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桐歌
华灯初上,郊区外一栋私人别墅,欧式古堡般复古的建筑,两侧林荫成海,仿佛立在山巅的丛林之中,下方隐隐可见一条隧道,警卫严阵以待的把守着各个角落,红外线警报器早已准备就绪,别墅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一道黑影忽然从天际一闪而过,那是一张黑色的滑翔翼,与这夜幕融为了一体!
只听“砰”地一声,双脚落在房顶之上,发出轻不可闻的碎响,女人全身被紧身的黑皮衣笼罩着,皮靴、皮裤、飘逸的长发用一根丝带随意的扎成马尾,裸露在外的肌肤苍白如雪,柳叶眉,高鼻梁,黑色的皮衣将她完美而又精致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她眸光冷冽,脸上带着反红外线的透视镜。
整个别墅被无数条细长的红线包围着,稍不小心就会触碰到警戒,随即引爆安置在别墅内的地雷!
女人不屑的勾起嘴角,身如鬼魅,疾如风,只一瞬便用银丝勾住别墅上端的避雷针,跃入了二楼的书房。
这里是意大利黑手党老大杰森瑞斯的秘密住宅,她调查了半年,才摸清楚别墅的警卫换防以及文件放置的地方。
女人跃进书房隐在纱窗后,屏气以待,直到确定房中无人,她才现出身形,旋转着书房左侧并排的一列书架,随即便是咔擦一声轻响,墙壁竟诡异的旋转开来!
女人心头一喜,上前几步,面对的是一扇有着世界最严密安全锁的银色大门。
**!她心底怒骂了一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将无线耳麦开启,手指极有规律的在麦上敲打着,那是她和同伴之间独有的讯号。
【美国m16新型锁,三百五十五个齿轮,能搞定吗?十三!】
【十二,你把无限通讯设备打开。】
【ok。】
女人在透视镜右侧的镜架上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按,随即房内的影像便清晰的传递到了她的同伴眼前。
【十二,靠近锁芯。】
女人按照十三的吩咐,将身体蹲下,贴在冰凉的大门上,可下一秒,她却犹如受惊一般,猛地往后退,一声破空的巨响,子弹与大门相撞,溅出零碎的火光。
不好!
多年来的警觉,不停的在发出警告,女人一咬牙,飞身攀上窗沿,企图爬上屋顶离开。
“咔擦——”
伴随着车头灯被打开的声音,无数道白光彻底将这夜照亮!女人攀附在墙壁上的黑色身影,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数也数不清的红色小点,爬满了她的全身,那是狙击枪瞄准的印记!
“啪啪啪啪!”
杰森瑞斯拍着手从楼下的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张深邃而又忧郁的俊美脸颊,即使年过三十,依旧散发着让女人心动的魔力,那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蛇一般的冰冷。
“凭你一个人居然敢闯我的大本营,不得不说,十二,你很有种!”他微笑着开口,并不急于将女人毙于枪下,就像是猫在戏弄着老鼠一般,让人恶心的恶趣味。
女人的神经高度紧绷着,她的小手在身侧一时紧一时松,她明明确认过,今晚杰森会在码头与恐怖组织进行一笔军火交易,为什么现在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似乎你很惊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杰森笑得好不得意,他的手在朝后轻轻一扬,四个身穿黑色西装,腰扣重火力枪械的男人便拖着一个浑身**的女人走了出来,犹如丢垃圾般,将她随手扔到地上。
“十三!”女人错愕的惊呼,那倒在地上浑身满是泥泞和鲜血的人,不是她最信任的同伴还能是谁?
一头利落的短发染满了鲜血,不着寸缕的身体上爬满了被严刑拷打过的伤痕,有的已经化脓,有的往外淌着血,密密麻麻的伤痕,让人胆颤心惊。
为什么!为什么十三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五百米外的暗点接应吗?
“十二……快逃……”十三艰难的抬起头,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她的下巴早已被人卸了,本该甜美得犹如黄莺出谷般的嗓音,如今听来却刺耳得让人皱眉!
女人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正在燃烧!她眼中冷光乍现,再也顾不得其他,飞身从墙上跃下,双手攀上腰间,拔出两把手枪,朝着杰森开火!
数道防护盾将杰森的身影保护得密不透风,乒乓乒乓的巨响后,空气中火药味久久不散。
女人一边开枪,一边借着所有可能掩蔽的地点进行躲藏,右手被子弹贯穿,她却连眉头也未曾皱过一下。
近了……
距离十三的位置更近了……
十步……
九
八
七
……
碰到了!
她在枪林弹雨中艰难的前进,终于到达了十三的身边,一手架起她,慌忙撤退!
“噗!”
匕首刺进血肉的模糊声响,终是让女人反击的动作彻底停止下来,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处那把她尤为熟悉的匕首。
那是一把烫金的匕首,刀柄刻着复杂的花纹,是她在今年送给十三的生日礼物。
滴答……滴答……
血如泉涌,无情的洒落在地上,痛吗?不!这点痛与女人来说尚不足矣让她痛苦,可为什么,心却像是被人徒手撕裂开一般?疼,千刀万剐般的疼,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
十三的脸上爬满了寒霜,她冷漠的看着十二错愕的表情,手用力往前一推,刀刃更加无情的陷入了血肉之中。
“为什么……”女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冰冻,她紧紧的扣住十三的手臂,口中吐着血,即使是死,她也要弄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她最信赖的人,会背叛她?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十三不屑的勾起嘴角,两侧的黑衣人迅速上前,咔擦两声卸了十二的胳膊,将她身上所有能藏枪械的地方都搜了个遍,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朝着杰森默默点头。
“哼哼,十二,看来你很意外啊,你难道不知道,十三早就已经是我的人了吗?”杰森上前搂住十三**的臂膀,一双白皙得泛青的手,在她的娇躯上游走着,即使美人在怀,可他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
十三松开手,任由匕首插在十二的胸腔上,她就这么一丝不挂的靠在杰森怀中,一句话也没说,仿佛她所伤的,并不是那个与她相依为命近十年的同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为什么,十三!到底是为什么!”即使被人强行筛住两肩,即使十二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可她依旧不甘!依旧不愿相信!
“十三,送她上路。”杰森瞧着因背叛而痛苦得不能自已的十二,大发慈悲的准备让她早些解脱。
十三微垂下头,从地上捡起十二的手枪,枪上还残留着她握过的点点余温。
枪口极缓的举起,黑漆漆的,对准了十二的头颅,对准了她那双绝望而又满是痛楚的眸子。
砰——
一声枪响,那条鲜活的生命彻底与这世界告别,杰森夸张的拍着手大笑起来:“好好好,不愧是组织里最无情的十三,连自己的亲姐姐也可以下手!好!我会和你们boss说的,从今往后,你退出组织,加入黑手党,成为我杰森的情妇!”
杰森张狂的笑着,带领手下离开,刚才还门庭若市的别墅,如今只余下那孤零零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女人,即使是死,她的眼也未曾闭上,夹杂着浓浓的绝望,夹杂着对这世界的恨,魂飞九霄。
十二永远不会懂,那个在她身后,要她保护的弱小女孩,早就已经在一次又一次残酷的训练中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个为了脱离组织,不择手段的十三,一个早已埋没了感情,无情无爱的冰冷机器。
十五年前,她还不叫十二,还是个在小康家庭出生长大的小孩子,同普通人一样,上幼稚园,上小学,有爱她的父母,有最亲密的伙伴,有严厉的老师。
可这一切,都在一个夜晚彻底结束了,她的妹妹十三的出生,让这个家庭的负担愈发重了,那晚,十三发高烧,父母晚班还没回来,只有九岁的十二,背着十三整整跑了十几条街道,才把她送到医院进行救治。
也是那一晚,她发现了自己与常人不同的能力,用之不竭的体力以及永不劳累的精神力。
她不知道组织里的人究竟是怎样发现的,当她惊喜的将自己的小秘密告诉父母,一切都变了,以前疼爱的目光,化作了恐惧,她再也不是父母的小棉袄,而是他们口中的怪物,一个与常人不同的怪物!
于是,她被无情的抛弃,被卖到了组织,进行一次又一次痛不欲生的实验,成为了十二,成为了杀人如麻的特工。
十二不知道自己究竟漂浮了多久,仿佛整个人都被浸泡在水中,四周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仿佛母亲的怀抱,她极力想要动弹,可身体里半点力气也没有,有的只是一片漆黑。
脑子里一次又一次浮现出的,是她告别这尘世时最后的画面,是十三那双无情的眸子。
那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她这辈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想要用命去保护的人……
心,疼得仿佛起了无数个血泡。
连死都不愿让她瞑目吗?十二凄惨一笑,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处,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脑已经被开了个血洞怎么还有知觉。
她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就这么死掉,或许也不错!十二苦笑着,任由自己陷入了黑暗。</P>
疼,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无情碾碎后的剧烈痛楚,让早已习惯了疼痛的十二清醒过来。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间只有床桌椅的简单房间,一个身穿碧湖绿宫装的丫鬟正托着腮帮支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小憩。
“唔……”十二痛吟出声,死皱着眉头挣开了眼,视线短暂的模糊后,入眼的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
她在哪儿?
十二忍着剧烈的痛楚,艰难的掀开身上已经发霉的棉被,神经高度紧绷,她的手下意识抚上腰间,却未曾触碰到那冰冷的枪械的痕迹。
低头一看,饶是冷静如十二,也不觉冷嘶了一声,并不属于她的娇小身体,被白色的纱带层层叠叠包裹着,纤细的十指有做粗活留下的厚茧,这不是她的身体!
十二很冷静的分析着现下的情况,她可以肯定,这地方她从未来过!这副身体也不是她的!
双腿极其缓慢的朝着老旧的房门移动,每一步都犹如走在刀尖之上,疼得她眉头紧蹙,可这点痛,尚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内。
好不容易移动到门框边,还未踏出去,便看见一众女眷鱼贯而入,一个身穿火红衣裳的女人宛如众星捧月般,高傲的出现在门外,不屑的看着她。
那目光,就像是看见了一只低贱而又卑微的老鼠。
她身后是一群穿着只有在古装剧里才有的宫装女人,十二冷静的数着人头,足足有十一个!其中为首的便是她面前这位盛气凌人的女人!
“哟,这样你都还不死?”司马颖冷嘲热讽的指着十二发笑,“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哼哼,怎么,刚醒来就想要出去勾搭男人了?啧啧,我说妹妹啊,你脑子什么时候能清醒一点,睿王是你能够高攀得上的吗?这次没死在马蹄下,算你命大!爹可是说了,要罚你跪三天祠堂,既然你醒了,就走吧,可别耽误了我的时间,我待会儿还要和姐妹们赏园呢。”
说着,她高傲的昂起头转身准备离开,可刚走了几步,却没看到十二跟上,一张美若惊鸿的脸霎那变得铁青。
“怎么?聋了?还不快滚过来跟上?”
祠堂?爹?睿王?妹妹?
十二迅速分析着女人口中的情报,她为了睿王差点死在马蹄下?于是被她爹罚去跪三日祠堂?而眼前这个女人,是她的姐姐?
“发什么愣?难道还要我差人压你过去不成?”司马懿冷着脸,嘲弄的问道。
这傻子今天怎么不同了?平时只要她一句话,哪次不是乖巧的跟上的?
“你,还有你,去把二小姐给我押过来!”司马懿自觉在下人面前丢了脸面,指着两个三大五粗的丫鬟命令道。
“是!”丫鬟应了声,便朝着十二走去,手刚搭上十二的肩头,十二条件反射似的,一记过肩摔,将人给抛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巨响,霎时,这落魄的小院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瞪大了眼,见鬼似的看着突然发作的十二。
“你!你!你!”司马懿气得打起哆嗦,这傻子竟敢对她的人动手?“都愣着做什么,全都给我上!”她恼羞成怒,厉声道。
十二的近身战很强,强到曾经能够在百余人的混战中脱颖而出,成为组织最杰出的特工,可她再强又如何?这具身体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许多动作即使她有心也无力做出来。
只是撩翻了五个丫鬟,她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任由脸上的汗珠滴落在地上。
天际,烈日高照。
本就疼痛的身体,在剧烈的运动下,愈发绵软无力,汗珠打湿了她的长发,浸湿了她的衣衫,即使寡不敌众,可十二依旧挺直了背,犹如杀神一般,立在院落中央,她的脚下是哀嚎的丫鬟,她的面前是不敢前进的敌人!
气氛不知何时变得危险而又凝重,一滴汗珠滑落在了她的眼睛里,像泪。
“小姐?呀!这是怎么了?”本来在屋子里的丫鬟,听到声响急急忙忙出来,却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她小跑到十二身边,想要搀扶她。
十二下意识避开了她的手,眼神冷漠如冰,一张平凡得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到的小脸,爬满了寒霜。
丫鬟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又愣愣的看着十二,这还是她的小姐吗?
“司仪如意!你敢动手伤我的人?”司马懿气得跳脚,她没想到,一个连斗气也无法凝聚的废物,居然敢在她这个天才面前动手伤人!一个唯唯诺诺的傻子,什么时候学会了一身本事?
“滚!”十二冷喝了一声,一双饱含杀意的眸子,直直的刺向正大呼小叫的司马懿。
她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成了谁,但她是十二!是可以顶起一片天的十二!她不惧,也不怕!
司马懿整张脸狰狞着,怒极反笑:“好好好,你有种!有种!”说完,她领着几个丫鬟急匆匆的步出了院落。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十二才噗通一声跌坐到地上,整个人大汗淋漓,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小姐?”丫鬟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边,地上还躺着五个无法动弹的女人,这些人,都是小姐伤的吗?
不可置信!
侍奉小姐近十四年,她从不知道,小姐竟有这种本事。
“小姐,您……您……”丫鬟激动得不能自已,她以前怨过,怨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这样一个软弱无能的主子,只能一次又一次被下人排挤,被所有人刁难,可后来,她却慢慢的发现了主子的好,每次受伤,主子总会比她更着急,明明是个痴傻的人儿,却在人前护着她,丫鬟怎能不感动?
如今她的小姐,终于不再是废物了,不再是傻子了!她高兴得想哭,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唰唰的往下掉,她粗鲁的擦着自己的眼眶,看着十二哽咽道:“小姐,你快去老爷那儿认错,要不然……要不然大小姐又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你了……”
十二只是沉默,她已经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司马如意,是这个家的二小姐,却是个不得宠的小姐,而眼前这个丫鬟……
“你跟了我多久?”她冷声问道,视丫鬟的眼泪如无物,这一生,她不会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再也不会!
即使她看得出,这个女人的忠诚,可人心是最难掌握的,她已经看错过一次,不想也不能再有第二次!
丫鬟抽了抽鼻涕,“十……十四年。”
小姐怎么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
“你的名字呢?”
“兰心。”
“我爹是做什么的?”
“老爷是皇家外戚,九级斗气巅峰的武者!”
“斗气?”十二眉头一蹙,她只听说过内力、古武术,却从未听说过斗气是何物!
丫鬟兰心虽不知一向痴傻的小姐为何会问这些问题,但忠诚的她,依旧选择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斗气是玄武大陆每个人生来就有的天赋,有人天生斗气惊人,大小姐就是难得一见的斗气天才,现在已经是五级斗气初期,是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
“斗气?修炼?品级是怎么提升?”十二越听越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领域,一个玄幻的世界!
“学习心法可以加快斗气提高,从一级到十二级是为武者,武者之上还有武尊,武尊之上有武帝、武神,可玄武大陆百年来也只有一人步入了武帝之尊,乃是开国大帝!据说步入神级,可划破虚空,进入其他位面,甚至可以到达其他平行世界,不过现在大陆中最厉害的也就只有青龙国国师,据说他的修为无人可知,其下便是玄女宫宫主和神王殿宫主双双步入武尊境界,听说他们都有专用的炼药师,一颗天级丹药可迅速提升一级修为。”这些也都是兰心在外面听说的传言,不过却也足够让十二了解这个陌生的大陆。
一个以武为尊,以实力说话的地方!
十二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她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
“那我的斗气在什么品级?”十二冷不防开口问道,直把兰心问得心虚。
“这个……这个……”她咕噜噜转着眼珠,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实话实说!”十二一个厉声,吓得兰心竟真的将实话脱口而出:“小姐是先天废物,无法凝聚斗气,所以……所以连一级武者也不是。”
“……”
噗通,噗通。
兰心低下头,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十二的表情,只觉得害怕。
“废物?”她十二居然也会有被称作废物的一天?十二忽然虚拍着身上的亵衣起身,看着这蔚蓝无云的天,傲然一笑。
既然老天让她在这里重生,让她掌管了这具身体,那么她必将不再任由任何人欺辱。
必将傲然于这世间!
以她十二之名!
以这司马如意之名!
终有一日,她要破开这虚空!划开这空间!以强势的姿态重新站在十三面前,报仇!</P>
“小姐,我扶你进去休息吧?”兰心搓着衣角,想要近身搀扶十二,却被她侧身躲开。
“不必!”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见有人企图靠近她,十二就打从心里厌恶,一种深深的厌恶,并非针对兰心一个人。
或许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临死前,是谁近距离给了她一刀,是谁在她毫无防备之时,让她魂飞九霄!
十三,是十二这辈子都难走出的魔障。
被拒绝后,兰心委屈得红了眼,她愈发觉得她的小姐不一样了,明明人还是以前的人,可怎么说呢,总觉得有股逼人的气魄,就像在面对老爷一样!不敢抬头,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十二咬着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步入屋子,简陋的房间一尘不染,每一张摆设都能看出有人在天天打理,她坐到床沿,窸窸窣窣的将纱带取掉,一圈圈白色的纱带落下后,入眼的是让人骇然的乌青,胸脯、小腹、胳膊,几乎没一处完整,两只胳膊还有被鞭挞过的粉红伤疤,十二几乎可以想象,这个叫司马如意的少女以前过得是怎样的非人生活。
兰心关上门,红眼看着十二的背部,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布满了她娇小的身体,十四年的虐待,十四年猪狗不如的生活,她的小姐,却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
难道就因为是傻子吗?就因为无法凝聚斗气,所以活该被人欺负吗?
兰心每每瞧见十二的身体,便觉心痛。
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十二的耳廓微微一动,数了数脚步声,来人竟多大二十个,且个个步伐有力,看来是练家子!
“兰心你出去截人,我要更衣!”她冷笑着打发兰心出去拦住这帮来者不善的恶人,脱下身上的亵衣,从陈旧的衣柜中,翻出一件已经染了尘,样式过时的月牙白衣裳。
衣衫料子粗糙,甚至衣摆还有几缕线头,十二迅速的穿戴整齐,换上靴子,换上白裤,将头上的发髻散下,撕碎了铺上的亵衣一角,用布带将长发扎成干练而又清爽的马尾,样貌虽平凡,可一身脱俗的风姿以及浑身的冷傲,却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你们不能进去,小姐在更衣!”
“滚开!贱蹄子!就凭你也想拦住我们?我们可是奉了老爷的命令过来请二小姐到大堂一叙!”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不能!”
……
听着屋外的争吵声,十二冷冷一笑,她摸了摸左边胸腔的位置,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声,闭着眼默默的叹道。
司马如意,日后旁人欺你如欺我,以前你所受的,我会为你一笔一笔讨回来!这是我接受你身体的回报。
素手拉开大门,阳光从上至下倾斜下来,照在十二的身上,衬得她一身风姿犹如神谪。
二十个人高马大手持棍棒的护卫正与兰心纠缠着,她倒在地上,死死抱住一人的小腿,嘴里不停叫着:“不能进去……你们不能进去……”
“滚开!”护卫怒了,他们都是二三级斗气的武者,都是这府中高薪聘请来的,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
三级斗气砰地一声从他的脚下散开,卷起尘土飞扬,兰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如何抵挡得住?身如断翅的坠蝶,被掀飞了数米,砰地一声撞到破败的院落中一颗大树干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十二眉头一蹙,冷眼看着动手的护卫,嘴角蓦地扬起一抹极其清冷的笑,步伐又沉又稳踏下石阶。
她从最前边的护卫腰上抽出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靠近那名护卫,手起刀落,赤红的鲜血飞溅在她的身上,宛如一朵朵绝美的樱花,那张平凡的脸颊之上,染上了让人骇然的杀意。
护卫甚至还未来得及凝聚斗气,便身首异处,到死他也无从得知,这个世人皆知的废物,究竟是怎样取走他的性命。
风徐徐的挂着,卷起院中落叶腾飞,扑扑的吹起十二的衣诀,划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度,她五指一松,手中染血的弯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剩余的十九人彻底惊呆了!只能哆嗦着看着她一步一步朝着那已近昏迷的丫鬟走去,身体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小道。
这一刻,司马如意废物之名彻底颠覆!
十二弯下腰,任由衣诀及地,她抱着兰心转身回房,将她放在床铺上,心中竟为了这个并不熟悉的丫鬟,起了淡淡的歉意。
若不是她一句命令,让兰心孤身拦截护卫,如今,她又怎会受创?
“抱歉……”即使知道兰心根本听不见,可十二还是说了,体贴的为兰心盖上棉被,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那身影,挺拔而又笔直,仿佛即将上战场的英雄,英姿飒爽!
“走吧。”十二凌然的行在前头,一路上不着痕迹的记着府中各处,九转曲折的长廊,花园中姹紫嫣红处处,一朵朵粉色桃花随风而落,如梦如幻,雕栏玉砌的庄园,楼宇或高或低威严的耸立其中,小桥流水潺潺,雅致中带着几分霸气,精致中含着几分肃杀!
刚走到大堂,还未上石阶,迎面便是一股逼人的压迫感直面袭来,十二身体一僵,心有瞬间的迷乱,差点就要在这沉重的压力下曲了膝盖!
这就是斗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觉到斗气的真实存在!
好强!即使是她,想要直起身,也不觉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一张脸更是苍白得几近透明,毫无血色。
利齿在舌尖重重一咬,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十二的神经末梢,她硬是挺直了背,站立于大堂前的石阶下方,站立在两盆葱绿的石松盆栽之中,眸光冷峻,不屈的看向厅中端坐上首的中年男子。
一张典型的国字脸,鹰眉浓黑,正气凌然,眉宇间的自傲与司马懿如出一辙,甚至更甚几分,这便是九级武者巅峰?
十二顶着压力,一步一步极缓的走近大堂,左侧坐着的是一位搔首弄姿的女人,面施粉黛,妖冶妩媚,一双狐狸眼,流光辗转,盛气凌人。
右侧是正襟危坐的司马懿,她绝美的容颜之上挂着几丝冷笑,看向十二时,笑得格外不怀好意,仿佛十二已是祖上鱼肉,任她摆弄。
司马雄已进而立之年,对司马如意这个天生废材的女儿并不上心,甚至抱着一种任其自生自灭的态度,以至于,司马如意在府中明明是个千金小姐,却过着连下人也不如的生活,被亲姐欺负,被下人辱骂,这一切,司马雄都充耳不闻。
可现在……
司马雄心底暗暗吃惊,他已经拿出十成斗气,为何这二女儿还能保持清醒?甚至能够顶着压力前行?
对上十二那双不屈不挠的眸子,饶是已成为高手多年的司马雄也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哪里是痴傻之人该有的眼?倔强、坚韧,犹如一匹孤傲的狼王,仿佛逮住机会就要撕裂敌人的喉咙一般!
危险至极。
“妹妹,见了爹怎还不行礼?难不成脑子傻了,连最基本的礼貌也全扔了吗?”司马懿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仿佛看见了十二被司马雄严厉惩治的景象。
不过是一个傻子!竟敢在她面前动手,这笔帐,司马懿怎可能不讨回来?
十二只静静的立于原地,不行礼,也不开口,恍若未曾听见,真真是把司马懿视作了空气!
“如意,还不快给你爹赔礼道歉?”二娘雪乔也在旁边出声道,她是司马雄原配无故惨死后才娶进门的小妾,多年来只生下司马懿一个女儿,对待正妻所出的司马如意自然不会上心,多年来,明里暗里,她没少折磨司马如意,反正是个傻子,不会告状,不会闹事,就是个软柿子,任她捏圆捏扁。
“逆女!说,今天你是不是对你姐姐不敬?动手伤人了?”司马雄心里尚有几分不信,司马如意一个连斗气也不会的女子,怎可能伤人?
“爹,您当时是没瞧见,我好心好意去请妹妹到祠堂罚跪,可她倒好,一句话不说就动起手来,我瞧着是自家姐妹,忍住了气,这才一状告到了您这儿,只求爹还女儿一个公道,这在自家还好,万一在外边儿妹妹还这般不知礼数,不开眼得罪了什么王孙公子,这不是给我们司马家丢脸吗?”司马懿火上浇油,一番话愣是把她自己给摘了出去,话里话外听着都是十二一个人的错。
“逆女!还不快向你大姐认错?”司马雄怒极,又见十二缄默不语,一掌拍向桌案,砰地一声巨响,上等花梨木桌顷刻间竟咔擦咔擦分裂成了碎片。
一股犹如狂风暴雨般逼人的斗气不要命的往十二身上压去,沉重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给压碎!
十二咬着牙强忍,认错?她何错?
眸中只余一片倨傲,即使在司马雄的打压之下,她依旧未露出半分怯意,有的只是一脸的无谓。
“好好好!家法伺候!我倒要看看,几日不见,你的骨气究竟有多硬!”司马雄何时被人如此无理对待过?一口恶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大手一挥,厅外的护卫立马搬来了长凳以及麻绳,手持粗大的棍棒准备行刑。
“如意啊,你就开口认个错,你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板子打在身上,你可禁不起。”雪乔明着是在帮如意说话,可眼中的不屑以及看戏的笑意却只多不少,她是不知道这傻子今儿怎么像变了个人,可再怎么变,这猴子也飞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我没错!”十二一字一顿的说道,字字重音,话刚脱出口,肝脏便升起一抹腥味,在司马雄九级斗气的打压下,她的五脏六腑犹如移了位一般,生疼!</P>
“好!有骨气!来人,行刑!”司马雄冷笑一声,任由护卫上前生拉硬拽的将十二压到厅外,斗气定住她的全身,十二极力想要挣扎,可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也使不出来,犹如石头一般,被人强硬的绑在长凳之上,白色的衣衫上还残留着红褐色的鲜血,她抬起头,眸光嗜血,望着端坐在厅中,犹如王者般的司马雄。
砰——
砰——
……
棍棒无情的打在她的身上,生生的疼,骨骼仿佛被人强行拆掉重组,十二死死咬着下唇,一缕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冷汗悄无声息爬满了她的小脸,可她却愣是忍住没吭一声!
这就是司马如意的家人?
哈哈哈……
十二心头凄惨一笑,她上辈子与亲情绝缘,这辈子又是如此!
老天!你到底要残忍到什么地步?
她十二就活该被人折磨?活该永生永世留于地狱之中?
做梦!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认人欺凌,再也不要位于人下!
若这贼老天,誓要灭她,要刁难她!她就逆天而上!
剧烈的疼痛渐渐的感觉不到了,十二觉得自己仿佛又置身在了最初那温暖的怀抱之中,四周是和煦的暖风,一股股热流顺着她的小腹在全身流转开来,起初只是小小的几缕,后来便如同小河,绵延不绝。
气流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十二只觉得热,仿佛从温水被丢入岩浆,热得她想要放声尖叫!
砰——
棍棒落下之时,竟被一股肉眼可见的气墙挡住,从顶端开始一点一点化作了残渣。
长发黏在十二的额头之上,遮挡住了她的脸,只隐隐可见下颚处尚有殷虹的血渍,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长凳上,若非那诡异的气墙,众人还以为她早已没了生息!
“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懿错愕的看着从十二身体里散出的一圈金色光晕,那刺目而又耀眼的光,带着浓浓的霸气,将她娇小的身体裹在其中。
司马懿眉头皱得紧紧的,良久,才道:“这是……斗气?”
一个出生就无法凝聚斗气的废物,居然能让斗气化形?而且这等强度的斗气罩,已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即使有着天才之称的司马懿,也无法与之比肩!
“爹,你在说笑吧?她能凝聚斗气?”司马懿指着十二失声尖叫。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十二忽然动了,捆绑着她四肢的麻绳噼里啪啦自动断裂,她歪歪斜斜的从长凳上站立起来,整张脸爬满了青筋,仿佛正在受着巨大的痛苦!
院中,气氛被渲染得格外凝重,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十二,只见她仰天大吼了一声,那声音犹如野兽哀鸣,直冲云霄!
风和日丽的天空,蓦地凝聚着多多乌云,那火红的太阳被掩藏在黑云之后,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毛骨悚然!
一道罡气从十二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笔直的冲上云端之上,生生劈开了这天,乌云被一道肉眼可见的鸿沟分作两边,一缕日光穿透云层倾斜而下,照在十二的身上,恍若新生。
随着这声嘶吼,随着这诡异而又危险的巨变,十二闭着眼,砰地摔倒在地。
青龙国,王都。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檀香袅袅,一身穿白衣的男人轻靠在雕花的窗户边上,遥望着乌云最浓的方向,朱唇微翘,“杀神现世,四国合一。”
这是数十年前流传下来的八字箴言,而他便是青龙国国师,木离。
世闻,木离有仙人之姿,飞仙之貌,乃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一席白衣,不知煞了天下多少女子的眼,霍乱了多少女子的心。
三日后,十二斗气反噬重伤在府中,昏睡三日,司马雄曾请来宫中御医整治,可御医看过后,却个个摇头叹道:“怪病怪病啊,二小姐体内斗气反噬,筋脉尽断,应该是回天无力的征兆,却不知为何脉象不弱反强,怪怪怪!”
司马雄深知十二的反常必然与那日他执行家法,引得她斗气爆体而至,是以,也不好多说,只吩咐把十二的命掉着,普通的伤药准备得倒是很多,可值钱的却一样也没有,这番行作,摆明了是让十二自生自灭。
兰心忠诚,每天哭丧着一张小脸伺候在十二身侧,以泪洗面,整个司马府,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是真心实意为着十二着想的。
这夜,宫中设宴,青龙国派遣使者前来与玄武王共商一月后四国比试之事,自四国鼎立以来,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斗气比试,只要二十岁以下,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孙公子皆可参加,每国人选只四位,可以说这是每年一度的大盛典,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争个名额,从此后平步青云。
宫中百官齐聚,丝竹声声声不绝,乐声优美,玄武王已年仅五十,却不显老,反而红光满面,一双眼看似温和,实则内敛精光,青龙的使者乃是正一品文官李舒,有着青龙智者之称。
“玄王,今日下官代表我王前来与玄王共商比武一事,不知玄王心中可有人选?”今年的盛典在青龙国举行,据悉三个月前,青龙国便开始挖土开掘校场,只为了在此番比试中一扬青龙国的实力,震慑三国。
玄王温和一笑,端坐在上方的龙椅上,下首百官高竖着耳朵,想要探听今年是哪家公子榜上有名,代表玄武出战!
“我玄武人多势众,怎可轻易选定名额?此番朕乃是想打破常规,在前往青龙之前在国内进行选拔,只要是有志人士,皆可参加,拔得头魁者,便可代表我玄武国出使青龙,扬我玄武国威。”
李舒笑而不语,权当未曾听出玄武王明里暗里的嘲弄之意,“既然如此,下官明日便启程返回青龙,希望玄王能在大赛开始之前早日找到四名斗气天才,以扬贵国威名。”
天才?
哼,谁不知道数十年来,玄武国内人才缺乏,二十岁以下的豪杰俊秀也不过五六级武者,每年在四国比试中,都是最末的一个,还想扬什么威名?
李舒心头不屑,面上却微露半分,一场宴会,主客尽欢,第二日清晨,留下参赛名帖,便行马车回程。
玄武大陆,四国齐分天下,曾经玄武国一家独大,却不想七十年前,玄惠帝不理朝政,风流成性,以至民不聊生,天下战乱瞬间而起,直到三十年前,才堪堪平息,以四大断崖峭壁为界,天下四分。
东有玄武,西有青龙,南有白虎,北有朱雀。
其中以青龙实力最为强劲,国富民强,而玄武,却不知为何,一年不如一年,与四国比肩的还有玄女宫,以及神王殿,一宫一殿互相牵制,其中门人隐藏在四大断崖绝壁之中,鲜少下山,可每每两宫一出,必然是天下大乱。
青龙国因有国师木离,近年来更是发展迅速,在边界屡屡发起规模不大的战争,试图挑衅其他三国,其中又以玄武最为弱势,五年内,以割让边界三座城池,眼看覆灭之日不远,玄武王急了,只能寄望于此次四国大赛,能一举震慑其他三国。
皇榜刚一贴出,玄武国内彻底轰动,以往派往参加四国比赛的大多是王孙公子,可如今,玄武王竟公然要在天下寻觅高手,代表玄武出战!不论是江湖上的大小门派,还是依附于皇家的宗派,个个摩拳擦掌,纷纷齐聚王都,只为一展拳脚。
夜凉如水,司马府内一片热闹,门庭若市,司马懿报名参赛的消息不胫而走,谁不知司马家乃皇族外戚,司马老爷子乃九级武者巅峰,而司马懿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想要攀高枝的人数不胜数,今夜,前院灯火通明。
而南边一处小院,却是门房紧闭,唯有纸糊的窗户内一盏油灯闪烁着微光。
“皇天后土在上,信女兰心愿折寿十年,只求老天开眼,保佑我家小姐平安醒来。”兰心穿着一件洗得已经掉色的宫装,跪在破败的院落中,对着繁星点点的星空,不住磕头祈祷。
凉风呼啸而过,一道黑影犹如疾风般闪到她身后,一记手刀,兰心只觉颈窝一疼,便彻底昏迷过去。
来人身泛杀气,手提一把弯刀,破门而入,只见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女子,此人不是十二还能有谁?
身影在这昏暗的光线中渐行渐近,步伐轻而慢,一身黑衣衬得他犹如地狱罗刹!一道银光乍现,弯刀笔直的破空而下。
“咦?”以为不可能失手,却不想劈中的只是床铺,方才还躺在床上之人,以不见了踪影。
来人心头一寒,斗气立即布满周身,他迅速的跃身飞起,只见他方才所站的地方竟立着一人影。
十二一记闷拳打空,立刻后撤,房间内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一记不中,她只能匆忙躲闪。
一个四级斗气的杀手,一个从未练过斗气的废材,一攻一守,短短几秒,两人已过招竟百次,十二双手的衣袖被刀风割得犹如破布,露出那白皙的臂膀,肩上华发撩乱,只一双眸子,森冷得犹如冰川。
她窜身躲进桌下,身体扛起木桌砸向杀手,杀手侧身一避,露出半身空挡,十二抓住这一契机,不退反进,一记锁喉,眼看就要扣住杀手的脖颈,却不想他竟后退半步,抬手扬刀直劈而下,森冷的刀刃反射着房内的烛火,刺骨的杀意直面扑来,十二避也不避,任由刀剑刺透她的肩膀,手腕一翻,反手握住弯刀,用力往前一拽,杀手下盘一乱,惯性的朝前扑来。
十二扣住他的颈部动脉,冷声道:“谁派你来的?”
如果不是多年来在组织里锻炼出的警觉心,她怎会在感觉到杀气时从昏睡中醒来?
杀手面带黑巾,却一个字也没说,反而无惧无畏的看着十二,仿佛在说着,要杀便杀!
十二手指一紧,深深掐入他的脖颈间,只需要稍稍用力,立马可以让此人丢掉性命。
“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说了可死得痛快些,若不说……
十二脸上浮现了嗜血的笑容,她不介意这双手再染上鲜血,也不介意让这人瞧瞧她的手段!</P>
杀手受制于人,整张脸变得铁青,出气比进气少,显然已到了濒死边缘。
“住手!”一声冷喝破空而至,混杂着冲天的压力,震得十二心神俱荡!她猛地一愣,下意识松开手,倒退到床边,心底骇然。
是谁?究竟是谁?居然只凭两个字,就可让她心神大乱?
“既然来了,还不现身一见?”十二一边注意着房中的杀手,余光一边在四周不停扫视,她虽没有斗气,可她的感知能力却不比旁人差,这寂静的房间,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人的呼吸声。
左路!
十二探到对方的位置,身影迅速扑了过去,企图以快置人!
砰——
十二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反击的都没看清楚,便被打得血液沸腾,身体在空中飘旋,然后重重摔在了灰白的墙壁之上,倒地时,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哇的一声喷了出来。
“不自量力。”隐藏在暗处的黑影冷哼了一声,手在夜行衣中窸窸窣窣摸了半天,最后甩出个东西,扔到地上,提着杀手就飞身离开。
一切恢复平静,十二清楚,如果刚才这人想要杀了她,那是易如反掌,可为什么他没有动手?
十二想不通,她捂着吃疼的胸口,艰难的扶着墙站了起来,目光停留在倒塌的木桌旁,那本黑衣人留下的书册之上。
“天傲册?”书是用简单的白线定制而成,书页已经泛黄,似乎已有了些许年代。
十二一头雾水,一目十行的将册子翻看,只匆匆一看,瞬间,一双眼瞪得老大。
这……居然是一本斗气修炼心法?
“嘶,小主人下手还真狠。”杀手一边踏着枝桠在夜幕中前行,一边摸着脖子,嘴里冷嘶连连,“真奇怪,你说君上为什么会突然让我来试探小主人?还吩咐如果失败,让你留下心法?以前君上不是对小主人不闻不问吗?”
“君上的心思,岂是我等凡人猜得透的?”黑衣人冷声道,不难听出,他对君上的尊重以及忌惮。
“切,我就是问问,难道你不好奇吗?君上这次的命令下得也奇怪了,这么多年对小主人不闻不问,今天却突然让我和你出手,甚至命令我将斗气压制到四级,啧,差点没憋死我。”杀手气鼓鼓的说道,一手掀开了面上的黑巾,清冷的月光下,一张唇红齿白的娃娃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一个雕栏玉砌的粉娃娃,可爱得爆棚,而他的身上,那源源不断泄出来的斗气,哪里是四级!那是比司马雄还要沉重,霸道的力量。
十二级巅峰,已经一脚跨入了武尊的门槛。
“闭嘴!”黑衣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却吓得杀手立马闭了嘴,垂足顿胸的在心底怒骂。
该死的头儿,就只会欺负他!哼!
一顿无故的杖责,紧接而来的更是莫名其妙的暗杀……
十二拿着天傲册垂首坐在木椅上,一张脸爬满了寒霜,眉梢冷峻,薄唇轻抿。
司马雄的刁难,今夜那黑衣人的强势,都让十二这个曾经站在特工巅峰的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太弱了……
她还是太弱了……
弱到可以像只蝼蚁,任人践踏……
十二咬着下唇,品尝着这噬心的失落与屈辱,捏着册子一角的指骨已经泛白。
她不管那人留下这心法究竟为的是什么,如今,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变强!
下定决心后,十二咬着牙,用剪刀将衣衫剪碎,将受伤的肩骨简单的包扎好,便盘膝坐在床铺之上按照着心法修炼起来。
天傲册分上下两卷,上卷乃天下武者都想得到的顶级心法,吸取天地之灵气,将其在经脉中转化为斗气,斗气饱和自可提升品级,品级越高,招式越强,上卷招式多大千百种,看得人眼花缭乱。
下卷乃御兽心法以及药典。
御兽,可强行收复天下万兽与之结成契约,主生,兽生,兽死,主毫发无损,而御兽最重要的是精神力的控制,精神力越强悍,所能契约的魔兽品级越高,分驯兽师,中级驯兽师,帝级驯兽师,神级驯兽师。
而药典,更是森罗万象,分人级、地级、天级、神级四种,要知道人级药品在玄武大陆早已被炒到天价,多少人为它一掷千金,甚至不惜倾家荡产。
十二极快的翻阅着册子,书册最末一页写着一行黑字,字笔走龙蛇,透着一股逼人的霸气。
【天傲,傲于九天之巅,享万千神魔膜拜,至尊天下,无人可敌!】
十二盯着这一行大字,只觉得一股豪气在血液里沸腾!她迫不及待的遵照天傲册中的经脉图闭眼精心,开始吸收日月精华。
“嗡”当一缕极小的灵气从空气中传入她的毛孔,融入她的血液,十二只觉得痛!仿佛全身的骨头被人硬生生敲碎般的痛楚。
她咬着牙强忍,冷汗顺着她苍白无血的肌肤一滴滴落下,顷刻间,衣衫尽湿!
司马如意的身体本就是天生的斗气废材,早已过了最适合修炼斗气的年纪,强行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本就窄小的筋脉又在三日前受到重创,怎会不痛?
那是分筋错骨的痛苦,灵魂仿佛都要从身体里飞窜出来,骨头中有无数只蚂蚁正在撕咬,在交战!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就痛晕过去,可十二却硬是憋着一口气,倔强的不肯认输!如果连这种痛苦她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划破虚空,谈什么报仇?谈什么做人上之人?
这贼老天想要她放弃?
不可能!
她天生反骨,势要与这老天斗上一斗!十二发了狠,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口腔升起一抹血腥味,灵气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她堵塞的筋脉,一点一点的缓慢前进。
一个时辰?
一天?
还是一年?
十二不知道,她唯一能够感觉到的,除了这痛就再没有其他!
当灵气打穿她全身筋脉,犹如一条潺潺的小溪,汇聚在她的丹田,“轰”的瞬间,十二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鸣,仿佛身体从内部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彻底淹没了十二的理智,将她拉入黑暗。
被汗水浸湿的身躯犹如枯叶笔直的朝后倒去,如果有旁人在场,必然会发现,此时十二的身体竟浮现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在空中虚化成罡气罩,将她护在中央,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最为纯净的天地灵气!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力量?
罡气罩上隐隐有流光闪烁,光芒柔美温和,仿佛秋天的红日,灵气自动修复着十二破损不堪的筋脉,即使晕了过去,可那痛却依旧在折磨着她,比刚才更甚,极致的痛楚,让十二在无意识间呜咽出声。
天微亮,晨露含霜,十二醒来时惊讶的发现她身上的疼痛竟都消失了,肌肤光华雪白,仿若新生。
难道这就是天傲册的力量?试着运行斗气,一股热流从丹田缓缓爬上四肢,十二蓦地笑了,二阶武者巅峰,虽然在旁人眼中这实力弱得可怜,但对十二来说却是聊胜于无,只要能够修炼斗气,她就有自信,成为强者!不再被任何人压迫、**的强者!
有了斗气,十二琢磨着应该去寻一件顺手的武器,她换了身素色的男装锦袍,用白色丝带将三千云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干净的小脸,样貌虽清秀,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犹若无垠的夜空,波澜不惊,眉宇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煞气与傲然。
拉开门,兰心正在院子里倒地昏睡,十二一眼就看见了她脖颈后被手刀劈过的痕迹,眸子一冷,弯腰将人抱回木屋,将被子给她盖上,随后从司马府的侧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玄武国国都,街头巷尾甚是繁华,人潮拥挤,雕栏楼阁或高或低的耸立着,集市内摊贩琳琅,叫卖声此起彼伏。
十二顺着街头走到街尾,终于找到了悬挂着铁匠铺的小店,撩着袍子走了进去。
掌柜殷情的笑着,“这位少爷想要买件什么兵器?小店什么都有,这边是长剑,这边是弯刀,那边……”
四四方方的店面悬挂着数不清的武器,一眼望去,那冰铁森冷的光晕在这微醺的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要买匕首。”十二清冷的嗓音打断了掌柜的话,她双手覆在背后,漠然的站在原地,对墙上那些上等的武器视而不见。
掌柜一愣,讪讪笑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花梨的木盘,盘中红布垫底,上面搁着样式不一的匕首。
十二一眼就看中了最右侧的那把,刀身小巧便于携带,匕首顶部镶嵌着一颗红得似血的石头,她拿起匕首轻轻在指尖一划,立即有一道小口子绽开。
“好利!”她赞叹了一句,随即抬头问道:“多少钱……多少银子?”
掌柜搓着手,连连笑道:“十个金币。”
十个……
她出来时只在屋子里找到六个金币,一文钱难死一个好汉啊。
心头微微一叹,“五个金币。”
“哎哟这位少爷,我们这儿可是不讲价的,你看看这都挂着呢,明码实价,童叟无欺。”掌柜一听她这话,脸色当场变了,再仔细一看,十二身上的锦袍看似华贵,可袖口、领角的线头却参差不齐。
哼,肯定是打哪儿来的穷小子。
十二刚准备再讨价还价,身后冷不防窜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呀,这不是妹妹吗?你怎么装成男人了?”</P>
司马懿惊讶的捂着嘴,神色高傲,她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紫色华服,面如冠玉,眸若朗星的男人,这一男一女,皆是一等一的容貌,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般,十足的匹配。
那男子闻言,轻哼了一声,高高在上的看着十二,好似在看他脚下一条低贱的虫子。
十二只回头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便转移了视线,“掌柜,五个金币,卖不卖?”
她还有正事要办,哪里有空搭理这两个人?
“妹妹,几天不见你的礼数难道都忘了吗?见到睿王居然不行礼?”司马懿冷下脸,教训道。
睿王?
十二不屑的笑了,从上到下将男子扫了一遍,这就是害司马如意惨死在马蹄下的男人?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只是脸色摆明了是纵欲过度,这种男人,竟也值得司马如意不顾性命在大街上拦住他的马?
金晨睿危险的眯起眼,这是司马府二小姐?那个白痴女人?几天不见,他怎么觉得这女人变了不少?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被十二尽收眼底。
“他是睿王?”十二冷冷的问道,视线却只专注于手中的匕首上。
司马懿娇笑道:“是啊,妹妹前几日当街拦马,不就是为了见睿王一面吗?现在见到了,怎么还装作不认识呢?”
这女人,以为自己在欲擒故纵?十二心头冷哼了一声,头也没抬,只淡淡的道:“我与睿王本来就不认识,姐姐难道不知自从我被爹爹杖责后,脑子出问题,对那些阿猫阿狗没有丝毫印象吗?”
“嘶”一旁的掌柜倒抽了口冷气,他还从没听过谁敢当着睿王的面说出这种话。
司马懿脸色一沉,她身旁的金晨睿却上前一步,走到十二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讽刺道:“司马如意,你想玩什么把戏?以为装作不认识我,就能够让我对你感兴趣?”说着,他的视线暧昧的在十二的胸前一扫,舌尖舔过下唇,“看在你几次三番企图爬上本王的床,本王也不介意把你抬入王府做个妾侍。”
妾侍?十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扬唇发笑:“王爷,你确定你脑子没问题?”她顿了顿,将匕首扔到木盘中,双手环住肩头,眉梢冷峭,仿佛染上了不化的寒霜:“我说了我不记得你,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对你毫无兴趣,就算你八抬大轿抬我进你的王府,我也不愿意!”
“你!”金晨睿何时被人这般羞辱过?他怒红了眼,抬起手就是一个耳刮子冲着十二扇去。
司马懿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了,可下一秒,她却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只见十二略微转身轻巧的避开了金晨睿的手掌,掌风吹过她的耳畔,几缕青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她速度极快的出手,右手直接扣住金晨睿手腕的命脉,将他的胳膊九十度弯曲。
“啊……痛痛痛!”金晨睿尖叫着,一张俊容狰狞成了一片,冷汗不停的往外冒。
十二勾唇一笑,可那笑在金晨睿眼中却与地狱阎王无异:“睿王,人可只有一条命,请你好好珍惜,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一时错手,让你提前见佛祖,听到了吗!”
清脆响亮的嗓音在落针可闻的店铺内不断盘旋,司马懿忽然间觉得,眼前这个只知道被她利用,被她打骂的妹妹好像真的变了。
不仅伤了她的奴婢,杀了府中的侍卫,现在居然还敢和睿王动手。
她,真的是那个傻子吗?
司马懿心头疑惑顿生。
金晨睿也是武者,可命门被十二死死的扣着,他的斗气根本凝聚不了,双眸喷着火,咬牙切齿的瞪着十二,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剐。
“你好像还不服啊。”十二调皮一笑,手上的力量用得更大。
金晨睿疼得眼泪鼻涕不住的往下掉,嘴里连连讨饶:“服!服!我服了!”
“哼,”十二轻哼一声,一把推开金晨睿,这种没用的男人,她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身体直接撞过他的肩头,利落的转身离开。
“妈的!这个贱人!”金晨睿捂着红肿的手腕,阴冷的看着十二的背影。
“睿王,你没事吧?走,我扶你去药堂上药。”司马懿满脸担忧,上前搀扶着金晨睿的胳膊,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好一个司马如意!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金晨睿一边往外走,嘴里一边喋喋不休的骂道,他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而且还是被一个公认的废物修理,这口气不出,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司马懿心头一喜,脸上却愁云惨淡:“睿王,如意毕竟是我的妹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过她吧。”
呸!她恨不得睿王立即把那废物给抓起来,狠狠折磨一顿。
“你别为她求情,这个贱货,迟早有一天,我要让她跪在我脚下,向我磕头道歉!”司马懿闻言,低着头笑了,她仿佛看见了十二被人折磨,被人痛打的场面。
另一头,十二风度翩翩的在大街上逛着,手里还惦着个鹅黄色钱袋,金币唰唰碰撞的声音,此刻犹如美妙的音符,在她的耳边回荡。
睿王啊睿王,就当你日行一善,救济下我这个身无分文的小女子吧。
十二暗暗想着,不知道那个趾高气昂的王爷发现自己的钱袋丢了时,会不会气到吐血。
没买成武器,十二也没打算再度折返那家兵器店,一个人无聊的逛着这繁华的集市,阳光暖暖的从天际倾斜而下,她体内的斗气自动凝聚,极其缓慢的修炼着。
云浮酒楼上,一间大开的雕花窗户前,一个男人手提白玉酒瓶,斜靠在窗柩边,突然,他的视线在街上某个角落定格,嘴里轻轻“咦”了一声。
居然有人能够在行路中修炼?
他轻拂红唇,邪魅的笑了。
十二冷不防停了脚步,眉头微蹙,忽然抬起头,眸光冷峻的对上男人的视线。
一个兴趣盎然,一个冷清无波。
喧闹的街市之上,两人隔空相视。
即使是淡定如十二,在见到那倚窗而靠的男人时,心头也不觉冷嘶了一口气。
好一个狂傲妖冶的男人!
一身火红的锦袍,肩披白狐轻裘,一席华发不束,自然垂落在胸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肌肤白皙如羊脂,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耀耀光华,似要霍乱这尘世的妖,媚到了骨子。
男人食指支着下颚,嘴角的笑愈发放肆起来。
这女人好敏锐的直觉。
只可惜他风华绝代的笑容,只让十二有一秒的晃神,她眯起眼,眸中冷光乍现,这男人是谁?
男人轻轻摇着白玉酒瓶,似在向十二敬酒,随即昂首,清澈的烈酒咕噜噜滑入他的唇齿,有几滴飞溅出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足够让人心神俱荡。
十二轻哼一声,心道,妖孽!
对素不相识的人,十二从来都采取无视,即便这男人长得恍若仙人,又与她何干?脚步不紧不慢的往前行,还没走两步,左侧一条小巷突然传出了一阵叫骂声。
“臭小子,你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刘老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居然还敢偷跑?”一个手拿竹棍似是家丁的男人,横眉怒眼的瞪着倒在污水中的人骂道。
他身边还围了一帮装束一模一样的家丁,个个都在嬉笑起哄。
领头的家丁一脚踩在那人的背上,弯腰揪起他的长发,逼迫他抬起头,一张被污泥染遍的脸,带着倔强,带着不甘,直生生撞入十二的眼帘。
“你还瞪?不过是个玩物,敢跟小爷我玩骨气?”家丁气得抬手就是几巴掌啪啪的扇在那人的脸上,可心里还觉不解气,又是一口唾沫吐了下去:“我呸!不过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货,装什么坚贞?识相的马上跟我回去向刘老爷认错,把老爷讨得开心了,说不定还能让你在床上舒坦些。”
那人死死咬着唇,干裂的嘴唇渗出一滴滴鲜红的血珠,他的手紧紧抓着地,就在家丁准备挥手让人架走他时,那人忽然张口,对准家丁的腿就咬。
“啊——”家丁痛得当场大叫,捂着小腿做金鸡独立状,“好啊好,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打!狠狠的打!只要别把人打死了就行。”
一旁的三四个家丁嘿嘿笑着,举着竹棍毫不留情的打在那人的身上,砰砰声夹杂着闷哼声,让人好生不忍。
十二静静的站在巷子口,也不上前,她漠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那人紧咬着嘴唇,即使后背已经被打得血迹淋淋,他也未叫一声,一双眼只有不甘,只有绝望,那是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后,仍旧想要活下去的眼神。
十二心头一跳,蹙起眉直勾勾的看着正被人围殴的男人,或者说是男孩。
那双眼,似曾相识,在一次又一次生不如死的训练中,她的眼也是这般。
活下去……
她(他)要活下去。
就是这双眼,让十二动了恻隐之心,脚飞快在地上一跺,身影犹如猎豹,快!极快!二阶斗气瞬间爆发。
一拳直取领头家丁的太阳穴,顺势再一脚踹飞他的身体,将围殴着那人的三四个家丁撞翻。
“哎哟。”
“啊……”
哀嚎声才刚吐出,十二哪里等他们反映过来?瞬间击出拳头,每一拳都落在他们的胸口,生生砸碎了他们的心脏,血从他们的嘴里犹如喷泉般飞溅出来,浑身抽搐,到死,他们也不明白,杀他们的人究竟是谁。</P>
十二嫌恶的一抹脸上被溅到的血渍,对付几个毫无斗气的家丁,她精彩绝伦的格斗技巧完全是浪费,只是没想到,配上二阶斗气,她的拳头竟能砸碎人的心脏。
十二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扯了扯袖口,满意的看着地上的杰作。
“你……是谁?”唯一幸存下来的男孩吐着血,艰难的从污水中抬起头,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只隐隐看见几步外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与这昏暗泥泞的小巷格格不入,仿若神谪。
神?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神,就算有,像他这种不干不净之人,又怎能得到神的救赎?
男孩心头凄惨一笑。
“你想活吗?”十二蹲在他跟前,手扣紧他的下颚,迫近他那双绝望而又不甘的眸子,冷冷的问道。
“想……我想……”男孩低不可闻的嗓音轻飘飘的传入十二的耳中,即使视线早已模糊,可他依旧竭力伸出手,颤抖着抓住十二的衣诀,仿佛抓住了这世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要活下去,我想活下去。”
“我救你,你为我卖命,如何?”十二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她钟意的是这男孩的坚韧,以及他对活下去的强烈执着。
男孩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咬牙,坚定的道:“好!”
只要能活下去,他甘愿为眼前这人卖命!
十二缓缓笑了,那笑似百花盛开,美得不可方物,“很好。”说完,她一个手刀利落的将男孩打晕,丝毫不顾他满身的泥泞,弯腰将人抱起,缓步走出了小巷。
明夜永远忘不了那天,在这黑暗的世界中,他终于等到了他此生唯一的一束光。
后来,他无数次庆幸,前半生的苦楚,换来的是后半生跟随在她的身边,值!
“有趣。”红衣男子将十二救人的一幕看在眼底,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眸光深邃。
十二用从金晨睿那里顺手牵羊弄来的金币在客栈开了间上房,她扒光了男孩的衣物,对他**的身体视若无睹,男孩的身上几乎没一处完整的地方,鞭挞、烙印,甚至还有冷兵器刺入后留下的疤痕,看上去有些骇人,十二很好心的给他洗了脸,甚至为他擦了药,直到那张唇红齿白的小脸印入眼帘,十二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家丁口中的刘老爷会想要得到这个人。
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睫毛细卷微长,好似一只纯情的小白兔,让人想要去蹂躏想要去折磨。
男孩醒来时已经是晌午,他嘤咛一声睁开眼,看见的是坐在木桌边,慵懒喝茶的十二。
“你……”
“我救了你。”十二理所当然的说道,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到桌上:“你以后必须替我卖命。”
她救他,他把命卖给她。
很划算的交易。
男孩苦涩的笑了,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身上的床被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他白皙的胸膛。
“这……这……”男孩惊呆了,难道他刚从狼窝逃出来,又遇到了和以前那些人一样企图猥亵他的人吗?
十二托着下巴,漠然的对上男孩满是屈辱的眼,“你放心,对你的身体,我半点兴趣也没有,我要的只是你的命。”
男孩闻言,忽然松了口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番话时,他竟未有一分一毫的怀疑,下意识的,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不会骗他,也不屑骗他。
“你叫什么?”十二继续问道。
男孩脸色一白,双手死死抓着床被,青丝覆住他的面颊,红唇抿成一条线,良久,他才幽幽的道:“我没有名字。”
一个有故事的人,十二不知道男孩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名字,她没兴趣去打听别人的事,食指在木桌上极有旋律的敲打着,她眯起眼,道:“从今往后你叫明夜,是我的奴隶。”
不是伙伴,不是朋友,只是奴隶,最卑贱的奴隶。
男孩只觉得委屈,对上十二那双冷漠的瞳眸,他的眼竟蓦地红了。
那么多年的苦,那么多年的罪他都能咬牙忍下来,可为什么这人只是说了奴隶两个字,就会让他委屈得想哭?
“收起你的眼泪,那对我没用,既然你已经把命卖给了我,今后你就得侍我为主,一生不得背叛,”十二冷冷的说着,好似未曾看见男孩泪眼婆裟的表情,心绪不曾有一秒的波动,“当然,现在你还可以反悔,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走,要么留。”
走,得到自由身,留,从此将命交到她手上。
男孩咬着唇,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答应了你的,替你卖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不会赖账的。”
“很好,你可会斗气?”十二满意的笑了。
“我……我不会。”男孩低着头诺诺的回答。
十二思索了一阵,突然起身走向大门,男孩以为她不要自己了,甚至连考虑也没有,一个翻身噗通从床上滚落到地下。
十二疑惑的瞅着地上被床单绊住脚的男孩,嘴角微微一抽:“你在干嘛?”
“我……我以为你要走……”男孩低声道,**的身体在这微凉的空气中轻轻颤抖着,像是即将要被抛弃的小兽,让人怜惜,让人狠不下心肠。
“我还有事要处理,这几日你待在客栈好好养伤,过几天我带你出去历练,”说完,十二冷漠的拉开门,脚刚踏出门槛,头也没回又再度道:“我身边不留废物。”
男孩,哦不,应该叫他明夜,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十二离去的背影,脸上缓缓绽放出了宛如朝阳般璀璨而又耀眼的笑。
真好,他没有抛弃自己,真好。
十二留了些金币给客栈的掌柜,吩咐他好生照顾明夜后,便返回了司马府。
她迫切的想要变强,她需要离开,去一个能够让她在生死间历练的地方。
“你知道回来了?”十二刚踏进府邸,就被几个侍卫前后押着进了正厅,司马雄神色肃穆坐在上首,“身为一个女儿家,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打扮成男人,你还嫌你闹出的事不够丢人吗?”他一掌拍在矮桌上,横眉怒目的瞪着十二。
只是一个废物,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笑话,让他司马雄一张老脸丢尽了!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让这个孽种出生,就该一碗藏红花杀掉她!
身为六阶巅峰武者的压力,混杂着**裸的杀气,铺天盖地的朝十二压来。
她神色一凝,二阶斗气迅速包裹着全身,抵挡住司马雄的气势,背挺得笔直,“爹,你让人押我过来,就只是为了教训我?”
女儿家不能出门?不能穿男装?哼,大街上女扮男装的人还少吗?司马雄摆明了是要抓她的痛脚,鸡蛋里挑骨头,她做什么都是错。
十二忽然为司马如意心疼起来,一个痴儿,一个废物,在这个家中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司马雄被十二一呛,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放肆!你这是和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十二闻言,冷笑一声,转身就打算离开,“爹?只怕在父亲大人心里,您的女儿就只有司马懿一个人吧。”
她是为司马如意不值。
看来是时候离开这个家了,十二更加坚定了要走的决心。
这个冷漠的地方,她不屑也不愿再呆!
“混蛋!”司马雄涨红了脸,怒吼一声,“你马上给我收拾收拾,准备进宫,哼,当街殴打睿王,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死?”
“进宫?”十二脚步一顿,微蹙的眉头当即松开,她缓缓笑了:“当朝王爷居然落魄到要找皇帝来为他撑腰?”
“大胆!你再口出狂言,信不信我今天打死你这个孽障!”司马雄压根没想到十二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辱骂皇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已经是暴怒,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克制住想要打死十二的冲动,黑着脸道:“马车我给你准备好了,你即刻进宫,向皇上负荆请罪。”
殴打皇室,说大了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司马雄可不想因为一个女儿,将家业败掉。
十二挑眉冷笑,转身便出了府,踏上停在府外的朴素马车,撩开帘子钻进车厢,她倒要看看,这皇帝究竟打算做什么,要用权势来为他的儿子讨回公道么?嘴角缓缓的荡开一抹嗜血的笑容,如果真是如此,她不介意打闹皇宫,大不了就是一死,还有司马府上上下下近百人为她偿命,值!
车轮咕噜咕噜在石板路上行驶着,马车略显颠簸,十二坐在车厢的软垫上,闭目修炼斗气,当车行到宫门,一众带到武者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成两侧排开,个个都是五六阶的高手,庄严肃穆的宫门层层递开,一个穿着太监服,尖嘴猴腮的太监急忙小跑过来,阴着脸道:“车上可是司马二小姐?”
语调高傲,不屑,在这个以武力为尊的地方,司马如意区区一个废物,得到的只能是旁人的白眼以及低看。
十二豁然睁开眼,眸光森冷,她打开车帘,翻身跃下,动作利索,吓了太监一跳。
“你……你是司马二小姐司马如意?”太监慌忙后退半步,惊诧的瞧着眼前身穿锦袍,云发高束,看上去英姿飒爽的女子。
传闻不是说司马如意乃智障,是个痴儿吗?
十二抿着唇,冷笑道:“如假包换,太监大人,劳烦你前边带路,耽误了皇上的时间,你我谁也担当不起。”她眉宇间尽是傲然,即使提起皇帝,也毫无一分敬畏,态度不卑不亢,红墙内雕栏楼阁高低不一,威严大气,穿过艾青石路,行过九转长廊,绕过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的花园,就到了御书房。
苍劲有力的大字笔走龙蛇,牌匾高挂在房檐,十二心中一凝,眯着眼,站在御书房的石阶下,昂头注视着牌匾,好霸气的字!每一笔都凝聚着让人胆寒让人心惊的斗气,睥睨天下的狂傲,从笔画中渗透出来。
写下这字的人,必然是个高手,且是一个视天下人如草莽的高手!</P>
“哼,跟杂家进来。”太监瘪着嘴,先一步跨上石阶,转头却见十二愣在原地,心想,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痴儿。
十二敛去眸中的震惊,垂目跟上,雕刻飞禽的花梨大门被太监轻轻推开,吱嘎一声碎响,十二逆着光撂袍走了进去,步子极缓,可每一步却又走得极其稳重。
御书房内散着一股檀香,青龙鼎冒着袅袅烟雾,左侧一排偌大的木柜整齐的靠墙而立,右侧是悬挂的玉石珠帘,乃皇帝午休之处,中央高挂一席鹅黄色纱幔,一张深红色长案后,身穿龙袍的玄武皇帝正伏案批着奏折。
脚步声在他的耳边越来越响亮,可他却仿佛未曾听见,不抬头,不出声,好似这房中并无十二这个人的存在。
他是故意的!十二心里冷哼一声,想要给她下马威?也要看她愿不愿意接受!
十二旁若无人的走到一旁,将心思专注在墙壁上的字画上,偌大的御书房,寂静得落针可闻,一个心无旁骛批阅奏折,一个气定神闲悠然欣赏字画。
沙漏簌簌的掉着沙粒,玄武帝终究先行服软,将毛笔随手扔到一边,抬首盯着十二的侧影。
这就是传说中的司马如意?一个不会斗气,脑子混沌的痴儿?
玄武帝当真想让那些误传流言的人死一死,一个痴儿能有这般镇定的气魄?当真是笑话!
原本他还不相信,最宠爱的儿子会被一个废物当街羞辱,可如今,他心里却是信了几分,这人绝不是好相与的,只怕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不得不说玄武帝看人的眼光当真锐利,只轻描淡写的几眼,就把十二看透了三四分。
“你就是司马如意?见到朕不知行礼问安吗?”玄武帝冷冷的问道,背轻靠在龙椅上,一双内敛精光的狭长鹰眼,锐利的扫向十二,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在这寂静的房间内荡开,空气仿佛瞬间被凝固了一般,若换做旁人,只怕早就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了,可十二却连脸色也没变,只是轻转眼珠,看向玄武帝。
眸子冷清如月,深邃得犹如万丈深渊。
“司马如意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未跪下,只是简单的抱拳作揖,话里仿佛蕴藏着几丝暗讽,玄武帝当即皱眉:“为何不跪?”
见到当今圣上,谁敢直视天子容颜?谁敢直背不肯屈膝?
十二蓦地轻笑,笑里却夹杂着冷意:“我司马如意不跪天不跪地,跪的只是该跪之人。”
谁说只有男儿膝下有黄金?她的膝盖岂止千金万金?让她一跪,他配吗?
这皇帝想要兴师问罪,她就再送上一个御前妄言放肆的名头,看他要如何!
十二生来一身反骨,桀骜不驯,别说是皇帝,就算是天王老子,想要让她屈膝,也绝不可能!
“你好大的胆子。”玄武帝眯起锐利的双眸,视线冰冷的刺向十二,“当街殴打睿王,羞辱我皇族名声,见朕不肯行叩拜大礼,司马如意,你想死吗?”
死?
十二不屑的笑了,她坦荡荡的对上玄武帝那双冰冷的眸子,无畏无惧:“殴打睿王是罪,如今不过是再多一条,司马如意有何可惧?杀人不过投点地,皇上想要为睿王讨回公道,大可直言,司马如意做便做了,我认!”
她还以为睿王有什么本事呢,没想到这司马如意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居然看上这么个窝囊废,打不过她,就找皇帝来帮他撑腰?十二心头更是不屑。
玄武帝定定的审视着十二,半响,忽然咧嘴笑了,脸上的寒霜尽退,慈祥得像个儒雅长辈:“不错不错,不卑不亢,不向权势低头,好啊,好多年没见过如你这般一身傲骨的人了,好!”
十二满脸错愕,那什么,这皇帝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不是还一副要杀她的模样,怎么下一秒就如沐春风的笑了?
果然上位者的心思,猜不透啊猜不透。
“别这么紧张,朕不会吃了你。”玄武帝哈哈大笑,挥着手示意十二放松些,“睿王自幼被朕和他的母妃宠坏了,性格娇纵乖张,此番被你这么一折腾,兴许能收敛不少,不过,”话音一转,他挑着眉饶有兴味的看着十二:“这殴打皇室始终是个大罪,若不惩治你,朕如何能服众?”
先给一甜枣再给一巴掌?想要让她感激涕零?想要让她俯首认错?十二轻哼一声,抱拳道:“皇上若想惩治我,大可明说,不需要做这么多铺垫。”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惩治她,废话连篇。
玄武帝被十二一呛,讪讪笑着道:“小女娃,锋芒毕露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已是祖上鱼肉,临死前难道还不能说出自己的心声?难道要把一肚子的话留给阎王爷?”十二冷笑,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和皇族撕破脸的准备,二阶斗气,想要在皇宫中杀出去,比登天还难,不过左右要死,她何不畅所欲言?死,也要死个痛快!
“谁说朕要杀你了?”玄武帝一愣,呐呐的问道。
十二愕然:“你不是要为睿王撑腰吗?我羞辱了皇室名声,将我斩首问罪,皇上便能服众了。”
难道她猜错了?
“哈哈哈,朕岂是那般嗜杀之人?来来来,小女娃,你给朕说说,究竟为何要对睿王动手啊?”玄武帝仰头大笑,他还从不曾见过有谁能对他这般无理,以平等的身份和他说话,有趣,当真是有趣。
十二无辜的耸了耸肩:“没什么啊,睿王企图调戏良家少女,我当然要抵死顽抗了,谁知道睿王这么不经打呢。”
良家少女?玄武帝笑得险些岔气,“你是良家少女?一个有胆子敢当中殴打王爷的女人?小女娃,说话可别昧着良心啊。”
良心?那种东西值多少钱?
十二眯起眼,凉凉的道:“不还手,我就活该被睿王玩弄?睿王做出如此有损皇室威名的事,我这个做百姓的自然该管上一管,若皇上要因此治罪,如意也只能认下。”
从最初的故作任命,到此时三言两语巧妙辩解,十二为的只是能活下去,她做事,从来都是预先谋算出最差的结果,见缝插针逆转局势,若她当真遇上个霸道不讲理的皇帝,大不了一死。
不过好在这皇帝并不是昏庸无道,看上去倒也是个讲理的人。
十二心里的念头转了几转,脸上却不露半分。
“管一管?朕听闻司马二小姐天生乃斗气废材,你又是如何将睿王打败的呢?”玄武帝总算说到了重点,他的儿子,自小在无数灵药中长大,虽不敢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对付三四阶的武者,绰绰有余,而司马如意有废物之名,居然能将他的儿子击败,这让一直在找寻高手,准备参加四国大赛的玄武帝,心头一喜。
如果她这些年都是在忍辱负重,凝聚实力,那么此女日后必然不凡!若能结交若能让她心安归顺朝廷,对玄武国绝对是利大于弊。
至于十二桀骜不羁的态度,玄武帝只当作是天才都有傲骨。
气氛霎那间犹如从阳春三月跨入严霜寒冬,十二危险的眯起眼,这才是玄武帝将她唤入宫中的目的吧。
不过,这废物之名,的确该摆脱了,她可不想一辈子被人看作废物!
“皇上,我一个弱女子,如果不韬光养晦,怎能在府中生存下来?在没有实力之前,若露出锋芒,万一被人下毒手,我这一生岂不是废了?”十二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将玄武帝的疑惑解开,这家业太大,水便更深,身在皇族的玄武帝怎会不懂?
一个闺阁少女,竟有如此心机,日后必非池中之物!
“那你现在的品级是?”玄武帝略显仓促的问道。
十二一愣,“我有把握能斩杀四阶武者。”只是有把握,十二擅长近身格斗,所学的乃杀招,即使没有斗气,她也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不过这话听在玄武帝耳中,却是她承认了自己的实力在四阶之上,玄武帝忽然拍手大笑:“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司马雄能有你这么个女儿,是他的福分。”
福分?十二心头冷嗤一声,只怕她的父亲大人只会将她看作污点,有实力就是福分,没实力就活该认人践踏,这种家人要来做什么?
十二本生就对感情失望透顶,也不稀罕家人所谓的温暖,她一个人可以活得更好,更出色。
“朕可以不计较你当中殴打睿王一事,不过,半月后的斗气大赛,你必须参加,就当作是交换条件,如何?”玄武帝自信满满的问道,半月后斗气大赛,只要是玄武人,只要是武者都可参加,从中选拔出最出色的四人,一个月后远赴青龙,代表玄武参加四国比试。
十二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压根没听说过什么大赛,她歪着头,疑惑的问道:“斗气大赛?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哈哈哈,一个月后四国比试,以实力论高下,朕已贴出皇榜,半个月后在皇城摆出擂台,只要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可参加,实力高者,代表我玄武迎战三国!”玄武帝说得霸气测漏,被青龙、白虎、朱雀三国压在最底下的这几年,让他苦不堪言,为了夺得头魁,他甚至搞出了惊世骇俗的全国选拔赛,企图从百姓中,从宗派从学院挑选出高手,搏上一搏,找回颜面。
这可不就是十二期盼的,洗刷掉这废物之名的绝好机会?
四国比试,高手云集,足可让她学到不少东西,十二傲然一笑,“好,司马如意答应皇上,半月后必将报名参赛!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她说得铿锵有力,只可惜,话里忠诚不足,自信有余。</P>
“好,你且下去准备吧,半月后,朕等着看你大放异彩。”玄武帝一挥手,十二识趣的离开,只是转身之际,她的视线微不可查的探过右侧的珠帘。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一抹妖冶的红衣窜出玉帘,纤细白皙的十指,撩着鬓发,他软若无骨的身体靠在长案边,嘴角擒着一抹邪魅的笑。
玄武帝一改方才的霸气,毕恭毕敬的垂头,轻问:“神使,这司马如意当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他原本唤十二进宫,是打算将她治罪,只是没想到,这神王殿的神使突然到访,告诉他,司马如意非池中物,乃千年难得一见的斗气天才,不可杀,若想玄武能在四国大赛中胜出,此女必不可少。
红衣男子挑眉轻笑,一抬手一投足,皆是风情万种,媚而妖,“玄武帝大可放心,我神王殿的预言从未出错。”
杀神现世,四国归一,百年前流传下来的预言,知道的除了青龙国国师木离,自然还有他神王殿。
只是没想到,她就是司马如意……
男子双眸明亮,唇边的笑愈发妩媚起来。
这男子赫然是白日十二在大街上见到的妖娆男人。
被神王殿的人盯上,十二却不知,她快步步出皇宫,乘马车回府,司马雄以为十二此去绝不可能安然回来,没想到她不仅回来了,还一脸春风得意,在后院简单的收拾了几件男装,带着兰心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府,临行前,她站在正厅外,微笑着对司马雄道:“父亲大人,女儿已答应皇上参加斗气大赛,这半月女儿要外出历练,父亲大人可千万要保护好身体,切莫挂心女儿。”
说完,她不顾司马雄铁青的脸色,猖狂的笑着,跨出府门。
身后,司马雄抬起手,手指指着十二冷冽的背影,嘴角哆嗦着,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这番话哪是在祝愿司马雄平乐安康,分明是在咒他早死早超生,话不可谓不毒,司马雄是气得差点斗气逆转,噼里啪啦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拂到地上,摔成了残渣。
而听说十二也要参赛的司马懿,心头顿时不安起来,她猛地想起前几日十二被当众杖责,体内爆出的金色斗气,唇齿一寒。
难道那个废物真的能修炼斗气?
不行!她绝不能让司马如意翻身,绝不能让她有机会踩在自己的头上。
一张绝美的容颜,被嫉恨扭曲,狰狞得骇人。
十二心情甚好,有充足的借口离开司马府,出去历练,往客栈走来的这一路,她嘴里不停的吹着口哨,痞痞的,少了女子的羞涩,多了几分男儿的俊朗爽快。
兰心背着包袱,一步一追,“小姐,我们真的要出去修炼吗?要去哪儿?”虽然不知道小姐明明无法修炼斗气,却还要执意出去历练,可忠心的兰心,却将疑惑装进了肚子,她感觉得到,小姐不一样了,比以前聪明了,也比以前强大了。
真好,这样的小姐真好!
“去佣兵招待所。”十二在今早出来购买武器时,就不动声色的将需要的情报收集起来,佣兵招待所,负责颁布雇佣佣兵的任务,从上中下三等,任务难度越高,奖金越丰富,既能锻炼实力,又能赚到银两,对十二来说那里是再好不过的去处。
“欸?可是招待所不是这边啊,是在那边。”兰心指着皇城北面,大叫道。
十二脚下的步子不停,身后高高束起的马尾左右摇摆着,“我知道,不过现在我们还要去接一个人。”
明夜躺在床上瞪着眼和天花板对视,他不敢相信,昨天还在拼命逃亡的他,今天居然能够安然的躺在客栈,小手狠狠的在脸上揪了一把,好疼!
十二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明夜眼包泪珠,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眉头一皱,朝身后的兰心吩咐了一句:“这是明夜我的奴隶,把包袱里的衣服拿出来给他换上,我们马上启程去佣兵招待所接任务。”
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短短半个月……
十二紧紧握着拳头,眸光坚韧。
“呀!小姐!他是男人!”兰心冷不防见到明夜,忽然尖叫,这么一个陌生男人,怎么会和小姐搭上关系?
小姐?
明夜满脸错愕,可眼中却掠过几分欣喜,她是女子?这个认知让明夜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犹如小鹿乱撞,想着早上被她看光,明夜羞得脸颊红通,只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闲话少说,动作麻利点!”十二被吵得头疼,冷喝了一句,兰心撅着嘴,从包袱里取出一件素色袍子扔到床上:“喏,给你。”
明夜抱着袍子,半坐在床铺上,身上裹着床被,看着十二欲言又止。
“不换?我不介意你光着身体出去。”早上他的衣物早被十二顺手扔了,除了带来的男装,他压根就没穿的。
明夜羞得耳廓通红,他垂着头,细长的睫毛如蝶般扑扇,“我……你能不能先出去?”话低不可闻,如果不是十二听觉出色,只怕压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一个做女人的都不介意,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好意思扭扭捏捏?
十二冷嗤了一声,转身坐到木椅上,提着茶壶悠然的给自己满上,“你最好速度快点,我的时间很宝贵。”
说着,她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轻轻吹了口气,气定神闲的坐着,冷眼看向仍旧在迟疑的明夜,该看的她早上就看光了,身为特工,男人的身体结构她哪个地方不清楚?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明夜又急又慌,鼻尖一涩,委屈的抓紧袍子,掀开床被,窸窸窣窣的换上,兰心捂着嘴差点没尖叫出来,她瞅了瞅面不改色的十二,当即转身背对明夜。
小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干嘛非要看这男人换衣服?说出去,别人不知道会想成什么样。
明夜本就生得唇红齿白,一身素色长袍,头发散乱的垂在前胸后背之上,更衬得他神采出众,宛如浊世清公子,一双眼清澈明亮,似这尘世间最美好最干净的存在。
一个颠沛流离,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人,会有这样的眼神?十二不信,不过他既然愿意用这样的面具伪装自己,她也无所谓。
“走吧。”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尽,十二率先迈开步子,带着兰心、明夜二人急急走向北面的佣兵招待所。
佣兵招待所,人声鼎沸,里面二十多张大桌坐着密密麻麻的人,有男有女,有的衣着光鲜亮丽,有的风尘仆仆,满屋子的酒味浓郁得刺鼻,柜台边上围着几个壮汉,左侧的墙壁悬挂着任务清单。
十二刚准备进屋,身后立即有人疾步冲来,她略微侧身,来人脚步匆忙,身影如风与她擦肩而过。
“妈的,老子差点死在魔兽森林。”那人气恼的破口大骂,屋内的众人却拍桌大笑:“哈哈哈哈,这不是热血佣兵队伍的队长吗?前几天接了一级任务,去魔兽森林摘火龙果,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了?”
那人身上的衣袍褴褛,比街上的乞丐不妨多让。
“别提了,我还没进到森林深处,就被一群魔狼追着跑,差点把命给丢了。”那人揪着头发,从破碎的衣衫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任务单递给负责登记的少女。
“热血佣兵队,一级任务失败,没有赏金。”少女拿着毛笔在册子上圈圈画画,一级任务,没有六七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人吃了个大亏,灰头土面的长叹离去。
“小姐?”看着里面那些明显不是什么好人的佣兵,兰心怕得打起抖来。
十二没理会她,唇边荡开满意的笑,大步进了屋。
这种气氛,这种场合,只会让她血脉膨胀。
“请问接任务要办理什么手续?”十二走到柜台前,微笑着问道,礼数十足。
登记的少女抬起头,淡淡扫了她一眼,这人,居然探查不出丝毫斗气?她心中一诧,要么是这人的修为比自己高,要么她只是个没有斗气的废物。
而十二身后的明夜和兰心,更是斗气全无,三人就像是掉进了狼堆的羔羊,正被人用火热的目光注视着。
兰心紧紧揪着十二的衣诀,怕得小脸白成了一片。
“你要接任务?”登记的少女严肃的问道:“佣兵任务生死不论,没有足够的实力,很有可能死在任务途中。”
她好心的警告着十二,可后者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愈发灿烂起来:“这些我都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要办理什么手续就行。”
她要的就是危险,只有在一次次危险中,她才能够提升自己的实力!
“姓名。”
“司马如意。”十二话音刚落,耳边立即炸响了无数的抽气声,司马如意,这个天底下人耳熟能详的名字,一个出生就被诊出是斗气废物的女人,居然跑到佣兵招待所登记注册?
少女也愣了,手中的毛笔唰啦掉落了一滴墨渍,在册子上迅速晕染开来,“你是司马如意?”她惊讶失声。
十二眉头一蹙:“是,我的确是司马如意,怎么,难道我不能来这里?不能成为佣兵?”她眸光冷冽,哪里是痴傻之人?
少女深深打了个寒颤,在十二锐利的视线中,心虚的讪笑了一声:“队伍内有几人?”
“三人,兰心,明夜。”
三个全无斗气的废物?少女只当眼前这三人不想活了,心头连连冷笑,“想要注册什么名字?”
“恩……”十二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才道:“就叫天命。”
她要逆天改命!
好猖狂的名字!众人一脸错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居然有人敢以天为名?与命比肩?那傲然站立在柜台边,一身白衣,浑身冷冽的女人,真的是传说中痴傻的废物吗?
众人心里根深蒂固的认知,突然变得摇摇欲坠。</P>
注册之后,少女拿出一个木牌,“这是下级佣兵队伍的牌子,只要完成一百次下级任务就可以升到铜牌,以此类推。”
十二的视线缓缓扫过桌上的木牌,又扫过一旁悬挂的任务清单,下级任务,基本上都是些帮人打扫卫生,去客栈、酒楼做小工,甚至还有帮民居的百姓带奶娃娃的劣等任务。
“可以越级挑选任务么?”她实在是对这些毫无挑战性的任务没有兴趣。
少女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越级挑战,“可以,不过越级挑战危险巨大,接任务之前需要签生死契约,一旦任务途中发生任何意外,与招待所没有丝毫干系。”
说白了,招待所只是一个中介,既然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死,他们也不可能阻拦。
十二蓦地笑了,她将木牌收入怀中,负手走到任务板前,一排排看去,最后定格在寻找火龙果,悬赏十万金币的任务清单上。
刚才任务失败的那人,好像接的就是这个任务吧?
魔兽森林?
听上去好像很有趣!十二一把将任务单撕下,扔到负责登记的少女面前:“喏,我就接这个。”
“一级任务?”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少女,也错愕得瞪大了眼,见鬼一样看着十二。
一个斗气废物,一个刚刚注册的下级佣兵小队,居然敢挑战一级任务?
轰!
屋内的气氛瞬间被引爆,有人在猖狂的发笑,有人在幸灾乐祸,有人在说他们是何等的不自量力,笑声此起彼伏,谩骂、嘲讽,声音犹如如潮源源不断的传入十二的耳中。
兰心气得握紧了拳头,明夜也是阴沉了脸,就当两人准备和这帮人理论时,十二忽然动了,身影疾如风,快如闪电,她迅速奔向笑得最大声的男人,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
纤长的十指扣住男人的脖颈,柔弱的臂膀竟生生将男人半提在空中,马尾左右摇摆着,划出冷冽的弧度。
十二眉目森冷,唇边挂着嗜血的笑,她的视线极缓的在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寒霜大作,被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盯着,众人只觉得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清脆而又响亮的嗓音,破开这凝固的气氛,笔直的炸响在众人耳畔。
“谁还有意见吗?”话音刚落,十二右手一掀,男人如断翼的蝴蝶,砰地砸向一旁的酒柜,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的嘴中鲜血直冒,彻底昏厥。
静!整个大厅,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中央一身白衣,杀意凌然的女子身上。
废物?如果她算废物,那么他们这些连对方动作也未曾看清的人又算什么?
兰心捧着脸,眸光狂热,她的小姐,真帅!
明夜阴沉的脸蓦地笑了,一抹极其清浅的笑,在他的唇边荡开。
十二轻哼一声,看也没看一旁昏厥的男人,对众人错愕、不可置信的目光视若无睹,她再度折返到柜台前,双手撑在桌上,锐利的眸子迫近少女的眸底,“请问,现在我可以接下这个任务了吗?”
柜台少女吓得浑身发抖,这女人真的是名震天下的废物吗?就凭她刚才那一击,将一个斗气三阶的武者撩翻,且丝毫没有斗气波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皆是一脸惊骇,见鬼似的瞪大眼睛看着十二。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们小姐说话啊。”兰心气呼呼的跻身到十二跟前,冲着呆愣的柜台少女大吼道,这些人太失礼了!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吗?
明夜像是骑士般,一身肃杀立在十二身旁。
柜台少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点头:“可……可以。”她哆嗦着从柜台下的梯子里拿出印章,在天命佣兵队的木牌上印上了一级任务的印戳。
一道白色光芒,在木牌上一闪而过,算是契约成功!
这是天地法契,适用于誓言、承诺,以及任何交易。
“还给你,祝你们好运。”柜台少女脸色惨白,她可不想因为失礼而成为第二个被十二打到吐血的可怜人,毕恭毕敬的将木牌递了回去,十二伸手接过,眸光不屑的扫了众人一眼。
视线所到之处,所有人几乎下意识倒退一大步!不敢直视其锋芒!
她就像是一座杀神,傲然的带着两个小跟班,从人群中穿过,只留下一抹冰冷的倩影,渐行渐远。
兰心气鼓鼓的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嘴里不断嘀咕道:“那些人也太狗仗人势了!哼,见小姐有本事了,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狗眼看人低,我呸!”想到以前自家小姐受到的冷眼,以及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兰心就气得咬牙。
十二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世界强者为尊,没有实力之前被人践踏,被人低看,那是无可避免的。”话顿了顿,她眸光坚韧的回看着这座繁华的皇城,黑眸宛如辰星般璀璨耀眼,“想要别人敬你怕你膜拜你,你就得站在这个大陆的巅峰,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话铿锵有力,带着不容人忽视的霸气。
明夜眼眸一亮,近乎痴迷的看着她的脸颊,那双眼,仿佛凝聚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摄人魂魄!
如果是她……如果是她!一定可以站到世界之巅!
只有这个念头,在明夜的心里愈发坚定。
兰心更是一副崇拜的模样,连连点头:“对!小姐一定能行!”
