……而这来回一折腾便到了晚上了,而一等着吕双下了职回府,邢氏才将事儿和吕双说了一下!

    邢氏的性子和做事儿向来谨小慎微的吕双正好相反,却是正好和吕都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本来是吕都明不占理的事儿,放在邢氏嘴里,那就事事都是别人的不是,反倒是自家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可吕双就算是再没能耐,怎么说也是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人。一听自家二百五老婆把话一说完,顿时吓得蹦了起来!

    卧槽!

    京兆府?!

    自家混小子被京兆府抓了?!还惹了恭王府的王妃?!

    能在朝堂上熬了一辈子,吕双别的不会,但就躲避风险这一手,他说第二,别人绝壁不敢说第一,要不然都是熬资历,怎么别人没熬上阁老,就让他摊上了?!那就是因为吕双心里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好惹!

    而放眼整个京城,最不能惹的无外乎也就那么几位,而好死不死的,如今自家儿子竟然一下子惹了两个……一瞬间,吕双直觉的感到自己的官是做到头了!

    向来好脾气的吕双气的不行,当即抬手便给了自家老婆一巴掌!然后二话不说,连着衣服也不换了,拔腿便往京兆府跑!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
    总归是自己儿子,所以就算被气成脑溢血,只要胳膊腿儿还等动弹,吕双也得把他捞出来!

    毕竟吕双虽然没啥大能耐,但为了保全自己,而眼看着自家儿子送死的事儿,他还真就干不出来。再说,如今瞧着这阵仗,就算是他不吭声,自己就能躲的过去吗?

    在官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的直觉告诉吕双——没戏!

    所以,吕双只能挖门盗洞,想办法先把坑爹儿子弄出来。因此,一出了家门,吕双便直奔京兆府,想私下和裴耀光套套近乎,总归先稳住这个东陵第一神经病大爷再说!

    可惜,吕双能想到的事儿,裴耀光怎么可能想不到?!甚至于,早在之前一从流芳斋把吕都明那小子押回去,裴耀光便直接放话了: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也就两个字——不见!

    所以,等着吕双累个半死跑到京兆府后,连着门都没走进去,就被门房老张给打发了!

    这下子吕双更急了!可眼看着京兆府进不去,吕双脑子一转,便一个转身直奔裴家!

    吕双的脑子转的倒是挺快,心想着在京兆府衙门你不见,可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衙门吧,你得回家吧,那我就在家堵你!反正你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总归能堵上你就对了!

    所以一到了裴家,吕双只说是有事儿找裴耀光,而为了不让裴家人起疑心,还故意说了一个慌,直说裴耀光不在衙门,自己找他又有事儿,所以就来府上叨扰了。一听这话,裴家老爷子也没说啥,笑呵呵的直说没事儿。

    就这样,吕双就在裴家等着裴耀光回来。裴家人也爽快,好吃好喝供着,让吕双体会到了无上的温暖!可左等裴耀光没回来,右等裴耀光没回来,转眼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却还是没看到裴耀光的影子!

    这下子,傻子也知道这里面是有事儿啊!

    卧槽!上当了!

    直到这时,吕双才猛的惊觉,自己是着了裴家那个胖弥勒的道儿了。才合计过味儿来,这裴家胖弥勒和他的神经病儿子是串通好了的呀!可眼下已经这样了,吕双说什么都是浪费,随即也不废话,直接起身便往外跑!

    吕双自认聪明,想在裴家堵裴耀光,结果反倒着了对方的道儿,耽误了时间。而这么一折腾,等着吕双从裴家出来,却已经快三更了!

    这下子,吕双这是哭都找不到地方了。合计来合计去,最后一个拐弯,直奔了恭王府!

    可结果可想而知,等着吕双到了恭王府,人家恭王府连着大门都没给他开,直接让吕双彻底吃了一个闭门羹!

    *************************************

    吕双被自家坑爹儿子折腾的大半夜在京城里绕来绕去。而与此同时,恭王府后院儿的某间厢房里,金静雯却是刚刚沐浴完,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

    白天的时候,殷凤轩虽然也跟着金静雯回王府了,可这边殷凤轩才刚回来,还没等着和金静雯说上一句话呢,宫里却来了。

    来人是御书房的一个小太监,具体什么事儿没说,便只说是皇上有事儿找殷凤轩。而一听是自家四哥找自己,殷凤轩也不敢磨蹭,可怜巴巴的瞧了金静雯一眼,然后便跟着那小太监进宫了。

    结果,他这一走,却是到现在都没回来!

    金静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不快不慢透着几分优雅。而就在这时,只听前院儿传来一阵吵声,接着没一会儿,便只见冬儿抿嘴笑着推门走了进来。

    冬儿脸上透着明显的幸灾乐祸。随后一进门便直接来到金静雯身旁

    “小姐,还真让您猜中了,那吕阁老当真找上门来了~!可惜,老张连门都没给他开……哈哈哈,小姐您都没看见,那情形真是笑死人了~!”

    冬儿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而一听这话,一直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的金静雯也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然后抿嘴白了冬儿一眼

    “瞧把你这丫头乐了,有那么好笑吗?”

    “哎呀,小姐您是真的没看见,刚刚奴婢就和胡总管他们在前院儿呢,就听着外面那个吕阁老叫门……哈哈,而且最有意思的是老张,那老张竟然直接搬了一个椅子,就坐在大门后面,可就是连点儿反应都没有,小姐您说好笑不好笑~!”

    冬儿乐的不行,连腰都笑弯了。而瞧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金静雯不禁又是唾了这小妮子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王爷呢?还没从宫里回来?”

    说起正事儿,冬儿赶忙神情一敛

    “是的小姐,还没回来呢!”

    说着,冬儿也不禁微微皱起眉,心里有些担心,但这话冬儿又不敢说,而闻言,金静雯果然手上微微顿了下,但接着却点了点头,道

    “应该没什么事儿,估计是被什么事儿缠住了,要不然就是和皇上,太妃娘娘说话什么的……毕竟,他也好段时间没进宫了,没事儿的。”

    殷凤轩什么德行,金静雯心里清楚。就他那怂样儿,那脑子,想惹点儿什么大祸,还真心不容易。再说了,殷凤湛也不是喜怒无常的人,自家兄弟怎么说也是照顾的。所以这么一想,金静雯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时间晚了,之后金静雯擦干了头发,便将冬儿打发下去休息。而待冬儿一走,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金静雯一个。

    随后金静雯缓缓站起身,抬眼又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接着一个转头,不经意间便看到不远处的长椅。

    自打成婚以来,因为约法三章的关系,殷凤轩一直都睡在外间这张长椅上。而此时,瞧着那长椅,金静雯不由得挑了下眉,慢慢悠悠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接着抬腿照着那长椅就踢了两脚

    “死混蛋!长胆子了,竟然还敢离家出走了?!让你滚你就滚,平时怎么没看你这么听话呢!”

    嘴里小声嘟囔着,随后金静雯像是泄气一般,又是踢了两脚。可踢完了,金静雯便又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小嘴儿一抿,又不着痕迹的左右看看,接着一抬眼,便看到放在不远处桌子上的木盒子。

    瞬间,金静雯眼睛一动,然后直接走了过来。打开木盒子伸手便将里面的雀翎裳拿了出来。

    昏黄的烛火下,衣衫上的夹杂的孔雀细翎,闪出熠熠光华,甚至比白日里瞧着更加耀眼。一时间,便让金静雯忍不住眼睛一亮,一抹显而易见的欢喜瞬间浮现在了脸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金静雯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这雀翎裳,打从第一眼起,就让金静雯喜欢到骨子里了,只是白天的时候周围有人,金静雯自然要绷着脸,而眼下……

    嘿嘿~!

    欢喜一笑,随后金静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了,接着将三件套式的雀翎裳穿在了身上。而待一切都穿好了,金静雯低头看了看,然后得意又欢喜的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一顿好瞧。

    左照右照,虽然夜里烛火下的铜镜并不清晰,但还是让金静雯美的不得了。甚至随后更是直接转了好几圈!

    雀翎裳设计的时候,本就收腰加大了下摆,所以这么一转,直接铺散了开来,白色的孔雀羽翎,刹那间齐齐映出耀眼的光华!

    金静雯兀自沉浸在臭美的行为中,而许是太专注了,甚至连外面有什么声音都没听见,所以眼前这一幕,正好让刚刚推门而入的殷凤轩看个正着!

    “额……”

    此时的金静雯脸上带着满足又肆意的笑容,收窄的腰身勾勒出迷人她那迷人的曲线,展开大大的裙摆闪着耀眼的光华,而那披散的长发随着旋转而一同起舞……所以便只一眼,殷凤轩便直接傻眼了!

    殷凤轩就这样傻呆呆的站在门口,双眼直勾勾的瞧着眼前在铜镜前自赏的金静雯。而此时,正兀自转圈玩得起劲的金静雯,却在又转了一下后,正巧对上殷凤轩的眼,顿时,金静雯也傻了!

    呃——

    刹那间,金静雯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冲上了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此时此刻当场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然后再也不出来!

    丢人!

    丢死人了!

    金静雯窘的不行,大红脸板都板不住。尴尬,羞涩,懊恼……一时间全部占据了她的脑子,让金静雯真想直接一闭眼,晕死过去!

    可惜,金静雯晕不了,地上也没缝儿。所以在短暂的大脑当机后,金静雯赶忙收敛心神,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小脸儿瞬间一凛,然后抬眼看向殷凤轩

    “大半夜的,怎么才回来?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金静雯欲盖弥彰的虎着脸,骂了殷凤轩一句。可一听这话,殷凤轩才猛的回过神来,然后也不在乎金静雯是什么态度,便反射性的嘿嘿一笑

    “娘子……”

    “咳~,少废话!我不想听你解释!”

    说着,金静雯佯装冷漠的转身,心想着快点儿逃离这个丢人的现场。可就在这时,殷凤轩却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娘子,这衣服……”

    殷凤轩绝对是反射性的动作。之所以这么说,无外乎就想表示一下:哇,娘子这衣服你穿真好看!

    可惜,此时的金静雯心虚,所以这边殷凤轩的话才说了一半,金静雯便立刻以为,殷凤轩这是要笑话自己

    “这衣服怎了?我和你说,我就是稍微试一下,看看这流芳斋的手艺怎样!哼,不过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所以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喜欢这衣服,只是好奇的瞧瞧罢了!”

    金静雯急于撇清自己,闻言,殷凤轩却愣了一下

    “其实我原本是想着给别人……”

    身为温柔乡的老手,要是以往金静雯这点儿女人的小心思,殷凤轩是绝对看得出来的。可惜,面对金静雯,殷凤轩往日在情场上的那点儿本事儿,竟然一点儿都发挥不出来了,甚至还真的以为金静雯不喜欢。

    而本来照着殷凤轩的意思,这衣服虽然是定做的,但大小尺寸之类的,他还是有些拿不准。所以今天去流芳斋,本想着先把衣服那回来,然后让刘海他们几个帮忙找个身材和金静雯差不多的小丫头试一试,等着一切都弄好了,再拿回来讨好金静雯。

    可惜,这事儿金静雯怎么可能知道?甚至此时一听殷凤轩竟然说,这衣服是要给别人的,金静雯顿时就炸毛了!

    “什么?你说这衣服是给别人的?好啊殷凤轩……行!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老娘不稀罕!反正老娘本来就不喜欢!”

    说着,金静雯作势就要脱衣服,见此情形,殷凤轩不禁愣了,然后一把将金静雯抱个满怀,同时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这衣服是要送你的!我刚才是说,本来我是想先找和你身材差不多的试试,看看合适不合适,然后都弄好了再送过来的!”

    金静雯炸毛绝壁是件危险的事儿。殷凤轩情急之下,倒是发挥了水平,一连串的话,反倒比平时说话更利索了。

    就殷凤轩这点儿智商,在金静雯面前根本就不够看。所以殷凤轩一开口,金静雯便知道,自己又误会了!

    金静雯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面子又不好直接说自己误会了,便只能抿唇不语。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金静雯就这样被殷凤轩抱着,想要打破沉默,但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许是急于摆脱自己的窘境,以至于金静雯忘了此时还被殷凤轩抱着。最后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金静雯偶然间的微微一动,才瞬间感到自己竟然被殷凤轩抱着!

    刹那间,金静雯的小脸儿再一次红成了猴屁股!接着抬手便对着殷凤轩的胳膊甩了一巴掌

    “殷凤轩,你给我放手!胆儿肥了是不是?赶快放手!”

    骄傲的金静雯,再次化身炸了毛的猫儿。而被金静雯这么一推,殷凤轩也从怔忪中回过神来,金静雯趁这个机会,直接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

    金静雯气的鼓鼓的,抬手使劲儿的指着殷凤轩,却又有些不知道骂他什么。而往日看惯了金静雯总是冷淡无波的模样,眼前竟瞧着她一反常态气鼓鼓的,殷凤轩不禁眼睛一亮,一时间竟又有些看的入迷了,然后竟还一咧嘴,笑了起来。

    “呵呵~,娘子~!”

    殷凤轩瞧的高兴,可他这一笑,金静雯顿时眼睛一瞪!

    好你个殷凤轩,合计着老娘在这边生气,你竟然还敢笑?!

    金静雯心里不爽了,随后也不再废话,扑过去便对着殷凤轩一顿连抓带挠!最后直打的殷凤轩连声告饶,自己也累了,金静雯才收手!

    “殷凤轩,你给我记着,以后再敢对老娘动手动脚,看我怎么收拾你!”

    敛眸掐腰,金静雯盯着被他揍趴在长椅上的殷凤轩,开始放狠话。而此时,被金静雯挠的脸上一道一道的殷凤轩也火了,脖子一梗,便忍不住叫道

    “谁对你动手动脚了?我那是正当防卫知道……哎哟……”

    殷凤轩被挠的不轻,没叫嚣两句,便惨叫出声,可金静雯也不是吃素的,一听殷凤轩竟然敢回嘴,金静雯伸手又照着殷凤轩抓了一下子

    “就你动手动脚了!还敢狡辩?”

    说着,金静雯作势又要动手。这下子殷凤轩不干了,腾的一下从长椅上跳了起来,然后直接走到铜镜前开始照镜子

    “谁狡辩了?本来就是!你说你,打就打吧,怎么就偏往脸上打?你看看,你看看……哎呀,这让我明儿个怎么出门呀!”

    “哼!出门?出什么门?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废话,你当我想出去啊?!四哥发话了,让我明天到太府寺供职!哎呀——”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一(补更)
    殷凤轩是真急了,要不然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和金静雯说话!

    而此时,原本还要蹦过去收拾他的金静雯一听殷凤轩这么说,不由得便愣住了,随后走过去伸手捅了捅殷凤轩

    “殷凤轩,你说什么?什么太府寺?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啊?就是那个太府寺啊!”

    说着,殷凤轩对着铜镜又是好一顿看,然后转身看了眼金静雯,接着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即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自打前阵子聂瑾萱和殷凤湛说,要让他给殷凤轩安排个活计后,殷凤湛其实很不情愿。

    没办法,自家兄弟殷凤湛还不了解他吗?才学什么的,真心和他靠不上边!可自家老婆发话了,殷凤湛咋地也得把这事儿给办了。可就放任着随便给他塞个地方,殷凤湛还不放心,所以当时殷凤湛真心好一顿愁。

    而刚好就是这个时候,太府寺少卿狄白病重,就在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刚刚好起来的身子,又着了凉,结果当晚直接去西天拜望佛祖去了。

    身为太府寺少卿的狄白就这样死了,位置空下来了总要有人填上,最后殷凤湛左右一合计,便将殷凤轩塞了过去!而今天殷凤湛叫殷凤轩过去,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

    太仆寺,说白了就是负责全国车马的,虽然品阶不是很高,但事实上还是很重要的。

    而此时,当着金静雯的面儿,殷凤轩也没什么瞒着的,巴拉巴拉倒是把事儿都说了。可一说完,再想起自己被自家媳妇儿抓的满脸花,殷凤轩顿时感到无语凝噎,哭都哭不出来了!

    毕竟,殷凤轩虽然平时里也没少被自家媳妇儿揍,揍完了该出门还出门,倒也没觉得怎么丢人,可如今不一样了。要知道,这是自家四哥亲自给自己安排的伙计,虽然官职不大,但殷凤轩还是很重视的。所以殷凤轩本想着风风光光的走马上任,结果现在脸上被挠的一道一道的……

    殷凤轩觉得自己无比委屈。而此时,知道了前因后果,金静雯也不禁有些觉得下手有些重了。

    但当着殷凤轩的面儿,金静雯是绝对不会说自己错了的!所以在兀自抿了抿小嘴儿后,金静雯不禁暗自清了清嗓子,然后虎着脸说道

    “有事儿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会忘你脸上招呼吗?哼,真是的,瞧你那没出息的怂样儿!”

    金静雯故意唾弃的骂了殷凤轩两句,然后斜眼瞥了殷凤轩一眼后,便直接走到了他面前,接着低头敛眸盯着殷凤轩说道

    “行了,把脑袋抬起来让我看看!”

    “你……你要干嘛?”

    “闭嘴,别说话!”

    强悍的把殷凤轩的嘴封上,随后金静雯抬手抓起殷凤轩的脑袋,左右扭了扭,仔细看了下殷凤轩的脸……而近看之下,果然瞧着有几道伤口确实挺深的,已然隐隐的开始冒血了!

    见此情形,金静雯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愧疚。但一下子便又换成了往日的凶悍模样,秀眉一挑,然后口不对心的说道

    “没什么事儿,就是破了点儿皮!瞧你叫的,和杀猪似的,哼!”

    被金静雯抓着脑袋,殷凤轩也不敢乱动,听她这么说,便只是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而这时,金静雯却只是转身走到梳妆台前,然后伸手打开梳妆台上的一个盒子,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接着片刻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银盒。妖娆驱魔师

    那小银盒不大,也就巴掌大小。金静雯拿着小银盒,又将桌面收拾好,然后便转身回到了殷凤轩面前

    “行了,现在听我话,抬头把眼睛闭上!”

    金静雯的话透着命令,闻言,一直低着头的殷凤轩不禁一个激灵,瞬间抬头然后忍不住叫道

    “干什么?”

    “啧,什么干什么?你说我能干什么?少废话,把嘴闭上!啧,说你呢,快点儿!”

    面对殷凤轩,金静雯可不是有耐心的。声落,瞧着殷凤轩还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一把抬起殷凤轩的脑袋,接着打开手里的小银盒,沾上里面的软膏,便直接照着殷凤轩脸上抓痕抹去。

    金静雯的动作说不上温柔,但还算利落。软膏透着一股子迷人的清香,淡淡的,特别好闻。而当金静雯那沾着软膏的手指涂到殷凤轩脸上的瞬间,殷凤轩忍不住轻哼了一下,随后便觉得皮肤上传来阵阵说不出的清凉,原本有些火辣辣的伤痕,顿时舒坦了不少!

    而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殷凤轩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金静雯在帮自己涂药,心头刹那间猛的一颤,一股子说不出的火热一下子涌到了脸上。

    房间里鸦雀无声。

    殷凤轩的脸上开始发红。抬起的双眸,瞬间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小脸儿:微敛而专注的眸子,挺巧的鼻子,微抿的小嘴儿……不知不觉,竟让殷凤轩看的有些痴了!

    而此时的金静雯,却根本没发现殷凤轩的异样,只是专心的涂抹殷凤轩脸上那一道道抓痕……

    房间里依旧安静,连着窗外的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只有那不断跃动的烛火,偶尔发出噼噼啪啪的碎响!

    殷凤轩一直在看着金静雯,而许是那目光越渐火热,也许是金静雯不经意间正好涂药涂到殷凤轩的眼眉附近,便使得金静雯不由得对上那双火热的眼!

    这一刻,连着烛火都仿佛停止了跳动,金静雯手上一顿,同时只觉得俏脸一片火热,一丝酝酿已久的*,更是刹那间喷涌了出来,笼罩着两人,让空气也随着金静雯那烧红的俏脸一般,越渐热烈了起来。

    顿时,金静雯心里有些不安和紧张,快速的将视线移开,然后小嘴儿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可就在金静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殷凤轩猛的身子前倾,然后一下子贴上了那近在咫尺的唇!

    *********************************************

    殷凤轩吻了金静雯!

    反射性的动作,没有一丝的犹豫,也没有一丝色*情!

    只是将唇贴上,就像初春的阳光,简单而干净!

    可就在这一刹那,金静雯却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瞪大了双眼,却没有一丝反应,直接震惊的当场呆住了!

    而此时的殷凤轩,也睁着眼,直直的看着眼前那近的不能再近的双眸,越渐明显的情动和炙热在眼底缓缓流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时光在流逝,周围依旧安静,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烛火忽而发出噼啪的一声脆响,顿时金静雯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接着,金静雯瞬间猛的后退一大步,同时想也不想的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殷凤轩的脸上!hon

    “你……你……你……”

    金静雯气的浑身发抖,脸上火辣辣的,想用力的抿唇,却在刹那间想起刚才的事情而作罢,便只能死死的指着眼前的男人,想要破口大骂,却又一时间想不出要说些什么!

    金静雯很少词穷!

    而被金静雯脆生生扇了一巴掌,殷凤轩也从迷离中清醒了过来。脸色瞬间没有预兆的开始爆红,然后不等金静雯说话,便直接腾的一下从长椅上站起了身子,接着二话不说,竟直接跑了出去!

    殷凤轩如同旋风般的跑了。见此情形,原本还被气的说不出话的金静雯也不由得愣住了,待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殷凤轩已然跑的没影了!

    “……”

    这混球儿,竟然……竟然在亲了我之后,跑了?!

    娘的,%¥#%*&……!

    一时间,金静雯忽然发现,相比于殷凤轩忽然偷袭亲自己,他的忽然逃跑更加让自己生气!

    而且还是很生气,相当的生气!

    所以,在瞪圆了眼睛瞧着敞开的房门好一会儿后,金静雯不由得眼角一抽,然后一把将依旧穿在身上的雀翎裳外衫脱了扔在了地上,接着抬脚就要狠狠的踩!

    可这脚是抬起来了,但一瞧着雀翎裳那美丽而耀眼的光华,金静雯最终还是没忍心,想了想后,气呼呼的又把那外衫拿了起来,接着转头恶狠狠的看向旁边的长椅……然后不待多想,金静雯便直接冲了过去,随即开始对着那长椅一顿猛踢狂踩!

    最后,直到金静雯打累了,蓦地抬头,然后高声叫道

    “来人,给我把这个长椅扔出去,然后把它给我劈了!”

    ……

    大半夜的,映秀园这边一折腾,整个王府的人都被搅起来了。

    大伙儿不知道向来冷静强悍的王妃发什么脾气,但她既然吩咐了,大伙儿便只能照办。接着又是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直到把那长椅劈得零碎的不能再零碎了,金静雯才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放了大伙儿回去休息。

    可闹腾了这么一顿,再回去大伙儿哪还睡得着啊?而金静雯却是敞亮了,回房就直接睡了。

    金静雯平日里作息很好,而许是昨晚上折腾的太晚,便起的有些晚了。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日头已然很高了,金静雯先是一愣,但随后才想起昨晚上的事儿,心里又有些小郁闷,可面上却丝毫不显,从*上坐起身,接着将冬儿叫了进来。

    洗漱梳妆,待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金静雯才随口问了句殷凤轩去哪儿了,冬儿恭敬的回答,说是殷凤轩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听闻殷凤轩这厮一大早就出门了,金静雯不禁愣了一下。要知道平日里就殷凤轩那懒货,每每都是喜欢睡懒觉的,可今天怎么就……

    金静雯有些不解,闻言,冬儿也是摇了摇头

    “这个奴婢不知道……要不奴婢现在去打听一下?”

    说着,冬儿转身便要往外走,可就在这时,金静雯脑子忽然一动,接着才顿时恍然大悟。

    额……倒是忘了,昨晚上那混球说了,说是从今天起,要去太仆寺供职了。

    天上掉下个锦衣卫

    金静雯难得脑子有些健忘,竟然将这事儿给忘了。所以想到这里,金静雯不由得抿了抿唇对着冬儿说道

    “行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有什么好打听的?”

    “不过这要说起来,我也有一阵子没进宫了……冬儿,把前阵子太妃娘娘送过来的那件宫装拿过来,一会儿随我进宫!”

    “诶!奴婢这就去拿!”

    ……

    吃过早饭,金静雯直接进宫。

    而一进宫,巧了,陈燕儿,水云等人竟然也都过来了。瞧着金静雯来了,几个女人有时说笑了一会儿,可金静雯却发现邱娉婷没来,便不禁问了一嘴,然后才知道,就在前两天,邱娉婷随着她母亲齐国公夫人回老家祭祖去了。

    至于她哥哥邱铁铮,早在三年前便入了军,因为在军中表现良好,短短三年的时间,便已然从最开始的一个小兵摇身一变成了六品小将。虽然和齐国公府这个大名头相比不算啥,但晋升的速度也算是快的。而也正因为有官职在身,所以邱铁铮和齐国公邱慕白并没有随着一起去。

    而说起邱娉婷,也真是让人有些唏嘘的。三年前因为被殷凤翔利用,虽然之后顺利的被救了出来。可因为当初邱娉婷喜欢殷凤翔的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被私下抓走了那么长时间,所以即便是齐国公府和殷凤湛两边都有所压制,但却堵不上世人的嘴,因此邱娉婷的名声算是毁了!

    好在邱娉婷当年替聂瑾萱喝了忘忧,所以之前的事儿都已经不记得了。再加上,外面的人即便是说闲话,但也不会当着邱娉婷的面儿说,所以如今的邱娉婷始终不知道当初那些过往。

    因此,邱娉婷的婚事不好说。而在这三年多里,虽然也有人看中了齐国公府的名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邱娉婷的名声上门求亲,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每每这个时候,邱娉婷都会想也不想的拒绝!对此齐国公和齐国公夫人心疼爱女也不敢强求,以至于时至今日,邱娉婷依旧待嫁闺中。

    所以听到邱娉婷随着齐国公夫人回老家祭祖,金静雯便瞬间了然的点了点头。而也许是提到了邱娉婷,勾起了当年的事儿,随即便有人提起了墨玉珏。

    ……

    说起来,墨玉珏也是个奇葩。

    名门出身,武将世家。但墨玉珏却没有走从军的路子,而是当起了捕快,就为了这个,当初很多人都很是不理解。

    但不管理解不理解,墨玉珏就是当了,并且几年下来,干的还不错。只是三年前,因为墨家大哥被害而死,偌大的镇国将军府,便只剩下他和他父亲,老将军墨源城两个人,所以为了不让整个墨家就此败落,墨玉珏只能辞去刑部的职位,然后参了军。

    而对于这件事儿,最高兴的还真不是墨玉珏的父亲墨老将军,而是身为皇上的殷凤湛!

    要知道,墨玉珏虽然没有明说,但傻子都看得出,他对聂瑾萱的感情不一般。虽然感觉上好像是墨玉珏只当聂瑾萱当成妹子。可殷凤湛却不这么认为,因此,当初一听墨玉珏主动辞官参军,殷凤湛表面没说话,但心里依然乐翻了,随即二话不说直接批准了!

    而如今,转眼也是三年多过去了,墨玉珏在军队里混的也不错。更是因为驻守边关有功,升职速度甚至比邱铁铮还要快一点儿,如今已经是五品将军了。

    ……

    金静雯在宫里待了一天,最后直到天色晚了,才起身出宫回府。

    正巧此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厨房饭菜也都做好了,所以金静雯也不等殷凤轩,便直接让人摆好饭菜,可这边刚端上饭菜,殷凤轩竟然自己跑回来了。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二
    昨晚上殷凤轩忽然逃跑,虽然之后金静雯气的折腾了好一会儿,甚至还让人把那长椅都劈了,才总算心里敞亮了一点儿,但心里这口气儿却总是顺不过去。

    可金静雯并不是一个喜欢斤斤计较的女人,所以为了让自己更冷静一下,金静雯只要一有功夫,便不断的暗自劝说自己:

    哼,老娘不在乎!

    不就是一个吻吗?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他不就是跑了吗?这有什么的?再说了,就算是他当时不跑,老娘也得直接打破他,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事儿!

    金静雯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但效果莫名的很不明白,甚至越念叨,怨念反而加深了不少!

    而白天的时候在宫里,有大伙儿一起说话聊天,金静雯便也就把这事儿忘了,可眼下听着殷凤轩回来了,金静雯心里的火气便又冒了出来。

    金静雯的脸色有些难看,好在平日里她的表情控制力比较强悍,所以倒也不是很明显。但便是如此,还有有一丝危险气息,不时的从金静雯身上窜出来,吓得一旁的冬儿都小心的后退一步,就怕一个不好,扫到台风尾!