十二紧了紧拳头,在护城士兵近乎鄙视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的离开了这座城镇,一路北行。
魔兽森林,位于玄武国与白虎国边界之处,据传那里魔兽丛生,是九死一生之地,外围乃低级魔兽,中圈乃中级,而越往深处,魔兽的等级自然越高,甚至有传闻说,里面似乎有神兽出没,引得无数武者蜂拥而至,只可惜大多数人有去无回。
十二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起天傲册的心法,开始吸收天地灵气,她的丹田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似乎永远达不到饱和的状态,更无法突破二阶!
因为心法特殊,她可以随意的将斗气隐藏,看上去就像是个手无寸铁的废物!
二阶武者,在这大陆上可以说随处可见,她还没有绝对的实力能够保证不被人践踏,所以只能选择隐忍潜伏。
明夜在皇城外的一个城镇添购了马车,消耗的金币已经是他们的极限,现在三人都是四个口袋一样轻,身无分文。
兰心瞪着正在赶车的明夜,双眸喷火,十二坐在一旁的软垫上盘膝修炼。
倏地,她豁然睁开眼,眸光肃杀。
“吁——”明夜猝不及防将缰绳拉紧,马车因惯性朝前倾斜,兰心狼狈的从座椅上摔了下来,一阵龇牙咧嘴,尖叫道:“你干嘛……”
“闭嘴!”十二冷声打断了她刺耳的尖叫声,双手一紧,挑开帘子,便见四个带着黑巾,一身夜行衣的男人,浑身散着杀意,杀气腾腾的拦住了前路。
这里是通往边界的小路,平时鲜少有人出没,四周除了葱绿的树海,就只有一条黄沙漫天的小道。
明夜戒备的坐在马车的甲板上,眸光冷峻,“主人,怎么办?”
“哼。”十二冷哼一声,这帮人来得正好,她翻身一跃,身影快如闪电,二阶斗气迅速包裹住全身筋脉,直逼马车下方最近的男人,五指紧扣对方脖颈,尖锐的指甲深深一划!
杀手的脖子硬生生被撕裂开来,血如泉涌!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是如何移动到他跟前的。
兰心瞧见这一幕,失声尖叫,哇的一声吐了。
十二一身月牙白的粗布麻衣,脸上染着鲜红的血迹,温热的液体,让她看上去似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弯腰将尸体上悬挂的佩刀拔出,她食指微曲,轻轻在刀身上一点,嗡的一声碎响,刀尖震动鸣叫。
“你们一起上吧!”
狂妄!自信!还有睥睨天下的霸气!
她的身影在空中只余一道残痕,手起刀落,每一击都快得让人无法想像!只是短短的几秒,四人已有三个身首异处,皆是一刀致命,脖子动脉、心脏,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被十二彻底贯穿,粘稠的血腥味将气氛渲染得肃杀。
十二一身浴血,提着一把染血的弯刀,一步一步凑近唯一还留下一口气,却被她挑断手筋的杀手。
如同一尊杀神,她钝钝的脚步声,似催命符,杀手惊恐地瞪大眼睛,在地上不住后退,双腿剧烈颤抖着,一股恶臭从他的裤裆中散发出来。
他竟怕得大小失禁?
十二眸光一冷,不屑的笑了,笔直的立在杀手跟前,刀尖横对他的脖颈,冷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一张平凡的脸,被鲜血覆盖,只一双眸子,目露凶光,一身傲然的杀戮之气,更是为她增了几分慑人的魄力!
明夜眸光一亮,他的小手捂上胸口,那里正扑通扑通跳得极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破土而出,兰心被这一地的惨状吓得昏倒,她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小丫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杀手整张脸也因惊恐扭曲着,他不住摇头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十二鼻音轻哼,刀尖又往下进了一点,冰冷的武器抵在杀手的喉咙上,他浑身的寒毛直立。</P>
“说!”一声清冷的低喝,彻底让他的理智灰飞烟灭。
“是司马大小姐,是司马大小姐!是她给了佣金让我们来暗杀你的,真的,你相信我!”杀手匍匐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不住的磕头求饶,额头被地面上细碎的石头咯得通红,隐隐有血丝渗出。
“很好。”十二冷冷的笑了,她干净利落的一刀斩落杀手的脑袋,看也不看地上的狼藉,翻身跃上马车,却在进入车厢时,眉头一蹙,只闻一股恶臭迎面扑来,窄小的车厢,竟有一滩污秽,分明是兰心的杰作。
她不该带这个丫鬟出来历练的!
十二苦恼的暗叹一句,随即,冲着马车外眸光异彩的明夜吩咐道:“不用坐马车了,我们俩一人一骑去边界!”
若不是有兰心这个娇弱的丫鬟,她怎么会买什么马车?
将兰心甩到马背上,翻身上马,动作说不出的洒脱,看愣了一旁的明夜,“愣着做什么?”冷清的嗓音扎入他的耳膜,明夜赶紧上马。
“驾!”马鞭凌空挥下,马儿吃疼的叫了一声,四蹄生风,一路狂奔。
兰心是被这一路的颠簸给癫醒的,她的胃酸开始翻腾,刚要张嘴呕吐,十二立刻厉声道:“你要是再敢吐,我就把你扔下去!”
她说到做到!
兰心吓得赶紧捂着嘴,生生忍下那想要呕吐的**。
两日连夜兼程,终究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赶到了边界。
十二一拉马缰,马儿累得砰然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显然是累趴了。
“啧。”她气恼的瘪了瘪嘴,边界的小镇人群涌动,看上去很是壮观,这座小镇不属于四国之一,因为地理位置实在很难划分,一直以来四国都为它争吵不休,以至于小镇的归属权至今没有明确定下。
高大的城墙上,刻着黑龙镇三个字,十二一身风尘扑扑,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兰心,以及唇红齿白的明夜,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身上染血的麻衣早已换下,容貌虽然清秀平凡,可那双浓黑深邃的眼,却锐利如刀,逼人魂魄,小镇里很是热闹,茶楼、酒家内,高盛谈阔声此起彼伏。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我这里的兵器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削发如泥,各位赶紧来看一看选一选,物美价廉……”小贩高声吆喝着,手里还拿着两把兵器不停摩擦出微弱的火花。
十二腰间带着一把没有刀鞘的大刀,目光只匆匆在摊位上扫了一眼,未曾停留。
“卖胭脂水粉咯。”
“人级灵药,一颗只要二十金币,速来速得!”
……
街道两旁摊位琳琅满目,比起皇城的庄严古朴,这里更多了几分自由的味道。
十二一路走走停停,只看却不买,她还没见到喜欢的东西,更何况,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倒是兰心,时不时东摸摸西碰碰,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赶路的惊悚,早已被她抛之脑后,整个人兴奋得小脸红扑,明夜沉默的亦步亦趋,始终与十二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小姐,你看这面具。”兰心抓起一个五颜六色的面具,兴奋的让十二看。
“恩。”十二淡淡扫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致,她对这种毫不实用的东西从来都没兴趣。
兰心顿时像是受到了打击般,双肩耸嗒,“小姐,你就没喜欢的吗?”
“有啊。”十二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起了玩笑之心,唇角扬起一抹优雅的笑,宛如缓缓盛开的娇艳花朵!瞬间迷住了旁人的眼。
一张平淡无奇的容貌,却能够在不知不觉间,慑人魂魄,让人产生一种惊艳之感,一身傲然风姿,衬着那双凛冽的黑眸愈发迷人。
“是什么?”兰心眸光炽热,等待着十二的下言。
“是……”十二刚准备戏耍她一番,倏地,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所有人齐齐变脸,刚才还热闹繁华的街道,这一刻,竟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车轮咕噜噜的转动声由远及近,只隐隐看见一面旌旗的影子,威风凛凛的在空中飘舞。
各小贩纷纷扑通扑通跪下,场面壮观,动作整齐,似训练过无数次。
“他们为什么要跪啊?”兰心一脸莫名,十二冷眼扫了她一下,她识趣的闭嘴,三人学着众人的姿势,蹲在地上,是蹲,而非跪。
只是因为人群太密集,以至于未有人发现罢了。
十二的余光撇向那渐行渐近的马车,一面偌大的黑色旌旗上用白色丝线镶出斗大的“周”字!马车奢华,两个红灯笼挂在车檐两边,上面都贴着周字。
马车里的人绝对是非富即贵!前方开路的是一众气势凌然的武者,从散发出来的斗气来看,最低的也是斗气六阶,最高的竟有十阶!
十二心头一震,这马车里究竟是谁?竟能让斗气十阶的武者为他所用?
心底震了几震,十二微垂下头,神色无异。
当马车从她们跟前行过时,蓦地,一声高喝打破了这满街的死寂:“你!为什么不跪?”
一个六阶武者身披铠甲,刀戬直直对准兰心,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冷声质问道!
兰心被这含着斗气的话语震得一个哆嗦,噗通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怕得眼眶蓦地红了一拳,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十二。
这一看可好,本来只注意到她一个人的侍卫,立即看向十二,惊讶的发现,这人居然也没跪!看她风尘仆仆应该是外地人,脸色顿时缓了缓,眸光冷峻:“城主回城,不论是本地人还是外来客,通通要跪迎,念你们是初犯立即跪下城主可法外开恩,留你们一条命。”
十二眉梢一挑,让她跪?
虚拍着衣诀起身,傲然的立在侍卫跟前,面色无畏无惧,只一抹讥讽的笑容,她朗声道:“为何要跪?”
她连玄武皇帝也不曾曲过膝盖,今时今日竟要跪一个城主?
可能吗?
明夜一把拉起地上不停哆嗦的兰心,坚定的站在十二身侧,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让侍卫气得咬牙!
他手臂一颤,刀戬发出一声嗡鸣,六阶斗气雄浑的威压直直的向三人扑去,十二只觉一股沉重的气势迎面而来,像一颗大石头,压在她的身上,比起司马雄九级斗气巅峰的威压,这点气势她还扛得住!
明夜已是脸色惨白,而兰心更是摇摇欲坠,三人中,就属十二一人面色无波,傲然无畏!
人活一世,只尊严绝不可抛!
十二一身傲然,眸光冷冽如刀,脊梁骨笔直,立在明夜和兰心跟前,大手由上至下一挥,一股温和的斗气迅速将两人包裹住,隔绝开了那骇人的威压!
侍卫轻轻咦了一声,他仔细一看,却见十二不过二阶斗气,却能够在自己的威压下不倒,甚至可以护住同伴,不觉心底升起一抹敬佩!即使实力低下,可她所做的一切,当得武者敬重,“小娃,你速速跪下,我可免你皮肉之苦。”
既有了敬佩之意,侍卫也不免苦口婆心的劝道,这小娃初来边镇不知城主的威名情有可原,那人可是心狠手辣的主,上一秒对你谦和微笑,下一秒就可让你身首异处,在这边镇谁不惧他几分?
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薄唇微启:“我拒绝!”
轻飘飘三个字,干净利落,宛如一记惊雷,轰然炸响在众人耳畔。
这人可是疯了?
那可是六阶武者啊,是城主大人的侍卫,她竟敢公然顶撞!
众人只觉心神不定,偷偷抬起头,打量着那矗立在大街上,一身白衣,傲气卓越的女子。
倏地,一声轻笑从马车内传来出来,一只纤细的手腕,轻轻挑开金色车帘,侍卫当即低头,手握拳放在胸膛上,单膝跪下,以一种绝对的虔诚,向马车内行出的人,奉上最真挚,最郑重的忠诚!
十二挑高了眉梢,淡淡的看向正从马车里出来的所谓的城主。
一席华贵锦袍,绣着龙纹,腰带覆上精致的玉石,一头云发披肩,随意的搭在前胸后背,眉宇间风情万种,唇瓣一抹温和的笑,更是让人惊艳!
十二眸光一动,她凝神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城主。
“你在想什么?”一道吐气若兰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炸响,肩膀被人轻轻搂住,一股清幽的梨花香味,从四面八方扑来,十二眸光一诧,不可置信的侧目,看向与她并肩站立的城主。
这什么速度?
她心头骇然!她引以为傲的五感竟无法窥视到他是怎样移动的?连个鬼影也看不到!
明夜也是一脸震惊,踏步上前,准备解救十二,却被一股森冷的杀戮之气,从头到脚笼罩住,小脸煞白无血,胸口一阵闷痛,血液沸腾,一丝血渍顺着他的嘴角落了下来。
好骇人的威压!
这人究竟达到什么境地了?十二拳头一紧,浑身的肌肉高度紧绷,他看似不经验搭在她肩头的手掌,却像是钳子,逼迫着她无法动弹!
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那双璀璨的黑眸,溢满了强烈的不甘!纯粹、耀眼。
城主唇角的笑,蓦地加深的了几分,这女人果然有趣!
他松开手,身体软若无骨的摇晃了两下,立马有侍卫从马车上搬下一把太师椅,他慵懒的坐下,每一个动作皆透着一种危险的风情!眸光流转,似有似无的流连在十二的身上。
阳光从他的头顶倾斜下来,隐隐为他度上了一层光晕。</P>
十二心脏颤动,这个人实在是深不可测!话虽如此,可她也只是最初被他那一手诡异的功夫给惊住了,此刻冷静下来,眸中的光芒更甚!
“唔,”城主摩擦了下光洁的下巴,视线定格在十二身上,众人屏气,以为会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从没有人在得罪了城主后还能平安无事的。
默哀、感慨、不忍,在场所有人都为十二判了死刑!
“你很有趣啊。”一道含笑的声音,让众人愕然!
他们没听错吧?城主居然……居然在冲这个无理之人大加赞许?
一旁威风凛凛的侍卫下巴都快被惊到地上了。
一街冷场。
一股寒流呼呼的在街头巷尾刮动,十二漠然的点头,薄唇微启:“谢谢!”
轰!
如果说刚才众人只是见鬼,那么现在就已经是惊悚了,城主也就罢了,这不知名的女人是谁?居然敢用这种平起平坐的语气和城主对话?
六阶的武者嗷的叫了一声,大掌捂住脸,天啊,这女人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城主颇感意外,眉梢高扬,漫不经心的靠着太师椅,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可十二却不敢小觑他,能有那样一身诡异的本事,他绝对不像看起来这么无害!
“我对你很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婢女?或者,”他的话锋一顿,眸光流转:“欲奴?”
十二暴怒!一股骇人的杀气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来,欲奴?这个人还真敢说啊。她的唇角缓缓上扬出一抹嗜血的笑,明明只是二阶武者,这一刻,却让好几个高阶侍卫心生畏惧!
衣诀无风自摆,她刷地一声抽出腰间没有刀鞘的大刀,提在手中,眸光锐利如刀,扎根在城主身上,体内的斗气飞速的在丹田中流转,形成一个小型旋窝,隐有突破的征兆!
“恩?”城主惊疑一声,她的斗气……
“你要留下我?”十二微微笑着,可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森冷肃杀。
“城主!”侍卫当机立断成一排护在城主面前,皆是严阵以待。
“没事,”城主右手轻挥,众侍卫听话的散开,葱白的手指抵住眼角,他斜睨着一身冷冽的十二,淡淡的笑开:“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不必当真。”说罢,身影快如风,顷刻间竟又再次出现在十二身侧,素手握住她提到的手腕,他的手,冷得好似没有温度!
“女孩子不要喊打喊杀,斯文一点更讨喜。”他的呼吸萦绕在十二的耳垂后,心蓦地一沉,她冷笑一声,另一只手迅速后顶,既然斗气比不过他,那么近身战呢?
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转着,一手被扣住,她趁势弯腰下滑,一记扫堂腿,凌厉的攻向这人的下盘。
出招极快,饶是城主也吃了一惊,他赶紧撒手,身影如鬼魅般往后飘行数米,站定后,他流光溢彩的黑眸,更是熠熠生辉:“你果然很有趣。”
话音刚落,他竟趁着十二收势之际,逼近她的身侧,在她冰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你!”十二怒不可遏,浑身气得颤抖!该死的!这个城主究竟哪根神经有问题?
“哈哈哈哈,女人,记住了,我叫白子墨。”一声张狂的笑声,在十二的耳畔炸响,白子墨跃上马车,在众人呆滞的表情中,离开了。
马车缓缓消失在街道,直到他走后,十二也没弄明白,这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跟个白痴一样,粗鲁的捻着衣袖,狠狠擦了擦被他亲过的脸颊,十二眸光冷冽,冷哼一声,再没有了在这座边镇待下去的**。
“城主,那个女人……”马车内尚有另一人存在,他浑身被黑色的斗篷遮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眸光阴鸷,宛如一条吃人的毒蛇。
“恩,应该就是她了。”白子墨悠然的靠着车厢,闭眼小憩,他的手指流连在唇瓣上,这里似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城主,如果她真是预言中的杀神,我们是杀了她还是?”黑衣男人眸中冷光乍现,百年前的预言如今知晓的人并不多,而他和白子墨就是其中的一员。
杀神现世,四国归一。
如果任由这女人成长起来,只怕对白虎国不利!
白子墨,白虎国当今太子,据传,这位太子神出鬼没,向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众人只知其自幼离开白虎国,外出游离,却不曾想,他竟在黑龙镇占地为王,成为了一城之主。
“不!暂时不用。”如果她是命定之人,必将让四国统一,那么他就将她看作对手,放任她成长,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这天命更强,还是他人定胜天!
不得不说,白子墨骨子里和十二有着同样的东西,那种目空一切,为达目的,不惜逆天而行的反骨,或许也是他在见到十二第一眼时,就对她产生浓浓兴趣的因素之一。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竟在黑龙镇碰上传说中的预言之女。
马车上的对话,十二完全不知道,她一身冷气,徒步离开黑龙镇,天公不作美,当他们三人准备进入魔兽森林时,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黑龙镇到魔兽森林,需要途经一片洪荒的沙漠!
雨水将她的衣衫全部浇湿,柔顺的云发紧贴在脸颊上,瘦小的身躯坚韧的在沙漠中前行。
嘶——
一道细碎的声响,让十二立即警觉:“停下!”
她大喝一声,抽出大刀,浑身警戒!眸光犀利的扫视着脚下被雨水冲刷成沙河的沙漠。
嘶嘶——
那声响仿佛近在咫尺,兰心害怕得揪紧了十二的袍子,明夜双手握成拳头,摆出随时进攻的姿势。
三人就在这漫天黄沙和绵绵细雨中,严阵以待,十二眸光一转,视线直接定格在脚下的沙河中,她的靴子早已陷入在这泥泞的沙河中,沙土蔓延到她的脚踝,十二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她的血渍蠕动。
“在地下?”明夜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轻声问道。
“恩。”十二应了声,斗气运转到腿部,脚尖一挑,卷起沙土飞扬,她抬袖盖住面颊抵挡住这沙雨,沙雨中,隐隐可见黑色的小虫,只有拇指大小,却数量庞大,它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嘶嘶声不绝于耳。
明夜脸色大变,“快跑!是食人虫!”
食人虫,一种只要沾上人的皮肤就可侵入毛孔,将人的血液抽干的低级魔兽!
十二一把抱起身后死命揪着她衣诀的兰心,双腿生风二阶斗气运用到极致,玉足在沙漠上轻轻一点,身影如闪电般飞出数仗,约莫半个时辰,她才奔出沙漠,来到魔兽森林外围的山脚。
“呼。”擦了擦额头上的密汗,她将兰心放下。
“小……小姐……”兰心结结巴巴的唤道,脸色极为惨白。
“恩?”
“那个少年不……不见了……”
十二瞳孔一缩,她方才只顾得带上兰心,却忘了身旁还有一个不会斗气的明夜,脸色一冷,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再入沙漠,那冷清的背影,却带着一股决然。
明夜吃力的在沙漠中奔跑,气喘吁吁,食人虫在他身后如浪潮般密密麻麻一片,以缓慢的速度朝他逼近。
脚被一颗石头拌了一下,他狼狈的跌倒在污水中,冰凉的水珠喷溅了一脸。
食人虫已经蔓延到他的脚下,明夜嗷嗷叫着,不甘心就这样失去生命!
他还没有报仇!还没有跟着那人走上巅峰!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四肢不停的蹬踏、挥舞,奈何食人虫的数量太多,顷刻间竟已爬上他的裤腿。
难道天要亡他?
明夜双眸喷火,他想活啊,想活下去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一声冷喝破空袭来:“趴下!”
明夜立即匍匐,身体直直的趴在污水中。
嗡!
一道凛冽的斗气,破开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剑气!白光暴闪!
轰轰!
巨响震耳欲聋,沙漠被轰出了几个深坑,食人虫群死伤过半!一剑秒杀!
喷溅的鲜血,散发着一股恶臭,雨水滴答滴答的落下,十二一身冷冽,缓慢的踱步过来,方才那一击,是天傲册上将斗气化作剑气的招式,她眼见明夜即将被食人虫淹没,情急之下使出来,却没想到,这威力竟如此骇人!
几乎将食人虫瞬杀!
十二心头一惊,愈发觉得那本天傲册不是寻常之物。
明夜一身狼藉,雨水、血水混杂在他的身上,死亡的恐惧还未从心里退散,他的眸光略显空洞,十二微微一愣,弯下腰重重拍打了几下他的脸颊:“喂!醒一醒,你没事了。”
她的动作看上去很粗鲁,毫无半点怜悯之心,明夜被扇得头冒金星,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你……”她又救了自己一次!
“停!感激的话不用说,我也不想听,还有力气,就滚起来,我们该出去了。”十二厉声厉色的说道,神色一如既往的冰冷,可不知为何,明夜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总觉得在这个女人看似冰冷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异常柔软的心。
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十二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确定没有大碍后,迈开步子转身离开,她的腿隐隐发颤,丹田的斗气已经枯竭,那一击看似强悍,却远不是二阶斗气能够驾驭的,只是一击,却让她修炼了多天的斗气化为乌有。
“那个,不介意的话,我背你吧。”明夜小心翼翼的开口,他看得出来,十二此时的虚弱,她的脚印比最初深了许多,走起路来,下盘松散,一看便知是力竭之兆。</P>
“哼,”十二不屑的哼了一声,无声的拒绝了明夜的建议,她还没有废物到需要旁人背着走的程度!以十二强烈的自尊心,怎会允许她示弱于人前?
明夜眸中的亮光蓦地黯淡下去,似受到了打击般,头委屈的垂下,一副欲哭无泪,楚楚可怜的表情,十二嘴角大力一抽,索性停了步子,强势的命令道:“我不想走了,你来背我!”
“好!”明夜满心欢喜,几乎是连蹦带跳的窜到十二跟前,弯腰蹲下,示意她靠上来。
当那温热的娇躯隔着湿透的衣衫贴到他的后背上时,明夜心头猛地一颤,他似乎还能嗅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清清淡淡的体香,脚步不紧不慢的在沙漠中行走。
雨逐渐停了,朵朵乌云渐散,一缕阳光穿过云层,倾泻而下。
明夜额上汗水直冒,可他嘴角的笑却暖如天上这骄阳。
背着她,就像是背着整个世界。
兰心焦急的等候在山脚下,从山峰中,时不时传来魔兽的嘶鸣声,她好几次吓得惴惴发抖,可一想到十二,她又只能故作坚强。
她不给让小姐担心!不能成为小姐的累赘!
她得坚强!
当明夜背着十二从沙漠中走出来时,兰心一颗心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让一个男人背她回来啊?
十二轻轻从明夜的背上跃下,她体内的斗气恢复了仅仅十分之一不到,眸光冰冷,“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是不是受伤了?”兰心急得都快哭了,她拽着十二的手,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定以及肯定真的没有流血时,才蓦地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小姐出了什么意外。
明夜无奈的对上兰心喷火的眸子,他总觉得这丫鬟似乎格外讨厌自己,难道他长得很不讨喜?
“先在山脚休息一夜,明天上山。”十二大手一挥,准备就地野营。
夜色微沉,点点繁星缀在星空,宛如一条无垠的银河。
明夜和兰心正在一旁堆着柴火,准备取暖,十二爬上树干,坐在枝桠上,吸收着天地灵气,她迫切的需要变强,因为这魔兽森林有太多未知的危险,她可不想把命轻而易举的丢到这儿。
修炼了不久,十二就发现这里的灵气比皇城浓郁很多,她如同进入大海的鱼,贪婪的吸收着灵气,丹田内的旋窝,迅速转动,气流顺着筋脉走遍全身。
十二神色肃穆,月光在她的头顶倾泻而下,为她渡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轰!
丹田忽地一震,一股强劲的力道瞬间袭向十二的全身。
她咬着牙,生生忍下这痛!
与最初打开筋脉相比,这痛并不剧烈!
她明显感觉到,一直滞留的二阶斗气,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
“诶,你和小姐怎么认识的?”兰心一边用火折子烧着干柴火,一边戳着明夜的胳膊,调皮的问道。
明夜不搭理她,他高竖着耳朵,静静感受着四周的动静,在十二修炼之际,他可不想让任何危险打搅到她。
“切!闷葫芦。”兰心见他缄默不语,悻悻的瘪了瘪嘴。
“有时间说废话,你为什么不好好锻炼自己?难道今后都想做她的包袱吗?”明夜眸光冰冷,讥讽的问道,如果不是这个丫鬟,她又怎会和黑龙镇的城主杠上?不仅仅是兰心,连他自己也是一样,没有斗气的存在,跟在她身边只会拖累她!
明夜紧握着手,眸光灼热的盯着这火光窜动的篝火,火花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似惆怅,似愤恨,似纠结,又似自嘲。
兰心本想反驳他几句,却撞见他这副模样,半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
气氛霎那间变得尴尬起来。
“啊——”一声尖锐的嘶喊,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两人同时惊恐的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大步跑向十二修炼的大树。
刚才的声音,分明是她的。
那种宛如野兽受创的泣血悲鸣,宛如正在承受滔天折磨的痛苦呐喊。
她究竟怎么了?
斗气从十二的身体里外泄出来,在她的身体外行成一个罡气罩,里面浓郁的灵气正在翻滚,源源不断的顺着十二的毛孔往她的身体里钻!
那滋味就像是一把钢刀在她的身体里来回搅动一样,痛!极致的痛!
饶是忍耐力惊人的十二,也再也忍受不住,出声哀嚎。
明夜和兰心赶到树下,焦急的看着上方痛苦不已的十二。
“怎么办?小姐看上去好痛苦!”兰心心惊肉跳,她看见小姐的脸已经狰狞得像要裂开一样,好可怕!她究竟在承受怎样的痛苦?为什么小姐的修炼会是这样?
明夜握紧拳头,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掌心被指甲戳破,一丝丝温热的液体从指缝中滴落到地上,一颗心扑在了树上那人的身上。
焦急的等待,时间流逝的速度慢得让人咬牙。
等到那罡气罩凭空消失,十二一头从树干上栽了下来,浑身的衣衫被冷汗浸湿,宛如从水中被捞起来似的,脸色极其惨白。
明夜一把抱着她的身体,兰心从包袱里拿出锦帕为她擦着脸上的汗珠,篝火旁,两人手忙脚乱,却又因不知十二究竟为何昏迷,只能无措的等待。
午夜时分,十二紧闭的眼倏地挣开,身体似被人搂着,她立即清醒,身体一翻,站了起来,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刺痛了明夜的眼,他没想到刚醒来她的警觉心就这般强,宛如一只随时提防着一切的野兽,稍有动静,就会露出爪牙。
“抱歉。”似看出了明夜眼中的受伤,十二鲜少的开口道歉,她只是还不太习惯和人亲近,活动了下略微发麻的四肢,又看了看丹田,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蓦地瞪大。
老天!四阶巅峰?
十二倒抽一口冷气,她原以为顶多也只是突破二阶,进入三阶武者阶段,却没想到,自己一跃进入了四阶!还是巅峰!与五阶高手只一步之遥。
要知道武者的修炼,若无灵药辅佐,半年若能提升一阶,已是天才中的天才,而十二这具被断定为废材的躯体,却装着一副不服输,不认命的灵魂,所以她一次次突破极限,在煎熬中寻找突破,不到一个月已步入四阶。
想到派出杀手来暗杀自己的司马懿,想到恨不得让自己死掉的司马雄,十二的嘴角缓缓扬起,那笑透着无边无际的冷意。
一个是她的“亲姐姐”,一个是她的“亲老爹”,却总想着除掉她。
哼,等到她有足够的实力后,她定要将这些帐一笔一笔讨回来!
那些欺辱过她的,她定不会放过!
哪怕是这具身体的亲人,也是同样。
明夜近乎痴迷的看向一旁傲气凌然的十二,她散发出来的雄浑威压,让他心头一滞,她真的很强!强大到他只能仰视的高度。
这样的人,注定应该站立在世界的顶端!
实力突破后,十二更加不敢休息,她坐在地上盘膝修炼,只是很可惜,体内的斗气再也无法增长一分,就像是达到了一个瓶口,她总觉得好像能够突破五阶,却总是差了临门一脚。
天微亮,十二睁开眼,从包袱里拿出水壶洗了把脸,这次出来历练,她带的东西不多,在现代,她早就习惯了执行丛林任务,哪怕是一个人在荒岛,她也可以安全的生存下来。
这是作为特工最基本的要素。
兰心被明夜强行拽了起来,眼睛里一片迷离,“小姐早。”
她哈欠连天,昨夜被十二给吓坏了,几乎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大眼睛上挂着两个泛青的眼袋,看上去憔悴得紧。
十二夺过她手里的包袱,挂在自己身上,大步走入丛林的泥泞小道上,充当开路先锋。
明夜紧随其后,而兰心,只能一路小跑着才勉强不跟丢。
十二一路上遇到了无数的低级魔兽,她凭着一把大刀,凭着四阶斗气,宛如杀神般,一路冲了过来,步入魔兽森林中圈,身上的杀戮之气浓郁得让人心惊,一身白衣几乎被染成了血红色,最骇人的却是她脸颊上干涸的鲜血,整个一活生生的血人。
就连她身边的明夜身上也有魔兽的血液,而兰心,早已在一次次尖叫、昏迷、清醒,再尖叫、昏迷、清醒的重复过程中,锻炼到即使看到两人一身浴血也可以视若无睹的状态!
四周的风景已不像森林外围那么明媚,反而透着一股森冷,阴风阵阵,更为这树海丛林添了几分诡异和阴冷,凹凸不平的地面,随处可见魔兽的庞大脚印,入土三寸,大地龟裂。
倏地,十二停下了脚步,她勾下身,将耳朵紧贴在地面,大地微微颤抖着,似有什么东西向他们这里狂奔而来。
“上树!”她低喝一声,提着兰心的衣领,足尖在树桩上轻蹬,身体快如风,只一秒便已跃上最高的枝头,明夜手脚并用,也爬了上来,只是比起十二,身上狼狈了许多,被树枝刮得凌乱的衣衫,几乎变成了破布。
兰心指着明夜乐不可支的笑了,“哈哈哈,木头你看看你多狼狈。”
明夜直接翻了个白眼,好男不和恶女斗!
十二一个厉色扫来,两人瞬间老实了,纷纷闭嘴,他们可不敢去挑衅十二的脾气,要知道,每当她冷下脸来的时候,是最恐怖的!</P>
大地轰轰震动,不远处沙尘暴顿起,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飓风和尘埃中前行。
十二眯起眼,极力分辨着浓雾中究竟是什么东西,当浓雾散去,她竟看见了一大群豪猪群!
豪猪的牙齿像象牙,从嘴角朝上弯起,四蹄强劲有力,身体健硕,密密麻麻一大片,保守估计,至少有近五十只。
豪猪群奔跑到十二他们所站立的大树下,一个挨着一个用脑门大力冲撞树桩,似要将他们给抖落下来。
“小……小姐……”千万别告诉她,这帮豪猪是为了他们三个而来的,兰心吞了吞口水,怯生生的盯着十二。
“恭喜你,你猜对了。”十二重重点头,只是那声恭喜,却充满了冷意,兰心瞬间苦下脸,天啊,她能不能不要这么幸运?
这么一大群豪猪,他们要有多硬的命才能安全突围?
即使对十二有着盲目的信心,可兰心还没有白目到分不清眼下的情况,两个不会斗气,一个四阶斗气的人类,对上至少是人级七八阶的几十只豪猪。
虽然总有以少胜多的战役,只是,这其中能有他们吗?
十二将她忐忑的神色尽收眼底,手腕一翻,染血大刀已握在掌心,身体凌空跃下,直直窜入豪猪群,只留下一句话,随风传入兰心耳中:“怕的话,闭眼数数去!”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只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身体窜说在豪猪群中,手起刀落,带着强劲的斗气,几乎是刀刀必杀,豪猪一只接着一只哀嚎着倒地,一地尸山血海,十二的腰被那坚硬的弯牙狠狠撞了几下,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下手却愈发狠厉起来!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凭着近身战的充足经验,十二对这种混战,可以说是混得如鱼得水!身体滑如泥鳅,当一只豪猪冲过来时,她立即侧开,牵引着豪猪撞向它的同伴,随后一刀斩下,一劳永逸。
“小姐,她真的只是四阶武者吗?”兰心嘴角抽搐地问道,她觉得和小姐在一起真的需要一颗强悍的心脏,一个半月前还是废物的人,半月后却能和人级魔兽混战,甚至占了上风,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啊?
明夜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他用袖口擦着脸上的鲜血,手里揣着一把在森林外围捡到的长剑,双手环住树桩,顺着爬了下去。
他可不想当一个看客!
身体虽没有斗气,却胜在敏捷,如果说十二的战斗是一场视觉盛宴,那么明夜的单枪匹马就更像是一场一对一单挑的戏码。
“哦!木头加油!左边左边,右边右边,注意你后面!”兰心在树枝上大呼小叫,时不时对战场上的惊现画面发出惊呼。
明夜好不容易干掉一只豪猪,刚想喘口气,就听见兰心的呐喊声,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转身高喝道:“你别乱叫。”
“喂!小心后面——”兰心惊恐地瞪大了眼,就在明夜和她说话的时候,一只豪猪突然加速,嗷嗷叫着冲向他。
巨大的劲风在他的脑后刮起,明夜只来得及转头,一个庞然大物在他的视线中无限放大。
“噗!”刀尖没入皮肉,贯穿豪猪的脖颈,明夜冷汗直冒,盯着近在咫尺的从豪猪喉咙里冒出来的染血刀尖,喉头一阵干涩。
好险。
要是这刀再深一丁点,只怕他的脸就完了。
十二噗地抽出大刀,冷声道:“战场上,谁允许你分神的?想死,死远一点!”
还让她费劲来救他,十二啐了一口,口中大喝一声,运气身体里的斗气,冲入只余一小半的豪猪群,左劈右砍,刀身反射着刺目的白光,豪猪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等到十二将最后一只豪猪彻底解决,她整个人如同虚脱般一屁股坐到地上,汗水顺着脸颊滴滴落下,大刀插在她脚下的泥土地里,一身浴血的姿态,宛如杀戮之神!
戾气浓郁,杀意翻天,危险得骇人。
一地残肢断骇,兰心拍了拍胸口,一路小跑着过来,时不时还在地上的动物尸体上踹上几脚,现在她已经完全可以面对一地斑斑血迹,做到面不改色了。
明夜也是累得直喘气。
十二闭着眼,调整着丹田里的斗气,隐隐的她似乎又感觉到了升级的征兆,不过似乎还差了一点什么。
难怪有人说实战是最锻炼人的方式,绝无之一,只有在实战中,才能一次次提升,一次次激发出自己的潜能。
十二发虚的四肢整整调理了近半个时辰,才勉强恢复一点力气,浑身的鲜血粘稠的贴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股血腥味,十二厌恶的皱起眉头,睁眼,看着累到睡着的明夜,和一旁无聊得打着哈欠的兰心,轻叹口气。
算了,她还是自己去找水源洗个澡。
怕出现危险,十二不敢离得太远,只是穿过一层密林,找到了一处清澈的水源,森林中的魔兽种类太多,而她又完全不懂这些魔兽的分类,不敢轻易下水,用斗气将天上的小鸟给打了下来,丢进小河中,一群食人鱼瞬间蜂拥,一阵哄抢后,水面上只余一片殷虹,以及那小鸟娇小的骨架了。
十二愕然,随即一阵后怕,还好她没有降低警戒心,要是方才她真的下河,恐怕死的就不是鸟,而是她自己了。
这群食人鱼,还真猛。
她咧了咧嘴,将体内的斗气凝聚在指尖,发出一道剑气!在河面上溅起无数水花将她的浑身浇湿,浑身的衣物湿答答的,从衣诀上滴落下来的水珠赫然是深红色的。
她随意的甩了甩头,脸上的鲜血洗得差不多了,看着河面上的倒影,十二满意的笑了。
返回刚才的地方,明夜和兰心还在熟睡,十二无聊的盘膝修炼,似乎除了修炼,再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分心。
入定后,她可以感觉到风流动的风向,五感也变得越发敏锐。
许久,耳廓蓦地一动,紧闭的眼豁然挣开,黑眸闪烁着冷冽的光。
“快跑啊!”一个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十二静静的坐在地上,身旁是一地的残肢断骇。
几个身披铠甲的侍卫护着一个头发缭乱,面染尘土的俊朗少年从丛林深处跑了出来。
他们神色惊恐,仿佛在被什么追赶一般。
那名惊呼是侍卫一眼就看见了这方的十二,以及她身边的狼藉,眸光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扯着少年往她们这边跑了过来,嘴里高声叫道:“救命啊——高手——”
高手?
十二瞅了瞅脚边的血迹,看穿了这帮人的小心思,敢情是见她将豪猪群杀光,所以想要让她帮忙为他们解难?
十二是那种良心大发,正义感十足的人吗?显然不是,她一脚揣在明夜身上,又将熟睡的兰心摇醒,冷声道:“我们走!”
明夜看了看正以全速往他们这边冲过来的侍卫,不屑的笑了,而兰心,虽然有些不忍,但见十二眸光冷峻,自然不敢多言,三人瞬间起身,准备离开。
“少侠!救命啊——”侍卫眼见十二打算见死不救,心头一急,将一个东西往她这边抛了过来,十二衣袖一挥,以为是暗器,眸子更是冷得毫无温度。
叮当!
一个不知染上了什么汁液的令牌,掉落在她脚下,侍卫几人的身影已经愈发近了,而追赶他们的东西,赫然出现在十二的视线中。
是蛇!
至少三十多条巨大的蟒蛇!
那通体发绿的鳞片,那深红色的腥子,还有那软绵绵,滑溜溜的躯体,十二厌恶的皱起眉头,而兰心更是吓得失声尖叫。
没有女人会喜欢这种无骨动物,哪怕是十二也不例外。
她最讨厌的就是蛇!更何况还是一群!
嘶嘶的蛇鸣声,仿佛魔音贯耳,扰得十二心烦意乱。
眼见侍卫将蛇群引到她们身边,几十条蛇形成包围网,将他们几人围堵在中央,冲着他们虎视眈眈的吐着腥子。
兰心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她的脚底板窜上头皮,明夜也是一脸凝重,只有十二,一如既往的一副冰冷模样。
几个侍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华衣少年更是一脸苍白无血,似受到了惊吓。
十二可不想管他们,奈何她现在就算想离开,只怕这帮蛇群也不会放她走了。
一道厉光从她的眼眸深处极快的划过,该死的!等她收拾了这帮家伙,她定要让这些人尸骨无存!
十二气急,四阶斗气瞬间布满全身,身影快如闪电,笔直的跃入蛇群中,剑气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的发出,大刀在空中卷着浪花,每一次落下,都精确无比的砍在蛇的七寸之上。
一招毙命!
明夜也冲入蛇群,一刀将一挑企图偷袭十二的毒蛇斩断,鲜血溅了他一脸。
“你来做什么?”十二稍微有喘气的时间,她和明夜背抵背,口中冷喝道。
一个完全不会斗气的家伙,进来找死吗?
这帮蛇,可比豪猪难对付多了,豪猪虽然行动敏捷,可身体健硕,是个很好的靶子,而蛇呢?全身滑溜溜的,稍有不慎,那沾满毒液的牙齿就会贯穿他们的皮肉。
明夜紧着手里的刀剑,一字一字坚定的说道:“我要保护你!”
在她的身后,与她共同进退!
他毫不犹豫的话语,以及那双决然的眸子,都让十二心中一颤。
“随便你!”她气恼的抛下这么一句话,飞身直面对上左侧一条巨蟒,口中大喝,混杂了肃杀之气的大刀,一把将蛇头斩下,她一身浴血红衣,神色冷冽,只一双宛如星辰般的黑眸,流淌着极淡的暖意。
宛如冰雪消融的瞬间,美得窒息。</P>
十二就算再勇猛,也不过人级四阶,能干掉一大半的毒蛇已是惊人,她抬手抚了抚脸颊上的血珠,眸子因血滴落进去,微微虚起。
丹田内,斗气早已干涸,她所依仗的不过是多年来的战斗经验,每每总能第一时间避开毒蛇的攻击,不让毒素入侵她的皮肉,身上的伤口,只是被蛇尾扫到,碰撞上地面的瘀伤。
砰!
她的身体再一次被巨蟒的尾巴卷住,腾空而起,宛如被蟒蛇握在手中的蝼蚁,脸颊因憋气略显苍白,十二提着一口气,大刀砍上巨蟒的身体,叮当一声巨响,虎口被震得裂开一道口子,刀锋从中间断裂,而巨蟒只不过掉了一块鳞片。
深绿色的鳞片从高空落下,巨蟒暴怒!柔滑的身体蕴藏着惊人的力量,它尾巴一扫,十二身如坠蝶,无力的撞击上一颗粗大的树桩,一口鲜血从她的红唇中喷溅出来。
“哇!”
“小姐!”
“主人!”
明夜和兰心齐齐惊呼,只见十二气若游丝的靠在树桩上,身体隐隐陷了进去,她唇角的血渍不断的往外冒,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从上方扑下。
眼看着就要将十二吞入腹中,那滴落着毒液的利齿,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白的光晕。
被侍卫护住的少年惊叫一声,下意识闭上眼,不愿看这副惨绝人寰的画面。
谁料,一道黑影极快的朝着十二奔跑而去,一阵劲风过耳,随即是利齿没入皮肉的噗哧声,还有温柔的液体溅洒在她脸上的异样触感。
十二吃力的睁开眼,只见兰心用身体将她抱住,用她娇小的身体,为她抵挡住来自蟒蛇的攻击,她的后背被利齿贯穿,毒液腐蚀着她的皮肉,一阵阵滋滋的像是肉被烤焦的声音,传入十二的耳中,她乌黑深邃的眸子,猛地一缩,嘴唇哆嗦着,喃喃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连命也不要,跑来救她?
十二不懂啊,她以前最在乎的十三,可十三背叛了她,她以为这世上在无人可以相信,再不会有谁会为了她付出一切,可眼前,这个什么也不会,甚至脆弱到见到鲜血就会吐的丫鬟,却用命保护她,为什么?
一口鲜血从兰心的嘴里喷了出来,她的牙齿被血染红,视线一片模糊,只是吃力的笑,那笑破碎得绝美:“哪有为什么啊……小姐……你是我的小姐啊……”
十二瞳孔一缩,她猛地想起初到这里之时,这个少女忠诚、纯净的眸光,以及被护卫踢打,踩踏也要拼命执行她命令的孤勇,眼眶蓦地酸了,她抬手为兰心擦去嘴角的鲜血,朝明夜打了个眼色,后者一脸凝重的上前,抱住已是气若游丝的兰心。
十二擦着嘴角的血迹,极缓的抚着树桩起身,一股嗜血的杀伐之气,从她的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那股似乎要毁天灭地的刺骨冷意,在这林间,刮起一阵飓风。
她的云发微散,弯腰拾起那断裂的半截大刀,眸光静若寒渊,只一股戾气在眉宇间冲撞,她眉眼弯弯,竟是笑了:“敢伤我的人,你们通通下地狱去吧!”
干涸的丹田,瞬间涌出一股雄浑的斗气!
十二右手高举,冲着蟒蛇群,迎头劈下,一道冲天的白光乍现!光亮夺目耀眼,似将这整片森林都笼罩其中!
无声,没有巨大的轰鸣,没有大地龟裂的声响,当众人睁开眼时,那抹光已是散了,蟒蛇群静静的愣在原地,似吓傻了。
十二丢掉手中的断刀,一步一步朝着兰心走去,她的身后,那十多条蟒蛇蓦地炸裂!漫天的碎片如血雨般倾泻而下,她踏碎一地血腥,缓缓而至。
“主人。”明夜抱着兰心,惴惴不安的开口唤道,她现在表情太可怕了!
众人皆是胆颤心惊,屏着气,目光紧紧的尾随在十二身上。
“她情况怎么样?”十二沙哑的嗓音,扎入明夜耳中。
他先是一愣,随即将兰心放下,靠在树桩上,表情严肃:“气息微弱,如果不把毒素弄出来,恐怕性命不保。”
十二点点头,竟直接掀开衣诀,单膝跪下,将兰心的身体反转过来,一手扯碎她后背上的衣衫,露出那大片大片发青的肌肤。
两个尖锐的牙齿印印在她的琵琶骨上,附近的皮肉已经变成了乌紫色,隐隐可以看到肌肤下密密麻麻的血管。
“嘶!”一旁的几个侍卫倒抽一口冷气,都觉得这女人应该是没救了。
十二挤了挤牙齿洞,有毒液从里面冒出来,她心中一定!看来毒素似乎还没有全部流入血液!有救!璀璨的黑眸掠过一分惊喜的光,她俯下身,唇紧紧贴在兰心的背上,用力吮吸着她体内的毒素!
明夜脸色骤变,似担忧,似震惊,还有不可察觉的幸福。
这个女人啊,永远都是这样,面冷心善。
十二将毒液吸到嘴中,然后吐出来,如此重复十多次,她的口腔已隐隐发麻,舌尖几乎没了知觉!
“主人!让我来吧。”明夜上前一步,揽住十二微颤的身体,柔声道。
“不,不用!”兰心是为她所伤,自然该让她来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十二眸光柔软且坚定,将明夜轻轻推开,再度俯身,当毒血彻底变成正常的殷虹,十二的脸颊已是一片青色,好在她体内有斗气支撑,可以稀释毒液,要不然,只怕兰心活了,而她自己却会死在这剧毒之下。
一旁的华衣少年和几个侍卫看得瞠目结舌,试问这世间有哪个做主子的会为了一个丫鬟,一个下人,亲身渡毒?有哪个当主子的,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丫头,做到这个地步?
随着伤口涌出来鲜红的血液,兰心的毒也早已清理的七七八八,十二简单替她包扎好之后,就地调息。体内的斗气高速旋转,飞快的稀释毒液,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脸上的青色已经消失,只会还略显青白,看上去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羸弱,与方才疯狂斩杀毒蛇群的人截然相反。
华衣少年初见十二的出手被她敏捷的身手,凌厉的招数震撼;后又见她不惜身份替随从解毒,心里已是敬佩三分,此刻见她化毒之神色心里惊讶不已。不知道这个人还隐藏着多少惊喜,遂上前两步,想跟十二握手言和,他面带笑容,春风佛面,双手合叠一拱道:“阁下身手不凡,森林里危机四伏,一个人力量单薄,在下冒昧能否邀请阁下一路同行,路上相互也有个照应。”
明夜双手叉腰,冷哼一声:“不知道谁刚才引来毒蛇至此,害得兰心中毒差点丧命。现在还厚脸厚皮的要别人帮忙。”
明夜的话正是十二的心里所想,她调息片刻,体内能量恢复了大半,遂站起来冷冷的举起匕首直指华衣少年眉心:“伤我者,我必伤之;伤我朋友者,我必杀之。是自杀还是被我杀死,你自己选。”
她话音冰冷,如深夜寒潭,冰凉刺骨,而她的眼眸更是一汪死水毫无波澜,只看一眼都会觉得无限恐慌,像世纪梦魇来袭,心志稍微不定的人都会被这眼神蛊惑和威慑,双腿不自觉的发软。
若他们只是伤她,一切可好说,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牵连兰心!这帮人当真该死!
好凌厉的杀气!
华衣少年一瞬间竟然不自觉的倒退了两步,察觉到自己的失仪他立马囧的面红耳赤,须知高手对招,定力上输上半步都是丢脸至极的事情。何况现在他们这边显然人多是众,让他们同行不过是给他们一个面子,这人居然给脸不要脸。
可不要怪他过河拆桥,一向心高气傲的华衣少年,自幼锦衣玉食,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前呼后拥,众星捧月?可这人,却非要羞辱他。
华衣少年嘴边噙出一丝冷笑:“阁下是否太自不量力,就凭你,和他?”,他眼神一挑,轻蔑的扫了明夜一眼。
明夜本来就对他们不善,此刻见对方明晃晃的挑衅,不由一下子来着精神,摩拳擦掌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我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有本事来跟我一对一!”
哪怕他没有半分斗气,只凭赤手空拳,他也有勇气和这帮人一对一,也有信心取胜!
华衣少年轻哼一声,他身后的侍卫立马站过来,齐齐的瞪着十二和明夜。显然对方并没有一对一的胸襟。少年冷言:“是你们挑战在先,可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哼,弱肉强食。真是在什么时代都是万古不变的真理呵。
十二在心底冷冷一笑。心里对这个少年的鄙视增加一分。
但是她轻轻向前跨出一步,伸手挡住了明夜:“明夜,你保护兰心,这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我一个人足够了。”,说然她从兜里掏出一根白绢,折成条束缚于眼上。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架势!
欺人太甚!
居然不用眼睛,就想一人单挑他们群众!
几名侍卫本来对这个少年刚才的爆发力深感佩服,虽然也觉得他们以多欺少有些过分,但是对方口气倨傲,十足的找抽型。他们很乐意给这个小小的少年一点教训。
十二束完绢带,不耐烦的问:“可以了吗?”
华衣少年冷哼一声,伸手一挥:“上!”
身后的侍卫齐齐而动,拿着手里的大刀直直的朝十二砍去。十二脸微侧,凭借听觉感受周围的动静,每一片树叶的掉落,每一人的脚步,左脚还是右脚,带动的风动,都清晰的感知清楚。不禁心里有点高兴,原来在刚才救兰心那一瞬,她居然又突破了!
可不知道现在自己几级了。
不过那是闲的时候考量的问题了,因为眼下,刀快到头顶了。事儿平地倒翻,漂亮的后空翻,双脚踢开那一排钢刀,双手触地的瞬间,绝地反弹高高的跳起直冲几个侍卫而来。</P>
一套近身搏斗战,动作技术娴熟,完全让人反应不过来时,十二的匕首已经划破了空气瞬间而至,匕首在空中完美的一圈扫过,众人下意识的缩回身子,可是手臂通通被十二的匕首划破,条条血痕触目惊心。
饶是匕首上有毒,他们早已命毙当场。
十二稳稳的落在原地,不动声色。
唏!
那一瞬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身后的华衣少年,都不禁冒出丝丝冷汗。交手一招,已知输赢。他们已经输了。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下意识的捏紧了腰间的软鞭,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大口呵斥道:“住手!”,侍卫们齐齐停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少年忽然从腰间抽出皮鞭,刷刷的洒下来,在十二略微疑惑的听觉感知中,竟然…他竟然抽了几个侍卫。
震惊!迟疑!疑惑!
十二也被刺激了,他这是卖的哪门关子?
“都是你们的错,引来毒蛇害死了阁下的随从,赶紧给阁下认错。”,少年大吼。
几个侍卫们楞了,可是少年的命令不可违抗。虽然觉得耻辱,不过还是齐齐对十二说:“对不起,刚才是我们的错,请阁下原谅。”
十二微微一怔,略微有些知道对方的心思。这些侍卫一看都是常年出征在外,流血流汗不流泪的铁血真汉子,没想到却低声下去的向她道歉。她平身最钦佩两种人,一种是誓死效忠的骑士,另外一种就是军人。
虽然她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可是这些侍卫能屈能伸的态度让她一下子心软下来,冷冷的没有回应,而是缓缓的摘下布条,转身走向兰心。兰心仍然在昏迷,明夜却有些愤愤:“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各为其主,算了。他们也有苦衷。”,十二淡淡的说,脸上没有半分神色。
明夜气愤的鄙视她一眼:“明明心软的跟棉花似的,偏偏要装作一副不近人情的摸样。你这是折磨别人呢,还是折磨自己啊。”,明夜怪气怪声的揶揄,并不忌讳十二越来越深寒的脸。
十二看他一眼,不做这无畏的争执,俯身下去扶起兰心的身体,顺势扛在自己肩上。明夜忽然伸过手来,轻轻接过兰心,献媚的说:“得得,主人,这种粗活还是让在下我干吧。”
十二看着他把兰心背在背上,他肩膀宽且厚,兰心应该会舒服些。所以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边的华衣少年赶紧走过来提议:“其实我们带了简易担架,不放让这位兰心姑娘躺在担架上,这样会更适合她的修养。”
一个担架换十二一路陪同,免费的保镖,他倒不笨!
明夜鄙视的翻了一个白眼球,却看向不做声的十二,显然三人中,以十二为尊,只要她说走便走,她说留便走。
华衣少年拱手向十二深深作了一揖,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阁下功力高深,不是我等可以匹敌,方才我与几个侍卫只是一时情急,才会出此下策,让阁下的同伴受伤,请阁下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当作……就当作是为刚才的事,像阁下以及二位道歉。”说罢,他撩开袍子,深深的躬下身,笔直的九十度鞠躬,身后的一众侍卫个个齐刷刷的变了脸,杀气腾腾的瞪着十二,好似在叫她莫要不知好歹。
十二眸子冷冽,只淡漠的道:“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何必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
华衣少年脸色骤变,却咬紧牙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诚恳的说道:“是!方才在下失礼,只因在下从未……从未被人如此……”
“如此羞辱过?”十二不屑的反问,华衣少年更是窘迫得手足无措,只恨不得挖个地缝把自己给埋进去:“是!”
“哼。”十二双手负于背后,转身拔腿就要走,岂料身后竟传来一声噗通的声响,她扭头一看,便见华衣少年竟双膝跪在地上,冲她道:“我今日有错在先,误引毒蛇害这位姑娘在后,以多欺少,却被阁下教训得狗血淋头,今日,我以白子旭之名,对天地起誓,我诚心诚意向这位阁下道歉,若有丝毫异心,可任由天地法则将我驱逐!”说罢,他咬破手指,一滴殷虹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头落在地面,一个璀璨的星芒大阵,从他的脚下徒然升起,那是天地法则!
明月眸光一颤,看向那华衣少年时,明显已少了几分敌意。这玄武大陆,敢对天地起誓,受天地法则制约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天地法则,是最冷酷,最残忍,也是最公正的法则,不收任何外力影响,双方或者单方只要以天地立下誓言,必将一生受到法则制约,直到誓成。
“你这是什么意思?”十二并未轻信他,誓言而已,就算这一刻,他无异心,可下一次呢?一个敢将毒蛇群引向她们的人,难道还会是好人?更何况,持强凌弱,以多欺少,哼,这是十二最看不起的。
“皇子!既然他们不愿意我们也不必勉强,以您的身份根本无需和这帮山野粗人计较。”那名将毒蛇引来的侍卫,上前想要将华衣少年搀扶起来,话里话外对十二三人充满了不屑,好似他们是地上的草芥,不值一提。
“你们懂什么?如果不是他们救了我们,这一刻你以为我们还能安然的站在这里?”华衣少年高喝一句,转头对着十二道:“阁下若执意要走,在下不便勉强,只希望阁下收下这块令牌,若有需要在下帮忙一日,可到白虎皇宫,出示此令牌,即可。”少年将一块金灿灿的令牌抛给十二,上面攥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爪金龙,龙!除了皇室只怕没人敢如此嚣张的用上龙纹吧?这少年,应该是白虎国的某位皇子。
见十二丝毫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少年拍袖起身,带着一众侍卫,转身准备离去。
“皇子,还要继续寻找火龙果吗?”一个侍卫低声问道。
“恩,母后的病,拖不得了。”华衣少年语带惆怅,即使背对着十二,她也大概能猜到这人此刻必定是满脸愁容。
为了火龙果?十二心中一动,当即朗声道:“等等。”
她足下一点,身影犹如闪电瞬间漂移到华衣少年跟前,一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静静的打量着他,白子旭被看得心头发慌,又不敢移开眼,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他眉宇间虽倨傲,却并无纨绔,想来方才定时情急,自尊心被自己伤了,所以才会言行过激,带着需要静养的兰心,只凭她和明夜二人,实在很难在偌大的魔兽森林中找到火龙果,倒不如……
十二眉梢一挑,薄唇扬起一抹傲然的笑:“你可是要寻火龙果?”
“正是!”少年重重点头。
“那好,你我目标一致,不如结伴而行,不过若寻到火龙果,有能者得之,后者不得硬抢,如何?”十二稍一思考,提出了这个建议。
“皇子!谨防有诈!”一旁的侍卫出声提点,毕竟这魔兽森林危机太多,与十二他们同路,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万一是敌国的探子,那可如何是好?
十二理也没理一旁唧唧歪歪的侍卫,只看着白子旭,等待着他的决定:“如何,答应还是不答应?若答应,你我立下天地誓约,这样你我皆可放心。”
不光是他们心有疑虑,十二也是同样,若非带着兰心,不宜赶路,十二怎会答应和陌生人同行?华衣少年闻言,当即点头:“好!我信你!”
十二眸子略微一转,眸光璀璨如星辰,熠熠生辉,她咬破手指,学着方才华衣少年的动作立下天地誓约:“我司马如意,与白子旭共同前往寻找火龙果,有能者得之,后者不得硬抢,若违此誓,人神共愤,甘受天地之制裁。”
只可惜,我的身体是司马如意的,可灵魂却是属于十二!
十二钻了天地誓约的空子,谁又能够想像得到,在这副躯体里装着的竟不是司马如意的灵魂呢?
华衣少年见此,心中稍安,当即立誓,明夜背着兰心,亦步亦趋,跟在十二身后,隐隐有护住她背部要害的意思,唯恐这帮人背信弃义。
华衣少年倒是与十二并驾齐驱,一众侍卫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跟上。
心底都在嘀咕,这主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竟会同一个陌生人前行?还立下天地誓约,若火龙果当真入了对方手中,哪怕是要面对皇子的怒火,他们这帮做属下的也必将要把火龙果抢到!
将身后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十二眸底掠过几分不屑,就凭他们?她刚刚晋级,虽没有探查自己的品级究竟升了几阶,可就算他们全上,也不是她的对手,只希望这帮人能乖乖的,别给她整出什么幺蛾子,若不然,她不介意这双手再多染几人的血!与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亡灵们,黄泉相伴!
两帮人,心思各异,朝着魔兽森林中心前进。</P>
天色渐沉,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天际大雁归巢,魔兽森林内,嘶叫声此起彼伏,为这本就阴森恐怖的丛林,更添了几分诡秘。
十二熟练的割破一株花茎,用手接着花茎上流下的白色液体,她嗅了嗅,确定无毒后,才饮用一口,随即又用大叶子包裹了一点,度入兰心的唇中,魔兽森林,除了魔兽就只有草木,兰心体内的毒素虽然已经稀释得七七八八了,可到底是女孩子家,身体娇贵羸弱,要好好调养。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歇息。”十二一撂衣诀,丢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管白子旭等人是否赞同,自顾自的盘膝坐下,开始调理内息。
明夜从包袱里拿出新衣物铺在地上,将兰心放上去,夜晚风大,他可不想兰心又着凉,为十二增添负担,白子旭看看怒气难平的侍卫,又看看闭眼修炼的十二,最后大手一挥道:“原地休息!”
“主子,我们出来备的干粮几乎都吃光了,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为您打上几只野味。”一个侍卫抖擞着身上的铠甲,抚着腰间的佩刀,威风凛凛的准备往森林深处去,十二如老僧入定,心无旁骛,她惊讶的发现原本浩瀚的丹田内,竟有一团气流沿着筋脉流动,速度不快且温和,可每每走上一周圈,那气流必将粗上少许,吸收的天地灵气,也顺着毛孔吸入,纳入这气流中,就像是水滴融入大海,虽少,却聊胜于无。
看了看自己的品阶,即使是淡定如十二,这一刻也不觉嘴角抽搐。
五阶初级,她赫然从四阶巅峰跨入了武者五阶的行列!想司马懿不过是凭着五六阶的实力,就可被皇城中人看作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被当作绝世天才,那她这个只修炼了不到半个月的废物呢?一跃也跨入五阶,岂不是比天才更妖孽?
十二难得的自恋起来,不过这短暂的欣喜过去后,她又开始最枯燥,也是最基本的呼吸吐纳。
天下武功,唯有基础打准了,才能走得越长,越远,十二从来都不是急功近利的人,她知道隐忍,却不会一味的隐忍,武者五阶,想想离开魔兽森林,回去皇城,不知道那些曾经看低司马如意的人,一个个会不会被吓到眼睛脱窗!
几个侍卫忙着给他们的主子找干净的地方歇息,白子旭闲着无事,一手托着腮帮,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十二来,这个少年,看似羸弱,却招招必杀,出手狠厉,一看便是杀手堆里出来的魔头,可她却偏偏可以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不惜以命相救,白子旭越想越觉得看不透她,十二一身男装,言行举止又毫无女儿家的羞态,一派洒脱、狠绝,实在是与平常的闺阁少女不一样,也难怪众人会将她看作男子。
不过十二不在乎,男人女人都无所谓,这世界,只要有实力,就足够得到别人的尊重。
她这么一修炼,半个时辰悄然流逝,负责打猎的侍卫很快回来,他手里提着两只鲜血淋淋的兔子,递给正在堆柴火的同伴,笑道:“那天运气真好,刚绕过这篇森林,就看见两只野兔,要不是黑灯瞎火,我怕找不着路回来,兴许还能打到别的野味。”
“行了吧,有兔子肉吃也不错。”那侍卫熟络的将兔子皮割掉,扒开盔甲,腰间赫然绑着一水囊,在魔兽森林中,本就稀有的水源,却被他们用来洗兔子,实在是暴殄天物。
没多会儿,香喷喷的肉香就飘逸开来,那帮侍卫耀武扬威的准备让十二看着他们吃,谁料,十二冷不防睁眼,一双冷如冰川的眸子,精光乍现,她踹了一旁靠着树桩睡着的明夜一脚,指了指头顶上的树枝,明夜当即了然,将昏迷的兰心背到身上,双手抱着树桩,爬到树枝上去,十二因为有斗气,只脚尖在地面一蹬,身影便落在了明夜的身旁,两人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地上这帮丝毫不知危险来临的笨蛋,眼中暗藏着讥讽。
“嘿!你说他们怎么跳树上去了?”正在烤兔子肉的侍卫,朝着树上一看,古怪的问道。
另一个侍卫是怎么看十二三人怎么不爽,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估计是想要桌只野鸟来吃?解解馋?哈哈哈。”他笑得张狂,可十二却像是没听到,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眉梢的寒霜愈发浓郁起来。
白子旭隐隐觉得不安,他看了眼树上的十二,又看了眼左侧毫无危机感,正交头接耳闲谈的侍卫,刚想说什么,耳畔忽地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整个大地,似地震般的颤动!明夜紧紧抱着树桩才勉强不掉下去,十二利用斗气将脚掌黏在树枝上,双腿似注了铅,纹丝不动。
他们俩倒是轻松,可苦了下方的一众人,个个严阵以待,篝火咔擦咔擦闪烁着火星,宛如在为那些魔兽引路,震动声越来越近,白子旭浑身的肌肉都仿佛僵硬起来,他抽出腰间的皮鞭,眸光犀利的看着前方,十二却与他相反,只眯着眼,借着这冷清的月色看着后方,后方的声响并不如前方剧烈,可那窸窸窣窣的像是小爬虫爬行的声音,却绝不会逃过十二的五感!
“主子,你听出是什么吗?”明夜有些紧张的朝十二身边靠拢,他可不是怕的,他这姿势可以让十二第一时间逃走,可以为她挡住第一波的攻击!几乎整个身体挡在她身前,并不宽厚的肩膀,这一刻在十二看来,却仿佛有能顶起一片天的力量。
“你以为我的耳朵是顺风耳?我的眼是千里眼?”十二讥讽的笑了,“不过,似乎需要担心的不是我们。”她指了指地下还在燃烧的篝火,心头为这帮每日锦衣玉食,大鱼大肉的白虎人默哀,在丛林中,哪怕没有常识的人,都该知道,晚上点燃篝火有多危险,特别是在这种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魔兽,多少敌人的地方,一丁点火光,就足矣为他们引来杀身之祸,更何况贸贸然跑去打野味?若换做十二,她宁肯舍远求近,附近不是有吴志明的水果,以及树皮吗?随便挖下来一点,足矣饱胃。
只怕早在那侍卫去打野味回来时,就被魔兽群盯上了,可他却不知道,依旧生灵活现的把魔兽往这个方向引来,真是不知死活!
“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明夜看了看下方神色焦急的白子旭众人,沉声问道。
十二侧目看了他一眼,眸中满含着冷漠的嘲弄:“我是那种见义勇为,出恶扬善,抱打不平,喜欢多管闲事的侠女吗?”
她一口气吐了好几个词,可明夜却听出了,当十二说这几个词语时,她的话里不屑居多。
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她连要出现的魔兽是什么品种都不知道,谈何救人?更何况,她看这帮人除了那个什么皇子外,个个心高气傲,似乎也不需要她出手相救啊,撩了袍子再度盘膝坐下,在前有狼后有虎的危险地段,她却安静的调整起内息来,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让人寒毛直立,心底发寒的肃杀之气!
当那片震耳欲聋的地震声戛然而止时,十二明显感觉到四周多了无数野兽急促的喘息声,以及那哈喇子从嘴唇里掉落下来的细碎声响。
明夜全身警戒,将兰心用一条腰带绑在自己的后背上,他可不想待会儿一边战斗一边还要分心来抱着她,十二被这吵杂的声音吵得难以平心静气,睁开眼,一股雄浑的五阶武者的威压,笔直的朝着四周的魔兽扑去!
先声夺人!她只是在试探这群魔兽的品阶,若比她高的,自然会反扑,若比她低者,在魔兽深林栖息的魔兽,某种程度上来说,绝对比人类的感知能力还要惊人!十二那股寒冽的威压瞬间扑出,前方的魔兽齐齐倒退一步,地嗡地一下震了起来。
十二终于明白,什么叫躲一躲脚,地动山摇!好家伙,看来前面这群魔兽,暂时不足为惧。
她转头看向后方,霎那间,绷紧的嘴角猛地抽搐起来,后方窸窸窣窣的声音早就停了,那些小爬虫甚至连影子也没看到,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看来都是被篝火引来的低级魔兽,十二心头稍安,她可不是担心树下几个人的安全,她担心的是,如果来的魔兽品级太高,她怕自己无法护着明夜和兰心两人安全突围。
直到来犯的魔兽品级后,十二很有心情坐在树干上看好戏,那帮心智未开却对危险极其敏感的魔兽察觉到那股可怕的威压消失,个个仰天长啸,那嘶吼声,响彻整个森林,栖息的鸟儿扑扑的闪烁着翅膀,泣血哀鸣。
十二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盘腿坐下,右手托着下颚,微微眯起眼,似注意着下方的战况,又似在打瞌睡,整个人看上去懒懒散散的,丝毫没有平日的冷冽,反而多了几分平和,她是真的累了,昨晚为了修炼,熬到几乎天亮,才勉强昏迷,一天的激战,就算她是铁人,也会觉得精疲力竭,更何况司马如意的身体,根本比不上十二原本的身体,不管是从韧性,还是从各个机能来说,相差太多了,就像是大象和蚂蚁,怎能一概而论?
侍卫明显被周围这粗狂的呼吸声给吓坏了,个个双腿哆嗦,却咬牙将白子旭护在身后,明知或许今天他们将惨死在这里,可作为战士,作为士兵,他们的天职就是在主人有危险时挺身而出,哪怕为此付诸生命也在所不辞。
明夜斜睨了十二一眼,悄声问道:“主人真的不打算出手吗?”
十二连眼皮也没抬,冷冷的道:“与我何干?”</P>
明夜深知十二是嘴硬心软,若不然,她怎会在沙漠中去而复返救了自己?若不然,她怎会亲自为兰心吸取毒液,只为保她一命?
可明夜也知,十二的心软,是针对她在乎的人,哪怕是一条狗,只要是她看中的,都可以用命去保护,这就是他眼中的十二,一个面冷心热,一个口是心非,却让他仰慕,让他下定决心追随的人!
“喂!你们傻站在上面干什么?还不快下来保护皇子?”侍卫余光瞄到树上悠然自得的十二与明夜,赶紧出声低吼道。
十二眸光一冷,宛如一泓死水古井无波,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下方,看得这侍卫心头发虚。
可在主子面前,他却不敢露出半分胆怯,只能硬着头叫嚣道:“你快下来!只要你帮助主子逃过此劫,回到白虎国,皇上必然会对你大加赞赏,前程美景数之不尽。”他以为用金银财宝就可以打动十二,这世上爱钱的人不是没有,可面对可以平步青云的平台,不去跳的还真没几个,可不凑巧的是,十二就是其中之一。
她冰冷的话语,在这森林中来回闯荡,不仅人听见了,连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兽也听见了:“前程美景?抱歉,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谁想要你求谁来救你们,我是不奉陪了。”说罢,她竟闭上眼,似真的对树下的一起诶置之不理了。
明夜当然也不可能违背十二的意愿,在说了树下的人今天还把毒蛇群引来,想要拖他们下水,让他们尝尝这种绝望的滋味,似乎也不错。
大概是跟着十二有几天了,连明夜心底似乎也有了一些本不该属于他的黑暗情绪,正在一点一点的滋长。
“你!你们!”侍卫怒不可遏,他从未预见过这种人,软硬不吃。难道他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堂堂白虎国三皇子,惨死在眼皮底下吗?
白子旭只看了十二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不曾开口求救,也不曾退缩,反而是拨开挡在他跟前的侍卫,一人一鞭站在最前端,他是白虎的皇子,宁肯战死,也绝不窝囊的苟活!今天若非着急为母后寻找火龙果,他怎会将无辜人牵扯进来,还连累一个姑娘受伤,十二就算不出手,他也可以理解!可以接受!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以德报怨的,至少他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
皮鞭啪地一声由上至下挥舞,在泥土地上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的痕迹,白子旭一整衣诀,眉目决然:“来吧!我白虎国没有后退的战士!只有战死的英雄!”
这是白虎国数十年代代相传的名言,只要是白虎人,灵魂中必然会铭刻着这句话,人的确贪生怕死,可有些东西凌驾于生死之上!例如信仰,例如诺言!
围堵住他们的是一群酷似野狼的豺狗群,个个牙齿锐利,嘴冒口水,它们正以一种极缓的移动,想要将他们包围,这帮豺狗泛着绿光的眸子,闪着**裸的**,那是猛兽最纯粹,最原生态的**,厮杀!狠狠的厮杀!
十二怔怔的看着这帮宛如打了鸡血的豺狗,她忽然间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驯兽师想要签约一头品级高的神兽,武者之间的战斗,除开武者自身的实力外,还有魔兽,魔兽只要达到一定品级,就可与契约的主人融为一体,化作她的矛,化作她的盾,化作她身上的钢甲,只可惜,这种魔兽至少要达到神兽级。
魔兽也分等级,低级魔兽,一至十二阶,十二阶以上分为斗兽,斗兽又分十二阶,再往上乃神兽,其后超神兽,最后帝王兽,只可惜千百年来,帝王兽也只出过一只,乃玄武开国大帝!有人说那只帝王兽,有天马的雪白翅膀,有人说它浑身燃火,有人说它脚踏祥云,总之,版本各式各样,却没一个人亲眼见证过。
就在十二分神想着魔兽的等级时,下方的厮杀似乎也进入了白热化,白子旭或者在同龄人中实力不俗,可他对上的却是五阶低级魔兽,而且是一大群,没有一两百也有七八十,每只抬抬脚,都能将他们几个压成柿子饼。
白子旭明显体力不支,手中挥舞的皮鞭一次比一次威力小,最初那帮豺狗还能嗷嗷叫上几声,现在哪怕是正面袭来,它们也当是挠痒痒,一个侍卫被豺狗从后方顶中整个人朝前一扑,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豺狗仗着血盆大口,哈喇子簌簌的往他的脸上掉落,他吓得几乎脸色狰狞,没有人不想活,哪怕是士兵!可就是因为他们是士兵,所以他们的任务才更坚决,那侍卫眼中爆出一道精光,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一只胳膊堵在豺狗的嘴里,任由它的理智咬破盔甲,任由它的牙齿扎入皮肉,血如泉涌,喷溅他一脸,可他还在振臂高呼:“主子!你们快逃!”
不知怎的,他被鲜血模糊的容颜,却让十二心底久违的升起一股怀念的感觉,似乎许久以前,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哪怕牺牲掉自己,也要让最重要的人离开!只可惜……想到自己上辈子临死前的悲痛,十二颤动的眸光终究回归了死寂,她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战况,哪怕那侍卫的胳膊已经被生生撕碎成两半,他的手臂从手肘处被撕开,十二也未曾变过脸。
当一只、两只、三支豺狗扑向那名血流不止的侍卫时,白子旭的脸色骤变,他疯狂的挥舞着皮鞭想要冲过去救他,可终究孤掌难鸣,倏地,他想起了树上作壁上观的十二,当他刚抬头,准备放下一切尊严求救时,一道劲风刮过他的面颊,树干上,已是空无一人。
“熬——”豺狗惨痛的哀鸣,让在场的一切生物都为之一愣,不仅是白子旭等人,还有那帮杀红了眼的豺狗。
十二身影犹如鬼魅,迅速窜到那侍卫身边,一拳将正准备咬断他咽喉的豺狗狠狠击飞,混杂了五阶斗气的拳头,几乎砸得豺狗脑袋凹了进去,它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在无生息。
周围的一群豺狗纷纷瞪着一双绿眼,杀气腾腾的看着十二,似要将她生吞活剐,却又好似在估计些什么,十二揉了揉拳头,弯腰踹了踹那名已经是气若游丝的侍卫:“死了没?没死给我吭一声。”
明夜捂着嘴,歪过头去闷闷的发笑,他就是主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吧?
那侍卫大口大口喘着气,明明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可他还是倔强的想要抬起手抓住什么,在空中挥舞的左手,染满了鲜血,右手已是皮开肉绽,十二漠然的任由侍卫抓住自己的衣诀,任由一个鲜红的血手印印上她的衣袖,她的眉目依旧冰冷,仿佛地上这只留下最后一口气的人,与她毫无干系一样,谁也不曾发现,她那隐藏在冰冷下,隐隐跳窜的火山,究竟有多炽热!
“救……救救王爷……”这是侍卫留在这个人世上最后一句话,那话随着风缓缓散开,白子旭瞳孔一缩,面露悲拗,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侍卫身边,跪在地上,抱着他温热的身体,嚎啕大哭,幸存的其他人也是一脸悲怆,只有十二和明夜,一个冷酷无情,一个漠不关心。
十二活动了下有些酸涩的手关节,又掰了掰脖子,咔擦咔擦的碎响,那是关节被活动开的声音,显然,她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那名始终看十二不爽的侍卫,红着眼冲她咆哮道:“你刚才不是不愿意出手吗?现在看见死人了,你高兴了吗?为什么你刚才不出手?为什么你一定要等到……等到他……”语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这人的指责,让一旁的明夜很是恼火,他下意识的冲上前,叉腰护在十二面前,大吼道:“明明是你们自己不小心,引来了豺狗群,现在居然反而我们?哼,主人又不是大善人,难道谁有难她都必须得救吗?你们讲讲道理好不好!”
那侍卫一阵哑然,可没多久,他似乎又找到了理由来抨击十二的不道德:“既然你刚才不出手,你现在也不用出手了,我们不稀罕……”
他话还没说完,十二足下一蹬,已是一拳砸向准备偷袭白子旭的豺狗,只一拳,尘土飞扬,豺狗嗷嗷叫着从尘埃中飞了出去,撞击上左侧几丈外一棵粗大的树桩,漫天的沙土散去后,众人错愕的看着十二的身前,她竟一拳轰出了一个足足有一米多深的巨坑?
十二站在坑边,任由劲风拂面,她傲然的静立着,冷清的月光从头顶洒下,红唇微启:“我高兴救就救,不高兴就不救,何时轮到你来插手,恩?”
话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强势!
猖狂!
太猖狂了!
可偏偏你还没理由反驳她。
是啊,人家救不救是人家的自由,你顶多骂她没有道德,没有慈悲心肠,还能拿她怎么办?
侍卫忽然发现,自从遇上这个人,他们的霉运就好似始终没有断过。</P>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静谧,无论是人还是兽,都看着那个站定在大坑边,一身冷冽的白衣少年,明明只是一张顶多算得上清秀的脸,可为什么却让人心底发寒呢?
就在侍卫还没有想出个源头来时,那帮豺狗,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唰唰的以平时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丛林间,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尘土,呛得众人纷纷掩鼻。
十二拔腿就走,经过那死掉的侍卫身边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递过去,她从不做后悔的事,既然他选择像战士一样死,她敬他!所以他最后的请求,她虽未说,却是答应了,说实话,一次性要利用威压赶走一大帮五阶低级魔兽,对刚刚步入武者五阶的十二来说还有些吃力,不过她的难受,除了明夜,在场估计没任何一个人看得出来。
只是隐隐的,他们觉得这个少年似乎很诡异,一身出神入化的凌厉招式,只凭威压就可将魔兽群驱赶,一拳便能轰出一个大坑,且出手前,毫无任何斗气运行的征兆,哪怕是白子旭,也弄不明白,十二究竟练的是什么心法。
要是他知道,十二不过是将前世所学的一招必杀融入了斗气中,完全靠着战斗天赋来掌控战斗,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惊呆。
每一个流派都有自己独特的招式,往往从一个人使出的招式中,便可猜到这人来自何处,师承何方,而十二摆明了就是个另类!她所学的都是杀招,那本小册子上后面的心法太深奥,以十二目前的实力,实在很难驾驭,所以她索性只专心巩固基础,以至于,无意间将近身搏斗与斗气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喂!你给我站住!”那名被十二威慑住的侍卫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冲上去拦在了十二前头,鼻孔噗哧噗哧往外窜着热气,他张牙舞爪的似要将十二一口给吞了:“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出手?看见我们的人死掉,你很高兴很得意是不是?你以为你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我们就会感激你吗?我呸!我的兄弟就是被你给害死的!你这个残忍无情的杀人凶手!”
白子旭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低喝道:“给我住口!”
他从不知一向纪律严明的士兵,怎会说出这种话,且不说十二就算不出手,也只不过是他们运气差碰上了见死不救的人,自己没有实力保护好同伴,却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这样的人,还算是他白虎国最精湛的士兵吗?
明夜气得浑身发抖,他冲上来握紧拳头就要往侍卫身上揍,一个毫无斗气的毛头小子,想要打败一个三阶斗气的士兵?痴人说梦!
侍卫略一侧身,右手搭上腰间的佩刀,一道银光乍现!刀刃破空而至,就在明夜的鼻尖上堪堪停下,明夜的拳头也停在了侍卫的脸颊上,只有不足半个手指的距离。
一双白皙的小手,看似轻巧的握住侍卫的手腕,十二眸光冷冽,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侍卫不知为何,双腿居然发起抖来!
“你……你想要做什么……”他惊恐的瞪大眼睛,喉头不断吞咽,刚才的勇气,这一刻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十二五指一紧,侍卫啊的大叫一声,大刀哐当一下落在地上,十二右脚在刀柄上一踏,另一只手,凌空握住大刀,冰冷的刀锋紧贴在侍卫的脖颈动脉上,那森冷的刀片,反射着的是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我做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再有下一次,我定要你人头落地!”十二冷冷的说完,手腕一翻,刀刷地一下诡异的钻入侍卫腰间的刀鞘中,“刚才与豺狗拼命,我怎不见你拔刀?遇见不会斗气的人,你倒是好意思敢出手了?救世主,那种东西我从没说过要当,谁愿意谁去,别把帽子往我头上扣!”
说罢,十二不等侍卫回答,拔腿就走,明夜挥了挥拳头,向呆滞的侍卫示威,要不是主子拦着,他一定要好好揍一揍这个不懂得报恩的混蛋!
“等等——”侍卫眸光一片血红,神色有些癫狂,他转过身,拔刀出鞘,冷冷的指向十二:“我要向你挑战!我要把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踩在脚下!我要给我的兄弟报仇!”
十二冷笑一声,看着毫无章法只一味往前冲的侍卫,身体微微一侧,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他全力的一击,甚至连斗气也不曾用上,最简单最直白的近身搏斗,右拳击中他的小腹,侍卫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
“服了?”十二挑眉,眉宇间没有丝毫的怒意,淡淡的问道。
“不服!”侍卫简直是杀红了眼,见了十二如见仇人,一次次狂冲过来,一次次被十二撂倒,过肩摔,肘击,扫堂腿,甚至最后连拳击都使出来了,当虎虎生风的一拳砸向侍卫的面部,咔擦一声,硬是将他的鼻梁彻底打碎,鼻血哗啦啦的往外流,侍卫在没有力气站起来,狼狈的倒在地上,坚硬的铠甲支离破碎,难以相信,一个人竟能赤手空拳,不用任何斗气,将铠甲击破。
白子旭以及剩下的几个侍卫心头皆是骇然,这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用的又是什么招式?他们为何从未见过?
那名侍卫倒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泡,鼻血一串串的落下,滑过他的脸颊,滴入他的耳中,突然,一个人影将他头顶上的月光挡住,模糊的视线中,他只看见来人一身白衣,衣诀上沾着点点殷虹,那红宛如盛开的傲梅,更衬得她风姿卓越,傲然于世。
十二讥讽的勾起唇角,朝地上的侍卫勾勾手指,冷冷的道:“你若还不服,我就打到你服!”
她自问不是个软柿子,一次次被人无缘无故针对,一次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就算是再好的修养也难免有几分火气,更何况是从未将人命当回事的十二呢?
“阁下且慢!”白子旭慌忙开口,他快步跑过来,一把将那情绪失控的侍卫抓住,冷声道:“把他给我叉下去!”
幸存的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将同伴拉开,他奋力的挣扎,一双红通的眸子死死的瞪着十二,空气里还有他嘶声呐喊的声音在不停的徘徊:“我不服!不服!是你害死了我的兄弟,是你——”
十二面无表情,一身染血的白衣,傲然于这夜幕之下。
“让阁下见笑了。”白子旭衣着狼狈,对着十二拱手道,刚才的激烈战斗,他羽冠上的青丝早已凌乱,华贵的锦袍被豺狗的利爪撕碎,胳膊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明夜将背上的兰心放下,看也不看白子旭一眼,这帮人简直太过分了,主人救或不救,与他等何干?明明是主人出手,才留住他们一条命,居然还指责主人出手太慢?哼,早知如此,主人就不该出手!
十二郁黑的眸子略微一转,素手指向地上还未灭掉的篝火:“若你们想安全睡上一晚,最好就这东西灭了。”
说罢,她利落的撂袍转身,飞上树干,该说的她已说了,至于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
白子旭不是愚笨之人,当即命侍卫将篝火浇灭,借着十二轰出来的巨坑将惨死的同伴埋葬,忙碌了一整夜,天色已入二更,几人累得再无多余的力气,靠着树桩各自睡去。
魔兽森林的夜阴风徐徐,时而有野兽的嘶鸣声扰得人胆颤心惊,待到所有人睡去后,十二才悄声从树上飞下,缓步走至那连墓碑也无的坟包,身影略显寂寥,清风扬起她如瀑的黑发,冷峭的脸廓,唯有一双黑眸熠熠生辉。
她倏地想起,许久前十三曾经笑着调侃过:“姐,要是我哪天死了,你记得随便找个地方把我葬了,不用立下什么墓碑,也不用来拜祭我,我不想连死也死不清静。”
话犹在耳,十二眸光一凝,唇角竟扬起一抹笑,那笑透着丝丝诡异。
十三,你最好能长命百岁,等我划破虚空,我定要让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风呼呼的刮着,白子旭虚着眼背靠树桩,看着站在坟头,一身凛冽的白衣少年。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摇摇头,将心底那抹古怪的情绪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火龙果。
第二天,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森林内的泥泞土地坑坑洼洼,马靴被雨水浸湿,十二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雨太大,我需要找个地方避雨。”
“我们哪里还有多的时间歇息?”侍卫粗着嗓子反驳道。
十二直接将他视作空气,转身走向明夜,看着他背上的兰心,即使用衣衫裹着,她的身上还是染上了不少雨珠,小脸略显苍白,眉头紧锁,看上去状况很不好。
十二心头一急,朝着白子旭冷声道:“你们可以继续前进,我们就在此分道!”
说罢,她抬眼看着不远处山峰间中一个小洞穴,斗气的提升让她的五感更加灵敏,蒙蒙细雨中,她带着明夜一步步朝着洞穴前进。
“皇子,我们……”侍卫可真急了,虽然他们并不喜欢十二太过冷酷的个性,可她的实力摆在眼前,要是跟丢了这个高手,在魔兽森林,他们必然前行艰难。
白子旭一咬牙,挥手道:“跟上去!”
要过洞穴得穿过一泓黑漆漆的沼泽地,地面两侧除了些许灌丛,竟无任何魔兽的踪迹,丛林幽森,藤蔓盘绕,明夜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
十二站在沼泽地旁,眉头微蹙。</P>
“明夜,用腰带将兰心缠紧,我护你们过去!”
她有八成把握可以用斗气将二人凌空托到对岸,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候,十二的想法总是大胆的。
明夜毫不犹豫的点头,勒紧了腰带,凝重的站在沼泽地边,看着那咕噜噜冒着水泡的泥泞土地,他心头隐隐发寒,可出于对十二的信任,明夜竟连片刻的犹豫也不曾有,任由一股雄浑的气流将他的双脚托起,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般,极缓的原地腾空而起,穿过沼泽地上方,稳稳的落到地面上,下地时,明夜双腿一软,差点跌了个狗吃屎,还好他即使稳住下盘,这才不至于狼狈倒地。
十二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影如一道惊雷,空中只白影一闪,下一秒,她已立在明夜身侧。
“走吧。”
“等等我们——”身后一声急促的呐喊,明夜脸色骤变,十二亦是眸光冰冷。
这帮人居然跟上来了?
“主子。”明夜皱眉唤道,他没想到,一向心高气傲的白子旭等人,竟会真的追上来,难道他们跟定主子了?
十二嘴角浮现了一抹浅浅的笑,“我们继续走。”
要跟?请随意,不过她可不会管这帮人的死活。
两人的速度并不慢,刚追到沼泽地对岸的白子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丛林深处,他气恼的握紧拳头:“该死!”
“皇子,还要追吗?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带上我们,说什么同道寻找火龙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准备遵守约定!”侍卫怒不可遏的说道,一脸愤慨,“如果真的拿我们当同伴,昨晚他们也不会见死不救,明知道,我们是为了皇后千里迢迢前来寻找火龙果,时间紧急,他们反而一再拖延,皇子,这种人信不得!”
白子旭眸光一沉,他晦暗的视线追随在十二远去的方向,他绝对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白子旭不知怎的,竟想起初次相见,那少年连命也不要为一个丫鬟吸出毒液的场景。
“继续追!”他一咬牙,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十二。
狼狈的度过沼泽地,顺着洞穴的方向一路前行,白子旭奇怪的发现,这一路上,他们竟没有遇到一只魔兽,来到洞穴外,隐隐可以见到篝火的细弱火光,他心头一喜,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快步走了进去。
洞穴内四壁岩石冰冷,十二盘膝坐在篝火边,一旁有一堆干湿的稻草,兰心身上披着三四件袍子正在上面昏睡,明夜不知所踪,火星跳窜的篝火映照着十二的脸颊也是一片红扑,她冰冷的眸子,在瞥见白子旭一行人时,毫无任何波澜,像是断定他们会出现,又像是无所谓他们会不会出现。
她的漠视,在侍卫眼中成为了**裸的目中无人,性格最为火爆,也对十二意见最大的侍卫当即冷冷的指着她,似乎想要骂什么,却被白子旭一记眼刀喝止住。
白子旭不是笨蛋,魔兽森林,即使是雨天也不可能毫无野兽出没,一路上没有遇到一只魔兽,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为他们开路,护他们前行!
心微微一暖,看来自己并没有看错人,这少年绝对不是冷血之人。
他英俊的容颜上浮现了一抹朝阳般璀璨的笑,踱步到十二跟前,深深的作了一揖,“谢谢阁下。”
“皇子?”几名侍卫一头雾水,不知白子旭究竟在谢十二什么。
十二的黑眸内流光一转,只专注的给篝火添着柴火,将白子旭视作空气,本以为心高气傲的皇子会直接翻脸走人,可谁想到,他依旧是那副灿烂浅笑的模样,撂袍挨着十二坐下,惊得一个站立在洞穴口的侍卫下巴都快掉一地了。
皇子究竟怎么了?为何要与这粗鄙之人同席而坐?
十二将他们的诧异尽收眼底,冷声笑道:“皇子,你的位置似乎应该在那边。”她指了指侍卫所站的地方,白子旭却一脸雷打不动的笑容:“阁下难道介意子旭实力卑微,不愿与我同坐?子旭还以为经过两日的战斗,我们已经是生死朋友了。”
朋友?十二眼角一抽,眸光冷冽:“我不需要朋友,你也不是我的朋友。”
话带着无边无尽的冷漠,似为自己竖起一道高墙,谁人也进不去。
白子旭嘴角的笑容一僵,他还从未试过在一个人身上屡屡吃瘪,以前谁见到他不是阿谀奉承,不是笑脸相迎?可唯有此人,哪怕知晓他的身份,也依旧我行我素,甚至隐隐对他的亲近,透露出一种冷漠的拒绝。
果然是与众不同,白子旭对十二的好奇愈发大了起来,越是与她相处,越是被她吸引,她就像是一个让人惊叹的宝藏,让人想要去挖掘,想要去接近。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是同路人,都是为了火龙果,既然已经立下誓约,就算你没把我当朋友,至少我们也是暂时的同伴,你忍心见到我们在洞穴外饱受雨水的欺凌吗?”白子旭摆出一副受伤之色,眨巴着眼睛,幽怨的看着十二。
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却露出小鹿斑比的委屈表情,着实让人母性大动,只可惜十二从来不是心软的人,她用树枝戳着篝火,冷眼看着火光咔擦咔擦跳起,黑眸在火光中越发光亮起来。
两人相对沉默,一个冷漠如霜,一个温和如风,对肩坐下,却和谐得让人挑不出错。
白子旭不露痕迹的打量着十二,那灼热的视线,十二就算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如果你不想从此失明,最好收敛点。”十二冷漠的说道,白子旭耸了耸肩,顺从的将目光从十二身上移开,可心底对她的兴趣,却不减反增。
明夜抱着一堆柴火从外面回来,衣衫尽湿,他甩了甩头上的雨水,咚地一下将柴火放到篝火边上,跻身坐到十二和白子旭中间,冷口还低斥道:“让开!”
哼,想要靠近他的主人,没门!
“你!”侍卫见白子旭受辱,当即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忿的瞪着明夜。
“哼,让你们进来躲雨就不错了,还妄想亲近主人?”明夜不屑的抱着胳膊冷哼道,这几天在魔兽森林中,他所表现的强势与十二在街头救下时截然不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没事,不必大惊小怪!”白子旭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示意侍卫不用太过紧张。
明夜嗤笑一声,嘲弄的看了一眼那一帮脸色不渝的侍卫,静静的坐在十二身侧,将白子旭彻底隔开!
两人四目交对,一个戒备,一个微笑,眼神在空中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一声细弱的**,让十二脸色骤变,她霍地转身,看向稻草堆里的兰心,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嘴角因紧张抿成了一条线。
“小……小姐……”低不可闻的一声唤,扎入耳膜,十二蹲下身,抓住兰心不安分的在空中挥舞的小手,柔声道:“我在。”
白子旭错愕的瞪大眼睛,他从不知一个人的声音真的能温柔到让人心醉的地步,那双素来冰冷的黑眸,闪烁着宛如碎钻般绝美的柔和之色,像是一湖波光粼粼的碧潭,美得摄人魂魄,他五指捂住胸口,一股难以言状的心悸在心尖荡开。
明夜脸上一喜,这两日提高的心总算是落到原地。
兰心挣扎着睁开眼,她原以为自己死了,可这两天她能够感觉到有人在背着她,能够听到小姐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在耳畔响起。
“小姐……”她苍白的小脸浮现出一抹暖心的微笑。
十二单膝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黑眸中光彩熠熠:“我在!”
“你没有受伤吧?”兰心倏地想起,昏迷前,一群蟒蛇将他们包围的画面,焦急的问道,视线从头到脚将十二扫视一圈后,眼中的忧色这才散了几分。
十二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表情,冷漠得让人胆寒,可唯有那双眸子,淌着一片柔光,她任由兰心双手在她的身体上不断游走,任由她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极度的纵容,不可察觉的宠溺,看得一旁的白子旭心头很不舒坦。
他只觉得这两人之间似有一道自己永远无法插足的屏障,他好想,好想少年也能用这样的温柔来对待自己。
可这诡异的想法刚刚升起,他赶紧将其摇出脑海!
见鬼!他在想什么呢?
“喝口水吧。”白子旭取下自己腰间的水囊递给兰心。
“谢谢。”十二伸手接过,扶着兰心将水囊送入她的口中,“慢点喝。”她轻拍着兰心的背,柔声说道,看得一旁的白子旭,愣愣的,这样的她,仿佛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小姐,我睡了多少天了?”兰心将水囊放下,低声问道,或许是大病初愈,她的脸颊有些粉红,不再如昏睡时的惨白。
十二刚要答话,冷不防耳畔一声惊呼乍起:“小姐!?”
白子旭一脸错愕,他听错了吗?为什么他会听到这丫鬟叫十二小姐?
为什么在得知他有可能是女人时,他的心会犹如小鹿乱撞般,咚咚直跳?
兰心被他那声高分贝的惊呼,吓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难受的咳嗽起来,十二抿着唇,冷冽的眼刀刷地刺向一旁呆滞的白子旭,隐有责备之意。
明夜抚额长叹,该死的,居然让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知道了主子的性别!
他可没忽视,白子旭看十二时,那仿佛饿狗看到肉骨头的灼热视线。</P>
直到兰心缓了口气,十二让她平躺在稻草上,捻着衣衫当被子给她盖好。
“好好休息。”她凉凉的说道,兰心乖巧的点头,没多会儿就入了梦乡,大病初愈,她的身体还禁不起折腾,十二打算着今天就在洞穴里待一晚上,明日再启程。
“如果你们着急寻找火龙果,可以自便,今日我不会离开这里。”她转头冲着一脸诧异的白子旭说道。
他的视线堪比雷达,就这么定格在十二的身上,似要把她戳出一个洞来,十二背脊发寒,扯了扯身上的袍子,眸子愈发冷冽,“你看什么?”
白子旭被她一吼,当即回神,“你……你是女人?”
天啊,别告诉他,这个一点女人味也没有的人,居然是个女的?
一想到自己连续败在一个女人手下数次,还不要脸的打算以多欺少,白子旭就觉得脸红。
明夜黑着脸坐在一旁的篝火边,不停的用树枝戳着火堆。
十二眉梢一翘,讥讽的反问道:“我是女的很奇怪?”顿了顿,她又道:“我不介意你把我当男人。”
反正她从未在意过自己的性别。
白子旭一头黑线,心扑通扑通快得不受控制,她真的是女的!真的是!一股狂喜从心房荡开,他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猥琐。
十二头皮一麻,冷声道:“你们今天是留下,还是走?”
“当然是留下!”
“当然是走!”
白子旭和他的三个侍卫意见截然相反,十二抱着胳膊侧身坐下,“麻烦你们统一统一意见,要走请自便,要留请随意。”
白子旭痴迷的看着她冷漠的身影,他是打定主意要留下来的,不仅是因为十二异于常人的身手,还因为她身上那让他着迷的神秘!
他巴不得跟在她身边,至于为什么,白子旭并不清楚,只是隐隐的,他想待在她身边,一分一秒也不愿离开。
“皇子,皇后现在命悬一线,等着火龙果救命,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步出洞穴,一个侍卫急匆匆的向白子旭说道,“就算没有他们同道,我们也会拼死夺到火龙果!”
“是啊,皇子,我们不能耽误行程,出发时皇上说了,只给我们十天的时间,皇后的病情拖一日就糟一分,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们也会拿到火龙果,让您带回国去。”另一个侍卫立即出声附议。
白子旭淡漠的摇头,视线扫过洞穴,眸中隐有暗光闪烁:“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勉强前进只会成为魔兽嘴里的食物,凭我们的实力很难拿到火龙果,与他们一起,多几分胜算。”说罢,他挥手喝止了侍卫企图反驳的念头:“我注意已定!”
眼见他不肯妥协,三个侍卫也只能叹气留下。
回到洞穴,明夜一脸嘲弄的笑容道:“谈妥了?”
白子旭点点头,目光略过他,投射在十二身上:“恩,我们决定留下。”
“那你们自便。”明夜冷哼一声,心情有晴转阴。
晚餐是三个侍卫一同出去打的野味,是几只山鸡,借着十二这边的篝火,他们还自备了调料,香喷喷的野味,让人食欲大动,十二盘膝修炼,明夜守在兰心身边,对这扑鼻而来的香味视如无物。
“皇子。”侍卫将烤好的山鸡递给白子旭,他只看了一眼,提起勇气走到十二身边,推了推她的胳膊,笑着道:“你一天没吃东西,吃一点吧。”
十二睁开眼,冷眼看着面前的野味,又看了看一旁对她龇牙咧嘴的侍卫,嘴角微翘,“你的同伴可不这么想。”
白子旭讪讪一笑,见她不接,便将山鸡搁到她身旁的稻草上,只留下一句话,“我们是暂时的联盟战友,我有的,理所当然应该分给你。”
这世上真有人这么大方?十二视线晦暗,顺手就将山鸡抛给明夜:“吃吧。”
“你不吃?”白子旭离开的脚步骤然一顿,回头冷声质问道,该死的!他好心好意给这女人送吃的,她却转眼送给另一个男人?他眸中染上几分怒气,又像是委屈,十二奇怪的眨了眨眼道:“我不饿,你既然给我了,那就是随我处置了,我送给我的下人,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当然有!
可十二言之凿凿,白子旭除了自己生闷气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狠狠的刮了一旁偷笑的明夜一眼,心想,哼,只是个下人。
到了晚上,众人很早就歇息了,洞穴外的阴雨渐渐小了起来,雨水顺着洞穴的岩石滴答滴答往下掉,十二调整着内息,刚步入五阶,她的实力有些起伏不定。
明夜和衣躺在一旁,睡得很香。
白子旭眯着眼,靠着岩石墙壁,痴痴的凝视着十二,他越看她,越觉得心潮难平!特别是在知道她是女子后。
十二倏地睁开眼,一席青丝自额上自然垂落在肩头,面容虽平凡,可一双黑眸却宛如寒潭,浑身透着绝世孤立的冷冽气息,她的眸子直直的对上白子旭的偷窥的视线。
看得他心头一怔,被人抓包的羞意,让他俊朗的面颊浮上一层粉色,眉宇间竟透着丝丝媚气,十二嘴角抿成一条线,薄唇蠕动,利用斗气传音入密!
“你的眼睛当真不想要了?”她冰冷的嗓音,惹得白子旭打了个哆嗦,他慌忙摇头。
“既然想要,就别随便乱盯!再有下次,我定亲手剜了你的双目!”十二满是肃杀的警告,总算是让白子旭安分下来,她再度入定,吸收着天地灵气,一丝丝气流从毛孔中钻入血液,顺着筋脉在丹田汇合。
一夜一晃而过,第二天,天色大好,洞穴外垂柳长青,藤蔓在空中摇曳,森林中的树叶在微风中窸窸窣窣的响着,大概是一场喜雨,泥土含香,让人神清气爽。
明夜本是打算背着兰心前行,可这姑娘面子薄,哪里愿意?嘟嚷着要自己走,明夜求之不得,十二也只能点头答应,因为带了个伤患,一行人的脚程并不快,倒有点悠然踏青的意思。
和煦的日光穿过层层枝叶,斑驳的洒在地上,剪影重重,十二五阶斗气的威压在林中肆意散开,低级的魔兽哪里敢随便靠近?嗷嗷叫着绕道走远,这一路来,多亏她的威严,以至于还没有不长眼的魔兽前来骚扰。
走到魔兽森林中心地段外围,一股恶臭迎面扑来,那是尸体腐烂的恶心味道,苍蝇嗡嗡的在空中扑扇着翅膀,十二面色不动,拔腿往丛林深处走去。
一个侍卫撤下身上的衣衫一块,递给白子旭,让他掩住口鼻,可他硬是不愿,心想着,连个女人都能忍受,他堂堂一介皇子,怎能如此扭扭捏捏?
当即抬腿,皱眉紧随在十二身后。
“这是……”当众人穿过深幽的丛林,一处露天的空地上,尸山血海,尽是魔兽的尸体,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血迹斑斑,有的已被腐蚀成皑皑白骨,一幅人间地狱。
兰心捂着嘴,面色苍白,若是几天前让她看见这样的画面,只怕她早就吐得昏天黑地了。
三个侍卫亦是手脚发软,沉默的气息将众人笼罩,十二信步走到尸体旁,定眼一看,这些魔兽都是被利爪撕破喉咙,那森森的颈骨,还连着肉丝,当真是让人胃液翻腾,在场也只有十二能面不改色的检查起尸体来。
“关于火龙果你了解多少?”她蹲在一具肠子外露的尸体旁,回头冲白子旭问道。
后者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脸色发青的回答道:“火龙果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只一颗可用来提炼天级灵药,能生白骨,能治百病,能解百毒,只不过,据传火龙果长在魔兽森林中心地段,由火麒麟日夜看守,许多武者结伴想要夺取火龙果,皆命丧火麒麟脚下,就像这些魔兽一样。”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将火龙果的情报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十二。
这时候,他们是结盟的盟友,当然要鼎力相助。
十二眉头一蹙,沿着尸体倒塌的方向前进,越往里走,四周的草木越是稀少,天与地似连成了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几乎寸土不生,只岩石凌乱的倒在四处,魔兽的尸体一直蔓延到一处遮天蔽日的山峰下,那山峰高耸入云,形状怪异,半山腰有一个高达十米的巨洞,十二在山脚止了步子,她凭借着出色的眼力,自然看见了那巨洞上方不远处,在风中摇曳的一枝树枝,以及上面红色的状似樱桃的东西。
“那就是火龙果?”她冷冷的指向摇曳的枝条,冷声询问道。
可回应她的却是几个侍卫腾空而起的身影,白子旭当即双足点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传入十二耳中:“对不起。”
看来他们是要先声夺人了。
明夜脸色骤变,低骂一句:“无耻!”
明明是主子先发现的火龙果,这帮人却率先出手,不是无耻是什么?
十二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撂袍就地坐下,她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岩石,对兰心道:“你也坐!”
“主子!”明夜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眼见白子旭四人就快要抵达火龙果的所在,他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歇息?
十二眸光波澜不惊,只冷眼看着四人的身影在山峰上一路爬行而上,眉宇间掠过丝丝嘲弄。
当四人刚在巨洞口落脚,企图飞跃而上摘下火龙果时,洞内一声骇人的野兽嘶吼,震天动地!三个侍卫双膝一软,扑通扑通在那嘶吼声中,狼狈跪倒,混杂了雄浑斗气的威压,这一声嘶吼饶是十二,也是头晕目眩!心神俱荡。
她心头一惊,好霸道的斗气!居然只凭一声嘶吼,就能让她感觉到窒息的压力!
这就是守护魔兽火麒麟的威压吗?</P>
白子旭眼见三名侍卫狼狈倒地,心中一急,手覆上腰间企图拔出皮鞭,可谁想,一团大火球竟从巨洞中喷溅出来,笔直的撞向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宛如坠蝶般,噗地从山峰摔落到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溅而出,身体竟诡异的在地面深陷,十二甚至听到了他胸骨断裂的声音。
头皮一寒,对这火麒麟愈发忌惮起来。
明夜嘴角一弯,看着不远处被砸到地上的白子旭,笑道:“活该!”
哼!谁让他们不守诺言的?这就是报应!
白子旭气若游丝,浑身的筋骨仿佛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碾碎,血液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已是命悬一线。
十二抬头冷眼看着那团滞留在空中的火球,与其说是火球,倒不如说是一只浑身绒毛鲜红似火的巨型魔兽!
它在半空中刨着前爪,体形大得惊人,噗哧噗哧的鼻息,带着雄浑的威压,让人双腿发虚,一双金色的瞳眸,闪烁着凌厉的杀气,它仰天一声长啸,一股劲风从地面升起,岩石咔擦咔擦在这长啸中被碾成了碎渣!
一股宛如刀锋的冷风击打在十二的面颊上,她一把将兰心护在身后,用羸弱的身躯为她挡住这凛冽的劲风!
高束的青丝在风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衣诀扑扑作响,她的双腿似注了铅,狠狠的扎在地面上,纹风不动!一身凌然的傲气,直视天空之上的庞然大物!
火麒麟,通体绒毛如血,眸子乃璀璨的金色,体形巨大,四蹄生风,啸声如虎,震耳欲聋,十二心头暗暗咬牙,这火麒麟至少也是斗兽七八阶,光是抵挡这股威压,就让十二有种力竭的感觉!
三个侍卫眼睁睁看着白子旭被火麒麟撞到地上,犹如死掉般,毫无生息的躺在地缝中,个个面如死灰,他们嚎啕着,爬行到巨洞边缘,朝着十二高声求救:“求你救救皇子啊——”
那刺耳的呐喊,让火麒麟也注意到了地上的十二三人,它高昂着头,再度长啸一声,一股凛冽的杀气迎面扑来,十二早已警觉,拽着兰心跃身飞开。
轰!
他们方才所站的地面,尘埃漫天,大地龟裂,地面凹陷下去,行程一个偌大的魔兽脚印,十二暗暗庆幸,好险!还好她速度够快,若不然,被这一击击中,哪怕不死她也得重伤。
她将兰心推向明夜,冷声道:“带她跑!”
明夜握紧拳头,再一次对自己微弱的实力产生了一种自卑,事到如今,除了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兰心一并逃开,他还能如何?
该死的!为什么这种时候他只能逃?
明夜黑眸一片血腥,眼眶泛红,拉着兰心,狼狈的逃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担忧的盯着远处的十二。
“小姐会不会有事啊?”兰心揪着他的衣诀,惴惴不安的问道。
“不会!主子一定不会有事!”明夜红眼低吼,可这怒吼声,却或多或少带着几分心虚。
那可是斗兽啊,以一个五阶武者的实力,对上七八阶的高级魔兽,主子真的能赢吗?
明夜心底徒然升起一股不安,却被他极力的克制着。
十二足尖在地上一点,轻飘飘的跃上巨洞,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嚎啕大哭的三个侍卫,眸光森冷:“想让我救他?”
“是!求求你救救我们的皇子!”一向与十二不对盘的侍卫,此刻除了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再也别无他法,他们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哀求,脸上眼泪纵横,十二却不为所动,她只冷漠的道:“行啊,只要你们答应待我打败火麒麟后,自愿放弃抢夺火龙果,我可以考虑顺手救救白子旭。”
打败火麒麟?
真不知道该说十二艺高人胆大,还是莽撞冲动,就凭她的实力,或许在年轻一辈中算是天才,可与斗兽相比,根本不够看!
可十二不惧,也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她现在战意高昂,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这火麒麟斗上一斗!
在它让人窒息的威压下,十二体内的斗气疯狂的旋转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叫嚣!叫嚣着打败它!
三个侍卫逼于无奈,只能点头同意,火龙果与白子旭,他们只能选择其中一样。
十二见他们答应,当即转身,冷漠的视线,毫不畏惧的对上火麒麟那双满是杀意的眸子,五阶斗气迅速运转,脚下升起一股劲风,风中,她的青丝凌乱的摇摆着,右手在空中摊开,凌空一抓,一名侍卫腰间的佩刀,嗡地一声被她握在手心!
玉足轻点,十二身影快如闪电,笔直的朝着火麒麟冲去!
砰!
刀锋撞上火麒麟抬起的前爪,十二就像是砍上了一堵钢铁做的墙,虎口一麻,她迅速退开,身体在空中滑行数步,最后降落在地面上一块巨石上。
右手几乎痛得麻木,血液堵塞,她甩了甩右臂,又看了看被震出一道裂口的大刀,心中一惊!这火麒麟的皮还真厚啊,居然连刀都伤不了它一分。
似乎是被十二突然一击激怒,火麒麟嗷的大吼一声,身体倏地朝下扑来,宛如一块巨大的陨石,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一股危机感将十二笼罩,她一咬牙,将大刀抛开,提起斗气,双拳生风,迎面而上!
火麒麟身体庞大,动作敏捷,只顷刻间似已到了十二跟前,她腰下一软,身体成九十度弯曲,避开火麒麟的利爪,一拳击打在它的腿部,拳头像是击中了一块大石头,指骨咔擦一声,竟断了两截!
十二眸光一颤,左侧有破空之声传来,她利落的低头避开,头皮隐隐察觉到一股寒风贴着过去,青丝被火麒麟的利爪生生削断几戳,纷纷扬扬的落下。
一人一兽在地面对持,十二与火麒麟只隔着不足两米的距离,刚才两人近距离战斗一场,十二迅速退开,她可不想被火麒麟一脚踩死!
“主子!”明夜咬着牙,修长的五指在岩石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刚才他差点心跳停止,直到十二安然,这口气才吐了出来。
兰心也是一脸担忧,和火麒麟庞大的身躯相比,十二就像是它面前的一只小虫子,那么微不足道。
十二略喘了一口气,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火麒麟,如今她赤手空拳,又不知火麒麟的弱点在何处,怎么打?脑子告诉运转起来!倏地,她瞄准火麒麟的眼部,暗想,既然找不到它的弱点,就把它当作一般的老虎来打!
五指一紧,她高喝一声,身影再度朝前扑去,火麒麟面对这迎面而来的杀气,嗷嗷叫着,似它的尊严受到挑衅般,前爪高高扬起,然后猛地落下,十二即使侧身避开,仍旧被这劲风掀翻,身体朝右侧滑行,一口鲜血在空中如血雨般簌簌落下。
火麒麟怒气难消,它蹬蹬的迈着四肢,朝着十二落地的方向猛扑。
明夜心头一个咯吱,再也顾不得其他拼了命冲入战场,他的速度极快,五指揪住火麒麟高翘的红色尾巴,像是拔河一样,企图拖住它前进的步伐。
火麒麟嗷的大叫一声,屁股一甩,明夜砰地被甩到一丈之外,鲜血直流。
十二狼狈落地,见明夜受伤,心头一惊,杀意铺天盖地的将她笼罩,体内的斗气宛如飓风,一股金色的气流从脚步腾升而起,她青丝凌乱,嘴角挂着一丝鲜血,整个人宛如被一个罡气罩笼罩着,眸中一片肃杀。
“你,该死!”
理智灰飞烟灭,十二大喝一声,只觉得一股热流袭向脑子,身影快如闪电!轰地出现在半空,就在火麒麟的眼部,拳头虎虎生风,参合了她全部的一击,虎口的血不要命的往外冒,一拳笔直的砸向火麒麟的眼部。
它嗷的发出一声惨叫,前爪捂住右眼,十二不等它反应过来,身体斜着往下,一脚踹上他的前部支撑的右腿,带着雄浑斗气的一脚,正中火麒麟的小腿,它前肢一软,庞大的身躯咚地半跪在地上。
“嗷嗷嗷——”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刺耳叫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十二在地面上一跃而起,凌厉的从半空中,一个肘击,击中火麒麟的颈部,她能够感觉到,这坚硬的皮肉下,骨头被击中后断裂的声音。
火麒麟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狼狈的打着滚,似野兽的泣血哀鸣。
十二从高空坠落,脚下一软,差点踉跄着跌倒,兰心也从岩石后跑了出来,她泪眼婆裟的抱着昏迷的明夜,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下,溅在明夜的脸上。
十二体内的斗气,仿佛也随着她凌厉的攻击彻底干涸,筋脉力竭,四肢无力,可她依旧挺直了背,冷然的看向正在不停打滚的火麒麟,红色的绒毛随着它的每一次滚动落下。
倏地,一道金色的光晕将火麒麟的身躯笼罩。
那光遮天蔽日,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十二抬起手遮住视线,金光消失后,一声糯糯的低唤传入她的耳畔,惊得十二眼睛脱窗。
“妈妈——”</P>
只见一个浑身**的粉嫩小孩儿,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约莫四五岁,浑身的肌肤粉嫩粉嫩的,像个小奶包,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水汪汪的看着她。
十二嘴角一抽,移开眼,转身走向明夜,“他怎么样?”
“小姐——”兰心哭诉着扑到十二怀中,紧紧的抱着她,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十二的身上。
十二也不避嫌,只安抚的拍着她颤抖的后背,眸中一片柔和:“没事了。”
她没那个闲工夫去想为什么一只斗兽七八阶的火麒麟会变成一个奶娃娃,她只知道自己胜利了!
仔细看了看明夜的内息,十二诡异的发现,他的筋脉里似乎有斗气凝聚,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制约住,只凝聚在筋脉中,无法汇聚丹田,眸光一闪,她放下明夜的手,心想,看来她一时心软捡回来的下人,似乎秘密不少。
“好好看着他。”十二大手一挥,准备前往山峰上摘取属于她的胜利果实。
三个侍卫早已被她和火麒麟的战斗吓傻了!一个区区五阶的武者,居然能够打败斗兽?这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十二哪里管他们心底那些弯弯肠子,好不容易将天地灵气转化成一丝斗气,身影迅速跃上山峰,一爪将那火龙果的花茎给拔掉。
葱绿的枝桠上,有六颗红色的果实,果实娇艳欲滴,隐隐有流光在里面闪烁。
三个侍卫跌跌撞撞的跑下山,白子旭已是气若游丝,胸骨被火麒麟震碎两根,整张脸白得没有血色,出气必进气少。
“皇子……皇子啊……”一个侍卫嚎啕大哭,这边悲伤弥漫,可另一边十二却是心情大好,打败火麒麟,又拿到火龙果,佣兵任务圆满成功,她的斗气刚才爆发,似乎已步入五阶巅峰,隐隐有突破的征兆,这让十二怎能不高兴?
至于白子旭,她是半点同情也没有,她可没忘记方才是谁带着人企图抢先一步夺取火龙果的?
“我们走,准备回皇城了。”十二冲兰心吩咐一句,将明夜背在背上,准备启程离开。
小奶包眨巴着大眼睛,眼中迅速染上一片水雾,跌跌撞撞的朝十二跑来,小手怯生生的揪住她的裤腿,“妈妈。”
十二嘴角一抽,抬腿将自己的裤子给解救出来,一旁的兰心忍俊不禁的笑了,十二狠狠瞪了她一眼,兰心更是乐不可支,自打十二在府中醒来后,她还从未见过小姐这般模样,像是无奈到了极致,却偏偏又发不出火,当真是可爱得紧。
“妈妈——妈妈——”小奶包似唤上了瘾,再度抓上十二的裤腿,糯糯的像是棉花糖一样的嗓音,让人母性大动,只可惜十二却纹风不动,低眸冲它冷喝道:“我不是你妈妈。”难道她长得很像母麒麟?
幻想了一下母麒麟的样子,十二赶紧摇头。
她并不知,在她与火麒麟搏斗时,她的血从火麒麟的眼睛落入它的体内,又因重伤,所以幻化成小奶包的形态,心智未开,只对她有着亲近感。
十二可不想一路上多个叽叽喳喳的小奶包,她冷漠的扯出自己的裤腿,看也不看那可怜的奶娃娃,背着明夜就准备离开。
一旁的侍卫驮着白子旭,小跑着过来,这下,他们可不敢再得罪十二了,个个垂头丧气,近乎哀求的道:“阁……阁下……能不能护送我们离开森林?皇子情况危急,求阁下帮帮忙。”
只凭他们三人,想要从魔兽森林中心地段逃出去,难如登天,可如果有十二帮忙,自然是水到渠成,他们的主意打得很好,可十二却没那个心情,她冷笑道:“方才你们不守承诺,想要夺取火龙果,现在你们的主子受伤,想要跟着我一起离开?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吗?”
难道她长了一副善男信女的脸?
侍卫被她讥讽的话语弄得面红耳赤,其中最是与十二不对盘的侍卫,一咬牙,砰地一声跪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大刀,横在脖颈,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请阁下大人不计小人过,救皇子一命,小人愿以死谢罪!”
说罢,他横刀打算自刎。
十二一脚踹上他的胳膊,刀刃只略微划破他脖颈的皮肉,并未刺中要害,侍卫一惊,抬头看向十二,却见她一脸寒霜。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死谢罪还不能让这人平息怒气吗?侍卫握着拳头,咬牙问道,十二却看也没看他,眸子晦暗不明的看向被人驮着的白子旭,她记起在山洞中,这人不顾手下的反驳,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她一份,也罢,权当是还他一次了。
十二心头一转,拔腿就走,就在侍卫以为前路无望时,她冷漠的话语随风而至:“还不快跟上?”
山穷水复疑无路,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三个侍卫一脸惊喜,连滚带爬的驮着白子旭跟在十二身后,小奶包咬着手指头,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不知为何竟连一只魔兽也不曾遇到,明夜在中途醒来,见一个奶娃娃冲着十二叫娘,他是一脸黑线,下巴差点没被惊到地上去。
难道在他昏迷的时候,主子就生出了这么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他天马行空的想着,十二伸手在他脑子后拍了一掌,眉目冷峭:“乱想什么?那是火麒麟!”
明夜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正在原地歇息,某小奶包,笑嘻嘻的捧着不知打哪儿摘来的水果一脸殷情的递给十二,嘴里糯糯的叫着:“妈妈,你吃,你吃!”
这么个粉嫩的小奶包,居然是刚才那恐怖的火麒麟?明夜觉得不是这世界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
十二冷眼看着小奶包,那冰冷的视线,让小奶包眼睛里的泪光又一次浮现,它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也不顾十二浑身的僵硬,扑到她怀里:“妈妈好坏!”
妈妈?
十二真的无法忍受这凭空多出来的儿子,她一爪卡住小奶包的颈子,往旁边一甩,小奶包惊呼一声,在空中反转了几个圈儿后,安稳的落在兰心的怀中,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他控诉的目光扎在十二的身上,那模样,就像是被自己母亲抛弃后,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
可十二却用后脑勺对着它,一身冷冽,看向正给白子旭擦着冷汗的侍卫道:“我只负责带你们走出魔兽森林,剩下的我不会管。”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成为这帮人的保镖,能够护送他们离开森林,已经是十二难得大发善心了。
三个侍卫重重点头,“是!多谢阁下。”
现在知道谢谢她了?十二不屑的轻哼一声,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调整内息,和火麒麟一站,让她体内的斗气彻底枯竭,虽然品阶达到五阶巅峰,可这实力用不出来啊,她必须争分夺秒在离开魔兽森林前,将斗气恢复!若不然,回去皇城,指不定会被那些人再度羞辱。
一想到在半路上遇见的杀手,十二脸上竟浮现出了一抹浅笑,那笑透着丝丝暴戾,让人头皮发麻。
小奶包窝在兰心的怀里低声抽泣,看见十二不搭理他,撅着小嘴从兰心的怀中跳下,光着屁股跑到十二身边,就坐在她的跟前,眼睛里掠过几分狡黠的光,粉嫩的小手准备去扯十二肩头的青丝。
岂料十二刷地一声睁开眼,眸中冷光乍现,“你想做什么?”
“妈妈,脏!”小奶包指了指十二头上的尘埃,和火麒麟的战斗后,十二几乎是一身风尘仆仆,白色的衣袍上更是血迹斑斑,被震裂的虎口,已经被兰心用破碎的衣料包扎过,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山野里跑出来的野人,当然,前提是忽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我不是你妈妈。”十二随手拍了拍肩膀,无情的反驳道,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儿子,而且还是一只幻化成人形的儿子!
小奶包眼中迅速浮现出一层晶莹的水雾,牙齿咬着嘴唇,一副要哭不哭,拼命强忍的模样,让一旁的兰心看得揪心,她出声道:“小姐,你就留下它吧。”
这么个可爱的小孩子,实在是让人难以将它和火麒麟联系起来,兰心恻隐之心一动,出声帮小奶包求情。
十二眸光一闪:“留下来?你养?”
兰心跺跺脚道:“我养就我养!这孩子这么可爱,小姐,你忍心留它在这地方吗?说不定待会儿就被那些个魔兽吃掉了。”兰心蹲下身,想要抱住小奶包,后者却敏捷的闪过,一个猛扑,准备扑向十二,可十二比它更快,身体迅速站起,侧身避开,小奶包砰地撞上树桩,落叶簌簌的掉落一地。
它摸着已有一个大包长出来的额头,转身控诉的看向十二,似在无声的指责她的残忍!
饶是明夜,也是一脸默然,看见一个四五岁光溜溜的小孩子在眼皮底下撞上树桩,真的是一幅挺让人不忍的画面,十二微垂下头,对上小奶包委屈的眸子,伸出一个食指戳了戳它的腮帮,问道:“想跟着我?”
小奶包捂着额头,眼中的光愈发亮了起来,大力点头。
“我身边不留废物。”十二冷漠的说道,一把将小奶包推开,任由他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眼中毫无一丝怜悯。
回到皇城,她将面对的是绝对艰难的处境,司马府的人个个虎视眈眈,她不可能放任一个刚化形为人的小奶包跟在身边,没有自保之力,跟着她,只会一次次陷入危险,只会成为她的软肋,软肋有一两个就够了,多了,她难以保护,还不如最初就拒绝它的跟随。
看上去冷酷无情的举动,实则却是为了小奶包着想。
只是她的心意,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的,至少一旁的三个侍卫,对她这残忍的话语,是一脸不忿。</P>
小奶包擦了擦眼泪,气呼呼的鼓着腮帮道:“我不是废物!”
“呵,”十二摇头冷笑,转身再不看小奶包一眼,如果这话是火麒麟说的,她或许会承认,可小奶包只是实力大损的火麒麟化形而来,不是废物是什么?
十二再度坐下,闭眼修炼,她的态度已经无需再说,摆明了不会留下小奶包,至少在这魔兽森林,绝对无人敢欺负它,没看见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魔兽的踪影吗?即使火麒麟实力大损,可它身上的魔兽气息,依旧存在着,小奶包留在森林中,比跟着她更为安全。
小奶包气鼓鼓的握紧拳头,它冲着地面,大叫一声,拳头忽地砸下,地面一阵颤动,众人错愕的看着徒然凹陷的土地表皮,虽然那吭和火麒麟一爪踩出来的相差甚远,可这也不可能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娃一拳打出来的。
十二冷眼看着左侧龟裂的大地,一条条裂痕中央,是一个不足一眯的深坑,小奶包叉着腰一脸张狂的站在坑中,昂头盯着她,似乎在说着“我不是废物”。
十二苦恼的揉了揉眉心,一言不发。
小奶包眼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他失落的咬着嘴唇,原以为自己不是废物,就能够跟在妈妈身边,可是为什么妈妈还是不要他?小奶包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就像是十二不明白,为什么这只心智未开的火麒麟,非要追着她跑一样。
“小姐。”兰心呐呐的唤了一声,她真心觉得这小奶包太可怜了,尤其是看着它失落的低下头,仿佛被人抛弃般的模样,兰心的心揪揪的疼。
十二叹气道:“你过来。”她朝着坑里的小奶包勾勾手指,后者屁颠屁颠的跑了上来,一把扑到十二怀中,小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肢,眨巴着大眼睛道:“妈妈。”
看着那双没有被尘世污染的清澈眸子,十二就算是铁石做的心,也终究软了下来,她咬破指尖,一滴殷虹的鲜血落在小奶包的额头上,一股金光乍现,刺目的光晕将两人笼罩着,光晕中,小奶包被一股气流腾空托起,十二的青丝忽上忽下的飞舞着。
她闭眼,想着天傲册里面的驯兽方式,默念着口诀:“我十二今日与火麒麟结成生死契约,从今往后,我生,它生,我死,它死,以灵魂为誓!”
她庞大的精神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小奶包的身体中,占据了它的意识海域。
金光愈发闪亮,光晕外的众人纷纷闭眼。
就在金光黯淡下去之时,十二的脑子里倏地响起了一道霸道的声音。
“吾火麒麟自愿与主十二结成缔约,主生,吾生,主死,吾死,天地为证!”
那是火麒麟残存在小奶包里的意识,对誓约的响应。
当金光散去,小奶包蓦地从空中跌落,十二摊开手,稳稳的将它接住,小奶包满足的勾起一抹灿烂的笑,蹭了蹭十二的胸脯,糯糯的叫着:“妈妈。”
十二这次没有将它给丢出去,一反常态的点头,算是回应,小奶包这下可高兴坏了,它从十二的怀抱中蹦下,绕着她的身体,不停的叫着:“妈妈——妈妈……妈妈!”
十二额上的青筋突突的直冒,小奶包像是叫魂一样的呼唤,让她很难静下心来,烦躁的挥了挥手,冲着身后的几人道:“继续赶路!”
自从十二和小奶包结成缔约后,这小家伙愈发喜欢腻在她身边,十二的怀抱成为了它的专属位置,从森林中心地段一路走出来,只短短两天,就几乎到了魔兽森林外围,白子旭的情况很不好,一天前发起了高烧,嘴里喃喃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经过来时那片豪猪群的森林,这次十二可没有遇到任何一只魔兽,抱着小奶包,领着明夜和兰心,身后还跟着四个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魔兽森林外走去。
遮天蔽日的林荫树海,阳光斑驳的洒在地上,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晕,暖洋洋的,十二刚穿过一条食人鱼的小河,耳廓倏地一动,步子停了下来:“有人?”
她蹙起眉头,隐隐的听见有人的呼唤声从远端传来。
“救命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跟随着的还有豪猪的叫声。
十二抛下一句:“原地等我。”
身影便彻底消失,只空中一股劲风呼啸而过。
这几天没有遇到一只魔兽,让她这个好战分子,彻底手痒了。
站在一棵大树上,下方几十只豪猪正追赶着五个人,四男一女,女人正是妙龄,长得娇小可人,身上衣衫凌乱,看上去没少被这群豪猪给折磨,四个男人拼命的挥舞着武器,在女人身边形成一个保护网,将她护在重心,拼命的和豪猪对抗。
小奶包揪着十二的衣襟,指着下方的豪猪群,不屑的说道:“妈妈,它们好丑。”
十二本想告诉它,火麒麟的原型也不见得有多漂亮,可对上小奶包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拍了拍它的头,点头道:“恩,很丑。”说罢,她将小奶包放下,柔声道:“在这儿等我,妈妈帮你打丑人去!”
小奶包鼓着手掌,坐在树干上看着十二一跃而下,挥舞着一把森冷的大刀,手起刀落间,血如泉涌,几乎是一刀一杀,所到之处,血花漫天!
“妈妈好棒!妈妈加油!”小奶包握紧拳头,高声鼓励道,身体在树干上一摇一晃,一激动,整个人朝下跌落,十二在下方看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再不留情,五阶斗气一散而出,本还在挣扎的豪猪,个个摇头晃脑迅速后退,最后一溜烟消失了个没影。
十二冲到树下,将小奶包稳稳的接住,责骂道:“不要命了?”
小奶包嘿嘿笑着,在她怀里自觉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软趴趴的道:“妈妈会接住我的!我才不怕!”
十二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收刀准备离开,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后方传来的微弱声音:“那个……谢谢你。”被救的女人,红着脸向十二道谢,十二一身男装打扮,容貌虽平凡,可黑眸却深邃得似能摄人魂魄,一身冷冽风姿,宛如绝世寒冰,让人想一探究竟,更何况,她出类拔萃的英勇身姿,更是让人移不开眼,自古英雄救美,这女人对十二是芳心大动。
而她身侧,对她屡次以命相互的四个男人,反而倒是备受冷落。
十二紧了紧怀里的小奶包,道:“不用。”
说罢,利落的转身,可她没想到,身后的五人竟跟了上来,显然是想要榜上她这个大树好乘凉,回到食人鱼的小河边,三个侍卫正用冷水为白子旭退烧,明夜和兰心一左一右坐在地上发呆,众人见十二回来,纷纷松了口气。
“主子,他们是?”明夜上前,凑到十二身旁指着她身后只几步距离的五个人,戒备的问道。
十二眸子一眯,“顺手救的。”
那五个人对视一眼,上前朝着十二拱手:“刚才谢谢阁下出手相救。”出声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壮汉,十二记得他用的武器是一把弯月刀,实力似乎介于武者三阶到四阶之间。
十二淡漠的点头:“恩,”顿了顿,她的视线又从那明显情窦初开的女人身上一扫而过,“其实,我并不是去救你们的,”
她只是手痒,想要找魔兽练练手而已。
那女人匆忙抬头,正好对上十二那双宛如深渊般的黑眸,心头一震,脸颊红扑扑的,俨然一副少女神态。
那壮汉讪讪一笑,摸了摸后脑勺,“不管怎么说,阁下救了我们一条命,是事实,日后只要阁下一句话,在下必会帮忙。”他豪爽的笑道,性格颇为不拘小节。
通过几句话,十二便得知,这五人是在佣兵招待所接了任务的佣兵,其中那女人还是炼药师,几人的实力都徘徊在三四阶,所以只敢在森林外围历练,不敢深入,谁想到,那女人为了摘取一朵千金难求的雪梅,竟莽撞的冲入豪猪群,最后花是采摘到了,可命却差点丢在那儿,若不是十二出手,只怕现在他们早已是五具尸体了。
“你说她是炼药师?”白子旭的侍卫突然惊呼,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生拉硬拽的将她带到白子旭身旁,“我们主子被火麒麟打伤,你帮我看看。”
众人的注意力随着转移到白子旭身上,那女人全神贯注的为白子旭诊脉后,摇头道:“他的胸骨断裂两根,外伤很重,可最重的却是内伤,现在高烧不退,是因为筋脉堵塞,想要根治,除非找到火龙果,我的品阶,如果没有火龙果,根本炼制不出地级灵药,治不了他的伤的。”
一听要用火龙果,她的四个伙伴个个已是唉声叹气,明显不报希望了。
倒是那侍卫闻言,双眼精光一闪,噗通一声跪倒在十二的脚下:“阁下,您也听见了,皇子危在旦夕,求您大发慈悲,给我们一颗火龙果救皇子一命!”
“皇子?”那五个佣兵冷嘶一声,惊疑不定的看向白子旭。
没想到,在这魔兽森林中,他们居然会遇到皇子,就是不知这皇子是四国中哪一国的。</P>
十二冷漠的站在原地,对侍卫满脸的眼泪视若无睹,“我记得,我说过,只要我赢了,火龙果你们自愿放弃。”
侍卫一愣,随即砰地匍匐在地,“求您大发慈悲!求求您!”
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咚咚的声响,在众人耳畔回荡。
小奶包乖巧的窝在十二怀里,兰心和明夜一个面露不忍,一个纹风不动,风声徐徐,吹着十二的衣诀翻飞,她摇摇头,眸光冰冷:“早知如此,我必不会带你们出来。”
说罢,她抬脚转身便走。
一旁的佣兵小队立即跟了上去,侍卫刚想开口挽留,此时,白子旭却醒了,他的视线一片朦胧,只隐约间,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拼着最后一口气,挣扎着从昏迷中醒来,浑身的骨骼撕裂一般的痛,他咬着牙,一手扯住侍卫的衣袖,艰难的摇头道:“让……让他们走……”
“可是……”侍卫不可置信,主子命在旦夕,他们居然要放任带着火龙果的十二离开?
白子旭脸色惨白,只一双眼痴痴的看向十二冷漠的背影,一字一字沉声道:“我已立下誓约,既是她得到火龙果,哪怕丢了这条命,也断不能失言!让他们走!”
侍卫拗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二走远,颓败的长叹口气。
离开河岸,十二蓦地停下脚步,她转身看向追上来的佣兵小队,右手探入怀中,拿出两颗红通的果实,递给身为炼药师的女人,“这个给你。”
“这是……火龙果?”女人只嗅了嗅果实的香味,当即惊呼,火龙果那可是所有炼药师眼馋的无价之宝,可眼前这白衣少年却又眼也不眨的拿出了两颗!
十二神色冷漠,眸光略过她,看向身后,似穿过这密林,看见了河岸边上的白子旭,他虽起初背信弃义,企图夺取火龙果,可最后却拼着一口气,放任他们离开,就凭这一点,十二便决定给他留下两颗,“拿去给他救命!”
女人一愣,她不明白,刚才还不愿拿出火龙果的少年,为何会改变主意。
“救他,就当是报恩了。”十二漠然的说道,眼中古井无波。
女人咽了咽口水,重重点头,领着同伴再度折返,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十二也抱着小奶包转身离开。
一旁的明夜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十二边走边问。
“主子,为什么要救那人?”明夜不明白。
“没听说过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偶尔我也想做做好人啊。”十二嘲弄的勾起一抹笑,她只不过是一时心软,火龙果她要之无用,既然如此,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既能让一位皇子心怀感激,又能救人一命,何乐而不为?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几颗,用来交任务足够了。
十二绝不承认,白子旭最后那道命令,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明夜看着她故作冷漠的表情,心头憋着笑,“是,主子一直都是好人。”
“哼!”十二气恼的冷哼一声,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起来。
距离他们离开皇城已有十天,拿到火龙果后,十二并不着急立即离开,反而是在魔兽森林的外围,根据天傲册里面的药谱,开始熟悉草药,既然有炼药师的修炼方法,她为何不练?这几天,十二几乎效仿了神农尝百草,数百种药材,她一一尝过,若想炼药,必须要有本名真火,那东西是每位炼药师的本命,就像是武者的斗气,炼药师的修炼与武者不同,需要的是强悍的精神力,将天地灵气化作本名真火,再利用锻造师的技术,得到与本命真火相辅相成的药塔,进行制药。
十二充其量,现在只能算是对草药略懂,还算不上炼药师,不过这一路上,她收集的草药却价值不菲,三人离开魔兽森林,再度返回黑龙镇。
十二一身风尘仆仆,像是从山里出来的乞丐,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包,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唇红齿白,女的娇小可爱,一行四人在黑龙镇受到了极大的回头率。
有人认出,不久前,她曾和城主在街上对峙,个个惊呼,投掷在十二身上的视线愈发灼热起来。
进了当铺,十二解下腰间的大布袋,窸窸窣窣将里面的药材全部倒出,敲着柜台的木板道:“帮我算算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她现在囊中羞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钱不是最重要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典当的小二看着柜台上满满的药材,双眼都快闪成金币状,他立即道:“几位稍等,我进内堂请掌柜的出来。”
十二撂袍坐在正厅的木椅上,怀里的小奶包吸着手指,乖乖的坐在她的大腿上,明夜和兰心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像两尊门神!
掌柜的得到消息不敢耽误,赶紧迎了出来,搓着手道:“这位客人,您稍等片刻,我们要估算这些药材的价值。”
“你们随意。”十二挥挥手,一手支在眼角,漫不经心的抚着小奶包的背,余光却紧紧的跟随在掌柜和小二,看着他们围在柜台边,交头接耳的估算着那些药材的市场价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兰心困得打了好几个哈欠,小奶包扒着桌上送上来的糕点,吃得满嘴油渍。
十二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木椅的扶手,整个人褪去了那股逼人的冷冽,倒是多了几分慵懒。
掌柜在一盏茶后出来,红光满面的朝十二说道:“客人,您看一千个金币怎么样?”
十二眉梢一挑,“一千个?老板,我看上去像不懂行情的吗?最少一张水晶卡。”
玄武大陆的货币以金币为基础,一枚紧闭相当于一两,五千个金币可换取一张水晶卡,水晶卡可在四国任意地方,随意使用,算是四国内面值最大的货币。
“两千,不能再多了!”
“一张水晶卡,这是我要的最低价。”十二毫不让步。
“三千!”掌柜一脸肉痛,举出三根手指。
十二摇摇头,卷着袖口擦了擦小奶包的嘴角,低头冷声道:“掌柜的,这笔生意你如果不存心做,我可以换下一家,一张水晶卡,我一步也不会让!”
最后十二一锤定音,用一个布袋的药材换取了一张水晶卡。
离开前,她的视线轻轻扫过典当铺的内堂,眸光冷冽,似笑非笑的离开了。
掌柜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他还从没遇到这种客人,一步不让!说是一张水晶卡,就是一张水晶卡,他这可是小本生意啊,掌柜的捂着心脏,一脸垂足顿胸的表情。
进了内堂,他朝着坐在花梨木椅上的男人拱手行礼:“拜见城主。”
白子墨一身华衣加身,象牙白的锦袍上,绣着银色的五爪龙纹,一条青色缎带随意的将青丝高束,留下两戳从左右两肩自然落在胸前,美若惊鸿,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却让人心头发凉,他只慵懒的靠在木椅中,星眉剑目,华光异彩。
“东西给了?”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茶盏的边沿,话轻如鹅毛,却仿佛在人最敏感的神经上一扫而过,掌柜的一脸郑重,毕恭毕敬的道:“是!已经按照城主的吩咐,将所有药材通通买下,也将水晶卡交给了那位客人。”
“恩,办的不错。”他吐气若兰,只那双黑眸中,隐有暗光微闪,似在盘算着什么。
十二疾步走出典当铺,双腿生风,刚才的气息,她绝不可能忘记!黑龙镇城主!白子墨!那种危险的,即使没有见面,也难忽视的气息,让她浑身寒毛倒立的气息!绝对是他!
十二眸光冷冽,五指在身侧紧握成拳。
明夜蹙眉看向她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回头看了眼坐立在黑龙镇最为繁华地段的店铺,眉宇间掠过几分疑惑。
主子这是怎么了?
白子墨站在内堂的雕花窗户边,盈盈浅笑,目送十二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薄唇轻启:“我们还会在见面的。”
话缱绻暧昧,似在暗示着什么。
当天,十二不做停留,在黑龙镇买了一辆马车,连夜兼程,策马离去。
半个月已过了十一天,她必须回去了。
马车在夜幕中疾速前行,朝着皇城的方向。
“妈妈,我们去哪儿?”小奶包坐在颠簸的马车内,揪着十二的衣领,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十二掀起车帘,看着外面迅速倒退的沿路风景,唇瓣冷漠的翘起:“回皇城。”
“那是哪儿?”小奶包没见过世面,对外界懵懵懂懂,不过反正他老妈去哪儿,他就得跟到哪儿,小小的身体在十二的怀中转了个圈,乖乖的躺下,一双清澈的眸子,布满了最纯粹的依恋。
十二心头一暖,摸着他脑袋瓜子上的稀疏头发,柔声道:“那是妈妈成名的地方。”
是的!成名!待她返回皇城,必然将大放异彩,那些曾经欺她,辱她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黑眸中掠过几分肃杀,日夜兼程,从黑龙镇到皇城一行人只用了短短三天,后天就是选拔赛开赛,城门口的警卫森严,进出的人,不管是武者还是普通百姓,都要受到严密的盘查。
“来人止步!”一个士兵举着刀戬横在马车前,朗声高喝道。
明夜一勒缰绳,马屁嘶鸣一声,堪堪停下,他跃下马车,十二抱着小奶包和兰心也跟着下去,高耸威严的城墙,笔走龙蛇的皇城二字,苍劲有力,城墙顶端插着的旌旗在劲风中摇曳,一哨一岗,士兵披盔带甲,个个全副武装。
城门两侧还盘踞着不少行人,有的衣着华贵,有的一如十二风尘仆仆。</P>
“外来人到这儿登记入城。”士兵指了指一旁临时搭着的长案,示意十二等人登记缴费。
十二眸光突地一冷,取下腰间的佣兵木牌,递给士兵:“我们是佣兵队伍,入城交取任务。”
士兵将木牌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确认是最低等的下级牌子后,面露不屑,“进去吧。”
十二目不斜视领着明夜二人入城,士兵冲着他们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得瑟什么,哼。”
一道凌厉的剑气正面击中他的膝盖,士兵右腿一软,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好不狼狈。
城门外一阵骚乱,作为始作俑者的十二却是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来到佣兵招待所,负责登记的还是那位妙龄少女,她一见十二等人进来,眼睛差点脱窗,这几个毫无斗气的新人,居然活着回来了?
厅中正大杯酒大块肉吃吃喝喝的佣兵队伍,动作仿佛被人按下定格箭,个个瞠目结舌的看着十二,不可置信!
“啪!”十二将一颗火龙果扔到柜台上,再将小奶包放在地上,眉目森冷,唇瓣带笑:“任务完成,麻烦请为我们记录。”
任务完成?
嘶——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倒抽一口冷气,那可是一级任务,这几个人居然完成了?
柜台里的少女抽出火龙果模拟图,仔仔细细的和柜台上的果实做比对,整整十多分钟,她才终于相信,这下级佣兵队伍,真的完成了一级任务,取得了火龙果,喉头一阵干涩,在十二愈发冷冽的目光中,少女再难升起一分小觑之意,隐隐的心底甚至对她有些许的敬畏。
涩涩的道:“低级佣兵小队……天命……夺取火龙果的任务……完……完成。”
说罢,她哆嗦着从下方的梯子里拿出一袋重重的金币,赏金四百金币,天命佣兵队从低级小队荣升为中级,十二随手将钱袋丢给明夜,拿着象征中级佣兵队的铜色牌子悬挂在腰间,转身离开。
直到她冷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招待所,那股骇人的压迫感才逐渐散去。
不少人拍着胸口,连灌了好几口烈酒,大咧咧的道:“那人就是传说中的司马如意?我怎么觉得她的实力比我们还高啊。”
“废话!”另一个佣兵狠狠的刮了他一眼,“要是你能带着两个人去魔兽森林拿到火龙果吗?一定是传言有误,这种人也能叫做废物,那这天底下还有天才吗?”
且不管他们心底如何猜想,出了招待所的十二却是心情大好,她抱着小奶包,在皇城繁华的街道上闲逛着。
“小姐,你看这个。”兰心托着一个胭脂盒,朝着十二娇笑,一脸向往。
“想要就买下来,不用为我省钱。”十二冷漠的说道,怀里的小奶包也挣扎着去玩儿摊子上的胭脂,一双粉嫩的小手染满了不少彩色的胭脂,活脱脱一个野娃娃,十二纵容的任他玩儿,就跟在他后边,小奶包吃完东西不给钱,她上去付账,拿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她去收拾烂摊子,总之这天,不少人看见一个清秀的少年跟在一个屁大点的小娃娃身后,宠溺的看着他笑。
倏地,当他们走到一家八角亭式样的三层阁楼前,一个小二打扮的小厮立即殷情的迎了上来:“敢问少侠是不是姓司马?”
十二眉梢一翘,一手抓住还想往前跑的小奶包,将他抱在怀里,面无表情的点头。
小厮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有位贵客正在三楼的包厢里等着少侠,请少侠随我上去。”
十二心头莫名,抬起头看了看三楼,只见这雕栏玉砌的阁楼上,一间窗户大开,一个人影背窗立着,红衣如火。
不知怎的,十二竟想起了那日在街道上看见的男人,也是同样的红衣,妖娆,妩媚,阴柔到极致,甩甩头,她跟着小厮进了酒楼。
酒楼大堂人声鼎沸,大多都是来皇城参加选拔赛的武者,个个佩刀,时而张狂大笑,时而仰头饮酒,好一派江湖人士的狂放作风。
十二顺着楼梯往楼上行去,三楼的包厢尽显奢华,雕刻百兽图纹的房门上悬挂着海蓝色的帐幔,玉帘窜珠,颗颗都是质地极好的上等玉石,楼梯两侧放着葱绿的盆栽石松,窗户大开,耀眼的阳光斜射而入。
小厮毕恭毕敬的敲响房门,一道极有磁性的嗓音从里面传出:“进来。”
十二眸光一闪,这声音,阳刚中透着几分低沉,喑哑中带着几分魅惑,却非女子的娇柔,让人心神俱荡。
明夜戒备的立在十二身后,兰心也是屏气,一脸凝重,反倒是作为主角的十二,一脸无谓无惧,房门吱嘎一声开启,小厮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客官,贵客只邀请了司马少侠一人,请你们随我到一楼用餐静候。”他拦下了准备跟上去明夜和兰心,笑眯眯的说道。
十二回头道:“你们且下去。”
她倒要看看,这人花了这么大排场究竟打算做什么。
拔腿利落的迈入包厢,只见一张花梨圆桌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一道屏风是上等的苏州刺绣,绣着西施挽纱图,窗柩边,一人影静静倚靠着橱窗,红衣似火,黑发如瀑,面如冠玉,衣襟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腰间带着一条镶嵌黑色玛瑙的腰带,脚踏黑色马靴,青葱手指提着一白玉酒壶,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眉宇间竟是风情万种,透着恰到好处的妖冶,十二略一失神,五指一紧,掌心一阵刺痛,她勉强收回神志,看向这妖娆的男人,眸光森冷,无一丝痴迷。
红衣男人唇瓣一翘,眉宇间掠过丝丝诧异,“司马如意,呵呵,传闻中天生废材的司马二小姐,竟已达到武者五阶巅峰,真不知该说是世人愚昧,还是你伪装太好。”他饶有兴味的开口,提壶,清凉的烈酒,带着星星点点的光晕,没入唇齿,有几滴顺着他的红唇落下,格外魅惑。
十二心头一凝,这人居然只一眼就看破了她的修为?
“别这么紧张,”红衣男人吐气若兰,只一眨眼,竟出现在了十二身侧,十二神经高度紧绷,在他移动的霎那,运起斗气,身影疾速后退,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眉目森冷,袖袍轻轻一挥,冷声道:“请自重!”
她就不明白了,这些个高手一个两个是不是都特别喜欢在别人耳边说话?
一个黑龙镇城主是如此,现在这个红衣男人也是如此!
眉峰气恼的皱了起来,小奶包被她紧紧的揽在怀中,吸着手指头,奇怪的盯着眼前这个漂亮哥哥。
“呵,”红衣男人也不气,反而是满不在乎的耸肩一笑,慵懒的坐在木椅上,宽袖中,他青葱白皙的手腕曝露在外,柔顺的肌肤,衬得那一身红衣愈发妖艳!可十二却在这人身上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她的警戒心不减反增。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怎知我的名讳?”
红衣男人挑眉轻笑,将酒壶搁在桌上,执起银筷夹起一块青菜豆腐,放入嘴中,咀嚼起来。
一时,房间内,唯有他吃着东西的细碎声响绕梁不绝。
十二额上青筋一跳,口中冷哼一声,啪地抬起尊贵的右手,一道掌风凌厉的扫向正在用餐的红衣男人,见他穿着不俗,举止优雅,显然非富即贵,不过,十二最容不得人漠视,尤其是这人摆出一副让她看了就想咬牙的可恶表情。
男人只略一侧身,手中捧着一碗米饭,青丝在掌风中被撂得上下飞舞,掌风擦着他的左侧臂膀扑扇过去,“砰”地将左侧的屏风生生斩成两半,一道苏绣屏风,在十二的一击下壮烈牺牲。
红衣男人面露惊讶,摸摸鼻尖,叹道:“好厉的掌风。”
“哼,比不上你。”十二胸口恶气一出,抱着小奶包大咧咧的坐到红衣男人对面的木椅上,巧合的是,桌上正好一副碗筷,她随手拿在手中,给小奶包夹了些可口精致的小菜,这小家伙顿时吃得是不亦乐乎。
红衣男人讪讪一笑,再度落座,“看起来你好像并不高兴见到我。”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产生高兴这种情绪?”十二伶牙俐齿的反驳道,眉目冷峭,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讥讽。
红衣男人唇角的笑蓦地又加深几分,“我是凌宇寒,司马小姐,你可得好好记住啊。”他提起酒壶,咕噜噜满了两盅,一杯递给十二,一杯留给自己,红袖一挥,端的是高贵大气,纤细的脖子往后一扬,一盅烈酒,竟见了底。
十二低眸看了看肘边的白玉酒杯,眸光又深了几分:“凌公子,敢问我为什么要记住一个刚刚知晓名字的陌生人,恩?”
她冷冽的眸子杠上凌宇寒兴味的瞳眸。
后者心头一笑,暗道,这尊杀神看来脾气还不小啊。
红唇微翘,凌宇寒摩擦着下颚,笑得满脸春风:“难道你不知,我是这次玄武国选拔赛的评审之一吗?还不快快美言几句?”
十二握着酒杯的手,骤然一紧,“评审?”</P>
“是啊,”凌宇寒笑眯了眼,活脱脱一只在算计什么的狐狸,双手一摊:“这次玄武帝特地寻我来做选拔赛的评审,你要是美言几句,说不定我能让你代表玄武出战四国呢?”
十二冷哼一声,杯中烈酒噗地浇向凌宇寒,他一个躲闪不及,正中红心,头发被酒水打湿,一脸狼狈。
“我司马如意何时需要靠这些无聊手段才能获胜?凌公子,你未免太小觑我了!”十二抱起小奶包,起身欲走,她可不想和一个分不清敌友的男人再在一起,这人总给她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似危险,似深不可测,可偏偏又让她察觉不出一份歹意,总之,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可十二还没走到房门边,屋外一阵蹬蹬的脚步声,似有不少人从二楼的红漆木梯上跑了上来,脚步声在屋外停下,转瞬,一阵极有旋律的敲门声起,司马懿娇柔的声音便传入了屋内。
“我是司马家大小姐司马懿,特地前来请妹妹司马如意回家,不知里面的贵客能够开门一见?”司马懿一身粉色旗装,青丝束成流云暨,插着一根金步摇,绝美的脸颊上是亲切的笑容,仿佛真因为马上要见到自己的妹妹倍感急切,只是若有眼色的人,自是可以看出,她脸上那笑容里的阴冷。
她方才听城门的士兵说司马如意这该死的贱人回来了,且还有人见到她被毕恭毕敬的请入碧月居上了三楼,碧月居的大厅,不分贵贱来者是客都可入席,可二楼若不是非富即贵的大家子嗣却是无法进入的,三楼更不用说了,自碧月居开业以来,还从未听说有人上过三楼。
可想而知,当司马懿听闻有贵人邀请司马如意进入碧月居,且上了三楼后,她有多嫉妒!
她身后还带着司马府的护卫,一众人威风凛凛的冲上碧月居三楼,酒楼中的人根本拦不住,不少客人围堵在二楼,扬着脖子看着这出闹剧,一听司马懿自报家门,众人纷纷哄然大笑,原来这三楼的是传闻中的废材二小姐司马如意!就是不知她勾搭上了哪个大家公子,竟能被请入三楼。
司马懿当真是好心机,只一句话,便让人不自觉的遐想联翩,二楼一个包厢的房门,吱嘎一声开启一条缝,一个小姑娘一溜烟窜了出来,跻身在人群中,好奇的看着上方。
吱嘎——
门在万众瞩目中轻声开启,十二一身染尘的白色麻衣,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奶包,面无表情的站在房门口,一身冷冽气息,看着司马懿。
“姐姐?我倒是不知姐姐何时如此关心小妹,我前脚刚入皇城,你后脚就寻到我的下落,还浩浩荡荡带着这么多人,来请我回去。”十二语音偏重,那个“请”字更是让人忍不住深想。
司马懿脸色一沉,眸中精光乍现,可下一秒,她又扬起亲切的笑,伸手想要挽住十二的胳膊,却被十二侧身躲过,她脸上的冷漠之一愈发浓郁起来,黑眸中掠过丝丝嫌恶:“我不喜欢与人亲近,姐姐有什么事,请在退到三步外。”
“你!”司马懿薄怒,纤纤素指指向十二,后者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副不可亲近的冷漠表情。
司马懿深深吸了口气,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她要时刻保持司马家的风度!心底默念着,没事,没事!等把这贱蹄子弄回去,看她怎么收拾她!
十二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尽收眼底,心头不屑,“姐姐,劳烦你回去告诉父亲大人,如意身份卑微,进不得他司马府,只待后日选拔赛开始,我们姐妹再在擂台上好好叙叙!”
轰!
话音刚落,二楼围观的众人无一不是一脸骇然,哄然大笑,听听这叫什么话?一个天生废材竟敢出言挑衅皇城中赫赫有名的天才?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司马懿也是一脸嘲弄,背对着众人,她那张绝美的小脸生生扭曲着,眸光阴冷得似要咬下十二身上的一块肉。
十二面不改色,任她吃人的目光扎在身上,小奶包揪着十二的衣襟,怯生生,却是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妈妈,这位大婶的表情好口怕哦。”
妈妈!?
大神!?
司马懿五指一紧,险些没被气到吐血,她凶神恶煞的瞪着小奶包,嘴里却吐出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小娃娃,我是姐姐,可不是大婶哦,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妹妹,妈妈呢?”
难道这贱蹄子出去十多天,和谁珠胎暗结?可不对啊,这么大个奶娃娃,岂是一时半会儿生得出来的?
小奶包往十二的怀里蹭了蹭,一脸害怕:“妈妈,这位大婶好口怕,伦家看见她,你瞅瞅,毛毛都竖起来。”他抬起胳膊,搓了搓自己的寒毛,一副我很老实,我狠诚恳的模样,不少人被他可爱的表情,逗笑了,可一想到司马懿的身份,又只能强忍住。
十二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子,眼睛却冷漠的看向一张脸几乎扭曲成一团的司马懿:“劳烦,收敛一下你的表情好吗?别教坏了小孩子,还有,她为什么叫我妈妈,与你何干?我自个儿无性繁殖的不行吗?或者你也可以说是我几年前和某个野男人珠胎暗结,把自己的肚子搞大的,嘴长在你身上,随你怎么说,现在我只想和我的儿子好好吃一顿饭,麻烦你将这帮不请自来的家伙带走,还是说,你想让我请酒楼的护卫上来,把你们通通叉出去?”
话说得是不可一世,俨然没把司马懿放在眼中,现在的十二,哪怕是对上司马雄,也有一拼之力,想到司马如意曾经在司马府过的猪狗不如的生活,她就想要拧断司马懿的脖子!灭了它司马府!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抹刺骨的杀意从黑眸中一闪而过,十二生生压下心头的愤怒,素手往红漆楼梯一指,冷声道:“还不滚!”
雄浑的威压,带着深刻的杀意,直直略过司马懿,朝着她身后的一众护卫扑去。
噗通——
噗通——
……
几名侍卫一个一个的狼狈跪倒,似被十二威慑住了,脸上冷汗蹭的冒了出来,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底隐隐发寒,哪里还有来时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被恹恹的茄子。
司马懿跺跺脚,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护卫!气得脸颊红通,却还要生生挤出一抹笑,来彰显她的大度:“妹妹,今日你心情不好,姐姐就先走一步了,待你什么时候气消了,记得姐姐在府中等候你回来。”
说罢,她擒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领着护卫浩浩荡荡的从二楼的人群中跻身出去。
十二看着她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穿过人群,心底暗道,司马懿!你且给我等着!你们在司马如意身上夺走的,她十二将一笔一笔讨回来!
转身准备进屋,十二的目光却猝不及防的扫到人群中央,一个一脸狂热的小姑娘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她嘴角一抽,利落的关上房门,将那些复杂的视线隔绝在外面。
“好酷啊……”小姑娘捧着脸颊,眼冒金星,对十二的崇拜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她还从未见过哪个女人,能像刚才的姐姐一样,洒脱、不羁、直率,还有可剑指天下的霸气!
衣领冷不防被人从后抓住,小姑娘脸上的狂热顷刻间化作了幽怨,她蹬着双腿,在空中叫着:“老哥,放开啦。”
一个穿着蓝色锦袍,衣着华贵,容貌英俊,温和如玉的男人一手拿着骨扇,一手提着小姑娘的后领子,抱歉的朝旁边的人笑了笑,带着自家顽皮的妹妹返回了二楼的包厢。
三楼,雅居。
十二刚转身,凌宇寒就拍掌赞许道:“好魄力!即使对上自己的亲生姐姐,也寸步不让,如意,你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真想知道,她前后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凌宇寒眸子里精光乍现,细细打量着十二,越看愈发觉得她像块让人移不开眼的宝石,初见时,一身冷漠,再遇时,一脸无谓,即使在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帝王面前,也毫不退缩,无畏无惧,而现在,却仿佛破茧成蝶,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锋利得让人直想避其锋芒。
这样的她,耀眼得宛如天上的红日,让他忍不住去挖掘,忍不住想要靠近。
十二冷眼对上凌宇寒晦暗不明的目光,薄唇微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走,你留,二是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
知道司马如意以前的废物之名并不奇怪,可这人却能够探测出自己的实力,不仅如此,还邀请她上楼一叙,若是没有什么谋算,十二绝不相信。
可她身上能有什么值得旁人算计的?
十二想不通,索性直接问道。
凌宇寒面色一僵,随即摇头失笑,拂袖起身,修长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十二靠近,他纤细的指骨卷起十二肩头的青丝,媚眼如丝道:“我若说,我只是为了近距离看你一眼,可信?”
十二闻言,额上青筋一蹦,右手五指于空中化作掌刀,从上至下倾斜着劈下,五阶的斗气凝聚在手掌之上,凌宇寒眸光一惊,当即抬掌,两掌相撞,一股巨大的气流刮得屋内摆设乒乓作响。
两人各退一步,十二体内血液翻腾,明显内伤,凌宇寒却是面不改色,毫发无损。
十二心头骇然,这男人,好深的功力!
居然是武尊之境!</P>
“武……武尊?”饶是淡定如十二,这一刻心头也是骇然,天,玄武大陆竟出现了一个武尊?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少年郎?
本以为自己的品阶已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若是与凌宇寒相比,简直连渣都不是!
凌宇寒邪魅一笑,嗓音清润道:“是啊,不过你给我惊喜却更大,半月不见,竟能跃入五阶巅峰。”
收敛了心头的惊讶,十二紧了紧怀里的小奶包,面无表情的问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暂时不想告诉你,总有一日,你会知,我对你沒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凌宇寒展颜轻笑,不顾十二紧绷的身体,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眼中一片温色,心像是被泡入了蜜罐,一路甜到底,十二怔怔的看着他浅笑的侧脸,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那么奇怪?就像是他认识自己很久,久到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被他看穿,可这种事怎么可能?
十二摇摇头,拍掌甩开凌宇寒的大手,她抿唇转身,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告辞了。”
她冷漠的身影消失在房中,凌宇寒低下头,看着被她拍打过的手背,唇角的笑愈发灿烂起來,“傻丫头。”
离开雅居,十二顺着红漆木梯下楼,明夜和兰心就守在一楼大厅的楼梯边,见她下來,一左一右的迎了上去:“主子(小姐),你沒事吧?”
看着他们脸上纯粹的关切,因凌宇寒而起的复杂心绪,被一股暖流取代,十二摇摇头,不经意间匆匆扫过三楼,“我沒事。”
“那就好。”兰心拍着胸口,提高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她发现自从小姐清醒后,整个人变得神秘了不说,连她身上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似乎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明夜虽不说,可脸上也是松了口气。
“走吧,找个客栈歇脚,明天还要去报名登记。”十二领着二人抱着小奶包走出碧月居,凌宇寒斜靠在窗柩边,素手提着玉壶,眸光缱绻,目送她离去。
皇城这几日人來人往络绎不绝,几乎所有的客栈都满员了,好在最后十二在一个驿站里利用佣兵的名头,得到了两间客房,房间虽然简陋,家徒四壁,却比在外面风餐露宿要强。
兰心将床铺仔细的整理后,十二便推门进來,她浑身冒着一股热气,长发微湿,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擦着水滴,驿站热水齐全,十二总算是美美的洗了个澡,这十天半个月在魔兽森林,她受够了用冷水冲洗身体。
“小姐,您安置吧。”兰心拍拍床铺,眉眼皆笑,明眸皓齿,整个人透着一股灵气。
十二摇摇头,走到一旁的四方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你睡吧,我还要修炼。”
“又修炼?”兰心惊呼一声,一脸的不赞同:“你这几天就沒歇息过,偶尔也要让自己放松放松啊,老这么修炼怎么行?”
她还忘不了,抵达魔兽森林的第一天,十二突破二阶时,发出的那声惨绝人寰的嘶喊声。
十二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无碍,选拔赛马上就要开始,你难道想看着你家小姐我被人一脚从擂台上给踹下來?”
兰心连忙摇头。
“这就对了,”十二拍拍她的脑袋,又柔声宽慰了几句,才将这丫头给劝睡着,自己盘膝坐在地上,调整内息,开始最基本的呼吸吐纳,清纯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被她吸收进体内,十二此刻就像是一块磁铁,那些灵气就像是铁砧,两者默契的融合,她体内的斗气开始疯狂的运转。
午夜时分,一声低不可闻的脚步声,让入定中的十二猛地清醒过來,她面色一冷,悄然起身,身影从房中的窗户一跃而出,稳稳的落到驿站后院的空地上,头顶弯月如钩,冷清的月光下,她一身月牙白的长袍,黑发披肩,杀气萦绕在周侧,宛如一尊杀神,几条黑影从高墙外一跃而入,才刚落地,一股劲风从右侧扑來,來人甚至还來不及还手,脖颈上就被抓出五道深深的血痕,血如泉涌,一个个悄无声息的倒在血泊中。
粘稠的腥味在空气里蔓延开來,十二数了数人数,足足有六个,她薄唇轻翘,看向右侧的灌草,草堆窸窸窣窣的左右摇曳,步伐极缓的朝着草堆走近。
躲藏在草丛后的黑衣人,浑身发抖,双眼惊骇,此时的十二双手血迹斑斑,宛如死神!
男人不住的后退,摇头道:“不……不要杀我……”
十二脚步一顿,勾唇浅笑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題,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兴许我会饶你一命。”
杀手一听,果断点头,沒有体会过的人无法理解,在这个女人面前,在这双杀机乍现的黑眸面前,他根本无法反抗。
“是不是司马懿让你们來的?”十二眼中一片冰冷,宛如一泓不见底的寒潭,衬得唇瓣那笑,宛如死神的微笑般,叫人不寒而栗。
杀手不住的点头,恨不得将脑袋给点到地上去。
“是吗?”十二低敛了眸光,身影倏地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她已然立在杀手跟前,五指握住他的脖子,手腕一翻,咔擦一声碎响,男人的颈骨已经彻底断裂,在无生息。
十二嫌恶的到后院的深井里打了点清水,仔细的将手上的鲜血洗刷干净,眸中一片死寂。
司马懿,我沒去找你算账,你倒先发制人了?
好!很好!
十二在院落中站定,视线掠过高墙,冷冷的注视着司马府的方向,司马懿此时俨然在她眼中已成为了死人。
第二天,驿站的人惊骇的发现后院居然有七具死尸,衙门的官兵上门盘查,一个挨着一个询问是否有人知晓事情经过,十二也被询问过,不过她可是一问三不知,更何况,天傲册的修炼心法太过诡异,如果不是比十二的品级高,很难查探出她的修为,是以,官兵竟以为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轻易的就放过了她。
从驿站出來,街道上人來人往,不少人一脸自信的朝着皇宫外的登记处准备报名参加选拔赛,十二三人被人潮挤來挤去的,好不容易才挤到登记处,只见一个五六品文官坐在一张长案后,提笔圈圈写写,他背后是皇宫的灰瓦红墙,偶有几枝藤蔓跃出墙头,宫门紧闭,一众带刀士兵把守在各处,皆是杀气腾腾,凝神戒备。
“你好,我來报名参赛。”十二整了整被人潮挤得有些褶皱的衣诀,客套的站立在文官面前,一脸浅笑,礼数十足,她身后不远处兰心抱着小奶包正握紧拳头为她加油打气,明夜也是眸光明亮,目光灼灼。
文官只抬头看了十二一眼,便低头道:“名字。”
“司马如意。”
文官手里的毛笔猛地一停,再度抬头,细细的打量了十二几眼,脸上的诧异毫不掩饰:“司马府的二小姐?”
拥挤的人群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似火山爆发的前兆,所有人都盯着最前方的十二,只见她漠然点头,薄唇轻启:“是,就是那个司马如意。”
霎那间,人群中传出几声嗤笑,紧跟着,那笑声越來越大,到最后竟变成无数人的哄堂大笑!有不屑,有嘲弄,有白眼。
“一个废物居然也敢报名参赛?天啊,这世界绝对疯狂了。”
“我要是她啊,绝对躲在家里足不出户,真给司马家丢脸。”
“说不定人家想要碰碰运气呢?说不定老天开眼,让她爆冷门取胜了怎么办,哈哈哈。”
……
数不清的闲言蜚语,一字不漏,一清二楚的传入十二的耳中,她却神色不变,只唇瓣的笑不知何时卸下,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向人群,被她的眸子扫过的人,纷纷头皮发麻,就像是被一只野兽顶住!一股寒气蹭地爬上背脊。
可下一秒,他们又为自己的心思感到羞耻,个个笑得愈发夸张,仿佛这样,就能够掩盖掉刚才因那双寒潭般的眸子,而不安,而敬畏的心。
兰心气得浑身发抖,她愤愤不平的道:“这帮人!太过分了!”
“气什么,等到主子大放异彩时,你且再看他们。”明夜抿着唇,冷笑道,他开始迫切的想要看看,当主子拿出真实的实力,这帮人还有哪一个敢低看她?
不过是见高踩地的人,根本不值得为他们生气!
文官愣愣的盯着十二,仿佛不敢相信,一个鼎鼎大名的废物居然也敢來参加选拔赛?这天上沒下刀子吧?还是他眼花了?
“大人,敢问我可以继续报名吗?”十二话音冷冽刺骨,犹如亚马逊的寒流,忽地刮向文官。
后者打了个寒颤,赶紧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他在小册子上写下十二的名字,又给她发了一块写着号码的木牌,登记这才算结束,十二垫着木牌一步一步朝着兰心和明夜走去,小奶包早就伸长了手,嘴里糯糯的唤道:“妈妈,,”
“呀,居然这么小就怀孕了?连孩子也这么大了?”一个外地來的准备参赛的年轻少女吃惊的捂着嘴惊呼出声,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却不知道,自从修炼斗气后,十二的听力分外灵敏,几乎一字不漏的将她的话听在耳中。
少女身旁的一个少年摇头扼腕:“这年头,世风日下啊。”说罢,他还故作潇洒的将手中的纸扇刷地一声打开,自以为风流倜傥。
十二危险的眯起眼,薄唇缓缓扬起一抹冰冷的笑,食指在袖口下凝聚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斗气,冲着那少年笔直的袭去!他的手腕像是被石头击中,扇子噗地打在身旁的少女脸上,后者疼得眼泪溢满了眼眶,看上去楚楚可怜。
人群中,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内敛光滑的黑眸中,掠过一丝兴味。
传言果然不能信啊,他漫不经心的摇着骨扇,心中暗想道。</P>
十二倏地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盯着她,猛地转头,可除了密密麻麻的人潮,她什么也沒发现,眉头微微一蹙,是她想多了吧?
华衣少年,眸子一亮,心头惊呼,好灵敏的反应。
“哥,你在看什么呢?”一个眉目如画的妙龄少女勾住他的胳膊,左顾右盼,眼睛眨巴着,看上去分外可爱,透着一股子纯真,眸中时而有狡黠的微光闪过,更为她添了几分灵气。
少年摇摇头,骨扇轻轻敲在少女的脑门上:“爹娘怎么说的?让你在外面老实一点,安静排队。”
少女撅着嘴,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对少年的话心里不忿,暗想,哼,早晚她得从老哥的眼皮底下溜出去!
另一头,十二领着兰心和明夜从人群中挤出來,这次他们受到的目光更多了,自打十二的身份被人得知,不少人在经过她身边时,发出不屑的嗤笑,更有人用身体想要将她挤得跌倒,不过往往这类人,自己先摔了一个狗吃屎。
稳稳当当的走出人群,十二擦了擦怀里小奶包脸上的热汗,眸光柔和,“热到了?”
小奶包可爱的往外吐着舌头,连连点头:“恩!那些人身上臭烘烘的,还是妈妈身上最香了。”说着,他还特地往十二的怀里拱了拱。
“去吃点东西吧。”十二挑了家装潢精雅的酒楼,小二殷情的迎上來,还不到正午时分,大堂只两三桌人,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着算盘,手里拿着本账簿來回翻看,十二点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将整个大姐的景象收入眼底。
“随便上几样拿手小菜,再上一壶女儿红。”十二只扫了眼悬挂在房梁下方的木牌子,随口吩咐道。
“好嘞。”小二立即应下,屁颠屁颠的朝着厨房走去。
酒楼内的四个红漆圆柱分别立在角落支撑着二楼的房梁,圆柱上挂着苍劲有力的字画,字龙飞凤舞,很是好看,桌椅干净整洁,虽不如碧月居的奢华,却也算是清雅。
明夜和兰心坐在对侧,小奶包窝在十二的怀里,一双大眼睛时不时惊奇的看向街上的摊贩,时而惊呼,时而大笑,逗得十二脸上的冷色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不少,阳光从窗户外折射而入,在她身上笼罩下一层极淡的光辉,星星点点的,那双深幽的黑眸里淌着一片醉人的柔光。
明夜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耳廓一热,借着喝茶的功夫,宽袖遮挡住脸上的潮红,他这是怎么了?明夜疑惑的想着,为什么看见主人会脸红心跳?
从未有过的心悸,让他不安。
兰心拨着瓜子壳,将瓜仁在十二跟前的桌子上摆成一滩。
“哎呀,刚才那人绝对是邻水镇点沧派的大公子,年纪轻轻斗气可是七阶啊,风度翩翩,我的女儿对他着迷得很,这次來,沒少让我帮她打听呢。”一个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來,一行三人,都是三大五粗的壮硕大汉,个个带刀,皮肤黝黑,操着一口地方口音,有说有笑的进了酒楼。
十二只淡淡的看着窗外的街道,充耳不闻,手掌轻轻抚摸着小奶包的脑袋,这小家伙正有声有色的吃着瓜仁呢。
“这次皇上笼络各方豪杰,不仅是点沧派,连上三宗的人也到了,据说都想要夺个名次,在四国大赛上为国争光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连忙接嘴,他们就坐在距离十二不足三米的地方,朗声高喝的声音,在大堂盘旋。
“上三宗底蕴那么强,怎么会不來?去年要不是云天门的云傲天,我们玄武国第一场就得输得精光,不过就他一个人是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输给了青龙,哎。”最初开口的男人,惆怅的叹了口气,似在为今年玄武的前景担忧。
上三宗,是玄武国内最出名的宗派,以云天门,红袖门,落水门三门为尊,每年在各城各镇广收弟子,培养武学高手,天赋不错的可被三门收为入室弟子,即使一些根基不稳的,也可被收做外室子弟,只要顶着上三宗的名头,在玄武国几乎无人敢惹。
只是比起神王殿,玄女宫,上三宗的实力又不够看了,每年各宗派都要挑选出最出色的孩童,送往两殿,他们以入神王殿,进玄女宫倍感荣幸,这一宫一殿,其威信更在四国之上,几乎凌驾于整个玄武大陆的顶端,受人膜拜。
只可惜,神王殿、玄女宫内的门人素來很少入市,除每年派人下山搜寻天赋极好的孩童,再无任何消息,可每每两宫一出,天下必将震荡!