    而就在金静雯调整心情的功夫,殷凤轩便如一阵风般的大步走了进来。可一进门,抬眼看到坐在饭桌旁的金静雯,殷凤轩却还是猛的脚下一顿,俊朗的脸上同时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显然,后知后觉的殷凤轩,这是想起昨晚的事儿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整张脸憋的通红,直觉的转身想跑,但却又不敢,便只能呆呼呼的站在门口……瞧那样子,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殷凤轩自觉自己也算是情场老手,可眼下却犹如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而此时,金静雯其实也不比殷凤轩好到哪儿去,瞧着殷凤轩走进来,原本已然做好的准备瞬间倒塌,脸上忍不住泛起一丝红晕,连着双眸也不禁左右摇摆……

    好在金静雯自控能力够强悍,短暂的羞怯,转眼间便被压了下来。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然后顿时大眼一瞪,抬眸看向殷凤轩

    “王爷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还合计着这次又得几天不见影儿呢~!”

    金静雯言语中明显透着讽刺,殷凤轩听出来了,但因为心里本就不好意思,所以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有些窘迫的干笑了两声

    “额……呵呵……其实,其实娘子误,误会了……其实昨晚,昨晚我……”

    “误会?呵呵~,王爷这是在说笑吧~!”

    “额,不是不是,绝对是误会!其实我当时就,就是一个不注意,所以就……”

    “不注意?”

    听着殷凤轩说话的话越来越不对味儿,金静雯瞬间挑眉。而眼瞧着金静雯要炸毛,殷凤轩想也不想便直接嘴皮子一秃噜的说道

    “是是是,就是不注意!其实娘子你要相信我,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并且当时真的没打算轻薄娘子的,只是……”

    殷凤轩本想说,只是当时你太美,一个情不自禁就亲上了!

    可惜,殷凤轩前面的话说的太让人怀疑,以至于一听到这里,之后金静雯也不听的,便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股说不出的火气,顿时犹如火山爆发般喷了出来!

    他娘的殷凤轩,你丫的说的是人话?!

    合计着你亲我,还是情非得已被逼的的?

    原本,相比于自己被殷凤轩忽然亲了一口而言,殷凤轩之后的忽然逃跑,才是让金静雯生气的关键。

    可显然,殷凤轩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这个,他以为金静雯还在因为那忽然的亲吻,才怒火中烧,因此才会着重强调了亲吻的事儿。可惜,殷凤轩脑子经常出差也就罢了,紧急时刻,连着嘴皮子也成了脱缰的野马,直接一跑三千里,然后直接把金静雯惹毛了!

    而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冬儿和跟着殷凤轩后面走进来的狗腿子林全,却也都傻了——

    卧槽!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呀!

    不过现在……

    不由得,冬儿和林全同时先是看了眼殷凤轩,然后转头看向金静雯,接着便开始悄悄的……悄悄的低头闭嘴装死!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殷凤轩也因为金静雯瞬间的瞪圆,紧急时刻瞬间闭嘴,而冬儿和林全则已然无声无息的退到了角落……

    谁也没有说话,金静雯死死的盯着殷凤轩,可一对上殷凤轩那紧张又无辜的眼,再瞧着殷凤轩脸上那一条条被自己昨晚弄出来的战绩,金静雯却又有些泄气,最后只抬手用手指头狠狠的指了指殷凤轩,随后猛的把头一扭,接着拿起碗筷就开始吃饭!

    金静雯化气愤为食欲,低头猛吃。显然是直接把殷凤轩当空气了。见此情形,殷凤轩先是一愣,然后又是左右瞅了瞅,接着慢慢的,慢慢的也跟着往桌边蹭了过去,最后瞧着金静雯一直没抬头,殷凤轩瞬间趁机悄悄的坐到了金静雯旁边的位置上!

    可便是坐下了,但殷凤轩的屁股也没有坐实在了。而躲在角落装死的林全和冬儿,眼瞧着殷凤轩蹭过去了,金静雯并没有猛的跳起来揍人,便都稍微暗自松了口气儿,接着冬儿大着胆子上前,悄悄的给殷凤轩递上一副碗筷,然后便悄悄的一骨碌闪了出去。

    冬儿直接出去躲灾去了,而一看冬儿跑了,林全哪还敢待着?然后也一溜烟儿闪了出去。

    ……

    冬儿和林全都出去了。转眼的功夫,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殷凤轩和金静雯两个人。

    金静雯依旧低头吃饭,连眼神儿都没甩殷凤轩一个,但即便如此,殷凤轩此时却还是心底发毛,不时的偷偷瞧着身边的小女人,不经意间注意到她那不断动弹的小嘴儿,殷凤轩瞬间又想起昨晚唇上那温热而娇软的触感,心头又是忍不住一荡……

    不由得,殷凤轩微微滑动了下喉结,咽了口唾沫,接着又是憋了好一会儿,看着金静雯还是不搭理自己,殷凤轩终于忍不住了,随即抬手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金静雯的碗里。

    殷凤轩的讨好显而易见。可瞧着碗里忽然多出来的一块鱼肉,金静雯不禁一顿,然后猛地抬头瞪向殷凤轩一眼

    金静雯没说话,眼神却是恶狠狠的,可因为嘴里刚放进去了一块肉段,使得腮帮子涨的鼓鼓的……以至于这样子瞧在殷凤轩的眼里,非但不觉得害怕,反倒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嘿嘿,娘子好可爱~!

    殷凤轩习惯性的开始咧嘴笑,而这顿时让金静雯想直接跳起来暴揍他一顿。但好在最后金静雯还是忍住了,抽了抽眼角,然后低头又开始猛吃!

    金静雯誓要无视殷凤轩到底。

    可此时看着金静雯虽然面色不善,但至少没揍人,殷凤轩反倒胆儿大了一些,然后便开始一筷子接一筷子的给金静雯夹菜……最后直将金静雯的小碗里的菜都堆成了山,再也放不下了,金静雯终于忍不住了,‘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然后瞪着眼睛对着殷凤轩开喷

    “姓殷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静雯觉得自己快要气死了。骨节咔咔作响,多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该死的混球儿生吞活剥!

    而被金静雯这么一问,殷凤轩反倒是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说道

    “啊?干什么?我给娘子夹菜啊~!”

    “谁让你给我夹菜了?我没长手吗?干嘛让你给我夹菜?”

    金静雯气的眼睛都红了,但生气的同时,一想到昨晚上这厮占了自己便宜不说,竟然还说什么自己是被逼的,金静雯只觉得委屈极了,大口的喘着气,连着眼泪都快被弄出来了!

    金静雯绝对不承认自己要哭了,却只觉得气的不行,又说不出口。而殷凤轩就算是再傻,眼瞧着金静雯眼睛发红,越渐的水亮,心中一颤的同时,顿时也跟着慌了

    “诶诶诶,我错了,娘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怎么还……诶诶诶,要不你打我,使劲儿打,咱不这样行不?来来来……”

    看过金静雯发火,看过金静雯揍人,但殷凤轩还从未看过她要哭了的模样。而一听这话,金静雯顿时又不乐意了,瞪着眼睛想也不想的便扯脖子吼道

    “怎样了?我怎样了?再说,什么叫你错了还不行吗?本来就是你的错!你个该死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说着,金静雯直接从位置上蹦了起来,然后对着殷凤轩便是一顿拳打脚踢,不时的还耍上一遍九阴白骨爪,直把殷凤轩揍的哇哇大叫。最后,直到将殷凤轩打的有些受不了了,殷凤轩顿时伸手一抱,便又将金静雯抱到了怀里!

    论武力,殷凤轩确实不一定是金静雯的对手。可殷凤轩怎么说也是男人,再加上个子在哪儿摆着呢,而金静雯却是属于典型的身材娇小型。所以就算是殷凤轩的武力值再低,只这么一抱,便顿时封锁住了金静雯的攻击,让她动弹不得!

    这下子,金静雯又炸毛了,伸胳膊料腿儿好一顿普通,可殷凤轩就是铁了心不松手,最后直把金静雯折腾的累了,才忍不住扯脖子叫道

    “他娘的姓殷的,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有?!我让你松手,快点儿松手!”

    此时的金静雯,就像是一直炸了毛的小老虎。而在感受到那份温软和难以言喻的触感的同时,殷凤轩却好像是一下子智商开回归正轨了,往日的情圣属性刹那间全部激发了出来

    “娘子娘子,我错了,不生气好不?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少废话,给我松手!”

    “那娘子不生气了,我就松!”

    “行啊,殷凤轩你还敢跟我讲条件了是不?”

    “反正就不松!”

    殷凤轩使用的是情圣宝典中的‘粘’字诀,彻底化身狗皮膏药,死抱着就是不松手。当然,运用这一条也是有规则的,那就是当狗皮膏药可以,但绝壁要当一个光明正大的狗皮膏药!

    殷凤轩深谙此道,所以此时殷凤轩便是双手紧紧的将金静雯抱在怀里,但却不敢趁机乱摸。便是一个劲儿的承认错误,虽然殷凤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哪儿了!

    殷凤轩总归是男人,就这样死不松手,金静雯还真没辙。除非金静雯能下狠手,可殷凤轩就算是再混,现在也是自己男人,真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可也是麻烦的!

    所以稍微沉思后,再加上金静雯实在是被折腾的有些累了,随后过了一会儿,便真的停了下来。嘴里大喘着气,接着金静雯死死的盯着坐在位置上,拦腰抱着自己,甚至将整个脑袋都窝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接着照着他那对着自己的后脑勺便是一巴掌

    “行了,你有完没完?给我松手,你想勒死我是不是?”

    “那你不生气了?”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再说,就算是不睁眼也知道你生气了好不?!

    殷凤轩在心里腹诽,但却没胆儿说出去。接着片刻之后果然觉得怀里的小女人不动弹了,殷凤轩才缓缓的抬起头,然后便顿时对上了金静雯那双雪亮的眼!

    顿时,殷凤轩的小心肝儿又是扑腾一下,脸又忍不住红了。而这不由得让金静雯微微抿了下嘴儿,随后金静雯刚要板起小脸儿说话的时候,却不经意又是瞄到了殷凤轩脸上那被自己抓的几道,然后想着今天一大早这厮就这样穿着官服到太府寺报道的情形,金静雯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金静雯这一笑,原本的紧张气氛顿时便烟消云散了。而瞧着怀里的小妮子笑了,殷凤轩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也跟着笑了。可就在这时,金静雯却又板起小脸儿,然后抿嘴瞪向殷凤轩

    “笑笑笑,你笑什么笑?还好意思笑?”

    “额……好好好,不笑,不笑!”

    嘴上说着,殷凤轩果然也敛住傻乎乎的笑容,然后装成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而一看殷凤轩老实了,金静雯才满意的动了动眼睛,借着双手环胸,敛眸盯着殷凤轩说道

    “行了,既然你刚刚说知道错了,那现在咱们就说正事儿……你说,你错哪儿了?”

    “额……我,我错哪儿了,我……”

    刚刚装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没一会儿,这会儿被金静雯一问,殷凤轩又犯懵了。

    我错哪儿了?我不知道啊!

    难道是因为昨晚上那事儿?嗯,一定是那事儿,可不对啊,之前也说了,可效果貌似不对啊……

    殷凤轩脑子开始打结,但眼瞧着脸色刚刚好了一点儿的金静雯,这会儿又有越渐发黑的征兆,殷凤轩也慌了。

    卧槽,不好!得赶快想办法!

    可都不对……算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说了再说!

    心里这么想着,随后殷凤轩便将昨晚金静雯如何太美,自己如何禁不住you惑,然后又如何不由自主的冲动了一下,都解释了出来!

    可能是心里急,这回殷凤轩倒是没脸红,连着说话都比之前顺溜了不少。当然,不管有没有错,错误都是要主动承认的。而一听殷凤轩这么说,并且还说的这么直接,金静雯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连着心里原本的怨气也一下子消了不少!

    毕竟,金静雯就算是再强悍,总归是个女子。而单反女人,哪有不希望别人说自己漂亮的?!所以金静雯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金静雯心里就算再气儿顺,但脸上却没显出多少,随后微微抿唇轻咳了一声,掩饰掉自己心里泛起的那抹不好意思,然后想了想,便又虎着脸瞪着殷凤轩追问

    “咳……那之,之前的事儿就算了,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了!就当是被狗咬一口得了……可我问你,之后你为什么转身就跑?”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三
    照理说,依着昨晚的事儿,金静雯应该对殷凤轩忽然的孟浪之举更加生气才是,可事实上,连金静雯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却反倒对于殷凤轩之后的逃跑耿耿于怀?!

    金静雯想不明白,那就甭想了,憋着不舒服,那就直接问出来。可闻言,殷凤轩却愣住了,随后眨了眨眼睛,一张俊脸顿时红了!

    “额……那个嘛……那个……”

    刚才嘴上说的顺溜,那是因为心急。如今被金静雯这样的追问,殷凤轩反倒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卧槽!

    这让我怎么说?

    难不成让我说,当时是因为怕挨揍,然后才不跑的?

    还是说,当时自己也是慌了,所以就直接落荒而逃了?

    殷凤轩虽然有时候智商不及格,但对于危险的感知程度却是野兽级的。知道前一个说出来,挨揍是肯定的,可真要说后面的……说实话,就算是殷凤轩的脸皮再厚,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毕竟,身为一个情场老手,竟然只因为亲了自己媳妇儿一下,就不好意思了……这话拿到哪儿,都很丢人的好不?!

    所以殷凤轩犹豫了,整张脸都涨的通红。而眼瞧着殷凤轩吭吭唧唧的,就是不说,连着眼神还左右躲闪,金静雯不禁眼睛一瞪,然后伸出手指杵了杵他的脑门子

    “问你话呢,你到底说不说?”

    “额……不是,其实我是想说……”

    “说!”

    “额……”

    金静雯越问,殷凤轩越觉得不好意思,可随后看着金静雯脸色越渐难看,眼瞧着又要炸毛,殷凤轩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竹筒倒豆子似的便把真话都说了出来。

    该说的不该说的,殷凤轩是全说了。说完之后,便只觉得丢人丢到了姥姥家,而这不禁让殷凤轩低下头,死死的闭上眼,不好意思的同时,静等着自己被金静雯狠揍一顿!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殷凤轩低头静等着挨揍,可金静雯不由得怔住了!

    啊?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就逃跑?真当老娘是洪水猛兽了不成?

    不过也是,就这混球儿,估摸着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真是……

    金静雯在心里将殷凤轩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脸上却不知为何,抑制不住的红了起来,随即金静雯不禁又是抬头看了依旧抵着头的殷凤轩一眼,然后虎着脸抬手一推,从殷凤轩的怀里退了出来

    此时此刻,金静雯打死也不承认,自己的心情竟然因为刚刚殷凤轩的话,而瞬间变好了。而低着头的殷凤轩,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听到动静,也不由得大着胆子抬起了头……这时便看到金静雯竟然离了自己几步,并且还背对着自己

    “娘子……”

    殷凤轩有些不解。可闻言,金静雯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见此情形,殷凤轩不禁觉得有些古怪,眨了眨眼睛,便又换了一声

    这回,金静雯终于回过神来,俏脸瞬间又是一红,然后仿若掩饰一般,气急败坏的骂道

    “叫什么叫?我不是在这事儿吗?你还吃饭不?要吃快吃,不吃滚蛋!”

    ……

    闹腾了这么一出,可不管怎样,之前纠结的事儿算是解开了。

    而殷凤轩也是被金静雯骂惯了,被忽然吼了这一嗓子,倒也不生气。只嘿嘿傻笑了一下,然后倒是真的听话的开始吃饭。

    等殷凤轩吃完了饭,金静雯叫下人将碗碟撤下去,然后也不理殷凤轩要做什么,便一个人转身走到软榻上坐下。

    金静雯出身官宦世家,但事实上,她却并不是和一般的才女那般,喜欢什么诗词歌赋,却只对一些游记和异志感兴趣。巧了,聂瑾萱对这类的书也很感兴趣,殷凤湛为了自家媳妇,自然是大肆收罗。而金静雯就接着聂瑾萱的光,进宫蹭了两本。

    所以待一坐下,金静雯便拿过其中的一本书开始看。而此时,瞧着金静雯竟然自己看书不搭理自己,殷凤轩不由得瞥了下嘴儿,但抗议他是不敢的,左右瞧了瞧……可片刻之后,殷凤轩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咦?长椅哪去了?

    要知道,长椅可是他睡觉的地方。昨晚记得他还看到了,怎么这才一天的功夫,就没了呢?

    殷凤轩一头雾水,因为关系到自己晚上的能不能在屋里睡觉的关系,殷凤轩也不敢耽搁,赶忙到处开始找。

    可任凭殷凤轩怎么找,最后连着内室金静雯睡觉的地方都找了,却依旧没找到!

    这下子,殷凤轩有些懵了。然后不得已只得看向金静雯

    “娘子,长椅哪去了?”

    “扔了!”

    “啊?”

    殷凤轩怎么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本就迷糊的脑子更加成了浆糊了。而此时,金静雯却是趁着功夫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落回到书上

    “劈了!”

    “……”

    殷凤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开口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便又让殷凤轩咽了回去。接着殷凤轩眼珠子一转,然后嘿嘿一笑的蹭到了金静雯身旁

    “娘子,难不成娘子是……”

    “嗯?”

    金静雯没抬头,便只是随便反问了一声。而一听到金静雯搭话了,殷凤轩顿时更来劲儿了。

    “嘿嘿~,难不成娘子是想通了,所以同意和为夫同床共枕了,因而才将那长椅……”

    之后的话,殷凤轩便不说了,只用着一双眼盯着近在咫尺的金静雯,闪闪发光的眼睛,更是透着狼一样的光芒!

    而此时听到这话,金静雯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才缓缓抬起眸,对上殷凤轩的眼,然后瞬间勾唇一笑,同时一字一句的说道

    “同床共枕?!好啊……等你成了一具尸体的时候!”

    **********************************

    同床共枕这种事儿,不用想也知道,纯属是做梦。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估摸着金静雯连梦都不能让殷凤轩做。

    可不管怎么说,殷凤轩之前都是睡长椅的。金静雯一时火大把长椅给劈了,殷凤轩还就真的没地方住了。

    当然,依着金静雯的意思,既然长椅没有了,那殷凤轩就该直接睡书房去!这样一了百了,再好不过了。可惜,殷凤轩打死不敢,最后闹腾的金静雯只得答应他。

    就这样,殷凤轩依旧睡长椅。可今晚上就得只能打地铺将就一宿了。毕竟现在外面已经黑了,这大半夜的,要是再折腾总也不是不好,便只得明天白天的时候,让老胡重新弄个长椅进来。

    ……

    金静雯和殷凤轩两个,先是误会,然后冷战,之后又是狗血亲吻事件,如今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日子依旧如流水一般一天天的过着。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殷凤轩给金静雯送个那个雀翎裳真的很合金静雯的心意,还是其他什么,总之自打那天晚上之后,金静雯和殷凤轩的关系,当真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当然,两人还是今天弄得鸡飞狗跳,没办法殷凤轩就是个坑爹的主儿,换了谁,谁都受不了。而对于这样的变化,整个王府的人都是乐不得的。毕竟这闹腾的,总比之前冷战好吧!

    而这些日子以来,瞧着金静雯和殷凤轩闹腾,开始的时候,后院儿的几个女人还有些郁闷。可时间久了,便也想开了。

    要知道,身为正室王妃,金静雯手里的权利是很大的。至少整个恭王府,就人家说的算!而照理说,她们身为妾室,每天晨昏定省是必须的。可自打金静雯进门的那天开始,也就第一天的时候,受了她们的茶,之后这事儿根本就没有,至于立规矩的事儿更是一回都没发生。说白了就是你来就来,不来就拉倒,从来不会因为这个事儿,来找你麻烦!

    并且非但如此,在吃穿用度上,也从来不少她们的。该吃吃,该喝喝,衣服饰品也是该怎样怎样。甚至于偶尔宫里赐了东西下来,也都会让人给她们送过来一些。至于有时候闷了想出去走走,也根本不是事儿!

    所以这么一想,便果真像是之前金静雯当初和她们说的那般,只要不过分,不耍幺蛾子,好处是少不了他们的。

    而后院儿如今的几个女人,出身本就不好,要不然也不会当人家的妾室!当初恭王府乱着的时候,大家你争我夺,勾心斗角,为的是什么?说白了,不就为了一个能平安过日子,衣食无缺吗?要不然,天下有几个是天生的斗鸡,没事儿就想着叨别人一口?!

    所以说到底,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而如今好了,什么都不愁了,只要是安安稳稳,一辈子都会起身有丫鬟,出门坐轿子,这小日子过得还想怎样?!至于什么儿子不儿子的……呵呵,生儿子为嘛?不就是防老吗?那如今已经有保障了,要不要儿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几个女人也都是心思猴儿精,想的开的主儿。并且,她们不过是女人,又不是爷们,非要留个后什么的。所以这么一想,心思顿时全开了!

    而会有这样的日子,依仗的是谁?那就是金静雯!毕竟,如果这换个人当王妃,她们能有这样的日子?做梦倒是比较快!

    因此想到了这一点,对于金静雯能和殷凤轩和好,后院儿的几个女人,甚至比府里的下人还高兴!

    以至于后来,后院儿的几个女人也不暗斗了,也不争宠了!反正她们也想明白了,争宠暗斗顶个屁?!便是真有那份儿能耐得了宠,那也是一时的。毕竟当初金静雯说的对,就她们这身份,再嘚瑟也是个妾,便是得宠,殷凤轩想捧,东陵皇族那边也不能同意!而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等你人老珠黄了,马上就有小妖精占了你的位置,这样一来,后果会是怎样?!

    所以这样算来,与其争宠暗斗,不如直接紧抱金静雯这个正妃的大腿。只要她不倒,好日子就会一直有,而要是把金静雯挤走了,倒是换个人坐上王妃的位置,你当所有人都像金静雯这么大度?!呵呵,别笑了!一天不折腾你八遍,那都是给你打折了!

    几个女人们心里透亮了,连着做派和平日里说话都不一样了,一时间整个恭王府出处和谐,和当初乱哄哄的时候相比,绝对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

    王府里不那么乱了,金静雯也乐意有空的时候,让小侄子金良玉过来玩儿,反正离得也近,出门一拐就到了,金静雯完全不用担心自家小侄子的安全问题。

    当然,在整个恭王府一片祥和的同时,本来还算平静的朝堂上,却翻起了不小的风浪!而能弄出这样的动静的,估摸着整个东陵,也就一个人能行,那就是东陵第一神经病,裴耀光裴大爷!

    原来,自打那天抓了吕都明后,裴耀光便料到了他老子吕双肯定得找他。所以裴耀光先下手为强,直接忽悠了吕双一顿,而等着吕双回过神来,已经半夜了,再想办法便已经晚了。

    而吕双有没有大本事暂且不说,但身为当朝阁老,面子还是有的。而吕双在裴耀光这里吃了一个哑巴亏后,还真没放弃,竟是当夜找了一圈的人,为的就是想办法,看看谁能把自家坑爹儿子弄出来!

    可吕都明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人已经被抓京兆府了,裴耀光又不是一般人能惹的。所以几个和吕双相熟的大臣,便建议吕双,既然裴耀光这边不吐口,恭王府那边又不开门,那就直接来个先退后进,等着明天早朝的时候,先一步和皇上请罪,把事情解释清楚,争取一个宽大处理比较好!

    一听这话,吕双仔细一想,便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当今皇上虽然严厉,手段果决,杀人不眨眼,但只要不碰触皇后的事儿,还是很讲道理的。而裴耀光又是个硬货,性子又古怪,要是纠缠烦了,那可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吕双这人很有自知之明,便是当上了阁老,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哪里。所以这么一想,也确实是这样,因此之后便也不折腾了,直接回家,只等着明天早朝和皇上说个明白。

    心里有事儿,便是回了家,吕双也没怎么睡着。随后更是没到时辰就起来了,穿戴整齐,然后吕双看着时间差不多,便直接进宫早朝去了。

    吕双是做了准备的。只是让吕双做梦也没想到,便是如此,他还是晚了裴耀光一步,以至于他还没说话呢,裴耀光已然站出来把他弹劾了!

    裴耀光平日里说话有点儿小慢,听着就是一副大爷口气。可真要是用上的时候,这厮的语速绝壁是不盖的。所以没等着吕双回过神呢,裴耀光那边已然洋洋洒洒的把一堆狗屎都扣到他头上了!

    而只是这样还不打紧,等着这边裴耀光把话说完了,吕双回神刚要回击,裴耀光竟忽然从怀中拿出一摞证明吕都明往日罪行的状子,然后直接递给了殷凤湛。

    这下子,吕双是彻底傻了。原本以为自己准备充分,哪知道裴耀光早在抓了吕都明到的同时,就开始将京兆府的人都放了出去,挨家收罗吕都明往日的劣迹,然后白纸黑字写出来!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这样一摞子记载的吕都明罪证的东西一递上去,上面每张还都写着受害者的名字,殷凤湛一看,原本冷凝的脸色,瞬间一沉,一张张看过,然后将那摞状子往旁边一放,然后也不等吕双说话,就直接公布触发结果了。

    吕都明仗势欺人,为祸京城,虽然没有直接打死人,但间接致使三户人家家破人亡,另五人被打残,实在罪无可恕,直接砍了没二话!

    至于阁老吕双,虽然本身没有参与其中,但纵子行凶,管教无方,富有连带责任。而考虑到吕双年纪不小了,又是三朝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罚就不用了,给了一个体面,让其直接自请致仕!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四
    殷凤轩虽然下旨砍了吕都明的脑袋,可说实话还真不算过分。

    要知道,殷凤湛可是曾经在金銮殿上,当众掐死过大臣的狠人。所以就现在单只是砍吕都明一个,已然算是心情不错了。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直接看了吕家全家,大伙儿都不觉得惊讶!

    并且,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吕都明有问题。三户人家家破人亡是什么概念?更是直接打残了五个平民百姓,只因为他瞧着不顺眼,或是惹了他不高兴……这也太霸道了,要是这样的人不砍了,简直就是没天理!

    所以吕都明死的一点儿也不怨!至于吕双那边,殷凤湛也是照顾到了,毕竟养了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吕双还是阁老,你以为他还能和之前一样吗?让他致仕,这绝壁是给他脸面了!

    并且,退一万步说,裴耀光之前直指吕都明,可还有一条呢,那就是藐视皇亲国戚!这条才是重点,而要是殷凤湛稍微提上来一点儿,不用说,吕家一户本都得倒霉!可殷凤湛却从头到尾没提这茬,这便已然是格外开恩了。

    可不管怎么说,当朝一品阁老,因为儿子而直接被削成白板,这事儿也确实有够坑爹的了。而上面虽然给了面子,让吕双自请致仕,但这番一闹腾的,谁不知道他吕家的事儿?

    所以,这京城吕双是不能再待了。而吕都明那边,因为是殷凤湛直接下的旨,下面没人敢磨蹭,更是没有什么斩监侯之类的一说,直接那边旨意一到,接着没两天便将吕都明推到菜市口砍了!

    再坑爹也是自家血脉。随后吕都明一被斩首,吕家人匆匆将吕都明尸体捡了回来,简单了料理了丧事,接着吕家便匆匆将京城的一些房产变卖了出去,然后全家离开了京城!

    ……

    偌大的吕家就这样退出了历史舞台。一时间成了整个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说起吕家的事儿,说到底还是之前在流芳斋的时候,吕都明挑衅殷凤轩,随后才引起了轩然大波。而要说起流芳斋的事儿,话题自然离不开金静雯。

    要知道,之前在流芳斋,金静雯虽然至始至终都没有自报家门。但围观的群众都不是傻子,回去一打听便知道了金静雯的来历。而金静雯本身的经历就能写一出话本,再加上那日金静雯把事儿办的实在漂亮,因此一时间,恭王妃金静雯的名字顿时声名鹊起!

    并且更有意思的是,那天在流芳斋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名叫刘大嘴儿的说书人。正巧了将事情从头看到尾,所以回过头便将这事儿添油加醋编成了段子,接着跑到酒肆茶馆这么一说,金静雯越发的出名了。

    借着金静雯的事儿,刘大嘴儿也跟着火了一把。而旁的说书人,眼瞧着好处被刘大嘴儿占了先,也一个个动起了脑子,随即把金静雯往日过往一挖,随即不过转眼的功夫,什么忠良女孤身复仇,什么名门秀力挽狂澜……总之就是把当年金家的案子重审,然后平反昭雪的功劳,也都套在了金静雯的头上!

    事情被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一时间,金静雯整个就被神话了一般。可不管外面怎么传,金静雯却始终波澜不惊,该干啥干啥,丝毫不受影响。

    而相比于金静雯的冷静,殷凤轩这阵子却乐的不行。甚至每每听到旁人有谈论金静雯的,都恨不得直接冲过去,然后超级自豪的告诉对方:

    知道么,知道么,那是我媳妇儿!

    后来,还是一直跟着殷凤轩的狗腿子林全实在受不了了,可自己又不能插嘴,便只好私下找金静雯打小报告。金静雯一声,只觉得丢死人了,当晚回来便将殷凤轩一顿好揍,并且拧着耳朵严令禁止这种丢人行为!