十二分心记着这些情报,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对玄武大陆的各势力,她也只是从兰心的嘴里听了个大概,只知道神王殿与玄女宫,现在又得知还有个上三宗,十二眸光一闪,有些好奇,这上三宗的人实力究竟有多强,强到这些武者谈论起來,都会是一副神往之色。
她举起茶杯,小啄了一口,一边收集着酒楼里众人所说的消息,一边分神想到。
“不过啊,我听说这次不仅是上三宗的人参赛了,连那个也來了。”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脸坏笑,神秘兮兮的说道。
他身旁的两个同伴一脑子雾水,赶紧问道:“那个是什么?”
“嘿!就是大名鼎鼎的废物司马如意啊。”男人夸张的拍掌大笑。
“你这小子!我还以为你要说的是哪个身份惊人的高手呢,切!”他的同伴顿时翻了个白眼,对男人故弄玄虚的手段很是不满。
“真的,我刚才听报名参赛的人说,那司马如意还真去了。”男人咧着嘴角,嘲弄的笑道:“我是真替她老子司马大人丢脸啊,这次高手云集,你说她这么个废物去淌什么浑水?要我说,还是乖乖在家里做个千金小姐,等着日后嫁给哪家做个小妾,还差不多。”男人摇头晃脑,似乎已经看见了司马如意后半生的日子,一定是四方高墙,受人欺凌,与女人争风吃醋的争一个丈夫。
咔擦!
一声低不可闻的碎响,惊得明夜抬头一看,只见十二手中的茶杯,竟裂出一条缝!
兰心一脸怒容,眸光喷火的瞪着那一桌还在哈哈大笑的男人。
“主子,”明夜急忙从怀里拿出手巾递给十二。
“沒事。”十二摇头推开,一双寒潭般深邃的眸子淡淡的扫过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他此刻正喋喋不休的说着司马如意曾经的丰功伟绩。
“听说上回,她当街向睿王求爱不成,险些被睿王的良驹踩死在大姐上,啧啧啧,这司马大人戎马一生,也不知是不是老天不长眼,居然让他有这么个小女儿,你看看人家司马懿,名门闺秀,天赋不凡,小小年纪就达到五阶巅峰,再看看那司马如意,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毫无半分可比性啊。”男人长叹一声,抬手将跟前的美酒喝光,脸颊红扑,明显有些醉了。
“我要是司马雄啊,我一定……”他刚准备继续说,却见两个同伴一脸惊骇的瞪着自己身后,个个脸色煞白,他莫名其妙的转头,可迎接他的却是一记重拳。
男人的面部被正面击中,整个人轰地一声被轰飞了数仗,滑行间,桌椅掀翻,噼里啪啦一阵巨响,他砰地砸在大堂后方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十二一身肃杀,活动了下手腕,一脚踩在他放在坐着的长凳上,眉目森冷的问道:“你一定怎么样?”
男人只觉得鼻子里一股热流突地冒了出來,伸手一擦,掌心一片鲜红。
“啊,,血……血!”他惊恐的瞪大眼睛,染了血的双手在空中乱舞,鼻梁骨被十二彻底打碎,源源不断的血液,从他的鼻子里窜了出來。
明夜当即起身,三两步走到男人跟前,一掌啪地拍在他的面部,冷声道:“我呸!就你这德行也好意思骂我的主子?”
他狠狠的冲着男人的脸啐了一口。
十二眼见那男人也不过是个有胆子说,沒胆子承认的货色,心底的怒气顿时散了,她转头看向木桌边一脸呆滞的两个男人,冷笑道:“祸从口出,今天我心情不错,暂且留你们一命,若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侮辱司马如意之名,哼,我定将你们的脑袋瓜子摘下來当球踢!”
说罢,她伸手在怀中掏出一袋紧闭,稀里哗啦的倒在桌上,“今天这顿饭,我请了!两位慢慢吃。”
话虽如此,可这两人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吃东西?看着十二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酒楼,他们面面相觑,赶紧将栽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同伴扶了起來,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掌柜的也吓得不轻,他慌忙让小二将散乱的桌椅收拾好,把十二留下來的金袋子收入自己的怀中,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酒楼的闹剧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都知道,司马如意当街殴打一个出言不逊的人,一拳将其鼻梁骨揍塌,有人不屑,有人置若罔闻,有人拍手称快,总之,十二又一次在皇城中出名了。
“哇!老哥,司马如意好帅啊。”碧月居,听着陌生人谈论着十二的壮举,少女一脸狂热,口中连连惊呼,仿佛真将十二当作了偶像。
倒是她一旁温文儒雅的少年,轻摇着骨扇,道:“谣言止于智者,传言不可信,都说司马如意是废物,可你看,一个废物能够将壮汉一拳撩翻吗?妹妹,你以后啊,得学着多听少说,自己动脑经想想,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这才是爹娘放我们來皇城的目的。”
少女一听他这番大道理就昏昏欲睡,托着腮帮有气无力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少年苦笑一声,也拿这个妹妹毫无办法,只是隐隐的,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冷冽傲然的身影。
司马如意吗?
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是世人口中的废物,还是韬光隐晦的天才?
碧波荡漾的黑眸,流光一转,少年对十二的好奇愈发大了。</P>
第二天是比赛日,这贼老天也不知是不是专程和人做对,大清早就下起了绵绵细雨,红砖灰瓦的房檐,雨珠串成一颗颗的雨帘,滴答滴答顺着房梁落在地上,汇合成一道细小的汨汨水流,漫过靴子的脚尖,漫过楼房的墙角,在这青石板路上淅淅沥沥的,十二的裤腿湿了半寸,兰心小心的在身侧为她撑着一把油伞,小奶包不安分的皱着眉头,在十二的怀里找了个暖烘烘的位置,侧身睡了过去。
十二戳戳他粉嫩的脸颊,暗想,这大清早的也难为他一个小破孩跟着起床了。
走出驿站,有稀少的行人开始往校场的方向走去,校场是历年來皇城士兵操练的地方,场地空旷,可以凝聚数十万人,位于皇城外的西边一处山脚下,前邻护城河河畔,不断有人和十二擦肩而过,他们快步跑着,仿佛稍晚了一点就错过了精彩的时段。
十二垫了垫手里的木牌子,上面坑坑洼洼的刻着一百二十一号,这是她的号码牌,选拔赛的规矩很简单,两人一组分别对赛,以投降或者跌下擂台的一方为失败者,取胜的晋级下一轮,直到挑选出最出色的三人与皇族中人一道前往青龙,参加四国比试。
雨水随风摇摆着,护城河波光粼粼的河面荡开一层层细小的水纹,河面清澈见底,左侧的山峰之上,插着数不清的旌旗,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玄武”二字,威风凛凛。
鼓声从校场传來,带着让人血脉膨胀的战斗音符,咚咚的,似这大地也随着这鼓声一同震动起來。
十二一身劲黑的袍子,腰间用一条银色的缎带随意的裹紧,宽袖窄腰,三千青丝随意的扎成马尾,神色无波,只一双郁黑的眸子,隐有冷光闪烁,一身冷冽气息,让人退避三尺,明夜亦步亦趋的打着伞跟在身后,在校场外,十二将木牌交给负责守卫的士兵,领着二人步入战斗场地。
四方的擂台用栅栏围着,两侧是看台,左侧坐着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他们衣着华贵,跟前摆着长案,案几上放着茶水果食,让十二有种他们在看猴戏的错觉,右侧的看台是露天的,专程为老百姓提供,只能坐下两千余人,成半弧形,将整个校场三分之一的地方垄断,颇有些像现代的足球场,座椅层层递进,最中央则是露天的擂台,擂台的下方是用石墩搭建的,两侧有三阶石梯,擂台四个角落都插着玄武的旌旗,劲风中,旗帜扑扑飘扇,擂鼓声震耳欲聋。
选拔赛还未正式开始,参赛的人络绎不绝的进入校场,有的结伴成群,有的形单影只,也有如同十二一样的,带着丫鬟小厮,约莫半盏茶的整个校场几乎遍地都是人影,密密麻麻一片,抬眼望去,尽是人浪人潮。
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提着锣鼓走上擂台,铜锣嗡鸣,一阵刺耳的锣鼓声,校场内静得落针可闻。
“各位齐聚此方,必是为了一展拳脚,能够从同辈之中脱颖而出,皇恩浩荡,当今圣上英明于月前发出榜文,号召各路豪杰齐聚京师,为的是下月的四国比试,众所周知,四国中,我玄武国富民强……”
十二的注意力直接从那一番歌功颂德的话语中转移开來,她暗暗为皇族的大手笔心惊,只是一个当司仪的太监,竟也是七阶的武者!明明相隔甚远,可那话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耳畔说的一样,吐字清晰,铿锵有力!
“接下來,有请一号,二号武者上台,比试正式开始!”一大段陈词滥调总算说完,太监一敲铜锣,所有人的神经都为之一震。
十二默默的想着,只有一个擂台,可要参赛的人却多到近千人,她的号码牌算是靠前,在一方较远的空地上站定,十二开始闭眼调整内息。
身旁的兰心时不时为擂台上激烈的战斗惊呼,掌声轰鸣,夹杂着交锋声,声声不绝。
看台边,司马雄和司马懿坐在长案后,因为司马懿的身份不同寻常,乃是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所以得到特权,可以在看台前方坐着观战,她一身火红的紧身旗装,长发高束,美若惊鸿,静若处子,只随意坐在一处,便吸引了不少男性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
那些痴迷的,惊艳的视线,让司马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來。
“女儿,这次我司马家的前途就压在你身上了。”司马雄自豪的说道,对司马懿能够拔得头魁是信心满满。
司马懿一脸自信,笑着道:“当然!爹爹请放心,女儿必不会辱沒司马家的威名!”
“司马兄果然是有福之人啊,”一旁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出声道:“司马小姐不仅美丽,且身份不凡,这次的选拔赛,必然是能力压群雄,届时我玄武国,还需靠司马小姐一震国威了。”
司马懿脸颊一热,羞涩的低下头,似有些不好意思。
司马雄摇头道:“话虽如此,可今日前來的不乏高手,凡事还是小心为上。”如果他语气里的高傲能稍微少一些,或许这话还有几分说服力。
司马懿的视线在人海中淡淡扫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人群外,绵绵细雨中,与兰心站在一处的十二,她一身黑衣冷冽如冰,周遭一米内处明夜、兰心竟空无一人,在偌大的校场显得有些突兀。
司马懿一想到自己耗费重金找來的杀手皆有去无回,心头暗暗咬牙,脸上却笑着道:“爹爹,妹妹也來了。”青葱的玉指指向十二,她甜甜的笑着,“看來妹妹对这选拔赛也是势在必得啊。”
“哦?司马二小姐也來了?”那位衣着华丽的男人当即來了兴致,抬首一看,眼中掠过几分不屑,“司马兄果然教女有方,两个女儿都是当世豪杰啊,巾帼不让须眉,连二小姐竟也到场助阵,司马兄,好福气!好福气啊。”他夸张的笑道,司马雄脸色一沉,生生挤出一抹笑,可看向十二时,眸光却犀利得惊人。
这野种,怎么也來了?
司马雄对十二,或者说是对前身的司马如意可是恨得咬牙,想他一生戎马,好不容易才得到皇上的青睐,成为皇族的外戚,后半生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偏偏有个不成材的小女儿,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和司马懿相比,曾经的司马如意简直是地上的污泥!司马雄最后悔便是沒有在襁褓中,亲手掐死司马如意!
一个废物居然也敢到这儿來丢人现眼?
司马雄心底怒气一起,看向十二的目光愈发冰冷起來。
那扎人的视线,十二怎会感觉不到?她唰地睁开眼,笔直的对上司马雄喷火的眸子,薄唇微翘,唇瓣轻轻蠕动。
司马雄的耳畔霎那间窜入一道清冷刺骨的嗓音:“父亲大人,你且看着,你最自豪的女儿是如何被我司马如意踩在脚下!”
司马雄脸色骤然一变,见鬼似的瞪着十二,这……这野种居然会传音入密?
难道她真的学会了斗气?
心头一惊,可转瞬,司马雄就放下心來,哼,就算她学得斗气又如何?比得过他最疼爱的大女儿吗?
司马雄不屑的冷哼,侧目对司马懿道:“就算对上亲妹妹,你也不必留手,战场无父子,你且记得!”
这话正合司马懿的心意,她面露犹豫之色,“这……不好吧?妹妹武功不高,若我失手伤了她……”
“对战难免有伤亡,你只管撒手去做,如果你今日留手了,那是对你妹妹的不尊重,懂吗?”司马雄振振有词的说道,俨然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司马懿失落的低下头,许久,才点头应下,旁人只觉得她善良,却不知,此刻司马懿心里早已美得心花怒放,哼!司马如意,你最好祈祷不要对上我,要不然,我定让你在此处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一辈子翻不了身!
司马懿微垂的眼眸中,掠过一道阴鸷的暗光。
“到多少号了?”十二率先收回目光,侧目看向兰心,冷声问道。
“六十八号,小姐,就快到你了。”兰心乖乖的回答,她很用心的在记下参赛的人,一边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让小姐出场,一边又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因为她害怕小姐会被人打败,心情矛盾得不得了。
十二弯起嘴角,再度看向右侧看台的前方,乖巧的坐在司马雄身旁的妙龄少女,笑吧,尽情的笑吧,你很快就要笑不出來了,司马懿!
“有请六十九号,七十号。”
这次上场的是两个少年,一个温文儒雅,穿着一身蓝色锦袍,手执骨扇,宛如翩翩佳公子,不染一分世俗之气。
一个是拿着铁锤人高马大的壮汉,两袖**,肌肉如鳞状,看上去体积很是骇人。
校场内不少女人发出惊叹的声音,被这蓝衣少年的风姿彻底迷住,对于美丽的东西,女人总是缺乏抵抗力的,可吸引十二的,却是蓝衣少年身上那股雄浑的,凛冽的斗气!那种介于黑与白之间的气息,仿佛天使与恶魔的结合,带着丝丝诡异,十二眸光一凝,头一次将注意力放在了擂台之上。
“哇!是云天门的大公子,云若寒!”耳畔响起一道惊诧的声音。
十二眉头一蹙,云天门?上三宗?她斗志高昂,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远处擂台上的蓝衣少年。
就让我看看吧,传说中立于玄武国顶端的上三宗,究竟有什么本事!</P>
蓝衣少年略一拱手,风度翩翩的道:“在下云若寒,领教阁下高招!”
说罢,身影宛如鬼魅,自原地消失,在场众人,竟少有人看出他是如何移动,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立在那壮汉所站的位置上,而那壮汉,竟砰地一声跌下擂台,无袖的白色衣袍上,有一个偌大的脚掌印,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显然是被踹得昏厥过去。
“啊,,好厉害。”不知从哪处传來的惊呼声,将这一地的寂静打破,掌声啪啪地犹如潮水般朝着云若寒扑去,他却面不改色,只唰地一摇骨扇,鬓发摇曳在空中,绵绵细雨成为了他的陪衬,翩翩少年郎,温文如玉,浅笑惊鸿。
十二五指在身侧一紧,一股冲天的战意在胸前里燃烧起來!舌尖在干涩的唇瓣上轻轻舔舐一圈。
好强!这少年果然很强!
至少要比此刻的她强出一倍!以至于十二方才只看见空中一道残影,云若寒凝聚斗气的速度,比她快了一倍不止,她甚至沒有发现,云若寒是如何出手,又是如何将斗气散去的。
“小姐?”兰心看着十二一脸的笑意,不知怎的竟背脊发凉,她扯了扯十二的衣袖,轻声唤道。
十二刚欲收回视线,却不想,云若寒竟抬眼向她看來,四目交对的瞬间,一个斗志高昂,一个温和谦逊,眼神在空中交缠一阵,云若寒唇角的笑竟诡异的上扬了少许,仿佛找到了心动的猎物,他的红唇略一蠕动,清润的嗓音霍地在十二耳畔炸响。
“决赛见。”
十二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下,右手凌空举起,朝着云若寒高高竖起拇指,在他嘴角有再度咧开的征兆前,又倏地往下,指尖对准地面,晃了几下。
她犀利的回礼道:“你等着。”
云若寒微微一愣,随即更是兴致盎然,好一个傲气凌然的司马如意!他等着她!
衣诀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优美弧度,云若寒倾身跃下擂台,走到人群中,一位明眸皓齿,调皮可爱的少女身旁,宠溺的接过她手中的油伞,将两人的身影遮挡住。
“老哥,你真棒!”少女咧着嘴,与有荣焉的笑道,她就知道她的老哥是最厉害的。
云若寒眸光一转,“若我和司马如意对上呢?”
少女眉头一蹙,对这个问題似乎感到很棘手,许久,她才吞吞吐吐的道:“应该是司马如意更胜一筹吧!她比老哥更厉害。”说罢,还不停的点头,似在自我肯定。
“你对她就这么有信心?要知道,你老哥我可是云天门里最出色的大弟子啊。”云若寒倒不是自卖自夸,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嘴角那弯温和的笑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气!仿佛不惧严寒的青竹,傲然于这天地之间。
少女苦恼的跺跺脚,“哎呀,反正在我眼里就是司马如意更厉害啦,老哥你干嘛问我这种问題,哼。”她俏皮的做了个鬼脸。
“我只是对能让你看作目标,能让你疯狂崇拜的女人感到好奇而已。”云若寒这般说着,可视线却略过少女,扫向人群外围的司马如意,眸光晦暗不明,分外复杂。
当九十五号,和九十六号上台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只因这次出场的竟是皇城第一美女,也是年轻一辈中资质最好,修为颇高的司马懿。
只见她略一拂袖,与司马雄一阵耳语后,悠然从长安上起身,完美的身线在紧身的旗装下,被包裹得淋漓尽致,波涛在胸前随着她的莲花小步上下起伏,黑发如瀑,腰肢盈盈一握,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引得在场不少男人口干舌燥。
宛如一只妖!能蛊惑人心的妖!
十二眉梢一挑,侧目看向一旁的明夜,疑惑的问道:“她不美吗?”
“还不错,”明夜老实的点头,一脸默然,你别说,那张唇红齿白的俊脸,配上一副与十二如出一辙的冷色,竟像是一块千年寒冰,透着不可亲近的味道,少了几分羸弱,多了几分冷冽,与十二初见时那副狼狈、羞涩的模样,迥然不同。
“你看看这个,”十二指着一旁哈喇子都快从嘴里掉出來的男人,“再看看这个,”她又指了指另一个眼睛险些脱窗的男人,“你不觉得作为男人,看到美女应该是他们这样表情吗?”
明夜嘴角一抽,冷不防对上十二那双满是讥讽的眼,心豁然明白过來,他低眸轻笑道:“明夜是俗人,欣赏不了大雅的东西,与世俗的眼光也颇为不同。”更何况,这世间最美的景已在他的眼前,别的人,别的景哪怕再美,也吸引不了他半分的视线。
十二闻言嘴角的笑愈发深刻起來,她抱着小奶包,站立在人群外,冷眼看着司马懿,看着她把一条不足两百米的距离生生走上了一盏茶的时间,看着她一边走上擂台的石阶,一边宛如明星般冲着下方的众人挥手示意,看着她朝她的对手落落大方的行礼,然后,看着她在战斗开始的霎那,趁着那男人失神的瞬间,先声夺人,只一招就将男人踢下擂台。
台下掌声热烈,不断有人冲着司马懿吹着口哨,有人为她呐喊,有人为她欢呼。
十二眸光一转,冷笑道:“原來偷袭也能做得理所当然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效应?十二瞧着台上小脸红扑的司马懿,心头一阵腻歪,换做她,她宁肯真枪实弹和对上打上一场,也绝不会要这种胜利,她享受的是战斗的酣畅淋漓,享受的是和强者交锋的快感!而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十二不屑,也不会用!
脑子里蓦地浮现出一幅画面,在一座精致的哥特式别墅内,十三在地下室一边擦着枪,一边冲正打着格斗游戏的十二道:“姐,我敢保证你骨子里一定是个战斗狂!明明一颗炸弹就可以解决掉的事,你非要自己冲过去和人单挑,弄得一身伤,还高兴得不得了,要是在古代,你一定可以成为花木兰,代父出征!说不定还能混个什么将军当当。”
十二略一恍惚,她眸光凄凉,心想,十三,你总算是说对了一次,我骨子里似乎天生就有战士的血液,倏地,她眸光一冷,从回忆中清醒过來,贝齿紧咬嘴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一股腥味,她才肯作罢。
十三!
十三!
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五脏六腑就撕裂般的痛,心口这处,仿佛还残留着匕首刺入皮肉的冰冷触感!
你且等着,十三!我一定会回來,一定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郁黑的眸子里,掀起一片滔天巨浪!恨意翻天,十二的呼吸略一急促,似要将谁生吞活剐似的。
“小姐?”兰心冷不防看见十二冷冽的神色,心头一寒,赶紧出声道。
十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将失控的情绪压下。
耳畔掌声轰鸣,所有人都在为擂台上的司马懿奉上惊叹、赞许的掌声,她彬彬有礼的略一屈膝,庄重的行了个宫礼,那端庄高贵的身姿,更是引得台下众人惊呼。
“真美啊!”
“就是啊,不愧是谎称第一美人。”
“要是我每天能见她一面,折寿十年我也愿意啊。”
“就你?回去洗洗睡吧。”
……
无数人在议论着司马懿,议论着她的典雅大方,议论着她的身手不凡。
十二冷不防感觉到一股视线从正面刺來,她眉头一蹙,豁然睁开眼,笔直的对上司马懿炫耀的目光,薄唇微翘,划出讥讽的弧度。
司马懿款款的走下擂台,转身回到了看台上,直到这时,雷鸣般的掌声才缓缓减小,可司马懿带给众人的视觉冲击,却是许久未散,至于后后來十场战斗,都变得索然无味起來。
号码牌越來越接近一百二十一号,兰心紧张得手掌冒出冷汗,她揪着十二的衣袖,问道:“小姐!就快到你了,你一定会赢的是不是?”
小奶包不安分的在十二的怀里拱了一拱,十二眸光一转,一片坚定之色:“恩,会的。”
“有请一百二十一号,一百二十二号!”
当太监宣读出号码牌时,十二顺手便将小奶包塞到兰心怀中,整了整身上的黑色袍子,一身冷冽,斗气自脚下散开,那股雄浑的威压,宛如巨石,压在众人的心房上,所有人惊骇的看着她从人群后端一步步走來。
一身黑衣,青丝在风中飘舞出一道道冷漠的弧度,阴雨绵绵中,她宛若一尊杀神。
不少人悄悄吞了吞口水,那股窒息的威压,随着十二的步伐,朝周遭散去。
“这是……斗气?”司马雄惊得直接从看台上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指着朝擂台靠近的十二,“五阶巅峰武者?”
话音刚落,不少人面露惊骇,犹如青天白日遇到野鬼一般。
那些复杂的视线,一一落在十二的身上,她却面不改色,眸光深沉如一泓寒潭,衣诀在风中扑扑摆动,羸弱的身躯,平凡的容貌,却傲然于众人之间!让人望而生畏。
云若寒面色一怔,手中的骨扇倏地落地,砸在他的脚趾上,“五阶巅峰?”
谁能告诉他,到底是这世界疯了,还是他眼花了?
一个世人传闻的废物,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个天生无法凝聚斗气的女人,竟一跃成为武者巅峰?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司马懿惊呼崩溃的摇头呢喃:“不可能……不可能……”
司马如意怎么会是五阶巅峰?她明明是个废物才对啊!
十二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指司马懿,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郁黑的瞳眸中掠过讥讽的笑。
到达擂台下方,玉足在地面上一蹬,身影犹如鬼魅般一跃而起,轻飘飘的落在正中央,她宽袖自空中一拂,利落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的人潮。
薄唇微微翘起,宛如神谪!在嘲弄则会世人的愚昧!
废物?
她司马如意今日就要洗刷掉这废物之名!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司马如意,从來都不是废物!
云若寒身旁的少女,捂着脸,目光狂热的看着十二,喃喃道:“好帅啊。”
这一刻,她羸弱的身躯,仿佛变得伟岸高大起來,就这么无畏无惧的站定在无数人的眼前,细雨成为了她的陪衬,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
绝世而孤立!
风华绝代!</P>
“嗡,,”太监再度敲响铜锣,尖着嗓子道:“肃静!”
方才还吵杂如市集般的校场,立即安静得落针可闻,十二一身黑色锦袍,宽袖窄腰,马尾在背后随风左右摇曳,她眉目森冷,视线自下方轻轻一扫,傲然问道:“一百二十二号,你若再不上來,我当你自动弃权了!”说罢,她足下在擂台上一蹬,一股雄浑的斗气威压朝着四面八方再度散去。
众人只觉肩头一沉,仿佛一块巨石从头顶压下,喉咙似被人扼制住,呼吸也变得不顺畅,云若寒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骨扇捡起來,素手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唇瓣的笑愈发深邃,司马如意吗?果然有趣!
他身边的少女眼冒红心,近乎痴迷的注视着擂台上的十二,那灼热的目光,引得十二当即侧目看來,四目交对,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如火焰,十二愣了一下,记起这少女曾在碧月居见过,而她身边的人竟是云若寒?
看來这女的也是上三宗的人啊。
她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一百二十二号是个身板娇弱的少年,唇红齿白,腰肢盈盈一握,看上去倒有些像女子,那羸弱的身躯,在风中显得那么无助,好似大风一吹,就会将他吹跑。
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他们大咧咧的指着那少年叫嚣道:“就他那样还敢上去?这不是找死吗?”
“是啊是啊,识相的还是快点滚下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
自打十二的五阶实力被众人得知,他们的态度竟來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恨不得将她夸到天上去,十二不屑的勾了勾嘴角,看着那少年在无数奚落的目光中,挪着步子缓慢的走上擂台,用斗气试探了一下少年的实力,饶是十二,也不由地嘴角猛抽。
只是二阶,她并不曾因这原因对少年低看,反而对他肃然起敬!一个二阶武者却敢到这高手云集的地方报名参赛,光凭这一点,他就值得十二尊重!
少年怯生生的从人群中跻身出來,上擂台前,或许是因为下雨路滑,他甚至在台阶上一个踉跄,身体因惯性朝前一扑。
完蛋了!他闭上眼,仿佛已经预见到下方的众人会怎样的嘲笑他。
可等了许久,他也未等到疼痛的降临,也不曾听到任何人的嗤笑声,胳膊被外力拽着,手臂上传來一阵温暖的触感,他奇怪的睁开眼,便见理应是他对手的少女,一身冷冽,弯腰箍着他的臂膀,她的容貌并不惊艳,即使丢到人群也不会被人发现的长相,唯有一双郁黑的眸子,吸取了天地之精华,黑得纯粹璀璨,似能吸人魂魄。
“能站起來吗?”十二冷声问道,可这少年却偏生听出了一股暖意,他诺诺的点头,有些难为情的挣开她的手掌,垂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十二身后走上擂台,这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着实让不少人眼睛脱窗,方才十二在瞬间移动到少年身侧,阻止了他倒地的姿势,现在,少年像个小媳妇儿,乖巧的跟在她屁股后面,实在是一幅视觉冲击强悍的画面。
明夜的眉头蓦地皱了起來,眼刀刷地刺向擂台上的少年,恨不得把他被十二碰过的胳膊给卸下來,该死的!他一定要让主子回去洗手!
兰心抱着小奶包,一脸崇拜:“小姐真善良啊。”
人群开始骚乱,所有人冲着擂台上这突发的一幕指指点点,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有不屑、有嫉妒、也有嘲讽。
“比赛正式开始,,”太监高声宣布道。
十二当即朝后飘开,身影快如鬼魅,只一秒,便将距离拉了开來,少年还愣愣的站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來。
“哈哈哈,快看那傻帽。”
“喂!你是不是昨天去妓院玩得腿软了?”
“你快下來,别在上面给我们男人丢脸。”
……
无数的奚落,让他有些无措,头垂得更低了,一股冷风从左侧灌入,刮得他脸颊宛如刀子在割,生生的疼,他的耳畔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认输吧。”
十二一手箍住他的肩膀,一手擒住他的脖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她虽然尊重对手,却绝不会手下留情,五阶巅峰和二阶的实力,本就是云泥之别,少年呆滞的眨了眨眼,“欸?”
五指骤然一紧,少年的呼吸明显被遏制住,他难受的发出一声“呃”的痛苦呻吟。
十二再度启口:“认输!”
少年很识时务的抬起手,示意自己要说话,十二放松了手指,他立即冲着太监道:“我认输!”他输得心服口服,不顾台下众人的哄笑,急急从十二身旁走过,离开前,一声低不可闻的话语传入十二耳中:“刚才谢谢你。”
十二眸光一闪,目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才转头看向司仪。
后者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弄得摸不着头脑,直到一股冷意扑面而來,他冷不防撞进十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才即刻回神,铜锣一敲:“胜者一百二十一号司马如意!”
十二利落转身,跃下擂台,人群自然的往两侧分开,她宛如被人顶礼膜拜般,自人群中穿过,走到兰心身旁,接过她怀里的小奶包,“我赢了。,”
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胜出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明夜眸光一暖,竟是缓缓的笑了,他高高竖起拇指,“恭喜。”
“小姐好棒!”兰心拼命拍着手,清脆的巴掌声,在落针可闻的校场显得格外突兀,云若寒身旁的少女同时鼓掌,掌声从淅淅沥沥到最后的轰然,连这大地仿佛也在颤抖。
十二傲然的立在原地,波澜不惊,一双黑眸笔直的跃过人群扎根在脸色铁青的司马懿和司马雄身上,她就是要用这种强势的回归告诉他们,司马如意从來不是废物!她是强者,是可以以女儿身,顶起一片天的强者!
司马懿紧咬着牙根,掌心内咔擦一声碎响,指甲应声断裂,她甚至还要保持着风度,硬挤出一抹笑,随着众人拍掌,谁知道,她现在郁闷得想吐血!该死的!为什么司马如意会变成五阶巅峰的武者?她难道不是天生的废材吗?
比她更郁闷的当属看走眼的司马雄,他压根沒想到,一向不被他重视的小女儿,今日会大放异彩。
仿佛嫌打击还不够,十二蓦地扬起手臂,凌空高举,掌声戛然而止,她冷冷的勾起嘴角,“我司马如意今日以天地起誓,将在决赛之时,击败姐姐司马懿!不死不休!天地为证!”
轰!
一道星芒大阵从她的脚下升起,璀璨的光芒刺得众人纷纷眯起眼,天!是天地誓约!这可是世间最公正,最残酷的制约,一旦违背,必将受到天地驱逐,形神俱灭!
众人刷地将目光移到另一位主角司马懿身上,她一身火红的旗装,微垂着头坐在看台上,许久,才缓慢的站起身來,众目睽睽之下,除了接下十二的战帖,她还能如何?
司马如意!此刻,她是恨极了十二,只想将她挫骨扬灰。
“我,司马懿愿与司马如意立下誓约,决赛中,与她一较高下,不死不休!”
同样的星芒阵将她笼罩其中,十二冷哼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轻哼,带着对司马懿的不屑,她薄唇微启:“决赛见。”
三个字,传音入密在众人的耳畔炸响,如同一道惊雷。
一场闹剧结束后,十二干脆利落的带着兰心和明夜离开,剩下的比赛于她已无关紧要,她冷漠的身影在绵绵细雨中消失,可她留给众人的惊艳,却才刚刚开始。
“哥哥,她很帅,对吧?”少女俏皮的挽着云若寒的胳膊,指着十二离开的方向,又蹦又跳的欢呼道。
向亲生姐姐挑衅,在无数人的见证中洗刷掉废物之名,一身傲气凌然,这世间唯有一个司马如意能做到!
云若寒眸子流光一闪,他一手支着油伞,一手旋转着骨扇,淡淡点头,笑道:“的确很帅。”
帅到让他想不记住都难。
司马如意在比赛中向司马懿当面挑衅的事,第一时间在皇城内外传开,有人讥讽她不知天高地厚,有人夸赞她隐忍不发,有人冷眼旁观,总之,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决赛的來临,此时,佣兵招待所有人爆料,司马如意建立天命佣兵队,拿下一级任务,在魔兽森林取得火龙果,再度引爆了众人的神经。
司马如意这个名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风靡整个皇城。
所有人都想见见这位曾经被传做废物,今日咸鱼大翻身,一跃成为当红炸子鸡的少女。
而作为当事人的十二呢?她正缩在驿站的客房里,盘膝修炼。
现在她的品阶与司马懿不相上下,想要轻易打败她,必须抓紧时间修炼!她可不想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皇宫。
玄武帝从太监嘴里听完了整件事,他也是一脸惊讶,沒想到半月前那个无畏无惧的司马如意,居然真的能成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他暗暗庆幸,还好自己相信了神王殿使者的话,若不然,岂不是白白与一位天才失之交臂?
碧月居内,凌宇寒一席红衣妖娆,斜靠在雕花窗户边,下方是灯火阑珊的皇城之都,他手持玉壶,提壶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摇头叹道:“丫头,该是你一飞冲天的时候了。”
若是十二闻言,必然会惊讶,这个与她不过几面之缘的男人,语调里竟带着琢磨不透的熟络,仿佛与她认识了千百年一般。</P>
第一场比试,只晋级五百二十三人,在第三日清晨于校场进行复试,挑出最强的一百人,进入皇宫面圣,进行最后决赛!
难得休息一天,十二早早的从入定中醒來,她活动了下酸疼的胳膊,兰心端着个盆子推门进來,将毛巾浸湿后递给她,“小姐,擦把脸吧。”
“恩。”十二擦了擦脸,又用茶叶漱过口,视线在窄小的房间里扫了一圈,疑惑的抬头问道:“小奶包呢?”
“在后院儿。”兰心指了指窗外的院落,那里自从出现死尸,几乎见不着人了,残叶落败的堆砌在四周,扫帚凌乱的摆放着,据说住在后院的许多旅客纷纷退房,宁死也不愿意住这种死过人的地方,差点把驿站的老板给急哭了,而始作俑者,反而整天吃得香睡得好。
随手将长发束成马尾,穿了件白色的男装锦袍,十二一身冷然顺着木梯下楼,小二正在大堂擦着桌椅,大堂中坐着小猫两三只,大多都是驿站的旅客。
十二拐角穿过大堂左侧的红漆长廊,步入后院,这院落正好在她所住的客房下方,小奶包趴在粗大的树干上,像只壁虎,四肢从枝干上悬下,脑袋紧贴着树皮,看上去恹恹的,沒什么精神,明夜坐在树下的石桌边,肘旁放着茶具,一身海蓝色绣青竹样式的长袍,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只可惜,他精妙绝伦的脸颊上,却挂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主子。”他深沉的眸子一见到十二,立即现出一道光亮,起身相迎。
“他在干嘛?”十二指了指树上的小奶包,面无表情的问道。
“呃!”明夜讪讪的摸了摸鼻尖:“今天早上驿站外有几位姑娘路过,小少爷和那几位姑娘玩儿了一会儿,说是晚上要去找她们。”
“然后呢?”十二听了半天也沒听明白,这和小奶包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有什么直接关系,难道他小小年纪发情了?不对啊,以火麒麟的修为,年龄绝对不小,难道真是发情期到了?她一脸古怪,托着下颌,思索着。
明夜犹豫了许久,才幽幽的道:“可是,那几个姑娘是翠红楼的头牌,是风月场所,我告诉小少爷那地方他还不能去,小少爷就变这模样了。”
搞了半天,这小家伙是发情期到了啊,十二了然,她撩着袍子坐在石墩上,朝着上面的小奶包勾勾手指,面无表情的唤道:“下來。”
小奶包心不甘情不愿的挪着身体,松开手,整个人从树干上蓦地掉落,好在十二反应够快,倏地从石墩上跃起,飞身将他接住,明夜在一旁吓得心跳差点停止,他还真以为小奶包这次会摔到。
正趴在窗户上的兰心也是一脸后怕,她拍着胸口,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暗道好险。
“你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柳眉倒竖,十二冷声质问道,手上却极其小心的将小奶包检查了一遍,确定他安然无恙后,心头才松了口气。
将小奶包放下,也不去管他那副水漫金山的架势,十二干脆利落的往石墩上一坐,掀开茶盏,提壶给自己满了一盅,悠然的品起茶來。
“妈妈……”小奶包糯糯的唤道,小手悄悄拽了拽十二的宽袖,眼睛水汪汪的,好生可爱。
“叫老爹也沒用,你现在胆子是越來越肥了,昂?”十二佯装动怒,双眼一瞪,小奶包即刻落下泪來,那架势,比水龙头还要收放自如,十二揉了揉眉心,拍着自己的大腿,小奶包眼睛一亮,同手同脚的爬了上去,往她腿上一坐,窝在她怀里吸着手指道:“我想去那什么楼,我想去看漂亮姐姐。”
“你才多大就会学风流了?”十二顿觉好笑,掐了掐他水嫩的脸蛋,心底对这玄武大陆的青楼也是有几分好奇的,自从穿越以來,她还真沒好好逛逛这地方,以前也只是去过北京城里的故宫,青楼?红灯区她倒是见识过不少。
眼见十二有了兴趣,小奶包趁热打铁:“妈妈,我们一起去看漂亮姐姐,姐姐可美了,像仙子一样。”
“小少爷。”明夜不赞同的蹙起眉头,“你还小,那种地方不正经,去不得。”
“可是伦家想去嘛。”小奶包扭动着屁股,糯糯的嗓音撒着娇,让人骨头都酥了,只可惜,十二有意晾晾他,而明夜呢,更是对他的撒娇视若无睹,也只有上方的兰心捧着脸,连连叫道:“好可爱,好可爱。”
云若寒领着自己的妹妹进入驿站,询问过小二后,便來到后院,看见的就是一男一女外加一个软趴趴的小包子,画面和谐得让他心头发堵,他快步上前,冲着十二作了一揖,骨扇夹在两手之间,弯腰拱手道:“见过司马小姐。”
“司马小姐,你好啊。”他身旁的少女一脸狂热的冲十二亲昵的唤道,笑得花容失色,本就明眸皓齿,美若天仙,这么一笑,更是晃花了十二的眼。
她眸中的暖色倾数褪去,眸子深不见底,宛如一泓寒潭,袖袍轻轻一挥,折在石桌上,定定的看着这不请自來的兄妹,“我们认识吗?”
云若寒直起身,俊朗的脸颊上扬起温和的笑,骨扇在他的食指上转了几转,“我以为昨天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错,是对手。”十二纠正道,朋友?那种东西,她不需要!眸子里冷光乍现,十二身上散出一道冷冽的气息,彰显着生人勿进的意味,云若寒满不在乎的笑笑,撩开袍子坐在她对面的石墩上,俨然一个自來熟,他身旁的少女挨着坐下,指着自己介绍道:“我是云若水,如意姐姐,你和我做朋友吧!我特喜欢你,真的!”她清澈的眸子仿佛凝聚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干净、纯洁,甚至让十二有些自惭形愧。
勾勾嘴角,她指着少女向云若寒问道:“她一向如此?”
“只对你如此。”云若寒的话说得是暧昧不明,“我家的小妹自从见了司马小姐的风姿,俨然已成你裙下之臣,日日为小姐牵肠挂肚,一句话总要将小姐夸上几次才肯罢休,我实在沒法子,只能带着她不请自來,还请司马小姐莫要怪罪。”说着,他执起石桌上的茶水,提壶为自己满了一杯,以茶代酒,算是谢罪了。
小奶包可不管他文绉绉的话,只拽着十二的衣袖,继续哀求道:“妈妈,我们去见漂亮姐姐,我们去那个什么翠红楼,好不好嘛?”
“噗,,”
十二抱着小奶包,侧身一避,将这迎面喷來的茶水避开,她眉目森冷,不满的瞪着突然喷水的云若寒,这人,有毛病是不是?跑她这儿來当水管的?
云若寒干咳了几声,脸颊红扑扑的,直到气顺了他才尴尬的笑道:“这位小公子着实……着实与众不同。”
翠红楼?那可是名动天下的青楼,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居然会声称要去?还是让自己的妈妈……妈妈!?云若寒错愕的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司马如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知这位小公子是小姐的?”
十二拍着小奶包的背,垂目冷笑道:“我儿子。”
“亲生的?”云若寒再度问道,他怎么看十二也就十五六岁,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大个胖娃娃來?
“与你何干啊?”十二挑眉反问,那漫不经心,又冷气逼人的模样,当真是让云若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讪讪的扯扯嘴角,对上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十二,他算是宰了。
云若水脸上的狂热愈发浓郁,她干脆握住十二的手掌,似乎不顾十二的僵硬,喋喋不休的道:“如意姐姐,我们做朋友好不好?我别看我年龄小,我已经是六阶巅峰的武者了,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帮你把他揍趴下,谁敢说你坏话,我一拳过去,将人揍得他爹妈也不认得,你就和我做朋友吧,好吗?”
还有送上门要和她做朋友的?十二颇感意外,对上热情如火的云若水,她冷硬的态度根本无用,手腕强硬的抽出,她神色不耐的道:“敢问两位今天來此,究竟为了什么?”
云若水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看上去楚楚动人,只可惜十二一向冷漠,对她的眼泪直接无视,云若寒早就见识过自家妹子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朝着十二解释道:“其实是家妹对司马小姐格外崇拜,于是想要与你交个朋友。”
当然,他也想和这与众不同的少女近距离接触,后面这句话云若寒沒说,他只是温和的笑着,以往只要他一摆出这招牌的笑容,无数女子甘愿沦为他的裙下之臣,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对帅哥免疫的十二。
“我司马如意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送上门的朋友,”十二冷声说道,眸子里暗沉无光:“两位如果只是为了这种滑稽可笑的理由,门在那边,慢走不送了!”
她一挥衣袖,宽袖在空中飘舞出无情的弧度,后院内的空气仿佛在霎那间被凝固,云若寒脸上的笑容僵了,云若水脸上的泪啪地停了,二人瞠目结舌的瞪着十二,有些不敢相信。
她居然直接下了逐客令?将云天门的入室大弟子以及大小姐公然赶出去?
天!
这要是传扬出去,多少人的眼睛得惊到脱窗?</P>
明夜一脸默然,低着头数着地上的蚂蚁,小奶包不安分的在十二的怀里动來动去,对面的云氏兄妹一脸错愕,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着实有些可笑。
“你……”云若水倏地拍桌起身,明夜一惊,以为这位和上三宗交情非浅的千金小姐要动怒,正要起身护住十二,却见云若水脸色一变,眼冒红心,竟露出了少女的媚态:“好帅啊,就是这表情!哥,就是这表情!是不是超帅的?”
她拽着云若寒的袖口,指着面无表情的十二,连连道。
那副狂热的模样,像极了对宗教有浓厚信仰的信徒,十二意外的挑起眉梢,头一次,仔细的端详起云若水來,这少女,明眸皓齿,眼中充满灵气,看上去并不似心思颇深之人,仿佛一张白纸,一眼就能看透,而与之相反,云若寒却是心思缜密,一张招牌式的温和笑脸,足够迷惑不少女子,且身手出众,浑身散着一抹危险的气息。
那种介于黑与白之间的气息,迷离如雾,让十二打从心里不想接近他。
上三宗?这种一听就格外麻烦的宗派,她可不想打什么交道,她只需要打败司马懿,为司马如意正名,然后帮玄武国在四国大赛中胜出,等到一切结束后,她就浪迹天涯开始修炼,直到划破虚空返回二十一世界,找到十三报仇!
这是十二穿越后唯一的心愿,或者说志向!至于什么上三宗,什么神王殿,什么玄女宫,与她何干?她沒心情也沒必要去关注去巴结。
“呐,呐,我们做朋友吧,做朋友好不好?”云若水蓦地自原地一闪,下一秒竟出现在十二的身侧,她蹲在地上,眨巴着眼睛,扯着十二的手臂來回摇晃,十二仿佛在她身后看见了一条活灵活现的小尾巴,太阳穴突突的疼,她揉了揉眼角,朝云若寒看去:“你能不能把这东西带走?”
她对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最沒辙了,云若寒无辜的耸了耸肩,一脸的爱莫能助,说实话,能够看到十二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倒是挺意外的,原以为这个冰山,会直接把她家妹子给扔出去呢,看來,她也并不是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嘛。
小奶包也趁机扯着十二的另一只手,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叫唤道:“妈妈,我们去翠红楼,好不好嘛?”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在她耳畔叽喳叽喳的叫着,吵得十二头疼,她蓦地站起身,双手一挥,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手从他们的桎梏中解救出來,眸光深沉,抬脚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那匆忙的背影,让云若寒噗哧一声笑开了,他刷地打开骨扇,摇了摇。
“小姐并不喜欢与陌生人太接近,所以你们最好少來打搅她。”明夜看出云若寒对十二的兴趣,弯腰将小奶包从石墩上抱了起來,冷声警告道。
“我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如此而已。”云若寒耸耸肩膀,无赖的笑道。
“是啊是啊,我一定要和如意姐姐做朋友!”云若水握着拳头,斗志激昂,十二越是逃,她就越坚定要和她做朋友的念头!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算十二的心是铁做的,她也有信心把它给焐热了。
明夜轻哼一声,“随便你们。”
以为他的主子是这么好亲近的吗?
朋友?以他对十二的了解,这种东西,她最是不屑,也不愿要。
十二躲在驿站里修炼了一个白天,斗气隐隐有突破的征兆,可每每又总在突破瓶颈前停下,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算了,有些事强求不得,这修炼也得看机遇,重新将马尾扎好,十二步出房间,还沒下楼,她就看见了那对云氏兄妹正坐在大堂冲她挥手。
兰心和明夜也坐在他们身边,小奶包趴在桌上捡着花生果吃,吃得一嘴的果皮,十二眉头一蹙,她隐隐觉得自己安静的日子快要一去不复返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步下來呃木梯,她走上前,冷声问道,小奶包粉嫩的手掌抓起桌上的花生果,就往十二怀里钻,一手的油渍,啪啪的在她干净的白色袍子上印上手掌印,十二看也不看,将小奶包抱起,神色虽冷漠,却意外的纵容着这小娃娃。
云若水赶紧起身,将座位让出來:“如意姐姐,你快过來坐。”
“不必了。”十二冷漠的拒绝道,“我沒有和陌生人同桌的习惯。”
“司马小姐,你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云若寒啪地将骨扇合上,笑得眉眼弯弯,碧波荡漾的黑眸,温柔如水:“我和小妹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并沒有歹意,多个朋友多条路子,你又何苦屡屡拒绝?”
多少人想和上三宗攀上关系,却败兴而归,现在他们送上门來,十二却闭门不见,真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朋友。”十二眸子里冷光乍现,她已经隐有动怒的征兆,整张脸彻底黑了下來,脚下一股雄浑的斗气蓦地散开,衣诀在劲风中扑扑作响,大堂内,宛如被一股亚马逊寒流席卷过,桌椅乒乓的震动着,掌柜的一见情形不对,立即躲在柜台下,整个人缩成一团,这几天皇城里聚集了各方的势力,不少客栈、酒楼屡有交火,损失不小,他可不想被牵扯到武者之间的战斗中去。
云若寒纹风不动,任由十二犹如实质的威压压在身上,他的修为高出十二一倍不止,怎会怕她?只是隐隐的,心底一惊,十二的实力虽只是区区五阶巅峰,可她的威压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夹杂着**的杀气,着实让人心底发寒。
云若水撅着嘴,瞅着十二道:“如意姐姐,你别生气啦,哥哥就是嘴笨,我只是想來见见你,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就算了!”她强压着心头的失望,勉强挤出一抹笑,扯着云若寒的袖口,半拖半拽的扯着他往外走,步子匆匆,转身前,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飞溅到十二的手背上,滚烫的泪珠,让十二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猛地触动。
眼见两人的身影即将跨出驿站的门槛,她抿紧唇线,一撂袍子大方的坐在云若水为她让出來的木椅上,背对着大门的方向,冷声道:“要走,吃过这顿饭再走。”
云若水惊喜的回头,脸上还淌着泪痕,她擦擦眼,快步跑上前,从后一把将十二抱住,好在十二早就有所准备,若不然,等待她的绝对是十二雷霆一击。
被人紧紧的抱住,云若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入十二的心尖,她眸光颤动,也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突兀的僵硬在云若水的怀中,沒有丝毫的动弹。
“如意姐姐,你真好。”云若水轻声呢喃着,吸吸鼻子撒开手,挨着十二坐下,殷情的为她布菜施筷,时不时为她夹菜,忙里忙外的,唯恐十二有什么好东西沒吃到。
酒足饭饱后,皇城内灯火阑珊,不少白日关门的楼阁开始营业,火红的灯笼高高悬挂,与这夜幕渐次相连,晚风阵阵,拗不过小奶包的固执,十二终究还是带着他离开驿站,在皇城的青石街道上闲逛起來。
云若水一听他们要去翠红楼,立即拍掌连称要跟着去,兰心一点也不想十二去这种风月场所,可十二眸光一眯,她即刻缴械投降,只能撅着嘴,和心情不爽的明夜一样,做了几人的小尾巴。
皇城的夜晚热闹非凡,许多店铺、摊贩都张灯结彩,吆喝声不绝于耳,十二抱着小奶包,一席男装裹身,容貌清秀,身旁跟着靓男美女,回头率是一等一的高。
來到青楼驻扎的街道,可以看到许多打扮靓丽,衣着略显暴露的姑娘倚靠在二楼的围栏上方,冲着街上的行人挥舞着玉璧,红唇带笑,张罗着生意,青楼内嬉笑声直冲云霄,最为奢华的当属翠红楼,雕栏玉砌的楼阁,房檐是八角状,只四层,红墙灰瓦,坐落在街道的正中央,门口有四名带刀侍卫把守着,如果不是横梁上悬挂的牌匾,十二甚至会以为这是哪个王孙贵族的府邸。
“哎哟,这可是生面孔,公子几位啊?”一个老鸨亭亭玉立的走到十二跟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虽已年过三十,却保养得极好,十指青葱,一看便是不沾阳春水的,绮罗红纱逶迤曳地,翠红楼内有一股清香扑鼻而來。
明夜最是闻不惯这胭脂水粉的味道,他扯了扯十二的衣袖,摇头道:“主子,这种地方,你当真要进去吗?”
“瞧这位爷说的,我们翠红楼可是名满天下的风月场所,是正儿八经的地方,怎么就进不得了?”老鸨耳尖,听到了他的话,捻着绣娟遮住嘴角哧哧的笑了,当然,她还沒忘朝十二送去一个秋波,这一行众人,走在最前头的便是十二,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其中的话语人。
十二面无表情的倒退一步,紧了紧怀里的小奶包,冷声道:“有雅间吗?”
她可不想和一堆寻花问柳的男人坐在大堂。
老鸨眼睛一亮,点头道:“自然是有的,我來为爷领路。”
翠红楼的大堂有一高台,铺着红毡地毯,两侧挂着粉色帐幔,堂内摆设着近二十多张圆桌木椅,四方红漆圆柱分别立在墙角,装潢尽显奢侈,楼梯是上等的花梨木,铺着羊毛的地毯,十二跟着老鸨上了二楼,在一间写着春月居的房间外停下。
“几位爷请进。”老鸨娇笑着推开门,屋内别有一番天地,摆设精雅别致,沒有风月场所该有的俗气,倒是多了几分世外桃源的清幽,一张八仙架子床被设在一道万马奔腾的屏风后,一架古琴倒竖在墙上,左侧悬挂着字画,长案倚墙靠着,上方摆着一个青瓷花瓶,插着一支傲梅,梅花凋零,花叶落败的散在地上,一张圆桌,设八张椅子,地板上铺着虎皮地毯,十二暗暗点头,心想,设计这翠红楼的人,定是个品味高雅的能人义士。
“小奶包,你去看看你要找的漂亮姐姐在沒在这儿。”十二低下头,掐了掐小奶包的脸蛋,让他跟着老鸨去姑娘们所在房间挑人。
老鸨离开后,众人才一一落座,或许是在这风月场所里,云若寒和明夜这俩正儿八经的爷们,倒显得格外拘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倒是十二,俨然一副熟络的模样,绕着房间來回打转,时不时为墙上的字画惊叹,时不时摸摸床上的绸缎,悠然得像是在自家的卧房,毫无半点女儿家该有的羞态。</P>
云若寒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绕着翠红楼里姑娘们打转的人,究竟是不是女的,有哪个豪门千金会如她这般吗?瞧那放肆的眼神,瞧她那风流的动作。
一旁的云若水一脸痴迷,她简直将十二神化了,估计十二说太阳是方的,她也会相信,明夜捂着脸不忍去看,兰心更是撅着嘴,她一身男装,却难掩身上的少女秀气,小奶包扯着一个姑娘的衣角,歪歪斜斜的进屋,他眼睛咕噜噜一转,冲着十二唤道:“老爹,,”
这声唤,惊得一屋子的人满脸错愕,十二只愣了一秒,弯腰将他抱起:“乖儿子。”
他一撂衣摆,随意的坐下,属于男儿的不羁与潇洒被她扮得淋漓尽致,作为特工,她的身体是最好的工具,可光靠身体还不够,执行任务时,十二也曾假装过男人,用绷带往胸前一裹,再贴个假喉结,戴上假发,换上西装,与男人几乎无异。
“你们唱个曲儿來听吧。”她大手一挥,三个容貌端庄秀丽,姿色不俗的姑娘立即屈膝,拿着琵琶,架好古筝,开场高唱。
女子清脆悦耳的歌喉,宛如黄莺出谷,分外动听,十二微眯着眼,合着曲调打着节拍,食指在桌上不停地敲击着,云若水听得入迷,云若寒却瞪着一双眼将注意力放在十二身上,目光灼热,好似要将她盯出一个洞來,明夜横眉怒眼的瞪着云若寒,兰心乖乖的立在一旁,虽然十二好几次示意她不必拘束,可到底是在这封建社会长大,骨子里的奴性,已经根深蒂固,兰心不敢造次。
一曲完毕,十二率先鼓掌,大气的从锦囊中拿出一叠金币,往桌上一扔:“唱得好!”
她出手阔绰,让三个小姑娘乐得是喜笑颜开,平常來这里的,无一不是冲着翠红楼的名声,或者是寻欢作乐,鲜少有人出手大方,又只为了听曲,如果她们知道,十二早在上辈子就已经将风月场所的一切细节了若指掌,不知还会不会以为她是个正直、干净的人。
正当这屋内歌曲声声声不绝时,屋外却传來了一阵嘈杂的声响,十二眉头一蹙,显然在这种时候被人打断,让她很不舒坦。
“哎哟,王爷,漪红今天真的有客,您赶明儿再來成不成?”老鸨在屋外哀求的说道。
“滚开!小爷今天倒是要看看,谁敢点走我的人!”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传入十二的耳膜,她眉梢一翘,讥讽的笑了。
“小姐?”兰心自然也听出來人的声音,她不安的扯了扯十二的衣袖。
十二冷眼一扫,凉凉的开口:“沒事,无须担心。”说罢,她悠然的靠在木椅上,单手执起一个白玉酒杯,朝云若寒摇晃了两下,“云公子,请。”
云若寒不知她为何态度变得如此之快,却也只是怔了一瞬,当即举杯,两人隔空对视一眼,一个温文儒雅,一个冷若冰霜,执酒入喉,烈酒滚下喉咙,顿时掀起一股灼热的触感,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十二回味的舔了舔唇瓣,单手托着腮帮,脸颊因酒气晕染上一抹极淡的粉色,她手里拿着一支筷子,合着曲调,轻轻敲击着酒杯,叮叮的碎响,与这曲子交相辉映,神韵完美默契。
门被人粗鲁的从外一脚踹开,一股冷气扑面而來,屋子里的歌声戛然止住,十二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表情,甚至连眉梢也不曾跳动一下。
睿王一身紫衣银冠,浑身怒火冲进屋子,他身后还有一脸哀怨的老鸨,以及十几个侍卫,浩浩荡荡的进屋,几乎在瞬间,便将整个屋子的空闲处站满,屋外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窃窃私语着。
睿王明显喝高了,一身的酒气,他看也沒看十二等人,大步绕过屏风,一把拽起正在弹着古筝的姑娘,粗声道:“漪红!你跟我走。”
说罢,他拽着那少女就往外拖。
“睿王,好疼!你放手啊。”漪红吃疼的叫道,不停的挣扎着,她求助的看向十二这处,只可惜沒有十二的示意,云若寒等人皆是纹丝不动,仿佛对眼前这幕视若无睹一般。
漪红几乎绝望了,睿王一向霸道,今日等待她的又不知是什么折磨。
上一次,就因为她陪着一名书生弹琴,便被他狠狠要了一夜,一连多天甚至连床榻也下不得。
她绝望的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她精妙绝伦的脸蛋簌簌的落下,小奶包揪着一张脸,从桌上爬到十二的膝盖上,抬头看着她道:“老爹,救救漂亮姐姐。”
“小东西,我看上去是那种善心过度的人吗?”十二眸光满是讥讽,薄唇微翘,她点了点小奶包的额头,沉声道:“想救谁,自己去救,别把希望放在旁人身上。”
今天是她给小奶包上的第一课。
小奶包纠结的咬着手指,他是想救啊,可妈妈不出手,他怎么敢过去?小奶包急得不行,一张粉嫩的小脸囧成了一团,云若水心疼的戳戳他的腮帮,“粉娃娃,姐姐帮你好不好?”
“恩,”小奶包大力点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看得云若水只想把他塞到怀里狠狠蹂躏一把。
“你们站住!”她蓦地拍着桌子起身,大声吼道,话音刚落,屋子内外顿时死一般的安静,睿王拖着漪红的手猛地一紧,脚步顿下,他回过头,视线一一扫过十二等人,在十二身上停了许久,不确定的唤道:“司马如意?”
十二这下想不承认都不行了,她举起手里的酒杯,冲着睿王轻摇:“真巧。”
“你怎么会在这里!”睿王倏地松开漪红的手,手指冷冷的指着十二,叫嚣道,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青楼?而且还是一身男装?
漪红哭得梨花带泪,被一旁的老鸨拥着轻声安慰,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睿王和十二,有人认出她是司马家的二小姐,一介女流却公然出入青楼,这消息几乎在瞬间便传遍了整个翠红楼,不少人闻风而來,这玄武大陆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一个女子夜晚寻花问柳?传扬出去岂不是笑死人了?
十二闻言,眸子流光微闪:“你來得,我來不得?这翠红楼打开门做生意,我有钱,为何不能來?”她开始咬文嚼字,睿王摇晃着并不清明的脑袋,听得是头晕脑胀,不过十二奚落的目光,却让他勃然动怒,“你这种人根本沒资格出现在这里!來人啊,把她给我叉出去!”
睿王朗声一唤,十多名侍卫齐齐拔刀,刀锋森冷,反射着十二冰冷的容颜,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姿势也沒换,仿佛未曾听见睿王的话语般,任你如何叫嚣,她自不动如山。
云若水气得浑身哆嗦,她机灵的反击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着如意姐姐这么说话?”
“妹妹,你何必跟个沒教养的人争论?平白辱沒了你的身份。”云若寒也出声应和,他们是上三宗的人,哪怕是皇室也要给几分面子,岂是一个小小的王爷能够得罪得起的?
如果睿王在清醒时,或许早已认出两人的身份,只可惜,他现在酒意上头,仗着自己平时在皇城中作威作福的惯性,压根沒把云氏兄妹放在眼里,他俊朗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浪荡的笑,痴迷的扫了眼云若水的脸蛋,仿佛饿狼上身,只差留下几串哈喇子了:“这丫头是翠红楼新來的雏儿吗?本王今夜就要她了。”他大手指向云若水,冲着老鸨命令道。
十二意外的挑高眉梢,这睿王是不是嫌命长了?居然敢在一个连她也摸不清实力的男人面前,调戏他的妹妹?十二默不作声,她有意想要借此机会探一探云若寒的修为。
她不动,明夜和兰心自然也不敢动,云若寒眸光一冷,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他刷地打开骨扇,轻摇了一下:“看來王爷是真喝多了。”说罢,手腕一番,一股雄浑的斗气径直朝着睿王扑去,后者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被劲风刮出屋子,只一眨眼,便从二楼的走道摔到了一楼的大堂中,噼里啪啦的撞翻了整个桌子,酒菜狼藉的挂在他身上,不少看客捂嘴惊呼。
云若寒满不在乎的勾起嘴角,“王爷需要醒醒脑子了,若寒顺手帮王爷一把,不必谢了。”
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吗?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且在伤人后,还让人家不用感激他?
十二眸光一颤,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云若寒來,看來她找到这个男人的软肋了,视线瞥过正鼓掌叫好的云若水,她幽森的黑眸中,不知在谋算着什么。
“你们!”一众侍卫顿时头皮发麻,云若寒这一招彻底将他们惊呆了,他居然是武者!且实力绝对不低,若不然怎能轻易的只挥一挥扇子,便将睿王给掀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是该冲上去好,还是就此罢手好。
“我给你们两条路,”十二蓦地开口,她眉目森冷,竖起两根手指,斜睨着一帮不知所措的侍卫:“一,马上滚,二,把命留下來,这位是上三宗云天门的云若寒,识趣的就赶快滚蛋!别打扰了云公子的好事。”
她特地搬出云若寒的身份,为的就是将皇室的怒气引到上三宗身上,她可不想惹祸上身,有云若寒在前面帮她顶着,别人只会说,是上三宗的人打伤了睿王,而不是她司马如意袖手旁观。
一招借刀杀人,十二用得很是巧妙,云若寒只看了她一眼,碧波荡漾的眸子,深不见底,似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
十二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一众侍卫:“你们是走,还是留?”
上三宗!这三个字可不仅仅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谁敢去惹玄武国实力最为强劲的宗派?那不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吗?
侍卫们连滚带爬的冲出包厢,架起倒在大堂已经昏厥过去的睿王,逃窜着离开了,屋外看热闹的人一见闹剧结束,个个搓着手,一脸遗憾的散了。</P>
漪红挣开老鸨的搀扶,拭去眼角的泪花,迈着莲花小步走上前來,冲着十二深深作了一揖,“漪红多谢各位侠士出手相救。”
“你应该谢谢他。”十二素手指向云若寒。
漪红再度弯腰道谢:“谢谢少侠。”
云若寒温柔的笑着,袖袍轻挥,漪红只感觉到膝盖上一股气流将她托起,心头一惊!这少年竟是武者!?
被睿王这么一闹,众人哪里还有玩耍的兴致?十二结账后,转身下楼,大堂里不少人喝高了,双眼蒙着纱巾正和姑娘们玩着捉迷藏的游戏,调笑声,绕梁不绝,整个翠红楼看上去活色活香,兰心嫌恶的皱起眉头,十二面色不动,对眼前这一幕大尺度的画面视若无睹。
她曾经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连群p都看过现场,这种小儿科,还能难倒她?
离开翠红楼,明夜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下一次说什么他也不要來这种地方了!晦气!
小奶包也不知是不是玩累了,趴在十二的怀里吐着泡泡酣睡,云若水挽着十二的胳膊,像只八爪章鱼,整个人贴在十二身上。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说再见了。”十二一爪将云若水从自己的胳膊上拍下,扯着褶皱的袖袍,冷声道,再见,再也不见!她实在是不想和这两个一看便知是麻烦携带体的兄妹扯上任何关系。
她领着明夜和兰心往前走,云若寒一把拽住想要追上去的云若水,蹙眉道:“天色很晚了,你难道想要在驿站过夜?”
“有什么不可以的?”云若水撅着嘴问道,她就是要和十二在一起,整天缠着她,让她答应和自己做朋友!
“你要见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你不休息,她明天还要上台比试,你想让她因为你的原因被人打败吗?”云若寒不愧是当哥哥的,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云若水的软肋,他这么一说,云若水也只能妥协,心里想着,等到比赛结束,她一定要天天缠在如意身边。
夜上三更,打更的人在街头巷尾敲响锣鼓,十二耳廓一动,蓦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从窗户窜了出去,后院一地清辉,月上枝头,弯月如钩,耳畔只几声虫鸣声,此起彼伏,她眸光清冷,薄唇紧抿:“还不现身?”
一道黑影自墙头一晃而过,下一秒,她面前便出现了一位身着海蓝色锦袍,青丝高束,温文儒雅的少年,來人不是云若寒还能有谁?
“我如果沒记错,一两个时辰前,我们刚刚分手。”十二冷声说道,“看來云大公子似乎有做梁上君子的习惯?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來偷窥?”
云若寒被她一通指责,却依旧笑面春风,他轻摇着手里合起的骨扇,唇瓣往上扬出温柔的弧度:“我只是有一事想拜托司马小姐罢了。”
“说。”十二沒那个美国时间和他墨迹,当即沉声道。
“我希望你能和小妹做个朋友。”云若寒淡淡的开口:“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抱歉,我的性取向很正常,对女人沒兴趣。”十二故意误解他话里的意思,口气很冲,显然对云若寒深夜來访影响她修炼的行为格外不满!
“你误会了,”云若寒摇头失笑,他还未发现原來她也有开玩笑的时候,“家妹是真的很喜欢你,自从在碧月居见到你第一眼,她就把你当作偶像一般的崇拜,连我也觉得讶异,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她如此追寻?家妹虽然单纯,却不傻,能够让她崇拜的人,一定有非人的本领,我只是不想见到她失望,虽然这个要求很突兀,但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云若寒拱手抱拳,冲着十二微微鞠躬,真挚的恳求道。
十二定眼看着他,一言不发,似在思索,似在考虑,云若寒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等待着她的回答,也不知过了多久,十二清冷的嗓音才自他头顶响起:“我说过的,我不需要朋友。”
云若寒眸光一诧,匆忙抬头,“为什么?家妹是真心喜欢你。”
“打住。”十二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听,这件事不需要再提。”她冷漠的拒绝了云若寒的建议,对她來说,朋友这种东西,是用來背叛,是用來利用的,当初若不是她轻信了十三,最后又怎会死在她手中?
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胸口,她还记得匕首刺入心脏,那冰凉刺骨的感觉。
十二此刻满脸阴霾,仿佛要吃人的野兽!眉宇间一片暴戾狠绝,那双寒潭般的黑眸,却蕴藏着最深刻的绝望,云若寒心头一颤,她是不是曾经被朋友伤害过?要不然,为何会对这个词如此敏感?
“总之,我不会答应,你也不用再來,我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说罢,她冷漠的转身,玉足在地面上一蹬,跃入了二楼的客房,窗户呼地一声在云若寒错愕的目光中合上。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这晚的事,除了他们两人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云若水甚至在天沒亮就出现在了驿站外,她一个人蜷缩在门口,等待着小二开门,这天寒地冻的,阴雨连连,她的裤腿被打湿了一片,肩头湿润润的,小脸被冻得发青。
小二打开门时,被吓了一跳,此时天色一片阴沉,这么早居然有人在外面守着?云若水跻身窜进驿站,蹬蹬的跑上二楼,大力拍着房门哆嗦着唤道:“如意姐姐,我來找你了。”
十二刚换好衣衫,就听见云若水的声音,她打开门,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么早?你一个人?”
“嘿嘿,”云若水摸了摸鼻尖:“我趁着哥哥还沒醒先过來了,我们一起去校场吧。”
她可是一夜浅眠,在天刚亮的时候就从客栈出发,一路狂奔过來,只为了能早早的见到十二,,这份心意,郑重得让十二吃惊,她蹙着眉头,用着生平最冷漠的声音说道:“就算你做再多,我也不会同你成为朋友。”
她想让云若水知难而退,可谁知,她只是眸光略微一暗,下一秒,便扬起一抹灿烂得另这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笑道:“我知道啊,不管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和你成为朋友!能够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
同生死,共患难。
她说得那么庄重,仿佛在向谁起誓,十二心底的柔软蓦地一颤,五指一紧,看着云若水那双清澈的黑眸,拒绝的话,怎样也说不出口了,她挫败的叹了一句:“随便你!”
说罢,抬步就往大堂走去,云若水在身后做了个加油的手指,小跑着追了上去。
沒多会儿,兰心和明夜也醒了,小奶包昏昏沉沉的被十二抱着,云若寒起床时发现自个儿的妹子不见了踪影,略一想,便知她定是跑到驿站寻司马如意去了,苦笑着摇头,系上腰带,风度翩翩的赶赴驿站,一行多人朝着校场行去,雨淅沥沥的下着,房檐滴水,一滴滴犹如串链,兴许是他们來得太早,校场里除了守卫的士兵,竟空无一人,偌大的校场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寂寥。
兰心打着伞站在十二身边,一把小伞下站着三个人,云若水半边身子露在外面,被雨水彻底打湿,她却满不在乎,只顾着和十二说话。
“云若寒,管管你妹妹。”十二眉头一蹙,侧身看向云若寒,示意他把伞给云若水打上。
云若寒无奈的耸耸肩:“只要是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要是他真过去了,保不定他那倔强的妹子会不会发火,他可不想上去触霉头。
十二无奈的抚额,伸手将小奶包塞到兰心怀里,接过油伞,亲自为云若水打上,“别着凉。”
她别扭的关切之语,却让云若水整张脸都灿烂起來,她笑靥如花,一把抱住十二的胳膊,亲昵的将脸蛋在她的手臂上蹭了几下:“如意姐姐。”
“别误会,我不是担心你。”十二故作冷漠的说道。
“恩!我懂的。”云若水含笑点头,只是这说和不说根本沒啥两样,她是认定了十二面冷心热,更加坚定要和她成为朋友。
到了午时,参赛的人几乎都到齐了,这次司马懿倒是沒坐在看台上,她一身鹅黄色的纱裙,长发披肩,施着淡妆站在人群前列,面色有些严肃,时不时回头看向人群后侧的十二,眸光阴冷,云若水撅着嘴,在十二的耳畔低声道:“她好讨厌,老是瞪你。”
“眼睛长在她身上,我可管不了。”十二冷声回了一句,却无畏无惧的与司马懿对视着,茫茫的人潮,她们隔空对望,一个波澜不惊,一个阴沉杀气,司马雄坐在看台前列,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次到场的人比前天多了几乎一倍,一些进不來的百姓,也蜂拥的围堵在校场外,被士兵用刀戬隔开,扬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太监提着铜锣走上擂台,宣布比赛开始。
十二的赛程在第十场,今天來的几乎都是四五阶的高手,还有几个甚至达到了七阶巅峰,十二这个五阶的武者在里面根本不够看,高不成低不就,很是尴尬。
云若水时不时在她耳畔悄声说着擂台上谁的出手慢了,谁的斗气根基不稳,到最后,通通化作一句:“哼,他们连给如意姐姐提鞋都不配。”
十二心头失笑,她有自知之明,或许她的实力能够排上上游,却绝不可能将力压群雄,不过,她参赛最重要的目的,只是为了洗刷司马如意废物的名声,以及将司马懿踩在脚下,如果真的运气不好,无法代表玄武国出战,她也只能饮恨吞泪了。</P>
前面七场比试打得是如火如荼,斗气在空中形成巨大的气流,掀得台下众人衣诀翻飞,青丝缭乱,时不时有斗气从擂台上射下,轰轰的巨响,在校场里此起彼伏,看台上偶有叫好声窜起,十二闭着眼,开始调整内息,她的耳朵却注意着校场里的动静。
第八场比试是云若寒和司马懿!俊男美女往擂台上一站,自是夺人眼球。
云若水挥舞着拳头,大声叫嚷道:“哥哥!打败她!一定要打败她!”
十二被她尖锐的叫声刺得耳膜生疼,睁眼一看,兴致立即被提了起來。
司马懿彬彬有礼的冲着云若寒屈膝行了个宫礼,及腰的长发顺着她的肩头自然垂落,美若惊鸿的脸蛋上挂着楚楚动人的笑,她眸光流转,似能摄人魂魄。
只可惜她遇到的是云若寒,只见他面色无异,只略一拱手抱拳,待到太监一声令下,身影犹如闪电,迅速扑向司马懿,司马懿心头一惊,急忙后退避开,一道凌厉的劲风刮过她的脸颊,在她的颊骨上刻上一道浅浅的血痕!
司马懿彻底暴怒,五阶斗气迅速铺展开來,直直的朝着云若寒扑去。
來得好!云若寒双腿似注了铅,稳稳的站定在原地,硬是扛下了司马懿的威压,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转着手里的骨扇,司马懿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她怒吼一声,美丽的脸庞狰狞成一片,斗气在她的拳头上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流,云若寒却只略一运转斗气,一股劲风自他脚下朝着四面八方扑來!
八阶巅峰!
几个四阶的武者扑通扑通跪倒在地,校场内几乎大半数的人皆被他的威压震慑住,云若水拍手姣好:“好!哥哥!把她踹下來!踹下來!”
她仿佛丝毫沒有受到影响,依旧是那副精力十足的模样,十二眸光一沉,额上冷汗直冒,若不是一身傲骨,她恐怕也会被这八阶斗气逼得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吧?
十二眸中战意暴涨!她紧握着拳头,咬牙扛下了这股雄浑的威压,硬是挺直了背,未曾弯曲一分一毫,宛如一座石尊!稳稳的立在原地未动。
她抗的下,可不代表擂台上的司马懿也能扛下,只见她拳头上的那团斗气迅速消失,满脸惨白,膝盖一软竟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云若寒面前,以一种屈辱、狼狈的姿势,她眸光隐有水雾弥漫,楚楚可怜的看着云若寒,似想要通过这种手段让他留情。
云若寒只垂头把玩着手里的骨扇,许久,久到已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参赛选手被他的威压逼得踉跄倒地后,他才缓缓举起手來,一字一字吐字清晰的说道:“我弃权!”
轰!
他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宛如一道惊雷惊得众人回不过神,他分明占据上风,为何要认输?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地上跌倒的人踉跄着爬了起來,个个面色惨白,司马懿排着身上的曳地纱裙起身,眸光柔和,冲着云若寒低声道:“谢谢。”
她以为云若寒对她手下留情,是因为他被自己给迷住了!是啊,只要她勾勾手指,哪个男人不对她大献殷情?只要她展颜一笑,多少男人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司马懿有足够的资本骄傲,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云若寒在下场前,轻轻启口,传音入密,那话刺入校场内外所有人的耳中:“别误会,我要送你进入决赛,让司马如意亲手打败你!”
嗓音依旧清润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冷漠得近乎残忍。
司马懿双腿一软,险些再度跌倒,她压碎了牙齿,才勉强克制住想要将云若寒掐死的冲动!司马如意?这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居然是为了那个废物?她嫉妒地整张脸都扭曲起來,阴冷的视线穿过人群,笔直的扎在十二的身上。
云若寒事先可沒有和十二商量过,这一出完全是他自编自演,十二虽心头惊讶,脸上却不露半分,察觉到司马懿吃人的目光,她平静的回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一对姐妹花上游走着,时不时看看司马懿,时不时又看看十二。
云若寒足下在地面一蹬,倾身飘來,落到十二身侧,他浅笑着问道:“这份礼物怎么样?”
“多谢。”十二淡淡的开口,云若寒想要打败司马懿轻而易举,为什么他会认输?视线自一旁激动得不能自已的云若水身上瞟过,有一个如此爱她的哥哥,她真的很幸福,十二眸光一暗,转瞬即逝,下一秒,她又是那个傲然、冷漠的人儿。
充当司仪的太监也被这变故给惊呆了,他讪讪的笑着上前,示意司马懿可以下台了,说实话,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景,哪有人宁肯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只为了另一个人?司马如意能否打败司马懿还是未知之数,云若寒这举动也未免太冲动了些。
“呵,”一声磁性的轻笑在十二的耳畔炸响,她蓦地抬头,却只瞥见校场外一道红影一闪而过,那飘舞的红色衣摆,妖冶如火。
不知怎的,她脑子里竟浮现出了凌宇寒那张妩媚、妖孽的脸颊。
是他?
“主子?”明夜看了眼走神的十二,已经轮到她的比赛了。
十二收回视线,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月牙白的袍子将她的身躯包裹得淋漓尽致,介于男性与女性之间,身线虽凹凸有致,可她浑身却透着女儿家少有的不羁与傲然,一身冷冽,自人群中穿过,踏上擂台。
她的对手是一个刚踏入六阶的少年,十二只堪堪与他打成平手,威压不相上下,十二心头一亮,趁着少年凌空一击而至之时,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精彩绝伦的近身搏斗术,当即施展而出,肘击、扫堂、拳击、柔道,招招必杀。招式凌厉,带着无边的杀意,那少年且战且退,根本进不得十二的身前。
她出手极快,迅速、敏捷,每一招都落在少年的要害,眼、颈、胸甚至是跨下,云若寒看着擂台上几乎成一面倒的情势,默默的夹紧了双腿。
“我真的庆幸刚才弃权弃得快。”要是换做是他,和如此彪悍的十二战斗,即使他修为再高,恐怕也免不了会被伤到几处,看她出拳的落处,分明是找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打啊,云若寒光是看着就觉得下身发凉。
“主子这叫扬长避短。”明夜一心护主,甚至连借口都为十二想好了,说实话,擂台上的战况着实让人不忍去看,十二几乎一拳一脚往那少年身上踹,光是靠着近身战斗就力压少年一头。
她一个肘击刻上少年的胸膛,趁他下盘一乱之际,右手箍住他的肩膀,身体一倾斜,一个力道十足的过肩摔,少年后背着地,疼得是龇牙咧嘴的,可这还沒完!十二单膝压在他的双腿之间,右手手臂横在他的脖颈上,怒声道:“认输?”
少年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几乎是眼冒泪花,冲着司仪举手示意自己认输,下台时,是由士兵搀扶着他离开的,他的胸口、后背还有跨下,像是被巨石压过的痛。
十二利落的拍着手站起來,眸光冷冽,她站在擂台上,一席白衣飘飘,马尾在身后左摇右摆,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只可惜,在场所有人,只要见过了她刚才出手的动作,沒一个敢再小觑她的,哪怕是那几个七阶的高手,也是加紧双腿,脸色发青。
“恭喜。”云若寒等到十二下台,笑得有些勉强,走上前道。
“你腿怎么回事?”十二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双腿并拢得都快成了x型,再看他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更是疑惑。
“如意姐姐,你真棒!”还不等云若寒回答,云若水就急忙跑过來一把将他挤开,自个儿搂着十二的胳膊,笑眯眯的开口。
“主子,恭喜你。”明夜也跻身上前,他将头顶上的油伞往十二那处挪了几寸,静静的立在她的身后,宛如一个骑士,只可惜十二并不是公主,她是能够自己屠龙的英雄!
将小奶包重新抱在怀里,十二冲着众人点头,后面的比赛她一场不漏的看完了,也暗暗记下了好几个人,两男两女,都是六阶、七阶的高手,且战斗经验丰富,出手招招狠辣,一看便知是从死亡边缘历练后才有的狠绝。
“那是佣兵。”云若寒凑到十二耳边,低声说道。
“佣兵?”十二定眼一看,果不其然从人群中发现那几名高手腰间都挂着佣兵招待所的牌子,只可惜距离太远,她只看出是金色的,却不知佣兵队伍的名字。
佣兵队分木、铜、银、金四个等级,其中以木为最低,金为最强。
玄武国金色牌子的佣兵队伍不多,但其成员个个身手不凡,接的都是报酬巨大的任务,來不应去无踪,几乎无迹可寻。
可今天,这里居然就出现了四个?还真是让人意外。
“知不知道他们是哪个佣兵队的?”十二侧目问道。
云若寒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他们绝对不是善茬,最后的决赛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记住,宁肯投降也不能丢掉性命!”他郑重的说道,却不知,对十二來说,投降可是比死更难接受的事。
她一向信奉,宁肯站着死,也绝不苟且偷生!
她一脸笃定,黑眸璀璨耀眼,一字一字沉声道:“我会赢!”
不管对手是谁,她一定要赢!</P>
从校场返回驿站的路上,十二满脑子都是那四名佣兵的身影,他们身上散发的强者气息,让她的血液都在沸腾!
“妈妈。”小奶包难受的往十二的怀里拱了拱,拽着她的衣襟,小脸囧成一团。
“怎么了?”十二垂下眸子,低声问道,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却意外的发现这小家伙居然在惴惴发抖!
她脚步一停,左侧是碧波荡漾的护城河,河岸上长流垂青,距离不远处是皇城威严的轮廓,清风呼呼的刮在面上,吹起她肩上青丝飞扬,十二紧抿着唇线,将小奶包往身后的兰心怀里一塞,拔出马靴中的匕首,浑身的神经高度紧绷。
“既然來了,何必藏头露尾?”她清冷的嗓音在这空无一人的河岸上徘徊着,惊得垂柳中栖息的鸟儿扑闪着翅膀飞起,静,死一般的静,只有一股危险的杀意在她的身侧萦绕,十二对这种血腥的气息最是熟悉不过,她眸光一沉,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噗通,,
噗通,,
几声重物落到地上的声响,随即便是一阵浓郁的血腥味迅速飘來,十二眉头一蹙,霍然转身,便见一株参天古树后,走出一人影,他一身如火般妖冶的锦袍,胸口的衣襟烫金,腰间只系着一根松松垮垮的黑色缎带,青丝随意的用银色丝带缠成一股披在后背上,两戳秀发从额上自然落下,纤细的十指血迹斑斑,一双熠熠光华的桃花眼,风情万种。
“是你?”十二颇感意外,她原以为來人是杀手,却沒想到竟是凌宇寒!
“你找的人在这儿。”凌宇寒慵懒的抵靠在树桩上,指了指树后的位置,十二定眼一看,便见一滩殷红色的血泊正顺着草坪汨汨的淌开,云若寒眸光深沉,他隐隐觉得这个突然出现,又貌似和十二交情不浅的男人,让他心头不喜。
明夜和兰心沒有见过凌宇寒,见他一身浪荡,手掌染血,当即一左一右将十二护在身后。
“我帮你除了身后的尾巴,至少你也对我笑一笑嘛。”凌宇寒只一个晃身,下一秒便出现在十二的身后,速度之快,甚至连云若寒也未曾看清,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这妖娆多姿的男人分外危险。
“主子,,”明夜发出一声惊呼。
十二却只略一抬手,“沒事。”
如果凌宇寒想要对她不利,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以他神秘莫测的修为,取她性命易如反掌,上次在碧月居,他展现出來的乃武尊之境,可十二却觉得不对,隐隐的,她觉得那并不是凌宇寒全部的实力,至少他绝对还有保留!
“我沒有请求你出手,是你自己多管闲事,与我何干?”十二眉梢冷峭,侧身看着立在她身旁的凌宇寒,他们之间的距离相隔很近,近到她可以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毛孔,一个男人竟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着实让人惊叹,他的脸宛如鬼斧神工的杰作,妖娆中带着几分痞气,慵懒中又带几分浑然天成的高贵,仿佛要霍乱这尘世的妖,正欲兴风作浪。
凌宇寒闻言竟愉悦的眯起眼,他单手搭在十二的肩头,下颚抵在她的颈窝中,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那股清淡的体香,“女人偶尔还是要脆弱一点,才会讨人喜欢,总是这么倔强,会让人讨厌的。”
他吐词暧昧,眸中光华流转,十二蓦地勾唇冷笑,反手将他推开,扫了扫肩头被他触碰过的位置,沉声说道:“我不需要谁的喜欢,无论是谁!想要讨厌我,只管讨厌好了,我无所谓。”她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转身再不看凌宇寒一眼,准备离开。
这个男人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他们认识了很久,可十二翻遍了脑子里的记忆,确定以及肯定她从未见过他,若是见过,这般出彩的男人,她怎会一点映像也沒有?
凌宇寒眸光灼灼的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唇瓣的笑愈发浓烈起來,她还是这么固执,说一句软话,道一句谢,还难吗?看见她给自己竖起一道冰冷的堡垒,凌宇寒的心就微微的抽痛起來。
“如意……”红唇微启,那缱绻缠绵的话语随风淡了散了。
十二脚下的步子一顿,下一秒,又继续往前走,她灵敏的听觉自然将凌宇寒那声低唤听在耳中,他唤的是如意,而非十二,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十二心尖微微一涩,她摇了摇脑袋,将这凌乱的思绪给摇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众人皆是对眼沉默,他们都在猜那红衣男人究竟是谁,和十二的关系是什么?可谁都不敢问,只因走在最前面的十二浑身那逼人的冷意,着实让人害怕,十二的手心有一张小小的纸条,那是凌宇寒在靠近她时,特地塞入她肩头的衣衫中的,里面写的话,十二看过了,不外乎是那几个杀手的身份,是司马懿从花满楼请來的四阶高手!只是很可惜他们遇上了凌宇寒,全军覆沒。
经过佣兵招待所时,十二脚下的步子一顿,她看到那四名参加选拔赛的选手从自己面前经过,甚至未曾拿正眼看过她,目不斜视的进入了招待所。
“呸!得瑟什么。”云若水冲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脸色愤愤,她就是不乐意有人对十二不敬!
或许是她的声响太大,以至于那本來已经一只脚踏进招待所的人竟蓦地转过身來,冰冷且嗜血的视线宛如一把刀扎在云若水的心尖,她头皮一麻,从未有人这般盯着她,就像是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一股凉气“蹭”地爬上她的背脊,云若水不安的吞咽了几下,往十二身旁挪着步子。
云若寒刚要迈步挡在她跟前,却被十二抢先一步,她眉目冰冷,一把筛住云若水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瘦小的身体直直的立在四名虎视眈眈的佣兵队员面前,一人扛下來自四人的凌厉杀气。
小奶包在她怀里不安分的來回扭动着,明夜和兰心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云若寒也站在她身旁,双方人数不一,气势竟不相上下,佣兵招待所门前,劲风阵阵,众人的衣诀扑扑翻飞起來。
“咦?”一个老头儿从里面出來,他衣着褴褛,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锭金元宝,白发白须,看上去倒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四名佣兵蓦地收敛了一身逼人的气势,毕恭毕敬的冲他抱拳道:“老师。”
十二眉梢一翘,老师?她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佣兵队是由同一个老师带出來的,眯起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看似其貌不扬的老头儿,可越看十二越是惊诧,这人,她竟察觉不到丝毫的斗气涌动?就好似透明的空气,任她探过去的斗气如何厉害,硬是探测不出他的深浅。
“别在门口堵着,要不给我滚蛋,要不自个儿进去。”老头儿看也沒看十二等人,大手一挥,神色极为不耐,可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佣兵,此刻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个个夹着屁股灰溜溜的进了招待所。
“年轻人,锋芒毕露不是好事,谨防踢到铁板啊。”老头儿捻着下巴上的两撇白色的胡须,冲着十二教育道。
“多谢老人家善意提点。”十二淡漠的点头,深深看了老头儿一眼,领着云若寒等人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冷漠、冰冷,老头儿摇摇头,也知道自己的话她未曾听进去,“一个好好的苗子,要是真死在这忍字上,那才叫暴殄天物啊。”他一阵长吁短叹,将金元宝放在牙齿上咬了一口,佝偻着背转身进了招待所。
如果十二对玄武大陆的事了解的话,她就应该知道这老头儿可是曾经跟随玄武开国大帝打天下的重臣一脉,只可惜后來家道中落,父亲位高权重,却被君王猜忌,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凭着自身的艰苦修炼,进入武尊十二阶巅峰,只一步便可跨入武帝的境界,后來因得罪的人太多,导致妻离子散,在这皇城中开了一家佣兵招待所,广结善缘。
是玄武大陆当今的传奇人物之一,佣兵招待所第一人所长,,穆少秋!
云若寒一路上心不在焉也不知在想什么,有事连云若水和他说话也是爱理不理的,可把云若水气得够呛。
“如意姐姐,你说哥哥在想什么呢?”进了驿站,十二就坐在大堂中,要了一壶茶水要了点下酒的小菜,众人围坐一桌,云若水指着对面垂目沉思的云若寒冲着十二问道。
“他是你老哥,不是我的,我怎么知道?”十二冷漠的反问一句,她早就发现,自从那老头儿出现后,云若寒的反应就开始变得很奇怪,似在思索什么,又似在矛盾着什么,不过她一向对猜度别人的心事沒兴趣,只专注的给怀里的小奶包拨着花生仁,一颗一颗塞入他的嘴里,看他吃得腮帮鼓鼓的,很有成就感。
“司马小姐……”云若寒冷不防抬头,面色凝重。
云若水却尖叫一声打断了他:“哥哥,你干嘛叫什么司马小姐?多生分,就叫如意,或者如意妹妹。”
十二倒沒有拒绝,名字对于她來说只是一个代号,根本不值一提,以前作为特工时,她有过无数个名字,可最后能让她记一辈子且深刻难忘的,唯有十二,这个冰冷的机械的数字!这是她曾经最光荣,最引以为豪的名字,曾经谁不知道华夏特工组有一对姐妹花,十二和十三,两人联手杀敌,经手的任务从未失败过,几乎是百分百成功。
只可惜,最后她却死在了最为信任的亲生妹妹手里。
咔擦!
一颗花生在十二的掌心应声碎裂,她满不在乎的将碎屑扔到地上,眸光森冷的看向云若寒:“你想说什么?”</P>
云若寒瞪着一双郁黑的眸子看着十二,许久,才问道:“你可听说过穆少秋这个名字?”
十二摇摇头,倒是一旁的明夜和云若水齐齐变脸,一个一脸错愕,一个一脸愤恨,十二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冷声问道:“那是谁?”
为什么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他们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穆少秋,当今传奇人物之一,据说他已经达到武尊十二阶巅峰,只一步便可进入武帝行列。”开口的是明夜,他所知道的也只是传闻,不过,即使是传闻,也可猜到,穆少秋的修为究竟有多骇人!武尊十二阶巅峰,那是怎样的存在?几乎可以在整个玄武横着走。
十二一脸木然:“哦。”
对于她來说,一个武尊巅峰似乎并沒有什么好吃惊的,传奇人物嘛,如果连这点修为也达不到,还有什么好传奇的?此时,她尚且不知,不久后的将來,她也成为了传奇之一,且还是最为耀眼的一个。
云若寒捧着茶盏,盏中温茶冒着袅袅雾气,模糊了他那张儒雅的面容,只幽幽的声音清润的响起:“穆少秋,就是方才在佣兵招待所前出现的老人,他现在已经年近六十,可依旧健步如飞,佣兵招待所是他一手建立的,所有金牌佣兵队,都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他教他们心法,教他们如何修炼斗气,教他们如何与魔兽搏斗,甚至是教他们,”云若寒说道这儿,顿了顿:“杀人。”
“恩,然后呢?”十二漠然问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于她來说,那是一件再惺松平常不过的事,实在不值得她大惊小怪的,云若寒看见她一脸无谓,扯出一抹难看的笑,继续道:“我们云天门多年前曾在魔兽森林外围与金牌佣兵队伍发生口角,双方甚至到最后大打出手,最后以云天门胜出告终,佣兵队的成员虽然有所损伤,却无大碍,只是沒想到,”他紧了紧手里的茶盏,指骨隐隐泛白:“沒想到穆少秋居然以云天门仗势欺人为由,找到宗派,义正严词的说要为他的部下讨回公道,当时还是云天门掌门的男人,也就是我父亲,据理力争,却被盛怒的穆少秋打到重伤,一身修为彻底报废,丹田被震碎,此生与斗气无缘!可最后这件事却在最后不了了之,穆少秋甚至沒有向我父亲说过一句对不起!那个人!那个男人!他是个该死的混蛋!”
云若寒眸光一片猩红,龇牙咧嘴的怒吼道,一旁的云若水也是泪眼婆裟,他们每每一想到父亲落寞的一个人站在院落中,对着朗月长长叹息的场景,就恨不得将穆少秋生吞活剐!云若水比云若寒小三岁,对这件事只知道个大概,却不知穆少秋的容貌,云若寒曾进入掌门的房间,见到了由丹青妙笔书生临摹的一幅画像,画中人便是穆少秋,而今时今日,他在佣兵招待所前见到的老人,与画中人无异!
“所以?”十二眸光波澜不惊,仿佛她听到的并不是一件让人义愤填膺的事,她这副冷漠的面容,宛如一盆凉水唰地将云若寒的怒火彻底浇灭,他颓败的靠在木椅上,摇头道:“我只是突然看见恨了那么久的人出现在面前,情绪有些失控,倒是吓到你们了。”
“哥哥……”云若水喃喃的唤了一声,单手握着他的手背,企图给他安慰,兄妹俩皆是眼眶发红,一旁的兰心也被这故事触动,转过身去擦着眼泪,他们的伤感,衬得此时面无表情的十二愈发无情。
“你要特别小心决赛时如果不幸和佣兵队的成员抽到一组,一定要及时投降,一旦你胜了,或许会招來穆少秋的报复!一旦你被打败,兴许会死在他们手中。”云若寒绝对不是在恐吓她,以穆少秋护犊的个性,这种事他还真做的出來,当初云若寒的父亲修为是如何被爆的?只是因为和穆少秋的部下发生一点口角,下场便是后半辈子再无法修炼,彻头彻尾沦为了一个废人!
十二猛地想起,离开前,穆少秋在她耳畔说的那句话,锋芒毕露吗?她唇瓣往上一翘,竟是鲜少的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却带着无边无际的冷意,转瞬即逝,“你们放心,这次的决赛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力求在不伤及对手性命的情况下,将他们打败的。”
她一脸笃定,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似拿下这场高手云集的比赛,只不过是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云若寒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叹息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了解吗?就算你赢了,也有可能招來穆少秋的报复!现在的你,对上他,一点胜算也沒有。”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不战而退?”十二郁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讥讽,不战而退?如果她真这么做了,那么,连她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云若寒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双肩耸嗒着,仿佛被打败了一般。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压抑,云若水低垂着头小声啜泣着,明夜也是一脸担忧,只有十二,依旧不紧不慢的悠闲品着茶,好似根本沒把这件事放在眼中,于她來说,无论对手是谁,只需要全力出击就好!胜则胜,败则败,绝无逃避一说。
“妈妈,一定会赢的!”打破这沉重气氛的人,居然是十二怀里的小奶包,只见他气呼呼的握着拳头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满的瞪着众人:“妈妈一定会赢的!”糯糯的嗓音,却带着毫不犹豫的信任,十二心头一暖,胳膊将他狠狠的圈紧,另一只手,捏碎了花生壳,将里面的花生仁放入小奶包的嘴里,她深幽的黑眸这一刻闪烁着璀璨的光亮,“你放心,我会赢。”
揉了揉小家伙头上的稀疏毛发,十二眸光坚定,一字一字的道:“虽然很感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但是,我十……司马如意从來沒有不战而退的时候!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死在战场上!如果我侥幸赢了,哪怕穆少秋公然找我报仇,我也接着!能和所谓的传奇人物会上一会,光是想想,我的血就开始燃烧,这种事我已经期待很久了。”她五指在桌上摊开,然后重重一握,似将这整个天下都窝在掌心。
云若寒眸光一颤,似有些不敢相信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竟是从一个少女嘴里吐出,他想要嘲笑她痴心妄想,想要嘲笑她疯了,可当他撞进那双信心满满又满是坚毅固执的眸子时,所有的言语都消失在唇角,从不知道,一个女人也能有这样的气魄,似能逆天改命,傲然于世,宛如一颗最为璀璨的夜明珠,绚烂得让人不敢直视其锋芒。
返回二楼的客房前,十二轻飘飘的话语随风传入云若寒的耳畔:“如果穆少秋敢來找我算账,我把你老爹那份也一起报了!”
话说得粗鄙不堪,却让云若寒这个大老爷们蓦地红了眼眶,他凝视着十二冷漠的背影,心里软成了一片。
“哥哥,你哭什么?”云若水扯着他的衣袖,呐呐的问道。
“沒什么,大概是风大沙子进了眼睛。”云若寒眨眨眼将已经溢满的眼泪再度吞了回去,他抬起宽厚的手掌揉着云若水的脑袋,碧波荡漾的黑眸中,淌着一片温色:“你得记住一定要和司马如意成为朋友,一定要啊。”
如果能被那个女人放进心底,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吧?
不知为何,云若寒心底倏地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沒有來由,沒有征兆,他的心猝不及防的便住进了一个人,一个人他此生忘不了,放不下的女人。
云若水奇怪的眨眨眼,她怎么听不懂老哥在说什么啊?“那是当然咯,我早就决定了,就算是死缠烂打,也要和如意姐姐成为朋友,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
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少女明媚的眸光中流露出一片真挚。</P>
云若寒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一个女人动心。
感情这回事或许就是这样,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发起突然袭击,让你猝不及防,让你只能丢盔弃甲。
云天门,玄武国最为尊贵的上三宗之一,门内近百名弟子,个个自小被带到深山中,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左侧是断壁悬崖,右侧是苍茫大海,宛如孤立在整个世界外,每年都会有特定的人到各城各镇去搜寻筋骨极佳的孩童,收入门中作为入室弟子。
云若寒很幸运,因为他是第十九代掌门的亲生儿子,出生在寒冬腊月的冬季,据说,他出生时,大雪飞扬,山里一片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从哇哇啼哭的婴儿,变成四五岁大的幼童,云若寒最先学会的不是调皮捣蛋,而是怎样在梅花桩上蹲马步,顶着大太阳扛着扁担左右两侧放着大大的水桶,在盛夏的午后,汗流浃背的练着基本功,从最初的煎熬,到后來的习以为常,云若寒的性子也被磨练的内敛、温和。
鲜少有人见过他动怒。
他最喜欢的便是在修炼后叼着一根杂草躺在草坪上看太阳,和煦的日光笼罩在他身上,暖暖的很舒服,然后他的妹妹云若水就会小跑着过來,趁他睡着时,捏他的鼻子,直到他喘不过气來,才撒着步子抛开,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是云若寒听过最美妙的音符。
他以为他的生活会这么平凡而又充实的过下去,直到那一天。
一个穿着宽袖锦袍,背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骑着一匹雪白的汗血宝马威风凛凛前來的男人,用雄浑的嗓音在宗派门口叫嚣,他的父亲作为当时的掌门,领着门下弟子出战!而他,却被母亲塞到了衣柜中,“若寒,不论发生什么事,你记得千万不要出來,保护好妹妹知道吗?”
那时他还小,明明心里害怕得不得了,偏偏还要故作老成,紧紧抱着什么也不懂的妹妹,从衣柜的缝隙里,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见大地在颤动,他听见空气在燃烧,他听见天在龟裂!
等到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他的世界静得死寂,他惊恐的从衣柜里跑了出來,一路上他看见许多的血,大片大片的洒满了整个院落,他看见石狮子前的石阶上,父亲衣衫尽碎,口吐鲜血,气若游丝的模样。
从那天起,云若寒懂了什么叫恨,什么叫无能为力,他发了狂的修炼,日夜不眠,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弱小?为什么只能躲在衣柜中,无法出去帮父亲一把?哪怕只是为他挡下一击也好啊。
母亲看不过去他自虐般的修炼速度,哭着按着他的屁股狠狠的揍了一顿,那时候的云若寒已经十一岁了,早就不是幼童,而是翩翩少年郎,却被母亲打得眼泪鼻涕不停往下掉,他痛苦的嘶喊着,痛苦的咆哮着。
“我太弱了!我太弱了啊,娘亲!如果我能在强大一点,父亲不会变成这样,是我沒用,是我太弱小了。”
那天,他看见母亲红了眼眶,他听见母亲自责的说道:“若寒,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你爹爹的命不好,是这贼老天亏欠了他!是这云天门欠了他!不是你的错啊,孩子。”
云若寒为了不让父母操心,将修炼的速度放慢下來,他开始学会笑,笑得温和,笑得让门里不少女弟子脸红心跳,他开始将自己的心思收敛起來,他以为只要把自己伪装得神秘,就可以变得强大。
玄武国突然召开选拔赛,已经成为云天门宗主的二伯唤他过去,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道:“若寒,这次云天门的声威就全靠你了。”
他点头应下,可实际上,对这个让父亲失去一切的宗派,他是恨的,只是这恨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出來,他本打算一人上路,谁想到在山脚居然看见了云若水,她调皮的笑着,死活要和自己同道,云若寒素來宠她,只能点头答应。
两人日夜兼程,才总算是在报名截止前两天抵达皇城,这座灯火阑珊,楼阁雕栏玉砌的城镇,让他大开眼界。
后來许多年,他都忘不了这个地方,有沒有那么一个人,因为她,你爱上一座城,因为她,你再不愿踏入这座城池一步,即使路过,也只是短暂的驻足,与这城擦肩而过。
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傲气凌然,面冷心热的女人。
他想他永远也忘不了,初见时,她在众人奚落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平静无波的模样,明明是那么一张丢进人群里也找不出的容貌,却让他记忆犹新,她抱着一个奶娃娃,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踏碎这一地的嘲弄,挺直了背,一步步走远。
阳光将她的身影渲染得格外伟岸,他一时竟看得痴了,从不知,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也能美到惊心动魄的地步。
直到一旁的妹妹戳了戳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來:“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他只浅笑着,摇头不语。
后來,他不停的从妹妹嘴里听到她的名字,司马如意,司马如意,她就是那个名震天下的废材?云若寒嘲弄的笑了,他想,究竟是这世人太愚昧,还是她隐藏得太好?有那般风情的人,怎会是废物?
他开始留意起旁人嘴里的她,听说她目不识丁,他冷笑,听说她自幼被欺凌,他错愕,听说她曾当街拦下睿王的良驹,险些成为马下亡魂,他后怕,听说……
那么说的听说,他却听过便当耳旁风,淡了散了。
她怎会是传闻中的那个人呢?
于是,对她的好奇一发不可收拾,当听到妹妹提出要去驿站见她时,云若寒甚至特地从包袱里拿出崭新的锦袍,把自己打扮出最完美的模样,去见她。
只可惜,那次谈话并不愉快,她似乎对朋友这个词很反感,她冰冷的拒绝,让云若寒失落,这时,幸好有个单纯的妹子在中间插科打诨,他总算是能够和她一同并肩,看着她熟练的进入青楼与老鸨交涉,他哭笑不得之余,愈发觉得她与别的女人是不同的。
她冷漠,却非无情,她口齿伶俐,却从不伤人,她实力非凡,却总是隐忍不发,当睿王对她言语挑衅时,他怒了!却碍于沒有理由出手,只能按捺,最后那一扇,不仅是因为这位当朝王爷调戏了他的妹妹,更因为,他对司马如意的羞辱!
那晚,他再度不请自來,只为了能多见她一面,理由苍白得近乎可笑,什么让她答应和云若水做朋友,其实一切只不过是他的私心。
第二天的比武场上,他对上了司马懿,这个传闻中一直欺负着她,一直侮辱着她的女人,有那么一秒,他甚至想拧碎司马懿的咽喉,划花她的脸蛋,可当他将司马懿打败,当他即将胜利时,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第一场比试时,她对天地起的誓言。
那一刻,什么宗派命令,什么光宗耀祖,通通被他抛诸脑后,他只知道,她要亲手打败司马懿,于是他举手认输,为的只是给她留一个报仇的机会!
若是以前,有人告诉云若寒,他会爱上一个庶出的少女,一个其貌不扬,性格怪癖的少女,他定会嗤笑,可当感情來的时候,他却避无可避。
在佣兵招待所,他见到了此生最大的敌人,穆少秋,可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莽撞冲动的少年,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对方匹敌,于是他将一切和盘托出,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打消参加决赛的念头。
谁知,她竟是如此固执,如此坚定,一番话说得他哑口无言。
她说:“我司马如意从來沒有不战而退的时候。”
她说:“我会赢。”
她说……
她说了许多许多,一次又一次将他的自以为是一一粉碎,他第一次发现原來她竟是如此傲然的女子,哪怕是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那一刻,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他甚至觉得这样的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也沒有。
她一身傲骨,即使明知前路坎坷,依旧毫不犹豫的前行,而他呢?却眼见仇敌就在眼前,却碍于实力,只能隐忍不发,他是多么羡慕她的肆意,多么羡慕她的决然,他恨透了这般优柔寡断的自己。
甚至一度,他以为她会看不起自己,谁知,离开前她说:“若穆少秋來找我麻烦,我会连你老爹的仇,一块儿报了!”
她说得庄重,说得洒脱,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股暖流蓦地涌上他的心尖,热得他眼眶发涩。
司马如意,这样的你,要我如何不爱?要我如何放手?
夜深沉,云若寒一身白色锦袍静静的立在雕花窗边,眺望着驿站的方向,一双黑眸温情荡漾,微翘的红唇中,缠绵的吐出:“司马如意……”
只是单单唤着你的名讳,竟能让他有种生命得到圆满的感觉。
就好似,他前半生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只是为了今日,与她相见一般。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深深深几许?
夜半无人时,情语话谁听?</P>
第二天,十二起了个大早,小奶包还窝在床榻上吐着水泡,睡得正香,兰心侧身面对墙壁,打着小小的鼾声,一晚的修炼,让她浑身的筋骨都有种酸涩的感觉,活动了下四肢,十二轻声离开房间,从水房打了盆温水,洗漱后,端着盆子进屋,换了件华贵的淡紫色长袍,胸前的补子绣着暗色的条纹,宽袖窄腰,头发用羽冠高高竖起,脚踏黑色马靴,整个人看上去分外精神,英姿飒爽。
驿站的大堂内人声鼎沸,不少人围坐在桌边喝着烧酒,兴高采烈的议论着今日面圣后即将开始的决赛,十二刚从房间里出來,顿时,大堂的嘈杂声像是被人按下了定格键,转瞬,才恢复了热闹。
十二注意到,有不少人在暗中打量着她,她奇怪的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并沒有什么错误啊,这些人干嘛偷偷摸摸的盯着她看?想不通她干脆不去想,坐在一张干净无人的木桌边,挥手让小二准备了五人份的早餐,托着腮帮,一边调整着内息,一边看着驿站外的街道。
街道上人來人往络绎不绝,不少摊贩商贾早早就开了店,站在门口吆喝着,企图开个张。
云若水连蹦带跳的跑到大堂,一见十二,顿时喜笑颜开,她身后的云若寒苦笑着摇头,一脸无奈:“如意姐姐,早上好。”
“早。”十二漠然点头,态度并不亲昵,不过比起她第一次时的冷漠,倒是显得亲近了几分,云若寒撂袍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提壶咕噜噜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今天要见皇帝,紧张吗?”
十二眉头微微一蹙,反问道:“你猜呢?”
“应该不会。”云若寒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題毫无意义,是啊,她一向艺高人胆大,好似谁也不曾被她放在眼中,连经历传奇,修为高深的穆少秋,她也能不屑一顾,更何况只是面圣?
“真可惜,要是我也能打进决赛,就可以陪如意姐姐一道了。”云若水撅着嘴,如果不是下山前,爹娘三令五申不许她参加选拔赛,她现在一定可以和如意姐姐一起面圣,说不定她们还能借此机会成为朋友呢?
云若水越想越多,脑子跳跃得极快,她时不时坐在椅子上捂着嘴发出几声窃笑,时不时又紧皱眉头一脸幽怨,活像出无声的哑剧。
十二嘴角猛地一抽,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喝着茶,等待着兰心和明夜起床。
兰心起來时已经是一盏茶后了,她急匆匆的顺着红漆木梯跑下楼,不住的道歉道:“小姐,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沒事,先吃早点。”十二冲着闭上眼歪歪斜斜从木梯上下來的小奶包勾勾手指,后者屁颠屁颠的來了精神,一把扑到她的怀中,翻身坐在她的膝盖上,“伦家要吃包子,吃包子。”他扯着十二的袖口撒娇。
十二沒有拒绝,夹着包子放到他手里,眯着眼,看着这小家伙像小鸡啄米一样小口小口的吃着,一行人吃完早点后,才不紧不慢的往皇宫走去,一路上可以看到不少人,往皇宫的位置走去,庄严的宫门前,一群披盔带甲的士兵用刀戬拦住百姓的去路,杀气腾腾的立在原地,宛如一尊杀神!
许多百姓不停的推搡着,想要往前挤,他们迫切的想要看看今年能代表玄武出战四国的究竟是谁!
云若水挤在前方想要为十二开路,只可惜她娇小的身体在人潮中差点被挤成柿子,十二眸光一冷,如果这样下去,在面圣的集合时间前,恐怕她很难突围出去了,将小奶包递给身旁的云若寒,她道:“帮我看管一下。”
“沒问題。”云若寒一口应下。
十二微微吸了口气,丹田内的斗气宛如一个小型的漩涡,正在不停的來回翻滚,一圈圈波浪,激烈的冲撞着,一股劲风,自十二的脚下升起,云若寒定眼一看,眉梢一抽,赶紧往旁边退开,同时将斗气包裹着全身,以免十二误伤了自己人。
一股雄浑的威压自她的脚下腾升而起,然后四散开來!所到之处,众人只觉一股泰山压顶的压力从天上笔直落下,扑通扑通,许多百姓抵挡不住这股威压,接二连三的倒地,还好十二控制了气势,只泄出三四阶的实力,人潮顷刻间倒了一大片,十二伸手将小奶包要了回來,跃过地上正在哀嚎、挺尸的百姓,一步步朝着宫门前进,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哪怕脚下的群众正在不停求饶,不停翻滚,也不曾吸引她一分的注意力。
宫门口的士兵面面相觑,他们从天还未亮就站在这里,见多了参赛者一身狼藉从人群中跻身出來,却沒有任何一个敢像十二这般,公然在皇宫门前仗着自己实力不俗,对普通的百姓施压。
“我敢肯定他们现在一定想着要奏你一本。”云若寒笑得满脸春风,摇晃着手里的骨扇,调侃道,十二轻哼,哼声从鼻腔中发出,宫门外站着淅淅沥沥几个参赛的选手,十二大多认得,如果有人冲她打招呼,十二一定会挂起职业性的浅笑,回礼。
“你也会笑?”云若寒像是发现了惊奇的大陆,激动的问道。
“这是最基本的礼仪教养。”十二冷声道,抬着步子行道士兵面前,拿出自己的号码牌给对方检阅。
士兵來來回回将号码牌检查了一遍,确定沒有问題后,才侧身让路:“请进。”
十二微微昂首,“可否带下人一同进宫?”
“抱歉,宫规森严,除参赛人外,其余无关人等一切不得进入深宫。”士兵一脸严肃的说道。
十二默然,将不依不饶的小奶包塞给兰心,她冲着云若寒兄妹俩点点头,唇瓣蠕动了两下:“等我。”
“早去早回。”云若寒柔声道。
云若水一脸激动,双手在唇边做喇叭状,冲着十二离开的背影大呼道:“如意姐姐!你是最棒的!”她响亮的声音惊得渐次递开的宫门后,树干上栖息的鸟儿疯狂的扑扇着翅膀,飞翔于蓝天之上,只几片羽毛簌簌的落下。
十二沒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凌空一握,仿佛在回应,在宣誓,在挑衅!
皇宫,十二并不是头一次來,不过这么悠闲的瞎逛,倒是头一遭,顺着宫门口的艾青石路一路往前走,两侧是红漆高墙,灰瓦林立,或高或低的精致楼宇错落有致,八角凉亭,水榭碧湖,姹紫嫣红的花圃内,百花盛开,乔木成林,蝴蝶比翼双飞,俨然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十二深深吸了口这香甜的空气,在九转长廊的拐道口,碰到了一名神色匆忙的太监。
“公公,”十二朗声一唤,“不知御书房该从哪处去?”
今日面圣,需要直接到御书房由太监通传后,才能见到玄武帝,也不知宫里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忘了给十二配个领路的太监,以至于她在这偌大的皇宫中,转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出路。
小太监毕恭毕敬的行了个宫礼,指着东边最为高耸的一座楼宇道:“那便是御书房,你照直走过去,再右转,直走,就到了。”
“谢谢。”十二从钱袋里拿出几个金币算是小费递给太监,分开后,她按照太监的指引,往东边走,一路上,她见到不少被前呼后拥的妃子,她们个个端庄秀丽,气质不一,有的妖艳,有的清纯,有的高贵,有的低调,可无一例外的,她们脸上的笑都透着几分虚假。
十二可沒有和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嫔妃搭讪的兴致,她脚步匆忙,一身男装从后宫绕步到御书房前,百丈浮云地下攥刻飞禽走兽的图样,两座红漆圆柱,分别立在房檐下方,挂着烫金的牌匾,匾上写着对联,十二阶石梯,每一阶两侧都放置着石松的盆栽,一排身泛杀气士兵严密的把守在御书房外。
“站住!”十二刚准备跨上抬脚,一道森冷的光破空而至,她下意识倒退半步,堪堪避开士兵麾下的刀戬!
十二冷冷的挑起眉梢,一抚宽袖:“我是司马如意,今日前來面圣的参赛武者。”
士兵仔细的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边,鼻腔里发出一声高傲的哼声:“等着。”
十二并沒有因为他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动怒,只一身淡漠的立在原地,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士兵在御书房外轻轻叩响房门,一个手拿浮尘的太监,自里面走出,两人低头交谈几句后,那士兵才蹬蹬的跑下石阶,看着十二道:“皇上正在批阅奏折,你且在此候着,等到时间到了,皇上会唤你进去。”
候着?十二抬头瞅了瞅天上的红日,索性是上午,艳阳并不算轰热,她闭上眼,保持着最标准的军人站姿,站在御书房下首,风呼呼的从她的耳畔刮过,脚步声时而走近,时而走远,不少后來的人纷纷得见天颜,唯有十二,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太阳罚站!一个时辰过去了,她甚至连眉头也不曾皱过一下,身影纹丝不动,仿佛是一尊化石!饶是几个负责看守她的士兵,也不觉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意。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十二看似纹丝不动的站着,其实她体内的斗气正在迅速吸收着天地灵气,丹田内一股巨大的气流正在旋转,正在翻腾,十二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修炼上,哪里知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呢?
反正皇帝让她等,她也只能等,一边等一边还能静心修炼,何乐而不为?</P>
晌午十分,御膳房的太监端着三十多道菜肴从十二身旁经过,送入御书房,那飘逸的香味让十二的鼻尖微微动了几下。
“她的反应如何?”玄武帝将手中的奏折合上,询问着一旁最贴心的公公李成。
“回皇上,司马如意与一个时辰前的反应并无两样。”甚至她连眉头也不曾皱过一次,连眼也未曾挣开过,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姿势,整整站了两个时辰!李成在心底加上了后面这段话,他手里的浮尘一左一右的摆了摆。
玄武帝只恩了一声,在一众太监宫女的伺候下净手用膳,他在里面吃得酒足饭饱,十二在外面修炼得天昏地暗,谁也不输谁,只是这可急坏了宫外等候的云若水等人,眼看着比十二后一步进去的人都已经出來了,可偏偏她还沒有人影。
“刚才那人是司马如意吧?”一个面圣完后,从深宫中走出來的少年询问着一旁的同伴:“她怎么站在御书房门口?做门神啊?”
“我估计啊,一定是她不知好歹顶撞了天颜。”他的同伴一脸笃定的说道,脸上的笑还未扬起多久,一阵冷风呼啸着扑面而來,一道黑影自他眼前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人大力拽住,云若水一脸怒火的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是不是在说如意姐姐?”
她眉目森冷,倒真还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见惯了云若水在十二面前那副小媳妇儿一般的模样,在看她现在这强势的一面,明夜和兰心显然有些无法接受。
“我……我……”那少年吓得一个劲的哆嗦,吐词不清,明显是害怕急了。
“若水!”云若寒提高分贝重声一唤,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他余光瞥见宫门口的一众士兵个个手扶上腰间,显然是要拔刀了!就算上三宗名声在大,可这里毕竟是皇城,是皇宫,是天子脚下,真要把事情闹大了,谁也讨不到好。
云若水撅着嘴,悻悻的收回手:“我只是想知道如意姐姐为什么还沒出來而已嘛。”
她像个得不到糖的小孩子,一脸怨念,那少年脱离了危险,猛地拍着胸口直喘气,天!这个看上去娇小可爱的少女,手劲居然这么大?他肩骨都快被捏碎了!
“请问少侠,你知道司马如意在何处吗?”云若寒温和的笑道,一席白色锦缎,手执骨扇,看上去俨然是哪家的王孙公子。
少年虚惊一场后,忙不迭道:“她……她站在御书房外……”
“什么?”云若水一声惊呼,抬脚就要往里面冲,还好云若寒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你想干什么?”
“我要进去把如意姐姐救出來。”
这妮子难道以为皇宫是龙潭虎穴吗?就算是,凭他一个人能把人给带出來?云若寒无力的叹了口气,揉着眉心道:“我们姑且再等等。”
十二笔直的站在石板路上,头顶是火辣辣的太阳,这玄武大陆的天气说來也奇怪,早上还阴雨绵绵,中午就开始红日高挂,脚下的土地散发出炽热的气息,连风也是热的,十二从修炼中醒來,睁开眼,后背上已是一片密汗,衣衫粘稠的粘在身上,她抹了抹额上的汗珠,眸光幽森的看着正前方紧闭的雕花红漆木门。
该死的!这个皇帝究竟在想什么?就把她晾在这儿享受日光浴吗?
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惹得十二蹙眉看去,右侧的九转红廊有一道身着杏色纱裙,梳着流云暨,眉目如画的少女正翩翩行來,那副羸弱娇柔的模样,让十二一阵腻歪。
“呀,妹妹,你怎么站在这儿?”司马懿捂着嘴惊呼,可眼中的笑意却止也止不住。
瞧十二这副狼狈的模样,长发浸湿,额上密汗遍布,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清晰得甚至连血管也能看见。
“姐姐,真巧。”十二面无表情的说道,换來的却是司马懿一声娇笑:“你怎么不进去啊?今天可是面圣的日子,你光站在这儿有什么用?”
“我在杀菌。”十二挑高眉梢,特深奥的回了一句。
“哈?”司马懿一头雾水,心想,这废物是不是被晒得脑袋混沌了?怎么说的话她都听不明白?
“姐姐,看见你这模样,知道我想起一句什么话吗?”十二蓦地扬起嘴角,她极少笑,可每每笑起來总能让人惊艳,平凡的五官似随着她那笑变得生动起來,尤其是那双璀璨的黑眸,熠熠生辉,似能摄人魂魄。
司马懿呆滞的摇了摇头,“什么话?”
十二侧身走向她,单手搭上她的肩膀,凑到她耳畔轻轻呢喃了一句:“沒文化,真可怕。”
“你!”司马懿气得满脸涨红,芊芊玉指恒指着十二,眸光阴冷,仿佛要将她给生吞活剐了一样,十二耸耸肩,松开手,还特地用袖子擦了擦手掌,好似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司马懿极快的平息了怒气,她硬生生挤出一抹笑,“看來妹妹很喜欢在这里被罚,姐姐就不打搅你了,你继续,我啊,现在可要进去面圣了。”
说着,她扭动着婀娜的腰肢,趾高气昂的从十二身旁穿过,踏上台阶前,她蓦地停下脚步,回身道:“对了,忘记告诉妹妹了,姐姐我啊,可是很期待在决赛那天能和妹妹切磋呢。”
到那时,她定要将司马如意这个废物狠狠的踩在脚下!让她一辈子只能舔舐自己的脚指头!
十二眸光阴沉,下颚冷峭,“那便拭目以待吧。”
到时究竟鹿死谁手,还是五五之数,两人隔空对视,谁也不肯退让半分,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嫉恨发狂,司马懿率先移开眼,利落的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她在御书房前,向一名太监悄声说了些什么,沒多久,李成就摇着手里的浮尘恭敬的将她迎了进去。
十二依旧还在太阳下曝晒,她想了半天,唯一能够想到得罪了这皇帝的,便只有翠红楼里对睿王的挑衅,难道皇室动不了上三宗的人,所以将矛头指向自己了?十二郁黑的眸子里掠过一分不屑,若真是这样,她也沒必要为这玄武帝拼命去那什么四国大赛。
司马懿进去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一脸娇笑的走了出來,离开前,她特地抬高下巴,与十二擦肩而过的霎那,肩膀狠狠的撞在十二的肩头,只不过,十二早就有所准备,将斗气裹遍全身,这一撞,司马懿倒因为反弹的惯性,整个人被一股雄浑的斗气击中,人倒退了数步,这才狼狈的稳住身形。
“姐姐,年纪大了,走路可得悠着点,万一伤了筋骨,父亲大人可是要心疼的。”十二不阴不阳的冷笑道。
司马懿气得浑身发抖,又不敢在皇宫里对十二怎样,只能愤愤的一挥衣袖,拂袖离开。
待她走后不久,李成才从御书房中退了出來,小跑着走到十二跟前,朝她深深屈膝道:“司马二小姐,陛下唤您进去呢。”
十二漫不经心的扯了扯衣袖,抬脚迈上台阶,她倒要看看这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时辰已晚,直到宫禁十分,宫门口的士兵高举着火把照明,云若水的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她不停的在宫门外踱步,嘴里喋喋不休的喃喃道:“怎么会不出來!”
小奶包窝在兰心的怀里,不停地喊着“妈妈”
明夜也是一脸忧色。
所有人的心都牵挂在十二一人身上,直到月上枝头,一抹清冷的身影才极缓的从艾青石路的尽头显现出來,一席月牙白的锦袍,长发高束,眸光神采奕奕,她负手于后,一步一步缓慢前行,月光将她的影子拖曳在地上,斜长的影子,更是衬得十二瘦弱的身躯愈发孤寂,寞寥起來。
李成掌着宫灯,将十二护送到宫门口,能够让玄武帝身旁最为倚仗的太监总管亲自领路,十二可是头一个啊。
“司马二小姐,您一路走好,杂家就不送了。”
十二漠然点头,目送李成离开后,她才走向早已静候许久的众人,云若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猛扑向十二,紧紧的勒住她的腰肢,粉拳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胸口:“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这个一向单纯、纯真的小丫头,今天可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水生火热,什么叫焦头烂额,她从不知等人是这等痛苦的事。
十二郁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错愕,却沒有推开她,反而是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诉。
云若寒提高的心也猛地落到实处,他微垂着头,唇边扬起一抹足矣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浅笑,用着低不可闻的声音,轻叹道:“回來就好。”
明夜和兰心也同时走了上去,小奶包举着双手,撅着嘴,冲十二叫唤道:“妈妈抱,,”
十二将云若水推开,捻着自己的袖口,为她擦拭掉眼泪,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云若水亲近,惊得后者一时间竟失去了言语,只能呆呆的瞪大眼睛。
直到头被人温柔的揉搓了几把,直到那冷清的嗓音扎入耳畔:“别哭了,我已经回來了。”
云若水这才敢确定,她不是在做梦!纯净的眸子里绽放出一抹璀璨的光亮,她惊喜的大叫一声,一个猛扑,撞了十二满怀。
月光悄然洒落一地清辉,这静谧的皇宫大院,一时笑语嫣然。</P>
夜,青龙国皇宫,雕栏玉砌,楼阁高低耸立于夜幕之下,观星台上,木离一身白衣,俊朗绝伦的脸庞沐浴在月光中,浑身散着迷雾般朦胧的光晕。
他负手于后,仰望着夜空,只见东边一颗星芒拔地而起,倏地,电光火石间跃上弯月旁,绚烂耀眼,光芒照耀整个大陆。
将其余多颗星辰的光彩皆盖了过去,那颗星,隐露血红之色,只一瞬,竟连这弯月也要避其锋芒,云层忽地朝着它聚拢,下一秒,此星竟悄然隐匿于云层后,一切再度回归原样。
木离当即一惊,“杀星现世……”
斗气自体内剧烈运转,一道剑气从他指尖爆出,直冲云霄!云层被雄浑的剑气劈开,只一瞬,却足矣让他看见杀星旁两颗环绕的细小辰星,一颗光芒黯淡,一颗却愈发光亮。
“双王辅佐。”木离呢喃一句,眉头却不由地皱了起來。
既是杀星现世,为何双王星位会一颗晦暗,一颗明亮?
“來人。”木离低润冷清的嗓音在观星台的空地上响起。
他身后忽地出现了一名浑身被黑布裹着的暗卫,此刻正毕恭毕敬的单膝跪在地上,等待着他的吩咐。
“速速派人去玄武国,密切注意此次选拔赛的动静!”他有预感杀星定在参赛人中,且双王中另一人,也必在玄武国都!木离眸光深沉,遥望玄武城池方向,视线幽然。
“是。”暗卫沉声应下,只一眨眼,竟消失在了原地,当真是來无影去无踪。
“杀星……”木离紧抿着唇线,一身出尘风姿与这月光交相辉映,似那九天之上的神谪,飘渺如雾,淡雅如尘。
决赛日。
玄武皇都人群络绎不绝,竟连其他三国也派人秘密潜入皇城,只为了在四国大战前,一观玄武的实力!随处可见步伐极快的行人,酒楼、客栈几乎全部注满,甚至有不少人,在皇城外的寺庙中歇息。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十二盘膝坐于床头,浑身被一股肉眼可见的蒸汽笼罩着,整个人如处雾中,清秀的五官被雾气模糊,三千青丝随意的搭在肩上,清秀的小脸蒙上一层寒霜,体内的斗气如飓风般疯狂运转,四周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顺着毛孔进入她的身体,在筋脉中冲撞,最后融于丹田。
倏地,十二睁开眼,郁黑的眼眸底处,一道精光暴闪!她浑身的肌肉紧绷着,一股雄浑的威压像四周扑散开來,木质的桌椅开始了丁玲当啷的震动,仿佛微型的地震!
“喝,,”十二口中大吼一声,丹田像是被丢入一颗原子弹,轰然炸裂开來!
她身上的蒸汽愈发浓郁,隐隐的,似乎淹沒了她的身影。
兰心端着洗漱银盆在屋外敲着门。
十二等到沸腾的斗气全部平息下來,细细调理着内息,眉宇间掠过一分喜色,一夜修炼,她终于突破了武者六阶!成为了六阶的高手!
伸出手掌,这双手自她穿越以來便满是伤痕,可如今……十二蓦地握紧拳头,眸中光华流转,兰心推门而入之时,竟生生被她这一刻的傲然之气震慑住。
那娇小的身躯,正襟危坐于床榻上,扶摇直上九霄,从不知,一介女子也能有如此风采,这是她的小姐啊。
兰心难掩脸上的狂热,她不知为何一夜不见,小姐会变得愈发光彩迷人,可这样的小姐,却让她欢喜:“小姐,该洗漱了。”
“恩。”十二淡淡点头,她刚要起身,却发现身下的床被竟被斗气打湿,留下一滩湿润的水渍,而她的后背更是粘稠一片,抬袖轻摸了一把额上的密汗,她道:“你且出去,我要更衣。”
“是!”兰心恭敬的行了一礼,离开前,她看了眼依旧折叠整齐的锦被,小嘴撅了起來,哼!小姐定是修炼了一晚,心微疼。
她出门后,顺着木梯下楼,在大堂向小二点了几份早点,小奶包歪歪斜斜的从隔壁屋子走出來,身后跟着一席黑色锦袍的明夜,昔日唇红齿白的少年,如今竟冷若冰霜,仿佛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锋芒毕露!
这是他追随十二后的改变,褪去了懦弱与自卑,自信、傲然。
十二脱掉身上的白袍,拉开木衣柜从里面随意挑了件月牙白的锦袍,袍子两袖绣着银色的条纹,将长发用一根丝绸布带随意扎成马尾,踏上马靴,将匕首插入其中,简单洗漱后,她还未跨出客房,却听见屋外有争吵声起,眉头一蹙,当即开门。
“哟,这就生气了?能够被我们爷看上那是你上辈子修來的福气,识相的赶快磕头谢恩,乖乖和我们走,保管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一道献媚的嗓音在大堂中炸响,只见堂中一名华贵锦袍的少年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正站在兰心那桌,一名小厮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冲着她说话,兰心气得脸颊通红,明夜也是握紧拳头,小奶包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瓜果啃啃的吃着。
不少住在驿站内的旅人纷纷交头接耳,却只围在四周,不敢上前,似乎很是忌惮这华衣少年,也对,皇城中敢如此耀武扬威的,身份自然不低,谁会愿意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小丫头轻易得罪权贵呢?
“咦?”云若水小跑着从客栈过來,刚跨过门槛,便发现了今日驿站中不同寻常的气氛,她挤开人群,闪身到兰心跟前,见她眼眶红肿,哭得凄凄惨惨的模样,心头一沉,小脸顿时冷了下去,叉着腰,将兰心护在身后,笔直的看向桌边的华衣少年,“你要做什么?”
华衣少年一见她这副灵气动人的模样,脸上不觉浮现出了一抹**的笑,他抬起手臂指着云若水道:“她,我也要了!”
十二意外的挑高眉梢,薄唇扬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袖袍轻轻一挥,玉足在二楼的隔板上一点,身影飘然从二楼走廊一跃而下,落地之时,却未发出半分声响,当真是落叶无痕。
云若寒手中骨扇刷地摇开,他刚欲出手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公子哥,却在人群中瞥见了悄然过來的十二,碧波荡漾的黑眸微微眯起,已凝聚到掌心的斗气霎那间褪去。
他抱拳冲着华衣少年道:“这位公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日家妹若有何处得罪了你,还请公子莫要计较才是,这天子脚下,若闹出什么事,你我二人皆免不了被送往衙门论罪,还请公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卖在下一个面子。”
华衣少年被他那通文绉绉的话搞得是火起上头,当即怒声道:“你这个穷酸书生满嘴狗粪!今天小爷就看上这俩美女了,能被我看上是她们的福气!识相的快快滚开,若不然,莫怪小爷不留情面!”
云若寒脸色不觉一沉,本就俊朗的面容阴云遍布,他看向人群中的十二,却隐忍着未曾动手,他想知道,若是她,当如何解决!
十二一身白袍敛华,须弥,竟自原地消失,下一秒,一直冰凉的手臂竟横上华衣少年的脖颈,一道清冷的嗓音在他耳畔炸响:“你要如何不留情面?”
声音宛如从无双地狱而來,带着肃杀之气,华衣少年错愕的瞪大眼睛,惊骇的看着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十二,只见她面目森冷,眉宇间杀气凛然,仿佛一尊杀神!
喉头不自觉的吞咽几下,他害怕得双腿发颤。
已有不少人认出十二的身份,个个面露惊疑,冲着她指指点点。
云若寒眸子一柔,似悄然化掉的冰雪,他合上骨扇,转身拍了拍早已呆住的云若水,浅笑着道:“你的如意姐姐救你來了。”
话如沐春风,带着说不清的温柔,云若水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抹夸张的灿烂笑容,她瞅着十二,唤道:“如意姐姐。”
“小姐。”
“主子。”
兰心和明夜同时开口,顿时,十二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
华衣少年见他们如此漠视自己的存在,气得咬牙,当即道:“你们找死!”说罢,他看向自己的随从:“还不快将这帮无理之人拿下?”
他是睿王府新晋幕僚的长子,也算是睿王的门人,在皇城中,混得是如鱼得水,却沒想到今日在这驿站见到清秀可人的兰心,色心大动,以为端出自己的身份,必能让此女随他,却沒想到,竟引出十二这尊可怕的杀神!心头自然是惊魂不定。
两名小厮被他一通怒吼,个个拔刀出鞘,嗷嗷叫着朝十二砍來,刀刃破空的细碎声响在耳畔炸响,十二眉头一蹙,不屑的勾起唇角,來得好!她正想试试六阶的威力!体内的斗气蓦地宛如一个小型风眼运转开來,一股冰冷、雄浑的威压,从她的双脚下徒然升起。
众人只觉头顶似有一座肉眼无法看见的大山重重的压下,体内血液沸腾,不少人竟被逼得面目惨白,尤以那两名找死的小厮最甚!
便见他们还保持着抬刀的动作,仿佛被人定住,身体止不住的抽搐,下一秒,齐声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是被暗器击中,朝后飞去,重重跌落在墙壁之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你!”华衣少年这下可是真的怕了,他素來仗着睿王的名声在皇城中作威作福惯了,谁想到今日竟碰上块铁板,咬不动,撞不倒,当下双腿一软,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少侠饶命啊。”
瞧他这副毫无骨气的模样,十二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她抬袖擦了擦擒住这少年脖颈的手指,动作洒脱、利落,一双郁黑的眸子深若寒潭,宛如一个漆黑的黑洞,摄人魂魄。
“滚。”薄唇微启,华衣少年哪里还敢久留?当即起身连滚带爬的带着两名小厮离开,只是离开前,他还不忘抛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十二眉梢冷峭,素手在桌面上一拍,筷桶中的筷子唰唰的腾空齐飞,她随手黏过一支,朝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身影挥去,只闻驿站外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起,惊得众人还未回神的心脏,骤然间漏了几拍!
街上尖叫声此起彼伏,只见驿站外,那少年大腿插着一支木筷,血如泉涌,狼狈的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十二理也不理外面的闹剧,拍了拍手,拂袖落座,提壶给自己斟了杯温茶,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谁又能将她与刚才的杀神联系起來?
云若水脸上浮现出崇拜之色,一把从后抱住十二的身体,惊得她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來。
“如意姐姐,你真帅。”毫不做作的赞扬,暖人心肺。
十二却只是随意的擦了擦唇边溢出來的茶水,身体一扭,轻易的挣脱了她的怀抱,冷声道:“坐下吃饭!”
云若寒极有眼力的发现了她粉红的耳廓,唇瓣的笑蓦地加深几许。</P>
一场闹剧告终,有关于司马如意为人残暴、嗜血的传言在民间悄然传开,不少曾对她低看的人纷纷提心吊胆,就怕十二秋后算账。
用过早点,十二领着众人走出驿站,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小奶包窝在她怀中,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正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调皮的眨动几下,引得不少路人眼冒红心,尤以少女最甚。
“昨天……”云若寒与十二并肩而走,他冷不防开口,却只吐出两字,神色颇为犹豫。
十二冷眼朝他看去,抿唇道:“有话直说。”她最是讨厌男人吞吞吐吐,像个娘们儿!
云若寒手中骨扇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后,才问道:“昨天你与皇上说了些什么?为何在宫中滞留了一天?”
这是他苦想一夜也想不透的疑惑,按理说,参赛的武者面圣后,便可自行离开,却独独只有十二一人,清晨入宫,却在晚间才出宫门,且被皇帝罚站在御书房外一下午,若说她得罪了皇室,可为何如今还能安然?若是沒有得罪君王,为何会被罚?
许是云若寒的神色太过炽热,紧跟在十二身后的明夜蓦地冷哼一声,“这是主子的事,与你何干?”
他就是讨厌云若寒,这个不请自來,又整天跟在十二身边打转的男人!这种厌恶沒有來由,就像是当初在魔兽森林遇到白子旭一行人一样,毫无缘由的讨厌,总之,他就是不喜欢有别的男人整天绕着十二打转!
还一副色迷迷的模样,让他恨不得把这些人的呃眼珠子给挖出來喂狗!
云若寒闻言,却依旧笑得春风满面,即使明夜瞪得眼睛都快脱窗,他却是八风不动,只是微侧着头,定定的看着十二,等待着她的解释。
一行人男俊女俏,在皇城繁华的街道上回头率不可谓不高,更者,十二现在的名声可是如日中天,外人只知,司马如意最喜白袍,神色冷漠,身边跟随一男一女两名随从,怀中抱着个粉琢玉砌的奶娃娃。
十二对那些复杂的视线视若无睹,一边往皇宫的方向前行,一边道:“作为男人,好奇心太强不是好事。”
她冷漠的回答,让云若寒脸上的笑容一僵,“连朋友也不能说吗?”
十二侧过头,正眼看向他,唇瓣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们什么时候成为了朋友?”
她并不曾说过,云若寒兄妹是她的朋友,那种虚无缥缈,又脆弱不堪的关系,她不需要!
云若水突然搂住十二的胳膊,眼中闪烁着泪花,一副欲哭的模样:“如意姐姐……我们不是朋友吗?”
十二最是对她这表情束手无策,只能沉着一张脸,浑身散着低气压,紧抿着嘴唇一个字也不说了。
云若寒朝着自家的妹子高高竖起拇指,暗许她聪慧,居然知道如何瞅准十二的软肋敲,也就十二以为她自己冷心冷清,其实只要与她接触过的人,都知,她只是面冷,却心热,还口是心非。
到达皇宫外,红漆宫门层层递开,一条不见头的艾青石路,两侧花团锦簇,粉红的枝桠在宫墙内冒出头來,远眺而去,随处可见雕栏玉砌的精致楼阁,威严的朝堂,东南西北四处,建筑以五行八卦坐落于皇宫中。
红漆灰瓦的高墙外,围站着披盔带甲的近卫军,个个手持刀戬,面露肃杀,今日可非同小可,乃是选拔赛最后的决战!又是在皇宫重地举行,如果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混了进去,皇室的安全危矣,以至于早在半月前,近卫军都统就开始抽调精锐兵力,只为了今日将皇宫严密保护起來。
十二站在午门前,入了决赛的选手有一百多人,正整齐的在皇宫门口排成两条长龙,一个一个接受过最严密的检查后,才能放行。
今天的比试由皇帝领百官在朝堂后的御花园中举行,因着云若寒和云若水的身份特殊,乃是玄武国上三宗的门人,自然被奉为上宾,接受检查后,十二领着明夜和兰心与云氏兄妹奋力。
云若水扯着十二的衣袖,红着眼道:“如意姐姐,你一定会赢的!我就在看台上为你加油!”
她眼中毫无杂质的期待与坚定,让十二的心蓦地一动,那双纯粹的、耀眼的黑色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十二只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并不算灿烂,却足够摄人魂魄的浅笑,抬手在云若水的脑袋瓜子上一柔:“那是当然。”
输?她既然來了,便是为了赢!
竭尽所能的赢下所有人!让司马如意之名,名震天下!
她要让那些曾经看轻她,欺辱她的人,后悔!要让司马雄悔恨终身!
十二眸光犀利,跃过云若水与宫门外正在接受检查的司马懿视线不期而遇。
四目交对,火光四溅!
她一席白袍,如青竹般傲然,司马懿一身浅蓝色的纱裙,绝美,不可方物。
两人似是对身旁的众人视若无睹,眼中唯有彼此,毫不退让!皆是战意高昂。
“切,又是她!”云若水撅着嘴,狠狠瞪了司马懿一眼。
“好了,不要打扰你的如意姐姐,我们还要去面见圣上。”云若寒好笑的折了骨扇,在她的脑门上一敲,也不理会云若水怨念的神色,转而看向十二,“会赢的,对吧?”
十二收回放在司马懿身上的视线,定定的看着云若寒,他那双素來深不可测的眸子,染上了希翼,染上了期盼。
“当然。”十二傲气凌然的回答道,真不知该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她信心百倍,进入决赛的人,无一不是玄武国年轻一辈中的顶尖高手,想要获胜?谈何容易,更者,不少人还对十二同司马懿在第一场比试时的生死赌约分外关注,外围的盘口已经有赌庄开始下注,十二的赔率是一比一百,司马懿则是一比十,高下立见。
虽说十二这几日声势如日中天,可司马懿却是自小名震天下,是出了名的天才,众人心里的天平自然朝着她倾斜。
离开前,云若水还悄悄在十二的耳边嘀咕一句:“如意姐姐,你一定要把那个可恶的女人打趴下!我把全部家当都拿去下注了。”
她可是买了两张水晶卡,押注十二会胜!要是输了,那才叫真的血本无归啊。
目送云氏兄妹在太监的簇拥下离开,十二唇瓣的笑也被冰冷取代,她回头看了眼同样一脸紧张的兰心和明夜,紧了紧怀里的小奶包,道:“走吧。”
行过艾青石路,尽头有负责引路的太监,十二目不斜视,到达御花园,花园中一泓清池,荷花徐徐盛开,一座石墩桥上,矗立一凉亭,围着一席鹅黄色的帐幔,珠帘串珠,颗颗晶莹剔透,那里是皇帝观战的位置,正对花园,可将花园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百官的看台是左侧草坪上搭建的高台,可以容纳百人,花园四周插着玄武旌旗,旌旗在空中飘舞,选手准备的区域用一条麻绳圈出,十二抬步过去,骄阳轮空高挂,斑驳的阳光穿过御花园中的桃树映照在地上,一地生辉。
兰心紧张得手冒冷汗,她还是第一次进入皇宫,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选手接二连三的步入花园,十二身侧的位置不多会儿便占满了人,有的孤身前來,有的前呼后拥,宫婢、太监在河畔毕恭毕敬的站着,看台上搁上了瓜果、美酒,让人误以为这里是要上演一出大戏!
可不是大戏吗?
演戏的是他们这些想要一跃龙门的武者,看戏的,是文武百官,是王孙公子,是皇室宗亲。
当司马懿领着两个丫鬟从九转红廊过來,看台上淅淅沥沥的王孙公子忽然爆发出雷鸣般轰动的掌声,不少人扬长了脖子,冲着她鼓掌、尖叫。
十二眉梢一翘,依旧是那张冷若冰霜的申请,让司马懿得意的笑容顿时阴沉下去,她冷哼一声,特地站定在距离十二颇远的位置。
当所有人到齐,远方一架龙撵在太监与宫婢的簇拥下行驶过來。
“皇上驾到,,”太监总管一抚手中浮尘,尖锐的嗓音在御花园上方盘旋不止。
“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以司马懿为首,众人纷纷匍匐叩拜,十二只屈膝蹲在地上,借着跟前的人影遮挡住自己的姿势,她可沒有跪人的习惯。
龙撵被太监挑开一道缝隙,玄武帝一身华贵的九爪龙袍,自撵上而下,他精神抖擞,看上去倒是红光满面,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來。
他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十二,对她那些小动作自是一笑而过,右手在空中轻抬:“众位平身。”
“谢皇上。”十二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时,便一跃而起,将怀里不安分的小奶包紧抱住。
“今日是决赛,望诸位能倾尽全力,为一月后的四国大战而战!扬我玄武国威。”简短的一句话,并不见得有多慷慨激昂,却足够让这帮年纪轻轻的少年侠士,热血沸腾!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梦,梦想自己能够成为英雄,以一己之力将自己的国家推上崇高的地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入目,所有人几乎都是战意高昂,扯着嗓子齐声吼道:“是!”
那整齐的,坚定的,冲动的,莽撞的应声,惊得花园中群鸟展翅,惊得这大地都为之颤抖。
十二紧抿着唇线,她的神色与周遭这帮豪气冲天的年轻人不同,淡漠、冷然,她心中冷嗤,报效国恩?这种话,她早已在前世听过太多太多,身为特工,她的身份见不得光,是华夏光明之下的黑暗使者,执行的都是肮脏、隐晦的任务,如果说军人是最光洁,神圣的存在,那么她就是光背面的黑暗。
她也曾有过一心为国的时候,只可惜……最后换來的却是家毁人亡,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下场!
十二眸光一冷,仿佛将自己包裹在一个坚硬无催的冰块中,一身白袍,更是衬得她此刻愈发冷漠、冰霜。</P>
皇宫最为庄严的朝堂之上,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绚烂的光晕,凌宇寒一席红衣,随意的坐在瓦檐,青丝披肩,面如冠玉,眉宇间风情万种,他一手提着酒壶,一手压住袖口,仰头饮酒,一双妩媚妖娆的桃花眼,灼灼的看向不远处下方的花园中,那傲气凛然的人儿。
眼中有流光微转,薄唇轻轻一翘,那笑美得惊心动魄。
如意,若你当真是杀神,是能将这四国统一的天命之女,便让我看看吧,看你涅磐重生,看你展翅翱翔于九天的这一刻!
纤长青葱的手指在壶把上骤然一紧,凌宇寒唇瓣的笑愈发妖冶起來,一席红衣如火,似要将这天地焚烧殆尽。
十二自是察觉到了这一道灼热的,不容人忽视的视线,她眉头一蹙,趁着玄武帝进入凉亭的瞬间,抬目看來,在空中与凌宇寒的目光不期而遇!
一个冰冷无情,一个笑靥嫣然。
十二心头一个咯吱,竟是他?
她的视线在四下一扫,确定无人发现凌宇寒后,才微微松了口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担心他的行踪被发现!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敢公然立于朝堂屋檐之上?那一席红衣如此显目,若被人发现……
十二头皮一凉,可转瞬又想,他被发现,被处死,与自己何干?这种不受她控制的感觉,让十二很不舒服,她早已习惯将一切握于自己掌心,可凌宇寒这人却太过诡异,总让她看不透。
“主子?”明夜轻唤一声,十二当即转头,“啊?”
她鲜少的露出了几分迷茫的神色,明夜心头一沉,方才她在看什么?顺着十二的视线朝远处看去,除却高低不一的阁楼,再无其他。
凌宇寒的身影竟在霎那间消失,除了十二心底那残留的波动外,竟无一人发现。
“您刚才在看什么?”在这紧张的时刻,为何她还能走神?明夜不明白。
十二余光往房檐上一瞟,凌宇寒已经消失,她微紧的心猛地松缓了一下,摇头道:“沒什么。”
“小姐,你是不是紧张了?”兰心俏皮的眨眨眼,低声问道。
看看周围这帮已经开始严阵以待的选手,哪一个不是面色凝重?哪一个不是紧张得脸红脖子粗?
“或许。”十二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怀里的小奶包闻言,当即抬头,扯着她的衣襟,糯糯的说道:“妈妈,不紧张,妈妈,会赢。”
粉嫩的小拳头在空中紧握,那双不被尘世污染的璀璨黑眸里,毫不掩饰的淌着一片信任。
十二心头一暖,低下头,在小奶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儿子真乖。”
她这一诡异的动作,惊得明夜和兰心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而看台上的云若水,更是后悔得捶胸顿足!就只恨不得那一口是亲在自己脸上。
总管太监伺奉玄武帝进了凉亭,鹅黄色的帐幔将那些窥视的视线一一遮挡住,只隐隐可以瞥见一个影子,一排近卫军将凉亭的四周围堵住。
当锣鼓嗡地一声响起,决赛正式开始!
十二因着与司马懿的赌约在身,以至于是倒数第四个上场的,想着昨日玄武帝曾说:“你与司马懿的赌约已传遍四国,三国探子已入我玄武境内,届时不论你胜或是败,都将名震天下。”他刻意顿了顿,打量了一下十二的神色,见她神色无异,心底不觉赞许,小小年纪,便能做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当是人中龙凤,故而再道:“只要你拿下司马懿,便可为我玄武所用,几日前你与睿王在青楼的闹剧,朕可以当作沒有发生,但作为交换,你必要胜出,且在四国大战中,扬我玄武威名!”
难怪面圣时,玄武帝让她于御书房外罚站,为的只是为了堵住那些为睿王打抱不平的皇室中人,十二一而再再而三罔顾睿王的身份,给其难堪,自然让皇族蒙羞,不处置她,皇室威名何存?可玄武帝顾及神王殿的凌宇寒,也顾及十二的身手,不愿在四国开战前,节外生枝,这才出此下策,只要十二打败众望所归的司马懿,便可成为出师青龙的选手,代表的乃是玄武,到时,幽幽众口便可堵住!
一举数得。
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十二薄唇微翘,御花园中短兵相接声不绝于耳,雄浑的斗气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夹杂着人的怒吼与咆哮,战况异常激烈!
这是车轮战,获胜一方要接受下一人的挑战,直到分出胜负,可以说这规矩很不公平,可也是最能考校一个人身手与意志力的时候,如今胜出的是佣兵队伍中的一人,他已连声二十场,依旧下盘不乱,斗气盈满,十二定眼一看,竟发现他的斗气有突破的征兆,心头一惊,眼中的战意愈发高昂。
“高手。”她低叹一句,体内因战意斗气开始沸腾。
“下一位,司马懿。”太监总管浮尘一挥,司马懿在万众瞩目中,悠然从选手区步入花园的草坪之上,一席锦缎罗裙,腰缠玉带,宛如出水芙蓉般美丽动人。
“公子,请。”她浅笑着拱手作揖。
那佣兵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运气斗气,破空袭來,司马懿下盘不乱,只略一侧身,右手成拳凝聚了一团斗气,猛地挥拳向前,佣兵在空中翻身躲开,这一击,笔直的袭向选手区,众人纷纷躲避,唯恐被这气流击中。
也不知司马懿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斗气竟笔直的朝着十二袭來,明夜心头一惊,刚要护在十二身前,却见她素手一抬,宽袖在空中滑下一道冷漠的弧度,看似轻易的便将司马懿这一击化解掉!
一身白袍,傲然于人前,她冷若冰霜,目光如刀似针,直直的刺向战场中央的司马懿,薄唇微翘,似讥讽,似嘲弄。
司马懿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脸上红霞漫天,那佣兵饶有兴味的看着两人,也不着急进攻。
御花园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妹妹,你沒事吧?”司马懿惊呼一声,朝着对手抱歉的笑笑,小跑着过來,视线从上到下将十二打量了一圈后,才拍着胸口丰满的波涛,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十二挑眉轻笑,身体跃过跟前的麻绳,凑到司马懿耳畔,轻声呢喃道:“姐姐,沒有打中我,你是高兴呢,还是生气呢?”
话低不可闻,可在场高手众多,皆是耳聪目明,怎会听不见?
司马懿被她一呛,当即讪讪笑道:“自然是高兴,方才是姐姐沒有注意,这才失手险些伤了妹妹,妹妹莫要生气才是。”
她说得分外诚恳,配着那张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众人恻隐之心大动。
十二只定定看了她几眼,眸光锐利,仿佛将她的那些小心思一一看透,司马懿有些不安,总觉得在十二那能洞悉一切的视线下,自己就像是透明的,无所遁形!
总管太监也是一场虚惊,急忙抹了把额上的冷汗,高声道:“比赛继续!”
十二冷眼目送司马懿返回战场,眸光一片冷色,无意?这么多人,她这一击却瞅准了自己挥來,这算是无意?
“小姐,你沒事吧?”兰心吓得差点心跳停止,急忙掰过十二的身体,仔仔细细把她端详一遍,确定十二沒有受伤后,才后怕道:“还好你沒事,这大小姐,出手怎么这般不小心?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她撅着嘴,狠狠的瞪着正与佣兵交手的司马懿。
“伤着人,也不过是我学艺不精,”十二甚至已经猜到若自己当真躲闪不及,司马懿会怎样说,她讥讽的笑了。
“该死的!那司马懿绝对是故意的。”看台上的云若水也是一脸怒气!作为武者,她怎会察觉不到司马懿那一击分明是冲着十二去的?“哥哥!我们待会儿去见皇上,一定要他狠狠处置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气恼的握着拳头,朝着一旁稳坐如山的云若寒说道。
“司马如意不是沒受伤吗?”虽然云若寒看似与平常无异,可谁也不知道,方才那一刻,他险些冲动出手,想为十二化解危险,好在最后他忍耐住了。
“那是如意姐姐身手好!”云若水一脸骄傲,只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十二多有本事似的。
云若寒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既然如此,你还为她担心什么?这笔帐,你的如意姐姐会自己讨回來的,无需你为她强出头。”
以那人的个性,只怕会在最后同司马懿的比赛中,连本带利讨回來,云若寒唇瓣的笑愈发温柔,他已经越來越期待最后这场重头戏开始了。
司马懿不过五阶巅峰,对上在生死存亡中活下來的佣兵,不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战斗经验都缺了不止一丁点,她最后被对方一个佯攻骗过去,腹部被重重击中,整个人宛如坠蝶,鲜血在空中喷溅而出,眼看着就要撞上花园中一方巨石,不少人不忍的闭上眼,不愿看这惨绝人寰的画面。
看台上,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司马雄在空中将司马懿接住,双脚落地后,他右手凝聚一团斗气,输入司马懿的体内,为她疗伤。
佣兵一脸孤傲,胜负已然定下。
被人寄予厚望的司马懿竟输给了佣兵招待所的人?看似不可置信,却又好似在情理之中,太监总管一抚浮尘,锣鼓重重一敲,宣布了对方的胜利。
司马懿口中鲜血不止,看上去受伤挺重,尤以内伤最甚,司马雄杀人的目光死死的定在那名佣兵身上,心底的怒气正熊熊燃烧着,若不是皇帝与百官在此,他定是要找这人要个说法!
十二薄唇一翘,用着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分贝低声笑道:“父亲大人,您可别输人又输阵啊。”
司马雄脸颊顿时涨红,脸色由青变紫,恶狠狠的瞪了十二一眼,抱着司马懿起身,冲着那名佣兵抱拳道:“小兄弟,谢谢你手下留情。”
“哼。”一声讥讽的冷哼从十二的鼻腔冒出,明明心里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剐了,却还要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真是虚伪!</P>
那一声轻哼,犹如一记惊雷在司马雄的耳畔炸响,他黑沉着脸,抱着司马懿拂袖上了看台,将人交给御医诊治,一身煞气,端坐在看台前沿,他倒要看看,这个野种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云若水指着正前方司马雄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哼,输不起。”
“行了。”云若寒敲了敲她的脑袋,对自家妹子护犊的个性很是无奈,司马雄本是打算让司马懿在这选拔赛中为司马家光宗耀祖,却沒想到,却在最后关头被人踩在脚下,他如何不怒?又想起十二方才的冷嘲热讽,司马雄的心情更是沉了几分。
这素來不受他重视的二女儿,究竟遇到了什么事?竟能从一个废材,一跃成为光芒万丈的武者?且那眦睚必报、冷漠无情的个性,着实让人看不透。
隐隐的,司马雄甚至希望,谁胜出都好,千万莫要是司马如意那个杂种!
他倒是真打算破罐子摔了。
“下一位,司马如意。”也不知这皇帝是不是故意的,将十二排在司马懿之后,且还是这种时刻,众人纷纷对十二投去复杂的目光,有幸灾乐祸,有嘲讽,也有担忧。
兰心扯着十二的袖子,眼眶红成了一片,连大小姐这个被称作天才的人,也无法胜过对方,她家小姐能行吗?说实话,兰心根本沒有底,在见到对手的实力如此强悍后,她更是为十二的前路担忧起來。
“你就在这儿看着,我是如何打败他的。”十二一脸笃定,将小奶包往兰心怀里一塞,一整衣袖,足尖在地上一蹬,身影犹如闪电般跃过麻绳,轻飘飘落入佣兵对面的草坪之上,马尾在背后左右摇曳,一身无畏无惧的傲骨,阳光从头顶上洒下,她整个人如沐银河,浑身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薄唇紧抿出冷漠的弧度,她弯腰伸入马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六阶斗气的威压自脚下散开,所到之处,劲风阵阵,衣诀在风中扑扑作响。
此刻,她一身光华,锋芒毕露。
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一举争锋,那双郁黑的眸子,深不见底,闪烁着冷漠的光晕。
明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拳头在身侧紧握,低声道:“加油!”
云若寒以及云若水也纷纷凝神看着战场,心底为十二高呼,加油助威!
玄武帝饶有兴味的捧起石桌上的紫砂茶盏,小啄了一口,上等的大红袍,唇齿留香,苦中带着几分甘甜,回味无穷。
“司马如意,让朕看看,你究竟是否是传说中千年难遇的人才吧。”他精光暴闪的双眼定格在十二身上,这一刻,她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六阶?”佣兵黑黝的脸颊上浮现了一抹讥讽的笑,似在嘲笑十二自不量力,不过区区六阶初期,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他壮硕的胳膊环抱在胸前,微昂着头,那是不屑不顾的表情,**裸的蔑视!
要的就是你的轻敌!十二心头一喜,当比赛开始的锣鼓声落下,她的身影便自原地消失,只隐隐可见空中一闪而过的一道白光,那是匕首在光晕中反射的森冷刀锋。
扑面而來的巨大杀意,犹如实质,佣兵浑身的寒毛仿佛都倒竖起來,他先是一愣,久经战斗的第六感,迫使他第一时间往后退开,他快,可十二更快,就凭着他愣神的那一瞬,刀锋已然自他的脖颈上一滑而过。
皮肉被刀刃割开的细碎声响,几滴殷虹的鲜血在空中洒落,佣兵双腿在地面上一蹬,身影极快的往后一退,还未站稳,十二下一击已然到了!
左手成五爪破空袭來,右手紧握匕首,直对佣兵的心脏。
快!
极快!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根本不给对手分神的机会,佣兵立即运气斗气,眼看着十二已逼近,口中大喝一声,双手凝聚六阶巅峰的雄浑斗气,往前一推,一股大山般的气流,沉重的,迅速的朝着十二扑面而來。
劲风将她的青丝吹得乱舞纷飞,两颊在风中剧烈抖动!十二咬紧压根,斗气在她身体外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罡气罩,护着她在佣兵这宛如小型龙卷风般排山倒海的斗气中前行!
“咦?”凌宇寒不知何时又慵懒的坐在了房檐之上,他眸光一凝,青葱的食指点在唇瓣上,“金色斗气?”
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仿佛要蛊惑世人的妖,媚入了骨子。
佣兵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拼而上,他先是错失先机,如今竟被十二生生逼入下风!下盘因匆忙后退略显不稳,十二攻其不备,匕首破空擦过他的胸膛,撕拉一声碎响,竟将他胸前的衣衫生生挑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五指犹如钳子,本欲擒住对方咽喉,可这佣兵也不是无能之辈,第一时间侧身避开要害,十二在空中变化动作,收手出脚!
一脚趁势踢在佣兵的膝盖上,右手凝聚斗气,猛地在他肩头重重一拍。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斗气与斗气的碰撞,让这大地都为之颤抖起來。
“哇,,”佣兵血液沸腾,体内的斗气被十二强劲霸道的气流入侵,筋脉一堵,竟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趁此,十二根本不给他换气的机会,身影疾速跃到他跟前,胳膊自他脖子上一弯,竟生生将他撩翻!砰地一下,背部着地,十二单膝抵在他的胸口,左手紧握匕首,隔着一层单薄的袍子,刀尖对准他的心脏,眉目森冷,一字一顿的道:“认输,还是死?”
她对佣兵最是了解不过,如果不趁机将他给打趴下,等到他缓过气來,遭殃的必然是她自己!
十二一连串的攻击看似复杂,其实只短短几秒,可以说是最为迅速的一场战斗,先是借对方轻敌,攻其不备,痛打落水狗,出招快而狠,招招必杀,若非选拔赛前明文禁止不得伤及性命,只怕这佣兵此刻早已被匕首贯穿心脏,见阎王爷去了。
御花园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然开始,又忽然结束的战斗给惊呆了!脑子里浮现的是十二一击必杀的勇猛身影,是她一身冷冽的英姿!
“好耶!”云若水第一个回神,激动得大吼一声,小脸迅速窜红。
众人此时才堪堪回神,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掌声忽然爆发,犹如火山迸发般炽热如潮。
“赢了,哇!小姐迎了!”兰心激动得脸上清泪不止,她一把抱住明夜,不停的摇晃着他的肩膀,明夜被她勒得是呼吸不顺,小奶包被两人前后夹着,险些背气。
凉亭内的玄武帝,惊得手中的茶渣叮当一声落地也不自知,他有想过十二会胜,却沒想过她竟胜得如此简单,如此快速!堪比秒杀啊。
凌宇寒单手托住腮帮,眼中溢满了浅浅的笑意,目光痴迷的凝视着御花园中那背对着他,单膝抵在对手胸膛的女人,心中竟升起一股难以言状的心悸,这样的她……当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宛如太阳般,耀眼、璀璨且温暖。
“如意。”他痴痴的呢喃一声,一双光华内敛的桃花眼,闪烁着碎钻般眩晕的光芒。
如果天命之女是她,这宿命,他心甘情愿的接受!
佣兵错愕的看着逆光的十二,此刻她眉目森冷,脸上只余一片冷漠,那抵在自己胸口的刀尖,冰凉的似要戳破他的心脏。
佣兵丝毫不怀疑,若自己不肯认输,等待他的必然是此人决然一击!
喉头悄声吞咽了一下,他艰难的抬起手,闭眼大吼道:“我认输!”
输给一个名动天下的废物,他心里怎会服?可事实胜于雄辩,要怪只能怪他自己率先轻敌,给了十二可趁之机。
当太监总管宣布得胜者时,花园内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一个废物,竟能秒杀金牌佣兵!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來者的。
在众人狂热的掌声中,十二面色不改,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她拂袖起身,一把见血封喉的匕首,一身纯白出尘的白色锦袍,一头如瀑的黑发,一身冷冽傲然,于风中,静静直立。
这一刻,风华绝代!
与在场众人不同,司马雄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小被判定为废材的二女儿会突然光芒万丈,为什么一向不被他重视的废物,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大放异彩!
他错愕,他惊疑,他不敢相信,眸子怔忡的看着花园中央,那矗立在天地间的白衣少女,司马雄隐隐觉得,眼前这人,并不是他的女儿,记忆中的司马如意,懦弱,卑微,胆小如鼠,一个人当真能在短短时日内,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吗?
不仅是他,看台另一处的睿王,亦是一脸惊骇,他扪心自问,如果换做他自己,想要轻易打败方才那名佣兵,绝无可能!可这个不被他放在眼中,曾经对他死缠烂打的司马如意,却做到了!不仅做到了,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司马如意……”睿王喃喃着发出一声复杂的呼唤,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一刻,胸腔里涌动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后悔?错愕?痴迷?惊讶?
被御医抬到别院诊治的司马懿,模糊中听见远处那犹如潮水般不绝于耳的掌声时,一口血再次喷溅而出。
司马如意!
她恨!那该是她一展宏图的舞台,却被一个杂种,一个野种夺走了光芒!
猩红的双眼内一片阴鸷,她绝美的脸蛋儿,透过大开的雕花窗户,冷冷的注视着御花园的方向,细长的指甲在掌心咔擦咔擦断裂成两半!</P>
十二虽胜了一场,可她却不敢大意,毕竟,这次若非对手轻敌,她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匕首在五指间旋转了一个圈儿,十二紧抿着唇线,看向选手区中剩下的三名佣兵,场内,唯有这三人是她最为强劲的对手!也是块硬骨头。
车轮战颇为消耗人的体力,十二连胜七场,对手都是四五阶的武者,胜得虽不如第一场利落,却好在是拿下了,汗水滴答滴答顺着她的额头漫过眉峰,从下颚滴入草地,天空上红日高照,这大地似也快被烤焦一般,散发着炽热的温度!
十二微喘了口气,双手撑着膝盖,抬袖抹了把额上的密汗,她体内的斗气已近枯竭,最多只能再撑上两场,且对手还不能太强,若不然,定会被打败。
她被阳光烤得异常红通的脸颊,嘴唇干裂,看得台下的明夜等人心揪揪的疼。
“为什么要安排车轮战啊?太不公平了!”云若水气恼的跺着脚,看着十二咬牙硬撑的模样,她心疼得心都揪成了一团。
云若寒虽未如她这般直白,可那双素來深沉的眸子,这一刻更是幽暗无光,仿佛凝聚着风暴一般,握着骨扇的指骨隐隐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午时,当第八场的对手被十二一脚踹飞,她整个人也几乎虚脱,不停的喘着粗气,长发滴水,喉咙仿佛都在冒烟,车轮战消耗的体力,饶是精神力骇人的十二,也吃不消,后面还有五场战斗,若她能胜,则可从众多参赛选手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个代表玄武国出战四国比试的人,若她败了,今日她连战八场的消息,也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论胜败,再不会有人说司马如意是废物!
可十二却不甘心!她已冲到这里,离胜利仅一步之遥,怎能轻易认输?更何况……
她虚眯起眼,看着选手区中,八风不动的三名佣兵,更何况,她期待的强敌还未上场!若不能与他们放手一战,十二输也输得不甘心。
当太监总管准备宣布比赛继续时,玄武帝忽然出声:“且慢。”
众人心头一凝,总管太监当即小跑过石桥,挑开帘子进入凉亭,约莫一刻钟,他才再度出來,朗声宣布道:“午时已到,圣上体恤诸位奋力拼搏,已于宫中设宴,款待诸位,宴会后,比赛方可继续。”
他一甩浮尘,视线晦暗的从十二身上一扫而过,皇上这一举动,分明是要给司马如意一个休息的机会,难道皇上当真格外看重此人?
司马雄闻言脸色一黑,五指在膝盖上紧握成一团,他不明白,为何当今圣上会帮助司马如意!不明白的人何止是他,连十二自己也不清楚,不过这结果对她來说再好不过,当太监引着众人往偏厅的宴会地行去时,明夜和兰心当即跑到十二身边,云氏兄妹也从看台上一跃而下。
许多人在经过十二身侧时,纷纷对她投以复杂的目光,有羡慕,有崇拜,也有战意,而那三名佣兵,则是一脸慎重,显然十二这八场连胜给他们造成的冲击不小。
至少在这三人心里,司马如意绝不是能够任他们揉捏的软柿子!
等到众人消失在御花园,十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到地上,整个人气喘吁吁,汗流不止,累得是说话的力气也沒有,看上去狼狈、落魄,可她脸上挂着的却是畅快的表情。
“如意姐姐,喝口水吧。”云若水拿着从看台的长案上偷來的水壶递给十二。
“谢……谢了。”十二也不矫情,伸手接过后,仰头咕噜噜喝了个干净,她是真累了,这种与人战斗到精疲力竭的感觉,让她累得只想找张床倒上去,可一想到下午还有五场比试,十二又只能强打起精神。
“小姐,你怎么样?能起來吗?”兰心抱着小奶包在一旁惴惴不安的问道,说实话,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十二。
明明累得连起身的力气也沒有,可那双眼却熠熠生辉。
“主子,我扶你起來。”明夜伸手想要搀扶十二,却被一人抢先,只见空中一道红影一闪而过,一句喑哑的话语在众人耳畔响起:“她,我带走了,下午见。”
“欸!”云若水心头一惊,刚要运气追赶,却被一旁的云若寒止住,却见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十二掉落的匕首,用袖袍擦拭过后,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一向温柔浅笑的脸庞,蒙上了一层阴霾:“那人武功太高,我们是追不上的。”
“那人是谁?”明夜咬着牙,黑沉着脸问道。
“当日护城河畔的红衣男子。”云若寒一字一顿的说着,幽森的瞳眸远望二人消失的方向,这一刻,他心里竟升起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不甘!那人何时來的?他竟会不知!只能任由那男人从他的眼前将十二带走!
该死!
云若寒心底咒骂一句,当即转身。
云若水急忙追了上去,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老哥情绪失控,明夜和兰心对视一眼后,决定在原地等待十二回來,除了等,他们别无他法。
十二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抱着,她咬牙提起一口气,想要挣扎,却被凌宇寒紧紧固住,动弹不得,微凉的风萦绕在两人身侧,凌宇寒的速度极快,在空中几个跳跃后,便在皇宫北边一处院落内飘然落下。
他妖冶的脸颊上浮现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这里无人,你可以自行调整内息。”
“你先放手!”十二冷声道,不知为何,在他的怀中,她浑身都不舒坦,双手更是不知该往哪里放,整个人显得格外无措。
凌宇寒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脸上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似恼怒,似羞涩,他心尖一颤,垂下头,凑近十二的脸庞,几乎与她鼻尖交对,他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近到十二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那温热的呼吸,一股热流自她的脸上徒然升起,十二怒声道:“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凌宇寒眉眼弯弯,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你在紧张吗?”
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十二,双手宛如两把钳子,将她紧固在自己的怀中。
四周微风徐徐,这破败的院落荒无人烟,头顶上明媚的阳光肆意洒下一地光辉,他俊美绝伦的脸庞,在光晕中显得格外迷人、魅惑,十二不知为何,竟突然间觉得口干舌燥,尤其是在凌宇寒那妖冶的笑容下,她的心快得不受控制。
这种感觉,让她厌恶!让她不安!
身体不停的扭动着,她粗着嗓子吼道:“放手!”
“好啊。”凌宇寒难得的变得听话起來,五指一松,十二甚至连惊呼也沒有,整个人蓦地落到地上,她现在四肢无力,别说是站稳,即便是调整身体的角度也做不到,只能无助的闭上眼,等待着痛楚的降临。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沒有袭來,盈盈一握的腰肢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搂住,耳畔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窜入耳膜中,十二刷地睁开眼,看见的赫然是凌宇寒那张讨厌的笑脸!她面颊一红,咬着牙,扭动着身体,整个人竟生生在凌宇寒的怀抱中转了一圈,然后笔直的摔落到地上,狼狈的跌了个狗吃屎。
细碎的石子把她的掌心割出一道道细碎的红色血痕,十二挣扎着想要站起來,可小腿却不停的打着颤,一次次爬起,一次次跌倒,无限循环。
凌宇寒慵懒的站在一旁,食指点着嘴唇,双眼满是兴味的看着十二的动作,他从不知,一个少女能倔强的这样的地步,明明已经毫无力气,却依旧不肯向他求救,瞅见十二那双固执的黑眸,他心头一软,出声道:“女孩子,何必这般倔强,恩?”
“关你屁事!”十二心情糟糕透顶,一个眼刀狠狠的瞪了凌宇寒一眼,这男人摆明是要看她笑话!简直是可恶!
凌宇寒被她骂了一通,也不气,反而撩开火红的衣袍,席地落座:“你现在斗气干涸,最适合修炼,何不试试?”
当斗气盈满时,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很缓慢,这便是为何许多人喜欢在生死边缘历练,來提升修为的原因,因为只有在千钧一发之际,才会有可能达成突破!而十二现在的状况便是如此,连续的车轮战,让她体内的斗气干涸,此时调整内息,自然是事半功倍!
十二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咬着牙,双手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坐好,修炼前,她还沒忘记瞪凌宇寒一眼,仿佛一只炸毛的小猫,凌宇寒被她瞪得顿时失笑,看着她闭眼盘膝的模样,心底说不出的柔软。
他从未见过有谁拼命成这样,明明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应该在闺阁中受尽父母宠爱,可她呢?一次次与自己的极限抗争,一次次打破尘世俗规,让那些曾经小觑她,低看她的人,后悔不迭。
为什么你就不能别这么倔强呢?他眸光深幽,凝神看着十二,心底默默叹道。
可如果她脆弱了,退缩了,那还是她吗?
凌宇寒摇了摇头,撂袍走近十二身侧,挨着她盘膝坐下,在她身后一掌推出,雄浑的斗气从他的筋脉中推入十二体内,加速了十二斗气运转的速度!
两股斗气几乎在碰撞的瞬间融汇成一道,就好似鱼碰见了水那般默契。
十二自然知道这股气流是來自于谁!她心头一暖,可下一秒,又倔强的不愿受人帮助,硬生生将那股气流自筋脉中走上一周圈后,原封不动的推回给凌宇寒。
她才不要受人之恩!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更何况,凌宇寒是什么人?他有什么目的?十二一概不知,所以她拒绝他的帮助!</P>
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
凌宇寒心头暗笑,却不管不顾依旧往十二体内运输着斗气,打定主意要帮她,这两人都是认定一件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以至于这斗气从一人到另一人,再返撤回來。
武学修为中的双修,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二人摸透,天地灵气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将两人的身影紧紧的包围着,直到半个时辰后,十二体内的六阶斗气隐有上升的趋势,凌宇寒才收回手,将体内的气流压于丹田,睁眼笑道:“恭喜你,距离七阶只一步之遥。”
他笑得格外真诚,让十二满肚子想要责问的话,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了,只能闭着眼,糯糯的蠕动了几下唇瓣,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出一句:“谢谢。”
不谢他,还能如何?若不是凌宇寒的帮助,十二的实力不会恢复得如此之快,虽然这不是她的初衷,可到底还是借了凌宇寒的福,十二并不是以怨报德的人,这声感谢他当得起。
凌宇寒轻拍了下她瘦弱的肩膀,眉头微微一蹙,暗想,这小丫头未免太瘦了些,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就像是抱着一团空气,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轻飘飘的,她在司马府的日子定是过得不好!
凌宇寒眸光一沉,转瞬便笑道:“我去给你拿些吃的过來,你再调理一下内息。”
“恩。”十二淡淡点头,一门心思扑在了修炼上,早上她刚跨入六阶,如今有了凌宇寒的帮助竟达到六阶中期,必须得稳固内息,若是一味急功近利,根基不稳,只怕以后修炼的速度会大打折扣。
凌宇寒犹如鬼魅般秘密潜入御膳房,偷走了给玄武帝准备的几样精致菜肴,红烧乳鸽、麻婆豆腐还有银耳莲子汤,他将菜肴放入精美的檀香饭盒,又盛了几大碗白米饭,这才匆忙返回院落。
要是被那些崇拜神王殿的信徒知道,神王殿神使竟会做这等下三滥的事,只怕他们心里的信仰会霎那间摇摇欲坠吧?