    因为金静雯发话了,殷凤轩的逗比行为终于收敛了一些。但便是如此,每每去衙门上班的时候,殷凤轩的脑袋还是昂的高高的,那得意洋洋的劲儿,也就金静雯没看见,要不然非得再揍他一顿不可。

    ……

    日子终又恢复了平静。

    吕家的风波终究也不过是风波,往日的喧嚣在时间的沉淀下,也慢慢的湮灭了痕迹。

    而说起来,殷凤轩如今也算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了。堂堂太仆寺少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官职,而本来金静雯以为,依着殷凤轩那逗比加傻缺的德行,估摸着也干不了什么正事儿……说白了,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可让金静雯没想到的是,自打去了太仆寺后,殷凤轩还真的没闹腾,会不会做事儿,金静雯看不到所以不清楚,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却从没迟到早退过!原本,金静雯还有些不信,私下把狗腿子林全叫了过来,毕竟林全可是每天都跟着殷凤轩的,要是有什么事儿,这小子肯定知道。可林全的回复却是主子爷很能干的!

    原来,殷凤轩虽然智商有时候不在线,但责任心还是有的。再者,这太府寺的事儿,可是殷凤湛给他安排的,殷凤轩这辈子最听这个四哥的,所以打从一开始,殷凤轩就抱着不能给四哥丢脸的念头去的。

    而且殷凤轩有个优点,那就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明白了自己的短板,也不打肿脸充胖子,所以去了太府寺第一天,就当着太府寺大大小小的官员的面儿,把话说开了,然后进宫跑到殷凤湛面前,说是自己能力有限,要弄几个助理!

    说是助理,其实就是刘海王川他们几个。而一听这话,殷凤湛倒也没多说,直接让人把刘海几个找了过来,然后亲自面试了一番。

    而刘海他们几个虽然平日里因为出身不错,在城里也算是横着走。可便是如此,他们哪进过宫,更不要说面见殷凤湛了。所以一见面,刘海还能勉强挺着,王川和赵成龙却直接吓得趴到了地上,最后还是殷凤轩看不过去,直接上前一个一脚,算是把他们两个踢了起来。而至始至终,殷凤湛却都不喜不怒,却只是简单的问了刘海他们几个几句话,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将他们三个甩给殷凤轩了!

    殷凤轩算是光明正大找了三个跑腿儿的。而对于殷凤轩这个新老大,太府寺上下的一众大臣,原本是有些抵触的。要知道做官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上面的没动,下面的做得再好,也得窝着。而好不容易熬到老上司狄青归西了,这就是天大的机会啊。结果还没咋地呢,就被殷凤轩这个超级空降兵抢先了!

    大伙儿的心情很好理解。而如果是别人过来,给穿个小鞋啥的还可以鼓弄鼓弄,可殷凤轩是谁?那是当今皇上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你给穿小鞋?你想排挤?那你真是不想活了,所以便是不痛快,大伙儿也只得忍着。但心里对殷凤轩还是很看不上的,没办法,这厮往日的名声实在太臭!

    只是让这些个大臣没想到的是,殷凤轩虽然有点儿抽风加坑爹,人还是很不错的。再者本身是堂堂王爷,真正的皇亲国戚,天生的血脉那就是赢在了起跑线上,这点儿谁也比不了!可便是如此,他却从来不摆架子,出手也大方,人缘那是杠杠的,所以没过多久,太府寺上下就都被他收买了!以至于原本对殷凤轩有点儿不舒服的,也都看开了接受了这个不太靠谱,但人缘不错又挺有责任心的新老大!

    因此简单的说,殷凤轩在太府寺混的就是一个如鱼得水。再加上又刘海他们几个帮忙,那就是如虎添翼!

    这下子金静雯算是真的傻眼了。而嘴上不说,可心里金静雯却是有些高兴的。所以当天晚上还特意让厨房做了些好吃的,结果等到了晚上殷凤轩回来一看,却不禁吓了一跳,直以为自己又犯错误了呢,二话不说先承认。气的金静雯又想伸手揍他!

    ********************************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随后转眼的功夫,便已然悄无声息的入冬了。

    东陵地处东南,虽不像西狄国的东西那般的冰天雪地,但也是很冷的。尤其是今年,更是比往年入冬的要早一些,还没到十二月呢,早晚出门的时候便要穿上棉衣了。

    并且随着入冬,太府寺那边也越渐忙了起来,清查盘点,各地马场做好入冬准备等等……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太府寺老大的殷凤轩,也越渐忙了起来。

    而这些日子以来,金静雯虽然还是和殷凤轩整日连打带闹,但整个恭王府的人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当然,这样的改变是很细微并且循序渐进的,至少金静雯自己是没什么感觉。但不可否认,她对殷凤轩的偏见确实少了不少。而眼下,眼瞧着殷凤轩每天早出晚归,金静雯嘴上没多说,但私下里却将很多事情打理的很好,让殷凤轩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而对此,最清楚的自然是金静雯身边的小丫鬟冬儿。所以这日下午,听着金静雯吩咐晚上让厨房顿盅血燕,冬儿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冬儿乐得不行。而这顿时让坐在旁边看书的金静雯抬眸瞪了她一眼

    “你这小妮子,没事儿笑什么呢?抽风了不成?”

    “哎呀小姐,奴婢哪有抽风,只是觉得小姐对王爷太好了而已~!”

    说着,冬儿一骨碌跑到金静雯身边,然后故意拿腔拿调的说道

    “前儿个甲鱼,昨儿个老鸡,今儿个血燕……呵呵~,就这样,还说小姐您不是对王爷太好了吗?不过要是奴婢说啊,要是再照着您这法子再补下去,估摸着明儿个王爷就得流鼻血~!”

    眼瞧着自家主子关心王爷,冬儿自然乐见其成,但还是忍不住打趣几句。而一听这话,金静雯先是一愣,随即脸颊不禁泛红了起来,接着猛的将小脸儿一绷骂道

    “你这小妮子,皮痒了是吧?连我都敢编排了?”

    “哈哈哈~,小姐,奴婢哪有啊?奴婢是实话实说~!”

    “行了闭嘴!竟说些有的没的,再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好好好,奴婢不说,不说总行了吧!”

    说着,冬儿还煞有介事的抬手作势把嘴一封,然后又笑作一团。而笑了过之后,冬儿却是抿了抿嘴儿,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话锋一转的说道

    “对了小姐,如今已经入冬了,估摸着等过阵子将近年关的时候,府里肯定又得有的忙,所以奴婢想趁着现在不太忙,回家一趟……”

    冬儿全名叫李冬儿,是城外李家屯人,家里还有一个娘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条件并不是很好。而这事儿之前冬儿和金静雯说话,所以眼下听着冬儿一提,便也没多问,直接点了点头

    “嗯,那就回去吧,顺便帮我给你娘他们带个好,然后胡总管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一会儿你过去找胡总管到账房拿二十两银子。就算是给你的过年钱!”

    二十两银子对金静雯不算什么,但却是冬儿这样的大丫鬟将近一年的工钱。所以便是冬儿,也被吓了一跳,要知道二十两银子可是除了工钱,金静雯额外给她的,所以一听这话冬儿怎么还坐得住?

    可惜,金静雯的性子就是这样。所以也不等冬儿说什么推迟的话,金静雯便直接打断了她,然后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行了,我瞧着今天就挺好,府里也没什么事儿,冬儿你也别往后拖了,就今天回去吧!”

    府里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儿。但之后冬儿还是左左右右又瞧上一遍,直到确定手头上的事儿都做的差不多了,然后拉过暂时替代自己侍候金静雯的春儿好一番嘱托,最后啰嗦的连金静雯都有些受不了了,才拎上临时包好的小包袱,坐上马车出城回家。

    ……

    冬儿回家了,春儿接替着服侍金静雯。而相比于冬儿,春儿明显性子上有些闷,再加上本身有点儿畏惧金静雯,便更是不怎么说话。而她不说,金静雯也不会多说什么,所以之后没多一会儿便将春儿打发了。

    入冬之后,天黑的便越发的早了。金静雯静静的在房里看书,接着转眼的功夫,便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了,随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春儿便过来提醒

    “王妃,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嗯,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再吃。”

    此时的金静雯,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等殷凤轩。而听到她这么说,春儿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便下去了。

    金静雯继续看书,而看着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金静雯都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才终于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然后扬声将春儿叫了进来

    “春儿,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的话,已经亥时了。”

    “王爷呢?还没回来?”

    “是。”

    “……”

    闻言,金静雯没说话,但一双秀眉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这混球儿,又跑哪儿了?怎么这时候还不回来?

    难不成是太仆寺那边出了什么事儿了?

    啧,真是的!便是出了事儿,难道就不会先派人传个话回来?

    这个猪脑子!

    金静雯在心里怨念的将殷凤轩骂了一顿,然后有些赌气的抿了抿唇

    “行了,我知道了!把饭菜端上来吧。”

    “是。”

    瞧着金静雯脸色有些难看,春儿也不敢多说,随后赶忙下去吩咐。

    金静雯独自吃过了晚饭。然后让春儿准备热水沐浴,而待沐过了浴,连着头发都擦干了,殷凤轩却还是没有回来。

    顿时,金静雯心里有点儿说不出的滋味。脸色阴沉着然后暗自嘟囔了几句后,便直接上床休息了。

    可睡着睡着,金静雯却忽然感到肚子有些疼,顿时躺在床榻上的金静雯瞬间一个激灵,强自坐起身低头一看——

    果然,月信来了!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五
    金静雯当年流放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月信很不准,非但如此每每来的时候更是十分难捱。

    好在当年认了义父母后,夏未央曾让圣紫烟帮忙给金静雯看过一次,但女人的身子伤过了,想要恢复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圣紫烟出手自然不凡,帮着金静雯调理了大半,但剩下的却是要慢慢调养的。

    而这几年下来,金静雯的状况确实也好了不少,只是依旧月信的日子依旧有些不准,另外就是天气暖和的时候没事儿,可冬天的话就是要遭些罪的。

    所以金静雯也没想到,这睡睡觉的,竟然出现这事儿。而眼下,肚子越发的疼痛难忍,反射性的想叫冬儿过来,却忽然想到冬儿今天回家了。而春儿则睡在外面院子里的下人房,眼下就是喊,估摸着也是费劲的。

    最后金静雯没办法,只能咬牙自己起来,穿上月事带又换了身衣服……而经过这么一折腾,肚子更疼了。

    ……

    太仆寺最近确实很忙。尤其是入冬了,年关也快到了,所以事情也越来越多。当然,不只是太仆寺,别的衙门也都忙。

    而本来便是如此,也没什么。可今天太仆寺那边却出了些事儿。原因就是今年入冬早,冷的也突然,京城这边还好,可靠北那边的马场因为没有事先做好准备,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没有马匹死亡,但一时还是急的焦头烂额。

    再加上,北方的马场主要养的都是一些军里用的战马,临近的又是西狄等北方邻国虎视眈眈,更是轻视不得。所以殷凤轩只能带头加班,把这事儿处理了。

    而处理这等事儿,倒也用不上多少的脑子,该批的批,该核对的核对,便也好处理,但就是比较花功夫。而殷凤轩这个老大都留下加班了,下面的一众小喽啰自然也别想跑。好在一番折腾后,事情算是都处理好了,可这时候已经半夜了。

    眼瞧着大伙儿都随着自己没吃饭就干活了,殷凤轩也不小气,大手一挥,便带着一众太仆寺大大小小的官员去了临近的飘香楼。

    飘香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能到这里吃喝的,定然非富即贵。而殷凤轩到的时候,因为时候太晚了,飘香楼已然都关门了,可殷凤轩是谁?丫的老子来吃饭,你说你关门了?就是关了也得给我打开!

    飘香楼来头其实也不小,但便是如此,也不敢和殷凤轩叫板。所以之后飘香楼的大掌柜亲自开门将众人迎了进来,随后将已然休息的大师傅叫起来掌勺!

    大伙儿也是饿了,饭菜上来就是一顿猛吃。殷凤轩高兴,更是提议喝两盅,而这是一篇的林全却是上前小声说了一句

    “爷,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王妃主子可是要问的吧……”

    金静雯会不会问,林全其实不知道。之所以这么说,也就是提醒殷凤轩一声,这都大半夜了,您就别闹腾了!

    而一听这话,殷凤轩果然浑身一个激灵,抬头往外面一看

    卧槽!不是吧!

    都这么晚了?!

    不行,我得回去!

    心里想着,殷凤轩也不敢磨蹭,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接着扭头便跑!

    就这样,殷凤轩一骨碌跑回到了恭王府,那狂奔的速度,就好像后面有一百条野狗追着他咬一般。

    ……

    夜已经深了。

    当殷凤轩回到王府的时候,王府里静悄悄的,好在门房老张一直守着,听着外面有声音,起身开了门,一看是殷凤轩,赶忙让殷凤轩进来。

    进了门,殷凤轩稍微呼了口气,随后便直奔着后院儿,直到走进了映秀苑的院子,殷凤轩才停下来,抬头一看,厢房已然熄灯了。

    额……不是吧!

    竟然都不等我……

    不由得,殷凤轩怨念的小小抱怨了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现在已然都子时了,金静雯就是等也不能等这么晚呀!

    这么一想,殷凤轩又舒坦了。甚至还幻想着,金静雯一定是等自己等着很晚,眼瞧着自己没回来,所以才恋恋不舍的休息了。

    殷凤轩幻想的很丰满。甚至想着想着还嘿嘿咧嘴乐了一下,搓了搓有些冷的手,然后殷凤轩便蹑手蹑脚的走到厢房门口,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殷凤轩怕弄出动静,故意蹑手蹑脚的生怕弄出一点儿动静打扰到睡在里间的金静雯。而待进了屋,殷凤轩随手将房门关上,然后又蹑手蹑脚的坐到长椅上坐下。

    忙了一天,殷凤轩也是累了。原本不觉得,可现在一回房,再一坐下,疲累感瞬间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顿时,殷凤轩忍不住哼唧了一声,然后懒洋洋的一头栽在了旁边的铺盖上!

    殷凤轩累的想哼哼,但刚躺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却又忽而睁开眼睛,抬头往里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殷凤轩便一骨碌站了起来,接着踮着脚尖往里间的方向走去。

    殷凤轩心里盘算着,黑暗中脸上隐隐透着一丝兴奋却又略显猥琐的笑容。而此时虽然周围一片黑暗,但大概还是能看清轮廓的,再加上这本就是自己的屋子,所以没一会儿,殷凤轩便已然来到屏风旁……

    屏风是间隔里间和外室的屏障。平日里,金静雯是不准殷凤轩过来的,所以眼下即便是夜里,金静雯又睡下了,殷凤轩还是有点儿心虚。

    因此,一走到屏风前,殷凤轩便直觉的停下了脚步,向往前走,没胆儿,转身回去……额,又有些不情愿!

    殷凤轩稍微纠结了一会儿,但片刻后,眼睛顿时一亮

    嘿嘿,一眼,就看一眼总行了吧~!

    这么想着,殷凤轩忍不住咧嘴一笑,然后不禁又是向前迈了两步,接着紧贴着屏风,同时双手扒着屏风悄悄的往里面看去……

    结果……呵呵!

    原来,殷凤轩忘了,便是绕过了屏风,里面的床榻也是床幔的。而此时,金静雯在休息,床幔自然是要放下来的……所以,殷凤轩费了好大劲儿,又借了个胆子,结果别说是看到金静雯了,竟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顿时,殷凤轩眼睛瞪成了铜铃,然后才恍然大悟,原本兴奋的脸色瞬间失望不已!

    没偷瞄到自己媳妇儿,殷凤轩有点儿小不爽。随即狠狠的瞪了你床幔两眼,接着无奈的转身便要蹑手蹑脚的往回走……可刚走了两步,一道若有似无的申银声,却瞬间传进了殷凤轩的耳朵!

    第一声,殷凤轩以为自己听错了,没在意。

    第二声,殷凤轩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是太累了,估计是幻听了。

    结果到了第三声,殷凤轩终于脚下一顿

    卧槽!

    怎么回事儿?这大晚上,怎么有声啊?

    丫的不是……不是闹鬼吧!

    殷凤轩从来都不是胆儿大的主儿。眼下周围又是一片漆黑,刹那间,殷凤轩越发的有些肝儿颤了。同时,脑子里不禁想起之前后院儿死的那个女人来了!

    怎,怎么办?

    不会是那个女人回,回来了吧……对了,那个女人叫,叫什么来着,绿什么……

    殷凤轩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并且越想越害怕。黑暗中一双眼睛更是瞪的圆圆的,并不断的四处张望,但却依旧没有瞧出一个所以然来。

    殷凤轩有些害怕了。而就在这时,一道比之刚才更加清晰的申银声,再次传了过来。而许是这一声比较大,殷凤轩立刻便辨别出了方向,瞬间转身往屏风的方向看去!

    是里间穿出来的!而且好像是床的位置!

    意识到这一点,殷凤轩瞬间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虽然心里还是很害怕,但随后还是迈步向着里间走去……

    这时,那申银声果然越来越大了。而当殷凤轩终于顺着声音走到床前的时候,接着伸手缓缓的拨开落下的床幔……而就在拨开床幔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金静雯那一张痛苦的小脸儿!

    “……娘子?你,你怎么了?”

    殷凤轩反射性的问了一声,黑暗中,殷凤轩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依稀间依旧能看到金静雯那因为疼痛而已然有些扭曲的小脸儿,垂下的碎发更是被汗水打湿,黏贴在了脸上……

    这下子,殷凤轩终于回过神来。瞬间上前扶起金静雯

    “娘子,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殷凤轩急了。而此时的金静雯,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来,先是动了动眼皮,随后意识到抱起自己的是殷凤轩,金静雯直觉的想要挣脱一下,但浑身上下却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最后,金静雯只能无奈的靠在殷凤轩怀里,同时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有些不舒服……”

    女人来了月信,这事儿本来就不太好说,尤其是当着男人的面儿。所以,即便平日里金静雯再如何的爽利泼辣,眼前的又是殷凤轩,但这等事儿,金静雯却依旧开不了口!

    可相对于金静雯的遮掩,此时的殷凤轩却已然急的不行了。毕竟在殷凤轩眼里,金静雯从来都是强悍的,甚至强悍的让人畏惧,却从没见过她柔弱到这般程度过。尤其是看着她那强自忍耐,却又扛不住疼痛,而煞白的小脸儿,殷凤轩只觉得比揪他的心还难受!

    “哪儿不舒服啊?不舒服能疼成这样?这……冬儿呢?冬儿那死丫头跑哪去了?来人!快来人啊!”

    殷凤轩又急又气,无措的抱着金静雯,同时再顾忌不了的扯脖子便开始喊!

    *******************************

    殷凤轩的声音很大,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听到声音的下人们便赶了过来,而一进门,没等他们说话呢,殷凤轩便又开始嚷嚷

    “去去去,马上找大夫去!不对,找太医!马上给我找太医去!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

    在王府做了这么久,下人们还从没见过殷凤轩这样着急过。而被他这么一吼,虽然下人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还是赶忙出去办事儿。

    这样一折腾,整个王府的人就都被搅合起来了。随后不多时,周太医便被带了过来。

    周太医是老熟人了,向来就是个温吞性子。这大半夜的被揪过来,有点儿找不到北。而此时的殷凤轩,却已然顾不上许多了,瞧着周太医慢慢悠悠的样子,当即火气就往上冒,都恨不得上前给他一脚!

    可惜,周太医就是这个调调,而眼瞧着殷凤轩连吼带叫,靠在他怀里的金静雯却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即扯了下他的袖子

    “闭嘴……”

    往日气势十足的话,如今说的却异常的无力。殷凤轩听见了,但却越发的心急了。好在这时候,周太医也是有些回过神来,抬眼瞧了一下,接着蹭蹭的上前,二话不说便帮着金静雯把脉。

    见此情形,金静雯想说话,毕竟她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的。可此时的殷凤轩却异常的固执,再加上实在没有什么精力了,最后金静雯只能闭嘴。

    一时间,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不多时,周太医终于缓缓的放下手,然后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慢悠悠的将结果说了出来……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六
    月信的事儿,感觉上好像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对女人来说,却非同一般。周太医虽然是男人,但毕竟是医者,所以便是这等事儿,说起来也毫无压力,捋着胡子眯着眼睛晃晃悠悠的便是都说了,可闻言殷凤轩却愣住了。

    显然,殷凤轩是有很认真的听,但他真的没听懂。而一旁的小丫鬟春儿,因为年纪小一些,却已然双颊泛红,微微低下了头。

    “额……那也就是说,我娘子她……没事儿?”

    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周太医,殷凤轩有些楞乎乎的反问。闻言,周太医先是点了点头,但之后又摇了摇头,接着又是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可惜,就在这时,还没等周太医把话说完呢,殷凤轩却瞬间瞪起了眼睛

    “丫的什么没事儿?没事儿能疼成这样吗?还说没事儿?你信不信,你再说,老子直接上手抽你?我……”

    殷凤轩是真生气了。要不是因为怀里还抱着金静雯,已然蹦起来动手了。

    殷凤轩也是个奇葩。别说是全府里,就算是全东陵,能压着住他的,也就殷凤湛一个。所以眼瞧着殷凤轩要闹起来了,旁边根本没人敢劝……最后,还是金静雯受不了的皱紧了眉头,然后伸手扯了扯殷凤轩的袖子

    “行了,别叫了……”

    金静雯的话说的有气无力,但话落,却只见原本暴跳如雷的殷凤轩,顿时闭嘴,然后赶忙低头

    “怎么了?还疼吗?”

    殷凤轩的关心溢于言表。整张脸揪在一起,要多紧张就有多紧张。见此情形,金静雯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金静雯是疼得累了,甚至再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而看着金静雯闭上了眼睛,殷凤轩随后也不敢再扯脖子乱叫,让一旁的春儿过来给金静雯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起身把周太医拎了出去!

    而那周太医也是个狠人,便是被拎出去,也不紧不慢的。而随后,殷凤轩也确实没把周太医怎样,反倒是追着周太医,让他把话说清楚。

    殷凤轩并不是没碰过女人的二愣子。月信的事儿,他当然也知道。只是之前周太医说的太学术,太专业,再加上殷凤轩本就心急,所以才有听没有懂。而此时,又追着周太医问了一遍,这下子殷凤轩终于明白过来了。

    顿时,殷凤轩近乎是反射性的松了口气。但随后却又紧张起来,接着竟又一把揪住了周太医的领子,然后有些急躁的追问

    “那现在怎么办?虽然不要命,可都疼成那样了……不行!老头儿得给老子想一个办法!”

    殷凤轩耍起无赖来,那不是一般的不讲道理。好在周太医性子温吞的同时,脾气也同样温吞。所以此时被殷凤轩拎着衣领子连吼带叫,周太医也是不恼,只是动了动脖子,让自己喘口气儿,接着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

    “王爷,您先别激动,先听老朽慢慢说……”

    “啊?还慢慢说?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那也得慢慢说……”

    殷凤轩终究不能真的一下子将周太医掐死,但之后还是连逼带瞎的把事情弄明白了,然后又是仔仔细细问了一些细节后,殷凤轩才将周太医放走。

    接着殷凤轩也没闲着。这边周太医一走,殷凤轩便赶忙照着周太医说的,一边让下人出去熬药,一边让人准备火盆热水布巾。

    此时已然过了子时了,房间里却灯火通明。金静雯也在春儿和几个丫鬟的服侍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顺便弄了一个汤婆子放在了被窝里。这时候正好殷凤轩进来,一看春儿就拿了一个汤婆子,本就一张紧绷的脸,顿时又拉的老长!

    “怎么就弄一个?一个够吗?你这丫头到底长没长脑子?你……行了行了行了,赶快出去再弄几个过来!啧,还呆愣着干什么?去啊!”

    如今的殷凤轩,就像一只暴躁的喷火龙。而被殷凤轩这么一骂,本就胆小的春儿,瞬间被吓的一个激灵,连着眼泪都快出来了,接着赶忙转身跑了。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金静雯闭着眼睛,但却并没有睡。殷凤轩暴躁的骂人声,她都听到了,被吵的不行,更是想跳起来给他两脚,但心里面却不知道为何,泛起了一抹奇怪的温馨。

    所以,金静雯没吭声,眉头因为疼痛微微皱着,但还是抬眼状似不经意的看了殷凤轩一下。正巧这时殷凤轩骂走了春儿,转身过来,一瞬间对上金静雯那睁开的眼睛,接着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娘子怎样?还疼么?”

    殷凤轩有些语无伦次,边说着话,同时眉头越发的皱紧,见他如此,金静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有气无力的呢喃道

    “我没事儿……”

    金静雯从来就是坚强的性子。此时便是肚子依旧疼得让她想撞墙,但一看到殷凤轩那紧张的神情,却还是咬牙ying侹着,甚至话落还安慰他一般,勾动唇角下了一下。

    金静雯装的轻松。可她不知道,此时的她那脸色惨白,不曾舒展过一下的眉头,却已然泄了底!

    以至于,金静雯不出声还说,这么一说,殷凤轩只觉得自己心里难受的不行,随即上前一个侧身坐到床边,同时伸手将金静雯身上的被,往上盖了盖。

    生在皇家,殷凤轩从下生那一刻起,就没干过侍候人的活儿。眼下心里急,但却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正好这时候春儿拿着几个包好的汤婆子过来,随即殷凤轩瞬间伸手便将东西拿过了过来

    “行了,下去下去,瞧着就烦!”

    因为金静雯,殷凤轩对春儿没什么好印象,一拿过东西,就急着将春儿轰出去。春儿眼里含着泪,想哭又不敢哭,递过东西便立刻走了。

    ……

    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了金静雯和殷凤轩两个人。随后殷凤轩就把手里额汤婆子往金静雯被窝儿里塞。而本来金静雯没想说话,可眼瞧着殷凤轩一个接一个的塞,金静雯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够了!你放太多了……”

    汤婆子这东西,便是冬天晚上用,一般也就放一个两个,可眼下倒好,殷凤轩竟然塞了足有五六个不说,手上还没停了,这样下去,可不要将自己烤化了不成?

    可此时,听到金静雯的话,殷凤轩却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金静雯

    “啊?太多了吗?不多吧!”

    “多了……”

    金静雯有些有气无力,然后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

    “放一两个就好,要不然太热了。”

    “额……热吗?可是那姓周的那个老头儿说,不能受凉,这天儿现在这么冷,这才放这么几个……”

    殷凤轩有些纳闷,嘴上却还振振有词,直听得金静雯又是无奈,又有些心烦,顿时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金静雯使用了杀手锏!顿时,殷凤轩就没声了。之后金静雯强自又让殷凤轩拿出去了两个,然后才感觉到好一点儿。

    可经过这么一折腾,原本感觉舒服了一些的肚子,竟又开始疼了起来。但金静雯一直忍着,更是怕让殷凤轩瞧见,便将身子往里面一翻,直接背对着外面。

    而殷凤轩的智商是不高,但他却也不是真傻。见此情形,哪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儿?!一时间,又是急的不行。好在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丫鬟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殷凤轩急忙结果,然后一把将金静雯抱了起来,并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殷凤轩亲自给金静雯喂药。金静雯本打算拒绝的,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一下一下

    殷凤轩的动作很笨拙,有时候还会将舀在汤匙里的药汁弄撒出来,但他的神情很专注,很认真,认真到连本来气到不行的金静雯,最终没有骂他一句。

    ……

    房间里放了火盆,被窝儿里放了好几个汤婆子,又喝过了药,金静雯终于感觉到舒服了不少。

    懒懒的躺下,随后金静雯想起一旁的殷凤轩,接着便想让他先休息。毕竟如今的殷凤轩也不是从前那般整日无所事事的浪荡公子了。身为太府寺少卿,事情自然是不少的。再加上最近又快到年关了,今天估摸着就是折腾到半夜才回来,明天还要早朝呢,再不休息可就要天亮了。

    这么想着,金静雯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感动和满足。可就在这时,还不等金静雯说话,刚刚起身将药碗放到旁边的殷凤轩,竟又坐了回来……

    接着坐在床边的殷凤轩自顾自的愣了一会儿,但片刻后眼睛瞬间一亮,接着脸色却瞬间有些红了起来。

    嗯?怎么了这是?没事儿脸红什么?

    一时间,金静雯有些纳闷,便又多看了殷凤轩两眼。而被金静雯这么一看,殷凤轩的神情越发的透出了一抹不自在,但随后殷凤轩却兀自将身子往金静雯的方向挪了一挪。

    殷凤轩的动作越发让金静雯感到有些诡异。可随后还没等金静雯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只见殷凤轩竟忽然伸出手,然后撩起被子覆上了金静雯的肚子……

    刹那间,金静雯第一反应就是抬手给殷凤轩一巴掌!

    即便是此时,她身子不舒服,被折磨的半死,却依旧反射性的抬起了手……可就在这时,这边金静雯才一动,却忽然感到那已然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竟然在轻轻的按揉!

    顿时,金静雯有片刻的晃神,但随后便立刻回过神来。接着脸上‘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

    如果在几个月前,要是殷凤轩敢这么做,不用多想,金静雯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一巴掌弄死他!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金静雯却只觉得浑身有些窘迫的不自在,连着那抬起的手,也瞬间停了下来,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因为,殷凤轩的关心是那么明显,明显到让金静雯感到心动以及不知所措!更直觉的脸上开始火辣辣的发烫!