他还未走近,十二便闻到了那股扑鼻的饭香,鼻尖一动,她自入定中醒來。
三样小菜,一壶烈酒,两副碗筷,在这破败的幽静院落中,二人席地坐下,凌宇寒只提壶喝酒,十二吃得是狼吞虎咽,活脱脱好似几百年沒吃过饭的饿死鬼。
“你吃慢点,别噎到了。”凌宇寒笑眯了眼,那张惊若天人的白皙脸庞,浮现出妩媚的笑容,他一抚唇边的酒渍,只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是带着蛊惑人心的妖冶,有的人天生便是如此,一举手一投足,便是一幅美丽的风景。
十二只埋头扒着饭,根本无暇关心他,对这眼前的美人图,采取了无视到底的态度,她又不是花痴,光看美男就能看饱吗?
见自己的魅力被人忽视,凌宇寒也不气,甚至嘴角的笑还隐有夸大的趋势。
酒足饭饱后,十二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壶,仰头咕噜噜往嘴里灌着,“好酒!”她爽快的一擦嘴角,赞许道。
十二曾经也是个无酒不欢的人,作为特工,她每天面对的是严酷且危险的任务,唯有酒,能让她醉,让她忘记一切烦恼,可自打來到玄武大陆,这酒她算是很少喝了,心思几乎都放在了修炼上,难得今日有这闲情,竟真的敞开肚子大喝特喝起來。
不似别的女儿家那般矫情,反而带着男儿般的洒脱,喝得畅快,喝得干脆。
凌宇寒心头一动,竟觉得这样的她,有种说不出的美,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里,竟浮现了一抹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的情愫暗流。
“你看着我做什么?”十二摇了摇已经空掉的酒壶,睁眼冷漠的问道。
“我还从未见过哪个女儿家如你这般,若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江湖中人,而非身在闺阁中的豪门千金。”至少,他还从未见过哪家名门闺秀如十二这般,身上带着江湖人士才有的豪爽与狂放。
十二眉头微微一蹙,将酒壶随意往后一抛,咔擦一声,在地上碎成了渣:“那不然呢?我应该遵守女戒,在家中相夫教子吗?整天和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和她们勾心斗角?”
虽然玄武大陆并不如华夏古代那般封建,可寻常女子若非武者,那等待她们的也只有四方的院落,和与旁人争风吃醋的下场。
凌宇寒闻言当即一愣,“自古男人三妻四妾,这是天道,是顺理成章的。”
“狗屁。”或许是酒气上头,十二难得的爆了粗口,一张小脸被匀染得绯红,一双眼在阳光中愈发光彩照人,“天道?凭什么女子就该相夫教子?凭什么男人就该三妻四妾?这年头强者为尊!只要实力够强,哪怕是女儿家,也可顶天立地!”
她从不信什么天道,若认人踩踏,那不过是因为自身的实力不够强悍,只要她站在众生之巅,谁还敢小觑于她?谁还敢欺负于她?
凌宇寒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话,可以说,十二这番话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引起无数人的口舌讨伐,玄武大陆,虽民风颇为开放,却依旧是男尊女卑,至少四国皇帝,除却朱雀,都是男儿当家作主!
而朱雀呢,只是因为其女性与男性人数不成比例,所以才会导致阴阳颠倒。
“那你呢?”他眸光深沉,似有暗流闪烁,“你可有想过顶天立地?站立在众生之巅?”
十二闻言,摇晃着脑袋,歪歪斜斜的从地上站了起來,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醉眼迷离如雾,跃过凌宇寒看向这苍茫天空,“不!”
一个字,简短利落,掷地有声。
“我从不想做人上人。”
可这世界却逼得她不得不去做。
“我从不想顶天立地。”
可情势却让她不得不顶起一片天。
凌宇寒心头一紧,看着十二那迷茫、痛苦的黑眸,不知为何,他竟为她心疼!
“那你想做什么?”他轻柔的问道,吐气若兰。
十二紧抿着唇线,忽地回头一笑:“我只是想划破虚空。”
然后回到她回的地方!找那个欠了她一条命的女人,将十三挫骨扬灰!
为此她只能拼命修炼,只能拼命立于芸芸众生之巅!
划破虚空?凌宇寒很想嘲笑十二异想天开,想要到达其他位面谈何容易?至少除了神王殿、玄女宫的殿主外,玄武大陆至今还无人能做到!十二能行吗?只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黄毛丫头!可当凌宇寒撞进十二那双宛如星辰般璀璨的黑眸时,他竟真的有那么一霎那,觉得她能做到!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是司马如意,是能让世人刮目相待的司马如意!
“好,我等着看你划破虚空,等着看你……”遵从天道!成为天命之女,后半句话凌宇寒沒有说出口,只是那双氤氲缱绻的眸子,愈发闪亮。
杀神现世,四国归一,双王辅佐,指剑苍茫!
这是百年前的预言,若她当真是天命之女,划破虚空,意不在话下。
凌宇寒突然咧嘴一笑,笑得妩媚,笑得妖娆,素手执起肩头一戳青丝,柔顺的发丝在指尖上一圈圈饶紧,一圈圈松开。
小歇了一会儿,十二这才觉得脑子里的酒意褪下不少,她揉了揉太阳穴,冲凌宇寒告别:“时候不早了,我先行离开,你自便吧。”
“我们一道。”凌宇寒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脸上挂着美若惊鸿的笑靥,双眼弯成两道弯月,目光灼灼的说道。
十二眸子一冷,胳膊略一挣扎竟生生挣脱了凌宇寒的桎梏:“请自重!”
这人,几次三番相见,总要对她做些让人误会的动作,当真是可恶!
凌宇寒耸了耸肩:“抱歉,我只是一时情急,”他笑了笑,可右手却再次攀上十二的胳膊,宛如一条粗厚的锁链,颤得十二挣脱不得,他们的距离隔得很近,近到十二仿佛是被凌宇寒圈在怀中一般,她的后背靠在他的胸脯上,他的手固在她的手肘处:“我们想能一起过去了吗?”
他眨着眼,充满兴味的问道,红唇中吐出來的热气,一丝不漏的喷溅在十二的脸颊之上,带着一股酥麻的宛如电流般的异样感觉。
十二心头一凝,尝试挣扎了几下后,确定自己真的挣脱不了,这才沉脸,冷声道:“我若是不答应,你会如何?”
凌宇寒沉吟几秒,笑得花容失色:“缠着你,直到你答应。”
**!十二心底咒骂一声,眸子更是冷冽:“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她现在实力不如凌宇寒,只能任他摆布,这笔帐,她会记住的!等到她实力强悍之时,今日的耻辱她定会千倍百倍的讨回來!
她定要将这妖孽镇压在雷峰塔下,让他裸奔!
看着十二那张气鼓鼓的脸,凌宇寒心头失笑,他从不知,一向冷漠的她,竟也有这般可爱的时候,不过,若是被他知道,十二此刻心底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想法,只怕凌宇寒会后悔今时今日的这番举动吧?
都说自古小人与女人难养也,看似放荡不羁的十二,也难以逃脱。
两人从院落中行出,足下皆是一跃,在枝头上轻轻一点,身影犹如两道红白交替的彩虹,顷刻间,于天际消失,唯留下暧昧的残影。
从天空之上俯瞰整个皇宫,更能让人感觉到其气势之磅礴,劲风呼啸着刮过耳侧,衣诀在空中翻飞,凌宇寒一路上几乎是半搂半抱着十二前行,贪婪的在空中吮吸着她颈窝间的芬香,直到在御花园不远处的一处梅花林停下,他才松手,十二迫不及待的往旁边退开,戒备的看着他。
“你……”凌宇寒本想再打趣她几句,可撞见她那双戒备与怒气并存的眸子时,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只抬起手,动作缱绻暧昧的将她飞舞的鬓发别到耳后,“比赛加油。”
留下这么句鼓励似的话,他的身影便在十二的视野中消失。
“**!”十二在无人的梅花林间,忽地破口大骂!
她再一次对自身实力的低微,感到了不甘!双眼燃起一股熊熊的烈火,这是最后一次!她发誓!总有一天,她定要将凌宇寒这妖孽狠狠的踩在脚下!</P>
当十二返回御花园,明夜和兰心急忙迎了上來,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确定人沒事后,提高的心这才算落回实处。
“你们做什么?”十二冷着一张脸问道。
小奶包挣扎着从兰心的怀抱里跳了下來,扯着十二的裤腿,糯糯的唤道:“妈妈,抱,,”他张开莲藕般的粉嫩胳膊,朝着十二扬起一抹绚烂的笑容,那唇红齿白的小脸,着实让人喜欢,十二抿了抿唇,弯腰将他给抱了起來,小奶包自觉的在十二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双手托着腮帮,眨巴着大眼睛,兴致勃勃的左看看右看看。
“小姐,那人带你去哪儿了?”兰心迫切的问道。
十二眉梢一扬,想到凌宇寒,刚刚才好转的脸色,不觉又给沉了下去,她冷哼道:“别提他。”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或者说还夹杂了那么点羞恼,明夜心头沉甸甸的,像是被一块巨石给压住,喘不过气來。
为什么,他觉得在提起刚才那红衣男人时,主子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同?
是他想多了吗?
明夜敛去眸中的沉思,宛如一尊石像,立在十二身边,一言不发。
“哦。”兰心悻悻的瘪了瘪嘴,跟着十二踏步到选手区,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秀娟,垫在草坪上,招呼着十二坐下,御花园除了凉亭边上那帮恪尽职守的近卫军外,几乎空无一人,三人外加一只小奶包,席地而坐,河畔的长柳在空中飘舞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午后的骄阳暖暖的,照在身上分外暖和。
“妈妈,有鱼。”小奶包指了指清池中三五成群的锦鲤,兴冲冲的朝十二说道,“伦家想吃鱼。”小奶包扯着十二的衣襟,撒娇道。
“想吃?”十二眉梢一挑,好笑的反问一句。
小奶包捧着脸,连连点头,那副馋样,着实让十二颇感无奈,她索性拎起小奶包的后领,将他整个人腾空,步子走到河畔边上,弯下腰,作势要把他丢进河里。
小奶包吓得哇哇直哭,四肢不停的空中挥舞着,“妈妈,,”
惨叫声当真是让人闻之不忍,也就唯有十二能够做到无动于衷,她收回胳膊,将小奶包的身子面朝自己转了过來,“现在还想吃吗?想吃,我放你下去吃个够。”
也算小奶包倒霉,十二因为凌宇寒心情格外阴沉,他偏偏还往枪口上撞,摆明了是自讨苦吃啊。
“如意姐姐……”云若水拖着云若寒从偏厅过來,刚进入御花园就看见了十二的身影,她朗声一唤,小跑着冲了过去,一把将小奶包从十二的手中解救出來,往后一抛,要不是兰心眼疾手快把奶娃娃给接住,小奶包绝对会把屁股给摔成两半,“如意姐姐,你刚才去哪儿了?”
怎么他们都揪着这个问題不放?十二眉头一蹙,冷声道:“哪儿也沒去。”
云若寒看出她不愿多说,将自家小妹挤开,手中玩儿着骨扇,擒着一抹温柔如水的笑容,侧目看向十二道:“下午的五场比试,你要多加小心,那三个佣兵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实力皆是六阶巅峰,还有两人也是五阶高手,你一人迎战,如果真的不可敌,千万不要硬拼,知道吗?”
云若寒是真的怕十二的倔脾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以特地给她提个醒:“你已经连战了八场,就算下午落败,也不会有人低看你半分。”更何况,那三名佣兵实力早已超越了同期的众人,输在他们手里不冤。
“换做你,你会未战先输?”十二冷冷的反问一句,云若寒面上一僵,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自然不会。”
他是上三宗云天门前掌门的儿子,哪有认输的道理?
“那就对了,我自然也不会认输。”十二铿锵有力的回答道,此时,那三名佣兵正排成一排从梅花林过來,那股雄浑的斗气威压,随着他们的移动朝着十二扑來,参杂着犹如实质的杀气,那一双双狠厉的瞳眸,让人只觉被野兽盯上。
十二的视线跃过云若寒,笔直的,毫不退缩的对上三人。
一席白袍在风中扑扑作响,一对三,单轮气势,竟是不相上下。
“哼。”领头的佣兵冷哼一声,率先移开目光。
云若寒凑到十二耳畔,低声道:“比赛小心。”
十二微微颔首,算是承了他这份心意,离开前,云若水还不忘冲着十二挥挥拳头以作鼓励,她倒是对十二能够再胜五场拔得头魁自信满满,好似在她眼里,这天底下就沒有十二做不到的事。
一百多名参赛选手很快的再度聚集到御花园,文武百官在看台落座,玄武帝在一众宫婢的簇拥下步入凉亭,珠帘晃动,一席鹅黄色的帐幔将他的身影遮盖住,凌宇寒跃上远处房檐,左手提着酒壶,一双桃花眼灼灼的注视着赛场。
万众瞩目中,十二八风不动,一身冷冽站于原地,身后的明夜一脸凝重,而兰心则是抱着小奶包一颗心扑通扑通紧张得乱跳。
当总管太监手持浮尘步入赛场,两侧姹紫嫣红的百花顿时失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提到最高点,重伤的司马懿硬是不愿离去,跟着司马雄走上看台,绝美的脸庞毫无血色,身上的衣衫换成了淡紫色的罗裙,那副羸弱的模样,更是让不少人为之失神。
五场比试后,便是众人期盼的生死决斗!
第一场比试时,十二公然挑衅司马懿,立下天地契约,要与她切磋,且生死不论,最初,所有人只当她疯了,司马懿年少成名,自幼被夸为天才,怎会被一个废物击败?可如今呢?她先是败于佣兵之手,而十二却将那佣兵利落的击败,单从这一点來说,十二绝对有与司马懿一拼的实力,甚至还隐隐比她更为强悍!
司马懿一双阴鸷的瞳眸狠狠的瞪在十二身上,似要将她瞪出一个大洞,一旁的司马雄沉声安慰道:“女儿,你且放宽心,这野种只不过是运气好,接下來这五场比试,她段不可能继续得胜!”
司马雄直接忽略了十二自身的本事,反而将她的胜出归咎于是那佣兵多场连战,被十二投机取巧才得胜。
他不愿承认,被他视为污点的司马如意,会有一飞冲天的一天!
这不是当面打他的脸吗?
司马懿重重点头,几乎咬碎了牙根才将心底那抹疯狂的嫉妒压下,硬生生挤出一抹看似温柔的笑,“爹爹,您说得对。”
锣鼓声紧密的敲响,看台上的人群纷纷停止骚动。眼光刷刷的投向中间比武场。
珠帘后,玄武帝一本正经的端坐在石凳之上,一手拈着茶杯细细的品,一手向后一撩吩咐道:“把剑南道最新上贡的碧螺春端上來。”
不一会儿,娉婷的宫女带着托盘过來,轻轻把茶盏放在玄武帝面前的桌台上。拂拂身退下,玄武帝精烁的双眼焕发着阵阵厉光,直直的看着场上的那个人。
十二轻轻的落在草地上,还是那个蹁跹的摸样,清婉优雅的动作,只是,从马靴里抽出刀开始,便再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温柔。她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匕首,阳关下匕首的反光尤为刺眼,似乎有些不耐烦,她轻轻的皱眉。
刹那间。
另一道闪电随风而至。
直直的落在十二对面的草坪上。那是一个鹤发童颜的少年,一头花白的毛发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乎刚睡醒,还连连打着呵欠。可是那六阶巅峰威压却直面而來,吹得十二的衣衫猎猎作响。
她微微眯眼,聚焦视线定格在少年者身上,很难想象,一个年轻人竟会有一头苍茫的华发。这是两人今日第二次正式会面,第一次是在河畔,那个时候三个六阶同行,而这个少年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一个。虽然当时沒多留意,可是如今看來,这一个的实力不在那两个之下。
看似毫不经意的上场,还打着哈欠,可是随身带着的威压却如此厉害。
十二在心底谋划着该如何对敌。显然上午那一场比试后,不会再有人轻视于她,想要攻其不备,难!
既然这样……
十二单手轻轻的支着下巴,嘴角轻轻上扬出一个很不起眼的弧度……
“这女人又要使诈了,呵呵。”凌宇寒用从皇宫内顺手牵羊偷來的帽子遮着脸,躺在最高的房檐之上,偷瞄着场内的动静,不动声色的说道。
兰心抱着小奶包站在选手区中,身体不住的哆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场上实力谁强谁弱,她手心渐渐浸出冷汗來。
小奶包不乐意的乱吼:“心心…汗…讨厌!”
它挥舞着爪子要把兰心贴着它脸的手刨开。
腾腾的气流翻涌,一层层从十二脚下蔓延开來。她双手紧紧的拽住匕首,缓缓的底下身姿,眼光锐利的盯着前方,犹如一只狼瞄准了猎物,随着匕首缓缓的转移角度,十二的额头也紧紧皱起,似乎每一秒都在进行千万个思考,这一次,该从哪里下手!
忽然!
呀!
看台上的一段区域里,人潮开始涌动。
刹那的白光凛冽的照來!
那光芒带着阴冷的煞气,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白光转移,可是,,!
当人们回转过來时,场上已经少了一个人!
少年忽然停住哈欠,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凭着敏锐的直觉和六阶战斗实力,潜意识告诉他,此刻有些微妙。
“后面!”,清脆的声音响起,下意识的少年转向后面,可是,,!
后面空空如也!
“后面!”,罗刹般的声音又來了,他再转,这次学了聪明,他只侧过头身形未变,斗气展开來,以他自己为中心的圆向周围扑散开來。
嗤!
剧烈的声响传來,少年忍不住抬头,这才发现,是在上面!</P>
十二双手举过头顶,从中间倒挂下來,直直的迅速旋转向下,巨大的冲力以及跟斗气摩擦的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她是什么时候跑到上面去的?!
沒有人看清楚!
她是怎么下來的?!
沒有人看清楚!
她仿佛一条黑线,划过天空,又像陨落的星辰,快的來不及让人思考和呼吸,一瞬间就只有轰鸣声响起!
是下意识的,少年伸手去挡!
电光火石间!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可是,那一瞬还是只看到一只匕首直直插下去,,叮的一声。匕首纹丝不动,少年的手也纹丝不动。
但见手心有丝丝金光闪烁……这个是?难道是传说中的软猬甲,刀枪不入?!质软如丝却坚硬无比,世界上最强的防御武器。
十二稳稳的落在十米开外,手心浸出丝丝汗气。她还來不及侧头,只听见风响,少年顺势把她的匕首握住就掷了过來!
杀气扑鼻而來,可是刀落手的瞬间,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疑惑的低下头,,!
匕首因为最后出手的力道不一,以一个诡异的曲线在空中划过,十二脚下蹬力,轻轻的避闪开來,顺势伸手握住自己的匕首,冷不防,刀的侧面映照着自己幽深的眸子。
十二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解,转头看向对面。
“啊!她是怎么做到的?!”,看场上也有低呼出声!
司马懿一双指关节捏的泛白,嘴唇泛白,阴深深恶狠狠的盯着台上。因为过度激动,她的身子都有些颤抖,哆嗦的字符从嘴里冒出來:“该死……怎么这么快……”
因为场中的少年的一只脚被狠狠的订在地上,那样粗的铁钉插进去,比桥墩还稳固!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杀猪声响起來:“啊!”,少年愤怒的咆哮,响彻云霄。犹如远古的野兽被猎杀的时候,惊恐伴着不忿!
司马雄更是惊讶的瞪直了眼光。
如果说一半的人看不出來,那是正常的,因为在刚才的一瞬间,十二爆发出來的力量绝对在六阶巅峰以上,但是论实力,她的确只有六阶初的水平,任谁也不知道她这吓死人的速度是怎么弄出來的。
十二低低一笑,向看台上某个小不点瞄了一眼。
那根铁钉子,可是小奶包好不容易找到的玩具,中午它要吃鱼,十二佯装要将他给丢到河里去,谁料此时云氏兄妹过來,她也沒有分心去照看小奶包,不知是谁给了它一根钉子让它自己去插鱼。小奶包奶声奶气的跑到十二脚边,笨手笨脚的拿起地上铁钉子,蹲在河畔,时不时冲着池里的锦鲤戳上几戳。
十二正在琢磨着下午比赛的技巧,冷不防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所以这次她上场的时候,匕首是握在手里的。十二假装看着匕首,让大家转移注意力,于是谁也不知道她的裤腿里可是装着一根铁钉。
匕首的反光产生的巨大光芒刺激着少年的眼球,所以他们看不到十二已经脚一蹬离开了地面,接连两声“后面”更是打断了他的判断思维,所以在大祸临头的瞬间,他只能用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多亏那软猬甲!
十二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忿忿!
提步走过去!
少年狠狠的抬自己的脚,可是铁钉纹丝不动,他竟然发现自己提不上來。十指连心,脚被钉住,稍动一下,就锥心的疼!
十二阴冷的笑着走进,少年立马运起斗气,释放出威压來,十二的脚步微缓,不过她下意识的握紧匕首,冷冷道:“要不要我再來考验一次你的反应?!”
少年忽然瞳孔放大,里面闪耀着黑暗,那是对未知的隐患,刚刚十二的速度快的惊人,连他自己回想一遍,也觉得头皮发麻。
随着十二步子的迫近,那么近的距离,如果爆发的话,在那么快的速度下,自己身子一定能躲过,不过这只钉着的腿,绝对会报废。
所以,经过良久而漫长的衡量,少年才不甘心的缓缓开口:“我甲大,认输。”
嘘唏!
场上莫名的惊叹!
他居然是甲大!
虽然不是天才,不是王者,可是甲大乃佣兵工会创始人那位传奇人物穆少秋的弟子!这是众所周知的!
“他就是甲大。”,明夜在看台上,低低的念着,他就是穆少秋的门人!
兰心倒抽一口冷气:“难道金牌佣兵都这么强?”
明夜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兰心看了看明夜,又看了看场上的十二,手里面下意识的捏紧,捏的小奶包哇哇大叫:“疼!疼!”
一个金牌佣兵的认输,多么悲凉。看台上的文武百官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十分同情甲大,认为他能屈能伸,一部分向甲大投去鄙夷的目光,居然这样就认输,人家只是钉了他一只脚,可还有两只手和一只脚啊,凭什么认输!
况且他还是六阶巅峰,向一个小屁孩,且还是曾经名扬天下的废物……
真丢脸!
十二闻声也是一愣,忽然又想想。这场比试就算他不认输,自己也赢定了。遂点点头,缓缓走下台。
“甲大!”,另一位佣兵这时扑上台來,眼里两泡泪衬得眼睛泪汪汪的,他握住铁钉,双脚蹬地,“啊!”的一声用力开來,脚边的威压绽放开來,竟然也是一个六阶巅峰!好强大的气场,铁钉呼哧一声被拔掉,甲大因为铁跟肉的摩擦被带着摔了一跤,然后两人搀扶着离开场内。
玄武帝缓缓的展开眉头,轻轻抿一口碧螺春,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这茶不错。”
这茬真的不错!
十二走下台來,云若寒、云若水两兄妹也从看台上一跃而下,满脸春风的迎上來。
“好棒啊!如意姐姐越來越厉害啦!拉风极了!我就说姐姐会赢的!”,云若水拍手叫到。欣喜的递上水來。
“谢谢。”,十二淡淡的回答。
微笑的眸子瞄过一旁的云若寒,看不见波澜。云若寒朝她笑笑点点头,男人赞赏方式就是如此。点到为止。
十二坐在一边的空座上,稍作休息。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坨肉球,不睁眼也知道是谁在闹。
小奶包努力的朝十二怀里凑,边嘟啷着嘴:“妈妈…棒…棒…”
十二逮着它的脸揪了揪。
“司马如意,你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怎么那么多出其不意的怪招?”,云若寒好奇的走过來,半是揶揄半是夸奖的问道。
十二动了动嘴皮子,有些累,不想说话。索性不开口。
云若寒也不恼他,撅撅嘴自嘲了一句:“还是那副臭性子,我真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啊。”
云若水在一旁花痴道:“连耍酷都帅得不行呢!”
这时明夜也走过來,轻轻叫了声:“主人”
十二抬起眼皮子,忽然一个杯子递过來,碧玉透亮的质地,入手温润,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碧玉。最难得的是那股清香,恍若山涧水溪,清幽扑面而來。
十二有些惊讶,明夜跟着解释道:“是皇上派人送來的碧螺春。”
十二晃一眼凉亭那边的珠帘,看不清帘子后面的人的表情,只是微微的淡影和轮廓,那人似乎在向她举杯子,十二微笑着仰头喝尽,看來玄武帝对这一场比试的结果很满意啊。
茶入喉微苦,但沁香扑鼻,唇齿之间只觉一股清流过境,竟然让人心神安宁,如高山流水,如小桥西风,宁静安详。
能够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让人心神放松,玄武帝的茶果然与众不同。
十二轻轻一笑,再次闭上眼休憩。
如果说早上的看台上,很多人都对十二嗤之以鼻,她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到最后的决赛结束,可是现在。估计沒人敢小瞧这个小娃儿。
这两手出其不意和先发制人,多少让人跌破眼镜。
居然会有人这样出招!
不过决斗中创意出新本就是兵家常事,很多时候,也是这样才会提升自己实力的。司马雄不由在心里掂量,那个畜生居然真的,这么强。那么懿儿跟她的决斗……
有那么一点潜意识的认为,今天下午五场的霸主,应该是司马如意。
“司马如意!你他妈的给老子上來!我要为师兄报仇!”
惊人的喊声忽然出现在决斗场里面。
人们闻声望去,居然是那个搀扶甲乙下台的人,那个时候他双眼两泡泪,面容说不出的柔美。虽然也是六阶巅峰的实力,可是生得一副好人摸样,总让人觉得他是不会发脾气的。
可是如今,这个好人也愤怒了!
十二嘴角一勾,轻轻的把杯子和小奶包递给兰心。身子轻轻一飘,已经入了比赛场中。
十二从边缘缓缓走到中间,跟他对立。
走近了正面看,才发现这是个十七八岁的佣兵,显然天赋要比甲大高一些,眉梢眼角沒有戾气,可是生气的人,再怎么长幅好摸样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温柔。而腰上挂的金牌也显示出这个人的战斗经验一定不浅。
他脖子通红,看着十二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抽筋剥皮,微微一拱手:“乙乾,受教了。”,才说完,双脚一蹬,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來。
他已然知道十二先发制人的厉害了,所以想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十二双腿分开,紧紧的盯着他,一步两步三步……她心里默数,在对方跑了三步的时候,赫然腾跃开來。乙乾看她跃起來,跟着也上來,两人在空中进行了第一次交锋!
嘭的一声乙乾的拳头打在十二的肩膀,但是十二的匕首也划过他的脸颊,要不是对战斗的把握精准,预测到匕首的走向,乙乾不可能这么快的避开。十二受了一拳,身子重重的向后飞去。
乙乾见这个机会,怎么能不好好把握,提步就冲上去。十二嘴角微翘,加大动作,嗖的一下,在前方急转直下!</P>
冷风扑鼻,只见那个黑点直直的射來,又是这一招!
乙乾发出威压,把十二的势气挡在外面,手里的动作不停歇,提着拳就追上去。
因为挨过一拳,知道乙乾的拳头厉害。十二的肩膀隐隐作痛,这个乙乾似乎只有一个招式,就是出拳。可是,他的拳却可以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像山里的野兽,只知道一个招式,可是天天练,天天练,竟然也能琢磨出一些触类旁通技巧來。
十二边躲边思考。要躲过他的拳容易,可是要在躲过他的拳之后伤着他却是很难。幸好自己胜在一个速度。以前当特工训练出來的资质,再加上现在六阶的实力,她的速度可以说已经超越六阶巅峰的极限,可是只能用來躲。
十二微微一顿,乙乾的拳头瞬间及至。看场的人看的惊心动魄,兰心和明夜纷纷捏紧了拳头,她俩虽然看不到十二和乙乾的出招,可是,看着两个黑点纠缠在一起,一下子从场子东面飞跃到西面,一下子从西面飞跃到南面。
心里难免焦急!
云若寒也紧紧皱起了眉头。云若水见哥哥这样,忍不住拉拉大哥的袖子说:“大哥,如意姐姐会输吗?”
云若寒不动声色,但是声音有些颤抖:“她……似乎打不过。”
是啊!
在场的高手都看出來了!
十二一直在躲!
就连玄武帝都忍不住单手托住腮帮,看得十分有意思:“终于有点悬念了啊。”
而房檐上最高处躺着的某个人,拉了拉帽檐,看着那个一跳一跳的身影,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
这个笑容,让人十分不好理解。
不过司马雄却理解道了:“居然越來越……快了!”,他身旁的司马懿十分不解,问道:“什么快了?”
“那贱蹄子的速度。”,司马雄言简意赅的解释。顺着他的意思,司马懿去瞧十二的速度,瞳孔渐渐变大!
真的是!
乙乾还在追赶十二,虽然他打不到她!可是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加上自身的体力优势,他十分自信自己追也要把这个少女追的筋疲力尽!
刚开始,他俩差一截!后來差两截!再后來……怎么差了一大截!
冷汗自额头冒出來!乙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家伙怎么?怎么越來越快了!
区别于他的冷汗,十二这个时候正跑得热乎,热汗直流,那浑身的蒸汽快把她蒸熟了去!虽然知道不能这么一直跑下去,可是乙乾这个莽夫,似乎追的很紧,自己的假动作对他都沒用!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十二察觉到自身的变化,那股身体里的燥热,并不全是躲闪引发的!而是…而是…体内的斗气盈满…这是升级的前兆!
大喜!
自己斗不过乙乾,纯粹是力量上的单薄,刚才对掌那一瞬,不仅仅是由于乙乾预先推测到她的出手点,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力量遇上对方的斗气,差了一截,明晃晃的损了一段气势。所以才会偏差。
而如果现在升级,她完全有把握用匕首划穿对方拳头!
乙乾依依呀呀的在身后咆哮,十二脚下的动作自然不敢怠慢。抹了油似的往前奔,而身体的燥热也越发汹涌,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白光闪下!直直落在她身上!
众人惊讶!
连乙乾也忍不住停了一下动作!
这个时候!她居然升级了!
这该是如何变态的存在!
一股充盈的内力直击丹田,十二瞬间感觉能量呈波浪状在体内回旋。瞬间活力充沛,她忽然掉转头,看着乙乾,匕首在手心里转圈,忽然一个凌冽的投射,匕首飞出手去,只见一道白光直直的朝乙乾脑门飞去!
乙乾正在向前冲!“这是什么打法?”,他兀自想着,出于本能,在半空中虽然向前冲的身体被体内的斗气一带,向下倾斜着躲闪……
“喷!”一声,他的脸被打凹了进去!
再一看!
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居然沒有声音,沒有风动,沒有气场!
十二笑嘻嘻的,那一拳沒有打实,因为这只是她的试探,而接下來的……
“呵呵,十分不好意思了!”,十二说着,身形一闪,又不见了。
乙乾打出去的拳头扑了空,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么近的距离,居然落空了拳!
不可思议!
太不可思议了!
乙乾正犹豫间,恍然想起什么前后左右的遥望,连上边也不放过!
“这个家伙哪里去了?”,他自己对自己嘟囔了一句。忽然感觉冷风习习,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在下面!”,十二猛然偷袭!轰的一声冲上來,直直的对准了裤裆的那个位置……汗,其实她并不想,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从下面冲上來的估算有些偏差,所以就……嗯……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猪叫!乙乾直直的被送上了青天。
“噗!”,看台最高处,那个拿帽檐遮着脸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了!“这还真够狠啊!”
静默,在看台上蔓延开來!
全场镇静了!
玄武帝的一口碧螺春忽然呛到了喉头上,咳得脸上青筋直冒,不过心底却像是丢进寒潭般,丝丝的冒着冷气。
不仅在打斗中升级,而她居然……居然能有这手!
“混蛋!下流!”,司马懿的脸忽然变成青菜色,不一会儿又变成紫色;司马雄听见女儿的谩骂,虽然嘴上沒说什么,但是心底一直有一个想法:她不是我女儿,她不是我女儿……
而兰心、明夜等人,只看见两个黑点在场子里绕圈圈,忽然一道白光而过,乙乾就直直的捂着两腿中间飞上天了。
虽然沒看明白來十二用的什么招,不过这个结果是肯定的,那就是司马如意赢了!
她俩忽然沸腾起來!紧接着看台上一阵阵的人潮骚动,不少人沸腾起來!
司马如意!司马如意!司马如意!
司马如意这个名字被喊的震天响!人们丝毫不掩藏自己对她的崇拜!玄武大陆就是这样,强者为尊!从此再也沒人认为他是废物!而是人人敬仰的天才!
半晌后,天空中出现一个黑点,黑点慢慢变大,在十二的眼眸中,那个黑点直直砸下來,她赶紧让开來。只见乙乾像一个肉球似的落回來,双眼两泡泪,看着十二欲言又止,可是那愤怒的委屈憋红了脸,如果不区分性别的话,他现在的样子十分像一个小媳妇。
十二强忍住笑,朝他拱拱手,以还他开始的礼。
缓缓走下台!
这一局!司马如意获胜!
十二下來时,明夜和刚从看台上过來的云若寒一起迎上去!云若寒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怪,不过十二并未在意,只是若无其事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
“恭喜!”,云若寒说,眼神有些恍惚,似乎不敢跟十二正视。
明夜什么也沒说,只是递上水來。
十二接过:“谢谢,正好渴了!”
十二刚刚喝了水,正打算去缓口气,她得感谢这车轮战的另一规则,在最后五场比试中,擂主每打完一场,可短暂的休息一会儿,冷不防身后锣鼓声喧天!看台又沸腾起來!
她抬眼望去,一个人威风凛凛的站在台上,拿着一把跟他身高一样高的大刀,目光冷泠泠的看着她这方!
十二深呼吸一口气,正要提步上去,冷不防被云若寒拉住:“要不,司马如意,再休息,一会儿,吧?”
十二转过來,奇怪的看着他:“你说话怎么怪怪的?”
云若寒忽然颤抖得如风中树叶,手里的骨扇在空中不住的摇出浪花,嘴里却故作镇定说:“沒,沒有,你想多了。”
十二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了,可是现在轮不到她去想,台上的锣鼓声越來越响,要是锣鼓声停了还沒有上去,就等于自动弃权。十二不由分说,脚下用力,蹬的踏上去!
司马如意!司马如意!
看台上莫名的沸腾又集中起來,像喧天的鼓声,一声声直敲击着台上的人。
十二并沒有放出威压,因为她感觉到对方也沒有放出威压,不过顷刻后她不这么认为了,因为对方已然放出了威压,不过五阶实力在六阶面前犹如蚂蚁推象,只当是挠痒的动作。
那个大刀人忽然神经紧绷起來,定定的看着十二,不过…他居然带着一副颇为现代化的近视眼镜!
何其搞笑的装扮!
十二有些莫名,直直朝那个人走了几步,忽然那个人双腿哆嗦起來,抖得跟筛糠的簸箕般,一把大刀本來威风凛凛,可是挥过來直直对着十二的时候,居然也抖了!
“别抖!别抖!别抖!”,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过身体总是不由自主的颤抖,整个人忽然看着向风中柳絮。
台上的嘲笑声轰然响起。
大刀的手流着冷汗,沿着手向上,脸上也早已经被汗透了!
十二看着他,冷不防说:“你怕什么?”
“谁……谁说……谁说我怕了!”,他拿着刀指着十二,忽然一咬牙一闭眼说:“來吧!”
十二有些无语,这个小毛孩…她忽然轻飘飘的再走近一步:“喂,你…为什么來参加比试?”
看着他这个样子,十二还真有点下不了手。
对一个还未开始比赛,就已经沒有斗志的人,她甚至生不起半分的战意
舞着大刀的男孩听见十二问她,忽然感觉她似乎还沒有出手,有些惊奇,睁大了眼睛看着十二,回想着刚才的问題,支吾道:“扬我玄武国威,是每一个子民应尽的义务!我们邱家最是精忠爱国的!”
……
这小子究竟被洗脑成什么样了?
他是在背台词啊!十二有些冒冷汗,眯着双眼再从上到下打量打量这个小子,只见他还是抖的跟筛糠似的,不免冷冷说:“姓邱的,让我看看你们邱家的能耐來?”</P>
听到对方一下子侮辱自己的家族,邱丙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凛然道:“我叫邱丙!不叫姓邱的!”
这一吼如雄狮奔腾,到让十二的眼睛那缕缝隙增大了些,点点头:“嗯,不错,这才像一个男子汉,來吧!”,说着,她缓缓低腰,又是那个标准动作,拔刀!
不过倒应该是匕首!
邱丙冷不防听见这句话,忽然明白对方之前的那些用意!
她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激怒我!
好让我有男子汉的骨气來应战!而不是畏畏缩缩的还沒开战就自己把自己吓得一塌糊涂!
邱丙心里对十二的钦佩油然而生!
“太……太……太……可恶了!”,邱丙忽然憋着嘴,极不情愿的看着十二,哆哆嗦嗦的冒出这句话。
一滴冷汗自十二的额头滑下。她抬起胳膊,几不可察的试掉。
看台上的人也不明所以,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都不出刀。
十二收了战斗状态的姿势,站直了身來。因为她察觉,邱丙居然收了威压,斗气什么的也都收回去了。
他缓缓放下刀,转过头,高昂的说:“邱家人讲究忠孝节义!这次,我认输!不是输在你武功,而是输在品德!君子有三不不,第一不跟君子决斗!你是君子!我服了你!”
额……
十二再次流了滴冷汗!
邱丙扛起刀,威风凛凛的下台去!
“三年后我再來找你!到时候一定要打败你的!”,冷不防,邱丙的话远远的抛來。
十二嘴角一抽,微垂下头,“啊,三年后,我等着你。”
看台上,总管太监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扯出公鸭嗓嚎叫道:“这一局,司马如意胜!”,说完,他赶紧缩缩脖子,漫无目的的看一眼台下的人,冷哼一声:“真沒意思,每次都是司马如意。”
居然这样轻松就赢了!
这可是决赛场,为了达到这里,选手可以几经历练,邱丙居然投降……虽然这一举动让很多人不能理解,不过不能阻止的是,看台上有一潮对司马如意的崇拜!
司马如意!司马如意!司马如意!
十二摇摇头,不可思议的从花园中央走了下來。直到站定在兰心等人面前,她都有些恍惚,这胜利來得太简单了些,让她不敢相信。微眯着眼,正准备歇息一下,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升级了的事,马上内视丹田,居然发现自己已经六阶巅峰!
喜不胜收!
下一场,还是一个五阶。
叫做丁延。他的武器是一把软鞭,挥舞起來犹如一个灯笼,把他本人牢牢实实的圈在里面。
“这种情况么……”十二咂舌,看着对面的圈单手衬着下巴略微思考着,眼里有狡黠的精光闪过。
似乎察觉到十二的纹丝不动,丁延停下鞭來,愣愣的看着十二。冷汗从额头滑下來,他脾气暴躁,不由愤怒的大吼:“为什么不动手?怎么我不值得你动手么?”
看着有些惊吓过度的对手,十二难免有些凌乱,不过还是扯扯嘴角,脚下用力,嗖的飞出去,直击对方咽喉。
“啊!”,丁延大叫一声,迅速挥舞软鞭,又形成刚才那厚厚的保护膜。
十二停在这圈外面,衣衫猎猎飘起,虽然丁延只有五阶实力,但是这套软鞭着实舞得不错,生生的发挥出六阶的实力。于是斗气提上來,十二的衣衫就难免被吹的猎猎作响。
她只是定定的站在那个圈外,圈移动多少,她就移动多少。
虽然好奇她为什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圈外,丁延还是额头冷汗泠泠,他试探着把鞭子的圈子范围朝她挪过去,可是十二也紧随着挪一步,反正不远不近,他伤不到她。她也不进來。
这个鞭子围成的圈子实在密不透风,无论从什么地方进去都会挨鞭。
十二试探着拿着匕首轻触一下,“嘶!”的声音传來,像烙铁进了水,发生猛烈的反应般。地上忽然多了一圈黑色的碎屑!
十二定睛一看,该死的!居然是鞭子被削掉了一层皮!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么。”十二自言自语。看似清淡的语言却藏着一丝胜券在握。
圈子里的邱丙赫然见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大怒,挥舞着鞭子就朝十二袭來。十二猛然一退,摇摇头,轻轻的一只手轻轻转着匕首,另一只手伸向天空……
台上的人睁大了眼睛!
天啊!
她在做什么?!
那是……第八套广播体操!
还是第三节伸展运动?!
噗!有些人再次乐不可支!帽檐微微动了动:“这丫头,越來越有意思了。”
而场上的人中,邱丙显然被十二的动作惊呆了,他不明白!看不懂!更加不可理喻!
这个人在做什么?!
这是决斗!决斗啊!她居然这么悠闲的当做游戏!居然在那里跳木偶剧!
欺人太甚了!
邱丙内心的怒火越來越旺!双眼血丝通红,由于愤怒,手里的动作渐渐的加快,由于愤怒,他杀红了眼,不管不顾的朝十二冲了去!
十二惊了惊,猛然退后,忽然收了匕首。另外一只手也停止了伸展运动,居高临下的看了看邱丙,邱丙还在乱舞乱嚎着。
可是!
可是那根鞭子……却秃了!
而邱丙此刻的样子,胡乱挥舞着鞭子手柄,活像受了伤的小受!
场上的人震惊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十二有些冷笑的看着邱丙,他兀自舞了一会儿就察觉出异样了,拿出自己的鞭子,忽然咂舌!扯着嗓子嗷嗷直叫道:“我的鞭子?!我的鞭子怎么成这样了!”
“多谢啊!”,十二略一拱手,笑得格外温柔:“多谢你帮我磨刀啊,这把刀再不磨得生锈了。”
“磨刀!”,邱丙不可思议的惊惶!这个家伙!他当这是什么?!厨房!还磨刀!等等……磨刀?
啊!
他的伸展运动,居然……居然是试探的用匕首削我的鞭子!
我居然丝毫沒有察觉!
邱丙奔溃了,他不能忍受在自己最得意的一招下,居然这样惨败,自己的软鞭一直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今天居然被这个臭小子削平了!
羞愧!恼怒!愤怒!宛如一条条丝线,将他的心脏狠狠的包裹住。
他忽然缓缓伸出手,双手合一,左手暗动右手下的暗扣!
嘶!
一声碎响!
不好!
十二正在得意间,冷不防的身子一收缩,腾得飞上天去!那么多年作为特工的敏锐判断,直觉让她在第一秒察觉出了危险,身体的反应大过于脑袋的!
轰!
只见她正下面的地上出现一个巨坑!腾腾的烟雾随着清风微送上天空!尘土飞扬!
偷袭!
这个小子?!
十二双眼一凛,细成一条线的眼眸中精光乍现,她看着邱丙,嘴角有意无意的上扬,那个笑容……是死神的预兆!
一条黑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邱丙还震惊在她是如何逃过的,这可是家族最厉害的暗器!
下一刻,脖颈发凉,一个匕首抵了上來,直达大动脉的血管!
“认输,或者死。”
十二阴冷的声音自耳后传來!
邱丙沒有看见她是如何过來的,甚至在她出现了之后,才有风动。可是匕首是真真实实落在自己的喉咙上,他忽然全身汗毛倒立,不敢大声呼吸,连心跳也为之一滞。
十二的话像诅咒,像死神的决判,带着地狱里阴冷的味道,压得他窒息。
他不想认输!
十万个不想!
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只有五阶,远不如司马如意,可是他的尊严和从小的家教不允许他认输,可是现实……
这个大男人在这一刻终于憋屈了,他像现实诚服了。
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额……
十二有些头皮发麻。
她一直以來就讨厌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看见女人哭就头皮发麻,更何况是个大男人,这小子该不会真的要來一出水漫金山吧?
“啊!”,邱丙忽然大叫一声,跌跌撞撞的就冲出去,直直奔下了台。
众人震惊了!
十二愣了愣,轻微的笑笑,说是笑,其实也只是嘴角机械的往上扬了少许。
总管太监打着哈欠不动声色的走出來,公鸭嗓再次叫喊:“这一局,司马如意胜!”
场下再次沸腾。
凌宇寒躺在房檐之上几不可查的笑了笑,火红的锦袍犹如这天上骄阳,这一笑,自是万种风情。
“居然连赢了四场!”,司马懿的指关节却是捏得越发的白,她本來就受了重伤未愈,此刻的脸色越发苍白,难道这贱蹄子真的能赢吗?想到她和十二立下的天地契约,司马懿这下可是真慌了,她对十二展现出來的实力十分忌惮!想到自己将要在五场比赛后,与她决斗,这颗心就止不住的咚咚直跳。
“还有一场,她一定会阴沟里翻船的,女儿,别着急。”司马雄语带哆嗦,话里或多或少有那么点心虚,毕竟今天的十二太出人意料了,一个废物居然能在这样的舞台上大放异彩,想到十二狠厉的作风,司马雄甚至为她和司马懿的决斗担忧!或者说是为司马懿的生命担忧!
云若水这次倒沒有激动的冲下看台,只是举着双手在看台上疯狂的叫好,一旁的云若寒也是一脸温柔笑容,仿佛对十二的得胜早就了若指掌一般。
如果说昨天他还对十二那番要取胜的说词有所怀疑,那么这一刻,他是真的相信,并且肯定,如果是她,一定能赢!
“妈妈,好棒!好棒!”小奶包窝在兰心怀里,手鼓得通红,粉嫩的小脸上一片激动之色,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的是对十二近乎膜拜的狂热。
“还有一场!”明夜紧抿着唇线,视线霍地转向最后那名佣兵,那是一个女人,浑身被黑色的锦衣包裹得凹凸有致,剪着与别家女子全然不同的利落短发,齐肩,腰上挂着十二把小刀,森白的刀锋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她的个子不高,大约只一米四五左右,像是未发育完全一般,岁数看上去也很小,不过围绕在她身旁的那股雄浑的威压,以及那股叫人胆寒的杀气!绝不是普通人!
十二这次沒有选择下场,手中的匕首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转一圈后,她郁黑的瞳眸与最后一名佣兵不期而遇,左手在空中抬起,五指一勾:“來吧,速战速决!”
话说得铿锵有力!
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霎那间停止!所有人都被十二这一句疯狂的话惊住了!
那可是金牌佣兵啊,可十二呢?她竟连休息也不用,**裸的藐视!
狂!
极狂!
云若水捧着发烫的脸蛋儿,看着一身冷冽如冰的十二,心中的崇拜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如意姐姐……帅翻了!”</P>
那名佣兵名唤小丫,是穆少秋最为器重的弟子,不过十二并不知道,哪怕她知道了,或许也只是嗤之以鼻,一笑而过吧?
被人如此轻蔑,小丫心里的怒火是愈燃愈烈,她紧握着拳头,双腿在地面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翩翩落在十二的对面,与她只不足两米相隔。
劲风吹动十二白色的衣诀猎猎作响,她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冷眼看着敌人,这一刻小丫竟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那双眼,无情、冰冷,像是一匹孤狼!闪烁着巨大的战意。
她喉头一紧,六阶巅峰的斗气自脚下蔓延开來。
两股庞大的气流在风中激烈的对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这一场十二再胜,那么她将代表玄武国参加四国大赛。
玄武帝悠然掀开茶盖,碧螺春的香气扑鼻而來,他轻轻吹了一口,茶面上的茶叶伴随着一圈圈的水纹自然荡开。
兰心紧张得手冒冷汗,小奶包不安分的在她的怀里不停扭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了赛场上的两名女子身上,呼唤司马如意的声涛已经停止,空中,落叶簌簌落下。
当锣鼓声咚地响起,十二先发制人,身影快如闪电逼向小丫。
后者疾速后退,知道十二进攻的速度快而猛,自然不敢与她硬拼,她后退时,右手在腰间拔出一把飞刀,冲着迎面而來的十二投射而去。
十二单手一挥,匕首将飞刀叮当挑开,可她进攻的速度却被这一击止住,身影有一瞬的踉跄。
好机会!
小丫眼眸一亮,双手指缝夹着近十把飞刀,唰唰的刺向十二,刀的残影快得人眼睛都跟不上了,破空之声在四周响起,飞刀來的弧线不一,几乎堵住了十二的四周,行程一个包围网,而她就犹如瓮中之鳖。
“啊!”兰心惊呼一声,闭上眼,不敢再看。
明夜骤然握紧拳头,不少人以为十二会被戳成柿子!毕竟那飞刀可是带着斗气的,要躲怎么躲?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无论十二如何闪避,都不可能躲闪开來。
躲?
十二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身体在地面一跃而起,避开左右两侧的飞刀,而她的头顶还有两把,已是避无可避!她的攻势如潮,根本未曾后退一步,匕首哐当挑飞其中一把,逼近小丫的速度不减,剩下一把噗哧扎入她的肩头,血如泉涌!
十二面色不变,整个人倾身扑向小丫,雄浑的斗气提升到了极致,六阶巅峰!夹杂着庞大且纯粹的杀意,小丫只觉得头顶有一块巨石,将她狠狠的压住。
她想撤!可十二袭來的速度快如闪电!
只一瞬,便倾近到她的跟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宛如万丈深渊,似乎将小丫的魂都给吸住,直到肩膀一阵剧痛,她“啊”的大叫一声,右边肩骨被锋利的匕首狠狠贯穿,那把刀笔直的扎在她的肩膀,十二左手扣住她的脖颈,面色冷若冰霜,“死还是输?”
只四个字,言简意赅,却带着冲天的戾气!
小丫痛得拼命挣扎,娇小的身体在空中不住蹬踏,“好痛……好痛……”
十二五指一紧,遏制住她的喉咙,小丫哀嚎声霎那间止住,一张脸因呼吸不顺憋得涨红,两眼隐有泛白的趋势。
“死还是认输?”清冷的嗓音宛如恶魔的呢喃,一股凉意“蹭”地窜上她的头皮,小丫重重点头,只恨不得将头给点到地上去。
认输!认输!
还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的?她是佣兵,却不是不畏生死的机器!十二满意的松开手,小丫跌跌撞撞的吼出一句:“我认输。”,随后,便冲下台,跻身在人群中,扬长而去了。
三名金牌佣兵,全部以失败告终,每一个都是六阶巅峰的武者,而十二,却以一敌三,除却肩膀上那处伤口,几乎是毫发无损。
整个御花园内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瞪着十二,她一身冷冽,肩头染血,宛如浴血的战士!
司马如意从不是废物!
这个认知,在众人心尖再一次坚定起來!
“司马如意,,”
“司马如意,,”
“司马如意,,”
排山倒海般的剧烈呼喊,让这脚下的土地都为之一震!
“如意姐姐……”云若水激动得跳下看台,一路奔跑,扑进十二的怀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的!”这丫头哭得不能自已,好似得胜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云若寒摇晃着手中的骨扇,紧随而至,他拱手道:“恭喜。”
明夜和兰心也冲进了赛场,四人将十二围在中央,欢喜得像小孩子,那手舞足蹈的模样,逗得十二连连摇头。
她赢了!
目光跃过众人看向这天,司马如意,若你在天有灵,现在可能安息?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清清浅浅的笑,那一瞬,她本清秀的五官竟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似徐徐盛开的百合,美丽动人,芳华绝代!
当呼啸声渐渐减小,十二转身看向看台上脸色惨白的司马懿以及一脸铁青的司马雄,众人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去,骤然间,他们才依稀想起,第一场比试之时,十二与司马懿的那个赌约!
现在正是履行的时候!
“想逃吗?”十二薄唇微翘,缓缓吐出一句嘲弄的话语,司马懿骤然握紧拳头,猛地从看台上站了起來,她沒想到,以前被她呼之即來挥之即去的废物,竟真的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紧咬着牙根,阴冷的瞪着十二,那张绝美的面庞被嫉妒扭曲着,就在司马懿要有所动作时,司马雄却冷不防按住她的肩头。
十二危险的眯起眼,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毁约?
哼,天地契约,可是他想毁就能毁的?
在众多的视线中,司马雄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定格成深沉的黑色!他恨!早知道今日司马如意会给他带來如此的羞辱,当初他就该将她掐死在襁褓中!这个废物!
司马雄心底咒骂一句,脸上却挤出一抹僵硬的笑:“今日懿儿身体微恙,身负重伤,若与你一较高下,只怕旁人会说你胜之不武,不若这样,三天!三天后校场,你二人再履行赌约,你看如何?”
身负重伤?十二默默的移动视线,从上到下将司马懿打量一通,随后她又看了看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抬头望了望天,如果司马懿那叫重伤,她现在岂不是已经到达濒死的边缘了?
不等十二开口,云若水就率先开炮:“什么叫身负重伤?我的如意姐姐难道沒有受伤吗?你根本就是怕如意姐姐打败她,所以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哼!摆明了输不起嘛。”她灵动的双眼泛着不屑的光芒,丝毫不畏惧司马雄的身份以及他的实力。
司马雄何曾被小辈如此讽刺过?他抬起手,大喝一声:“放肆!”属于强者的威压,径直朝云若水扑來,小丫头面色一僵,小腿不住的颤抖着,明显被这股威压弄得有些难受,云若寒和十二同时将她护在身后,一左一右立在云若水跟前,齐齐抵挡住这股雄浑的压力!
“父亲大人,你是想以大欺小吗?”十二凉薄的勾起唇角,神色冰冷,话带讥讽。
“司马大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公然向我云天门宣战?”云若寒同样不肯示弱,手中骨扇一合,强势的开口。
云天门!?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不少人齐齐变了脸色,上三宗在玄武国的地位,可不比皇室低,司马雄脸色骤变,他生生忍下这口恶气,拱手道:“抱歉,是老夫一时情急,还望两位小友莫要放在心上。”他散去了威压,直接对上上三宗,他还沒那个勇气,想到今日的耻辱,都是來自十二,司马雄就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剐了!
他的视线如刀似针,笔直的刺在十二的身上,可她却纹风不动,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表情,“父亲大人,我与姐姐的赌约在场众人皆可作证,现在比赛已然结束,姐姐,你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小妹我,可是很早就期待着与您切磋一番啊。”
如果换做以前,所有人都会嘲笑十二不自量力,可现在,在看到她那恐怖的实力以及战斗天赋后,众人却开始为司马懿担忧起來!毕竟两人的斗气修为相差不多,可十二却能够一口气连胜十多场,将众望所归的金牌佣兵斩于马下,这实力简直是逆天啊!司马懿真的有与她一拼之力吗?
在众多担忧的视线中,司马懿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她只能用眼刀剜着十二。
气氛僵持不下,太监总管挑开凉亭的珠帘,娉婷的宫婢从两侧退开,玄武帝一身九爪金色龙袍,从凉亭步出,众人齐刷刷的匍匐在地:“参见皇上。”
十二只略一挑眉,随着众人蹲下。
玄武帝笑得满脸春风,亲自将它搀扶起來,拍着她的肩膀连连赞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司马如意,你好样的,我玄武若再有几个像你这般的人才,何愁被其他三国制压?”
十二谦逊的拱手,“皇上谬赞。”
“今日你既已夺得头魁,晚上朕于皇宫设宴,宴请百官,你可莫要缺席啊。”玄武帝乐呵呵的说着,对十二的态度出奇的温和,看台上的睿王,脸色一沉,父皇这是为何?不过区区一个武者,竟能得到与百官同席的资格?哼!
他鼻息发出一声冷哼,对十二这个曾经仰慕他,现在却对他视若罔闻的女人很是不屑,司马懿也是一脸阴沉,十二现在的荣誉本应该是属于她的!如果沒有司马如意的存在,她才应该是今天的主角!</P>
“是,司马如意定当准时出席。”十二略一拱手,她现在得到的,是她拼命换來的,她承受得起!
玄武帝心怀安慰,故而又道:“朕也曾听闻你与司马大小姐定下天地契约一事,不若如此,今日你二人皆连场大战,实力虚耗,就算得胜,也不免落人口舌,三天后,皇城校场,再一较高下,你意下如何?”玄武帝这是既想拉拢十二,又不愿舍弃司马一家,既然皇帝都开口了,十二也不愿横加阻挠。
不就是三天吗?她还不信三天内,司马懿能吃了仙丹,实力大增?
她面色一冷,朝着司马雄的方向递去一个讥讽的眼色,嘴里却道:“谨遵皇上懿旨。”
“好!”玄武帝唯恐十二天生反骨,在众人面前给他难堪,现在看來,她倒是个识时务的人,当即大笑道:“朕今日高兴,得蒙诸位不远万里前來皇城参加此次大会,晚上于百会园,朕备上水酒,宴请诸位侠士。”
玄武帝礼贤下士,对这帮年轻一辈的武者也是以礼相待,众人自是心怀感激,只恨不得立马为玄武国抛头颅洒热血,这一招攻心计,玄武帝是用得熟络。
比赛结束后,十二由宫婢带往偏院进行歇息,因着晚上还有一场盛大的宴会,众人也未曾离开,就在偏院内一人一居安置下來。
偏院,红漆长廊,高墙灰瓦,院落虽算不上奢华,却是雅致,一道半月形的拱门,鹅卵石铺成的路道,院落中,种着记住参天古树,枝桠葱绿,九转红廊绕着居室蜿蜒开來,前院、后院大大小小有近二十间屋子,平日里鲜少有人进出,可太监们却时常來此打扫,每间房外都搁置着两盆石松,雕花的红漆木门,纸糊的窗口,房梁结实牢固,院子里偶有几只蝴蝶交颈齐飞,一派清雅悠闲。
十二坐在木椅上,闭眼调整内息,云氏兄妹被一帮仰慕云天门的年轻人围堵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向他们请教着上三宗的事,谁不想和上三宗攀上交情呢?需知在玄武国,上三宗的地位可是凌驾于皇室之上的。
司马懿不愿和十二待在一处,向皇上请辞后,便同司马雄一道出宫回府。
在偏院休息了一下午,十二体内六阶巅峰的斗气总算是稳固下來,她并不着急突破,短短两三日从五阶进入六阶巅峰,这速度饶是十二也吓住了,她可不想因为急功近利,导致根基不稳。
换掉身上染血的衣衫,兰心还特地向宫婢要了件女儿家的罗裙,十二一看那华贵、雍容的裙子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就沒有男装吗?”她素手提壶,给自己斟了杯茶,淡漠的问道。
兰心对这衣裳可是爱不释手,一听十二这话,小脸当即皱成一团:“小姐!今晚你可是要在文武百官面前亮相的,难道还打算女扮男装吗?”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哪有人整天不爱红妆偏爱男装的?怎么她家小姐偏生这般与众不同呢?
“必须穿这件?”十二指了指她手里的衣物,挑眉反问。
“是!”兰心重重点头,根本不给十二反驳的余地,自从十二穿越以來,几乎就沒穿过女装,都是一身简单干练的袍子,活脱脱把自己当作了男儿身,兰心不止一次在心底腹诽,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哪里肯放过十二?
急忙把人往梳妆台的昏黄镜子前一推,嘴里道:“奴婢今儿啊,可要好好把小姐打扮一番,到时候定要让小姐在人前出彩,什么天下第一美女,奴婢看,那些人都是睁眼瞎,大小姐哪里有小姐漂亮?”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手里拿着把木梳子,将十二的马尾扯下,细心的为她打扮起來。
十二本是想拒绝的,可每当她从镜子里看见兰心那副认真的模样时,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也罢,就依她一回,她无奈的想到,素來冷清的眸子里,极快的闪过一分纵容之色。
云氏兄妹好不容易才摆脱掉那帮热情的武者,穿过长廊來到十二的屋子外,却见此处门房紧闭,明夜双手抱着胳膊,犹如一尊门神立在屋外,他的身躯正好将门堵得死死的,任谁也进不去。
“站住!”他一个跨步,挡在云若水跟前,“主子在里面更衣,任何人不能进去。”说着,他还狠狠瞪了云若寒一眼,话意有所指。
云若寒翩然一笑,依旧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对他凶狠的目光视若无睹,倒是一向急脾气的云若水,一听这话,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哪里等得了?急忙去推明夜的胸膛:“让开啦,我要去见如意姐姐。”
“云小姐,”明夜并不习惯与旁人太过亲近,他后退半步,避开了云若水的手掌,俊美的容貌带着与十二如出一辙的冷漠,“请自重!”
云若水气呼呼的鼓着腮帮:“你以为我碰你啊!你快给我走开!我要进去见……”
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那扇雕花的红漆木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一席月牙白的锦绣纱裙,裙摆用银线镶边,腰间的纯白色丝條在腹部打成小型的蝴蝶结,两头自然垂落,脚踏一双白色绣花鞋,宽袖窄腰,腰肢盈盈一握,长发堆肩,从两肩自然落到胸前,额上中分,鬓发漆黑如墨色,一张清秀的小脸施着淡妆,竟透着股傲然,眉黛轻扫,朱唇微点,一双宛如星辰般璀璨的黑眸,内敛光华。
一席白衣,衬得她愈发飘渺出尘,那身冷漠的气息,更是出类拔萃,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宛如一朵青莲。
云若寒手中的骨扇咔擦一声落到地上,他满目惊艳,碧波荡漾的瞳眸,泛过痴迷的微光。
明夜亦是如此,见惯了十二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再见她一席罗裙,竟有种惊为天人的错觉。
“妈妈,,”小奶包跌跌撞撞的从红廊一头小跑过來,在地上一蹦,准确的落到十二的怀中,也打断了几人的痴迷。
云若寒干咳一声,弯腰从地上将骨扇捡起來,他虽很少下山,可云天门中的女弟子却也不少,美貌的、清纯的、妖娆的,他见了太多,却从沒有过一人能让他如此失神。
“跑哪儿去了?”不知是不是换上女装的缘故,十二平日里素來冷漠的脸廓也放柔了不少,她垂目看着怀中的小奶包,漆黑的瞳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宠溺。
“伦家去见大哥哥了。”小奶包粉嫩的小手塞入怀中,摸了好一阵,才拿出个东西來,他摊开手,只见那粉嫩的手掌里静静的躺着一个银色戒指,戒指镶嵌着一颗血红的玉石,玉石内流光溢彩,很是夺目,“大哥哥说,这是送给妈妈的贺礼。”
大哥哥?不知为何,看着这血红的玉石,十二的脑海中竟会出现凌宇寒风情万种的英姿,她一摇脑袋,将这抹本不该存在的思绪狠狠抛开,“大哥哥是谁?”
小奶包故作老成的托着下巴,想了想才糯糯的说道:“大哥哥啊,大哥哥好漂亮的,身上红红的,白白的,可好看了。”他吃力的笔画着,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很是可爱。
云若何明夜同时想到了中午将十二掳走的那红衣男子,两人面色一沉,心头皆是一股不甘徒然升起。
十二拿起戒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收入袖中。
“下次记得不要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她伸手戳了戳小奶包的脑门,清冷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无奈。
“哦,大哥哥才不是陌生人呢。”小奶包可爱的撅着嘴,都快能挂壶了,十二很想知道凌宇寒究竟是怎么收复这奶包的?
“如意姐姐。”云若水觉得自己沒无视了,她一把勾住十二的胳膊,眨巴着眼睛,调皮的笑道:“你这么穿可真漂亮,刚才我还以为是天仙下凡了呢。”
“天仙?”十二嘴角一抽,“那是你的幻觉。”
“哎呀,反正如意姐姐就很漂亮嘛。”云若水鼓着腮帮,一行众人从偏院出发,在皇宫里闲逛起來,玄武的皇宫比起中国古代几乎沒什么两样,三步一楼,五步一亭,随处可见成林的乔木,百花在花圃中姹紫嫣红的争相开放,时不时有娉婷的宫婢拥着美貌如花的妃子行过,红廊蜿蜒,小谢凉亭,花香阵阵。
“哎哟,杂家可算是找到你们了。”太监总管一抚手中的浮尘,在北苑的山石林间找到了十二等人,他微微佝偻着背脊,鬓发雪白,小跑着上前,恭敬的施了一礼,“皇上正让杂家去找诸位呢。”
“有什么事吗?”十二眉梢一翘,冷冷的问道,现在距离晚宴还有一个时辰,夕阳还未落下,玄武帝找他们做什么?
太监尖着嗓子摇头道:“这杂家可不知道,圣上的心思岂是杂家能猜透的?总之,诸位随我來吧。”
十二抿了抿唇线,领着众人穿过大半个皇宫这才总算是到达了御书房,石阶下八名近卫军守在两侧,威严的楼宇,悬挂着笔走龙蛇的牌匾,太监总管轻轻推开房门,沒多会儿,便传來一道尖锐的嗓音:“宣司马如意、云若寒、云若水觐见,,”
十二将小奶包扔给兰心,一整身上的罗裙,与云若寒并肩而入。
“参见吾皇。”三人皆是站着拱手,玄武帝满不在乎呵呵一笑,大手在空中虚抬:“平身平身,这里沒有外人,不必多礼。”
十二刚进御书房,就发现了端坐在龙案下方的睿王,以及他对面坐在花梨木椅上的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她瞳孔一缩,五指霎那间紧握成拳。
穆少秋!
云若寒气息一乱,呼吸略显仓促,一双黑眸充斥着杀意与怒火,直直的瞪着那老头儿,御书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十二眉梢冷峻,看向龙案后,一身龙袍的玄武帝,心中思索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在三名佣兵被她打败后,穆少秋就已得到消息,她一刀费了甲大,一刀伤了小丫,这让一向护犊的穆少秋如何坐得住?他竟直接从佣兵工会闯入皇宫大院,觐见玄武帝,要为他的爱徒讨要说法。
“皇上,不知有何事需要请我等前來?”十二顶着穆少秋不善的视线,心头微沉,脸上却是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表情,拱手问道。</P>
玄武帝双眼泛过一丝精光,他端坐在上首的龙椅之上,自身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久居上位者,即使一动不动,自有一番逼人气魄。
睿王闻言,则是当场冷哼:“司马二小姐难道不知?选拔赛点到为止,可你却重伤多人,如今穆前辈前來讨要说法,不知你作何解释?”
他直接杠上十二,争锋相对,如果说以前睿王只是厌恶司马如意的胡搅蛮缠,那么现在,则是厌恶中带着几分恐惧与嫉妒!一个不被他重视的废物,却能在众多的高手中脱颖而出,这对他是**裸的蔑视!他觉得这是十二在向他宣战,向他挑衅!更何况,十二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难堪,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睿王如何受得了?
“讨要说法?”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对上睿王的眸子:“比武场上难免有所损伤,我已手下留情,是他们自己学艺不精,与我何干?我打败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有人來向我讨要说法,让我做出解释,睿王,你不觉得你的话太过可笑了吗?”话掷地有声,或许别人惧怕睿王,惧怕穆少秋,可她十二无惧!她这光脚的难道还怕他们这帮穿鞋的?更何况,这事她本就无错,有什么解释可言?
穆少秋已是半百之年,一头雪白的长发,胡须花白,脸上的沟壑纵横,他佝偻着背脊坐在花梨木椅上,苍老的食指不住的敲击着扶手,一双眯成一条缝的眼,时不时有暗潮微闪。
睿王被十二一通反击,说得是脸颊通红,整个人暴怒,拍着椅子旁的木桌起身,手指颤抖着指着十二,怒声道:“你放肆!”
十二只耸耸肩,一脸无辜,摆明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云若水站在十二身边,见她这副模样,当即捂着嘴哧哧笑开,那银铃般的笑声,更是为这凝重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诡异,玄武帝右手一抬,及时的止住了睿王,他不悦的眯起眼:“朕跟前,岂有你随意开口的份儿?”
睿王心头一哆嗦,立即坐下,宛如见了猫的老鼠,虽然玄武帝素來宠爱他,可该严厉的时候,却是毫不留情的,以至于睿王格外害怕自己的父皇,当即乖乖的缩在红木椅子上,把自己当这书房内的摆设,哪里还敢造次?
“穆老,既然你人已到了,你且说说,你是想意欲何为啊。”玄武帝将皮球踢给了不做声的穆少秋,他本意是想两不相帮,做个和事佬,毕竟十二年轻气盛,是玄武国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而穆少秋又是玄武国传奇人物,得罪那边都讨不到好处,他夹在中间也是难做。
穆少秋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那“咔”的一声细碎声响,却直直的击在众人心房之上,云若寒不着痕迹的将十二护在身后,体内的斗气已开始凝聚,只要穆少秋稍有动作,他便可以第一时间反击。
“小女娃,我们又见面了。”穆少秋和善的冲十二笑道,他那慈善的模样,还真与普通人家家中上了年纪的老者沒什么两样,可在场谁敢真把他当作一位和颜悦色的老人?
十二沉默不语,静候着他下一句话。
“年轻人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啊,”穆少秋老神在在的一捻下颚上的胡须,“今日你重伤我两名弟子,当真是欺我佣兵会无人了吗?”他话锋一转,随即一股雄浑的威压扑面而來!饶是十二等人早有准备,也是胸口一滞,呼吸不畅!
强!
好强!
只是单凭这一股威压,就足以让十二冷汗直冒,若不是一股傲气支撑着她,不愿在敌人面前示弱半分,恐怕她早就屈膝跪倒了,云若寒和云若水不比身在风暴中心的十二,只是呼吸急促,背脊上爬上一股密汗,有些难受而已,而玄武帝与睿王,则不在穆少秋的攻击范围内。
十二握紧拳头,体内六阶斗气疯狂的运转,堪堪抵挡住这股威压!喉头漫上一股血腥,她几乎咬碎了牙根,才能勉强站定,双脚止不住的颤抖着,已是强弩之末。
她倔强的不肯认输,面露坚韧,即使下唇已被咬破,依旧未曾弯过半分腰杆。
她宁肯站着死,也绝不向敌人低半分头!
穆少秋意外的发出一声惊疑,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冷笑,十成斗气的威压再度袭向十二,比起刚才,更是重了一倍不止。
噗,,
十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单脚砰地落地,跪在地上,她挣扎着拼命想要站起來,可这股压力却犹如巨石,从她的头顶压下。
不甘!屈辱!十二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自卑!什么叫实力不足!
当日在司马雄面前,她亦是如此!宛如蝼蚁般,被人打压,被人欺凌!毫无反抗之力!
她单膝跪地,明明是狼狈的姿势,可她却未曾露出半分的退缩,只是无畏无惧的直视穆少秋。
想要她服软?
不可能!
那双坚毅的眸子,璀璨得叫人不敢直视,穆少秋心头一沉,隐隐的,他竟对十二升起了一股敬畏,那是对强者的畏惧!
不过区区一个六阶巅峰的武者!穆少秋恼羞成怒,斗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眼看着就要挥击出去,岂料,云若寒满脸冷汗,神色冰冷的开口:“穆少秋!若你胆敢伤她一分,天上地下,我云若寒必要取你性命!”
在穆少秋那股可怕的威压下,云若寒只是站定就已然用尽了一身的修为,他杀气腾腾的瞪着老者,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呼吸急促而又沉重!
云若水亦是同样,两人一左一右立在十二身侧,以绝对的守护姿势,与她并肩!
想要动司马如意,除非先杀了他们!
玄武帝一见云天门的人与穆少秋对上,顿时心头一凉,急忙开口:“穆老,你德高望重,何苦与几个小辈过不去?正如司马如意方才所说,比武场上难免有损伤,朕可派御医前去为你的徒弟诊治,这事,若不然就算了吧。”
也不知是碍于云天门的威名,还是当今圣上开口求情,穆少秋冷哼一声,将那股可怕的威压收了回去,他重新坐回原位,又恢复了那张和善慈祥的面容。
直到那股威压散去,十二才踉跄着站了起來,她一擦嘴角的血渍,战意高昂的看着穆少秋,胸前里浓浓的不甘此刻都化作了对变强的**!
想要变强!这个念头再一次在十二的脑海中变得坚定起來!
“既然皇上开口,我也不便过多为难于她,只要这小女娃愿向我徒儿道歉,此事便就此作罢。”穆少秋提出一个看似简单的要求,玄武帝倒也觉得此法可行,毕竟十二伤了两名佣兵,道个歉,也是合情合理的。
云若寒和云若水却是脸色骤变,按照他们的了解,十二哪怕是死,也不可能向旁人低头。
果不其然,十二微喘口气,双手撑着膝盖,勾着腰,染血的唇瓣扬起一抹不屑的笑,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做、梦!”
她凭什么要道歉?比武场中,生死各安天命,且她早已手下留情,穆少秋的要求未免也太可笑了!
“你说什么?”穆少秋冷下脸,眸光犀利。
十二毫不退缩的昂着头,冷冷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做、梦!”
轰!
一股巨大的威压,在御书房内疯狂的散开,桌椅丁玲当啷直响,地面开始颤抖,瓦檐上尘埃簌簌落下,穆少秋身处风暴重心,雪白的鬓发在劲风中扑扑飘舞,身下的木椅因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威压,卡擦卡擦成为了碎片!
十二是最直接承受这股威压的人,只见她哇哇的连吐几口鲜血,胸口如同被石块击中,身影宛如坠蝶,噗地朝后飞去,眼看着就要砸向墙壁,云若寒心头一急,却是再无多余的力气营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砸落。
“如意姐姐,,”云若水泪眼婆裟的大吼一声。
眼帘中,一道红衣一闪而逝,在十二即将与墙壁碰撞前,一人影将她从空中接下,火红的袖口在空中轻轻一挥,穆少秋那股可怕的威压竟倾数散去,房内一片狼藉,桌椅凌乱倒地,茶盏碎成了渣滓,书柜上的书册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云若寒和云若水在这股威压散去的瞬间,皆是双腿一软扑通扑通瘫坐在地上。
十二血液沸腾,嘴角不住的向外涌出鲜血,浑身的筋脉都在穆少秋这愤怒的一击中重创!斗气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的在四肢百骸中冲撞着。
她吃力的睁开眼,细长微卷的睫毛上下扑闪着,朦朦胧胧的视线中,她隐隐看见了一道火红的影子,还有那张妖娆的面庞,心猛地安了下去,她头一歪,彻底陷入昏迷。
凌宇寒冠玉般白皙的面庞此刻只余下一片冷漠,他怀抱着十二,身影如松,站定在御书房中央,那一席火红的衣袍,灼灼如焰,长发堆肩,浓如墨色。
“你是谁?”穆少秋心头大骇,能够将他十成威压轻易化解掉的竟是这样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他究竟是什么人?
凌宇寒抬起手,温柔的拂去十二唇角的血渍,一双桃花眼看向穆少秋时,冷酷森然,眼眸微抬,他缓缓勾起一抹妩媚的笑,“你不配知道。”
轰!
这五个言简意赅的字,宛如惊雷炸得穆少秋头晕目眩,他气得浑身发抖,自从成立佣兵工会以來,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小觑于他!这个人究竟是谁?
“你好胆!”穆少秋一声暴喝,掌心凝聚一股庞大的斗气,挥向凌宇寒,似要将他一击击毙于掌下!
可后者却不偏不倚,甚至不曾躲避,只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蹬,一股肉眼可见的罡气罩从脚下的地板上徒然升起,将他与十二笼罩其中,斗气与罡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巨大声响,随后,整个御书房,平地一声轰鸣,众人只觉耳膜一麻,尘埃遍布,凌宇寒一身红衣,安然立于尘埃之中,脚下竟是半步也未曾移动过!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擒笑开口,那抹笑似嘲弄,似不屑,根本未曾讲这所谓的传奇人物看在眼中。
穆少秋气得脸颊涨红,嗷嗷叫着还想继续与凌宇寒缠斗,玄武帝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等他回过神來,便见穆少秋预往凌宇寒跟前冲,心头一惊,急忙开口道:“不可,,”
“什么意思?”穆少秋脚下一顿,回头怒气冲冠的问道。
玄武帝见他停止了攻击,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这才算是落回了原地,他近乎虚脱的倒在龙椅上,不住的拍着胸口,嘴里连连道:“他……他是……神王殿神使,”
“什么,,”不仅是穆少秋,御书房内所有人几乎都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神王殿!玄武大陆最为辉煌,最为神秘的两宫之一!与玄女宫并列在大陆之巅,素來两宫之人鲜少进入大陆,每一次入世必然是这大陆风云突变的时候。
这名红衣少年,竟是神王殿神使!?
他看上去也不过及冠之年吧?</P>
凌宇寒将众人惊骇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擒笑垂头,眸光极致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十二,她现在这副羸弱病态的模样,叫他好生心痛!他还是喜她傲气凌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您……您是……神使大人?”穆少秋双腿一软,竟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堂堂玄武国一代传奇人物,竟会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儿郎匍匐叩拜?传出去谁会相信?
若十二清醒,定会对凌宇寒的身份更加好奇。
云若寒同样一脸不可置信,作为上三宗的人,神王殿意味着什么,他怎会不知?而眼前这个红衣少年居然是神王殿的人?还是神使?开什么玩笑!
“这声大人,我可担待不起,穆少秋,今日我留你狗命,滚!”凌宇寒一挥衣袖,一股劲风铺面朝着穆少秋袭去!
他整个人竟诡异的腾空而起,从屋内笔直的摔出门外,咕噜噜顺着石阶滚了下去,近卫军被这突然跌出的人给吓了一跳,急忙想要冲进來,却被玄武帝率先喝止住。
“无碍!谁都不准进來。”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叫屋外的近卫军面面相觑,只能止步,穆少秋从地上爬起來,眸光阴鸷的看了眼御书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屋内。
凌宇寒眷恋的用拇指抚着十二的脸庞,他多希望能够这样一直抱着她!可是,依她的性子,只怕醒來定是一巴掌送给他吧?唇瓣缓缓扬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靥,可下一秒,当他看见地上瘫软的云氏兄妹时,眸子里冷光一闪:“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旁人知道,尤其是她。”
“呃!哦。”云若寒早已被凌宇寒的身份给惊呆了,呐呐的点头,倒是一旁的云若水,不知为何竟眼冒红心,那与见到十二时如出一辙的狂热崇拜,看得凌宇寒心头一凉。
“皇上,善后的事就麻烦你处理了。”他一挥衣袖,带着十二飞身跃出御书房,只一瞬,竟消失在了众人眼帘。
当真是來无影去无踪,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云若寒以为自己在年轻一辈中已算是佼佼者,却沒想到,今日在凌宇寒面前,却什么也不是!他紧握着拳头,从地上爬起來,带着云若水,转身离开。
明夜同兰心一听那红衣少年又带走了十二,两人是又急又怕,回到驿站时,他们却惊讶的发现,十二居然好端端的躺在房中,衣衫整齐,只脸色略显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兰心抱着小奶包奇怪的问道。
一旁的明夜却是一脸不甘,什么话也沒说转身回房,他从未如此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变强,坐在床榻上,他撩开衣袖,看着自己的手腕,只见他的手腕上,竟有一排排细长的小孔,像是被针头戳过,留下小小的黑点。
明夜看着那黑点,露出了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当晚在皇宫北苑举办的宴会,十二缺席,而云氏兄妹也未曾出现,玄武帝自然是知道原因的,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声称十二肩膀伤势过重,在家歇息,旁人信以为真,也沒有过多猜想,倒是睿王,整个晚上,他都是一脸抑郁,仿佛提不起精神,只一味的喝着酒,显然,凌宇寒的突然出现,以及他那可怕的身份,让这位年轻的王爷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十二醒來是已经是日上三竿,她干咳一声,小手捂着胸口从床榻上坐了起來,胸骨依旧隐隐作痛,体内的斗气正在缓慢的稀释着筋脉的淤血,十二唇线紧抿,脑子里浮现出了穆少秋的身影。
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果然很强!
强到在他掌下,她竟如同一只蝼蚁般,只能任他捏圆捏扁!只要他稍稍动动手指头,就能够掐断她的咽喉,要了她的性命!
兰心支着头坐在床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冷不防惊醒,见十二从衣柜里取出锦袍已经穿戴好,眼眶蓦地一红:“小姐,你终于醒了。”
她低声哭诉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掉,以前的司马如意虽然懦弱,却从不会三天两头被人重伤,天知道,当十二一夜未醒时,她有多害怕,就怕小姐会一觉不醒!
十二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我沒事,对了,小奶包呢?”
兰心擦擦眼泪,“和明夜在楼下用餐。”
十二了然的点头,将腰间的腰带系好,穿着马靴,扎着马尾,一副英姿飒爽顺着红漆木梯下楼,明夜一见她出现,双眼立即明亮起來,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激动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见他这副模样,十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很幸福,她素來冷清的眸子掠过一分柔色,撩开袍子坐到凳子上,将正张牙舞爪抓着盘子里菜肴的小奶包给抱住,让他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膝盖上,十二抽出一旁的木筷子,冲明夜和兰心两人一挥手:“都坐。”
两人有些拘束的坐下,十二又挥手要了一壶上等的女儿红,小二抱着个酒坛过來,“客官,您的酒。”
十二一把扯开酒坛的红布,咕噜噜给自己灌了一盅,一口仰尽后,那股火辣辣的味道燃烧着喉头,心中那股被人打败的抑郁,这才算消失了不少,十二爽快的一擦嘴角,将大碗扔在桌上,眸子熠熠生辉。
明夜和兰心错愕的看着她一个人喝了整坛的烈酒,直到她苍白的双颊染上一层红晕,兰心才急忙夺走她的碗,骂道:“小姐!酒多伤身!”
十二满不在乎的挑高眉梢,鲜少的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靥:“我今天高兴,高兴啊。”
明明她笑得那么开心,可兰心却觉得她心里很苦。
“小姐,你要是难受就说出來,别自个儿憋在心里边儿。”
“我难受什么?”十二冷嗤一声,双手搓了搓面颊,“只是输了而已,我输得起!”
她还年轻!她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她还可以报仇!
“主子。”明夜担忧的轻唤一声。
“我沒事,”十二大手一挥,“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然后把他给我的耻辱一笔一笔通通还回去!”她掷地有声的说道,眸子里一片坚定。
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可现实却给了她迎头痛击,她还是太弱了,十二捧起大碗,又是一口烈酒入喉,云若寒和云若水过來时,看见的就是她歪歪斜斜倒在木桌上,整个人烂醉如泥的景象。
“她这是怎么了?”云若寒将手中骨扇插到腰间的腰带上,指着十二问道。
“主子喝醉了。”明夜漠然的回答道。
兰心正给十二拍着背,她倒在桌上,嘴里不停呢喃着:“我不会输了……不会输了……”
云若寒眸光一颤,看见这样的十二,他的心竟像是被一根针狠狠的插入,生生的疼!
“如意姐姐。”云若水亦是红了眼眶,昨天御书房那一幕,还清晰的在她的脑子里不散,她忘不了,十二在穆少秋雄浑的威压下,被迫屈膝的霎那,忘不了她那时疯狂的不甘,两行清泪簌簌落下,她捂着嘴嘤嘤啼哭着。
将烂醉的十二送上二楼的客房,云若寒等人围坐在一楼大堂的桌边,个个面目惨败,相顾无言。
“小姐她……”兰心想要说什么,可话刚说出口,鼻子一酸,也是泪上心头:“昨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小姐不是被人带走了吗?”
“是穆少秋,他想要为那几名佣兵讨要说法,如意……如意宁死不从,被重伤。”云若寒紧握着茶杯,指骨泛青,一字一字咬牙说道:“如果不是那男人及时赶到,我不敢想象如意的下场,穆少秋太强了,只是威压,我居然连反抗的力气也沒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如意……”
看着他喜欢的女人,被打败,备受屈辱!
云若寒眸光深沉,胸腔里涌动着的是几多的自责、几多的不甘、几多的内疚,如果他能再强大一点!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穆少秋欺负,不会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救走!眼猛地闭上,他细长的睫毛微微扑扇着,阳光在他的眼睑周围洒落一圈圈深深浅浅的暗色,整个人再不似平日的温柔倜傥,像是承受了无数的压力,脸上一片颓败之色。
气氛凝重,云若水和兰心不住的抹着眼泪。
云若寒喉头微动,剑眉郁黑,面若冠玉,脸廓刚毅,他紧抿着唇线,一字一字的说道:“过几日,我会回云天门,之后如意就拜托你们照顾了。”他庄重的道。
明夜冷嗤一声:“主子自有我们照顾,无需云少侠关心。”
“那就好。”云若寒抬眸看了眼二楼紧闭的门房,眸光黯淡,起身告辞,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萧条,云若水一咬牙,紧随着跟了上去,对他们來说,眼看着朋友受伤的滋味绝不好受!
云若寒紧握着手中的骨扇,一双碧波荡漾的黑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要尽快提升实力,他再也不要品尝心仪的女人被别人打败,被别人夺走的痛!
夜色深沉,街头巷尾的民居内,灯火具息,打更的人敲响着铜锣在冷清的大姐上穿梭。
一道黑影自驿站的高墙上一闪而过,本在沉睡中的十二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她一揉宿醉后作痛的太阳穴,翻身从床上跃起,窗户无声的打开,她翩然落于驿站的后院,耳畔是此起彼伏的虫鸣,还有徐徐的风声,衣诀在风中扑扑作响,一头青丝由上至下的飞舞着。
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眸光却满是冰冷,薄唇微启:“既然來了,还不现身一见?”
枝桠在月光下左右摇曳,一阵沙沙的细碎声响后,一道黑影于十二跟前落下,來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面覆纱巾,身材高大健硕,浑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十二眉梢一翘,深不可测的黑眸里,隐有暗光微闪:“父亲大人大半夜不在府中待着,去偏生跑到我这儿來当梁上君子,传扬出去岂不是辱沒了父亲大人的威名?”
“你怎么知是我?”司马雄见自己的身份被揭穿,索性将面纱一掀,露出了那张刚毅的国字脸。
十二冷冷的勾起唇角:“猜的”
司马雄那一身斗气修为在皇城中屈指可数,且大半夜跑來驿站,还把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实,摆明不想让人知道,十二起先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沒想到真是他。
司马雄可不是來与十二叙旧的,他一把将纱巾扔到地上,浓眉欲黑,沉声道:“三日后,你当真要与懿儿决斗?她可是你的亲姐姐!”</P>
亲姐姐?十二发现人有时候真的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她真想知道,这司马雄的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这种时候才來告诉她,她和司马懿是亲姐妹?
许是她眼中的讥讽太过露骨,司马雄老脸不觉一红,“不管以前怎么样,至少她是你的亲生姐姐,这是事实!”
“我倒是不知,哪个做姐姐的会大半夜派杀手前來暗杀自己的妹妹,我也不知哪个做姐姐的会怂恿自己的妹妹当街拦马,我更不知,哪个做姐姐的,会把自己的妹妹叫做废物!”她咄咄逼人的开口,脸上一片冷漠:“现在知道我和她是姐妹了?晚了!”
司马雄被她这一通话,说得难堪,可一想到十二的身手,他又只能强压下心底的火气,摆出一副慈父的面孔,笑道:“我知道你小时候吃了不少苦,是爹爹以前太疏忽了你,你放心,以后我定一视同仁,都是一家人,哪里有窝里斗的?不是白白让旁人看了笑话去吗?”
“笑话?”十二讥讽的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來和我谈论亲人这种东西,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呢!”
司马如意过的是什么生活?十二哪怕沒有继承她的记忆也能够猜到一二,醒來时这一身的伤痕,肋骨断裂,后背、四肢几乎全是青青紫紫的,可见平日里,她受到了多少欺凌,如果司马雄当真有将司马如意看作女儿,他为何任由她被人欺负?如果司马懿真的有把司马如意当作妹妹,为何要用一副不屑、高傲的态度对她?甚至不惜花重金请來杀手行刺十二,这是亲人的做法吗?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穿越,附身在这可怜的女子身上,司马如意早就该香消玉殒了!
十二当真为这小丫头不值,只是因为天生不能修炼斗气,所以被所谓的亲人抛弃,所以被世人轻视,而现在呢?当她一飞冲天之时,她的亲人居然好意思跑到她面前來,和她谈什么亲情?
我呸!
“司马雄,我唤你一声父亲,只不过是因为这具身体里有你一半的血液!既然你们曾经将我司马如意当作废物,当作污点,那么今后,也请你们不要來与我套什么交情!你们不配!”十二冷冷的开口,丝毫不顾司马雄铁青的脸色,“三日后的决斗,我不可能放水,你与其來和我说什么亲情,还不如让你的天才女儿拼命修炼,说不定老天开眼,让她打败我了呢?”
虽然那样的可能性微乎极微。
风忽地吹动这一院的落叶纷飞,十二抬手将乱舞的鬓发压住,眉目冷森,眸子漆黑如寒潭,瞪着司马雄。
“你!”司马雄气得扬起手臂,想要往十二脸上挥去:“逆女!”
十二略一侧身,轻易的躲闪过他这一巴掌,眸子里闪烁着冲天的怒火:“司马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还以为我是以前任你们捏圆捏扁的司马如意吗?”她往前一个跨步,笔直的立在司马雄身前,毫不退缩的瞪着他。
那冰冷的,充满野兽气息的黑眸,叫司马雄心底发寒,他打了个哆嗦,只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紧,曾经何时,这个不受他关注的二女儿,竟也有这样的气魄?
他脑子里蓦地浮现出,十六年前,自己一时酒后糊涂留下的血亲,那个被奶娘抱到自己跟前,丑得像个猴子似的的奶娃娃,后來被断定为天生筋脉堵塞,无法凝聚斗气的婴儿,他怎么样也无法将那脆弱的婴儿与眼前这个强势冷漠的少女联系起來。
“你……究竟是谁?”司马雄恍惚的呢喃一句。
十二心头一惊,可下一秒,她竟冷笑道:“父亲大人,你说我是谁?难道你已经老眼昏花到竟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得了?”
真是悲哀啊,这副身体明明是他的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他这个做父亲的,竟不认识?
司马雄闻言,当即摇晃着脑袋,直到将心底那抹恍惚压下,他才道:“你当真主意已定?一定要在旁人面前给你姐姐难堪?”
“嗤,”十二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那你怎么不问问姐姐,她为何要在外人面前屡次给我难堪呢?”
打架十二行,吵架她更行!
司马雄何时被人如此反驳过?他每说一句,十二总能冒出一大堆话,说得他哑口无言!五指在身侧紧握着,他咬牙道:“你就不能看在爹爹的面子上……”
“停!”十二猛地抬起手,“我谁的面子也不看,谁的话也不听,三日后的决斗,不是她死,就是我活!这是你们司马家,欠我司马如意的!”她杀气腾腾的说道,任谁也无法让她动摇半分。
这口气,她不仅是为自己讨的,更是为已经魂飞九霄的司马如意要的!曾经这帮欺负她,轻视她的人,她都要为司马如意讨回來!这是她在占据司马如意身体时,对自己发下的誓言!
司马雄怒极,“好!好!好!不愧是……”后面的话,他沒有说,只抛下这么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便冷哼一声,一个跃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十二眉头一蹙,她总觉得司马雄后面的话,好像藏着什么秘密,随即她摇摇头,将这个古怪的想法压下,从窗户跃入,看着床铺上睡得正香的小奶包和兰心,冷清的眸子泛过一丝暖意,抬手将滑落到兰心肩膀的被子重新为她盖好,十二再沒有睡意,索性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修炼起來。
司马府。
司马懿一脸阴沉在花园中來回踱步,当司马雄悄无声息的进入庄园,她脸上一喜,急忙迎了上去:“爹爹,那贱蹄子怎么说?”
今晚司马雄去驿站想要让十二松口,取消赌约的事,是经过司马懿同意的,在看到十二连续打败众多高手后,她是真的沒有勇气敢同十二比试,可在外人面前,她又不能直说,所以只好央着求着司马雄为她走这一趟。
司马雄一身夜行衣,脸色沉如墨色,叹息道:“那野种始终不肯罢休,哎,懿儿,这次为父也沒办法了。”他顿了顿,见司马懿面容惨败,立即道:“不过你放心,为父还有法子。”他附耳到司马懿耳边,窸窸窣窣的对她耳语一阵。
司马懿眼眸一亮,惊喜道:“真的?”
“当然,到那时,那贱人便是你手中的孙猴子,怎么逃也逃不出你的五指山了。”司马雄刚毅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
十二屡次将他的颜面扫地,他自然也不会同她讲什么父女之情。
看着开怀大笑的大女儿,司马雄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不管司马如意如何有本事,心不向着他,又有什么用?还是这大女儿好拿捏,日后若她出人头地,司马府必然是跟着沾光。
这一夜,风雨欲袭來,一张肉眼看不见的密网将整个皇城笼罩着。
三天后,十二依旧止步于六阶巅峰,这三日來,她日夜不分的修炼,却始终无法跨过七阶的门槛,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总觉得能突破了,却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小姐!小姐!”兰心坐在凳子上,大声唤着十二。
“啊?”她猛地回神。
“小姐又神游了,待会儿我们就要去校场,你还这样子怎么行。”兰心撅着嘴道。
十二拿着筷子反手在她脑门上一敲:“对我这么沒信心?我闭着眼都能赢她。”她打趣道。
“主子,凡事小心为上。”明夜不赞同的开口,毕竟司马懿年少成名,绝不是那么容易能打败的,更何况……他的视线自十二的左边肩膀上一扫,眸子里掠过几分忧色,更何况,三天前十二肩膀受伤未愈,今天又要同司马懿进行决斗,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担心啊。
十二刚要开口,忽地,她眉头一拧,一把飞镖竟从驿站的大门笔直的射來,她抬手一接,正好将飞刀接在指缝间上。
兰心吓得是花容失色,差点从凳子摔了下去。
十二抬头扫过门口,并沒有看见投掷飞镖的人,只有络绎不绝的行人匆忙而过。
“主子,上面有纸条。”明夜指了指飞镖尾部夹着的纸条,开口道。
十二打开一看,白纸上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
“护城河畔相见,有要事相商。”
字苍劲有力,却沒有落款,十二嗤笑一声,五指一捏,纸张在她的掌心化得粉碎,簌簌的落到桌上:“你们待会儿先去校场等着,我去去就來。”
她倒要看看,是谁用这种方法与她一见!
“主子,谨防有诈!”明夜担忧的开口,“这人藏头露尾,万一要与你不利怎么办?”
“是啊是啊,下午就要同大小姐决斗了,小姐这一去,万一有什么不测……呸呸呸,菩萨保佑,刚才的话可做不得数。”兰心双手合在胸前,朝着神明祈祷。
十二满不在乎的冷笑一声,拂袖从凳子上起身,浑身散着冷冽的气息,眸子幽森:“我便是要去看看,究竟是谁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了,她岂有退缩的道理?
“放心,我不会有事。”十二紧抿着唇线,不等兰心和明夜回答,快步离开驿站。
“小姐……”兰心忧心忡忡的唤了声,事到如今,她也只有祈祷,十二真的能安然抵达校场了。</P>
护城河畔,长流垂青,池面波光粼粼,两侧草坪葱绿,烈日轮空,一艘画舫船只从护城河西边极缓的驶了过來。垂柳的枝桠打在船尾上,一阵悦耳的琴音,如高山流水般清澈动听。
十二斜靠在河畔一棵大树干上,眼睑微垂,阳光穿过密集的树叶,斑驳的洒在她的身上,似给她度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
微风轻抚面颊,泥土含香,十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來这唤她前來的人,并沒有到。
她心思一转,转身准备离去,谁知,身后竟传來一阵优美的琴音,音色绕梁不绝,高低错落有致,那是一首千古绝唱《凤求凰》,曲调婉转,审视动听。
十二微微眯起眼,侧目看向那艘画舫,上等的红木搭建而成的样式,雕花的木门悬挂一席珠帘帐幔,各窗户挂着竹叶窗,甲板之上,一席火红的锦袍,青丝如瀑,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白皙、性感的锁骨,男子盘膝而坐,膝上放着一把檀香的七弦琴,青葱的十指轻挑琴弦,流出或高或低的音阶,叫人心旷神怡。
是他?
十二心头一诧,难道用飞镖让她來此的人当真是凌宇寒?她眸子里掠过一丝暗光,冷漠的转身。
“如意,何不上船一叙?”凌宇寒喑哑的嗓音透过斗气,传入十二的耳畔,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十二眉头一蹙,你让我上去我就上去?鼻音轻哼一声,她拔腿就走,当真是将凌宇寒抛诸脑后。
眼见她这般恼怒,凌宇寒低眸一笑,那笑竟让这四周美景都为之失色,素手在琴弦上略一一拨,一个颤音自然滑出,他手腕一番,腰间松垮的丝條倏地成直线裹住十二的腰肢,将她往后一带。
十二整个人被他拽上画舫,双腿刚一落地,她五指一紧,反手抓住丝條,用力一扯。
咔擦,,
一声低不可闻的碎响后,丝條竟在空中断裂开來,两人一手擒住一头,一坐一站,一笑一沉,四目交对,竟是电光火石,似“滋滋”声在空气中炸响,十二松手将丝條猛地抛掷在甲板上,一撂衣摆,随意的坐下,动作洒脱、不羁,全无女儿家该有的矜持与羞涩。
凌宇寒单手手掌按住颤动的琴弦,琴音嗡嗡几声后,戛然止住,青丝垂落在肩头,他眉眼如画,笑得妖娆且妩媚:“想听什么曲?”
“杀人曲!”十二冷哼道,心底恼怒非常,这人几次三番相见,总是这般突然,与他交谈,就像是雾里看花,怎样也看不透,十二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于鼓掌中的挫败感,她喜欢凡事自己做主,以至于看凌宇寒,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过,若是她知道,三前天在御书房内,将她从穆少秋手中救下的人,是她一直以來颇为讨厌的凌宇寒时,不知又该做何感想了。
凌宇寒轻笑一声,那笑似黄莺出谷,他摇摇头,青丝随着他的摆动在风中左右摇曳:“这曲我可不会。”
“那是你孤陋寡闻!”十二牙尖嘴利的反驳道。
“不如你來一试?让我开开眼界?”凌宇寒红袖一挥,七弦琴竟腾空而起,他手掌在琴身尾部重重一推,琴宛如长了眼睛一般,朝着十二飞去。
來得好!十二心头一喝,右手凝聚一股斗气,一掌握住琴的前端,斗气在琴身上一走,卸去了凌宇寒的力道,稳稳的将七弦琴抱住,双脚极快的自甲板上旋转一圈,衣诀在空中飞舞出罗盘状,一缕缕青丝划出道道优美的弧度。
凌宇寒眸光一转,当即拍手道:“看來你我的确心意相通。”若不然,怎能配合得如此默契?十二怀抱七弦琴立于船头,琴身倒竖,她一席白衣在风中傲然而立,侧目看向凌宇寒,冷声道:“你想太多,我与你,根本沒有心意这种东西,何來的相通?”
“女人,嘴太利可不是好事。”凌宇寒摇头长叹道,一副拿十二沒有法子的模样,气得十二咬牙:“你用这么卑劣下等的手段让我过來,为了什么?难不成只为请我听曲儿?”她可沒有闲情逸致陪着凌宇寒在这里发疯,足下一蹬,七弦琴再度脱手而出。
凌宇寒在空中接琴,五指自上而下一抚琴弦,一阵激昂的高音后,河面上竟倏地腾升起了八条水柱,水花哗啦啦将站立在甲板最前言的十二浇得浑身湿透,水珠一滴滴从她的发丝、衣角滴落,在她脚下汇聚成一滩水坑。
十二眉头一蹙,眼中冷光乍现,“找死,,”
她大喝一声,六阶斗气在体内疯狂转动,身影快如闪电袭向凌宇寒,后者却只端坐于甲板上,右手在空中随意一挥,一股浑然天成的气流竟轻易的化解了十二这一击,甚至将她整个人逼得蹬蹬倒退数步。
十二心头骇然,这家伙好恐怖的实力!看不清他是如何凝聚斗气,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掌,甚至她竟连凌宇寒的修为也看不透!他就像是隐藏在浓雾之中,任你如何打量,如何去猜,也看不透他!
“打架,你不行。”凌宇寒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十二的视线中左右一摇,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气得十二牙痒痒:“你今天只为了损我一通?”
她发誓,若他敢点头,天上地下,拼尽全力,她也要宰了这厮!
凌宇寒对上她那双满是怒火的眸子,笑靥嫣然:“不,我特地來向你告别的。”他素手将七弦琴抛开,拂袖起身,一席火红的将他完美峻拔的身形包裹得淋漓尽致,妖冶中透着阳刚,魅惑中带着几分冷冽,活脱脱一要搅乱这尘世的妖精!他信步走至十二跟前,擒笑的脸庞,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白皙的手指拾起她肩头湿答答的青丝,暧昧的放在鼻息下,一闻。
十二脸色一变,一把将自己的头发抽出,“请自重!”
“看在我马上要离开的份上,送我一份礼物可好?”凌宇寒也不在乎她的冷言冷语,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中闪烁着浓郁的兴味,他歪着头,定眼看着十二,等待着她的答复。
十二冷哼道:“凭什么?”她和他不过萍水相逢,不对!她和他只不过见过几面,他要走,她难道还要大摆筵席千里香送吗?笑话!她巴不得一辈子见不到此人,每每看到凌宇寒,她总会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习惯于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十二來说,很可怕,也很危险。
乍一听闻他要离开的消息,松口气之余,十二特地忽烈了心底那一抹极淡的失落。
“哎呀,”凌宇寒一拍脑门,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我帮你赶走杀手,助你修炼,就凭这两点,我也算是你的恩人吧?”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极淡的笑意,摆明了是打算吭十二一把,可就算知道他在坑她,十二却不得不往里面跳!
谁让她一直信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呢?
她面目森冷,死死的瞪着凌宇寒,咬牙道:“你想要什么?”
凌宇寒一手托着下巴,故作沉思的想了一会儿,倏地,他骤然出手,从十二的肩头拔掉一戳青丝。
“嘶,,”十二毫无准备,吃疼的冷嘶一声,眉头一蹙:“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礼我收到了。”凌宇寒小心翼翼的将青丝收入袖中,笑得像是偷腥的猫,怎么看怎么贼兮兮的。
十二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当即道:“既然东西拿到了,你可以滚了吧?”
“别急。”凌宇寒身影一闪,竟跃到十二身侧,双手暧昧的从后将她的身体圈住,在她的耳垂后轻轻呢喃道:“下午的比试,你千万小心,司马雄可不是好相与的。”
他炽热的鼻息喷溅在十二敏感的耳垂上,宛如无数只蚂蚁在她的肌肤上爬行,十二浑身一抖,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在她的身上跳舞,一扬胳膊,轻易的挣脱了他的怀抱,提起斗气于甲板上一蹬,整个人跃上河岸,面上冷若冰霜,竟是连招呼也沒打就给走了。
凌宇寒噗哧一声笑开,她这独立独行的性子,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來的,既傲气又小心眼儿,却偏生在他眼中可爱得紧。
他拿出袖中的青丝,高举在眼前,随后竟也拔掉自己的一戳头发,十指灵巧的将发丝打上一个同心结,然后取下腰间的一个精致锦囊,小心的放了进去。
同心结,结同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抿唇一笑,那笑温柔得醉人,薄唇在锦囊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双脚在甲板上一蹬,身影只一瞬便消失在这护城河边,去向不明。
若是十二知道,凌宇寒拿走她的头发为的只是一句不知真假的歌谣,恐怕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回程时,已经是正午,阳光正烈,晒得脚下这地仿佛也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十二脚步极快返回驿站时,却被小二告知兰心等人已经在一盏茶前离开了。
十二在街上顺手买了个热包子,咬了几口,不急不慢的赶赴校场。
她同司马懿的决斗早已在皇城中传遍,皇家校场今日开放,上至皇孙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可进去观战,玄武帝这一手,自然又博得了个亲民的好名声,皇帝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细小的决定,都有着另一层含义。
校场内此时人潮涌动,密密麻麻一片,人潮如浪,即使是这骄阳高照,也打消不了众人的热情,偌大的校场外由近卫军把持着秩序,看台左侧是身份尊贵的王孙公子,看台右侧乃至擂台四周皆是商贾、平民。
司马懿一身鹅黄色的罗裙,站在擂台上,耐心的等待着十二。
司马雄端坐在看台前沿,一脸志在必得的笑容,云氏兄妹和兰心、明夜站在看台的正前方,身后是拥挤的百姓,若不是有近卫军的刀戬在前面阻拦着,只怕这帮人的热情,会将整个擂台给轰塌。</P>
日光高照,司马懿等得是嗓子开始冒烟了,司马雄差近卫军给她送上一碗凉水润喉,她看了看时辰,朝着一旁充当司仪的太监总管道:“已经接近午时了,看來我那妹妹是打算不战而败,这比试还要继续吗?”
话音刚落,人群中骤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司马如意怯场了?”
“该不会是临阵脱逃吧?”
“哼,说不定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司马懿,所以连面也不敢露了。”
……
兰心将这些话听在耳中,抱着小奶包的手骤然一紧,“心心,痛!”小奶包瘪着嘴,眼看眼泪就要决堤,她急忙松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明夜一脸凝重,双手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些百姓议论纷纷,逃?哼!他的主子哪怕是战死,也绝不可能做逃兵,可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十二的身影还未出现的校场,明夜唯恐她被歹人所伤,心头亦是焦急万分。
云若水回头冲着身后窜动的人群大吼道:“如意姐姐才不会逃呢!她待会儿一定会來的!”
那张灵动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她永远都站在十二这边,云若寒不停旋转着手中的骨扇,眉宇间掠过几分焦急之色。
今日不仅全城的百姓來了一大半,连玄武帝也亲自驾临校场,他就坐在看台最上方的位置,身后是四名娉婷婀娜的宫婢,正为他打着扇子,跟前摆着长案,搁着瓜果、烈酒。
太监总管一听司马懿这话,急忙抹了抹头上的汗珠,笑道:“还有一刻钟。”
司马懿轻哼一声,一刻钟?她就不信司马如意能在这么快赶來!她是巴不得十二赶不上,那样她就可以不战而胜了,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就在最后一炷香即将烧尽时,十二的身影豁然出现在校场门前,依旧是一席白袍,发丝、衣角还滴着水珠,整个人仿佛从河里捞出來似的,看上去格外落魄,清秀的小脸冷若冰霜,一双黑眸,却宛如星辰般璀璨,她一出现,将整个校场的气氛直接推到**。
“來了來了。”
所有人纷纷回头向她行着注目礼,十二面色不变,身影一个虚晃,竟踏着人群中众人的肩头,利落的跃空而至,飘然落在擂台之上,与司马懿隔空对视,一个眸光一沉,一个神色冷漠,相较而言,十二那平凡的长相着实与司马懿沒有可比性,可不知为何,她那一身冷冽的气魄,却能吸人眼球,天生仿佛一个发光体,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去注视,去关注。
“哇!如意姐姐!”云若水在台下疯狂的尖叫着,一张脸红扑扑的,格外兴奋。
云若寒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算重新回到原位,他一抹额上虚汗,心中暗笑,她可算是赶上了,和十二待在一起,还真需要强悍的心脏,这女人不知何时就会弄出一些让人眼睛脱窗的事,明夜和兰心也是一脸虚惊。
十二余光瞥到台下的诸人,郁黑的眸子里泛过一丝暖色,她随意的甩了甩湿答答的袖口,冲着司马懿挑眉冷笑道:“不好意思,洗了个澡來得晚了些。”
什么叫猖狂?
这就是猖狂!
只一句话,十二就硬是把司马懿气得够呛,她铁青着一张脸,还要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故作大度的说道:“沒事。”
十二真怀疑,这人摆着一张虚伪的面容不累吗?她耸耸肩,视线越过司马懿,看向看台前言的司马雄,薄唇微翘,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父亲大人,你且看着,今日我司马如意定要将你此生的骄傲狠狠的踩在脚下!”
清冷的声音穿过空气,笔直的在司马雄的耳畔炸响,传音入密!
司马雄五指一紧,竟生生在跟前的长案上刻下一个深深的指印,他心头冷哼,野种,你要得意也只有现在了,他扬起一抹洋洋得意的笑,朝着十二而去。
那笑,说不出的诡异,十二心头一凝,隐隐的,她总觉得司马雄不会这般轻易看着她将司马懿打败!难道他还有什么诡计不成?十二冷哼一声,眸光坚定,不管他要耍什么手段,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将化作无形!
太监总管一抚手中浮尘,尖着嗓子道:“决斗开始,,”
话音刚落,司马懿率先出手,她自腰间抽出一条软鞭,鞭子是用玄武大陆最为坚硬的月亮石制成,手臂一扬,竟在擂台上生生划出一条深痕,尘土飞扬,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可不是抽筋断骨的痛?
司马雄倒还真舍得!
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在司马懿宛如漫天花雨般的鞭挞中,不断的躲避,她的身影出现在各个位置,只躲却不攻,不少人甚至以为,她是被司马懿猛烈的攻势给吓住了,只是躲闪就已用尽全力,可又看十二那副悠闲的模样,似乎也不对。
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这不仅是各位看客的疑惑,同样也是司马懿的疑惑,她每一击都带着雄浑的斗气,使出了全部力量,可十二就像只滑滑的泥鳅,任她如何抽打,愣是伤不到她半分!
“呵。”云若寒若有所思的轻笑一声,嘴角的笑愈发深邃起來。
“哥哥,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如意姐姐究竟打算做什么呢?”云若水勾住他的胳膊,疑惑的问道,她是真看不出十二的谋算,只看着她不停的在躲闪着司马懿的攻势,那鞭子挥舞的速度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云若寒高深莫测的笑着,只摇头不语,他算是彻底服了司马如意了,这么损人的招她也想得出來。
十二的打算很简单,司马懿不是喜欢挥鞭吗?她就让她挥个够本!就凭着她那区区五阶的实力,这么耗下去,不需要十二出手,她自己就先累趴下了。
十二索性闭上眼,将所有的感官扩大到极致,听风辨位,双手甚至悠闲的背在身后,摆明了是戏弄司马懿,这**裸的藐视司马懿如何接受得了?她大吼一声,鞭子竟在空中扭曲成一个绳索的形状,想要将十二整个人给圈住,左手在鞭子的把手上重重一按。
“刷”地一声,那皮鞭里竟露出了锋利的刀刃,倒三角形的刀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白的光晕,观看比试的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无一不为十二担忧起來。
那可是见血封喉的刀,且刀上还涂满了剧毒,只要沾到肌肤上,足矣让任何一个高手,瞬间丧命!是魔兽森林深处,最为可怕,也是千金难求的凤凰诞!
云若寒脸色骤变,薄唇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卑鄙!”
“天!”云若水害怕得捂住眼睛。
司马雄自信满满的笑了,他花费重金从佣兵工会得到这剧毒,只要碰到十二的肌肤,她就会立马命丧于此!
不怪他心狠手辣,而是他从未将司马如意当作自己的骨肉!与司马懿相比,她二人,一个是天上的仙女,一个是地上的草莽,如何有相提并论的道理?十二天生反骨,司马雄更是觉得自己掌控不了她,与其等她羽翼丰满,还不如今时今日便将她击杀于此!天地契约,生死决斗,就算十二死于司马懿的皮鞭之下,天下人也不可能说她半分。
所有人只会说她自不量力,说她狂妄,说她活该!
这便是玄武大陆,一个以强者为尊的地方,胜则万人之上,败则如同草芥。
十二睁开眼,看着逼近的刀锋,薄唇微微一翘,双腿在擂台上一蹬,整个人一跃而起,从包围圈中跃出,司马懿手臂一扬,皮鞭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紧随在十二身后,她高,它高,她落地,它也同样落地。
“有本事赤手空拳是如意姐姐打啊,用武器算什么本事?”云若水一场虚惊后,拍着胸口怒骂道。
云若寒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武者來说,兵器、铠甲也是战力的一部分,高阶的魔兽甚至可以与驯兽师合二为一,化形做他身上的盔甲,试想,一个全副武装的武者,和一个赤手空拳的武者比起來,前者的实力自然是高出一倍不止。
所以在玄武大陆,炼器师虽然不多,可却是个个身份尊贵。
司马懿很是恼火,十二就像只皮猴,总是上窜下跳,每每眼看着皮鞭就要咬上她的躯体,十二总能在最后关头化险为夷。
“司马如意,,”她口中发出一声暴喝,企图让十二分心。
十二只微微一愣,可这一瞬已然够了!司马懿心头大喜,右手控制着皮鞭猛地挥向刚从半空中落到台上的十二。
该死!
十二咒骂一句,身体竟九十度曲折成拱形,皮鞭破空贴着她的衣衫滑行过去,若是再低那么几厘米,十二的皮都得被削掉一层。
这软制的皮鞭近可守,远可攻,十二的近身搏斗术沒有施展的空间,只能吃力的不停躲避,司马懿见她束手无策,更是得意的挑高眉梢,就算她实力比自己高那又如何?她才不会傻到和她硬拼呢!
司马懿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直让人气得牙痒痒。
十二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忽起一计。
“咦?”云若水发现她越來越看不懂擂台上的变化了,为什么她总觉得如意姐姐的活动范围从未接近过司马懿一米以内呢?总是在鞭子的抽动中不停闪躲,为什么呢?
“小妹,你觉得要在不杀死一个人的前提下,让对方崩溃,应该怎么办?”云若寒擒笑问道,他一副悠然自得额的模样,好似真的不为擂台上的十二担心。
“当然是让她从天堂掉到地狱啦。”云若水随口一说,岂料云若寒竟赞同的点头:“是啊,在一个人最得意的时候,给予她迎头一击。”他轻声呢喃着,看向十二时,眸光充满了赞许。</P>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司马懿的额上竟布满了一层浓密的汗珠,她体内的斗气已近干涸,挥舞着皮鞭的力道越來越小,双手仿佛注了铅,重得快要抬不起來了。
看台上的司马雄见此,冷不防惊呼:“不好!”
他话音刚落,台上骤然发生变故,只见十二瞅准司马懿喘气的一瞬间,身影自原地消失,整个人快如闪电,直面袭向司马懿,右手凝聚了一团浓郁的斗气,浑身泛着可怕的杀意,只一眨眼,便出现在司马懿眼前,左手擒住她挥动皮鞭的手腕,用力一折。
“啊,,”司马懿痛苦的哀嚎,五指被迫一松,皮鞭当即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麻绳,软软的从空中掉落在地上。
十二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右手成拳,一拳砸在她的腹部,正中丹田,霸道的斗气从外而入,司马懿痛得嗷嗷惨叫,她仿佛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气流在撕扯着她浑身的筋脉,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搅动着她的四肢百骸!
“啊,,”她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一口鲜血,从丹田涌上喉头,成直线喷溅而出,十二身影一闪,竟是倒退数步,避开这漫天的血花,她微喘口气,平复了因长时间躲闪略显急促的呼吸,袖口微抬,擦过额上的汗珠,冷眼看着司马懿倒在地上不停打滚嗷嗷直叫。
这一变故惊得众人回不了神,方才还吃力闪躲的十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司马懿跟前?又怎么会发出那么凌厉的一击?
看着司马懿痛苦哀嚎,不少人亦是于心不忍,觉得十二下手太重,十二勾唇冷笑,直起身子,从马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晕,映照着她那双冰冷嗜血的瞳眸。
她要做什么?
看台上一片唏嘘,当十二抽出匕首的那一刻,司马雄就再也坐不住了,他飞身跃上擂台,健硕的身躯将地上的司马懿护在后侧,黑沉着一张脸死瞪着十二,似要把她生吞活剐一般,牙齿缝里生生挤出一句话:“你要做什么?”
众人纷纷屏气,等待着十二的答案,却见她只是发出一声轻哼,薄唇微翘,一扬手中的匕首道:“自然是杀了她!”
话掷地有声,竟是让无数人头皮发麻,那如有实质的杀气将她娇小的身躯紧紧的包围着,一席白衣,青丝微扬,她宛如一尊杀神!立于司马雄面前,眉目森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杀了她?
她竟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
无数人倒抽一口冷气,从不知这世上竟有人冷血到这种地步,这可是嗜亲啊!古有李世民午门前斩杀太子,现有十二击杀亲姐,同样的心狠手辣,同样的蛇蝎心肠!
司马雄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抖动几下,他紧握着拳头,一脸戒备:“你已经取胜,莫要再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十二不屑的冷笑道,眸子里一片肃杀,衣诀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她一身冷冽,傲然道:“我便是咄咄逼人,你又能耐我何?”她铿锵有力的反问道,丝毫不把司马雄放在眼中。
早在司马懿重金聘请杀手企图刺杀她时,十二就已动了杀心!若不是她修为大增,早就已经惨死在杀手手里,今日,她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竟会被人说成是咄咄逼人?
笑话!天大的笑话!
十二往前一步,逼近司马雄跟前,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宛如寒潭般,泛着森冷的光晕:“我问你,当日誓言可是生死不论?”
司马雄浑身的肌肉颤动了一下,在十二犀利的视线中,缄默不语。
“我再问你,今日若换做是我倒地不起,她可会放过我?”十二继续逼问,却见司马雄闭口不言,知他被自己说中了心思,面上的冷笑更深了几分:“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让我放过她?我今日放过她,难保她日后不会再兴风作浪!我司马如意,绝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说罢,她手腕一翻,匕首在空中划出一个美妙的弧度:“让开,,”
她大喝一句,眼看着就要绕过司马雄,取走司马懿的性命,谁料,司马雄竟再次踱步挡住她的去路:“不行!今日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再伤她一根毛发。”他像个护着瑰宝的英雄,笔直的站在十二跟前,一字一字坚定的说道。
这是何等的讽刺?同样的是女儿,司马如意是他眼中不屑一顾的污点,而是司马懿却是他宁死也要护下的骄傲!十二眸光更是冷了几分,“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你让还是不让?”
四目交对,司马雄坚定的护在司马懿跟前,毫不退让半步!十二握着匕首的五指骤然一紧,“好!很好!”她笑了笑,“既然如此……”
“等等!”眼看着十二掌心的斗气已然凝聚,玄武帝在看台上忽地一声高喝。
十二手臂一僵,豁然转身,“皇上也打算阻止我吗?”
“司马如意啊,”玄武帝长叹一声,挥手示意身旁的宫婢退下,顺着石阶从最上方的看台一步步走下,一身金色锦袍的便装,头发高束,箍着羽冠,直到走到擂台下方,昂首看着十二,他无奈的苦笑道:“司马懿已无战斗的力气,你便是放过她又如何?司马如意,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饶人?她若是饶过司马懿,谁來饶过她?
“皇上,你是让我放过一个会对我不利的人吗?”十二嗤笑着,不为所动。
睿王紧随着玄武帝身后而來,一席华贵紫衣,俊美的容颜满是阴冷之色,他心疼的看着擂台上不断打滚哀嚎痛哭的司马懿,那么绝美的人儿,这一刻,脆弱得让他心疼,睿王一向是个多情种子,自诩怜香惜玉,看到司马懿这副惨状,哪里还忍得住?他抬手指着十二,怒吼道:“你这个蛇蝎女人,她是你的亲姐姐!难道你就沒有半点慈悲心肠吗?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这都是拜你所赐!司马如意,你简直是个冷血动物。”
众人指责的目光通通扎在十二身上,好似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云若水看不过去了,一步跃上擂台,站定在十二身侧,一张脸气得通红,“明明是司马懿她自己答应的,天地契约,生死不论,凭什么你们要指责如意姐姐?换做是她,她难道不会下杀手吗?你们这是是非不分!”
这么浅显的道理众人怎会不知?只是,看着一位绝色美人在此香消玉殒,着实太残忍了些。
司马雄沉着一张脸,耳畔是司马懿声嘶力竭的哀嚎,她捂着丹田不住的哭诉着,嘴里大叫着:“痛……好痛……”
十二那一击,直接重创了她的丹田,修炼斗气,丹田乃是最为重要的中枢部位,就像是人的大脑,不能有丝毫的损伤。
司马懿只觉得浑身的筋脉撕裂般的痛!尤以丹田最甚,那种连灵魂都仿佛被人撕扯开來的巨大痛楚,让她止不住的哀嚎。
司马雄是听在耳里,痛在心上,那是他最为依仗,最为疼爱的女儿啊,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于人前,怎是一个痛字了得?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她?”司马雄咬着牙,硬生生挤出一句话,声线发颤,他这是在向十二低头啊。
可想而知,此时他心底到底有多么不甘。
十二意外的挑起眉梢,将视线重新搁置在司马雄身上,将他那副爱女心切的模样看在眼中,心里竟升起一股冲天的怒火!她真为司马如意不值,想那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到死也无人问津,这具身体里换了个核,天底下竟无一人知晓!这是何等的讽刺?
“司马雄,同样是女儿,若今日换做是司马如意,你可会站出來?”十二淡漠的开口。
“放肆!我是你爹!”司马雄一声怒吼,冲着十二咆哮道。
“爹?”她摇头轻笑,那笑却带着讥讽与不屑,郁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的凄凉的光,“你可有做过一件当父亲应该做的事?”
不等司马雄回答,十二继续道:“你沒有,你眼里只有司马懿一个女儿,”
“主子……”明夜看着十二,忧心的唤道。
“小姐!”兰心亦是红了眼眶,司马如意自幼在府中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她最是清楚不过,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为小姐心疼。
云若寒微垂下头,面上一片淡漠,只握着骨扇的手隐隐泛青。
众多百姓在场,众多王孙贵族在场,司马雄一时竟被十**问得哑口无言!
十二微吸口气,将匕首插入马靴,昂首道:“想让我留她一命,行!只要你跪着求我,我今天就放过她。”
轰!
这句话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众人头晕目眩,这天底下还有做女儿的让父亲下跪的?荒天下之大谬!
玄武帝冷下脸來,沉声道:“司马如意,你莫要太过放肆!这于理不合!”
“就是就是!”睿王附和的点头,“哪有做爹的给子女下跪的?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爹……不要……”司马懿恍惚中,听到十二这番话,强忍着浑身钻心的痛楚,揪住司马雄的裤腿,吃力的摇着头,“不要……不要求她……”
若是让司马雄跪着恳求十二,她宁愿一死!
十二任由众人横眉怒眼的指责,只昂首凝视着司马雄,唇瓣那抹嘲弄的笑又加深几分:“如何?父亲大人,你考虑清楚了吗?跪还是不跪?”
司马雄的拳头时紧时松,他拼命压制着想要拧断十二咽喉的冲动,一张脸铁青如墨,双眼突突,眼眸充血,鼻息噗哧噗哧发出沉重而又急促的声响。
许久,他僵硬的嘴角才颤动着张开,极其缓慢的吐出两个字:“我跪!”
玄武帝一脸错愕,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台下众人亦是难掩心头的惊骇,见鬼似的瞪着擂台上的司马雄。
他真的要跪?
向自己的女儿屈膝?
这……
简直是前所未闻啊。</P>
风呼呼的在空中吹动,校场内的黄沙漫天飞扬,静,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止在擂台上那三人身上。
当司马雄那一句我跪脱口而出时,这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沒有人说话,沒有人敢大口呼吸,司马懿的哀嚎声渐渐减弱,她已然痛得接近昏厥!十二冷漠的站在原地,脸颊上竟连半分波动也沒有,只一层层寒霜遍布。
“那你跪啊。”她咄咄逼人的开口,仿佛当真要司马雄在这众人眼中屈膝一跪。
“司马如意,”玄武帝急忙开口,再任由十二这么闹下去,事态将一发不可收拾,哪有父跪女的道理?传扬出去,玄武国不是让其他三国耻笑吗?“他是你爹!”
十二郁黑的眸子暗光一闪,她启口道:“我沒有强迫他,是他自愿的。”
是!你是沒强迫他,你只是说,若司马雄不跪,你便要杀了司马懿!这是比强迫更加可恶的要挟,摆明了握住司马雄的软肋不松手,可偏偏,司马雄还真是被十二抓住了弱点,他极缓的回过头,痛苦的盯着地上的司马懿,眉头微微一蹙,猛地闭上眼,深吸口气,五指将衣摆撩开,露出黑色的马裤。
十二眼眸倏地一缩,心头亦是吃了一惊,他……当真……
云若水不安的扯了扯十二的衣袖,难道如意姐姐真的要受这一跪吗?
“我若跪了,你当真肯放过懿儿?”司马雄咬牙问道,每一个字都僵硬得像块石头。
十二面目森冷,只怔忡的看着他,漠然点头,谁也不知,这一刻她心底究竟掀起了多大的骇浪!司马雄,你当真竟愿意为了一个女儿,向她这个曾经是你看不起的废物,屈膝一跪?
“好。”司马雄仰头大笑,膝盖微微弯曲,竟真冲着十二,落了下去。
兰心在台下一把捂住小奶包的眼,不忍的撇开头。
可众人想象中的膝盖与擂台碰撞的声响并未如约而至,睁开一看,十二竟单手拽住司马雄的胳膊,制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这……究竟怎么回事?
众人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玄武帝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方才真的以为十二会受下这一跪,好在她还沒有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十二可不管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司马雄,眸光复杂,单手将他强行从地上拽了起來,她开口道:“父亲大人,你果然对自己的骨肉疼爱有加,不惜向我这个废物下跪,也要保她一命。”
话说得不阴不阳,十二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再也不看这对父女一眼,袖袍一挥,竟从擂台上一跃而下,人群自然分作两边,她一身冷冽的穿过人潮,在众多不明的视线中,挺直了脊梁骨,傲然离去。
明夜大步追上,兰心也不愿久留,云若水瞅瞅司马雄,又瞅瞅呆滞的玄武帝,最终一跺脚,跟了上去。
云若寒定眼看着十二的背影,碧波荡漾的黑眸中,极快的掠过一分欣赏,他抬步紧随在后,一行五人,离开了校场。
步出校场,十二身影快如闪电,足下在地面一蹬,一跃百米,來到护城河畔,她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啊,,”
那声音惊得栖息在树干上的鸟儿,扑闪着翅膀飞舞于蓝天,夹杂着雄浑的斗气,激起护城河中河水如柱,稀里哗啦的一跃而起!
水珠飞溅在十二的面颊上,她的青丝被水珠打湿,那湿润的脸庞,水珠簌簌而落,似是她在哭泣。
云若水匆忙赶到,看到这样的十二心头一痛,刚欲开口,却被云若寒一把捂住嘴巴,拖到一边的垂柳树下:“别去打扰她。”
“唔唔唔!”云若水挥舞着双手不停挣扎,老哥干嘛阻止她?沒看见如意姐姐现在很难过吗?
“你不懂吗?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云若寒在她耳畔低声说道:“你现在过去,只会让她更难受,懂吗?”
云若水拼命的点头,懂懂懂!她懂了!
云若寒微叹口气,松开手,可下一秒,他这傻妹妹竟抓住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月牙形的齿印,伤口带着淡淡的血丝,云若寒只略一皱眉,直到她松口,才道:“心里舒坦了?”
“哼。”云若水赌气的转开头,将后脑勺对准他,一脸气呼呼的模样。
“傻丫头,”云若寒宠溺的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司马如意从來不是需要人可怜的人,她比谁都來得骄傲,与其同情她,你不如同情那些不长眼得罪她的家伙,别好心干了坏事,恩?”他清润温柔的嗓音,宛如三月春风,轻易的抚平了云若水心尖的怒火。
十二一通发泄后,心底的郁闷散了不少,她吐出胸口里的浊气,头也沒回的说道:“你们还不出來?”
云若水摸着鼻尖讪讪笑着从垂柳树后走出,她娇小的身体缓慢的朝着十二靠近,不足二十米的距离,愣是被她走上了十多分钟,这小丫头一路上还不忘打量十二的神色,深怕她生气了似的。
“云少侠,你不出來吗?”十二冷漠的启口,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余光看着云若寒藏身的那处。
这下云若寒就算是想躲也躲不了了,他索性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双手负于背后,一派风度翩翩的模样,信步走到十二身边,与云若水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三人面朝清澈见底的护城河,河畔,凉风徐徐,吹动发丝在空中微扬,偶有几条锦鲤从河中蹦出,偶有几许凉风后,河面水纹一圈圈荡开,一派悠然闲适的风景。
“如意姐姐……”云若水怯生生的扯着十二的衣袖,“你,你沒事吧?”
云若寒懊恼的在心底长叹一声,他就知道,自家的妹子是个心底藏不住话的,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提那些让人思绪烦乱的事情?
十二一愣,“我应该有什么事?”
“欸?”云若水吃了一惊,“可刚才……”刚才她明明看见如意姐姐对着河面发狂的模样,难道她不是难过了吗?可老哥是这么说的啊,她求助的看向云若寒,后者却只看着这河,似这河水是什么稀罕物一般。
云若水觉得自己被捉弄了,她愤愤的跺跺脚,冲着云若寒扬起胳膊,做了个挥拳的动作。
“哎!”云若寒长叹一声,他们家的基因怎么就在这妹子身上变异了呢?
十二紧抿着唇,眼中有笑意一闪而逝,她抬起手,拍了拍云若水的肩膀,素來冷清的脸廓,也在这温暖的阳光下,变得柔和起來:“别瞎想,我什么事也沒有。”
她只是在看见司马雄为了司马懿竟愿意向自己屈膝时,替已经离开的司马如意不值而已。
那个即使死亡,也不曾引起人重视的小丫头,若她在天有灵,看到司马雄今时今日的做法,可会伤心?可会难过?
十二不知道,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司马雄宁肯为了司马懿抛弃尊严,却从不愿意承认司马如意,同样都是他的骨肉,不是吗?难道只因为司马懿是天才,而司马如意是废物?
十二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带着些许嘲弄的弧度:“果然是强者生存的世界。”
“恩?”云若寒不知她怎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疑惑的开口:“什么意思?”
“不,沒什么。”十二摇摇头。
当明夜和兰心跑过來时,已经是一炷香后了,十二走过去,将小奶包抱在怀里,戳着他粉嫩的腮帮,眸光柔和:“小家伙,饿了沒?”
“妈妈……”小奶包扯着她的衣襟,糯糯的唤道,“饿!饿!”
“我们回去吧。”十二抓住小奶包不安分的小手,冲兰心和明夜微一点头,转身准备回驿站。
云氏兄妹同道而行,此时的皇城,晚霞漫天,天空上大雁归巢,只留下一排排白色的云痕,摊贩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囊來,挑着扁担唱着民间小调,在青石板路上蹦跶着回家,客栈、酒楼高谈笑阔声声声不绝,风月场所的灯笼与这天际的火烧云渐次相连。
民房的烟囱里冒出一缕缕灰色的烟雾,民妇开始淘米做饭,耳畔时不时能听见锅碗瓢盆碰撞的细碎声响。
回到驿站,十二在门口与云氏兄妹告别。
“司马如意。”云若寒眼见她转身准备进入大堂,急忙唤道。
“恩?”十二回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三天后你就要赶赴青龙国,参加四国大赛,我也要回云天门,你……”云若寒本是想问,她可会想他,可他面皮薄,白皙的面颊被憋得通红,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一路顺风。”
十二微微一愣,郁黑的瞳眸中极快的掠过一分暖色,宛如璀璨的钻石,熠熠生辉:“你也是,一路顺风。”
“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云若寒碧波荡漾的眸子闪烁着希翼的光,他眸光灼热的注视着十二,似乎怎样也看不透,不知是不是分别在即,他竟有种冲动,想要将她紧抱住,可这股冲动,被理智压制着,他只是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冲着十二挥手,云若水倒是不管不顾扑到十二身上,一顿嚎啕大哭,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以为十二欺负她了呢。
“哭什么?”十二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小丫头,身体僵硬着,一时不知是该推开她好,还是放任她好。
云若寒满头黑线,快步走上前來,一把将云若水扯出十二的怀抱,他将骨扇往腰间一别,取下腰带上挂着的一块玉石,拉过十二的手掌,放入她的掌心,随后,扯着云若水的衣领,转身就走,转身的瞬间,他的耳廓红成了一片,整张脸犹如火烧一般,羞得不能自已。
十二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玉石,暖暖的,上面还残留着属于云若寒的体温,这算是饯别的礼物吗?她心头失笑,将玉石收入袖中,却猝不及防的与一个银质的东西碰到一起,她蹙眉一看,竟是凌宇寒委托小奶包送给她的戒指。
一个戒指,一个玉石。
难道玄武大陆的男人都喜欢赠送东西?
十二摇摇头,将这抹不着调的想法抛诸脑后,抬步跨步驿站。</P>
夜凉如水,打更的农夫穿着蓑衣顶着天际蔓延的小雨,在街头巷尾穿梭着,天空乌云遮月,绵绵的阴雨将整座皇城笼罩着,像是为它蒙上了一层模糊、迷离的雾色,天际偶有一道惊雷闪过,浓沉的雷声,惊得不少鸟禽展翅而起。
司马府内,灯火通明,即使进了午夜,府里的下人依旧精神抖擞,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凝重得表情。
暖月阁,这是司马懿的卧房,八角的房檐,雕栏玉砌,前边院落中种满了一池的荷花,交相盛开,粉的,绿的,团团锦簇,下人们端着水盆从正厅过來,步伐匆忙,雕花的窗户内,可以清晰的看到许多黑长的剪影。
雪乔一身浅色的罗裙,身上披着暖和的轻裘,坐在八仙架子床边,手绢不住的擦拭着脸上的眼泪,“我儿怎么就这么苦啊……老爷,你看看懿儿如今这模样……我这做娘的……真恨不得帮她受这罪……”
她楚楚动人的哭诉着,只字不提司马如意的名字,似一颗心都扑在床上进气比出气少的司马懿身上,即使已过三十,她依旧保养得极好,眉宇间带着一分江南水乡的温柔与媚色,梨花带泪的模样,真是哭得一旁司马雄的心都快碎了。
他双手背在背后,一张国字脸阴阴沉沉的,好似暴风雨即将來临的天空。
“夫人请安静。”皇宫的御医正在为司马懿检查着身体的情况,雪乔喋喋不休的哭诉,让他难以静心。
“好……好……”雪乔急忙闭嘴,脸上的清泪簌簌落下,视线焦急的盯着御医的动作,天知道,当她见到司马懿被八抬大轿抬回來,浑身是血的模样时,她的天仿佛都跟着塌了!如果懿儿真的留下什么隐疾,她后半生如何是好?老爷会不会令娶一房侍妾?会不会重新重用起司马如意那个贱蹄子來?
这些念头,一晚上不停地在雪乔的脑子里盘旋,让她情绪大为不安。
御医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头发花白,用玉冠高高竖起,身上穿着三品朝臣的浅紫色锦袍,脸上皱纹丛生,他仔细的为司马懿检查过脉象后,又用银针在她的丹田上刺入,他每一个动作都能让屋子里的众人跟着提心吊胆,一颗心仿佛提在了嗓子眼,谁也不敢开口,只能屏气等待!
微弱的烛光在白色的灯套中闪烁着,门窗紧闭,司马雄始终沉着脸,直到御医将银针拔出,他才急急问道:“大人,我儿情况如何?”
御医慢条斯理的将银针放回怀中一方锦帕里,回头看着爱女心切的司马雄,叹息道:“司马大小姐性命无碍,”闻言,司马雄心头大喜,可下一秒,那还未浮现的笑,就僵在了唇角:“只是这一身修为,怕是要废了。”
御医的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司马雄头晕目眩,他身体略微一晃,不可置信的惊呼:“什么叫废了?”
“丹田受到斗气重创,以及彻底龟裂,筋脉堵塞,司马大小姐日后绝无可能再成为武者。”御医心头凄凄,要知道,司马懿自小成名,是玄武国数一数二的少年天才,可谁想得到,如今这天才竟被一介废物当众打败?甚至于丹田报废,从今往后,只能沦为废人,再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
“什么,,”雪乔发出一声惊呼,只觉得头顶上这天也跟着塌了,她扑通一声从架子床的床沿跪下,朝着御医恳求道:“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啊……”
司马雄虽未曾开口,可那双犀利的眸子也是定在御医身上,这位御医是皇族里最为出名的大夫,也是一位炼药师,皇族不少灵药,都是出自他手。
御医急忙侧身避开,弯腰将雪乔搀扶起來,嘴中叹道:“夫人,老夫也是有心无力啊,大小姐若只是筋脉堵塞尚且还有几分治愈的可能,但她……她……”御医不忍心往下说,对于武者,丹田的重要不言而喻,就像是人的大脑,若毁了,怎可能治好?哪怕是有再高级的灵药,也难有回天之力啊。
“啊……”雪乔痛苦地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扑到床上,将昏迷的司马懿紧紧抱住:“懿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那叫人闻之不忍的哽咽,在屋子里绕梁不绝,御医狠狠叹了口气,支吾半响,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夫人,您节哀吧。”
节哀?
难道她的女儿真的从此以后要沦为废人了吗?雪乔痛苦不已,她能够在司马府成为唯一的女主人,靠的除了司马雄的宠爱,更多的是司马懿的争气!母凭子贵,可现在她的女儿却要成为废人,这让她如何是好?
“够了!别哭了!”司马雄大喝一声,脸色深沉,他袖袍一挥,雪乔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住,哭声戛然而止,她楚楚动人的脸庞上还挂着一串泪珠,回头,惊疑不定的看着司马雄,呐呐的唤道:“老爷……”
“來人,把二夫人带回房。”司马雄看也不看雪乔,朝门口的丫鬟吩咐道。
“是!”两名丫鬟踏着莲花小步进來,一左一右将瘫软的雪乔架起。
“你回房好好歇息,有什么事等你冷静之后再说。”到底是他疼爱了多年的女子,司马雄强忍着心头的烦躁,上前拍着她瘦弱的背脊,柔声说道。
雪乔眸子里流光一闪,这种时候她决不能引起老爷的反感,吸了吸鼻子,她柔弱的面容染上一抹坚毅之色,施了个礼,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中,身姿娉婷,离开了暖月阁。
直到她的倩影消失在夜幕中,司马雄才冲着御医拱手道:“让大人见笑了。”
“哪里哪里。”御医赶紧拱手。
“懿儿她……当真……沒有痊愈的可能了吗?”司马雄艰难的从唇缝中吐出这么一句话,两颊的肌肉细微抖动着,司马懿,是他寄予厚望的女儿,如果她真的修为报废,司马家还有出头之日吗?
御医摇摇头,“大人也是武者,应该知晓丹田毁掉的后果,大小姐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大人,莫要强求了。”说罢,他转身走到花梨木桌边,展开宣纸,用毛笔极快的写出一道药方子,交给司马雄:“这是药方,司马大人派人去药堂抓药吧。”
“恩,有劳大夫了。”司马雄伸手接过,指骨在宣纸上掐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他咬着牙,强忍心中的悲拗,挤出一抹笑,恭送御医离去,一辆精致的马车从司马府门前哒哒的离开,司马雄这才转身,朝一位小厮招招手,将药方递了过去:“你马上去回春堂抓药,速度快些。”
“是!”小厮立即应下,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辰,忙不迭的跑往药堂。
小雨淅淅沥沥的浇打着瓦檐,司马雄一身深紫色长袍,穿过前院,吩咐几个丫鬟好好伺候司马懿,便抬步进了后院的明心居,那里是雪乔的闺房,红墙灰瓦,种着一片姹紫嫣红的桃花树,位于府邸东角。
还未进屋,司马雄就听见里面细弱的啜泣声,他深吸口气,双手推开大门,只见雪乔坐在床沿掩面低泣,她赢弱的娇躯一身浅色罗裙,梳着流云发髻,宛如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脆弱花朵,一行行清泪在她的面颊上簌簌落下,司马雄稳步过去,挨着她的身边坐下,胳膊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懿儿就算成不了武者,也是我司马雄的骄傲!她若是醒了看见你这幅模样,只怕心里更难受。”
雪乔啜泣几声,迷离如雾的眼眸暗暗打量着司马雄的神色,见他脸上只有怜惜与心疼,高高提起的心这才算落下,有老爷这句话,她也算是心安了。
不过面上,却是一副悲痛之色:“可是懿儿她……她怎么接受得了啊?”
“我司马雄的孩子怎会被这点挫折击垮?懿儿能挺过來的,一定能!”他一字一字坚定的说着,随机话锋一转:“都是那个孽种不好!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把她掐死,我司马雄上辈子糟了什么孽?居然有这么个女儿!”
他一脸杀气,脸颊狰狞着,提起司马如意时,是只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若是十二知道他现在这幅模样,只怕会自嘲吧,同样是女儿,司马如意是废物,却备受冷漠,而司马懿呢?如今沦为废人,却得到他的疼惜,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雪乔对上司马雄猩红的眸子,心头又惊又喜,她的小手温柔的拍着司马雄紧握着的拳头,哽咽着安慰道:“老爷……你别这样……兴许如意不是有意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帮那个孽种说话吗?”司马雄勃然大怒,可看到雪乔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时,他又缓和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善良了,这些年要不是你三番四次帮司马如意那个孽种说话,我早就把她赶出府邸了,她这次竟敢伤害懿儿,这笔账,我迟早会和她算清楚!”
还有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自己的血账!
他对十二,如果说以前是不闻不问,那么现在,他是恨不得将她处之而后快!
十二在驿站中盘膝修炼,丝毫不知道,这天下她又多了两个敌人,而且是至亲的敌人!</P>
第二天,连着小雨不止,整片天阴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來,云氏兄妹大清早就启程返回云天门,并沒有再和十二惜别,只让客栈的小二向十二传句话:“今日离别只为他日重逢,待四国大赛时,再见。”
十二听着小二的转述,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从腰间拿出几枚金币,递给小二哥,算是打赏了。
小奶包窝在她怀中,不安分的一个劲乱动,清早,驿站的大堂几乎沒什么人,掌柜的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翻着账簿,兰心和明夜洗漱后,和十二坐在桌边,吃着包子。
气氛宁静而又温馨。
谁想,驿站外冷不防有凌乱的脚步声蹬蹬的响起,十二拿着包子的手臂骤然一顿,下一秒又漫不经心的吃了起來,一排近卫军个个身披铠甲,腰带弯刀,一跃跨入大堂,领头的是个六品都统,他的视线定格在窗边这桌人前,面容一正,抬步过來。
明夜一个闪身,拦住了他前进的脚步,面沉如墨色,冷冷的问道:“这位大人,我家主子正在吃饭,请不要打搅。”
都统一怔,随即拱手道:“我是奉皇上的口谕,请司马二小姐进宫。”
进宫?十二眸光一颤,将小奶包从膝盖上放下,整了整身上的浅蓝色袍子,挥手示意明夜让开,“不知皇上所为何事?”
“这……圣上未说。”都统摇头道。
“小姐,要去吗?”明夜对玄武帝可是一点好印象也沒有,他还沒忘记上次十二在御书房前被罚站的事,以及她在御书房中,被穆少秋重伤的事。
十二点点头,“走吧。”
“是,二小姐请。”都统侧身让开一个身位,十二冷漠的起身,朝着明夜和兰心吩咐几句,让他们在此等候自己,便抬步跟着近卫军离开驿站,她一身冷冽,宛如众星捧月般,驿站外有十多辆马匹,因为來得匆忙,并沒有准备轿子,十二一脚踏上马鞍,利落的翻身而上,银色的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冷漠的弧度,“驾,,”
尘土飞扬,在午门前下马徒步而入,來到御书房,十二刚一进去,就发现了坐在玄武帝下首的一男一女,睿王一身华贵的淡黄色锦袍,腰间一条银色腰带,镶嵌七八颗上等玉石,头发高束于玉冠之中,俊朗的脸廓在看见十二出现时,浮上了一抹阴冷。
他对面坐着的是十二见过的女人,也是佣兵工会这次进入决赛的女佣兵,,小丫,依旧是一身紧身的黑衣,腰间挂着十多把森冷的匕首,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身材婀娜多姿,一张娃娃脸,却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肃杀,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直直扑向十二,她可沒有忘记,在决赛中,这人如何戏弄自己,如何将自己重伤的事!
区区一个废物,却把她这名金牌佣兵踩在脚下!小丫心底怎会不恨十二?一见到她,她身上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十二冷漠的对上小丫满是杀意的视线,薄唇微微翘起,些许嘲弄的弧度,虽然她不知道为何这名手下败将会出现在这里,既然对方向她示威,她怎有退缩的道理?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碰撞!两股威压,自她们身上散发出來,在半空中,激烈的对持着,那一声声低不可闻的兹兹声,扰得龙椅上的玄武帝哭笑不得,他轻咳一声,小丫率先一开眼,将威压收回,十二自门口稳步进來,站于房子中央,抬首,不卑不亢的看着玄武帝,双手一拱,“参见皇上。”
“哼,见到父皇你居然不跪?”睿王最是看不惯十二这幅目中无人的模样,当即冷哼道,他全然忘了,十二身后还有一尊大神,,凌宇寒!
玄武帝本來笑呵呵的脸,一听睿王这话,当即沉了下去,“闭嘴!”
睿王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的捧起肘边茶几上的茶盏,借以掩饰他眼中的阴鸷,父皇究竟搞什么?如此无理的女人,他居然会这么纵容?睿王心头一阵腻歪,看十二,是越看越不顺眼起來。
“如意啊,你坐,别老站着。”玄武帝的态度温和得近乎诡异,他指了指下首的木椅,示意十二落座,如果说以前他放任十二,是因为她的实力,那么现在,在知道他在凌宇寒心中不低的地位时,他就恨不得把十二捧上天,那可是神王殿的神使啊,如果与其交好,玄武国强大之日岂会远?
十二的视线在玄武帝身上停滞了许久,那波澜不惊的黑眸,看得玄武帝心中惴惴不安,脸上的笑僵硬了几分,他以前怎么沒发现,司马如意有这等逼人的气势?只是站在他下首,就足以让他这位君王坐立不安!
就在玄武帝想着怎么化解这尴尬的气氛时,十二却一抚宽袖,“谢皇上赐座。”
她冷漠的转身,在小丫身边的位置上坐下,眼眸低垂,房中,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定格在她身上,可后者却八风不动,玄武帝让她进宫,总不可能只为了让她静坐吧?她什么也沒有,就耐性最多。、
沙漏在长案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房中一片静谧,太监总管守在屋外,沒多会儿,又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打破了这一室诡异的安静。
“邱楼求见皇上。”
玄武帝微松口气,赶紧道:“进來。”
來人是一位调皮可爱的小姑娘,明眸皓齿,一双大眼水汪汪的,她刚一进來,就好似一束明媚的阳光,将着满屋子的宁静打破,一身粉色的罗裙,眼眸精明古怪,一看便是坏主意颇多的丫头。
她小跑着來到屋子中央,行礼道:“参见皇上。”
“好,好。”玄武帝乐呵呵的笑了:“邱楼姑娘请坐。”
“是!”小女孩俏皮的眨着眼,视线在下首的三人身上一转,最后落座在十二的身旁。
“今日唤你们前來,是为了在四国比赛前,让你们彼此熟悉一下,”见四人齐聚,玄武帝这才开口:“这位是佣兵工会的小丫姑娘。”他指了指稳坐如山的小丫,“这位是朕的皇子,”袖袍轻挥,指向睿王,“这位是点苍派大小姐,”邱楼摸摸鼻尖,笑得双眼弯成两道弯月,“这位是司马府二小姐。”
“诶?”邱楼眨巴着眼睛,新奇的看向右侧的十二:“你就是司马如意?那个小时候是废物,却一跃成为现在最出名的天才的那个司马如意?打败了司马懿那家伙的司马如意?”
她开口就是一顿疑问。
十二神色漠然,微微点头,“是。”
“哇!真的是你,”邱楼激动得脸颊绯红,那模样与云若水乍一见到十二时,如出一辙,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崇拜的微光,那炽热的视线,叫十二嘴角微抽,移开眼,不再看她。
“咳……”玄武帝干咳一声,打断了邱楼的话,他沒想到,点苍派的大小姐竟是十二的崇拜者,“闲谈就到此为止吧,在座四位都是我玄武国数一数二的佼佼者,身手不俗,两天后将代表我玄武出使青龙,参加四国大赛,希望你们能够同心协力,在比赛中一扬我玄武国威!”
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四人中,以十二实力最为突出,六阶巅峰!其他三位虽落她一筹,却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邱楼与睿王乃六阶初期,而小丫同样也是六阶巅峰的武者,看到这四人,玄武帝心中豪气冲天!他仿佛见到了在四国大赛上,玄武国打败其他三国,威名显赫的场景!
除十二外,其他三人皆是一脸动容,红光满面,蹭地从木椅上站了起來,齐声道:“是!我等必将一扬玄武国威,不负皇上(父皇)期望。”
“恩。”玄武帝满意的点头,视线却看向一动不动的十二,最棘手的人还是她啊,他心头微微一叹,也不计较十二失礼的举动,天才嘛,总是盛气凌然的,更何况能够和神王殿攀上关系的人,怎会沒有点傲气?他随意的挥挥手,示意三人坐下,继续道:“两天后,朕会带领百官为尔等送行,这两天你们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朕开口。”他顿了顿,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随即下了逐客令:“若无其他事,尔等且退下吧。”
十二率先起身,刚要转身离开,冷不防玄武帝的声音又一次在身后响起:“司马如意留下。”
睿王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小丫紧随其后,倒是着邱楼,离开前还不忘冲十二吐吐舌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待到三人离去,十二一身冷冽站定在木椅前,抬首看向玄武帝,一双犀利的黑眸,宛如寒潭,深不可测。
玄武帝亲自从龙椅上走了下來,他负手于后,视线晦暗不明的看向十二道:“那小丫,朕看她身手不凡,于是将她纳入此次出发青龙国的人选中,你……莫要乱想。”
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却像一位小辈解释,怎会不叫人吃惊?可十二背后有神王殿凌宇寒撑腰,玄武帝唯恐她会因为小丫的事和自己生分,十二垂目,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皇上多虑了。”
同行的人是谁,她根本不在意,左右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玄武帝喃喃道,随即,面色一正,郑重的拍着十二的肩膀,“这次玄武国能否在四国大赛中脱颖而出,就全看你了。”
“是!”十二漠然回答。
“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朕开口。”
“是!”
“下去吧。”见十二不为所动,玄武帝只能长叹。
“是!”十二冷漠转身,身影极快的消失在御书房中。</P>
从皇宫出來,一路上十二受到了不少的注目礼,现在的她再不是名震天下的废物,而是玄武国当红的高手,最为年轻的高手,有关于她如何从废物变身为天才的传言,早已在坊间流传。
有人说她韬光隐晦,忍辱负重。
有人说她命好得到了绝世仙丹,
有人说她拜到隐居高手门下。
……
传闻各种各样,可无一例外的是,从此以后司马如意之名必将威慑整个玄武,再无人敢小觑她半分!
十二刚从街道行过,驿站的房屋已在眼前,谁料,右侧一阵破空之声袭來,她眸光一冷,身躯顺势侧开,右手直直的捏住來人的脖颈,动作迅速得叫人看不真切,仿佛只是电光火石的一闪,她便擒住了來人。
“说!为什么偷袭我?”十二冷漠的问道,五指深深恰在來人的喉管,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将她脆弱的脖子折断!
邱楼一张脸蓦地惨白起來,呼吸明显不顺,她艰难的启口,眼中漫上了一层水雾:“我……沒……沒偷袭……”
“沒有?”十二冷冷的勾起嘴角,索性这里是街尾一处少有行人的青石路,若不然,让人知道她一招擒获点苍派大小姐,传出去,只怕十二再难洗刷掉她残忍、无情的名声了。
自从她参加选拔赛以來,她杀神之名不胫而走,哪个女人会重伤血亲?逼迫自己的亲生父亲下跪?更者,她出手教训好几个平民,将其重伤,总之,现在在皇城中,人人都惧怕她三分,将她避如蛇蝎!
邱楼的脸已经被鳖得乌青,她痛苦得不住落泪,她会死吗?真的会死吗?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她的心尖上一垫一垫荡漾开來,“我真的……沒有……”
因为喉管被捏着,她的话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一身的力气才勉强从喉咙中吐出。
十二仔细的打量了她一下,确定她沒有不轨的心思,这才松手,“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留情了!”说罢,她冷漠的转身,抬脚就走,丝毫不管跌坐在地上,不住咳嗽的佳人,对于不相干的人,十二从來都是冷酷的。
她并不是好人,不是吗?
刚进入驿站,就被兰心和明夜齐齐围住:“小姐(主子),你沒事吧?”
小奶包一见谁人,缩在兰心怀里抬起粉嫩的胳膊。糯糯的唤道:“妈妈……”
十二眼中的冰霜骤然间散去,掠过几分暖意,将小奶包抱在怀中,一边往大堂中走,一边朝两人说道:“我沒事,皇上只是为我引荐其他三个参加四国比赛的人。”
她未曾发现,从不屑对人解释的自己,在面对兰心和明夜时,解释的话语不经意间就说了出口。
在大堂靠窗的木桌边坐下,十二挥手向小二要了一壶上等的碧螺春,她现在怀揣水晶卡,也算是有钱人了,大堂中有三四桌人,正在交谈,时不时冲着十二这边指指点点,视线大多是恐惧的,现在的十二名声在外,他们可不敢随便大小声。
“坐。”十二指了指椅子,示意两人坐下。
“小姐,其他三人是谁啊?好不好相与?”兰心坐下后急忙开口问道,一旁的明夜同样也是一脸关切。
“妈妈,拨。”小奶包坐在十二的膝盖上,指着桌上的瓜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奴婢來。”兰心可不敢让十二动手,一边拨着瓜仁,一边等待着十二的回答。
“三个小角色而已,不值得上心。”十二轻描淡写的说道,在她心里什么睿王,什么佣兵队伍,什么点苍派,都与她沒什么关系,只是同行的人,的确不值得她分心。
“我才不是小角色!”邱楼刚进驿站,就听见十二这番话,腮帮气呼呼的鼓成一团,身影宛如一阵飓风,急速冲到十二身边,双眸喷火的瞪着他。
“啊!”兰心冷不防被这突然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
明夜更是当即起身,挡在十二身前,眸光森冷的看着邱楼,浑身戒备。
十二看也不看她,只是冷漠的捧起茶盏,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邱楼气得浑身发抖,她推了明夜一把,嘴里叫道:“你这个臭男人给我让开啦!”
“你是谁?想要对主子做什么?”明夜面沉如水,冷声质问道。
这女人刚才转移的速度好快,明显是武者!明夜担心她会对十二不利,哪里肯让?
“主子?你是她的侍卫吗?”邱楼疑惑的问道,脸上的怒气停滞了一下,“就算是她的侍卫,也不能拦住我,滚开!”她要和司马如意说话!好不容易才见到司马如意的真人,她怎么可能放过?
藕臂在空中一扬,想要强行突破,明夜危险的眯起眼,在空中挥手挡下她的一击,另一只手,推搡着邱楼的肩膀,将她狠狠推开了三四步,宛如一堵墙,直直的立在十二身侧,谁也跨不过去!
“好哇!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以为我是病猫呢!”邱楼气急,哇哇叫着就要和明夜缠斗,属于六阶武者的斗气,在整个大堂蔓延开來,明夜心头一怔,脸色更是凝重了几分,双腿在这股威压下,微微发颤。
“够了!”十二一声冷喝,身影迅速抵挡在明夜身前,抗下來自邱楼的威压,一双郁黑的眸子,宛如深渊般,冷漠、深邃,“你要动我的人?”
她的话里带着不容人忽视的杀气!凝聚在邱楼掌心的斗气,瞬间消散,她委屈的憋着嘴,仿佛受了怨气的受气包,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谁让他老是拦在我面前,”对上十二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她心头一凉,头垂得更低了:“不动就不动嘛,小气吧啦的。”
“邱小姐,”十二冷冷的开口,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脑子有问題吗?她眉头微蹙,“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半路拦截她,又一路尾随到驿站,这人打的什么主意?
“人家只是很好奇,想知道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大魔头嘛。”邱楼委屈的说着,眼中蒙上了一层水色,衬得十二愈发不近人情,其他几桌的陌生人也在交头接耳,看向十二时,视线多了几分指责。
大魔头?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十二漠然。
“小姐才不是大魔头!”兰心龇牙咧嘴的叫道,一副要和邱楼争辩的模样。
“不是就不是,那么激动干嘛?”邱楼被她瞪得不好意思,讪讪的说道:“反正我不管啦,我们现在是同伴,我就要跟着你。”
“同伴?你是吗?”十二真的猜不到,这个点苍派的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怎么就不是了?”邱楼往前一步,正义凌然的对上十二冰冷的视线,罗裙下,她丰盈的波涛随着胸膛的起伏,忽上忽下,大堂中,不少男人看得是口干舌燥,她却浑然不自知:“我们要一起去青龙,当然是同伴!”
“无聊。”十二冷嗤一声,转身坐回原位,明夜看出这不请自來的姑娘对十二沒什么恶意,也跟着坐下了,唯有兰心,还在惦记着邱楼那句大魔头,对她是沒什么好脸色。
十二悠然的喝着茶,对身旁的大活人视而不见,冲着兰心吩咐道:“两天后启程,你看看有沒有什么要添置的,下午一并买好。”
“是。”兰心恭敬的应下,其实他们需要买的物品并不多,不过想到十二这次面对的是三国的顶尖高手,兰心盘算着,去药堂买一些金疮药,以备不时之需。
“主子,我下午要去买件兵器。”明夜趁机开口。
“恩。”十二应了声,古怪的看了眼对面的明夜:“你面瘫吗?”
“啊?”明夜一头雾水:“什么面什么瘫?那是什么?吃的吗?”
“算了,”十二摇摇头,也沒多做解释,她只是奇怪的发现,明夜最近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她明明记得最初救下他时,这人还一副小受模样。
“喂!你们难道看不见我吗?”邱楼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她哇哇叫着,想要往十二身上靠,十二只略一转身,利落的从椅子上站起來,邱楼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走吧,去买东西。”十二随意的拍了下身上白色的衣决,朝兰心和明夜吩咐道,小奶包在她怀里拱了拱,调皮的冲着地上的邱楼做了个鬼脸。
三人看也沒看邱楼,齐刷刷的离开了驿站。
“这位小姐,你还好吧?我扶你起來。”大堂中央那桌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的旅人,等到十二离开后,急忙上前,温和的笑着想要将邱楼给扶起來。
“谁要你多管闲事啊。”邱楼气恼的拍开他的手,嘴里哼哼着,“我就不信你能摆脱掉我!”她势在必得的说道,双脚在地面一蹬,身影迅速从窗户一跃而出,留下那本是想做好事的旅人,一脸怔忡。
“行了,和司马如意扯上关系的人,你可惹不起,快过來喝酒,喝酒!”他的同伴举着大碗,调侃道。
旅人摸摸鼻尖,一想,也对,回身坐下,将这件事很快的抛诸脑后。
皇城最为繁华的永乐街头,商贩琳琅,店铺大开,酒楼中人声鼎沸,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小奶包像个沒见过世面的好奇宝宝,一股脑从十二的怀里蹭出,左看看右看看,沒多会儿,兰心怀里就抱了一大堆的东西,什么面具啊、泥娃娃啊,都是些小孩子特喜欢的。
“妈妈,好不好看?”小奶包走进一间首饰店,看着柜台上琳琅满目的璀璨饰品,朝身后的十二开口道。
“哎哟,这位小公子可真是好眼力,我们这儿是皇城中最出名的金店,物廉价美,你随便看,随便看。”掌柜的见到小奶包虽然奶声奶气,却穿着华贵,是皇城刺绣坊的衣料,态度自然是格外殷勤。
“她买得起吗?哼!”内堂的二楼突然传來一声并不陌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让十二刚要跨入店铺的脚,蓦地一顿!</P>
这声音,赫然是雪乔的,她一身火焰似火的绸缎,长发高束,婀娜的从红漆木梯上行下,身后还跟着两名丫鬟,一脸高傲。
十二眉头一蹙,冷笑道:“原來是你啊。”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不知道大姐的身体如何了?”
她不提这话还好,一说,雪乔的脸色就瞬间阴沉下去:“你这个废物!居然还敢提懿儿?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夫人,别为了不相干的气坏了自个儿。”她身后的丫鬟急忙为她拍背顺气。
十二挑高眉梢,冷峻的站在原地未动,却自有一番叫人不敢直视的冷冽气息将她紧紧包围,“自作孽不可活,这话不知二娘可听过?”
掌柜的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脸上的笑蓦地僵硬了几分,哎哟喂,敢情眼前这位一身男装的人就是司马如意啊,天!他只恨不得把自己变作透明的,屏着气,也不敢随便开口,唯恐被两人的战火殃及。
明夜和兰心一左一右的站在十二身后,俨然一副保护的姿势,小奶包趴在柜台上,不停的瞅着首饰,根本沒有被这满屋子凝重的气氛感染。
“你简直是放肆!”雪乔大怒,扬起胳膊就要往十二脸上挥!就是这个贱蹄子,把她的女儿害得修为全无,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今天代表玄武国出战的就该是懿儿!
十二轻易的在半空中将她的手腕扣住,掌风呼啸着吹起她额上的几缕青丝,“二娘,这一巴掌扇下來,后果你可想好了?”她淡淡的问道。
却让雪乔浑身一震,眸子里满是惊恐之色,是啊,她怎么就忘了,这个贱蹄子不知道怎么修炼出一身斗气,再不是当初那个任她揉捏的废物了!对上十二冷漠的视线,她的心也跟着抖上了几抖,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好似一只蝼蚁,只要她稍微动动手指头,就可让她灰飞烟灭,这种感觉,雪乔还是第一次发现,她惊疑的看着十二,这个人真的是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吗?
“二娘,你可考虑清楚了?”十二将她的恐惧尽收眼底,嘴角滑开一抹极淡的笑,五指一松,放开了她的手,“要扇,朝这里,速度点!”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一副坐等雪乔出手的模样,可雪乔敢扇吗?方才她只不过是气坏了,现在理智回笼,她根本不敢把十二怎么样!浑身气得发抖,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她:“你!别以为你是武者,我就会怕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魔鬼!居然连自己的亲姐姐也不放过。”
十二任由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会叫的狗不咬人。
见她这幅满不在乎的模样,雪乔更是怒从心起:“果然和你那狐媚子的娘一样,恐怕他也是你的恩客吧?”她将炮火对准十二身后的明夜,嘲弄的说道:“哼,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哪儿都不忘带着男人,沒教养的野丫头!”
“啪,,”
十二漠然的扬起手掌,轻轻一挥,掌风带着斗气,直直的扇在雪乔的脸上。
“啊!”她吃痛的大叫一声,身体因惯性倒了下去,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白皙凝脂的脸颊很快浮肿起來,衬得那掌印,愈发清晰,“你!”
“我的人,岂容你羞辱?”十二慢条斯理的扯了扯手臂上的袖口,冷淡的说道,居高临下的看着雪乔,一股压力从头顶将雪乔整个人笼罩着,她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打了你,又如何?”十二讥讽的问道,宛如星辰般璀璨的黑眸中,泛着一片冷漠。
“主子……”明夜感动的轻唤一声,随即从袖袍中拿出一张锦帕,执起十二的手腕,细细的擦拭着,“打这种人只会脏了你的手,下次这种粗活还是留给我來做吧。”
他丝毫不觉得动手打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对,只要是主子的敌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幼,都是他刀剑直对的对象!
十二心头微暖,看着明夜,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好。”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气得雪乔一张脸扭曲成了一团,“你们……你们……”
“深呼吸,有什么话慢慢说。”十二漠然开口,“不过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我劝二娘还是省了吧,你也不想今天站着进來,走着出去,对不对?”
雪乔瞪大眼,这个贱蹄子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想要杀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恐惧,将雪乔包围着,她气得快发疯了!可偏偏又不敢拿十二怎么办。
身后两名丫鬟也是浑身哆嗦,不住的打着冷颤,二小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气势?
“小奶包,过來。”十二看也不看地上的三人,对她來说她们根本不值一提,回头冲着还在柜台上爬行的奶娃娃唤道。
小奶包正在挑选着首饰,听到十二的话,急忙把饰品放下,跃下柜台,哒哒的跑了过來,它的身高只到达十二的膝盖,脸颊红扑扑的抬头唤道:“妈妈。”
“乖,”十二将它抱了起來,“选好了吗?”
小奶包吸吸手指头,点头道:“恩!我喜欢那个。”
十二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把金色的长命锁,锁芯周围有一圈圈复杂的图腾,“掌柜的,把它给我包起來。”
她干脆利落的买下,拿出一张水晶卡递给掌柜,掌柜双眼一亮,态度愈发殷勤起來,这可是水晶卡啊,在四国通用的面值最大的货币,他急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这就给客观包起來。”
雪乔一见十二轻易的拿出一张水晶卡,脸色骤变!这贱蹄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二娘看上了什么?一并说了,我这做小辈的给你买下來。”十二冷笑道,她就是嚣张了,又如何?这世界强者为尊,她有这个实力,更何况,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把以前司马如意吃过的苦给要回來!理所应当。
“不用了!”雪乔艰难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在丫鬟的搀扶下踉跄着站了起來,“你司马如意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哦,”十二淡淡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二娘好走啊。”她邪恶的笑着,目送雪乔三人出了店铺,忽然想是想到什么,朗声道:“二娘,顺便替我转告姐姐,等她身子骨哪天利索了,我再和她切磋切磋。”
雪乔脚下的步子一顿,忍着怒气,狠狠瞪了十二一眼,拂袖离开了。
“主子,要不要……”明夜手臂在脖子上一滑,脸上一片森冷的杀意。
十二摇摇头,“不用,只是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
杀雪乔很简单,可她不想在即将去青龙前,和司马雄再闹出什么事,就当是还了他的生育之恩,从今往后,她与这司马一家,再无任何瓜葛!只要他们不來招惹自己,她也不会特地和他们过不去。
十二是这么想的,可司马雄会放过她吗?
雪乔回到府中,就把在店铺中受到的委屈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司马雄,后者气得当场砸碎了手里的茶杯,“好!好一个司马如意!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横!”
司马府中的一切事,十二全然不知,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大概也只会一笑而过。
买完东西,明夜和兰心怀里几乎被塞得满满的,已是正午,艳阳高照,十二來到一家酒楼外,开口道:“进去吧。”
悦來酒楼外,高挂一方牌匾,两侧是石柱,酒楼共两层,里面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空气里酒菜的香味扑鼻而來,惹得十二胃口大动,她刚进入酒楼,嘈杂的气氛顿时冷了一两秒,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觉得这些吃饭的人,都在向她行注目礼?
错觉吗?
即使心头疑惑,可她脸上却不漏半分,小二甩着肩膀上的白色抹布,小跑着迎了上來:“客官里面坐。”
“恩。”十二上了二楼,要了一间安静的包厢,将外面那些复杂的视线通通隔绝掉。
“三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小二又是提壶又是斟茶,态度好得出奇,悦來酒楼以色相菜美闻名,虽然价格不低,可绝对物超所值,尤其是这里的招牌菜麻婆豆腐,那可是京城一绝,小二滔滔不绝的向十二介绍着酒楼的特色菜肴,说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只差沒把这些菜说成是天上的琼枝玉露了。
“上几样招牌菜吧。”十二淡漠的开口,打断了小二的话。
“好勒!”
兰心和明夜乖巧的坐在圆桌两侧,十二坐在正中央,主次分明,小奶包一个人在这包厢里打转,时不时这里蹭蹭,那里摸摸,活泼得紧。
“下午去给你看兵器,你擅长什么?”十二捧起茶水,轻轻吹了口气,淡淡的问道。
明夜坐姿如松,双腿并拢,背脊笔直,一看便是受过良好的礼仪培养,十二若有所思的眯起眼,对他的身份以及來历,再一次产生了好奇,不过他不说,十二也不问。
“我擅长……软剑。”明夜涩涩开口,眉宇间掠过一分黯然。
“恩。”十二装作沒看见,只垂头饮茶,屋子里一片静默。
忽地,屋外有脚步声从楼下窜了上來,蹬蹬的,由远及近,愈发清晰,直到在包厢外才骤然停止。
十二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甚至连眉梢也不曾抬过一下,好似沒有察觉到屋外有人。
“主子?”明夜一脸戒备,轻声唤道。
十二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许久,屋外依旧是一片寂静,可十二却敏感的察觉到了属于旁人的呼吸,她眸光一冷,右手抓起桌上的筷子,斗气在体内一荡,笔直的,朝着屋外射去。
筷子飞射的速度极快!带着凛凛的气势,竟生生刺破了雕花的木门。
“啊……”屋外一声清脆的惊呼乍起。
十二的眉头也随着皱了起來。</P>
“滚进來,,”十二中气十足的发出一声低吼,不仅是屋内的明夜和兰心被震住了,连屋外那人也是一脸错愕。
看主子这模样,似乎是认识外面那人?明夜心头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可身体却不可察觉的从椅子上往前倾,只要來人稍有不轨的动作,他就可以第一时间挡下。
“还不进來?你果然想死吗?”十二把玩着桌上另外一只木块,神色依旧冷漠,屋外那人急忙道:“我进來,我进來。”
切,她怎么发现自己的?
这声音,还真耳熟,明夜想了想,才恍然大悟,白日在驿站,那不请自來的少女可不就是屋外这人?他眉头紧紧皱成川字,一双眼瞪着雕花木门的方向,邱楼推开门,一溜烟窜了进來,双手不停的扯着身上罗裙的衣摆,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她谁也不看,就瞅着正中央的十二,全把明夜和兰心当做了空气。
“你的目的。”十二冰冷的启口,手中的筷子在五指间不停的反转出花浪。
邱楼被她冷冽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我……我说了,我们是同伴,我要跟着你……”
一道冷光从视线中闪过,凭着敏感的直觉,邱楼第一时间略开身体,避开了那迎面而來的筷子,只眼前一阵劲风擦着面颊而过。
筷子蹭地插入她身后灰白的墙壁,直直的九十度角。
天!
邱楼一脸愕然,刚才若不是她闪躲及时,那筷子就该插在她的喉咙管了,好精准,好迅速的一击!惊讶之后,她脸上蓦地浮现出了激动之色,根本不顾十二的冷漠,小跑着到了她跟前,蹲在地上,紧紧拽着十二的衣袖:“你刚才那一手怎么练的?教教我好不好?”
她究竟是怎么练出这种飞刀绝技的?而且准头精准得像是筷子上长了一双眼睛。着实让邱楼惊讶不已。
“找死吗?”十二眉头一蹙,挥手将衣袖从她的五指中抽出,这人太奇怪了,莫名其妙的自來熟,还缠着她不放,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哎?我……”邱楼刚要解释,忽地,屋外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窜了起來,來人数量还不少。
“司马如意!”司马雄如同大熊般雄浑的怒吼,从屋外响起,十二冷冷的笑了,看來砸场子的人來了。
她一挥衣袖,冷漠的转身,來到门后,将雕花的红漆木门拉开,只见屋外,十多位侍卫齐刷刷的堵在楼梯口,而司马雄一身黑袍,满脸怒容的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刮了。
“哟,父亲大人。”十二嘲弄的笑了,身体斜靠在木门上,一只脚横在门框,阻拦住了司马雄的进路,“这是刮的哪门子风啊?刚和二娘分开,就偶遇了父亲大人,待会儿,是不是连大姐也要出场了,昂?”
字眼里满是讥讽,司马雄为何而來?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就是她扇了雪乔一巴掌吗?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给他的爱人找回场子?
司马雄五指一紧,却见房中还有外人在,生生忍着怒火,咬牙道:“你马上跟我回去!”