    但光是害羞不知所措,终究不是金静雯的个性。所以,在只片刻的窘迫后,金静雯还是稍微动了动身子,然后小声说了句

    “好,好了,不用这样的,我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说着,金静雯更是往床榻的里边挪去,尤其是想要躲开那放在自己肚子上那只大手……可她才一动,殷凤轩却一把将她按住了。

    “好什么啊?你看你的脸,还白着呢……”

    殷凤轩的话,原本说的理直气壮,可说到一半,对上金静雯的眼,反倒蔫了下来。但之后,殷凤轩还是抿了抿嘴,然后小声状似解释的说道

    “而且,那个姓周的老头儿也说了,你现在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要多调养,又没有什么好办法,一下子就止疼的,所以就,就只能这样了,也好,也好让你舒服点儿……”

    殷凤轩是越说越小声。闻言,金静雯却是半晌没吭声,然后直到过了好久,久到让殷凤轩感到金静雯又要对自己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只见金静雯微微抿了下唇,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了房间,落下一片金黄。

    躺在床榻上的金静雯,到了时辰,习惯性的睁开眼……顿时,满室的暖黄,让金静雯反射性的眯了眯眼。

    刚刚清醒,金静雯还有些迷糊。但片刻后,便立刻想起了昨晚的一切,瞬间金静雯近乎反射性的转过头,然后便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是殷凤轩!

    一时间,金静雯片刻的愣神随后有些不自在的将视线移开,脑子里不禁回想起昨晚的种种,那抹熟悉的心悸便又瞬间涌了上来。

    金静雯的脸上有些红,随后稍微一动,便瞬间感受到那被子里,放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

    那手有些大,隔着亵衣,带着温暖的热度……

    金静雯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忽然加速了很多,所以随后金静雯微微闭了下眼睛,让自己冷静一下,接着才兀自坐起身。

    而许是昨晚上后来的一切准备,当真有了效果,至少现在金静雯感觉上已经好多了。肚子还有些不舒服,但已然说不上是疼了!所以待坐起了身子,伸手将殷凤轩的大手拿开,金静雯再次转头看向殷凤轩,却发现殷凤轩还在睡。

    “……”

    金静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里直觉的想让殷凤轩多睡一会儿,毕竟昨晚上折腾了那么久,到了最后,自己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殷凤轩却还没睡……可要是不叫醒他,早朝的事儿也就算了,可太府寺那边呢?

    殷凤轩如今是太仆寺老大,年关了,事情又正是多的时候,昨晚上就弄的那么晚才回来,这要是平白无故的不去衙门,便是别人不说什么,总也是心里不满,到最后弄得殷凤轩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的好名声,也成了泡影。

    这么一想,金静雯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才伸手拍了拍殷凤轩

    一下,殷凤轩没动静。

    又一下,殷凤轩还是没动静。

    “……”

    金静雯无语了。随即伸手使劲儿的往殷凤轩扇了一巴掌!而这下子,殷凤轩终于醒了,被吓了一个激灵,瞬间睁眼一看到金静雯,然后反射性的叫了一声

    “……娘子?”

    显然,殷凤轩这是睡懵了!但又一想昨晚他也是折腾了一夜照顾自己,顿时心头冒火之余,又有些小感动。可随后金静雯还是佯装微怒的板起小脸儿骂道

    “娘子什么娘子?你好好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早朝都快完事儿了,你还睡?!还不赶快起来收拾一下,然后快点儿去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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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补更在凌晨,大家不要等了,明早看!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七(补更)
    面对金静雯的强势,殷凤轩难得坚持一回。死活不去衙门,便硬是留在了王府里。

    而对于他的心思,金静雯自然也是知道的。而也越是知道,嘴上强自蛮横的同时,心里却反倒越发的高兴。

    毕竟,金静雯也是女人。而面对殷凤轩这般,便是无赖,也会让你觉得心里舒坦。并且这些日子以来,金静雯也不是瞎子,殷凤轩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自然是有数的。所以眼下瞧着殷凤轩竟然为了自己,连着衙门都不去了,金静雯想不感动都不行!

    再有,昨晚的事儿也是……

    所以这么一想,金静雯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还是让林全出去跑一趟太仆寺那边传个话,也省的让人猜忌。

    金静雯做事向来周全。而一瞧着她不再催着自己出门,殷凤轩顿时乐了。只不过没高兴多一会儿,转过头又想起昨晚上的事儿,殷凤轩便又开始发挥其鸡婆属性,对金静雯问寒问暖,直闹腾的金静雯想揍他!

    ……

    这回金静雯会闹得这么厉害。说到底还是因为天气忽然转冷,金静雯又有些大意有关。所以才这开始,殷凤轩便将这事儿记下了,回头进了宫便去找龙景云去了。

    而当初金静雯身体的事儿,是圣紫烟亲自给调理的,龙景云知道一些,但并不多。而对于自己老娘的手艺,龙景云还是想当信任的。所以听着殷凤轩过来找自己抱怨,龙景云并不想过去,可耐不住殷凤轩太无赖,最后竟是生拉硬拽,拖着将龙景云带回了恭王府。

    龙景云性子古怪又毒舌。本就不情愿,见了面自然也不会给金静雯什么好话。可惜,别人不清楚龙景云,金静雯当初在冥夜宫短暂的待过一些日子,所以心里是有谱的。便是只听龙景云一开口,金静雯便直接反唇相讥,甩了几段龙景云当年的黑历史——

    比如,他曾经的乳名:小土豆!

    所以龙景云怂了。没办法,把柄在对方手里,他倒是想折腾也得合计一下。所以之后龙景云只是瞥了金静雯一眼,然后上手把脉,接着又是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些交代,写了一张药方,便飞一般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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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流水一般的过着,转眼便到了年关。

    因为金静雯的事儿,殷凤轩硬是在家里待了三天,最后确定金静雯真的没事儿了,才去太仆寺上班!

    此时因为殷凤轩这个管事儿的老大不在,太仆寺下面的一众官员已然忙的人仰马翻。大家心里也抱怨,尤其在知道了殷凤轩竟然是因为自己媳妇儿,才不来上班的,众人心里顿时有些窝火。

    好在,他们也只是知道这次殷凤轩旷工是因为金静雯身体有恙,而要是他们知道了,所谓的有恙,其实就是女人的月事的话,绝壁直接气的仰倒!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算是过去了。转眼到了年关,朝廷上各个衙门该忙的也都忙的差不多了,最后便只等着过年休息。

    而自打上次的事儿之后,殷凤轩和金静雯的关系也跃上了新的台阶。虽然平日里金静雯依旧没少被殷凤轩气的直接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间隐隐可见的暧昧。

    这是个好兆头。别说是王府的下人,连着后院儿的几个女人也是乐见其成。而金静雯嘴上没说,可心里还是犹如浸在蜜罐子里一般。

    可相对于朝廷衙门里清闲,恭王府上下却反倒忙碌了起来。

    毕竟总也是要过年了。而往年的时候,殷凤轩没成亲,也就糊里糊涂的那么回事儿了。可如今金静雯过门了,又是第一年,想当然的要弄得热闹一番。

    而对于这种事儿,金静雯虽然之前没弄过,但也丝毫不显得慌乱,尽量放权让老胡和下面几个管事儿的人处理好,倒是井井有条。然后抽出空来,将隔壁自己娘家的事儿也处理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转眼没两天就过年了。

    而许是因为最近金静雯的心情好,眼瞧着过年了,向来会做事儿的金静雯,便年前先给大伙儿发红包。金静雯不吝啬,每个人都给了不少,大家也是高兴,然后越发希望自家王爷主子赶快把王妃拿下,这样他们的日子才会更加好过。

    当然,既然下人都发了,后院的几个女人,金静雯也不例外每个人也都发了一笔钱,算是她们安守本分得到的奖励。

    对此,几个女人自然也是高兴不已。而一想着现在马上过年,大街上一定热闹的很,几个女人便想着约好了一起出去逛街,然后好好的shopping一下。

    想到就做,随后某天上午,几个女人特意打扮的美美的,然后便到映秀苑找金静雯,一方面是和金静雯这个正室王妃打个招呼,另一方面,几个女人也是想拉着金静雯一起去。

    可金静雯本身是个怕冷的人,大冬天的,出去转悠倒不如在屋子里待着好。并且她又不是很喜欢凑热闹,所以便拒绝了。可便是如此,金静雯还是特意让府里的几个小厮跟着,顺便又给了几个女人几张银票,说是让她们好好玩儿。

    人便是这样,该节省的时候就节省,可该大方的时候也没必要掖着藏着。就像是金静雯,本身不是很爱花钱的人,可但凡不管是对下人还是对后院的那帮子女人,却从来出手不手软,所以人缘自然是蹭蹭的往上飙,想按都按不住!

    而眼瞧着金静雯是不打算出去了,几个女人也不强求。随后高高兴兴的拿着金静雯刚给的银票,后面跟着丫鬟小厮便一起往门口的走。然后一边走,一边笑着笑道

    “哎呀,这之前就先发了过年的银子,今天听着咱们说要到街上走走,竟然又塞钱,弄得我们都不好意思的,你们说不是呀~!”

    “哼~!你当别人都和你一样是铁公鸡吗?和你们说,王妃这才叫真正的通透人呢!几个钱算什么?关键是要大家高兴,这就叫家和万事兴~!你们懂什么呀~!”

    “你懂!那你倒是拿出来点儿私房钱,来家和万事兴一下让我们看看呀~!”

    虽然如今后院的几个女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天天算计的勾心斗角了。当这么长时间以来养成的习惯,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所以没外人的时候,几个女人也不遮拦,那一张张小嘴更是一个比一个毒舌,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嘴上斗的欢实,但几个女人脸上都带着笑,随后呼呼啦啦的走到门口,这时王府的车夫已然将马车备好了!

    显然,这是之前说话的功夫,金静雯让人下去准备的。见此情形,几个女人的脸上又是露出了一个欢喜的表情,然后便要作势坐下台阶上马车……可就在这时,就在几个女人刚要迈步走下台阶的瞬间,一道单薄的身影,却是忽然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

    ……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她的脸很白,脸颊消瘦显得几分破落,精致倒是精致,显然是个美人。

    她的身子很纤瘦,身上穿着一套老旧的素色衣裙,大冷天的天,就那样站在那里,不时的引来旁边路过的人纷纷侧头张望……

    见此情形,几个将要走下台阶的女人不由得一愣,无声的相互看了一眼,接着便又将目光落在了眼前那陌生。落魄,但却依旧美丽的女人身上。

    “……你找谁?”

    几个女人都不是善茬儿,明眼瞧着就知道眼前这个陌生女人是奔着恭王府来的。所以不禁先开口追问了一句。

    而此时,听到这话,那陌生女人却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小声说道

    “请问……请问各位姑娘,恭王殿下在么?”

    哦……原来是来找王爷的!

    几个女人几乎是一瞬间,心中同时蹦出了这么一句。随后当下忍不住各自微微一笑,接着之前首先说话的秀珠,便又开口道

    “哦~!原来这位姑娘是来找咱们王爷的啊!可是不知姑娘您是……”

    说到这里,秀珠故意微微一顿,然后兀自斜眼上下打量了那陌生女人一眼

    秀珠的做派,明显透着几分嘲讽。而一听这话,再加上秀珠那斜视着打量的眼神,那陌生女人果然脸色微变,然后兀自抿了抿唇

    “我姓韩……”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八
    那陌生女人的声音不大,但却也足够的清晰。

    而此时,听到那女人说话,秀珠几个顿时便笑做一团。

    满满的讽刺不言而喻,毕竟,秀珠就是开口,却也没想真的要知道她是谁!反正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女人罢了,谁又会把她看在眼里?!

    而且,瞧着这样子,还口口声声找殷凤轩,秀珠几个更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并且,再一瞧那女人一身穷酸的样子,所以这边几个女人一边笑,然后站在秀珠后面的媛儿上前一步,接着又是故意上下看了眼前的女人道

    “哟~,原来是韩姑娘呀~!那真是有失远迎了,不过请问韩姑娘究竟是有什么事儿找咱们王爷啊?”

    说着,媛儿转头四十五度望天,同时拿腔拿调的继续说道

    “哎,这年头儿啊,总是有些个人,就是看不清自己身份……啧啧,真是……”

    之后的话,媛儿没再说,但却一个转眸,笑呵呵的看向那陌生女人。而此时被媛儿一番羞辱,那女人不禁抿了下唇,眼泪顿时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怜的样子,便是女人见了,也生出几分同情来。

    可惜,秀珠她们几个是什么人?当初在恭王府后院儿里,你争我斗,斗的就是演技的手段。所以眼下,别说眼前这姓韩的女人是不是装可怜,就算是真可怜,秀珠她们几个也绝壁不会同情半分!

    这光天化日的,你丫的一个大姑娘,跑到别人家门口,张嘴就说找人家男人,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你说你没别的事儿,可能吗?

    还弄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呸!

    就这手段,老娘几个早八百年就玩腻了好不好?!

    所以眼瞧着那姓韩的女人弄得一副林妹妹的样子,几个女人就心里翻白眼。

    几个女人的态度很明显。见此情形,那姓韩的女人顿时眼泪就下来了,但还是强忍着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咬了咬唇说道

    “几位姑娘不认识我也是应当,但我和贵府的恭王殿下是旧识,所以还请几位姑娘通融一下……”

    那女人用的声音依旧不大,但却又正好让几个女人听得清楚。而一听这话,几个女人顿时又笑了起来,接着媛儿便又想上前讽刺两句,然后想着直接将这个女人赶走!

    可就在这时,就在媛儿要上前的时候,站在最后的梅香却一把拉住了她。

    梅香的容貌并不是很出挑,但当初却能在恭王府站稳脚跟,凭着的就是那精明的脑子。当然,在金静雯面前,她是没什么戏,但就智商来说,放在后院儿的几个女人堆里,也算是孔明式的人物。

    所以此时被梅香这么一扯,媛儿不禁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就看到梅香微微皱着眉,然后伸手对着自己和旁边的几个姐妹招了招手。

    见此情形,媛儿等人越发的迷惑了,但还是凑了过来。这时只听梅香刻意压低嗓音对着围过来的几个女人说道

    “姐妹们,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古怪?”

    梅香的声音有些神秘。闻言,几个女人顿时愣住了,然后不知所以的摇了摇头。接着梅香又说

    “她说她姓韩!”

    声落,这回梅香抬眸,然后径自看了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姐妹一眼,然后神情一凛的解释道

    “姐妹们,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王爷有一个心上人,只是后来嫁给了皇上……当然,当时还不是皇上,而是宸王殿下,这事儿,姐妹们还有印象吧?”

    梅香这话绕的有些远。连着时间上都有些模糊,但一提殷凤湛,就算是市井的三岁孩童都知道,殷凤湛是三年多前登基的,那么他没当皇帝的时候,也就是说,是三年前……

    而在场的除了梅香之外的四个女人中,媛儿和另外的一个女人是两年多前才进府的,所以并不清楚。可另外的秀珠却是老人了。所以此时听梅香这么一提,秀珠先是一愣,然后径自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梅香姐说的是当初宸王府的那个侧妃……我记得姓什么来着?嗯……”

    ……

    其实对于当初的事儿,秀珠她们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当年不时总听着殷凤轩提起什么侧妃嫂子云云而已。

    当然,殷凤轩也不会说什么特别的话。但便是如此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毕竟,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尤其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嘴上经常提起另外一个女人,便是没有说什么话,那意义也是不同的!所以,当时殷凤轩自己觉得没什么,可在恭王府后院儿的一众女人眼里,宸王府的那个所谓的侧妃嫂子,才是殷凤轩心中的那颗真正的朱砂痣!

    这事儿当时王府后院儿的女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谁也不会真的说出来,所以这些年过去了,物是人为……所以,要不是梅香再提提起,秀珠几个还真的忘了这茬儿了!

    只不过,便是记得也不是很清楚。而此时瞧着秀珠想起来了,梅香也不卖关子,便直接接话道

    “姓韩!”

    梅香说的相当肯定。而一听这话,几个女人顿时一愣,接着不由得恍然大悟

    “……梅香姐,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女人难道和当年的那个宸王府侧妃……”

    秀珠有些愣住了。闻言,梅香却是点了点头

    “具体的事情,现在还不好说,但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儿来头。并且,刚刚你们也听到了,她自己说自己姓韩,而当年那宸王府的侧妃也姓韩,然后这个女人又说和咱们王爷相识……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说着,梅香抬头看了不远处那陌生的女人一眼。

    能在恭王府后院儿好好留下来的女人,自然没有人是傻子。如今眼下又被梅香这么一说,这里面的事儿顿时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所以这么一想,秀珠便不禁皱起了眉头,然后小声的对着身边的几个同伴嘀咕道

    “这女人要真跟那个姓韩的侧妃有关系,这事儿可就有点儿……毕竟你们想啊,当初咱们王爷如何就不说了,可那时候咱们王爷不还没成亲呢吗!但现在呢?王妃就在里面坐着呢,这要是这个姓韩的女人闹腾起来,要是让王妃知道了……”

    “是啊,秀珠姐说的有道理!这如今眼凑着王爷和王妃关系好了些,这时候要是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再说了,咱们王妃是什么性子啊?那是眼里真真不揉沙子的!所以这事儿要是让王妃知道了,保不准……啧!真是晦气!”

    几个女人是铁了心跟定金静雯这个王妃的。所以如今碰上这事儿,自然是要帮忙的。可现在这人已经在这儿了,又是在大街上,真要是闹起来,反倒坏了事儿!

    因此一时间,几个女人都犯愁了。最后纷纷询问梅香,让梅香给想个办法。

    而这要是换做以往,依着梅香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管的,可如今不一样了,涉及到自己后半辈子的长久利益,所以梅香也不推辞,微微眉头一动,又是瞧了那姓韩的女人一眼,接着拉过身边的几个女人小声嘀咕了一通。

    除了几个女人,没人知道梅香究竟说了什么。但待一说完话,几个女人便瞬间笑作一团,然后媛儿再次站出来对着那姓韩的女人说道

    “韩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咱们王爷不在府里……对了,王爷不在不打紧,咱们王妃可是在的。我和你说,咱们王妃那可是顶顶的好人,所以韩姑娘要真的有事儿,找咱们王妃就好了!”

    “是啊,咱们王妃可好了,所以韩姑娘就找吧……至于咱们,呵呵,不好意思了,这眼看年关了,王妃说了外面正热闹,便让咱们姐妹们出去转转,所以这时候不早了,咱们姐妹就不和韩姑娘多说了~!”

    说着,几个女人呼啦啦的便上了马车,而坐上马上刚出了这边的街,梅香便让车夫掉头拐到另外一边的巷子,五个女人赶忙纷纷下马车,然后一溜烟儿从恭王府的后门,走近路来到映秀苑给金静雯报信。

    ……

    而此时,正在房间里清点账册的金静雯,瞧着刚出门的五个女人竟又回来了,然后还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顿时也有些愣住了。接着没等金静雯回过神来呢,秀珠几个便已然来到金静雯身边,然后一个比一个抢着将刚才在门口的事儿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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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是昨天的份儿!又是一个通宵……
正文 番外:悍邻曲五十九
    原来,梅香是用了一招暗度陈仓之计,明面上让秀珠几个和那姓韩的女人说,大伙儿要出门逛街。但实际上却一个转身,跑回到王府给金静雯报信。

    当然,这报信不是一般的报信。否则之前梅香直接让身边的小丫鬟悄悄的回去告诉事先告诉金静雯也就是了。可梅香却没这么做,而是先偷偷让身边的小丫鬟知会门房老张,让老张拖住那姓韩的女人,然后她们抢先一步先和金静雯把事儿说清楚。

    是的,就是先把事儿说清楚。

    毕竟,如果只是让下人过来传话,肯定也就告诉金静雯一声,门口来了人,是找王爷的,其他的话是没办法说的。而这样一来,一旦那姓韩的女人和金静雯见了面,然后说了些有的没的,那么后果肯定不会怎么好!

    当然,聪明如梅香心里也清楚,依着金静雯的精明,自然不会全然相信外面的那个女人。可不管怎么说,金静雯总归是女人,而这再精明的女人,在感情上总归是脆弱的。因此,就算是金静雯的脑子是理智的,但心里绝对会出现一些芥蒂!

    而这芥蒂就像是一颗怀疑的种子,指不定将来什么时候就会发作,所以这绝不是梅香和其他几个女人想见到的!

    至于什么逛街shopping……那倒是不错。可和自己将来后半生的安乐相比,那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梅香才果断改变了计划,急中生智来了这么一招,当面和其他几个姐妹一起,对着金静雯先行把事儿说了。

    只不过,同样的一件事儿,但在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意思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而王府后院儿的几个女人,自然是站在金静雯这边,一直炮口对外的。所以都不用商量,齐齐将外面的那个女人诋毁个彻底。

    ……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许是因为心急,所以说的有些乱。但便是如此,听得多了,金静雯还是从几个女人的嘴里听出了一些关键问题。

    姓韩?

    宸王府的侧妃……这么说,是当年的那个韩落雪?!

    对于韩落雪这个女人,金静雯绝对不陌生。因为当年,就是金静雯,亲手将韩落雪杀死,甚至毁了容貌扔进了后宫的荷花池的!

    只不过便是如此,对于这件事儿,金静雯从来没后悔过。因为韩落雪本身就有问题,三番两次对聂瑾萱不利,而聂瑾萱是金家的恩人,所以别说是杀了一个韩落雪,如果真的有必要,便是韩家满门,金静雯也敢直接灭了!

    反正,她金静雯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否则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只不过,让金静雯有些意外的是,原来殷凤轩当初还对那个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韩落雪别有心思啊!

    说实话,听到了这个消息,金静雯心里极度的不爽!甚至连金静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事实就是这样。虽然梅香和秀珠几个女人说的很委婉,又是极力的帮殷凤轩辩解,都说是韩落雪如何如何不守妇道,勾引殷凤轩云云,可金静雯还是明白这里面的意思……可那种烦躁和火气好像煮沸了的水,想按都按不住!

    所以一瞬间,金静雯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难看的连瞎子都能感受的到。见此情形,原本还在巴拉巴拉给殷凤轩洗白的几个女人,顿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随即赶忙闭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金静雯的狠辣不是说出来的!便是向来自认聪明的梅香在金静雯面前,也只有当鹌鹑的份儿。所以眼瞧着金静雯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梅香和秀珠几个女人闭嘴的同时,更是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而几个女人近乎反射性的动作,倒是让金静雯瞬间回过神来。强自按下心里面没由来泛起的火气,接着神情一敛,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模样

    “那既然这么说,那女人有说自己是谁吗?”

    金静雯这话是对着梅香说的,闻言,梅香赶忙站出来,然后略微低头语带恭敬额小声说道

    “回王妃的话,那女人只说姓韩,还说是王爷的旧识,别的倒是没说什么……但瞧着样子,妾觉得那女人虽然穿着寒酸,但绝不是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姑娘。”

    梅香有多少本事,金静雯是清楚的。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就明白了。

    “嗯,那现在那个女人在哪儿?被你们打发了?”

    “没有!当时姐妹们在门口,妾瞧着那女人样子挺坚持的。便是当时一时将她打发了,转身指不定要耍什么幺蛾子。所以妾就和姐妹们商量了一下,就决定不如先装样子走人,另一方面让门房老张之后拖住她,然后姐妹们便过来先和王妃您把事儿说了,也好让王妃您有个准备。”

    “嗯,你们想的倒是周全。”

    梅香说的也是实话。金静雯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让梅香和秀珠几个女人下去了……而等着梅香几个一走,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的冬儿便忍不住低声说道

    “小姐,这女人当真和那个韩侧妃有关不成?要是真有关系,那……不过,奴婢刚刚听梅香几个小主子说的意思,奴婢怎么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啊?”

    冬儿有些担心的开口,一听这话,金静雯却无声的冷笑了一笑,然后秀眉一挑

    “哦?怎么个古怪法?说来我听听~!”

    “哎呀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开玩笑啊……不过这说起来,要说那个女人有多古怪,奴婢还真是说不上来。只是奴婢觉得这女人找上门的日子不对!”

    说着,冬儿微微呼了口气,然后才又接着说道

    “小姐,奴婢是乡下人,这乡下里走亲戚,都是过了年走的,却是从没有谁家是年前,尤其是年关底下走的。毕竟这上门了,你说这人是留是不留?说白了,这就是打秋风,而只有那些个不懂规矩的人家,才会做出这事儿呢!”

    “可是小姐刚刚您也听到了,那梅香小主子说了,说是那女人不像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咱就不管她是不是和当年的那个什么韩侧妃有没有关系,但只说她如今这么落魄的进了咱们恭王府,又口口声声说是王爷的旧识,这事儿也不好办!”

    “毕竟,小姐您要是把她赶出去,外面的人见到了,指不定说编排小姐您什么不是呢!并且奴婢前阵子还听林全说,朝廷上有专门盯着官员的大臣,弄个不好就要到皇上面前告状的!所以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好,不但小姐您落不得好,连着王爷也会跟着倒霉!”

    “可反过来说,小姐您不把那个女人赶走,难不成就真的要留下那个女人不成?那女人不用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要是留在王府里,到时候趁着小姐您不注意,耍什么幺蛾子,再让王爷找了她的道……”

    之后的话,冬儿没再说。但一张小脸儿,却已然皱的不行。声落,更是眼带凝重的看向金静雯,只等着金静雯做最后的盘算。

    金静雯一直没说话。待此时冬儿把话都说完了,才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瞬间勾动了一下唇角

    “冬儿,你去看看,看看那个女人还在不在。”

    “额……小姐您的意思是……”

    没想到金静雯会这么吩咐,冬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这时,金静雯却瞬间抬眸瞥了冬儿一眼。顿时冬儿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知道自己逾越了,随后赶忙不敢再多问的下去打听。

    ……

    不多一会儿,冬儿回来了。而带回了的消息则是,那个女人还在,看着样子倒是真如之前梅香说的那样,很是坚持。

    而此时一听这话,金静雯倒是也没说什么,然后便让冬儿把那个女人带进来。

    不多时,冬儿再次回来,而在冬儿身后便跟着那个自称姓韩的女人。

    一见面,金静雯只是淡淡的瞧了那个女人,而这时,倒是那姓韩的女人先是一愣,然后上前一步,对金静雯行礼

    “银霜见过王妃。”

    这女人倒是礼数周全,话不多,也不会给人太过懦弱……梅香说的没错,果然不是一般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女人。或者更确切点儿说,弄不好真是个官家千金!

    银霜,落雪

    呵呵,看来弄不好真让梅香猜中了!

    金静雯一眼将眼前的女人看个透。随后便微微一笑

    “银霜姑娘有礼了,坐吧。”

    金静雯表现的很大度,脸上带着有礼的笑容,优雅的举止,那韩银霜虽然也举止大方,但在真正的顶级官宦豪门里的千金相比,韩银霜还是落了下乘。

    所以,此时听着金静雯的话,那韩银霜果然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后马上状似感动的对着金静雯又是行了一个礼,接着做的了一旁的椅子上。

    接着,等那韩银霜一坐下,外面便有小丫鬟端茶过来,然后金静雯又客气的和韩银霜礼让一番,接着才言归正传

    “银霜姑娘,不知银霜姑娘今日来到这恭王府,究竟所为何事啊?”

    金静雯开门见山。而那韩银霜仿佛就在等着金静雯这么问一般,随即先是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然后脸上有些悲切的说道

    “王妃,其实实不相瞒,银霜……银霜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来到贵府的……”

    ……

    原来,真让梅香猜对了,眼前这个叫韩银霜的女人,果然和韩落雪有关系。或者更清楚些说,她就是韩落雪的妹妹!

    当然,说是妹妹,实际上却是一嫡一庶。韩落雪当年是韩家的大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这个韩银霜,则是韩家一位姨娘的女儿。

    而原本韩家在京城也算是有些地位的。再加上韩落雪嫁入宸王府,韩家自然是锦上添花。只是后来一番动荡,韩落雪更是忽然被下了天牢,之后被赐死。

    韩落雪的死对韩家有些冲击,但对于韩家这样的一个家族来说,事实上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而最终让韩家走上灭亡之路的,却是因为韩落雪的爹韩泽。

    当年,韩泽身为吏部侍郎,本以为自己的女儿韩落雪嫁入宸王府,能让他坐稳位置。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如此,可后来,随着时局的变化,宸王殷凤湛又几番得罪先帝,之后当年的太子殷凤寒继位,又是极力打压,使得性格本就见风使舵的韩泽,便以为殷凤湛靠不住了,随即开始依附聂文浩。

    可聂文浩最终宫变不成,进而逃亡西狄。接着韩泽又开始依附瑞王殷凤翔。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殷凤翔功亏一篑,殷凤湛登基铁腕血洗朝堂,而一连依附两个谋逆魁首,韩泽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不只是韩泽,因为韩泽犯的谋逆,所以想当然整个韩家也逃脱不了罪责。最后韩家就此灭亡。

    只是事有凑巧,当年韩银霜因为和她的生母薛姨娘在之前便被赶出了韩家,进而因祸得福,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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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对于当年韩家的事儿,金静雯也并不是十分清楚。但大概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对于韩银霜说的什么韩家如何如何,金静雯根本不在意。反倒是韩银霜和她的生母薛姨娘被赶出韩家这件事儿,金静雯反倒有些兴趣。

    当然,便是真有兴趣,金静雯也不会多问。反正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身为姨娘被赶出家门,倒也是平常事儿,可姨娘和所生的庶女被赶出去,这可就有点儿蹊跷了。

    毕竟,庶女便是身份再低贱,也是韩家血脉。便是为了韩家门面,也不好将有血脉的庶女赶出家门。甚至退一万步说,便是真犯了什么事儿,身为声望的家族,顶多也就是将庶女送到城外庄子,或是直接找门不怎么样的亲事嫁了,又怎么直接被扫地出门?!

    因此不用问,这件事儿的问题不在那个薛姨娘身上,而是在韩银霜身上。或者更直白点儿说,是有人不想让韩银霜再在韩家待下去,所以才会用了些手段,将韩银霜和薛姨娘一切打包踢出韩家!

    至于能做出这样事儿的人,自然是一个心计高手,而金静雯所知道的韩家人力,倒是有一个很是符合要求,那就是韩落雪!

    可算着时间来看,韩银霜和薛姨娘被赶出韩家的时候,韩落雪已经加入宸王府了。那么为什么当时已然身为出嫁女的韩落雪,还要这么针对自己这个庶妹?!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所以不管韩银霜的说辞再好,掩饰的再完美,但却依旧瞒不过金静雯的眼睛。因此,等着韩银霜悲悲切切的说了一堆苦楚后,金静雯也跟着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然后反问道

    “韩家有此一劫,这个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韩姑娘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让本王妃做什么?倒不妨直说来的爽快一些。”

    ……

    今天这事儿,如果金静雯委婉一些,或是和韩银霜绕圈子,估摸着韩银霜会更好开口一些,至少暗示一些总可以的。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金静雯竟然会问的这么直接,甚至直接的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总不能直接开口说,想留着恭王府吧!

    所以被金静雯这么一逼问,韩银霜反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对上金静雯的那双清亮却又带着一丝冷光,一丝犀利的双眸,韩银霜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可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接着还没等人回过神来,便只见殷凤轩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然后一进门,便嚷嚷的大叫道

    “娘子,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一个什么回来!你……额,银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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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悍邻曲六十
    殷凤轩和韩银霜是旧识。真要是说起来,甚至在认识韩落雪之前,殷凤轩便认识韩银霜了。只不过当年听说韩银霜和薛姨娘被韩家扫地出门,随后便没了音信。

    之后韩家败落,自然更加不知道消息了。而转眼间几年过去,殷凤轩自然也慢慢的将这些都忘了,却是如何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她!

    所以对于韩银霜的出现,殷凤轩非常惊讶。而殷凤轩本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更加不会遮掩脸上的情绪。因此这边话音一落,殷凤轩不禁上前两步来到韩银霜面前

    此时的殷凤轩没做多想。而一瞧着殷凤轩回来了,原本被金静雯逼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韩银霜,瞬间心头一喜,然后起身对着殷凤轩行了一个礼

    “银霜见过恭王殿下。”

    韩银霜倒是懂规矩,姿态做的很足,低头敛眸一副官家千金模样。可就在这时,就在韩银霜行礼福身的瞬间,也不知道是忽然起身,身子单薄了有些眩晕,还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竟忽然一个不稳,接着便向着一旁倒去!

    事情来的太突然,顿时殷凤轩不由得一愣,接着反射性的伸手一把将韩银霜扶住

    “怎么了这是?银霜,你没事儿吧?”

    一身素衣,苍白的脸色,此时的韩银霜却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落魄而又虚弱的模样。所以殷凤轩随口关心的问了一句。

    殷凤轩是好心。而一听这话,韩银霜不由得抿了抿唇,然后又是欣喜却又透着几分娇羞的摇了摇头

    “没事儿的殿下,银霜没事儿,只是最近休息不是很好,所以……”

    韩银霜欲语还休,闻言,殷凤轩微微皱了下眉

    “休息不好?什么意思?”

    韩银霜的话成功的勾起了殷凤轩的好奇,随后殷凤轩后知后觉的上下打量了韩银霜一眼,眉头随即皱的更紧了。

    “银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当年的韩银霜,也是有名的京都美人。虽然只是一个庶女,但才貌俱佳,姿容出众,她的嫡姐韩落雪也是有名的姐妹花,被称为韩家双姝,怎么现在弄成了……

    殷凤轩越发的疑惑了。而此时一听这话,韩银霜原本还因为见到殷凤轩而略显欣喜的小脸儿,顿时又悲切起来,眼泪同时也跟着漫了出来……

    “殿下,这一晃多年不见,很多事情都已物是人非。而当年银霜和姨娘遭人陷害,被赶出了家门……”

    哭天抹泪的,韩银霜又是将自己的不幸遭遇说了一遍。而那眼中含泪的样子,越发的透着一股子梨花一枝春带雨的风情,让人瞧着格外怜惜。

    所以很不幸,殷凤轩果然中招了。最是见不得女人如此的殷凤轩,随即叹了口气

    “行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那如今你既然这样,可有什么落脚之处啊?要不然,你就在我府上来吧,反正府里……”

    殷凤轩想也不想的开口,可就在这时,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被人使劲儿的捅了一下。

    顿时,正说着话的殷凤轩一下子就炸毛了,瞪着眼睛转头便骂道

    “你个该死的刘海,没事儿捅老子干什么?作死啊!”

    ……

    原来,今天本是殷凤轩休沐的日子,照理说应该在家休息的。只不过大清早的时候,狐朋狗友三人组过来,说是城外新开了一家斗鸡场,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正好今儿个有几局,倒不如去瞧瞧热闹。

    殷凤轩也是爱玩儿的主儿。听着有新的斗鸡场开业,当下就有些心动了。而瞧着他那跃跃欲试,再有前阵子因为太仆寺那边的事儿,殷凤轩也确实没怎么休息,所以金静雯便让他去了。

    就这样,殷凤轩和他的狐朋狗友三人组出了恭王府。可走到半路上,碰巧遇到了流芳斋的王掌柜,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殷凤轩便听王掌柜说,今天流芳斋刚到了一批货,都是从遥远的波斯国那边来的,一样一件,样样精品!

    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眼睛就亮了,心想着要给自家媳妇儿弄点儿小玩意,随即也不管什么斗鸡场了,便直接拉上王掌柜去了流芳斋。

    而事实上确如王掌柜所说,流芳斋新到的这批货果然都很不错。殷凤轩当下挑了几个最好的,然后也不管什么斗鸡场不斗鸡场了,便想着先把东西送到自家媳妇儿手里。而一瞧着殷凤轩跑回来了,刘海几个也乐的看热闹,反正之后还要出去的,便也一起跟回来了。

    结果竟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而刘海他们几个是什么人啊?那都是大门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可也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刘海,那更是三人里的猴儿精,所以只一眼便瞧了这里面的问题。

    只不过,对于这等事儿,便是平日里混得不错的哥们,却总也是外人,是不好插嘴的。所以一开始刘海没想说话,可没想到后来殷凤轩竟然越来越坑爹,以至于逼得刘海不得不下狠手!

    而此时,瞧着殷凤轩对自己瞪眼睛,刘海顿时只觉得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瞬间奔驰而过!

    卧槽!我捅你干嘛?

    你说老子捅你干嘛?!还好意思问?!

    合计着有个女人找上门来,你就收留下来不成?还当着自己老婆面儿,你丫的这不是活脱脱的打脸吗?!

    而且,这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就你家那媳妇儿,你确定你这样做,还能见到明早的太阳?!

    还作死……你也不看看你媳妇儿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刘海气的差点儿翻白眼。而此时听着殷凤轩这么说,韩银霜却是心头一喜,但随后却没有马上应声,而是缓声说道

    “殿下好意,银霜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

    一边说着,随后韩银霜转头若有似无的看向旁边的金静雯一眼。而顺着韩银霜的视线一看……

    这下子,殷凤轩总算是回过神来了。随后对着金静雯咧嘴一笑,接着便要作势向前,可刚想迈步,却见金静雯已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迈步向着殷凤轩走去。

    金静雯的速度很慢,一步一步,然后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殷凤轩的面前。

    接着金静雯低头看了眼殷凤轩依旧扶着韩银霜的手,然后抬头对上殷凤轩的眼。

    此时的金静雯波澜不惊,但却不知为何浑然透出一抹说不出的危险。见此情形,原本站在殷凤轩身后的刘海等狐朋狗友三人组,赶忙落跑。甚至连韩银霜都忍不住抿了抿唇,小心的注意着金静雯,连着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却是只有殷凤轩,依旧脑子短路的对着金静雯笑,然后一想起今天在流芳斋淘来的小玩意,殷凤轩随即笑着说道

    “娘子,娘子你知道么?我今天在流……啪!”

    殷凤轩兀自说的高兴,却被金静雯一巴掌打断了!

    这一次,金静雯下手绝对的狠。一巴掌下去,殷凤轩的一边脸就红了。见此情形,一旁的韩银霜顿时傻眼了,瞪大了眼睛,然后赶忙上前扶住殷凤轩的胳膊

    “殿下,恭王殿下您没事儿吧?!您这……”

    说着,韩银霜赶忙从怀中拿出一块素帕便要帮殷凤轩擦脸,但随后却被殷凤轩一个侧头躲过了。而一双眼睛却始终看着金静雯,瞬也不瞬,眼里有疑惑,更有不可思议。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而金静雯站在原地,微昂着头,就那样和殷凤轩对视着,一双清亮的双眸,此时已然染上了没有一丝温度的冰冷!

    殷凤轩愣住了。而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金静雯忽而眸光一转,然后敛眸再次看向韩银霜那依旧扶着殷凤轩胳膊的手

    “韩姑娘,光天化日之下,还请韩姑娘自重一些。虽然韩家是垮了,但韩姑娘也算是名门出身,便是庶女也总要顾及些颜面吧!”

    “当然,如果韩姑娘执意如此,本王妃也没意见!但请韩姑娘别在这里做出这番不知检点的事儿,毕竟韩姑娘还未成婚吧,一个大姑娘家就这样扯着有妇之夫的胳膊,便是本王妃不计较,可要是让外面的人瞧见了,还当是这恭王府竟是来一些不知检点的女人,可就不好了!”

    金静雯当着众人的面儿,骂人不吐脏字,却将韩银霜说的无地自容。瞬间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松开手,整张脸更是不由得又白了两分!
正文 番外:悍邻曲六十五(补更)
    和殷凤轩王川几个相比,刘海果然想的更周到一些。毕竟刘海虽然平时也犯浑,可人还是很精明的,并且在正事儿上从来都是拎得清的。

    所以,在刘海看来,裴耀光的办法虽然不错,可如果张贵妃能直接出手将金静雯劝回来,还是最好的。而王川和赵成龙一听这话,稍微想了想,便也觉得是这个理儿。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儿算是暂时被刘海几个给按住了。

    可相比于刘海几个的乐观,殷凤轩却觉得这事儿没戏,所以,虽然殷凤轩前一天被刘海几个说服了,但没两天的功夫殷凤轩就憋不住了,因此就在第二天瞧着金静雯进宫,宫里依旧没传出什么消息后,第三天殷凤轩便直接对金静雯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因此,从这天开始便只见殷凤轩白天带人敲锣打鼓上门请罪,摆开场子在金家门口哭诉;晚上架梯子翻墙也要冲到隔壁找自家媳妇儿聊天……甚至为了隔壁院子里那十条大狼狗,殷凤轩更是事先准备好了几大盆香喷喷的肉,然后一股脑的往隔壁院子里倒!

    那些肉里都放了大量的蒙汗药,狼狗分不清直接上去就啃,结果很明显,没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凶悍的大狼狗,就都东倒西歪了!

    ……

    殷凤轩是彻底闹腾开了。而眼下正是年关的当口,眼瞧着马上没两天就过年,各家各户该准备过年的都准备好了,就闲着没事儿呢,所以殷凤轩这么一闹腾,顿时引来了京城所有百姓的目光!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市井茶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没有不谈论的。当然,身为这件事情的导火索,韩银霜自然被众人提了出来。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随即马上揪出了种种对于韩银霜出现的揣测,甚至更有甚者,直接将韩银霜当年做过的事儿都给扒出来了。而那韩银霜显然不是什么好货,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随即什么白莲花,什么心机女……韩银霜的本性彻底暴露在世人的面前!

    再加上如今韩银霜又跑到恭王府折腾,顿时韩银霜算是彻底臭名远扬了!

    殷凤轩这边在闹腾,而另一边面,金家宅子表面上风平浪静,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话说,自打那天甩给了殷凤轩一纸和离书后,金静雯一怒之下回了自己家,然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金家宅子的下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不敢多问。最后还是从冬儿嘴里得知了一些情况,随即立刻气的不行!

    但气归气,他们又能怎样?所以一开始的时候,面对隔壁府里的人来套近乎,试探,他们还能翻几个白眼,不客气一下。可时间久了,大伙儿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毕竟,金静雯虽然出身名门,又得宫里人抬爱。可说到底还是女人,而这女人一旦出嫁就是从夫的,可如今闹成这样,甚至弄出了和离,总归是不好的!

    说白了,不管这件事儿怎么说,金静雯还是吃亏的!

    所以慢慢的,金家宅子里的下人开始担心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殷凤轩正好闹腾起来,整天变着法的赔礼道歉,当街哭天抹泪求原谅,虽然大伙儿觉得这厮实在有点儿不着调,不成体统,可心里面却又隐隐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又身为堂堂天朝王爷,为了找媳妇儿连着脸面都不要了,貌似好像是认真的!

    世人对于男人始终是宽容的。

    因此,在这样的情绪中,渐渐的金家宅子里下人们的看法就变了,甚至开始想着法子找机会在金静雯面前给殷凤轩说好话!

    而对此,金静雯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将殷凤轩骂个底朝天!

    **********************************************

    其实,自打那天从恭王府出来后,金静雯就有些后悔了!

    当然,金静雯后悔的不是因为和殷凤轩赌气,写和离书,而是觉得自己身为恭王府堂堂正正的王妃,就因为一个韩银霜那个践人以及她那个践人嫡姐,自己就被气跑了,着实有点儿蠢!

    丫的!

    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至少走之前把那个小践人收拾了啊?!

    怪不得大伙儿都说冲动是魔鬼!丫的就这样放过她走了,真丫的憋气!

    以至于,随着之后没两天,就听下面的人说,说是隔壁的那个混球已经将姓韩的那个小践人赶走了,可金静雯还是觉得心里憋屈!

    切!

    你个死混球,当初干什么去了?!

    现在才知道赶人……晚了!

    不过气归气,有些事情,金静雯还是心里有数的。所以当宫里来人说,太妃娘娘有请的时候,金静雯一点儿都惊讶,随后简单收拾一下,便直接跟着那传话的小太监进宫了。

    进了宫,见了张贵妃,一切都如同金静雯所料。张贵妃全力挽留,说了一堆好话,做了一堆承诺,可金静雯却始终没说什么。

    张贵妃有些看不出金静雯心思了,而金静雯也不解释,随后张贵妃没办法,便只能先让金静雯回去。

    而金静雯表面上没说话,并不代表心里没用触动。可张贵妃是张贵妃,殷凤轩是殷凤轩,这一点金静雯还是很清楚的。同时在稍微冷静了一下后,金静雯其实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当时也是有些不对的!

    至少在这件事儿上,她处理的不好!甚至忘了自家小侄子金良玉的前程,可为什么当时自己会那么冲动,金静雯却始终有些想不明白!

    可后悔归后悔,金静雯却没想着和殷凤轩妥协。而就在这个时候,殷凤轩开始闹腾了,一时间又把金静雯气个半死!

    卧槽!

    这丫的死混蛋,是不是有病啊?!

    这么折腾,你丫的不要脸,老娘还要脸面呢!

    但不管心里怎么火大,为了吸取之前的教训,表面上金静雯却依旧波澜不惊,而她不说话,金家的下人也不敢吭声,便只能关进大门,任由外面殷凤轩闹腾。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了,殷凤轩竟然还在折腾!这下子,金静雯就有些憋不住了,再加上这厮白天折腾不够,晚上也不消停。这下子金静雯终于憋不住了,当即下令开始反*攻!

    然后就只见大年三十这天一大早,殷凤轩这边刚摆开场子,一直大门紧闭若干天的金家大门终于开了,可随后还没等殷凤轩咧嘴笑了,只见一盆刷锅水,劈头盖脸的一下子全泼在了殷凤轩身上!

    众人&殷凤轩:“……”

    当着众人的面儿,殷凤轩被浇成了落汤鸡,金静雯首战告捷!

    可殷凤轩是什么人?这点儿小挫折就能打倒他?!所以被泼了一身湿,殷凤轩也不恼,转身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接着便又继续闹腾了!

    树若无皮,必死无疑。人若没脸,天下无敌!

    如今的殷凤轩就处于天下无敌阶段。而眼瞧着殷凤轩死皮赖脸的怎么折腾都不走,金静雯顿时心里冒火,但同时心里又有一点儿小小的得意!

    ……

    也许女人就是这样,不管再凶悍,当时再如何生气,但总还是心软的!

    而本来大家都以为,依着殷凤轩的德行,折腾两天也就罢了。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直到过了年,小半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殷凤轩却依旧每天大张旗鼓的到金家门口求原谅,整个就是一个风雨无阻!

    见此情形,大伙儿纷纷惊讶不已。可相对于外面的那些人,一直待在家里的金静雯,却越来越皱眉头!

    丫的,这死混球究竟要干什么?

    这都大年初几了?朝廷上不是应该早就上朝了吗?怎么这混球还整天在外面闹腾?

    难不成他旷工了?还是说被革职了?

    金静雯心里又是疑惑又是生气,都恨不得跑出去揪着殷凤轩的耳朵大骂一顿!可金静雯不会出去,而越是不出去,心里却越是心急。

    就这样,转眼又是三天,这天早上,金静雯一如往常的起床,洗漱更衣,和小侄子金良玉一起吃早饭,随后带着小侄子散步后,安排读书……而待一切都规整好后,金静雯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伸手拿过之前没看完的书,可刚翻了一页,金静雯却不禁手上一顿,然后头也不抬的对着身旁的冬儿说道

    “今天倒是挺安静的啊~!”

    金静雯状似无意的开口,而一听这话,一旁的冬儿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静静听了下外面,果然没听到什么动静

    “诶,小姐不说,奴婢倒是没注意,今天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呢?要是往常这个时候,王爷早就在外面嚎上了,可今天怎么没声呢?”

    冬儿有些小惊讶,毕竟这些日子以来,每天早起来一到吃饭的时候,外面就开始鬼哭狼嚎,可今天都这个时候了,外面却这么安静,这显然有点儿不对啊!

    冬儿想不明白。可闻言,金静雯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有什么奇怪的?估摸着闹够了,不过这样也好,剩的天天在外面闹腾的让人心烦!”

    金静雯嘴上这么说,但口气明显不太好。随后刚又翻了一页书,便很没耐心的一把将手里的书扔到的旁边,然后径自站起来往院子里走。

    见此情形,便是傻子也看出了金静雯心情不顺,冬儿不敢吭声,更不敢给殷凤轩说好话,便只能默默的在后面跟着,同时悄悄的让一旁的丫鬟小凤出去打听一下,看看隔壁的今天究竟怎么回事儿。

    小凤转身跑了出去。可随后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小凤匆匆忙忙跑了回来。

    同时一边跑,一边急喘着叫道

    “小,小姐……小姐不好了……”

    小凤平日里也是个机灵懂事儿的丫鬟,却是很少这般鲁莽慌张过。而此时本就心烦的金静雯,一听小凤慌张的竟然连规矩都忘了,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好了,不好了,什么不好了?本小姐我好的很!大清早就吵吵嚷嚷,还有没有规矩了?”

    金静雯训起人来,不是一般的吓人。顿时小凤赶忙闭嘴,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凤吓得浑身发抖,连着一旁的冬儿也有些神色紧张。见此情形,金静雯虽然心里烦躁,但也不会和一个小丫鬟计较。所以在微微呼了口气冷静了下,接着金静雯才又开口道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是!”

    小凤乖乖起身。而这时,金静雯才不禁抬眸瞥了小凤一眼

    “说吧,刚刚怎么回事儿?什么不好了?”

    “是小姐。”

    之前小凤出去打听殷凤轩的事儿,是冬儿私下悄悄安排的。可此时小凤哪还敢隐瞒这些,随即一五一十的便把话都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殷凤轩一大早的时候,本来是想着还到金家门口折腾的。可把一切准备妥当,正好叫上人出门的时候,衙门那边却来人了,说是城外的马场出事儿了。

    京城外的马场是京畿地区最重要的马场之一,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用作战马准备的!而马场正是归太仆寺管理,殷凤轩身为太仆寺少卿,自然责无旁贷!

    所以,殷凤轩虽然还想着到金家门口讨媳妇儿,可平日里不管事儿,不上工也就罢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他怎么可能还甩手不管?!因此,已然走到门口的殷凤轩一听马场出事儿了,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骑上马,飞也般的跑了。

    小凤说的很详细,可闻言,金静雯却皱起了眉头

    “马场出事儿了,他身为太仆寺少卿,过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吗?这有什么不好的?”

    “小姐,如果只是这样当然没事儿,可之后奴婢听张伯说,就在王爷走后没多久,刘公子和王公子他们几个过来王府,张伯当时就顺口一问,可没想到,刘公子和王公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还说他们刚从太仆寺衙门那边过来,根本就没听过什么马场出事了!”

    说到这里,原本畏惧于金静雯的小凤,语气又有些急切起来。而此时的金静雯,却瞬间神情一怔,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小凤

    金静雯的眼睛如同两把刀子,直直的盯着小凤,连着脸色都变得有些冷然起来

    “你说什么?太仆寺那边没收到消息,可却有人找王爷说马场出事儿了?”

    “是的小姐,就是这么回事儿!然后奴婢还听说,当时刘公子他们也有些懵了,特意跑了衙门一趟,却根本没这个事儿。并且非但如此,衙门也根本没派人到王府来找人!所以小姐您说,这里面明显是有事儿啊!”

    这么简单的东西,没有人会不明白。所以待小凤这边话音一落,金静雯瞬间眸光一闪,然后二话不说便直接对着冬儿说道

    “备马!”

    说罢,金静雯也不等冬儿说话,甚至连披风也不披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

    说到底金静雯得到的消息很少。但便是如此,金静雯也清楚,这是有人要对殷凤轩不利!

    金静雯心里没由来的开始发慌,出了大门直接来到隔壁恭王府。而此时的恭王府里也是乱作一团,刘海几个也正好都在,所以瞧着金静雯来了,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刘海几个赶忙迎了上去,接着也不废话,直接将事情和金静雯说了。

    此时此刻,已然没人再计较之前的事儿了。便是金静雯之前甩过和离书,可在众人眼中,她依旧是恭王府名正言顺的王妃。而刘海几个的说辞基本上小凤一样,所以待刘海几个话音一落,金静雯便想也没想直接开始命令道

    “王川你马上到太仆寺,然后让太仆寺的人重新查对一下,看看马场究竟有没有出事儿!刘海拿我的腰牌立刻进宫面圣,然后把这事儿说一下!赵成龙,你马上去京兆府找裴大人,立刻调查今天早上给王爷送信的那人是谁!”

    金静雯吩咐的相当利落,随后待吩咐好了刘海三人后,金静雯便转身往外走,接着直接翻身上马,直接奔着城外而去……

    *******************

    昨晚回来太晚了,熬夜写的!
正文 番外:悍邻曲六十六
    能算计到殷凤轩头上,对方显然来头不小。

    可此时的金静雯却想不了这么多,飞快的把事儿吩咐下去,然后自己便单枪匹马的骑马出城,直奔城外马场!

    马场位于京城西面,平日里骑马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儿,可前两天刚刚下了场大雪,城里因为人多,经常走动街面上有人清扫还算是好,可一出了城,积雪却很深,马匹跑在上面十分难行。

    所以原本只是一两个时辰的路程,这样一来就需要三四个时辰,因此当金静雯骑着马一路赶到马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金静雯是第一次来马场,到了门口翻身下马,而此时守门的士兵一看金静雯过来,顿时先是一愣,这时金静雯却已然快步来到了那几个守门的士兵面前

    “恭王来了吗?”

    金静雯也不说废话,一开口便匆忙询问。而一听这话,几个守门的士兵不由得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士兵回答道

    “恭王殿下?没有啊!”

    几个士兵明显被金静雯问的一愣,可一听殷凤轩竟然没来,金静雯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没来?!

    怎么可能?!……等等!

    那混球是被人骗出来的,那么没有来马场也就不算稀奇了。可那混球虽然脑子白痴一点儿,可他还没傻到被人骗了也不知道吧!

    所以,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那混球就知道了自己被骗了,肯定不会乖乖听话,自然会反抗或是直接转头回城……

    难道说,对方将那混球骗出城后,马上就下手了?!

    这么一想,金静雯原本便慌张的神情,顿时变得面无血色!

    但金静雯不是普通女子,一时间的心绪不宁,却又马上被自己强压了下来,随后微微闭上了眼睛

    金静雯让自己冷静,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等等,冷静,再冷静一下……

    假如我是对方,我要对那混球不利,那么我会在出城后马上动手吗?

    不,不会!因为那样的话,风险太高。毕竟虽然出了城,可并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在下手的时候被人看到。而那混球身份特殊,因此为了保险起见,我一定不会在出城后马上动手!

    所以,不能出城马上动手的话,就要暂时把那混球安稳住。那么也就是说,一切都要按着之前找的那个借口说下去,进而将那混球骗到一个特定的地方……

    那么也就是说……

    这么一想,金静雯瞬间睁开双眼,然后一下子冲到那几名士兵面前

    “我问你,这附近出了马场外,还有什么地方即算是马场的管辖,又不在马场内的?”

    金静雯问的急,瞪大的双眼透着说不出的慌张和凌厉。顿时几个士兵被吓了一跳,然后其中一个士兵眨了眨眼睛,反射性的应声道

    “额……有是有,就是南面山脚下有一个马棚,那是今年后盖的,暂时……”

    那士兵不明所以,只能将自己知道的直觉性的说了出来。可闻言,金静雯瞬间眸光一动,随后也不等那士兵说完,便一个转身翻身上马,接着手中马鞭一扬,直奔着那士兵所说的南面山脚下的马棚而去……

    ……

    其实此时此刻,金静雯自己也并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断一定是对的!

    也许,那些人会在引殷凤轩出城后,先是将殷凤轩骗下马,然后偷袭将他弄晕后带走。

    也许,那些人会趁殷凤轩不注意,直接用剑逼着殷凤轩和他们一起走。

    更也许,那些人如果手段够狠,够果决,直接将殷凤轩骗出城后,从背后一刀要了殷凤轩的命!

    可此时金静雯不敢想,只能坚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否则……

    所以殷凤轩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金静雯不断的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骑在马上狂奔,正月里刺骨的寒风犹如刀子一般割在金静雯那精致而细腻的脸上,但此时她已经顾忌不得,只能不断的跑,一门心思的跑,同时不断的张望四周,不放过周围的任何一处!

    随后直到跑了有一刻钟多的功夫,金静雯终于靠近了南面的山脚下,接着金静雯果然看到了不远处有几个人影。虽然离得远,金静雯有些看不太清楚,但还是一眼就从中找到了那道熟悉的影子。

    他还活着!

    一瞬间,金静雯心头莫名的涌上一丝说不出的狂喜!但转瞬间,一股没由来的怒火顿时毫无征兆的涌上了金静雯的脑袋!随即金静雯马上双腿用力夹了下身下的马腹,手中马鞭一甩便飞一般的向着殷凤轩冲了过去。

    一骑绝尘,转眼的功夫,金静雯便来到了殷凤轩面前,瞬间翻身下马,手中马鞭一扔便来到了殷凤轩面前。

    “殷凤轩,你混蛋!谁让你出来的?”

    金静雯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抬手甩他一巴掌。

    而面对眼前忽然出现的金静雯,殷凤轩明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看了金静雯好一会儿,然后才忽然咧嘴一笑

    “娘子……”

    苍天啊,大地啊,多少天了?老子终于又看到媳妇儿了!

    一时间,殷凤轩感动的无以复加。瞧着眼前多日不见的金静雯,越发的心头欢喜,接着想也不想的直接一伸手,便将金静雯抱在怀里!

    这是平日里殷凤轩从来都不敢的动作。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太激动了,甚至忘了金静雯那恶劣的咆哮,滔天的火气,便只想着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死死的,再也不放手!

    殷凤轩的动作太突然,突然的让金静雯也在一瞬间有些懵了。而被那有力的双手抱着,靠着殷凤轩那结实而温暖的胸膛,金静雯原本冒出来的火气,不由得稍微降了下来,甚至在那一瞬间有了些依赖!

    但转瞬间一想到如今的处境,金静雯立刻回过神来。

    “等一下殷凤轩,你先放开我!快点儿放开我!”

    边说着,金静雯抬手死劲的推了殷凤轩两下,可憋了这么久,终于才抱到自家媳妇儿,殷凤轩怎么可能放开?!所以任凭金静雯连推带打,殷凤轩就是死不松手!

    殷凤轩就像一只大熊,将本就娇小的金静雯紧紧的抱着。而眼瞧着这厮不松开,金静雯又觉得来气,可又推不开他,最后金静雯只能强压下自己要暴揍他的冲动,微微抿了下唇,劝道

    “好了好了,你给我快点儿松开!殷凤轩,你快点儿松开!我有事儿和你说,急事儿!”

    金静雯也是有些急了。而直到这时,听着金静雯说有事儿,殷凤轩才终于有些不情不愿的放松了下手臂,顿时金静雯找到机会,一个使力,终于离开了殷凤轩的怀抱。

    “娘子,什么急事儿啊?对了娘子,你怎么来了?哎呀,你看看你,怎么都不知道穿件披风呢?瞧这小脸儿冻的,都红了……”

    殷凤轩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些古怪。可此时,金静雯根本没时间和他解释这么多,神情一凛便直接说道

    “殷凤轩,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快跟我走,离开这里!”

    “啊?离开……不行啊娘子,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呢!”

    “不要说了!事情之后再说!”

    “不行不行,这边马棚被压塌了,不马上处理,会很麻烦的!”

    殷凤轩虽然平时不着调,连着脑子也经常不在线上,但责任感还是有的,至少该做的事儿,他心里清楚。所以虽然此时他也想马上带着金静雯离开,可身为太仆寺少卿,有些事情他必须做!

    所以嘴上这么说着,同时殷凤轩伸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扯了下来,然后上前一步直接披在了金静雯身上,接着将带子系紧

    “娘子,这么事情马上我就会处理好的,所以你先回去吧……哦对了,要不到马场里等我也行,那边有休息的地方,等我这么事情处理好了,就去找你!”

    殷凤轩难得正经一回。可闻言,金静雯心里感动的同时,却又急的不行,随即一把抓住殷凤轩那帮着自己整理披风的大手,然后忍不住叫道

    “殷凤轩,你这个大傻子!你被骗了!行了,别废话了,赶快跟我走,离开这个地方!”

    说着,金静雯拉着殷凤轩转身就要走。而此时的殷凤轩已经懵了,愣愣的跟着金静雯走了两步,但片刻之后,却顿时身子一顿,停下了脚步

    “等,等等娘子……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被骗了?”

    殷凤轩有些搞不清状况,而金静雯一看他不走了,顿时转头瞪起了眼睛

    “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这些,先跟我走!快点儿!”

    就在刚才说话的功夫,金静雯已经飞快的瞄了眼周围。可这一看不要紧,只一眼金静雯就瞧出问题。

    原来,此时的殷凤轩等人正好站在南面山脚的山坳里。三面是山,因为前几日下了雪,山上一片白雪皑皑,而出口只有一面,也就是刚才自己冲过来的那面……也就是说,如今他们就像在一个袋子里,所以一旦周围有埋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并且,更重要的是,自己来的时候因为心急没有太注意,如今再仔细一看,那出口的一面,竟然宽度非常窄,这样一来,一旦对方行动,不用想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的,甚至于之前就是故意引着殷凤轩过来的!

    所以当下,金静雯心里更急了。可此时的殷凤轩,虽然依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瞧着自家媳妇儿这么着急,心里也不好再坚持,可转念一想,却还是停了下来。

    “娘子等等,我们还有人呢!”

    ……

    原来,此次殷凤轩并非一个人来的,身旁还跟着几个太仆寺的衙差。

    这几个衙差都跟着殷凤轩一起从城里过来的。早前也是听闻这边出了事儿,可眼下听着忽然出现的金静雯说什么‘被骗了’‘赶快走’,几个衙差顿时也懵了!只能愣愣的瞧着金静雯和殷凤轩,甚至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而此时,听着殷凤轩的话,金静雯这才转头飞快的瞧了旁边的几个衙差一眼,接着瞬间双眸一冷!

    今天能把殷凤轩骗到这个地方,显然是有人故意而为。而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和殷凤轩一同出城的人,也就是说,幕后黑手也许就在这几个衙差当中!

    当然,那幕后黑手也许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也许他们全部都是!而如果眼下真的放下他们不管,那么也许会让无辜的人丧生……

    可金静雯是谁?在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的只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走一个!因此,便只是一眼后,金静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二话不说直接继续拉着殷凤轩跑到马匹旁,同时扬声吼道

    “上马,快!”

    金静雯是真急了。见此情形,殷凤轩虽然还想着把后面的几个衙差叫上,可也已经被金静雯催的顾不上那么多了,翻身上马,然后跟着金静雯一同往外跑。而眼瞧着殷凤轩和金静雯骑马跑了,几个衙差这才回过神来,虽然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但还是立刻翻身上马,接着也跟着往外跑!

    众人骑得飞快,可就在这时,这边金静雯和殷凤轩刚跑到山口处,忽然只听上面猛的传出一声‘轰’的闷响!

    顿时,金静雯反射性的抬头,接着便只见山口一侧的山上开始微微震动,然后耳边同时传来轰轰的闷响!

    有人炸山?!

    不好!雪崩!

    金静雯不是一般女子,虽然从没有遇见过雪崩,但也不是孤陋寡闻。而眼下瞧着山上的积雪滚滚而来,凭着一条命往外跑,估计是不成了!所以这一刹那的瞬间,金静雯想也不想的直接对着旁边的殷凤轩吼道

    “凤轩,掉头!”

    眼下没有磨蹭的时间。闻言,殷凤轩赶忙手下一扯缰绳,然后纵马跟着金静雯往山坳里跑……而就在他们调转马头的瞬间,山口一侧的雪,已然轰隆隆的顺着山坡,翻滚着涌了下来!

    刹那间,整个山口便被封的严严实实!而事情到此却并没有结束,随着山口处一侧开始雪崩,竟带动着整个南面山坡上的雪,同时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顿时,跑在最前面的金静雯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可就在这时,许是骑的太急,地面又有积雪,金静雯身下的马匹一个不小心打了下滑,金静雯瞬间便被甩了出去!

    虽然地上有厚厚的积雪,但落地的瞬间,还是让金静雯感到浑身如同被人整个重击过的疼痛!可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所以这边一摔下来,金静雯顿时强忍着浑身的疼,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而此时眼看着金静雯摔下去,紧跟着她的殷凤轩,顿时心头一颤,瞬间伸手扯住缰绳,同时关键时刻调转马头……

    显然,关键时刻殷凤轩要回去拉金静雯。见此情形,刚刚爬起来的金静雯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殷凤轩,你他娘的回来干什么?跑,跑啊!往山坳的林子里跑!快跑啊!”

    积雪滑落,一马平川之下,定然没有逃生希望。所以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往密林中跑,希望密林中成片的林木能阻挡汹涌滑落的积雪,进而才能保住性命!

    所以眼下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可殷凤轩在干什么?

    他竟然掉头!

    这混蛋竟然掉头!

    难道他不想活命了吗?死一个,总比死一双好,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懂吗?!

    这个傻子!天大的傻子!

    金静雯气的直骂,可殷凤轩却丝毫不管这些,马头一转,接着也不管金静雯愿意不愿意,便在靠近金静雯的瞬间,瞬间俯身伸手,然后用力一扯便将金静雯拽到了马背上!

    关键时刻,殷凤轩的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而待将金静雯扯到马背上后,便一手将她死死的按在怀里,然后再次转头往山坳里跑……
正文 番外:悍邻曲六十七(补更)
    当金静雯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脑子依旧有些昏沉,依稀中她记得之前在自己不慎摔下马背后,殷凤轩掉头救了自己,然后抱着她一起往山坳里跑,可便是如此,却依旧躲不过轰隆而下的积雪,马受惊了,她和殷凤轩都摔了下来……

    然后殷凤轩拉着她跑到了山坳里的密林,可山上的积雪还是铺天盖地的涌了下来,轰隆隆的闷响让人感到说不出的绝望,但就在这时候,她只觉得脚下一滑,便和殷凤轩一起跌了下去,然后……

    对了,她想起来了!在跌落的瞬间,殷凤轩再一次抱住了她,然后两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迷迷糊糊间,随后一下子跌进了一个……坑里?!

    金静雯的脑子越渐清晰,这时阴冷的空气透过衣衫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顿时金静雯反射性的打了一个激灵,同时也猛的回过神来!

    看来,终究还是逃过了一劫!

    这么想着,金静雯微微呼了口气,但随后一想起殷凤轩,神经便又瞬间紧张起来

    “凤轩?!殷凤轩!殷凤轩!”

    往日的冷静,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金静雯不禁高声大喊。伸手撑起疼痛的身子,却在这时摸到了旁边一只有些冰凉的大手!顿时,金静雯心头一震,然后赶忙爬了两下,接着坐起身一把将躺在自己身旁的殷凤轩抱了起来

    “殷凤轩!殷凤轩你醒醒!殷凤轩你醒醒!”

    抱着殷凤轩的身子,金静雯一边叫,一边不断的拍打着殷凤轩的脸。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上面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来的一丝微弱的光,所以金静雯看不清殷凤轩的脸色,但手下的凉意,却依旧让金静雯感到没由来的心慌!

    不,不会的!

    他不会出事儿的!绝对不会出事儿的!

    金静雯不断的在心里这么告诉这里,随后手上越发用了些力气,接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殷凤轩果然猛的咳了一声,然后悠悠醒了过来……

    *************************************************

    殷凤轩终于醒了!

    睁开眼一片黑暗,殷凤轩有些发懵。但随后一对上那双熟悉的清亮的眼,殷凤轩顿时回过神来,接着反射性的一把抓住了金静雯的胳膊。

    “娘子,你没事儿吧!”

    殷凤轩言辞急切,顿时让金静雯心头一暖,但随后金静雯还是习惯性的板起小脸儿,然后唾了他一句

    “我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嘴上不服软,但话落,金静雯还是敛眸瞥了殷凤轩一眼,然后神情一缓,低声问道

    “你呢?你怎么样?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没事儿,嘶——”

    殷凤轩刚说了句没事儿后就想坐起身,可刚一动就忍不住‘嘶’了一声,顿时把金静雯吓了一跳,随后赶忙伸手扶住他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没事儿吗?哪里疼,快让我看看!”

    说话的功夫,金静雯手上也没闲着,飞快的摸了下殷凤轩身上,直到摸到殷凤轩左边肩胛骨和肩膀的时候,殷凤轩反射性又是轻嘶一声,金静雯瞬间手上一顿,然后轻轻的摸了下,接着果然摸到了一抹湿意!

    血?!

    顿时,金静雯不禁死死的皱紧眉头,然后低声对着殷凤轩说道

    “肩膀这里受伤了,估摸是掉下来的时候,连撞带挂弄到的,不过还好,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你先把衣服脱了,先把伤口包扎上再说!”

    简单的和殷凤轩说了两句。而此时的殷凤轩,明显有些反应迟钝。见此情形,金静雯也不废话,摸黑直接伸手将殷凤轩的衣服解开,随后转眼的功夫,便将殷凤轩肩膀和后肩胛骨处的伤口裸露了出来!

    因为光线的关系,金静雯看的不太清楚。但依稀能感受到殷凤轩伤口处的血肉模糊。

    顿时,金静雯忍不住有些心疼,嘴上却相反的骂道

    “你说你是不是傻啊?让你先走你不走,这回好了吧!真是的……”

    边说着,金静雯随后伸手在那伤口上碰了一下,瞬间,殷凤轩反射性瑟缩了一下,但却还是扯着嘴角无比傻缺的笑了起来

    “嘿嘿~,没事儿没事儿~!”

    “没事儿什么没事儿?你自己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还说事儿……”

    “真的没事儿~!不过娘子,你是在关心我么……嘶——”

    都倒了这个时候了,殷凤轩竟然还不着调,金静雯抬手拍了下他的伤口,殷凤轩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当然,便是下手,金静雯也没怎么用力,抬眼白了他一眼,然后抿了抿嘴儿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废话!行了,赶快把嘴闭上,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声落,金静雯神情一敛,双眼专注的看向殷凤轩背上的伤口……

    那伤口血肉模糊,虽然没有动了筋骨,但看样子皮肉伤还是不浅的!所以要是不马上处理的话,搞不好还是会出事儿!可现在这般处境,自己身上又没有带金疮药,有没有干净的水清洗伤口……

    一时间,金静雯犯了难!但片刻之后却忽而眼睛一亮,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俯身伸出舌头,慢慢的舔舐殷凤轩身上的伤口!

    一下一下,金静雯很是用心。可就在那唇舌碰到血肉的瞬间,原本还咧嘴傻笑的殷凤轩,瞬间浑身一颤,接着猛的伸手一把抓住身后金静雯的手!

    殷凤轩的动作飞快,顿时金静雯不由得一愣,以为自己是碰疼了他,便不禁抬头看了殷凤轩一眼

    “怎么?疼了?”

    “额……不,不是……”

    “不疼你抓我做什么?”

    金静雯白了殷凤轩一眼,随后一把甩开他的手,接着再次俯身舔舐伤口……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金静雯专心处理殷凤轩的伤口,而此时的殷凤轩,却是俊脸绯红一片!仿佛在煎熬着,血肉触碰的疼痛中,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块感和火热,刹那间连着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殷凤轩在隐忍,而金静雯却在彻底舔舐完那些伤口后,利落的从自己里衣的衬裙下摆处,直接撕扯出一块布料,然后动作飞快的将那些伤口包扎紧实!

    待一切都弄好之后,金静雯便随手将殷凤轩的衣服帮他穿上,然后抬眼看向眼前的殷凤轩

    “好了,暂时先包扎了一下,不过没有药,还是有些危险,所以别乱动,小心些伤口。”

    金静雯说的认真。而直到这时,听着金静雯的声音,殷凤轩才猛的回过神来,兀自想也不想的点头,接着才不禁抬头四下看了看,然后顿时皱起眉头

    “哦,知道了……不过娘子,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对了,雪崩……”

    显然,直到现在殷凤轩才发现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坑爹。而对于他的反应,金静雯真想给他一巴掌,但最后考虑到他身上还有着伤,金静雯终于没有下手。便只是在黑暗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也跟着抬头看了下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

    而说是山洞,其实更确切的说,不如说就是一个深坑!周围不过两尺左右的大小,刚刚容下自己和殷凤轩两个人。但这个洞很深,周围是冰冷的岩石,靠右侧的斜上方有一个口子,应该就是自己和殷凤轩跌落进来时的入口,可如今已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好在,在这个洞的上方,岩石和岩石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小缝隙,而如今洞中仅有的光线,就是从那个缝隙渗透进来的!

    见此情形,金静雯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而殷凤轩却好半晌没回过神来,见他如此,金静雯也没多说什么,随后便将自己如何听到消息,然后一路追过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金静雯从来都不是婆婆妈妈的女人,几句话便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而此时一听有人竟然骗自己,甚至还利用炸山引起雪崩来害自己,殷凤轩顿时眉头皱的死紧

    “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只是这些人也太缺德了吧!竟然说马场出事儿,害得我担心了半天,原来是假的啊……”

    囧

    殷凤轩关注的焦点显然和正常人不一样。气的金静雯不禁白了他一眼,然后没什么好气的骂道

    “你脑子究竟是想什么呢?是马场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这是那幕后人心思谨慎,才会拐弯设计了这么多,否则要是碰上一个心狠手辣的,当初出城的时候就对你下手了!要是那样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说废话吗?”

    说着,金静雯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而被金静雯骂,殷凤轩也不恼,嘿嘿又是傻笑了一下,但随后却又疑惑的皱起眉头

    “娘子说的自然在理,只是这事儿我有些想不明白,娘子你说,那幕后人究竟是谁啊?我没觉得平日里得罪谁啊?再说,太仆寺那边我觉得我人缘也挺好的,没和谁结仇啊,怎么就碰上这事儿了呢……”

    殷凤轩的人缘确实不错。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归听着有些别扭。弄得金静雯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你要是知道是谁,那还叫什么幕后人了?这不是废话吗?”

    “不过对方有备而来却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设下这么个陷阱!不过瞧着样子,那幕后人也是个谨慎的性子,或者说他其实自己也怕……要不然,也不会绕了这么多弯,又是炸山又是雪崩的,直接将你骗出城,然后一刀砍了利落!”

    “可眼下我们要关心的,不是那幕后人是谁的事儿。而是要想想怎么从这么出去!”

    声落,金静雯又是抬眼看了下四周,但却依旧想不出从这里逃出去的办法!

    金静雯心里开始担忧。要知道如今虽然躲过了雪崩,可却依旧没有逃脱危险!而闻言,殷凤轩了然的抿了下唇,抬头四处看了下。可金静雯都找不出办法,殷凤轩就更看不出所以然了。因此在看了一会儿后,殷凤轩兀自眸光一敛,然后目光一转,便将视线落在了身边的金静雯身上。

    此时的金静雯,头发已经散了。衣衫凌乱,并且也划破了几个口子,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受伤。而那原本白净的小脸儿上,更是不知在何时沾上了一些尘土,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便是如此,殷凤轩却依旧看的起劲儿。甚至看着看着,更是不禁伸手轻抚上金静雯的脸,作势帮她把脸上的尘土擦掉。

    金静雯被吓了一跳,抬眸看向殷凤轩,可还不等她说话,殷凤轩的手已然触摸到金静雯的脸上,然后慢慢的帮她将脸上的尘土擦掉。

    殷凤轩的动作很轻,顿时金静雯不自觉的就脸红了。眸光躲闪的移开,同时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这下子,殷凤轩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施施然放下手,但随后却瞬间眼睛一亮

    “对了娘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里……你怎么知道我出城了的?”

    殷凤轩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重点。可好面子的金静雯,怎么可能告诉他,是冬儿这边派人过去问的?所以在稍微窘迫了片刻后,金静雯随即直接说道

    “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哼,还不是王府里的人,自己找到我头上的……实话告诉你,原本今天我是要逛街的,根本就不想来,可那个老胡哭天抹泪的求我,我没办法,所以才过来看看!可谁想到,竟然会是这样,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该过来!真是晦气!”

    金静雯说的自然,只是黑暗中她的脸色早已经绯红一片!而一听这话,殷凤轩果然心里小失望了一下,但转眼的功夫,便又欢喜起来

    “那不管怎么说,娘子还是来了!那是不是说,娘子已经原谅我了?”

    “哼,想得美!谁说我原谅你了?对了,你不说,我还差点儿忘了,你我现在已经和离了,所以你去那边待着,别看着我!”

    说话的功夫,金静雯甚至还往另一边挪了挪,可这山洞里本就那么一点儿大,便是殷凤轩和金静雯都使劲儿的往两边的墙上贴,但还是紧靠着挨着!

    所以听着金静雯的话,殷凤轩倒是也不生气。甚至还笑了一下,随后眼珠子一眼,接着忽然‘哎呦’一声叫了起来。

    殷凤轩叫的挺惨,闻声,原本还骄傲的将头转向一边的金静雯,顿时吓了一跳,接着赶忙回身扶住殷凤轩

    “怎么了?是动到伤口了吗?疼不疼,快让我看看……”

    说着,金静雯伸手就要扯开殷凤轩的衣服,可就在这时,殷凤轩却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同时一个用力,将金静雯拉进了自己怀里。

    这下子,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上当了。金静雯顿时气的哇哇大叫

    “好你个殷凤轩,你竟然敢骗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声落,金静雯抬手便对着殷凤轩一顿捶打,而本就受了伤的殷凤轩,顿时有些吃不消的闷哼两声。金静雯听到了声音,赶忙停下手,但转念一想刚刚自己被骗,便又气的揍了他两圈,随后才一把推开殷凤轩,坐到了一旁

    “活该!让你瞎折腾!”

    嘴上说着狠话,但之后金静雯还是看了下殷凤轩的伤口,直到确认确实没什么问题,才微微放下心,然后低声说道

    “殷凤轩,现在我们要保存体力,你身上有伤,好好休息,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便是心里知道凭着自己的力量希望渺茫,但金静雯还是安抚的开口。然后扶着殷凤轩躺下,接着将之前殷凤轩系在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殷凤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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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悍邻曲六十八
    从没有软言细语,但金静雯别样的关心,还是让殷凤轩感受到了那特有的温柔。

    所以便是身上依旧疼得要命,可殷凤轩还是忍不住咧嘴傻笑,便是黑暗中看不清那清秀美丽的容颜,但殷凤轩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感受着,然后忍不住伸手握住那忙碌的帮着自己整理衣衫的小手。

    “娘子……”

    殷凤轩有些情动,而此时被抓住了手,金静雯不由得脸红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干什么?”

    “嘿嘿,没事儿~!”

    “没事儿就闭嘴!赶快休息,休息好了,才好想办法出去!我可告诉你殷凤轩,你要是敢给我拖后腿,可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金静雯一把抽出被殷凤轩握住的手,然后又是扯了扯一旁的披风将殷凤轩盖得严实。见此情形,殷凤轩心里甜到不行,可忽然间却又想起之前的事儿,随即再次拉住金静雯的手,然后低声说道

    “娘子……”

    “你又干什么?”

    金静雯有些火了。可此时的殷凤轩,却一反刚才的痴汉德行,神情一敛,然后有些认真的说道

    “娘子你听我说,其实之前的事情,你真的是误会了。我承认当年我对韩落雪是有几分好感的,但我发誓,对天发誓,好感是好感,但我绝对不是喜欢她!”

    “我殷凤轩是不怎样,论能力比不上四哥,论人缘比不过当年的二哥,甚至连三哥我也比不上……可至少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戏!更不要说是自己兄弟了!所以我对韩落雪,绝对只是好感,再别没的意思!”

    “至于之前娘子说的,当初我救韩落雪的事儿,这事儿我承认,我是蠢了点儿,可我当初是真的以为她是要进宫救四嫂的。谁能想到那韩落雪瞧着文雅大方的,实际上却那么心如蛇蝎啊!这也就是母妃和我说的,要打死我也想不到,那韩落雪竟然是那样的女人!”

    殷凤轩越说越急,就怕金静雯不相信他。甚至说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咳了起来,但抓着金静雯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甚至越发急切的盯着金静雯说道

    “所以娘子,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还有,还有那个韩银霜,我也早就打发走了,所以娘子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所以娘子回来好不好?咱们不和离,只要娘子回来,娘子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殷凤轩的双眼充满着殷切。便是一片黑暗中,依旧让人感受到孜孜的焦急和乞求。

    ……

    其实,在闭门不出的这段日子里,金静雯想了很多。

    想着她自己,想着殷凤轩,想着一开始两人的相遇,想着之后的你来我往,想着后来两人成亲后的鸡飞狗跳,还有慢慢的在那些鸡飞狗跳日子里的温馨和感动……所以,便是再嘴硬,但金静雯心里清楚,自己是有些心动了!

    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而殷凤轩又是真心的对她好,所以就当她金静雯是一块石头,时间久了,也被捂热了!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在韩银霜上门,依旧后来提起韩落雪的时候,金静雯才会那么激动,那么偏激,那么尖锐,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疯狂和刻薄!

    只是当时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清楚要冷静下来,可火气却如何也按耐不住,嘴上更像是长了刀子一般,狠话不要命的往外说!

    可当她甩出那张临时写的那封和离书,走出恭王府大门的那一刻,金静雯心里就有些后悔了!但便是后悔,可当时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生气的,所以之后金静雯干脆直接闭门不出,只是

    只是让金静雯没想到的是,之后殷凤轩会来那么一手。天天上门求原谅,死乞白赖的样子,真心让人觉得丢人。但相反的,便是他耍无赖,让金静雯感到有些丢人,可殷凤轩的行为还是让金静雯多少有些触动的!

    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为了女人丢人现眼的,更不要说身为堂堂一国王爷的殷凤轩了。当然,虽然他平时也不是很着调,之前也是出了名的风流花心,可至少金静雯还从前没听过他为了哪个女人赶出什么糊涂事儿来!

    而此时,眼瞧着殷凤轩都折腾成这样了,竟然还不老实,好像如果自己不答应,他就马上去死一般……所以一等着殷凤轩的话音一落,金静雯先是抿了抿唇,然后瞪了他一眼道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蠢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嘿嘿,知道,知道!所以娘子……你原谅我了?”

    殷凤轩问的小心,黑暗中一双眼直直的,却又殷切的盯着金静雯,仿佛在听从上天的审判一般!而对上他那火热的眼,金静雯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别处,接着在等了片刻后,有些磨蹭的嘟囔了一句

    “哼,你想的美……”

    说着,金静雯便又抿了抿唇,然后接着嘟囔道

    “再说了,便是我答应你又能如何?如今掉进这里,这出的去,出不去还两说呢,说那些还有什么用?”

    金静雯的声音很小,撇着小嘴儿就是不看殷凤轩。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满是狂喜,接着殷凤轩忽而想也不想的大手一伸,然后一把将旁边的金静雯抱进怀里!

    瞬间的撞击让殷凤轩浑身疼得要命。但此时此刻,他却依然将这些都忽略了,只是死死的抱着,恨不得将怀中的小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

    同时忍不住动情的说道

    “太好了,娘子答应我了!太好了!”

    如果不是身上有伤起不来,此时此刻,殷凤轩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

    而此时被殷凤轩抱紧在怀里的金静雯,却是顿时愣了一下,靠着那温暖又结实的胸膛,金静雯忍不住心头微颤。但随后一想起身下男人身上的伤,金静雯不由得脸色一变,然后想也不想的叫了起来

    “呀!殷凤轩,你又发什么疯?!赶快放手,你身上有伤你忘了吗?你是不是想死啊?快点儿放手,放手!”

    金静雯嘴上叫得欢,但却没有伸手碰殷凤轩一下,就怕一个不小心动了他的伤口!

    可不管怎么叫,殷凤轩就是不松手。最后直到金静雯喊累了,喊不动了,才不由得住了嘴,然后慢慢的放轻身子,靠在殷凤轩身上……

    一时间,原本还吵得不行的狭小山洞里,顿时安静一片。阴冷的空气中隐隐透出一抹说不出的温情和暧昧。最后还是金静雯撑不住了,微微动了下眼皮,然后伸手抵上殷凤轩的胸口

    “好了,松手吧,你身上有伤,别压着了……”

    同样的话,但金静雯却少见的轻言细语。闻言,殷凤轩不由得心头一动,随后反射性的又要将怀中的小女人抱紧,可这一动,却牵动了伤口,金静雯随后趁机离开。

    金静雯的双颊绯红,好在周围一片黑暗,倒是让人看不出端倪。而随后金静雯稍微敛了敛神情,接着才又转头看向殷凤轩说道

    “行了,别说废话了,先休息一下吧。待休息好了,我们还有要紧的事儿要做呢!快点儿!”

    说着,金静雯又是抬手帮着殷凤轩整了整盖在身上披风。而娇软的身子离开,殷凤轩感到有些怅然若失。但此时感受到金静雯那特有的温柔,殷凤轩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随即再次抓住金静雯那小巧而娇软的手,然后握着放在自己的胸口

    “好,我听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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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因为身上有伤,许是因为真的累了,随后不多一会儿的功夫,殷凤轩果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但便是睡着了,也依旧握着金静雯的手。金静雯抽了两次没抽开,又怕将他弄醒,最后也只能随他去了。

    而此时此刻,若是换做常人,想必早已经要疯了。毕竟眼下四周漆黑一片,山洞又这么狭小,连着空气都阴冷让人窒息……所以在这样近乎密闭的空间里,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的。便是金静雯自己,也难以想象,如果单单是自己的话,此刻会不会被逼的发疯一般的尖叫!

    人对黑暗始终有种莫名的恐惧,那来源于我们的骨血和千百年的传承。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金静雯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身边殷凤轩……所以在殷凤轩睡着了之后,金静雯默默的坐了好一会儿,之后也兀自躺下身子闭上了眼睛。

    ……

    金静雯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回到了小时候,她围着娘亲和姐姐团团转,大哥从书院回来了,然后一家人和和乐乐……

    梦中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但金静雯知道那只是梦。而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金静雯终于醒了!

    她是被冻醒的!

    身子很冷,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想来外面应该是晚上了,所以山洞上面还能投进来的光线,如今却已然没有了,使得周围黑的吓人,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四周越发的寒冷,阴冷的空气让呼吸都越发的难受起来。金静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可就在这时,却忽而隐隐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申银。

    顿时,金静雯愣了一下。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到,但却直觉的想到殷凤轩,随即金静雯赶忙伸手摸索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先是碰到了殷凤轩的衣袖,然后顺着方向往上,直到摸到了殷凤轩的脸……可就在碰触到的瞬间,金静雯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烫!

    金静雯被殷凤轩炙热的体温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便清楚了,估摸是因为身上的伤,所以才会发热的!

    可现在怎么办?这里这么冷,想必一会儿就要打摆子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

    金静雯不敢往下想,心里顿时就急了起来。随即伸手拍了拍殷凤轩的脸

    “殷凤轩!殷凤轩!凤轩!”

    金静雯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但殷凤轩却始终没有醒过来,只是不住的申银,见此情形,金静雯越发的慌了……最后实在没办法,金静雯猛的一咬牙,随即黑暗中一把扯去盖在殷凤轩身上披风,同时摸索着将殷凤轩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又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褪去的瞬间,金静雯感受到刺骨的很冷。但金静雯没有犹豫,而待衣服都褪下后,金静雯直接将那些衣服全部披在自己身上,而她自己则径自俯身抱住殷凤轩!

    肌肤与肌肤的相贴,一个冷的似冰,一个热的似火,顿时,原本申银不醒的殷凤轩忽而嘤咛一声,接着竟直觉的伸手揽住那团柔软的身子。

    殷凤轩只是本能的动作,却让金静雯忍不住微颤了下,但随后金静雯便也伸出胳膊,抱紧殷凤轩,然后兀自慢慢的闭上眼睛……

    ***************************************************

    黑暗中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而这一次最先醒来的是殷凤轩。

    周围依旧漆黑一片,一时间殷凤轩有些发懵,但随后便想起来了。浑身有些难受,肩胛骨和肩膀的位置有些疼,还有些说不出的微微的痒,殷凤轩伸手想要摸一下,可刚刚一动,便顿时呆住了!

    黑暗中,殷凤轩看不清状况,但却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软的身子抱着,那身子娇小而柔软,肌肤与肌肤的相贴,更是传来逍魂的触感和温热……

    娘,娘子?!

    殷凤轩一下子懵了!

    殷凤轩不是没有碰过女人的处男,毕竟当初恭王府后院的那帮子女人也不是摆设,而眼下怀里抱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殷凤轩顿时直觉的气血上涌,一股热流瞬间在小腹汇集,下身的某处一下子就挺了起来!

    **来的太突然,一时间,殷凤轩恨不得一个翻身将身上的小女人压在下面,然后狠狠的……

    可终究,殷凤轩并没有动。只是微微敛眸看了眼怀中的小女人,接着兀自闭上了眼睛……

    这绝对是磨人的煎熬。殷凤轩只能在心里默默念经,可他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念着念着也不知道念到哪里去了!至于他身下的那个小兄弟,更是非但没有偃旗息鼓,反而越发的坚*挺火热起来!

    殷凤轩有些受不了了。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乱动,最后被逼的受不了,殷凤轩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

    殷凤轩的声音不大,近乎只是呓语一般,却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声落,随后更是微微动了下身子,想慢慢的将身上的小女人移开……可就在这时,殷凤轩一动弹,却惊动了趴在他身上,抱着他的金静雯,金静雯随即缓缓的睁开眼睛……

    周围依旧很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但却比之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好一些。而此时,微微睁开眼睛,金静雯还有些怔忪,眨了眨眼睛,接着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可就在抬头的瞬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而火热的眼!

    “殷凤轩,你醒了?身体好些了没有?”

    一心只念着殷凤轩的身体,金静雯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而闻言,殷凤轩却是动了动嘴,然后有些支吾的应了声

    “额……嗯,嗯……好,好些了……”

    “是么?那就好……”

    说着,金静雯伸手便摸向殷凤轩的额头,可一摸之下,却发现手下皮肤滚烫,顿时金静雯不由得一惊,然后想也想的说道

    “好什么好?这么热还说好了?殷凤轩你真是……”

    金静雯忍不住破口大骂,可话刚说了一般,却猛的愣住了,接着瞬间面色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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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悍邻曲六十九(补更)
    金静雯虽然没碰过男人,但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并且,她也是成过亲的女人,便是没有和殷凤轩办过实事儿,可压箱底的东西却都是有的!

    所以一开始睁开眼的时候,金静雯只顾着担心殷凤轩的身体,而随后却猛的想起如今的处境!

    金静雯觉得自己的脸在烧,要知道如今她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肚兜和一条亵裤,而殷凤轩也是光裸的上身,肌肤与肌肤的接触让金静雯感到说不出的羞怯,而殷凤轩那火热的身躯,更是炙烤着她近乎沸腾!

    因此一时间,便是平日里向来精明的金静雯,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的身子在微颤,但随后金静雯还是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默不作声的便要起身离开……

    可也许是刚刚睡醒,身子有些乏力,再加上心里本就有些慌张,所以这边金静雯好不容易伸手摸向一旁,然后想着用力撑起身子,但却力不从心,顿时一下子又跌了回去!

    刹那间,本就在隐忍的殷凤轩只觉得气血一下子涌了上来,随即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属于男人的隐忍,仿若野兽的低吟,却又透着动情的火热。顿时,金静雯脸色又是一火辣辣的一红,同时明显感觉到一处滚烫的炙热在抵着自己的小腹……

    便是再傻,金静雯也知道那是什么。一时间,金静雯即怒又羞,却是又不好开口说什么!

    周围的空气依旧阴冷,但此时的殷凤轩和金静雯两个人却只觉得炙热无比。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暧昧,却又安静的让人屏息!

    金静雯不敢动了。而此时的殷凤轩更是浑身紧绷,整张脸涨的通红。

    谁也没有说话,连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而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殷凤轩微微轻咳了一声,然后张了张嘴,低声说道

    “娘,娘子……”

    殷凤轩的声音有些颤抖和隐忍,可闻言,金静雯却没有吭声。

    “娘子,你……你冷不冷?要,要不然你先把衣服穿上?”

    殷凤轩低声的继续开口,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山洞顶上,却是不敢看怀中的女人一眼。而此时一听这话,金静雯也是羞怯的抿了抿嘴儿,但还是没有说话!

    见此情形,殷凤轩不由得闭上眼睛,然后颤颤的伸手扶住金静雯那光裸的胳膊,然后稍一用力将金静雯扶了起来。

    这时,金静雯也是回过神来。也是顾不上什么害羞,待一坐起身,便赶忙转过身子,然后匆忙的将衣服往身上套。

    周围依旧漆黑一片,而金静雯本就心里着急,可越是心急,越是穿不上衣服,最后折腾了好一会儿,金静雯才终于将衣服穿好。

    但便是如此,金静雯依旧没有说话。这时殷凤轩也径自坐起身子,然后默不作声的将衣服穿上,随后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才拿起原本盖在两人身上的披风,伸手披在了金静雯身上。

    殷凤轩少见的没有说话,但神情却依旧有些窘迫。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山洞顶上的缝隙中,再次隐隐透出一丝些微的光亮……

    这时,金静雯首先第一个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那缝隙,然后扶着地面站起身子。可山洞的顶端距离下面实在太高,所以金静雯便是站起身,也触不到上面,只能仰望着那缝隙,接着片刻后,忽然大喊出声

    “来人啊,救命!救命!”

    金静雯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连喊了好几声,但外面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金静雯有些失望,但还不至于绝望,随后又是休息了片刻后,再又高声大喊,可回复她的依旧是安静一片。

    金静雯有些沮丧,但随后便冷静下来,接着便坐了下来

    “估计外面出事儿,大雪将一切都封住了,估摸着就算是喊,外面也没人听得见的。”

    “那我们也怎么办?”

    虽然心里还有些动情,身体的炙热还没有彻底消散,但殷凤轩清楚,眼下如何逃出去才是最关键的。所以此时一听金静雯这么说,殷凤轩随即皱眉追问。

    殷凤轩难得认真起来。见他如此,金静雯也是沉吟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

    “等!”

    “等?!”

    “是的!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不管怎么叫喊,外面的人都听不到。所以依我的推算,估计是因为雪崩的原因,把路都封死了,所以就算是有人发现这边出了事儿,估计一时半刻也进不来!”

    金静雯冷静的分析,闻言,殷凤轩也是点了点头,但随后却又神情一凛

    “那要是这么说,那我们不是……”

    之后的话,殷凤轩没有再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一听这话,金静雯也是抿了抿唇,但随后却是冷静的应声道

    “不,你不用担心……依着我看,虽然现在外面被封住了。但你我出城的时候,王府那边是知道的,我也让刘海拿着我的腰牌进宫了,所以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回去,不管是王府还是宫里一定知道我们出事儿了。”

    “这样一来,便会有人出城来找,而只要有人出来,等到了马场这边,定然会知道雪崩的事儿。而依着皇上的精明,定然能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到时候自然会派人来就我们!”

    “只不过,雪崩牵连甚广,估计这附近整个山坡的雪,都因为炸山而滑落下来,并且这里还是山坳,积雪应该更多,所以便是皇上派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依着山洞顶上那个透着光线的缝隙看,昨天我们掉下来的时候有光线,之后又没有了,现在又有了……也就是说,我们从掉下来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的时间了!”

    *******************************************

    人被困在漆黑狭窄的密闭空间里,有时候最大的心里压抑就是时间!你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样才是最难熬的!而如今虽然这山洞空间狭小,可因为上面的光线,金静雯可以判断出大体的时间,这样一来,已然无形中在心里上稍微安稳了些!

    并且,因为有缝隙,山洞里的空气得以流通,进而也不用担心因为空间狭小,没有空气而呼吸困难的问题!

    而此时,听着金静雯这般冷静的分析,殷凤轩也同样安心不少!尤其是当金静雯提到她已然让刘海进宫通知自己四哥后,更是没有任何怀疑的点了点头。

    毕竟,对于自己四哥,殷凤轩还是非常信任的!而只要自己四哥知道自己出事儿了,那么一定会想方设法救自己的!

    殷凤轩本就是一个简单的人,此时心下大定,便也不再多想。同样,金静雯也和他差不多,可一将这事儿放下了,金静雯便又想起殷凤轩身上的伤。

    所以,这边话音刚落,金静雯随即转过头看向殷凤轩,先是借着幽暗的光线瞥了殷凤轩的肩膀,然后低声问道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金静雯的神情平淡,但殷凤轩还是听出了隐隐的关心,随即嘿嘿咧嘴一笑

    “嘿嘿~,娘子放下,没事儿了,一点儿也不疼~!”

    嘴上说着,殷凤轩害怕金静雯不信,竟是抬手往自己受伤的肩膀拍了一下,可刚一大下去,殷凤轩却顿时‘嘶——’一声

    殷凤轩弄巧成拙,办了一件蠢事儿。顿时把金静雯气的瞪起了眼睛,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便骂

    “呀!殷凤轩,你是不是傻啊?!脑子干什么吃的?自己身上有伤不知道吗?还拍,你怎么不往墙上撞啊?”

    金静雯气的不行,嘴上巴拉巴拉一连将殷凤轩骂个狗血淋头。但就在骂人的功夫,却见金静雯起身往殷凤轩这边靠了过来,然后先是看了下殷凤轩肩膀,接着不由分说的伸手便将殷凤轩的衣服解开……

    金静雯的动作太利落,殷凤轩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回过神,金静雯已然将他的衣服脱了,露出了左肩的伤口。

    顿时,向来厚脸皮的殷凤轩,不由得脸红了。眼神左右乱转,就是不好落在旁边的金静雯身上。最后实在忍不住,便只好张了张嘴,然后有些磕巴的说道

    “额……娘,娘子……我真的没事儿了,就,就是刚才不小心,所以反应大了点儿……”

    殷凤轩想给自己解释一下,可金静雯却直接什么也没说的白了他一眼,接着便又将视线落回到那之前包扎过的伤口上,而借着微弱的光线,果然只见那伤口有些渗血了。

    见此情形,金静雯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伸手照着殷凤轩的后腰拧了一把,趁着殷凤轩龇牙咧嘴的功夫,伸手将那包扎的伤口打开……

    好在,虽然渗出了一些血,但殷凤轩伤口恢复的还算不错。毕竟眼下没有金疮药,环境又这么不好,能自然恢复到这样的程度,已经算是得老天眷顾了。

    金静雯对此很满意,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便是将之前那些沾了血的布扔到一旁,又将自己的衬裙上重新扯下几条,然后一边给殷凤轩包扎,一边虎着脸说道

    “你刚刚那叫反映大吗?叫的就怕把狼都招来了……哼,还说什么不小心,我看你那就是傻!真不知道你一天都在想什么……”

    金静雯平日里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更是不会因为一件事儿而唠唠叨叨没玩没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每次一碰到殷凤轩就会破功,巴拉巴拉竟是唠叨个没完!

    连金静雯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奇怪。就像此时,殷凤轩不过是傻乎乎的装大象,证明自己没事儿而已,可她就是气不过,非要唠叨他几句,才算甘心!

    好在,不管什么时候,在金静雯面前,殷凤轩都是脾气好的没话说!所以此时虽然听着金静雯没完的叨咕,殷凤轩非但不恼,反倒还嘿嘿的傻笑,气的金静雯又想收拾他,但最后还是没忍心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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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静雯动作利落的将殷凤轩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而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不管是殷凤轩还是金静雯,都会之前两人裸身相拥的事儿闭口不谈,但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想忘记却并非容易,所以偶尔的时候,两人之间还是隐隐感到一丝窘迫和暧昧。

    狭小的空间中依旧黑暗,只能凭着山洞上面的缝隙透过来的光线判断,现在还是白天。而一天没吃东西了,两人都有些饥饿,但没有办法,眼下别说是吃的,便是水也没了,所以最后没有办法,为了转移注意力,殷凤轩只好没事儿找事儿的和金静雯说话。

    而此时的金静雯,其实也并不比殷凤轩好到哪里去。阴冷,黑暗,饥饿……如果不是身边还有殷凤轩,便是金静雯这样坚强的女人,也会逐渐崩溃!

    所以,殷凤轩找话说,金静雯也就接着,却又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之前的事情,而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究竟是谁会对殷凤轩下手的事儿!

    对此,殷凤轩是全然摸不到头脑,甚至还觉得一定是有人搞错了。可金静雯却不这么想,甚至金静雯很肯定的说,这事儿非但是专门针对殷凤轩的,并且还是谋划已久!

    幕后人事先做了多方准备,从选择用什么借口将殷凤轩调出城,引到哪里,然后在计划炸山引起雪崩……显然,对方很了解殷凤轩。毕竟依着殷凤轩的性子,一般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引起殷凤轩的注意。所以对方才借口马场出事儿,因为对方清楚,即便殷凤轩再如何的不着调,但在公事上还是很有责任感的!

    只不过,对方显然算错了一点,那就是自己。而如果那天不是自己在知道事情后,第一时间追出城,估计对方已经得手了!

    所以这么一想,忽然间金静雯意识到了一点:

    如果当日自己因为之前的事情,依旧和殷凤轩生气而不管不问呢?那岂不是正对了那幕后人的计?!或者说,那幕后人是不是原本就想好了,自己因为和殷凤轩赌气和离回了本家,所以根本不会注意殷凤轩的事儿?!

    可当初自己为什么和殷凤轩闹矛盾?不就是因为韩银霜吗?可据之前冬儿在自己面前说过,那韩银霜当年被赶出韩家后,便失去了消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恭王府?!

    许是之前一直和殷凤轩赌气,所以向来精明的金静雯倒是也没往这方面想。可如今这么一想,金静雯才忽然意识到,韩银霜的出现,却是突然而诡异!

    离开韩家这么久,韩银霜过的是好是坏没人知道。可这么长时间都没出现,怎么会在时隔几年后,忽然找殷凤轩帮忙?并且韩家当年犯的事儿,也不算是轻的,便是那韩银霜被赶出了韩家,只要朝廷追究起来,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而若是自己是韩银霜的话,定然会改名换姓,就此离京城远远的,可这韩银霜却反其道而行……难道是她料准了皇上宽容,不会再和她计较?还是说,那韩银霜本来就是另有所图?!

    或者更确切的说,韩银霜的出现,本身就是为了挑起自己和殷凤轩的不和,进而使自己一怒之下疏远殷凤轩,这样一来,才能在之后趁机借口马场出事儿将殷凤轩骗出城?!

    金静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进而越发的怀疑韩银霜的目的。可再一想到自己因为韩银霜,之前和殷凤轩发那么大的脾气,便忽而觉得自己是真的冤枉殷凤轩了。

    所以之后金静雯不由得抬眸看向殷凤轩,随即便对上了一双笑的傻乎乎的,但却带着真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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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悍邻曲七十
    人的情感就是这样奇怪。

    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做的每一件事儿,你都会看不顺眼,哪怕是一个眼神,都让你觉得讨厌。

    可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做的每一件事儿,你却又都觉得顺眼,哪怕最糟糕的的样子,都让你觉得可爱。

    当然,金静雯不会觉得殷凤轩此时那傻乎乎的德行有多可爱,但却已然和从前是两种心境!

    所以,此时金静雯只看了殷凤轩一眼,便面色清冷的将目光转了回去,殷凤轩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然后弯着身子凑了过去。

    “娘子~?”

    金静雯没搭理他。

    “娘子~,你又生气了?”

    什么叫‘又’生气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金静雯在心里吐槽,随即转眸瞪了他一眼。而金静雯这么一瞪,殷凤轩顿时觉得自己猜对了,眨了眨眼睛想了想,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又做错事了……可刚要开口,却瞬间想起之前的两人裸身相拥的事情,一张俊脸立刻就红了!

    是啊,老子应该没做错什么啊!除了那件事儿之外……

    可当时是怎么回事儿?丫的老子怎么都不记得了?难不成是老子谁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把娘子给……

    殷凤轩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手贱对金静雯动手了!

    虽然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更是心里想的要死,可要说真的做……说实话,殷凤轩没胆儿!

    或者说,殷凤轩更觉得,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就是对不起金静雯!

    殷凤轩虽然不聪明,但在某些事情上,却非常拎得清。可眼下,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动的手,但事情摆在这里,容不得他抵赖!

    所以说,殷凤轩根本就没往这件事儿主动的是金静雯,而不是他自己这方面想。

    可眼下怎么办?

    兀自陷入自己臆想中的殷凤轩懵了。赔礼道歉,估计挨揍是肯定的。可难道就这样不说?那要是娘子还生气怎么办?

    殷凤轩左右为难,眼睛一会儿抬起来瞟金静雯一下,一会儿又收了回去,然后再看,再收……如此几次,便是傻子也感觉到了,更不要说是金静雯了。

    所以就在殷凤轩再一次抬眼看向自己的时候,金静雯瞬间目光一转,然后直接对上了殷凤轩

    “殷凤轩,你又犯什么毛病?总看我做什么?有事儿快说!”

    “额……娘子……”

    被金静雯抓了一个现行,殷凤轩脸有些微微的泛红,好在山洞里很黑,倒是看不出所以然来。可要说什么?殷凤轩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此时,瞧着殷凤轩吭吭唧唧的,就是说不出什么,金静雯顿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抿了抿嘴儿道

    “别没事儿找话,多休息,你身上有伤不知道吗?要不然等明儿个皇上派人找咱们来,你连喊都喊不出来,看到时候你怎么办!”

    说罢,金静雯也懒得再和殷凤轩废话,伸手将披风扯过来重新盖在殷凤轩身上,然后扶着他躺下。

    见此情形,殷凤轩也不好说什么了,便只是用一双眼睛直直的瞧着金静雯,接着在躺下后,金静雯要起身坐到一旁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只不过这一次,殷凤轩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静静的握着她的手……而对上他的眼,金静雯先是一愣,试着把手往回抽了一下,但在没能成功后,金静雯也便不再坚持,便又用另外一只手把披风仔细掖好,然后也侧身躺在了殷凤轩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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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凤轩和金静雯在山洞里等待救援。而与此同时,京城里却彻底炸了锅!

    原来,那天在金静雯离开前,刘海便听着金静雯的安排,一溜烟儿拿着她的腰牌进了宫。

    这是刘海第二次进宫,相比于第一次的紧张,这一次因为心里着急,所以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但刘海虽然如今在太仆寺帮着殷凤轩办事儿,却还不算是正式的朝廷官员,无品无阶,而宫里人便就只是一个扫地的,看外人也是眼高于顶。所以当刘海来到皇宫门口的时候,守宫门的侍卫根本就不搭理他,最后刘海只好亮出腰牌,又是塞了厚厚一摞子银票,那守门的侍卫才算是放行。

    但进了宫门却只是第一步。之后有宫里的小太监过来问了几句,而对方一瞧刘海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根本就瞧不起他,气的心急的刘海当场就像破口大骂!

    好在刘海是个精明的,知道这宫里人不把他当回事儿。可要是真的和对方较真,反倒是浪费时间,所以最后刘海当即使出杀手锏,直接扯脖子喊道

    “丫的老子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拦着我,不让我见皇上,你信不信等明儿个出了事儿,皇上就得诛你九族?!”

    “还有你给老子睁大狗眼看看,这腰牌是谁的?老子告诉你,这是恭王妃娘娘的,如今是恭王殿下出了事儿,你要是再在这里跟老子磨磨蹭蹭,不用等明儿个,老子现在就灭了你!”

    刘海的话是越说越狠。而那小太监虽然看不上刘海这个‘庶人’,可终究年纪小一些,再加上刘海手里的腰牌可是真的,而那恭王殷凤轩和皇上的关系,整个东陵都知道,所以一听刘海这么说,又是一副气急白脸的架势,当即也有些被唬住了,随即又是看了刘海一眼,便转身进去传话了。

    许是那小太监真的被刘海吓住了,所以之后也不知道那小太监和里面说了什么,随后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一个中年太监走了过来。一见面对方先是看了刘海一眼又问了几句话,接着也没再说什么,便带着刘海去了御书房。

    而此时的殷凤湛正在御书房和朝中的几位重臣商议国事,刘海虽然心急,可到了御书房外,却也不好再像之前那样撒野,只好在外面静静的等着!

    好在殷凤湛记性不错,知道有刘海这么一个人,之前又见过刘海一次。所以等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中年太监悄悄的在门口和小春子说了一声,小春子赶忙快步走进御书房和殷凤湛耳语了几句。闻言,殷凤湛当即停下商议,便将刘海叫了进去。

    见了殷凤湛,刘海这时候才知道紧张。可他也知道现在事情十万火急,所以随即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而此时一听刘海所言,在场的几个朝中重臣也是吓了一跳,而殷凤湛却瞬间脸色一沉,然后让刘海先回去。

    当着刘海的面儿,殷凤湛并没有说什么。可这边刘海一走,殷凤湛便直接起身走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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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自打当初聂瑾萱和自己提过韩银霜的事情之后,殷凤湛便让廉风下去调查韩银霜这个女人的底细。

    而这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之下,却发现韩银霜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韩银霜的生母薛姨娘本是韩家正室夫人王氏的陪嫁丫鬟。后来有一次韩泽喝醉了酒,薛姨娘便借着侍候韩泽的机会,爬了韩泽的床!

    要说这事儿发生了,本就是薛姨娘动了心思的,但这薛姨娘也真真是有脑子的。当下发生事情后,非但没有像一般丫鬟那般,死乞白赖的要求主子收房不说,反倒安慰韩泽。说是这事儿只是你情我愿,平日里喜欢韩泽云云,如今这般也算是如了心愿,又怎敢再做妄想?还请主子替为隐瞒,不想夫人知道后,让主子和夫人离了感情。

    薛姨娘说的情深意切。而但凡一个男人知道,有女人私下喜欢自己,又如此痴心,甚至赔了身子也不想要什么名分,又岂能不动容?!所以便是韩泽这般老歼巨猾之人,一开始的时候,虽然也怀疑薛姨娘的动机,可如今听薛姨娘这么一说,反倒越发的感动起来!

    因而从这以后,薛姨娘便私下里与韩泽暗通款曲瞒着王氏,直到后来薛姨娘怀孕。

    虽然薛姨娘一直嘴上说,不想要什么名分,之前韩泽也答应了。可有了孩子总归不一样了。所以当下韩泽便找王氏摊牌,而当王氏知道,薛姨娘表面上装乖巧,实际上竟然暗中敲自己墙角,顿时气的晕了过去。

    可不管怎么说,王氏虽然被气的不行,但这韩府里,总归还是韩泽说的算。所以之后没多久,韩泽也不管王氏如何反对,便直接将薛姨娘太做了姨娘!

    就此,王氏和薛姨娘的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了。可薛姨娘是有脑子的,王氏的手段根本不够薛姨娘瞧的。而抬做了姨娘没多久,薛姨娘便生了一个女儿,也便是韩银霜。

    就这样,争斗了几年,薛姨娘一直压着王氏。而韩银霜身为薛姨娘的女儿,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论是脑子还有手段,比之薛姨娘还要厉害。弄得王氏一个头两个大!

    薛姨娘很是得意,可让薛姨娘想不到的是,得意的日子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倒霉了。期初薛姨娘以为是王氏这个死对头,可后来才发现,对她动手的人,竟然是韩落雪。

    韩落雪是王氏的女儿,韩家大小姐,真正的掌上明珠。虽然王氏在韩泽面前不得宠爱,但却丝毫不影响韩落雪在韩泽心中的地位。而这韩落雪非但长得好,才学好,脑子手段更是比薛姨娘母女还有厉害,甚至是狠毒。

    所以随着韩落雪慢慢长大,薛姨娘便开始在韩府失势,最后更是因为几件事情,彻底失了宠。可好在韩银霜会做人,虽然心里恨韩落雪和王氏恨得牙痒痒,但狗腿儿的功夫却相当厉害,而韩落雪瞧着她也掀不出什么风浪,便也没再打压她们。

    就这样安稳了几年,之后韩落雪和甄晓莲交好,偶然机会通过甄晓莲认识了殷凤湛。韩落雪对殷凤湛一见钟情,最后甚至不惜设计甄晓莲,并以此嫁进宸王府。

    韩落雪出嫁,对于韩银霜来说是个好事儿。但同时,韩银霜也眼红韩落雪竟然嫁的那么好!

    所以韩银霜也动了心思,只不过韩银霜清楚,如果自己也进了宸王府,就算是进去了,估计也得被韩落雪打压,所以韩银霜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殷凤轩。

    只不过,韩银霜终究是个有野心的。甚至觉得,韩落雪虽然嫁得好,但总归是个侧妃,而自己要做就要做正室。这样才能把韩落雪比下去!

    可韩落雪是什么人?就是开始不清楚,可后来凭着韩银霜的种种行为,也瞧出了端倪,韩落雪顿时火了,直接下手彻底将韩银霜和薛姨娘赶出了韩府!

    甚至在韩银霜和薛姨娘离开韩府后,更是暗中使了手段,让她们无法在京城立足,算是彻底断了韩银霜母女的后路!

    最后韩银霜和薛姨娘没有办法,只能离开京城,回到了薛姨娘的老家。

    所以这几年来,韩银霜一直都和薛姨娘在老家渡过。可韩银霜终归不是安分的,便是回到了老家,因为长得好,又有才学,没多久便勾搭上了当地一户富商的公子,那公子对韩银霜也算是真心实意,没多久便将韩银霜八抬大轿抬进了门。

    因此,在回京城之前,韩银霜已经嫁做人妇了。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韩落雪当年使了什么手段,让韩银霜喝了什么,总归韩银霜成亲了几年,却一直没有孩子。

    ……

    廉风调查的非常详细,可说来也怪,便是连之前韩家的私密事儿都调查的这么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两个多月前,韩银霜忽然离开老家上京开始,韩银霜的踪迹便变的诡异起来!

    所以最后廉风只是调查出来,韩银霜在离开老家之前,好像见过了什么人,然后才上京的。可究竟见的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

    廉风身为殷凤湛手下四大死士之首,能力不是嘴上说说的。而连他都一时半刻没调查出来,显然对方手段很高明!

    因此,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殷凤湛倒是也没说什么,只说让廉风去找韩银霜。而这个时候,韩银霜已经被殷凤轩从恭王府打发出去了,可离开恭王府后,韩银霜却失踪了!

    之后,廉风又是调查了几天,直到前天晚上,廉风才给殷凤湛带回来一个可靠消息,说是韩银霜已经死了!

    事情越渐诡异,可还没等廉风那边有进一步的进展,如今却听说殷凤轩出事儿的消息……一时间,殷凤湛便将两件事情结合到了一起。所以待走出御书房后,殷凤湛直接命令廉风第一时间赶快带人出城寻找殷凤轩。

    廉风速度飞快,接着不多久便传回消息。而一听说马场附近发生了雪崩,殷凤湛当下二话不说,直接让火融带大内侍卫出城支援廉风,同时让云悔拿兵符到城外兵营,然后带兵进入南面马场救人!

    殷凤湛的决断相当快,没有一丝的犹豫。而事情到了现在这般地步,算是也瞒不住了。随后殷凤湛回后宫将此事告诉了张贵妃,同时全城发悬赏令,但凡找到恭王殷凤轩者,奖十万白银,封千户!

    而此时,虽然是正月里,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悬赏令一发,顿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一边议论着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连殷凤轩都敢动,而另一方面也纷纷加入了寻找殷凤轩和金静雯的行列,希望能撞大运,得了赏银!

    反正,就算是最后没有得到赏银,可救人本就是积德行善的事儿,又是正月里没什么事儿做,倒不如帮个忙,也算是得个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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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悍邻曲七十六(全文终)
    聂瑾萱开口了,金静雯也不好瞒着。再说反正周围也都不是外人,金静雯便只是再次抿了抿嘴儿应声道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刚才梅香过来说,说是那混……王爷不见了。”

    刚刚当着梅香的面儿,金静雯没把情绪表现出来。而如今梅香下去了,金静雯这才撂下了脸子。

    而此时一听这话,众人顿时也无语了。金静雯更是直接恨的牙痒痒,好在这时候还是聂瑾萱够理智,打发一旁的冬儿安排客人入席,然后才看向金静雯道

    “那怎么办?派人出去找么?”

    “不用的,萱姐姐。那混蛋跑不远,估计就在王府里,我这就去找!”

    金静雯是真的气狠了。随后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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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静雯亲自去逮殷凤轩,而还真让金静雯猜对了,此时的殷凤轩确实还就在王府里面没跑远。

    原来,殷凤轩今天也乐呵的不行。只是来人多了,这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又有上赶着巴结的,殷凤轩就觉得烦了。而殷凤轩本就不是一个靠谱的,心烦了便也不忍着,随即拉上几个特哥们,偷摸的找地方躲起来喝酒去了。

    当然,今天这样的日子,殷凤轩便是再浑,也不敢真的跑出去喝。便只能找了王府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让林全在外面把风,而自己则和几个哥们猫在屋子里边喝边聊。

    而此时屋子里的也真就没谁,殷凤轩的刘海几个三人组,外加左巍,周瑾,当然这个场合自然少不了东陵第一神经病,裴耀光裴大爷!

    几个人都熟悉,便也没什么顾忌的。都是爷们,说话也自然也没什么遮掩,所以不一会儿便只听赵成龙首先说道

    “哎呀,这是不容易!六爷,这回你算是儿女双全了!恭喜,恭喜呀!”

    赵成龙这话说的有点儿酸。没办法,当初这一帮小伙伴里面,自己是最早成亲的,也是最早有娃的。结果呢,这些年过去了,刘海几个后成亲的都儿女双全了,就自己还是几个秃小子。而原本还有殷凤轩和自己作伴,可现在倒好,人家也有闺女了,最后弄了就剩自己了,这让赵成龙不禁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轩非但不生气,反倒得意的对着赵成龙嘿嘿一笑

    “嘿嘿~咋样?!羡慕本大爷啊~!没办法,本大爷媳妇儿的肚子就是这么争气,这事儿羡慕不来!”

    殷凤轩浑然一副欠揍的德行,直把赵成龙气的脸都黑了。随后大伙儿又是闹腾了几句,接着刘海便哧溜喝了一口小酒,然后抬头说道

    “哎哎哎,咱说点儿正事儿哈。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前阵子王阁老致仕是怎么回事儿啊?也太突然了吧!”

    一晃十年,刘海几个如今也今非昔比了。

    刘海出身书香世家,正宗的长房嫡子。可惜这厮从小就招猫惹狗,最后混的不成样子,连着刘家人都对他放弃了。

    好在之后随着殷凤轩到太仆寺做事儿,虽然没有正式的一官半职,但为了哥们义气,做的也是认真。结果倒好,一来二去,反倒将刘海原本的野性子给收敛了。

    而如果只是这样,还不算稀奇的。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之后刘海忽然有一天说,要参加科举。

    这可把大伙儿吓坏了,而本来大家以为刘海就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他这回竟然是当真的。而刘海本就是聪明的,出生书香门第,虽然早年不务正业,可怎么说在书堆里泡着,再加上本身又真的是努力的,最后竟然真的靠了一个举人回来!

    虽然刘海这回是下了血本,可谓头悬梁锥刺股,但总归只有一年多的功夫,所以当他考上举人的时候,整个刘家彻底炸锅了,刘家老爷子更是差点儿激动的晕过去。

    大伙儿都没想到刘海竟然真的能考上。可不管怎么说,刘海考上了举人,也是大大的好事儿。后来殷凤轩到宫里嘚瑟,殷凤湛听了都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可思议。但反过来也正说明,刘海也真心是个人才。所以后来殷凤湛一掂量,再加上又殷凤轩这个小蜜蜂在旁边嗡嗡嗡的说好话,最后殷凤湛也懒得搭理他,直接大手一挥,破格给刘海安排了一个差事儿,让他去边关当县官。

    县官,又是在边关。可想而知,这并不是一个好差事。但便是如此,也已经是走了天大的后门了。当然,殷凤湛也不是那么好说话了,虽然答应了给刘海这个差事,但也把话说的明白,三年内,政绩达不到优,直接回家吃自己!并且以后也别考了,省的浪费资源!

    殷凤湛是相当不客气。而就这个条件,一般人听了都心里打鼓。可刘海是什么人?当初就是个混子!而作为一个混子,这些年除了兄弟,就没谁相信过他,所以听着殷凤湛传下来的旨意,刘海非但没感到压力,反倒激起了万丈豪情,随即二话不说便拎着包袱走马上任了。

    好在刘海也不是光有一腔热血的,到了边关苦干三年,倒是真心做的不错!再加上刘海向来会做人,出手大方,又有背景,结果三年下来,政绩妥妥的评了个优!对此,殷凤轩自觉脸上有光,而身为皇帝的殷凤湛瞧着刘海也算是不错,接着又让他在边关待了三年,然后又调到福州当知州!

    如今的刘海,也是正五品的一方官员了。当然除了刘海,王川和赵成龙虽然没有和刘海一样走正规的科举路子,但一直跟着殷凤轩做事儿,前些年花钱在太仆寺捐了个小官,虽然不算是什么,可总归也是正经做事的人了,就为了这个,就已经让两家的老人欣慰不已了。

    估计谁也想不到,当年的狐朋狗友三人组,如今竟然也走上了正路。而除了他们几个,左巍和周瑾几个这些年也都各有变化。

    左巍在官居刑部尚书多年后,终于熬着资历,在五年前入了阁,如今成了阁老。周瑾因为起步略晚,如今虽然没有入阁,但三年前也晋升为礼部尚书,官居一品妥妥的。

    至于裴大爷,如今更是不得了了。当年在京城里就横着走,如今便是转眼十年过去了,这厮依旧不改往日的德行,神经病依旧时不时发作一回,好在和自家老婆关系和谐,所以当年的疯狗属性没再爆发,总归是让人松了口气了。

    当然京兆尹如今他是不做了,几年前户部出了些岔子,殷凤湛便直接将他抓过来堵抢眼。而户部是做什么的?那是掌管全国税收,财政,户籍,等等一堆大大小小事务的部门,是最有钱也是最难管的部门。而殷凤湛让裴耀光去户部,也算是看对人了。如今裴大爷稳坐户部一把手,其它几部就算是修个门框,都得伸手向户部要钱!

    所以眼下在座的几个,说起来都是官场上的人。以至于这边刘海的话音一落,刚才还有点儿心里发酸的赵成龙顿时眨了眨眼睛,然后应声道

    “嗯,你这不说我倒是没注意。说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啊……那姓王的老小子,当初不是挺横的吗!瞧着身子骨没什么事儿啊,怎么就忽然致仕了?啧,这里面是不是……”

    说着,赵成龙眼珠子一转,瞟了旁边的几个人,而此时听到这个,一直没出声的裴耀光却是眼睛一翻,然后牛气的二五八万的说道

    “哼!那老秃子,倒是想不走,可惜这事儿可由不得他了!”

    裴耀光这话明显话中有话。这时候左巍倒是没卖关子,将知道的说了出来

    “哎,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王俭本就不是个老实的。熬着资历上来的,也倒是没什么,可原本还好,这些年越渐不老实了。前阵子有人检举江州知府刘德海渎职受贿,而那刘德海正巧是王俭的亲家侄子,你们这事儿王俭能不知道?再说了,江州地处江浙一带,最是繁荣富庶,所以这回事儿查不出来也就罢了,一旦查出来,肯定就是大事儿!”

    “而咱们圣上是什么人?这边有消息,还有查不出来的?所以那王俭才急着致仕。呵……估摸着他是算计着,自己年纪一把,又主动致仕,圣上就不会再追究他了吧,哼!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最近朝堂上有点儿动静,刘海这些年一直外放,这次回来也不过是正巧因为回京述职,所以对于京城的这些动向并不是很清楚。而此时直到听着裴耀光和左巍这么一说,才算是彻底明白过来。

    而瞧着刘海这回算是清楚了,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周瑾却是扬眉一笑

    “所以说,刘老弟这回你知道,圣上为何这时候把你叫回来了吧!”

    “额……这话怎么说?难不成……”

    刘海能从一个痞子,变成如今一个头戴顶戴的官员,自然也不是傻的。一时犯懵,但马上便明白了过来。

    卧槽!

    真的假的?!

    其实原本刘海就对自己这次回京述职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东陵国官员不论文武,都是每三年一次。而自打上次自己被破格提拔做福州知州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年的光景,照理说便是述职也应该是明年,怎么现在就……

    所以这之前,刘海一直想不明白。直到眼下,刘海才猛的恍然大悟!

    可是……可能吗?!

    要知道,自己如今虽然一方知州,瞧着还算不错。可便同样是五品知州,地方不一样,那也是完全不同的!

    福州地处东陵和南疆交界,破烂事儿一堆,刘海心里清楚,这时皇上对他的考验,他便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老刘家虽然论富庶和裴家那个超级暴发户比不了,可也算可以。因此他自打决定走正路做官那天起,就没打算凭着做官给自己捞什么好处!

    可便是如此,和福州那穷地方比起来,江浙可是全东陵最富的流油的地方。甚至有很多京官都巴望着往江浙跑!并且,也正是因为江浙富庶,所以往往江浙派过去的官员,一般都是皇上的心腹,或者有可靠的大元保举!因此,但凡调入江浙的官员,便都是同级,也是让人高看一眼的!

    没办法,肥缺啊!

    因此,此时的刘海真的有点儿懵了。他不敢相信这等好事儿会轮到自己身上。而瞧着刘海那傻样,一旁的裴耀光却是斜眼瞥了他一下

    “啧!瞧你这点儿出息!不过,你可别以为这是给你一个美差,要知道可是要让你去办事儿的,懂不?!”

    显然,这个时候裴耀光说这话,再加上王俭和刘德海的事儿,刘海要是之后调入江浙,明显是有很明确的目的性的,而究竟是什么,那还得到时候才知道!

    ……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件好事儿。毕竟皇上安排的差事儿,便是龙潭虎穴,那也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去!所以一时间,刘海越发的热血沸腾,整个脸上,更是有见牙不见眼的趋势了。

    随后大伙儿又是说了些官场的一些事儿和各种八卦,毕竟如今大伙儿也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又都熟悉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可今天这情形,原本就是给小囡囡办满月的,所以之后没多久,大伙儿便又将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

    傻缺的殷凤轩又开始得意。而眼瞧着他在那边嘚瑟,就让人看着眼酸。随即一边的赵成龙终于忍不住的吹了口气,然后斜眼瞧着殷凤轩说道

    “我说六哥,现在你倒是得意了。兄弟我可是记着,想当初你娶嫂子那阵子,可不是这样吧!当时咋说来着?”

    估摸着殷凤轩太过嘚瑟了,以至于有点儿激起民愤。以至于这边赵成龙一开口,旁边马上有接茬的。

    “对对对!这事儿我记得!当初六哥咋说来着?对了,说是要先把嫂子弄家里来,然后之后随你搓圆揉扁……”

    “是了!就是这么回事儿!啧啧啧,当初说的那个来劲儿啊,结果咋样了?”

    “可不是嘛……”

    一众爷们逮到机会,可劲儿挤兑殷凤轩。周瑾和左巍几个算是稳重点儿,但对于这事儿,他们当初也清楚,所以眼下瞧着殷凤轩被挤兑,周瑾和左巍也是但笑不语,浑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众人说的正起劲儿,而本来一直在看戏的裴耀光,忽然往外瞟了一眼,随即挑眉看着被挤兑,却依旧笑嘻嘻的殷凤轩说道

    “我说老六,你还真别笑。当初这事儿大伙儿可是都知道的!你当初娶小豆丁进门,本就没按好心,怎么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打算?是坦白交代?还是想继续瞒着?”

    裴耀光言语中透着几分正经。闻言,大伙儿顿时转头看向殷凤轩。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倒也没觉得什么,嘿嘿一笑,便直接说道

    “什么坦白交代啊?都这么多年了~!”

    “哦……这么说,你是想继续瞒着呗!那你就不怕什么时候,被你家小豆丁知道后,扒了你的皮?”

    “切!她敢!”

    殷凤轩说的硬气,可此时听到这话,裴耀光却微微一笑,眼睛瞬间向外瞟了一眼,接着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咋了咋嘴儿说道

    “啧啧啧,估计你也就嘴上能耐!”

    “诶!裴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不就是女人嘛!连自家媳妇儿都管不住,那还叫什么男人?!”

    殷凤轩越说越来劲儿,随后更是直接扯脖子说道

    “再说了,就是说了能怎样?我就不信了,她还能翻出花来了!”

    殷凤轩说的那是铿锵有力,豪气冲天,可这边他的声音刚落,便只听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哟~!王爷真是好气派啊!”

    那声音不轻不重,但却瞬间让殷凤轩猛的浑身一颤,接着想也不想的腾的一下从位置上跳了起来,然后如同上了锈的转轮一般,一点点的转身,接着便看到站到门口的自家媳妇儿。

    殷凤轩整个人都木了,一张脸更是彻底僵在那里。而此时金静雯却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直到来到殷凤轩面前,接着扬眉一笑

    “王爷,您怎么了?刚刚不是说的好好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妾身还想再听听呢!”

    “额……那,那个……”

    “嗯?王爷想说什么?”

    “没,没想说什么!就,就是娘子,你,你听我解释……”

    “哦?王爷想解释啊!好啊,那你说啊!”

    此时的金静雯脸上带着笑,但言语中却已然透出了几分咬牙切齿。见此情形,殷凤轩顿时撒丫子就往外跑,同时边跑边叫

    “饶命啊,娘子饶命啊——”

    殷凤轩鬼哭狼嚎,而已然气急的金静雯哪管那些?!随手拎起一个酒壶便照着飞奔出去的某人砸了过去

    “姓殷的,你丫的胆儿肥了,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你给我站住!”

    说着,金静雯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拎着裙子就追了过去……

    而此时瞧着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夫妻俩,裴耀光几个一水站在房根下,各个笑的那叫一个惷光灿烂……

    【全文终】

    ****************************

    写在最后:

    这篇文最后番外部分写的很不顺利,想必大家都清楚的。实在是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儿,只是身为作者,我不想一一在这里说明,也没必要说明。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那些从始至终支持我的读者们,虽然很多时候我不会说什么,但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总之最后汇成千言万语,只能说:谢谢。

    至于新文,短时间内是不会开的。最近的很多事情对我的冲击很大,所以需要平复一段时间,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再见!
正文 最新章节
    聂瑾萱开口了,金静雯也不好瞒着。再说反正周围也都不是外人,金静雯便只是再次抿了抿嘴儿应声道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刚才梅香过来说,说是那混……王爷不见了。”

    刚刚当着梅香的面儿,金静雯没把情绪表现出来。而如今梅香下去了,金静雯这才撂下了脸子。

    而此时一听这话,众人顿时也无语了。金静雯更是直接恨的牙痒痒,好在这时候还是聂瑾萱够理智,打发一旁的冬儿安排客人入席,然后才看向金静雯道

    “那怎么办?派人出去找么?”

    “不用的,萱姐姐。那混蛋跑不远,估计就在王府里,我这就去找!”

    金静雯是真的气狠了。随后也不等聂瑾萱说什么,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

    金静雯亲自去逮殷凤轩,而还真让金静雯猜对了,此时的殷凤轩确实还就在王府里面没跑远。

    原来,殷凤轩今天也乐呵的不行。只是来人多了,这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又有上赶着巴结的,殷凤轩就觉得烦了。而殷凤轩本就不是一个靠谱的,心烦了便也不忍着,随即拉上几个特哥们,偷摸的找地方躲起来喝酒去了。

    当然,今天这样的日子,殷凤轩便是再浑,也不敢真的跑出去喝。便只能找了王府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让林全在外面把风,而自己则和几个哥们猫在屋子里边喝边聊。

    而此时屋子里的也真就没谁,殷凤轩的刘海几个三人组,外加左巍,周瑾,当然这个场合自然少不了东陵第一神经病,裴耀光裴大爷!

    几个人都熟悉,便也没什么顾忌的。都是爷们,说话也自然也没什么遮掩,所以不一会儿便只听赵成龙首先说道

    “哎呀,这是不容易!六爷,这回你算是儿女双全了!恭喜,恭喜呀!”

    赵成龙这话说的有点儿酸。没办法,当初这一帮小伙伴里面,自己是最早成亲的,也是最早有娃的。结果呢,这些年过去了,刘海几个后成亲的都儿女双全了,就自己还是几个秃小子。而原本还有殷凤轩和自己作伴,可现在倒好,人家也有闺女了,最后弄了就剩自己了,这让赵成龙不禁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而此时听到这话,殷凤轩非但不生气,反倒得意的对着赵成龙嘿嘿一笑

    “嘿嘿~咋样?!羡慕本大爷啊~!没办法,本大爷媳妇儿的肚子就是这么争气,这事儿羡慕不来!”

    殷凤轩浑然一副欠揍的德行,直把赵成龙气的脸都黑了。随后大伙儿又是闹腾了几句,接着刘海便哧溜喝了一口小酒,然后抬头说道

    “哎哎哎,咱说点儿正事儿哈。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前阵子王阁老致仕是怎么回事儿啊?也太突然了吧!”

    一晃十年,刘海几个如今也今非昔比了。

    刘海出身书香世家,正宗的长房嫡子。可惜这厮从小就招猫惹狗,最后混的不成样子,连着刘家人都对他放弃了。

    好在之后随着殷凤轩到太仆寺做事儿,虽然没有正式的一官半职,但为了哥们义气,做的也是认真。结果倒好,一来二去,反倒将刘海原本的野性子给收敛了。

    而如果只是这样,还不算稀奇的。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之后刘海忽然有一天说,要参加科举。

    这可把大伙儿吓坏了,而本来大家以为刘海就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他这回竟然是当真的。而刘海本就是聪明的,出生书香门第,虽然早年不务正业,可怎么说在书堆里泡着,再加上本身又真的是努力的,最后竟然真的靠了一个举人回来!

    虽然刘海这回是下了血本,可谓头悬梁锥刺股,但总归只有一年多的功夫,所以当他考上举人的时候,整个刘家彻底炸锅了,刘家老爷子更是差点儿激动的晕过去。

    大伙儿都没想到刘海竟然真的能考上。可不管怎么说,刘海考上了举人,也是大大的好事儿。后来殷凤轩到宫里嘚瑟,殷凤湛听了都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可思议。但反过来也正说明,刘海也真心是个人才。所以后来殷凤湛一掂量,再加上又殷凤轩这个小蜜蜂在旁边嗡嗡嗡的说好话,最后殷凤湛也懒得搭理他,直接大手一挥,破格给刘海安排了一个差事儿,让他去边关当县官。

    县官,又是在边关。可想而知,这并不是一个好差事。但便是如此,也已经是走了天大的后门了。当然,殷凤湛也不是那么好说话了,虽然答应了给刘海这个差事,但也把话说的明白,三年内,政绩达不到优,直接回家吃自己!并且以后也别考了,省的浪费资源!

    殷凤湛是相当不客气。而就这个条件,一般人听了都心里打鼓。可刘海是什么人?当初就是个混子!而作为一个混子,这些年除了兄弟,就没谁相信过他,所以听着殷凤湛传下来的旨意,刘海非但没感到压力,反倒激起了万丈豪情,随即二话不说便拎着包袱走马上任了。

    好在刘海也不是光有一腔热血的,到了边关苦干三年,倒是真心做的不错!再加上刘海向来会做人,出手大方,又有背景,结果三年下来,政绩妥妥的评了个优!对此,殷凤轩自觉脸上有光,而身为皇帝的殷凤湛瞧着刘海也算是不错,接着又让他在边关待了三年,然后又调到福州当知州!

    如今的刘海,也是正五品的一方官员了。当然除了刘海,王川和赵成龙虽然没有和刘海一样走正规的科举路子,但一直跟着殷凤轩做事儿,前些年花钱在太仆寺捐了个小官,虽然不算是什么,可总归也是正经做事的人了,就为了这个,就已经让两家的老人欣慰不已了。

    估计谁也想不到,当年的狐朋狗友三人组,如今竟然也走上了正路。而除了他们几个,左巍和周瑾几个这些年也都各有变化。

    左巍在官居刑部尚书多年后,终于熬着资历,在五年前入了阁,如今成了阁老。周瑾因为起步略晚,如今虽然没有入阁,但三年前也晋升为礼部尚书,官居一品妥妥的。

    至于裴大爷,如今更是不得了了。当年在京城里就横着走,如今便是转眼十年过去了,这厮依旧不改往日的德行,神经病依旧时不时发作一回,好在和自家老婆关系和谐,所以当年的疯狗属性没再爆发,总归是让人松了口气了。

    当然京兆尹如今他是不做了,几年前户部出了些岔子,殷凤湛便直接将他抓过来堵抢眼。而户部是做什么的?那是掌管全国税收,财政,户籍,等等一堆大大小小事务的部门,是最有钱也是最难管的部门。而殷凤湛让裴耀光去户部,也算是看对人了。如今裴大爷稳坐户部一把手,其它几部就算是修个门框,都得伸手向户部要钱!

    所以眼下在座的几个,说起来都是官场上的人。以至于这边刘海的话音一落,刚才还有点儿心里发酸的赵成龙顿时眨了眨眼睛,然后应声道

    “嗯,你这不说我倒是没注意。说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啊……那姓王的老小子,当初不是挺横的吗!瞧着身子骨没什么事儿啊,怎么就忽然致仕了?啧,这里面是不是……”

    说着,赵成龙眼珠子一转,瞟了旁边的几个人,而此时听到这个,一直没出声的裴耀光却是眼睛一翻,然后牛气的二五八万的说道

    “哼!那老秃子,倒是想不走,可惜这事儿可由不得他了!”

    裴耀光这话明显话中有话。这时候左巍倒是没卖关子,将知道的说了出来

    “哎,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王俭本就不是个老实的。熬着资历上来的,也倒是没什么,可原本还好,这些年越渐不老实了。前阵子有人检举江州知府刘德海渎职受贿,而那刘德海正巧是王俭的亲家侄子,你们这事儿王俭能不知道?再说了,江州地处江浙一带,最是繁荣富庶,所以这回事儿查不出来也就罢了,一旦查出来,肯定就是大事儿!”

    “而咱们圣上是什么人?这边有消息,还有查不出来的?所以那王俭才急着致仕。呵……估摸着他是算计着,自己年纪一把,又主动致仕,圣上就不会再追究他了吧,哼!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最近朝堂上有点儿动静,刘海这些年一直外放,这次回来也不过是正巧因为回京述职,所以对于京城的这些动向并不是很清楚。而此时直到听着裴耀光和左巍这么一说,才算是彻底明白过来。

    而瞧着刘海这回算是清楚了,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周瑾却是扬眉一笑

    “所以说,刘老弟这回你知道,圣上为何这时候把你叫回来了吧!”

    “额……这话怎么说?难不成……”

    刘海能从一个痞子,变成如今一个头戴顶戴的官员,自然也不是傻的。一时犯懵,但马上便明白了过来。

    卧槽!

    真的假的?!

    其实原本刘海就对自己这次回京述职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东陵国官员不论文武,都是每三年一次。而自打上次自己被破格提拔做福州知州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年的光景,照理说便是述职也应该是明年,怎么现在就……

    所以这之前,刘海一直想不明白。直到眼下,刘海才猛的恍然大悟!

    可是……可能吗?!

    要知道,自己如今虽然一方知州,瞧着还算不错。可便同样是五品知州,地方不一样,那也是完全不同的!

    福州地处东陵和南疆交界,破烂事儿一堆,刘海心里清楚,这时皇上对他的考验,他便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老刘家虽然论富庶和裴家那个超级暴发户比不了,可也算可以。因此他自打决定走正路做官那天起,就没打算凭着做官给自己捞什么好处!

    可便是如此,和福州那穷地方比起来,江浙可是全东陵最富的流油的地方。甚至有很多京官都巴望着往江浙跑!并且,也正是因为江浙富庶,所以往往江浙派过去的官员,一般都是皇上的心腹,或者有可靠的大元保举!因此,但凡调入江浙的官员,便都是同级,也是让人高看一眼的!

    没办法,肥缺啊!

    因此,此时的刘海真的有点儿懵了。他不敢相信这等好事儿会轮到自己身上。而瞧着刘海那傻样,一旁的裴耀光却是斜眼瞥了他一下

    “啧!瞧你这点儿出息!不过,你可别以为这是给你一个美差,要知道可是要让你去办事儿的,懂不?!”

    显然,这个时候裴耀光说这话,再加上王俭和刘德海的事儿,刘海要是之后调入江浙,明显是有很明确的目的性的,而究竟是什么,那还得到时候才知道!

    ……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件好事儿。毕竟皇上安排的差事儿,便是龙潭虎穴,那也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去!所以一时间,刘海越发的热血沸腾,整个脸上,更是有见牙不见眼的趋势了。

    随后大伙儿又是说了些官场的一些事儿和各种八卦,毕竟如今大伙儿也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又都熟悉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可今天这情形,原本就是给小囡囡办满月的,所以之后没多久,大伙儿便又将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

    傻缺的殷凤轩又开始得意。而眼瞧着他在那边嘚瑟,就让人看着眼酸。随即一边的赵成龙终于忍不住的吹了口气,然后斜眼瞧着殷凤轩说道

    “我说六哥,现在你倒是得意了。兄弟我可是记着,想当初你娶嫂子那阵子,可不是这样吧!当时咋说来着?”

    估摸着殷凤轩太过嘚瑟了,以至于有点儿激起民愤。以至于这边赵成龙一开口,旁边马上有接茬的。

    “对对对!这事儿我记得!当初六哥咋说来着?对了,说是要先把嫂子弄家里来,然后之后随你搓圆揉扁……”

    “是了!就是这么回事儿!啧啧啧,当初说的那个来劲儿啊,结果咋样了?”

    “可不是嘛……”

    一众爷们逮到机会,可劲儿挤兑殷凤轩。周瑾和左巍几个算是稳重点儿,但对于这事儿,他们当初也清楚,所以眼下瞧着殷凤轩被挤兑,周瑾和左巍也是但笑不语,浑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众人说的正起劲儿,而本来一直在看戏的裴耀光,忽然往外瞟了一眼,随即挑眉看着被挤兑,却依旧笑嘻嘻的殷凤轩说道

    “我说老六,你还真别笑。当初这事儿大伙儿可是都知道的!你当初娶小豆丁进门,本就没按好心,怎么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打算?是坦白交代?还是想继续瞒着?”

    裴耀光言语中透着几分正经。闻言,大伙儿顿时转头看向殷凤轩。而此时一听这话,殷凤轩倒也没觉得什么,嘿嘿一笑,便直接说道

    “什么坦白交代啊?都这么多年了~!”

    “哦……这么说,你是想继续瞒着呗!那你就不怕什么时候,被你家小豆丁知道后,扒了你的皮?”

    “切!她敢!”

    殷凤轩说的硬气,可此时听到这话,裴耀光却微微一笑,眼睛瞬间向外瞟了一眼,接着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咋了咋嘴儿说道

    “啧啧啧,估计你也就嘴上能耐!”

    “诶!裴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不就是女人嘛!连自家媳妇儿都管不住,那还叫什么男人?!”

    殷凤轩越说越来劲儿,随后更是直接扯脖子说道

    “再说了,就是说了能怎样?我就不信了,她还能翻出花来了!”

    殷凤轩说的那是铿锵有力,豪气冲天,可这边他的声音刚落,便只听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哟~!王爷真是好气派啊!”

    那声音不轻不重,但却瞬间让殷凤轩猛的浑身一颤,接着想也不想的腾的一下从位置上跳了起来,然后如同上了锈的转轮一般,一点点的转身,接着便看到站到门口的自家媳妇儿。

    殷凤轩整个人都木了,一张脸更是彻底僵在那里。而此时金静雯却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直到来到殷凤轩面前,接着扬眉一笑

    “王爷,您怎么了?刚刚不是说的好好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妾身还想再听听呢!”

    “额……那,那个……”

    “嗯?王爷想说什么?”

    “没,没想说什么!就,就是娘子,你,你听我解释……”

    “哦?王爷想解释啊!好啊,那你说啊!”

    此时的金静雯脸上带着笑,但言语中却已然透出了几分咬牙切齿。见此情形,殷凤轩顿时撒丫子就往外跑,同时边跑边叫

    “饶命啊,娘子饶命啊——”

    殷凤轩鬼哭狼嚎,而已然气急的金静雯哪管那些?!随手拎起一个酒壶便照着飞奔出去的某人砸了过去

    “姓殷的,你丫的胆儿肥了,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你给我站住!”

    说着,金静雯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拎着裙子就追了过去……

    而此时瞧着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夫妻俩,裴耀光几个一水站在房根下,各个笑的那叫一个惷光灿烂……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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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最后:

    这篇文最后番外部分写的很不顺利,想必大家都清楚的。实在是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儿,只是身为作者,我不想一一在这里说明,也没必要说明。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那些从始至终支持我的读者们,虽然很多时候我不会说什么,但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总之最后汇成千言万语,只能说:谢谢。

    至于新文,短时间内是不会开的。最近的很多事情对我的冲击很大,所以需要平复一段时间,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