“回去?”十二的视线挨个扫过屋外的一众侍卫,那犀利得犹如刀子般的目光,叫众人心头不自觉的升起一股恐惧,二小姐的眼神好可怕!他们甚至一度以为,在十二眼中自己已是死人,吞咽声此起彼伏。
“回哪儿去?父亲大人,你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是要來向我兴师问罪吗?”十二咄咄逼人的问道,连上的冷笑止也止不住,看來这二娘在司马雄心里的地位当真是不低啊。
“司马如意!”司马雄一声怒喝,被亲生女儿如此讥讽,他怎能不怒?“回去向你二娘道歉!”
“你觉得可能吗?”十二反问一句,“我沒错,道什么歉?”
她只不过是扫了雪乔的面子,给了她一巴掌,何错?
难道要让她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欺辱?
她十二可不是软柿子,真当她沒脾气吗?
“你简直是大逆不道,我今天非得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以震我司马府的门风!”司马雄扬起手,掌心极快的凝聚了一股斗气,那白色的气流将他的拳头包成一团,属于九阶强者的威压,实打实的曝露出來,十二运起斗气,轻易的抗下了他的威压。
还以为她和以前一样?能够被他的气势打倒?做梦!
斗气在丹田中迅速的旋转着,十二严阵以待,傲然的对上司马雄喷火的视线,毫不退让。即使她只是六阶又如何?她不惧他,从未惧过!
“哎呀,司马大人这是打算做什么?”二人间紧张的气氛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只见邱楼身影于原地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十二身旁,与她并肩站着,脸上笑靥如花。
“你是谁?”见这陌生的女娃护着十二,司马雄掌心的斗气一散,忍气问道。
“我是邱楼,是司马如意的同伴。”邱楼一脸堆笑,右手揽住十二的胳膊,动作很是亲昵,十二本是想侧身避开,可谁想,邱楼的手像是只钳子,带着让她心惊的力量,任由她挣扎,却是摆脱不了。
这女人……实力绝对不是六阶!
“邱楼?”司马雄眉头一蹙,冷嘶一口气:“点苍派大小姐?”
点苍派,玄武国实力强大的宗派,虽不如上三宗,却也是数一数二的,而邱楼更是年少成名,这次也是出使青龙国的四人之一!是玄武帝钦点的人选。
司马雄面色一正,当即拱手道:“原來是邱大小姐,”他顿了顿,“大小姐能否让开?这是我司马家的家事!”
或许是碍于邱楼的身份,司马雄一副商量的口气,态度自然不似面对十二时的强硬,典型的欺软怕硬!十二冷冷的笑了一声。
“这可不行呢,我和如意一见如故,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邱楼强势的站在十二跟前,瘦弱的身躯将她护在身后,十二眸光一颤,这人,为何要护她?有什么目的?
不怪十二不知好歹,事反无常必有妖,一个突然出现,又莫名其妙对她亲近的人,是在是让她很难不戒备。
“你!”司马雄一怒,却又想到点苍派势力颇大,不能正面对上,他深吸口气,强行忍住想要将十二硬带回去的冲动,“邱小姐,当真不让?”
“说了不让就不让啊,你年纪大了耳朵有问題是不是?”她可不管司马雄是什么身份,是不是皇族的外戚,反正她就是看不惯他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和司马懿简直是一丘之貉,还想欺负她的同伴?哼!痴心妄想!
“好!”司马雄怒声道:“既然邱小姐在此,今日老夫就放过你,若下次你再冥顽不灵对长辈不敬,就算是天王老子在场,我也定要将你家法处置!”司马雄抛下这么句掷地有声的话,带着一众侍卫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他心里憋屈得很,原意是想來把司马如意带回去请罪,可谁想到点苍派的人在此,害他一通怒气沒处发,不过别以为有点苍派护着你,你就能嚣张了,站在悦來酒楼外,眺望二楼,司马雄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阴鸷的笑。
“走!”他大手一挥,翻身跃上酒楼外的骏马,挥舞着马鞭,扬长而去。
“哇,,”直到司马雄离开后,邱楼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她一脸后怕的拍着胸口:“好险好险,我刚才还真以为他会出手。”
“哼,”一声低不可闻的冷哼从十二的鼻腔中发出,她顺势扫了眼邱楼还搂住她的手臂,淡淡的启口:“松手。”
邱楼眸光一转,不仅沒松手反而愈发用力的搂紧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十二身上,一脸讨好的笑容:“呐,我帮你赶走了敌人,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果然……
十二就猜到她是有目的的,郁黑的眸子里闪过嘲弄的光,她静静的站在门口,“想要什么?”
想要从她身上拿到什么?
“和我做同伴吧。”邱楼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炸得十二头晕目眩,她错愕的瞪大眼睛,“什么?”
“我说,”邱楼真诚的看着她,一字一字极缓的说道:“和我做同伴吧。”
“为什么?”
“你是若水的朋友,也就是我邱楼的朋友,我喜欢你,想要做你的同伴!”邱楼铿锵有力的说道,这几天,她沒少听说十二的丰功伟绩,越是听,对她的好奇就越大,她喜欢她的直率,喜欢她的嚣张,喜欢她的傲然,更何况,她还是云若水认定的朋友!总之,这个同伴,她是做定了!
“云若水?”十二疑惑的眨眨眼,大力甩开邱楼的手,这一下,她可是用上了六阶的斗气,轻易的挣脱了她的手臂:“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一边往圆桌边走,一边淡淡的问道。
邱楼急忙跟上,挨着十二身旁的椅子坐下,双手托着腮帮,调皮的冲十二眨着眼,“我和若水是朋友啦。”
“哦。”十二漠然点头。
“你的答案呢?”邱楼最气她这幅冷漠的模样,急忙开口问道:“要不要做我的同伴?你看我们多有缘,有一样的朋友,要一起参加四国比试,这就是缘分啊,所以和我做同伴好不好?”
“我不需要同伴,还有,我和云若水不是朋友。”十二依旧是那副冷漠得不近人情的表情。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跟着你。”邱楼死皮赖脸的说道,那副活灵活现的模样,逗得一旁的兰心扑哧一笑:“小姐,你就答应她吧。”
“多嘴。”十二冷冷的看了兰心一眼,却沒有将邱楼从包厢里赶出去,算是默认了。
一行四人在悦來酒楼吃过午饭后,便出发前往铁匠铺,为明夜挑选兵器。</P>
在铁匠铺中,明夜选了把锋利的软剑,藏身在腰间的腰带里,十二也顺手买了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虽然价格不低,但她却觉得值得,将匕首塞入马靴,她淡淡的说道:“回去了。”
一日的血拼几乎用掉了一千多的金币,十二却不觉得心痛,右手牵着小奶包,左侧跟着邱楼,身后带着明夜、兰心,离开铁匠铺,她顺着青石路的街道准备往驿站去。
“如意,我搬过來和你一起住吧?”邱楼眨巴着眼,提议道。
“不要。”十二冷漠的拒绝,她发现,她越來越难抗拒像邱楼或者云若水这般,热情似火的女人,明明说过的,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同伴,可她却做不到将她们狠狠推开,反而是放任她们跟在自己身边。
宛如暗夜星辰般明媚的眸子,极快的掠过一分黯然,她牵着小奶包的手骤然一紧。
脑子里浮现出了十一的身影,她带着嗜血的笑,将匕首推入自己的胸口,打碎了她们之间多年的姐妹情!骗人的,什么朋友,什么感情,全都是骗人的。
她眸光森冷,一瞬间,弥漫在她身侧的凄凉,浓郁得叫人心疼,邱楼脸色一沉,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我不管啦,反正我就要搬过去。”她死皮赖脸的说道,仿佛认定了十二一般,那双暖若朝阳的眸子,让十二冰冷的心也随之一颤,她狼狈的撇开头:“随便你!”
“嘿嘿。”邱楼满足的笑了起來,她果然如若水说的那样,嘴硬心软。
四人绕过街头,在十字路口准备拐道时,突然,一个举着帆布,道士打扮的人拦在了十二跟前,他头发花白,下颚一撮白色的胡须,看上去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一双眼毫无焦距,似是盲人,他的手根本不给十二挣扎的时间,极快的在她掌心一抚。
十二骇然的瞪大眼,一把将小奶包松开,左手紧握,斗气暴涨,猛地袭向道士。
“小友且慢。”道士只轻轻一甩手中的白色帆布,轻易的化解了十二这一击。
十二几乎不敢相信,她刚才这一击使出了全身的斗气,就算是九阶、十阶的武者,也不可能轻易接下,这道士究竟是什么人?
她眸光冷冽,跨步上前,兰心急忙将小奶包抱住,明夜和邱楼一左一右以守护的姿势立在她身后,三人皆是一脸凝重。
身侧的行人络绎不绝,耳畔是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全然未曾发现,这一处的凛然杀机。
如果十二不是半路穿越而至,定会发现,她们身旁不知何时竟有了一道结界,将她们同街道上其他人隔绝开,形成了另一个空间。
邱楼和明夜眼底皆是震惊,这老头是结界师?
“喂,老头儿,快把结界撤去!”邱楼气恼的大声嚷嚷着,可体内的斗气却一直处于迸发状态,显然是浑身戒备。
十二不知,她怎会不知?结界师这个在玄武大陆几乎沒落的职业,曾经与炼药师、炼器师并称为辅助系三大热门职业,只可惜后來能够成为结界师的人越來越少,以至于,这职业也沒落了下去,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眼前会出现一位结界师?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布下结界,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小友,”道士空洞的眼眸,根本沒有瞥向邱楼,只是看着十二,那漆黑的眸子,宛如黑洞,视线即使沒有焦距,却让十二有种被人看穿的错觉!她紧握着拳头,浑身杀气大增:“你是谁?”
“老夫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小友身犯杀气,必然是手染无数鲜血之人,须知杀人者人横杀之,不可强增罪孽,否则日后定会落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他老神在在的开口,说得煞有其事,明夜脸色骤变,当即道:“死道士,你莫要信口开河!”
“就是就是,”邱楼同样一脸怒容:“别以为你随便胡诌几句,我们就会相信。”
十二紧抿着唇线,一言不发,对道士的话,置若罔闻,地狱?哼!要是真有这种东西,她岂不是早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了?
“小友,你的命格颇为古怪,理应是早已魂飞九肖的命格,却奇怪的有一股真龙之气护体,想來日后定是有大作为,你切记不可多增杀戮……”
“我听你满口胡说八道!”十二根本不等这道士说完,抬手就是两掌急速拍向他的胸口,道士仿佛看得见一般,身影极快的往后一退,轰轰两声巨响,似着脚下的大地,也随着十二这一击震上了几震,尘土飞扬,十二一身冷冽,看着几米外的老头儿。
“小友,天命不可违,即便你此时不信,日后也定当顺应天命。”他一捋胡须,一副长吁短叹的口气说道,隔得远了,十二才看清,他手中的帆布上写着的是两个大字【命缘】。
命中注定的缘分吗?
十二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命?那种东西,我从不信!老头子,你再满口胡言,今日我定让你血渐此处!”
“哎……”道士长叹一声,身影竟诡异的在众人的视线中化为虚无,那道结界也随着他的离开消失掉了。
这人究竟是谁?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天命,脑子有问題吗?
十二紧蹙着眉头,定定的看着道士消失的位置,浑身冷冽,仿佛一块千年难化的寒冰,邱楼以为她还在在意那什么地狱之言,急忙道:“如意,你可别把这些神棍的话放在心上,什么地狱,绝对是他信口胡诌的。”
明夜虽未开口,可脸上也泛着忧色,而兰心早就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呆了。
十二冷哼一声,袖袍自空中挥舞而下,些许冷峻的弧度:“我只信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说罢,她抬脚就往前走,命运?天命?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來都是懦弱的人臆想出來的,她十二从不做梦,也从不信命!
就在十二离开后短短几秒,刚才的街道空间蓦地扭曲,一个衣着光鲜的少年竟凭空出现,他遥望着驿站的方向,嘴里喃喃道:“主上要找的人是她,沒错!”
若是邱楼在此,定会惊呼,这是已失传几十年的属于结界师隐匿身形的结界,几十年來,天下间从未有一人习得。
少年含指朝着天空吹了声口哨,一只白色的鸽子扑闪着翅膀落在他的手臂上,牙齿咬破指头,他撕下袖口的衣料,用鲜血写下來了一行草书:“天命之人已寻到,乃司马府二小姐,司马如意。”
信鸽装载着血书刚飞出玄武国界,就被一道凛然的斗气从空中击落,一席红衣在空中一闪而逝,凌宇寒噙着一抹妖冶的笑,将绑在信鸽腿上的密信取出,五指一紧,信鸽便在他的手指间黯然陨落。
“木离,你也终于出手了。”他看着青龙国的方向,轻轻呢喃道,随即,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内掠过一道冷光,掌心的血书簌簌的被斗气震成了碎片,洋洋洒洒从他的指缝间落下:“我不会让你骚扰到她的,绝对不会!”
天命?这种沉重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任由如意扛起來?
脑海中,那抹傲然的身影愈发清晰,凌宇寒妖冶的眸子淌着一片深深的温情。
就算她是预言中的杀神,只要她不愿扛起这天下,他必不会让任何人强迫她半分!
青龙国,国师府。
木离一身白袍,黑丝如瀑,用一根银色的缎带随意的绑在背后,额上两撮秀发中分而下,面容白皙如玉,眉宇间带着一股出尘之气,仿佛九天之上的谪仙,飘渺得不似着红尘中人。
“暗一还沒有消息传來吗?”清润的嗓音从他的红唇中吐出,带着丝丝轻灵。
房内一道黑影微闪,他身侧的空地上竟诡异的出现了一浑身被黑布裹着,看不见容貌的男人,男人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回禀主上,暗一还沒有消息传來。”
“嗯。”木离只淡淡应了声,他单手撑在紫砂茶几上,肘边摆放着一个香炉,檀香袅袅,将他的轮廓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色,看不真切,愈发衬得他出尘,“派人在玄武至青龙的各要道留守,天命之女,定在玄武此番前來的四人中。”
他一脸笃定,淡漠的说道。
“是!”男人立即应下。
木离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极其清浅的笑,郁黑的眸子,晦暗不明。
两天很快过去,今日是七月初八,十二在天蒙蒙亮时就已经从入定中醒來,换上一件月牙白的长袍,长发利落的扎成马尾,腰间用一条白色的缎带束着,容貌虽清秀,眉宇间却自带一分傲气凛然,脚踏黑色马靴,整个人仿佛被雕琢后的宝石,熠熠生辉。
“小姐。”兰心端着洗漱铜盆进來,用温水将帕子浸湿,递给十二。
“准备准备,随我进宫。”十二冷声吩咐道。
“是!”
跨出房门,十二便撞见了从隔壁屋子出來的邱楼,小姑娘穿着粉色的罗裙,梳着发髻,一副灵气活现的模样,“如意,早啊。”
十二漠然点头,小奶包和明夜坐在楼下吃早点,用过早餐,众人齐齐出发,前往皇宫,准备同其他人汇合。
天际一抹红日自海平线上升起,阴沉的天空,徒然出现一抹明亮、璀璨的光晕,轻柔的照耀在十二身上,宛若新生。</P>
三步一阁,五步一院,雕栏玉砌的楼宇,或高或低的耸立在宫墙内,近卫军站立在朝堂下方的百丈浮云地上,两侧镶嵌玄武二字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方,是百步穿云梯,一座威严的殿宇,高挂【上清宫】的牌匾,字笔走龙蛇,威武大气,兰心及明夜被扣留在皇宫的艾青石路上,不得入内,十二同邱楼在太监的牵引下,來到浮云地前,睿王坐于一匹全体通黑的骏马上,身穿轻型甲胄,威风凛凛,小丫一身劲装黑衣,同样坐于马上,两侧的近卫军高举刀锏,气势磅礴。
耳畔是宛如雷声般的擂鼓声,震耳欲聋,十二只觉得似这脚下的大地,也在随着鼓声颤动!
她与邱楼一左一右翻身上马,四人孤立在朝堂下的空地之上,聆听着让人血脉膨胀的鼓声,心头豪气万千!
玄武帝身穿黄色九爪龙袍,从朝堂率领百官來到穿云梯上首,他左手嘘抬,擂鼓声戛然而止。
“几日尔等四人代我玄武出战,朕以帝王之尊,叩请列祖列宗保佑尔等四人,取胜归來!一扬我玄武威名!”他中气十足的开口,石阶顶端摆放一张紫色长案,案几上放着器皿,玄武帝于案前呈香,身后文武百官,匍匐叩拜。
太监总管恭敬的将紫香插在器皿中,玄武帝大手一挥,高声道:“玄武必胜!”
“玄武必胜,,”
“玄武必胜,,”
两侧的近卫军齐声郎呼,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十二心头一颤,视线一扫,见众人皆是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不自觉的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她从训练营中脱颖而出,被带入国家特工部队,成为特工,在五星红旗前,庄严宣誓:“我十二,必将一心为国,为祖国之利刃,披荆斩棘,绝无怨言!”
话音犹在耳畔,可最后呢?她的下场是被同伴背叛,永永远远只能做一名见不得光的黑暗旅者,即使她完成再多的任务又如何?天下人,谁会知道?
捏着马缰的手黯然紧握,十二冷眼看着这帮年轻的士兵,嘴角浮现了讥讽的笑,也不知是在嘲笑他们,还是在嘲笑曾经的自己。
玄武帝不知何时从石阶上走了下來,龙袍逶迤于地,头上戴着皇冠,额上一串珠帘,衬得他愈发威仪。
他來到四人马前,太监总管捧着托盘送上美酒。
“朕在此,等候尔等大捷传至!”他沉声说道,仰头将杯中烈酒喝尽,睿王满脸肃穆的捧着酒盏,“是!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说罢,烈酒入喉,十二跟着众人举杯,却未曾如他们一般庄严起誓,她从不许沒有把握的诺言,玉露于喉头滑入,刚入到胃中,便掀起一股灼热的感觉!似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给焚烧起來。
好酒!
十二眸光一亮,宫中美酒果然与坊间不同。
“如意,此次一切就拜托你了。”玄武帝特地走到十二的马前,于马下沉声说道。
堂堂一介君王,却像她一个小辈托付,十二不知玄武帝到底是从哪儿看出她在四人中最能得器重,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她自然不可能拂了皇帝的颜面,当即拱手道:“如意领命。”
“好!”玄武帝大吼一声,擂鼓声再次响彻云霄,十二当即一拉马缰,前方一众近卫军开道,她等四人,骑马离开皇宫,宫门外是一辆精致的马车,车帘在清晨的微风中飘舞着,兰心以及明夜就坐在车中,和睿王的随从一道,此次前往青龙,共有近卫军二十名,马车一辆,板车一架,车贵神速,一切从简。
当十二在近卫军的簇拥中來到城门,两侧的百姓手捧花篮,从篮中洒出漫天的粉色花朵,夹道相送,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加掩饰的期待,他们将十二四人当做了玄武的勇士!当做了整个国家的英雄!玄武国已在四国中沒落,常年被其他三国打压,若能在此次四国大赛中脱颖而出,必能威慑其他三国。
耳畔是百姓不断的叫好声,声音嘈杂,直到行处城门,上了漫天黄沙的官道,那些热情的百姓才算是散去。
“从此处出发前往青龙需要十天,本王既是皇子,你们就该以我为尊,懂吗?”睿王坐在马上,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吩咐道。
“切,凭什么?我还是点苍派的大小姐呢!皇上出发前又沒说以谁为主,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邱楼率先发难,与睿王打起嘴仗來。
十二沒打理这两个争领头位置的人,稳稳的坐在骏马上,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一路蜿蜒的黄沙官道,两侧种着排排绿柳,黄绿纵横交替,后方的巍峨的皇城已成了个小小的黑影,若隐若现,耳畔有微风拂过,打在脸上,还能感觉到风中的沙粒,官道除他们一行人,再无旁人,头顶万里无云,只一片海蓝,偶有一批群鸟飞翔而过,在天际划出一道道精美的痕迹。
“妈妈,我饿……”脑海中蓦地出现了小奶包的声音,十二眸光一颤,嫌少的露出了几分错愕。
“你怎么会传音入密?”难道火麒麟即将苏醒了?十二不知,与魔兽契约后,主兽可进行灵魂传音,小奶包虽然心神未开,可有些东西早已经融入它的骨血,再怎么说,它的元身还是实力恐怖的火麒麟啊。
“如意你來说说,这带队的人该不该是睿王!”邱楼和睿王两个人吵得是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玄武大陆,皇室虽然高贵,可各大宗派的地位却也不低,更何况邱楼本就不喜睿王,自然是要和他争个你输我赢了,她连连叫了几声,十二却恍若未曾听见,整个人怔忡的坐在马上,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邱楼憋着嘴,骑马往左侧靠了少许,几乎与十二并驾齐驱,胳膊捅了捅十二的腰间,十二条件反射的差点一掌朝她挥去,好在最后关头收手,可那股雄浑的,满是杀意的威压,依旧让邱楼一颗心扑扑直跳。
“喂!如意,你刚才是不是想杀了我啊?”她单手捏住马缰,一手指着十二的面部,怒气冲天的问道。
“抱歉。”十二回神,抿唇说道,她已经习惯随时处于警戒中,以至于,在走神的时候,虽然大脑沒有及时反映,可身体却第一时间对外來的危险做出了反抗,险些误伤了邱楼。
“哼,这次就算了,”邱楼见她并非有意,当即说道:“呐,你來说说,领队的该不该是他?”
十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到睿王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口中说道:“你们打一架。”
两人皆是一愣。
她漠然道:“谁赢了,谁來带队。”
这是最公平也是最公证的建议,邱楼啪啪鼓掌,笑道:“好啊,喂!你敢不敢?”
睿王哪里容她如此激将?当即勒马,准备与邱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一较高下,却被一旁的小丫拦住,“我们现在是同路人,不可内乱。”
“那你说该怎么办?”睿王眼角上挑,反问道。
“睿王是当朝王爷,自然该由你作为领队。”小丫开口复议,随即视线一扫,定在十二身上:“不知道司马小姐意下如何?”她这是摆明了要把十二拉下水。
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十二冷冷的扬起嘴角,眸光犀利,对上小丫并不友善的眸子:“你们随意,我沒有意见。”
“既然如此,邱小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睿王更是得意起來,他心想,看來这司马如意对他也并不是无动于衷嘛,他就说,以前对他死缠烂打的女人,怎么可能一转眼的功夫就不搭理他了呢?果然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睿王自动将十二的话,解读为是在帮他,神色愈发高傲起來,如果他屁股上有一撮毛,只怕现在早翘到天上去了。
邱楼瞪了十二一眼,只能悻悻接受由睿王带队的事实,一路上,艳阳高挂,众人行走于官道,约莫两个时辰,这炽热的骄阳便让不少近卫军大汗淋漓,十二一边前行,一边不忘修炼,小奶包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吼着饿。
正午,官道旁总算是出现了茶铺的踪影,漫天的荒芜中,那茶铺看上去很是突兀,里面坐着六七个人,皆是一身戎装,桌子上搁着森冷的武器,个个身彪体壮,杀气腾腾,茶铺的小二哥看到众人,急忙上前招呼:“各位客官,歇歇脚吧。”
他一甩肩上的抹布,笑得很是殷勤,睿王大手一挥,示意队伍暂做歇息,十二微微眯起眼,视线匆匆自茶铺里的众人身上一扫,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古怪的笑,翻身下马。
兰心抱着小奶包同明夜下了马车,茶铺中只有五张干净的桌子,邱楼不屑与睿王同桌,拉着十二和兰心、明夜坐在一起。
小二很快上了一壶凉茶,又张罗着上了几样小菜和馒头。
睿王迫不及待的将茶水喝光,这一路來,他是累坏了,自幼在宫中长大,身娇体贵,两个时辰的赶路,日头又大,他算是累得不想动弹,而小丫,却只捧起茶盏,余光在十二的背影上一扫,眼中极快的掠过一道阴鸷的光芒。
“如意,你怎么不喝?不口渴吗?”邱楼奇怪的看着入座后,不喝茶也不吃东西的十二问道,可话刚出口,她的视线就变得眩晕起來,迷迷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最后一头栽倒在木桌上。
一行二十多人,除十二外,接二连三的瘫软在木桌上,陷入昏迷。
十二似未曾看见,依旧端正的坐在木凳上,稳如泰山,动也不动,而那七八个陌生男人纷纷对视一眼,怎的这女人居然沒晕?
小二急急忙忙跑到十二身侧,捂嘴惊呼道:“哎哟,这几位客官莫不是中暑了?”</P>
“你说呢?”十二闻言,当即转头,脸上竟是一副盈盈浅笑的模样,可那双璀璨的眸子,却冷漠如冰,直直的看着还在做戏的小二,食指在木桌上轻轻敲打着,小二一愣,眼中极快闪过一道阴冷之色,脸上的笑不自觉的也沉了下來,他穿着粗布麻衣,可衣衫下的肌肉却是壮硕,肌肉紧密结实,普通的小二怎会有如此的身材?
而那七八个喝茶的男人,更是一身凛冽杀气,尤其是在十二出现时,那**裸的杀意直面扑來,她是做哪一行的?对杀意怎会不了解?不过,既然他们要玩儿,她就陪他们玩儿,看谁坐得住!
“下次想要埋伏之前,记得把身上的杀气收一收,真以为换上普通的行囊,就可以隐瞒过我的眼镜?”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右腿在桌沿一蹬,身影迅速朝后扬去,一道冷冽的白光一闪,一把大刀竟从她的背后破空而來。
十二顺势从木凳上倾身跃起,飞上空中,掌心凝聚了一股雄浑的斗气,借着下坠的力道,一掌拍在那偷袭之人的脑门上,血花四溅!男人的脑袋顷刻间竟被轰裂,漫天的血花,将十二的衣袍染红。
她一个翻身,于地面稳住身形,眸子冷冽如冰,体内的斗气早已暴涨,“你们,一起上!”
嚣张!
张狂!
加上小二一共还剩八名杀手,她竟想要一人对战?
“发什么呆?要上,你们一起!速战速决!”十二眼中冷光乍现,看着这八名杀手,宛如在看死人,双手伸入马靴,掌心各执一把匕首,不给八人开口的时间,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逝,只一秒,便來到那小二面前,匕首一横,刺啦一声,像是绸缎被割开的声响在众人耳畔响起,可这次,割破的却是小二的喉咙。
血如泉涌!
这一击,干脆利落,出手更是不拖泥带水,一招必杀!
小二甚至连抵挡的机会也沒有,只能瞪大眼,身体轰地一下朝十二跟前倒來,十二左腿高高抬起,随后含着雄浑的斗气,一脚踹出,那尸体笔直的朝另外七人飞去,众人一惊,急忙避开,就是这一秒!
十二眸子一眯,玉足在地面猛地一蹬,再次飞跃而起,直接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人,左右两只手腕一番,一刀刺穿一人的咽喉,一刀刺入一人的心脏,手起刀落,血花如狂风暴雨般飞溅开來,她像是挥舞着镰刀的死神,每一击,必是鲜血淋漓,收割掉人的性命!
只一眨眼竟杀了三人!
剩下的五个五阶巅峰的杀手,头皮发麻,看向十二时,眼眸中已有了惧怕之意。
“两个选择,一,”十二并不着急进攻,一身染血的白袍凛凛的站立在血泊中,“你们死,二,告诉我谁派你们來的。”
她一脚踩在小二的尸体上,森冷漠然的说道,一双深不见底的嗜血眸子,从余下的五人脸上缓慢的扫过,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寒风阵阵,惊恐,已然蔓延上这五名杀手的心窝,谁不怕死?他们虽然是杀手,干的是刀口上添血的活,可他们却比任何人都要惜命,该死的!早知这个女人戒备心如此之强,他们就不改贸然前來,以为一包消功散就能将她放倒!
这几个杀手现在是后悔不已啊,尤其是在看到十二干脆利落的斩杀掉自己的同伴后,这股后悔的味道愈发浓郁起來,他们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扭头对视一眼,好汉不吃眼前亏,保命为上!这么一想,其中一人哐当一声将手里的大刀仍在地上,有了一个带头的,剩下的自然也有样学样。
几声丁零当啷的巨响后,十二满意的笑了,只是那笑却带着一股子不屑,这种临阵退缩的人,也能叫杀手?说出去,可不是笑坏人的大牙吗?
“说吧,谁派你们來的?”她冷冷的开口,一阵微风拂过她的发丝,黑发在空中凌乱飞舞着,她白皙的脸庞上染血斑驳的血迹,浑身冷冽,如同地狱阎罗,叫人胆战心惊。
一个杀手开口道:“我……我若说了,你是不是就放过我?”
回应他的是十二一闪而逝的身影,下一秒,他的喉咙瞬间皮开肉绽,被匕首无情的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大动脉被彻底割破,已沒了声息,十二眉梢冷峭,一脚将他的尸体踹到地上小二的尸体上,叠成一叠罗汉,随即抬头,看向剩下的四人。
她那古井无波的眸子一扫,四人当场骇然的各退数步,头皮阵阵发凉,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给盯上,浑身的血液都冒着一股冷意。
“奉劝你们,最好别废话,若不然,他就是你们的下场。”十二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傲然,转身一屁股坐在尸堆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痞气的模样,却带着说不出的潇洒与豪迈,“说!”
一声冷喝,从她凉薄的唇线中吐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天上的日光,被一朵朵乌云遮住,骤然间,已是阴云遍布,仿佛暴风雨即将來临。
冷风呼啸,吹得四个杀手的心更是拔凉拔凉的,他们哆嗦着,扑通扑通跪倒在地,与生命相比,尊严值多少钱?个个哭爹喊娘,“二小姐饶命啊……是老爷……是老爷派我们來的……”
又是他?
十二眸子里冷光一闪,握着匕首的五指愈发森白起來,看來这司马雄是想要在半路将她杀害,來个死无对阵,只要无人看见,谁知道她是被谁给杀的?一直不出手,就是为了等她离开皇城,这谋算还真是好啊。
十二讥讽的笑了起來,“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她轻飘飘的话语却震得四人心头发寒,一个两个摇晃着头,只恨不得把脑袋给摇下來:“沒有……老爷沒有给我们任何好处……”
“哦?”十二这下可真是意外了:“沒好处,你们也肯來暗杀我?还玩出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在茶水中下药,消功散,普通人喝了至少要昏迷三天,醒來后,四肢软弱无力,而武者喝了,便可丧失斗气,陷入昏迷,这可是炼药师炼制出的专门用來阴人的药,不过许多人自喻正义,鲜少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是……药是老爷准备的……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四人抖得像是风中残烛,脸上的恐惧丝毫不加掩饰,看着坐在尸堆上的十二,像是看见了地狱的阎王。
“还有药吗?”十二冷不防话锋一转,问道。
“有!有!”其中一个杀手立马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塞着红帽的瓶子,朝十二扔去,她一扬手臂,在空中接过,打开帽檐,一闻,一股和茶水中的味道如出一辙的香味扑面而來,“谅你们也沒胆子骗我。”她一抚衣袖起身,手中的匕首在空中旋转出花浪,正欲将这四人给除掉,岂料,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的杀气从右侧扑來。
十二眉头一蹙,身影迅捷的自原地消失。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后,尘埃漫天,只见她刚才所站的位置上,竟有一个巨大的圆球,绑着一条如拇指粗的铁链,地面被这一击轰的龟裂了一条细缝。
十二凝神看去,便见右侧有三个身穿黑色风衣,面负纱巾的男人,正杀机肆然的瞪着她。
來人身材健硕,浑身散发着强者的气息,十二略一感知,惊讶的发现,这三人都已步入七阶,看來也是來者不善啊。
地上跪着的四人,一见十二的注意力转移,手忙脚乱的爬了起來,快步离开,十二口中一声轻哼,身体一闪,出现在木桌边,从筷桶里抽出几支筷子,唰唰的刺向那以为逃出生天的四个杀手!
她不可能会放任他们离开,敢來暗杀她,就要由死的准备!
“啊,,”四名杀手被筷子正中后脑,筷子穿过他们的脑袋,从眉心脱出,带着浓浓的斗气,这一击相当于一把大刀笔直的砍下他们的脑袋,怎还会有活口?四人只來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踉跄着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们的身下不住的流淌出來,形成一股汨汨的血河,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愈发重了。
十二看也不看惨死的四人,而是将目光定在十米外浑身肃杀的三人身上,这三人明显不是刚才这八人的同伴,他们的实力比这几个杀手高了岂止一倍?每一个都带着曾在生死边缘磨练过,挣扎过的死亡气息。
十二知道,棘手的來了!
她先发制人,身影迅速从原地消失,倾身飞向手拿巨大铁球的男人,她快,可对方早已有所准备,男人咧开嘴发出一声阴冷至极的笑声,右手往回一拉,那铁球竟猛地朝着十二回缩而來,带着巨大的气流,眼看就要击中十二,她身影再次一闪,空中只一道残影一闪而过,避开了这圆球,借势袭向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手中的匕首却朝着手拿铁球的男人飞去,她想要一击中俩,想法虽好,可这三人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怎会轻易被她击中?
三人的身影如闪电般在原地消失,那巨大的铁球,像是长了眼睛,始终紧随爱十二身后,十二一咬牙,见目标消失,飞行的力道下意识减弱,双腿落地后,一百八十度转身,迎面便是一个巨大的铁球砸來。
“我去!”她口中发出一声咒骂,闪躲已经是來不及了,一咬牙,十二整个人朝前一扑,平躺于地上,铁球在她的后背上擦着飞了过去,当头顶那抹阴影消失,十二一个鱼跃猛地站了起來,右手笔直的握紧铁球后方拇指粗的铁链,体内六阶斗气不停的运转着,她口中一声大吼:“啊,,”
斗气犹如水蛭,盘绕上铁链,浑身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十二几乎咬碎了牙根,右手往后一拽,竟将铁链那端的男人生生拉扯到半空中,这一击,看似繁琐,其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见男人被迫腾空,十二猛地撒手,双腿在地上一蹬,笔直的跃上高空,手中的匕首,猛地往下一刺,另一手肘部干净利落的锤击在男人的左边胸腔,一刀刺破其咽喉,一个肘击打破其心脏。
男人哇哇的连吐好几口鲜血,宛如陨石般从高空坠落,砰地砸在地上,失去了声息。</P>
一击杀死其中一人,可代价却是十二现在整个右手肩骨脱臼,掌心被铁链摩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她的指缝一滴滴落下,在脚边的黄沙上,飞溅出绝美的血花,她微喘口气,冷眼看着几米外剩下的两个人,出声道:“是谁派你们來的?”
那两人被十二着雷霆一击给震慑住,却只失神了一秒,双双对视一眼,一句话也沒说,直接朝着十二扑來,身影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到达十二面前,一股巨大的压力随着他们的移动笔直的朝十二袭來,她背脊一寒,双腿立即在地面上一蹬,朝后连闪数米,将与那二人间的距离拉开,退出了最危险的地方。
好快!
如果不是她一直注意着这两人的动作,只怕难以躲避,“喂!就算要死,也要让我死得明白吧?告诉我,是谁让你们來的?”她在拖延时间,刚才与那男人的一场激斗,导致现在她丹田中的斗气疯狂涌动,几乎不受她的控制,她需要时间來平复体内的气流,显然,对方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那两人一言不发,一个从左一个从右,飞快的朝着十二扑來。
**!
十二心头当即大骂一句,双手紧紧握着匕首,狼狈的朝后避开,只躲不攻,根本不是长久之法,十二一边躲闪着两人犹如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击,一边思考着如何才能将二人一击即中。
两个七阶的高手联手对抗她,她就算有通天之能,只怕也难做到全身而退了,十二心头苦笑,可下一秒一股激昂的战意便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涌动!她一个闪身,避开迎面而來的一掌,借着掌风的巨大冲击力,袭向另外一人,那人见十二竟以守反攻,当即心头冷笑,如同一支圆规立在原地,双手凝聚着雄浑的斗气,只等十二一到,便将她击垮!
十二怎会傻到正面对敌?她的身影在距离那人不足半米时,猛地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下一秒,一股凛然的杀气从下方传來,男人心头警觉,当即头颅高扬,避开十二从下方刺來的匕首,身体也随着后退,另一把匕首将他胸口的衣衫挑开。
可惜了……
十二眼中掠过一分遗憾,若那这人再晚几秒钟,她就能够将他的胸脯给劈成两半,哪像现在,只是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血痕,连重伤也算不上。
不等十二分神,后方的掌风已然到了,她浑身寒毛倒竖,整个人宛如炸毛的猛兽,腰部一钩,双手撑在地面之上,双腿高高抬起,一百八十度旋环踢,直接命中來人的腹部,可她的也被这凛冽的掌风给正面击中,一口鲜血从她的红唇中喷溅而出,整个人如同被巨大的冲击力击中一般,朝后滑行数米,脸部被正面击中,鼻梁骨彻底碎了!
她虽重伤,可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腹部之下的丹田,被十二含着内力的一踢命中,算是重创,斗气翻滚,竟在空中爆体而亡。大块大块的血肉从天空上掉落,宛如雨水般,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倾盆大雨随即而下,雨水将地上的血泊淅淅沥沥的冲刷着,十二胡乱的摸了一把脸,将混了雨水的血渍抚掉,整张脸像是被刀子割着,钻心的疼!尤其是鼻梁,刚才被击中的刹那,她甚至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可现在根本不是她休息的时候!或许是两名同伴纷纷死亡,剩下的那个男人发出一声宛如野兽咆哮的怒吼,整个人直直的扑向十二。
十二踉跄着从地上站起來,浑身染血,已沒了反击的力气,她倒是想动,可体内本就翻腾不惜的斗气,这一刻像是挣脱了牢笼的猛兽,根本不听她的使唤,眼看着那人疾风般朝她逼近,十二心头一紧,吾命休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刺破空气,扎入她的耳膜,十二错愕的睁开眼,视线中是一片红彤彤的火焰,一只浑身冒着火苗的麒麟笔直的立在大雨中,它的脚下踩着一滩人肉的残渣,那巨大的身影,赫然是曾经与十二交手的火麒麟!
它浑身通红的绒毛,在大雨中泛着火焰般的炽热光晕,一双璀璨的金色眸子,看向十二,不知是不是十二的错觉,她竟在火麒麟的眸中,看见了属于人类的情绪,好似松了口气?
十二刚想开口说话,一股热流就从丹田漫上喉头,十二哇第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视线一晃,差点踉跄着跌倒,这下,她算是真的重伤了,清秀的笑脸浮现出一抹少见的苦笑,即使如此,她依旧勉强的站立着,不愿倒下,雨从头顶无情的洒落下來,十二浑身湿透了,衣袍的边缘滴落着水珠,她的长发凌乱的粘贴在脸颊上,马靴浸湿,整个人狼狈的好似刚从水里被人给救上來似的。
火麒麟眨眨眼,随后,十二的脑海里便传來了那道极有野性的嗓音:“主人,你受了内伤,最好快些打坐调整内息。”
“你……火麒麟?”十二惊疑的在脑子里与火麒麟进行着灵魂传音的交谈,人遵照着它的话,盘膝坐下,任由雨水浇打在身上,稳坐如山,开始调整起内息來,却未曾向往常一样全身心的投入,而是分出一抹精神,与火麒麟进行交谈。
“你恢复了?”十二问道。
“是!”火麒麟一边回答,一边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十二,它的脚掌每动一下,便会震得这大地也为之颤抖,“不过我的力量只恢复了不足十分之一,如果不是感觉到主人有生命危险,我也不会恢复本体。”
或许是和十二签订了契约,火麒麟几乎是有问必答,它璀璨的金色眸子映照着十二的剪影,这个女人,和其他人类不一样,它潜伏在小奶包的身体中,可以感觉到外界的一切,包括这些日子以來,十二对小奶包不经意的纵容与宠溺,以及她冷漠面容下,不易察觉的温暖。
在火麒麟的记忆里,人类大多是狡诈、阴险的,他们见利忘义,他们是最可怕的物种,以至于,多少年來,火麒麟也未曾与人类契约,许多妄想打火龙果主意的人,在见到它是要不是匆忙逃窜,要不就是露出垂涎三尺的恶心目光,尤其是那些所谓的驯兽师!所以,在火麒麟心底格外的痛恨人类,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却与那些人不同,她直爽,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可以不眨眼的取人性命,却也可以为了在乎的人出手,这样的人类,它从未见过。
“强行醒來,对你的身体有沒有影响?”十二冷漠的问道,根本不知道此刻在火麒麟的心里正在想着她。
“沒有。”火麒麟坚定的开口,巨大的身躯缓慢的趴下,火焰般的身躯,将十二裹入自己的怀中,尾巴高高翘起,遮挡在她的头顶,为她护出一片干净的天空,“主人,你怀里的纳戒中有灵药,可以迅速恢复你的斗气,甚至一举突破。”
“纳戒?”十二疑惑的开口,“那是什么东西?”
火麒麟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是你们人类炼制出來的戒指,里面有空间可以存放很多东西,你身上那块暖玉,也是纳戒。”
玉吗?
十二睁开眼,感觉到体内的斗气平复了不少,她拿出怀里的戒指和玉石,刚要开口,冷不防回头,看见火麒麟的躯体,她像是被它保护着一般,它以一种并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前爪横在她左侧,后爪横在她身体右侧,尾巴高跷,难怪她刚才会觉得雨停了,会觉得温暖,原來这都是它做的!
十二心底涌上一股热流,她沒有说什么感谢,只是暗暗记住了火麒麟无声的温柔。“这就是你说的纳戒?”她手掌平摊,掌心放着那枚镶嵌红色宝石的戒指,另一只手握着云若寒送的玉石,一左一右,是两个男人对她的心意,只可惜,十二天生脑子少了情爱这根筋,全然沒有察觉到那种少年情怀。
“是,当时那个男人将纳戒交给我时,我就感觉到了里面的独立空间。”火麒麟所说的察觉,是魔兽独有的感知,类似于人的第六感,“而且,那个红衣男人,我察觉不出他的修为,他……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吗?”十二呢喃一声,想到凌宇寒好几次轻易的化解掉自己的攻击,轻易的将自己制服,心底徒然升起一股不服输的**!五指紧握成拳,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打败他!然后狠狠的将他踩在脚下!
想到他把自己抱在怀中各种调戏的举动,十二就气得咬牙切齿的,她沒有发现,此刻的她,比起平日來,竟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属于女儿家的羞态。
“这戒指怎么用?”深吸口气,把脑子里凌乱的情绪狠狠压下,十二看着掌心小小的戒指,问道,这里面有独立空间?她怎么听着那么像科幻电影呢?不过,连穿越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事都能够发生,空间什么的,也是理所当然吧?她在心底自我安慰道。
火麒麟眨巴着眼睛,它有些不敢相信,这么浅显的常识,为什么它的主人会不知道?它哪里知晓,十二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对这片大陆的了解是在是浅薄,以至于很多常识,根本不清楚。
纵然心底疑惑,可火麒麟依旧老老实实的开口道:“把血滴在戒指上,滴血认主就可以自由进入空间了。”
十二淡漠的点头,不加考虑的握紧拳头,掌心那道伤痕渗出了殷虹的血渍,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在戒指上,刹那间,一道璀璨的红光,从戒指上方的红宝石中绽放开來,那光,绚烂得让十二睁不开眼,带到光芒过去后,戒指竟诡异的消失在了掌心,出现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与她手指的宽度恰好温和,仿佛为她量身定做一般。</P>
十二怔忡的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那复杂的图腾,被人精心雕刻过,每一条纹路,都分外清晰,那颗璀璨的红宝石内,隐隐的还有流光闪烁,沾了十二的鲜血,宝石的光彩愈发明亮,好似有了生气,“这就算滴血认主了?”
十二错愕的问道,她并沒有察觉到所谓的另一个空间的存在。
“是的,主人请闭上眼,将精神力集中在纳戒上。”火麒麟循循善诱,教导着十二怎样进入纳戒,不得不说,如果换做十二去问别人这种问題,只怕会笑掉人的大牙,在玄武大陆,纳戒的作用几乎是每一个人都知晓的,就像是吃饭喝水般平常。
她乖乖闭上眼,细长微卷的睫毛如蝶翼般扑扇,清秀的脸廓,挂着生人勿进的冷漠,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手指上,十二忽地发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只一个闪神,下一秒,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站在了实地中,睁开眼,看见的是与外面截然相反的世界,天万里无云,沒有飞禽,沒有任何属于她以外的气息,空间大约有一百多坪,大地干凸,放着许多的木箱子,还有一株结满果实的大树,果实娇艳红通,散发着一股让人垂涎的香味。
“这就是纳戒里的空间?”十二惊讶的开口,好在她见惯了世面,只是略一失神,很快的就恢复过來,她抬步走向木箱,一个挨着一个大开,里面装着许多金币以及数不胜数的水晶卡,还有白的、红的,各种各样的药瓶,其他的几个木箱子里,放着一件手感润滑类似背心的衣衫,象牙白,还有一双用不知道什么丝做成的手套,也是白色的,十二疑惑的眨着眼,蹲下身,将药瓶一个挨着一个打开,不过她沒有学习炼药术,根本分不清这些药瓶有什么作用。
“主人,你快把治疗内伤的药喝下吧。”火麒麟的声音再一次在十二的脑海中响起,她眨眨眼,淡淡的说道:“哪一瓶?”
“红色的。”火麒麟的声音有些怪异,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十二哪里知道,在玄武大陆,通常红色的药瓶装的都是治疗类的丹药,而其他颜色,有以别的作用分类,这是玄武大陆的惯例,大陆上,红色的丹药最为常见,也是炼药师最先要学习的入门灵药。
十二拧开红色的瓶子,一股扑鼻的香气在迎面袭來,十二动动鼻尖,一头将药瓶里的药水喝光,药几乎每什么味道,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头漫入胃中,沒过多久,十二就发现,她体内的斗气以一种比平常更加快捷的速度旋转起來,她当即盘膝坐下,疯狂的吸取着天地灵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这纳戒中呼吸吐纳,似乎比在外面的效果更好,灵气吸取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邱楼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木桌子上爬了起來,她还未弄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就闻到空气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当即脸色骤变,口中惊呼:“如意……”
便见如意盘膝坐在不远处,她身后还有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兽!邱楼浑身颤栗,打了个寒颤,她拍着桌子起身,脚步发软的想要过去,她以为火麒麟准备吃了十二,毕竟在玄武大陆,魔兽和人类的关系,除了诚服,为人类所用,就是互相厮杀,明显,十二并不是驯兽师,以至于邱楼下意识认为,火麒麟想要对十二不利。
“主子,您的同伴醒來了。”火麒麟只轻蔑的扫了邱楼一眼,她那点微弱的实力,还不被火麒麟放在眼中,它极缓的从地上站了起來,浑身一抖,将身上的雨水抖落下去,它这突然的动作,惊得邱楼差点踉跄摔倒。
十二一惊,从纳戒中退了出來,睁开眼,从地上站起,一身白袍有雨水有血水,一身落魄、狼狈,她回头看了眼火麒麟,抿唇吩咐道:“你先闪。”
虽然听不到闪是什么意思,可火麒麟很有灵性的察觉到了十二想让它离去的意思,它眨巴了一下金色的眸子,像是在向十二点头,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冲天的白光,刺得十二和邱楼双双眯起眼來,当白光过去后,地上赫然出现了小奶包闭眼熟睡的身影,十二弯下腰,用袖子为它擦拭掉脸上的雨水,抱着小奶包走进茶铺,茶铺有顶棚的支撑,可以隔绝掉大雨的冲刷,邱楼明显愣了,她出现幻觉了吗?要不然,她怎么会看见那只魔兽变成如意身边那个奶娃娃的画面?
邱楼使劲的擦着眼睛,一脸呆滞,明显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呆了!她脑子里徒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火麒麟是如意的魔宠?不对啊,如意是武者,并不是驯兽师,而且,低级魔兽怎么可能随意幻化成人型?
刚才的火麒麟,明显实力不是神兽级,可一眨眼,居然变成了个奶娃娃,还乖巧的躺在如意的怀中,是这世界玄幻了,还是她眼花了?
“不用怀疑,你沒有看错,”十二冷漠的嗓音在邱楼的耳畔炸响,她走进茶铺,看也沒看地上的几具尸体,坐在木凳上,素來冷清的脸廓,此时不自觉的柔和下來,正用袖袍为小奶包擦着身上的雨水。
邱楼愕然转身,指着十二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是一个字也沒说出來,“你……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十二并沒抬头,只是嗓音依旧清冷,“一,是忘掉刚才见到的一切,二,是现在就死在我手里。”说罢,她漠然抬起头來,一双宛如暗夜星辰般璀璨而又深邃的眸子,定在邱楼身上,“选一,还是二?”
邱楼应该庆幸她是云若水的朋友,应该庆幸她不曾想过对十二不利,若不然,今日等待她的绝对是血渐此处的下场!
十二自问现在的实力恐怕也就只能在年轻一辈中算个佼佼者,可这片大陆强者颇多,在她沒有十全的把握,确保能够在火麒麟实力沒有恢复前,保护好它时,她根本不敢让火麒麟现世!邱楼一怔,她看得出,十二身上的杀意是真的,她是真的有想要把自己灭口,一股寒意“蹭”地窜上她的后背,邱楼急忙道:“我选一,我选一!”
有生路不走,去选死路,那不是找死吗?
十二勾唇一笑,“记住,刚才你什么也沒有看见,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胡言乱语……”后面的话十二沒说,可她却握起了桌上的茶盏,随后,砰地一声碎响,茶盏应声变得四分五裂,她冷峻的眸光一闪,“有如此杯!”
邱楼狠狠打了个机灵,“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她顿了顿,似乎害怕十二不相信,手指咬破嘴唇,竟在十二面前立下天地誓约:“我邱楼对天地起誓,如果把刚才所见的一切告诉给第三人,我甘愿受五雷轰顶之灾,形神俱灭!”
一道璀璨的星芒大阵在她的脚下蓦地出现,绚烂的光晕,将她娇小的身体紧紧笼罩着。
既然是天地契约,十二自然也不会再担忧邱楼会把火麒麟的事说出去,虽然她本就沒有害怕过。
“那个……如意啊……”等到白光消失,邱楼忙不迭的跑到十二身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不住的眨着,她觉得自己知道了如意的秘密,那么她们就是可以交托后背的同伴了!她想知道刚才那魔兽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话还沒说出口,她就撞上十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背脊一寒,急忙转移话題:“这些是怎么回事?”
她指了指桌边的几具尸体,脚下蜿蜒的血泊,浸湿了她的靴子,几乎每走一步都是一个骇然的血脚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二淡淡的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与不屑:“只是几个不自量力的人,妄想來挑战我而已。”
“主子,我刚才所杀的那人,腰间有佣兵工会的金牌、”火麒麟的声音冷不防再一次出现在十二的脑海中。
她眉头微微一蹙,不动声色的和火麒麟进行着灵魂交流:“你确定?”
“是!以前我留守在魔兽森林,曾经见过一样的金牌,是佣兵工会的人,沒有错。”火麒麟肯定的说道。
十二眉梢一翘,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过趴在桌子上的小丫,看來不光是司马雄想要她的命啊,连穆少秋也对她的性命感兴趣吗?
一个司马府,一个佣兵工会……
十二眸子里流光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笑,对于树立了这么多强大的敌人,她丝毫沒有惧怕的意思,敌人越强,她才更有动力。
“什么人居然敢來找死?”邱楼一听十二的话,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大吼道:“你有沒有受伤?”
“沒有。”十二淡淡的摇头,掌心的鲜血早已被雨水冲洗掉,以至于邱楼沒有发现十二身上的伤口。
“那就好……那就好……”邱楼一副后怕的模样,拍着胸口,“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如此胆大妄为,我就奇怪,我怎么会忽然晕过去,哼!一定是他们下药了!”想到十二刚才一口水一口东西也沒吃,邱楼心底不自觉的升起了一股崇拜:“你一定早就料到了吧?”
对上她那双泛着星星眼的眸子,十二沒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如果连别人的敌意也发现不了,她十多年的特工生涯,可以算白过了!
沒有告诉邱楼,这帮杀手是谁派來的,十二选择了冷处理,她自己的事,她会自行解决,还不需要旁人插手!这是十二的傲骨。
沒过多久,晕倒的众人一一从昏迷中醒來,他们无一不是一脸错愕,尤其是在看到这满地的鲜血以及残肢断骸时,更是个个头皮发麻,得知是十二下得手,二十名近卫军,不着痕迹的倒退一步,看着十二,眼中已经有了敬畏与惧怕。
睿王更是怒不可遏,当场怒声道:“我一定要禀报父皇,这帮人居然如此胆大,敢向我出手!一定是其他三国派來的杀手,知道我实力高超,企图在半路伏击!”
他倒是自恋得很,十二只是冷漠的站在一旁,兰心和明夜自然少不了对她一通打量,唯恐十二受伤。
一行人在短暂的歇息后,等到天空放晴,才再度启程,上马前,十二锐利的视线,自小丫身上一扫而过,眼中掠过一分暗色,却转瞬即逝。</P>
一行人冒雨前行,杀手的突然到來或多或少让众人的情绪低迷,毕竟在毫无知觉下被人下药,如果不是司马如意机警,恐怕他们现在早就命丧黄泉,见阎王去了,十二一路上不着痕迹的摸着鼻梁骨,直到摸到那骨折的地方,她眸光一冷,手指往上重重一抬,一声低不可闻的碎响后,骨头轻易的接上了。
“主人,纳戒里的灵药你可以服用,对你的修行有好处。”火麒麟在十二的脑海中和她进行着灵魂对话。
“什么颜色的药是提高修为的?”
“……”火麒麟有短暂的沉默,许久,才道:“白色。”它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位歪打正着契约的主子,根本沒有对于常识!说白了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人,火麒麟非常想知道,究竟是谁把她培养成这幅模样的?她到底靠着什么能够修炼到六阶?
“主人,你的纳戒里还有一些高级兵器,我能够感觉到这些武器上有炼器师的力量。”火麒麟再度开口。
十二这才想起來,纳戒中不仅有灵药还有一件白色的背心和手套,她抿了抿唇,冷漠的问道:“那两样东西很管用?”
对于一向习惯了枪支的十二來说,她喜欢一身轻装,喜欢享受近身战,而不是依靠高防的盔甲,将自己龟缩在安全的位置!她是战士,是天生的战士。
“如意,你发什么呆啊?”邱楼看着一旁不知道又走神到哪里去的十二,勒紧马缰,伸出手在她面前左右摇晃了几下,“喂!回神了。”
十二冷不防被她吓了一条,右手成爪,险些就要出手,还好,这次十二学乖了,在出手的最后关头即使遏制住了这股冲动,她不悦的眯起眼,“别靠我这么近。”
她还无法做到在走神的时候,能够容忍旁人的亲近,有些东西已经成为了习惯,改不了!
“切。”邱楼嘴里啧了一声,眸光幽怨,再怎么说她们也有相同的秘密,难道不应该关系密切吗?为什么她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啊?
其实,这只是十二的职业习惯。
晚上,众人在官道旁的一处空旷草地上临时搭建起住宿的帐篷來,说是帐篷,其实也不过是四根结实的树枝撑起一块四方的大布而已,睿王当仁不让的抢占了帐篷,小丫随意在地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和衣睡去,邱楼死皮赖脸的拖着十二,想要和她睡在一起,却被明夜一把隔开:“你放尊重些,别对主子动手动脚!”
“喂!我可是女孩子,什么叫动手动脚?我是在和如意交流感情,你懂不懂啊你?”她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眼镜,俏皮的指着明夜的鼻尖怒吼道。
兰心抱着小奶包跟在十二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麒麟强行出现的缘故,小奶包自从昏迷后,就再也沒有醒來,十二冷清的眸子极快的闪过一分担忧,她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下,兰心就坐在她的身边,席地而坐,虽然是风餐露宿,可她却全无女儿家的娇气,一副坦然闲适的模样。
“小姐,小奶包怎么还沒醒?”兰心着急的问道,这些天的相处,她早就将小奶包当做了弟弟,见他动也不动的躺在自己怀里,一颗心怎是一个急字能说得了的?
十二闭上眼,向火麒麟询问:“小奶包为什么会沉睡不醒?”
“主子,那是因为我强行显出真身,这段时间以來恢复的力量都消散了,所以才会导致它的沉睡。”火麒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作为魔宠它不仅不能时刻为十二奋战,甚至还力量空虚,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火麒麟怎么受得了?
“你的力量什么时候能恢复?”
“正常修炼需要七十年。”
十二闻言,心底一诧,七十年?她可不敢保证,在火麒麟恢复后,她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嘴角微微抽搐着,她再度开口:“沒有捷径吗?”
“有的,只要找到天零花,就可以让我迅速恢复七成魔力。”
“天零花?魔力?”十二觉得自己就像是什么也不懂的婴儿,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可自从來到玄武大陆,她只能从头学起。
“天零花,一百年一开花,一百年一结果,它的果实对魔兽來说是最好的仙丹灵药,”火麒麟顿了顿,似乎在给十二时间让她消化掉这些知识,“而魔力,就是人类俗称的斗气。”
“哦。”十二淡漠的应了声,便从精神世界中清醒过來,刚睁开眼,她就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众人以沉沉睡去,现在正是她修炼的大好时机!手掌平摊,十二直接从纳戒中取出白色的药瓶,仰头喝掉三分之一,清凉的液体漫过喉咙,刚开始还挺舒服,可紧接着,体内的斗气就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开始疯狂运转起來!
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的奔腾,拼命的叫嚣。
十二紧咬着牙关,一点一点控制着斗气,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缕,后來,慢慢的变成一束,从筋脉中汇聚到丹田,她小腹一热,浑身爆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璀璨金色光芒。
六阶斗气彻底突破!
她一跃竟成为了七阶高手!
而且还是七阶中期,距离巅峰只一步之遥!
七阶!短短两三个月,从一介废物,成为七阶高手,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断肠崖,神王殿。
凌宇寒一袭红衣裹身,面带妖冶的笑,手执酒盏,桃花眼中潋滟光华,他看着那金光闪烁的方向,轻摇手中的酒杯,薄唇微启:“恭喜。”
只简短两个字,却带着无边无际的暧昧、缱绻,极致的温柔。
青龙国,国师府。
木离一身素白的锦袍,墨发飘飘,身姿飘渺出尘,他站在雕花的窗户前,清明的视线同样看着天际那一闪而逝的金光,“杀神……”
十二并不知,此刻远方正有两人齐刷刷的注视着她的方向。
第二天,天刚亮,睿王就勒令继续启程,一夜的风餐露宿,邱楼是睡得腰酸背痛,坐在马上一个劲的哀嚎着,她那哪里是骑马,整个人几乎都趴在马背上,倒像是被马儿驮着,恹恹的,像是失去了生气的茄子,一张脸囧得跟个苦瓜一样:“好难受……我要死了……要死了……”
“你能不能闭嘴?”小丫再也受不了她的魔音穿耳,冷声低喝道,“一路上就你唧唧歪歪,要是真受不了,你大可以退出,想要代表玄武出战的人不缺你一个!”
邱楼闻言,立马有了精神,霍地从马匹上直起身來,笑得是人比花娇:“我乐意,你咬我啊?”
“哼!”小丫不想和她一般见识,高傲的冷哼一声,一扬马鞭,率先脱离队伍,笔直的前行,黄沙被马蹄掀得翻飞,喷溅了邱楼一眼,十二眉头一蹙,抬起袖口遮住口鼻。
“哇靠!以为就你会骑马吗?”邱楼紧随而上,马鞭啪啪的抽打在骏马的臀部,只一会儿,便超过了小丫,她还不忘回头冲小丫做了一个鬼脸,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十二不紧不慢的跟着车队前进,乍一看,她是端正的坐在马上,可细细看去,便能够发现,她身上正凝聚着天地灵气,赶路修炼两不误!
一连三天,在睿王日夜兼程的命令中,众人只随便在路过的几个小镇吃了点饭菜,便急忙赶路,邱楼不止一次抱怨睿王不懂得劳逸结合的做法,只可惜,队伍中,小丫与睿王是一国的,而十二稳坐钓鱼台,根本不理会他们三人之间那点小摩擦,以至于邱楼孤军奋战,哪里对抗得了睿王?只能饮恨,队列行驶到朱雀国与青龙国国界,官道的尽头竟是一座城镇,城墙高耸入云,一扇拱形的石墩大门紧闭着,城头沒有悬挂任何一国的旌旗,甚至沒有卫兵站哨。
邱楼皱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模样:“奇怪,难道这是一座空城?”
四国的版图内,不可能存在这样一座奇怪的城镇,且还是在两国的交汇点!睿王从行囊中拿出地图,细细一看,“我们一直顺着官道走,出了国界,就可以进入朱雀国的范围,可这里应该是鱼米之乡,,碧水镇啊。”
碧水镇,属于朱雀国的边陲小镇,这里每年庄家丰硕,以土壤肥硕,稻米香甜而远近驰名,据说,碧水镇民风古朴,甚是热情好客,四国中不管是哪一国的旅人,只要进入碧水镇,就可以受到全镇人的热情招待。
只是,现在他们眼前这座城镇,真的是所谓的鱼米之乡?
十二眉头一蹙,眸光冷冽,她能够感觉到从城墙内部传出的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主子,这座城有古怪,我察觉到了不属于人类的气息。”火麒麟向十二预警。
“恩。”
睿王还在和邱楼争辩,这座城究竟是不是碧水镇,小丫作壁上观,十二冷着脸,骑马上前,打断了二人的争论:“这座城我们最好不要进去。”
“哼,你说不要进就不要进?只有穿过碧水镇,才能够进入朱雀国,这是我们唯一的通道,你该不会是不敢去青龙,所以在这里危言耸听吧?”睿王不屑的勾起嘴角,阴冷的视线狠狠的扎在她的身上。
这一路來,十二一心扑在修炼上,几乎沒什么机会和他正面交锋,而这一次,睿王自以为十二怕了,怎么可能不趁机损她几句?
“谁危言耸听了?如意是好心提醒你,你难道沒看出來,这座城镇很诡异吗?”邱楼出声为十二打抱不平,她利落的翻身下马,往前几步,打量着这座在天地间孤立的城镇,越看,她心底越发毛,沒有属于人的声音,沒有任何飞禽走兽的鸣叫,除了他们一行人的呼吸声,就只有冷风呼啸的细碎声响,静!极度的安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让邱楼对这座城产生了恐惧。</P>
“反正这座城本王进定了,你们害怕的话,大可不必进來!”睿王高坐在骏马上,高傲的仰着脑袋,一马当先,跃过邱楼朝着城门奔去,就在他刚到达城门之际,只闻一声轰轰的巨响,那紧闭的石墩阀门,居然诡异的自行开启了。
睿王也被这奇怪的场景给吓了一跳,可狠话已经说出口,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折返,一咬牙,马鞭在空中划出冷厉的弧度,重重拍打在马儿的屁股上,骏马前蹄高跷,发出一声嘶吼,随后哒哒的迅速冲入了城镇之中,只见城镇中,浓雾缭绕,甚至连房屋的影子也被模糊掉,睿王的身影几乎在冲入浓雾的刹那,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怎么办?”
“追!不能让王爷一个人进去!”
“兄弟们,随我走!”
……
近卫军紧随其后,齐刷刷的冲入城镇,十二纹风不动的坐于马上,兰心和明夜跳下马车,站立在她的左右两侧。
“主子,要进去吗?”明夜忧心忡忡的问道,这城镇一看就古怪至极,怕只怕进去容易出來难,兰心也有同感,邱楼以十二马首是瞻,而小丫,她高傲的冷哼一声,不屑与十二等人为伍,直接扬鞭冲入浓雾,又消失了一个。
十二虚眯起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座城镇,外围只一圈四四方方的城墙,与其他城镇相比,这城墙高出了至少一米,而那扇石墩大门,就好似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正等待着他们进去,将他们一口吞掉。
“啊,,”就在十二犹豫不决时,城镇里传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
邱楼狠狠打了个寒颤,对这城愈发畏惧起來:“如意,我看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
女人堆未知的恐怖东西有着先天的恐惧,即使是已经步入六阶的邱楼也不例外。
“睿王有句话说得对,要去青龙必然要先过碧水镇,我可不想放弃四国大赛的机会,至于你,”十二神色倨傲、冷漠,仿佛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你要进便进,要走便走。”说罢,她利落的翻身从马上跳了下來,带着兰心和明夜以及沉睡的小奶包,一步一步朝着城镇走去。
邱楼跺跺脚,“你等等我啊!”
一行四人刚踏进城门,又是一声并不陌生的轰轰巨响,门再一次诡异的合上了,十二饶有兴味的挑起眉梢,邱楼紧张地抓紧了她的胳膊:“如意,你说……这里该不会有……有鬼吧?”
这种奇怪的灵异情景,除了有鬼,还有什么解释?
十二深沉的眸子掠过一分讥讽:“鬼?我倒想看看,这鬼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若是真有鬼,像她这种人,不是早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
鬼神一说,十二素來嗤之以鼻,她挺直了背脊,在一片浓雾中带着三人前进,这雾浓得叫人伸手不见五指,即使是身侧的人,也只看得清一个模糊的轮廓,沒有风声,沒有飞禽走兽的鸣叫,安静得近乎诡异!
“如意,你慢点,慢点!”邱楼一边追随着十二的步伐,嘴里一边吆喝道,她可不想跟丢了人,在这么阴森的地方,也只有在如意身边,她还能感觉到点安全感,四人几乎是摸黑前进,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清,十二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直到脚尖碰触到地上的一个硬物,她眉头微微一蹙,体内的斗气瞬间爆发出來,只一瞬,七阶斗气居然只将这浓雾驱散了一瞬,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她看清挡住她去路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一具身穿铠甲的士兵尸体,装束赫然是刚才追随睿王进來的近卫军!
“如意……你……你居然是七阶?”邱楼的注意力早已被十二刚才爆发出的实力给吸引住了,七阶啊,她才多大?十五六岁吧,按照这么变态的速度下去,他们抵达青龙,她不是要突破武者,成为年轻一代的武尊?
十二斜睨了她一眼,眸光锐利,即使看不见十二的表情,可那股寒意却让邱楼识趣的闭上了嘴,现在可不是议论实力的时候!
十二蹲下身,双手在士兵的身体上抚摸片刻,食指按住他冰冷的脖子,然后沉声道:“这人已经死透了。”
按照尸体的温度,至少死了有一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一般來说,短时间内死亡的人,体内的血液不可能在一瞬间冰冻,而这具尸体,却已经僵硬,浑身冷冰,明显死了很久。
只是,距离他们听到惨叫声,到他们进入城镇,也就十五六分钟的时间,怎么可能失温得如此迅速?十二想不通,她总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存在着,因为,自从她踏入城镇,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始终沒有消散,她的五感何其灵敏?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敌人在暗处,她根本分辨不出对方的行踪,所以一直佯装不知。
“啊?”邱楼惊呼一声,“是……是死人?”她害怕得直接跳到了十二的背上,双手圈住她的脖颈,像是水蛭,十二冷声道:“松手,下去!”
“不要!绝对不要!”只要靠近她,邱楼心底才会觉得踏实,有的人天生就有这样的魔力,能够让人对她产生信任,能够让人只一眼就喜欢上,俗称人格魅力。
兰心和明夜始终跟随在十二身边,不敢随便乱走,毕竟这地方也太诡异了,十二一脚将尸体踹开,可她却沒有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这地方,难道是其他空间?若不然,怎么可能连地心引力也不起作用?
“如……如意,我们接下來怎么办?”邱楼哆哆嗦嗦的问道,一张灵动的小脸,吓得惨白,趴在十二的背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她自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却不知,这趟青龙国之行,居然会出现这么诡异的城镇!实在是让她想不怕都难。
“主子,我的魔力可以焚烧一切,你闭眼静心,我将魔力度给你。”火麒麟突然开口,还不等十二答复,一股热流就从小腹徒然升起,那股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刚刚融入十二的体内,就引得她身体中的斗气开始翻腾。
十二用了极大的精力才勉强将斗气与魔力分隔开來。
“主子,你试试动用我的力量。”
“你的声音怎么了?”十二一听便听出火麒麟话里的颤音,还有那明显的虚弱。
她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让火麒麟一颗心暖和起來,得到了魔宠的力量,却在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它的身体,火麒麟愈发觉得自己沒有跟错人,“我沒事。”
话音刚落,火麒麟就陷入了沉睡,不论十二怎么呼唤,它也不曾再开一次口。
“**!”十二低声咒骂一句,对火麒麟突然的沉默,唯一的解释便是它将自己的力量给了她,弱小,她还是太弱小了!只能凭借着别人的帮助來提升实力,这种方法,是十二最不想要的。
火麒麟,这份情,我十二记下了!
“谢特?如意,你突然间在说什么啊?”邱楼疑惑的问道,她怎么听不懂如意的话呢?
十二紧了紧拳头:“沒什么。”
既然火麒麟将魔力给她,必然有它的道理,十二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属于魔兽的力量,人类与魔兽力量共享,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签订契约,让魔兽成为人类的魔宠,二,则是强行从魔兽的身体里抽出它们的魔力,纳为己用,不过这种方法对魔兽和人类來说危险性都是极大,如果不是魔兽自愿贡献出力量,即使得到了,人类也很难吸取。
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流从丹田调出,凝聚在掌心,忽地,掌心上竟冒出了一团炽热的火球!火球一出,浓雾竟在顷刻间像是见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一般,迅速撤退,只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城镇,就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哇!这是什么东西,好厉害!”邱楼惊呼一声,从十二的背上蹦了起來,惊奇的看着她掌心的火球:“如意,原來你还是炼药师啊。”
“我不是。”十二直接否认,她不知,能够触动凝聚如此强大斗气(魔力)的火球,除了炼药师的本命火焰,再无其他可能,邱楼压根沒把魔兽考虑进去,毕竟,怎么可能有魔兽傻到自愿将自己的力量贡献给人类用呢?
玄武大陆,魔兽与人类势成水火,几乎已经达到了不死不休的状态,除了少量的驯兽师还在努力宣言魔兽和人类并存的宣言外,其他人,都想要将魔兽的力量纳为己用,或者用武力将魔兽镇压。
也就是这样的做法,让无数的魔兽不惜一死,也不肯沦为人类的奴隶!
而火麒麟,不仅是魔兽,它更是一只实力高超的斗兽!心高气傲的它,在旁人看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提供自己的力量给人类共享的。
只能说,十二的运气好到爆棚!
浓雾散去后,十二这才打量起这座被誉为鱼米之乡的城镇,民居渐次在街道两侧矗立,外部看上去与普通的城镇沒什么两样,可奇怪的是这么多的民居,却沒有一个人!整个城镇,几乎感觉不到除了他们四人外,属于活物的气息,不管是人类,还是鸟兽飞禽,通通都不存在于这里。
“如意……这……这是一座死城吧……”邱楼害怕得不停吞咽着口水,小手紧紧拽着十二的衣袖,恨不得整个人也贴到她的身上去。
十二不适应的皱起眉头,低喝道:“你给我站好!”
邱楼被她一通大吼,倒也顾不得害怕,委屈的撅着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小手轻轻松开,嘀咕道:“凶什么嘛,人家只是害怕而已。”</P>
明夜护在十二右侧,手里握着一把软剑,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兰心抱着小奶包走在后边,邱楼走在十二的左侧,他们三人成三角形将十二护在中间,以绝对的保护姿势。
十二始终皱着眉头,手里捧着一枚火球,朝着右侧的民居走近,民居外有散落的斗箕,台阶一尘不染,大手推开木门,吱嘎一声碎响后,一股恶心的尸臭味迎面扑來,十二掩住口鼻,对这股味道她是再熟悉不过,而邱楼,这个小姑娘,已经是胃液翻腾,趴在屋外的台阶上止不住的呕吐起來。
“哼,沒用!”明夜冷眼看了眼还在吐的邱楼,不屑的开口,他就是和邱楼不对盘,这个一出现就腻歪在主子身边的女人,谁知道她心里打了些什么算盘?
兰心只是微微白了脸,十二用袖子掩住口鼻,跨过门槛进入了屋子里,这是很平常的两居室房间,客厅桌椅整齐,厨房的石灰灶台上还有沒有吃完的残羹冷炙,两间卧室床铺叠得很整齐,沒有人的踪影。
那这股尸臭味又是从哪里來的?十二的视线在整个屋子里细细的扫过,最后停在大厅靠墙的一个长柜上,柜子的表层有被指甲深深滑过的凹槽,十二对比了下自己的手指,确定是人被强行朝后拖走,而在上面留下的印记。
“如意,你在看什么?”邱楼奇怪的问道,“咦,这是什么?小刀刻过的痕迹吗?”
“是人的指甲印。”十二漠然回答,视线深幽,她接下來连续调查了整条街道的民居,甚至还有酒楼、客栈,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所有的房间里都有一些细微的人挣扎过的痕迹,指甲印,牙齿印,蹬踏在墙壁上的脚印。
“看來是有人把他们强行带走了。”十二坐在酒楼的大堂,单手托着下巴,宣布道。
“是什么人?”邱楼立即开口询问,“能够把整个城镇的人通通抓走,一个人恐怕做不到吧?”
“万一不是人呢?”明夜冷不防接嘴,他抱着软剑守在十二身后,像是一个守护神,只是看向邱楼时,眸光依旧冷酷,不近人情。
“不是人,难道是鬼啊?”邱楼也不退让,争锋相对的质问道。
“哼,那可说不准。”明夜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笑起來,犹如冰川在刹那间融化,本就生得唇红齿白,在一笑,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只是,邱楼却在他的微笑中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这一刻也在她的浑身欢快的冒出头來。
“喂!你别老吓人行不行?沒听如意说吗?什么鬼啊神啊的,通通都是不存在的,是像你这种笨蛋自己臆想出來的!”邱楼故作镇定的低吼道,可她那副嘴硬的模样,却带着明显的心虚与害怕,“如意,你说是吧?”
十二接到邱楼求助的目光,嘴角抿了抿,才摇头道:“或许真的不是人。”
她想到刚进入城镇时,火麒麟那句这里面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难道说把整个镇的人通通绑走的是魔兽?可如果是魔兽,火麒麟怎么会察觉不到?
“接下來怎么做?”邱楼赶紧停止掉什么是人不是人的话題,越说她心底越发毛躁。
“等!”十二缓缓启口,冷淡的吐出一个字。
“等?等什么?”邱楼根本沒听明白,这里连个人影都沒有,他们要等什么?而且睿王的踪影还沒找到呢,怎么如意还有闲情逸致等?
十二沒有多做解释,她松开手,起身走上酒楼二楼的客房,准备修炼,现在,她摸不准暗处的敌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够御敌!
“诶?”邱楼看着十二冷漠的背影,瞠目结舌,“怎么走了?”
“你太笨,和你解释要花多少心思?”明夜落井下石。
“哼,我才不要和你说话呢。”邱楼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的小跑上楼,步伐在红漆木梯上踩得蹬蹬直响。
“幼稚。”明夜不屑的开口。
兰心捂着嘴扑哧一笑,笑得浑身发抖,明夜不悦的眯起眼:“你笑什么?”
“沒……沒什么……”她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和邱楼好像有些八字不合,总要吵嘴几句,心里才舒坦。”
“像她这种厚脸皮的人,谁知道她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万一她想要对主子不利,怎么办?”虽然这几天的观察,并沒有让他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明夜不敢放松警戒,邱楼已经成为了他心底的一号危险人物。
兰心一怔,随即失笑道:“你是对她有误解吧,我倒觉得她这人挺不错的,小姐和她呆在一起,人也轻松了许多。”
“我不管,总之,我决不允许任何可能的因素,伤害到主子!”明夜微扬下巴,眸光坚韧,一字一顿,虔诚的说道,在被十二搭救的那一天起,他的命就只为了她存在,所有对她不利的人或物,他通通都要隔绝掉!
如果不是他的力量被……
右手捂住左手的臂膀,明夜微垂下头,扑扇的睫毛下一圈圈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分外落寞。
天很快沉了下來,夕阳西下,酒楼外一片红通的景象,十二待在客房中,盘膝坐在床沿修炼,此刻正是封魔时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城镇的空气里蔓延开來,这股味道不似普通血液的粘稠,反而带着几分香甜,十二鼻尖一动,猛地睁开眼,眼眸中冷光乍现,果然出现了!
她一脚将房门踹开,隔壁屋的邱楼听到声响,噼里啪啦的不知道撞翻了什么东西,出來时,浑身湿透了,明夜和兰心还坐在楼下的大堂,两人都是一副怔忡的表情,疑惑的看着突然冲出房间的十二。
“主子,发生了什么事?”明夜提着软剑起身。
十二的视线越过他,投递在酒楼外那火烧云下,绯红的街道上,“你们马上进屋!”
“什么……”兰心刚想说要和十二同生共死,却被邱楼一把提住衣领,她左手提着兰心,右手提着明夜,身影快如闪电,从二楼跃下,又从大堂跃上走廊,“如意,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邱楼难得的露出了正经的模样,目光灼灼的盯着十二。
十二微微颔首,“当然。”
得到她的答复,邱楼满意的笑了,丝毫不顾明夜和兰心剧烈的挣扎,提着二人的衣领踹开客房的大门,将两人往床上一扔,拍着手道:“现在你们最好什么话也别说,安安静静的等如意平安回來吧。”
“你!”明夜双眸喷火,整张脸因怒火而尽显狰狞,他想要从床上翻身起來,却被邱楼点住了身上的穴位,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四肢软弱无力,砰地一声砸到在床沿上,“你给我解开!我要去帮主子!”
他怎么可能允许主子一个人面对那未知名的敌人?
“你以为我不着急啊?就你这几下三脚猫的功夫,出去那也是送死。”
“那你呢?你不是玄武的高手吗?为什么不去帮忙?”明夜冷声质问道。
“我?”邱楼摇摇头:“如意不会希望我出手的。”
当然,真要到了危机的时候,哪怕如意不乐意,她也会插手!助她一臂之力!
不得不说,只是短短几天,邱楼就将十二的性子摸得透彻,她看出十二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下人情,也不喜欢和会并肩作战,于是,她迁就她,退避三舍,可前提条件是,十二必须安然取胜!
血腥味越來越浓,十二双手握住两把锋利的匕首,从二楼走廊一跃而下,站定在酒店门前的空地上,天与地,被火烧云映照得红彤彤的,四周除了这浓郁的血腥味,再沒有别的动静,宛如死一般的沉寂。
十二体内的斗气正疯狂的运转着,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气味是从八点钟的方向飘來的,十二眸光一冷,身影快如惊雷,朝着味道最为浓郁的地方飞跃过去,那血腥的空气,肉眼根本看不到,十二一脸笃定,匕首从上往下划开一道刺目的白光,空气被她这一击生生劈成两半。
即使沒有鲜血流出,即使沒有惨叫声,可十二确定,自己真的刺中了什么物体,那种刀锋刺入皮肉的触感,她绝对不会感觉错!
“别装神弄鬼,要战就给我正大光明站出來,大战一场!”十二提起朗声道,忽地,一道冷风从右至右一抚而过,吹动她身上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风姿傲然的立于这空旷的死城之中,眸光犀利,眉宇间自带一分倨傲、冷然。
“咔嚓,,”
“咔嚓,,”
“咔嚓,,”
细碎的声响从地底下传出,十二眉头一蹙,玉足在石板路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只见那青石的地面居然从下朝上翻起,砖瓦零碎的散落,大地龟裂,然后无数双手,从地下伸出,在空中挥舞着,一声接着一声犹如野兽的哀嚎,在十二的耳畔此起彼伏。
见鬼!这是什么鬼东西?
十二错愕的瞪大眼睛,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诡异的场景,地底下居然能冒出人?定眼一看,饶是淡定如十二,此刻也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些手哪里是人的手臂?有的血肉模糊,有的已经是白骨,那些不知还能不能叫做人的生物,缓慢的从地底下爬到地面,数量庞大,十二几个跳跃,在屋檐的顶端飞行,却依旧望不到这生物的尽头,入目,密密麻麻一片。
“吼……”这些生物从地底下钻出來,仰天怒吼,他们身上穿着的是老百姓的衣衫,可现在,衣衫已经被腐蚀掉,有的人瘦得只有皮包骨,有的人肠子、五脏落了一地,有的人半个脑袋被粉碎掉,有的人……
十二在这惊天的怒吼中,头皮开始发麻。
谁能告诉她,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丧尸吗?
开什么玩笑!</P>
一群接着一群,那些生物像是闻到了人类的香味,分成两批,朝着十二的方向以及酒楼的方向前进着,每移动一步,都有无数个关节卡擦卡擦响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成千上万的凝聚起來,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十二紧了紧手里的匕首,七阶斗气发挥到极致,只一眨眼,她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了屋顶,手起刀落,血花四溅,两名怪物的脑袋被她彻底摘掉,鲜血喷溅在她素白的锦袍上,晕染开來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
这股鲜血的味道恶心得让人想吐,十二强忍着胃液里翻腾不惜的酸水,迅速在怪物堆中前进,匕首每一次高举、落下,必将见血,秒杀!**裸的秒杀!
这帮怪物虽然数量众多,可行动却极其缓慢,有点像香港电影里的僵尸,更像美国电影里的丧尸,十二一边应付着怪物群,一边还有闲情逸致去想这些天马行空的事,她再无敌终究是一个人,怎能抵挡住这么大一群,犹如千军万马般的怪物?
杀!杀!杀!
十二早已杀红了眼,体内的斗气不停的在筋脉中横冲直撞,手臂、双腿,近身战被她发挥到了极致,从最初一刀一个,到现在一刀横跨两三个,血花在空中飞舞,犹如天际下着一场血雨,盛大的祭奠,龟裂的大地凝聚了一条细小的红色血泊,那股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在空中愈发浓郁起來。
“吼,,”
“吼,,”
一百多只怪物已经到达酒店的外面,正拼命的往里面挤,十二几乎是从怪物群的末尾一路杀到中央地段,身后尸山血海,而前方,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十二一咬牙,匕首插入身边这个怪物的头颅,借力跃上他的肩膀,想要直接飞跃到酒店外,谁知,她还沒腾空而起,脚踝就被一只手紧紧的拽住,那是一只面容被硫酸模糊掉,眼珠从眼眶里掉落在颊骨上的怪物。
以为抓住她的脚,就可以阻止她?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左腿九十度后空踢,带着雄浑的斗气,一脚打碎了怪物的脑袋,**扑哧一声飞溅一地,十二脱困后,当即腾空跃起,前方的怪物数量众多,已经有好几只冲进了酒楼的大门,邱楼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迎战,明夜挥舞着长剑,虽然他沒有斗气,可一套剑法却使得行云流水般闲适悠然,兰心抱着小奶包,被两人保护在中央,前后紧贴。
十二眉头一蹙,眸光冷冽,玉足顺着怪物群的肩膀踏空而行,急速的飞向酒楼的位置。
“如意……”邱楼奋力杀敌,余光瞥见自空中而來的十二时,脸颊上浮现了一抹惊喜的笑。
“喂!别走神!”明夜一把将她推开一个身位,软剑笔直的刺出,贯穿了一个怪物的脑袋,如果不是他动作够快,现在只怕遭殃的就是邱楼了。
“我的天,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邱楼甚至來不及向明夜道谢,下一波的攻击立即到了,十二几乎是踩着怪物的肩膀进入酒楼,她飞身落在邱楼跟前,匕首从高往下重重一划,两个怪物的头颅从后脑勺被残忍的剖开,血如泉涌!
“如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邱楼急得都快哭了,她还从沒遇到过这样的事,这帮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张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她的皮肉给啃咬掉,她只能麻木的迎敌,可她到底是人,只一会儿,便感觉到了体内斗气的干枯。
“你们退开!”十二只身挡在三人面前,一副冷然的模样。
“如意,你要做什么?”
“主子……”
“小姐……”
十二深吸口气,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天傲册上卷的一招杀招,,破空!
沒有七八阶的实力,几乎不可能催动它。
十二调整着斗气运转的速度,将气流聚集在掌心,怪物已经快要移动到她面前,十二面沉如水,双手掌心朝前推出,手掌上凝聚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巨大光球,里面有气流旋转的轨迹,“破空,,”
十二发出一声低喝,一股刺目的白光刹那间将众人的视线照得一片模糊,一股雄浑的,霸道的威压,平地而起,明夜和兰心扑通扑通在这恐怖的威压下跪倒,两人皆是一脸惨白,邱楼的情况稍好一些,只不过,她六阶的斗气只用來抵挡着股压力已经是极限,双腿像是注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十二一身冷冽,站定在白光中央,衣决在劲风中翻飞,待到白光过去,只见整个酒楼处处都是斑驳的血迹,还有肉末的痕迹,血泊中,残肢断骸随处可见,空气里那股血腥味久久不散,而十二,整个人亦是虚脱的倒退一步,险些摔倒。
她沒想到,天傲册中的一个招数,居然抽空了她体内全部的力量!而且杀伤力居然霸道得将这些怪物一击秒杀,这是何等的恐怖?
“这……这都是你做的?”邱楼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幅人间地狱,这破坏力也太强悍了吧?只是一击,居然能够让那一大帮怪物通通化作浮云?“如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隐藏实力了?其实你早已经是武尊,不!是武神了吧?”
十二微喘口气,她现在四肢无力根本沒有开口的力气,明夜单手托住她的身体,隔着单薄的面料,他依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暖暖的,热热的,顺着他的指尖一点一点传入他的心窝,明夜微垂下头,脸颊一片绯红,好在现在沒人关注他,若不然,恐怕他真会羞恼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主子,你沒事吧?”明夜涩涩的开口,佳人在怀,他的心跳如雷,扑通扑通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來。
十二强撑着一口气,从他的身上直起身來,唇瓣几乎乌青,一张脸惨白得毫无血色,体内的斗气根本感觉不到一丁点,十二苦笑一声,看來天傲册里的招式,她还不能随便动用,要是遇到强劲的敌人,光是一招沒有杀掉对方,那么死的就将是她了!
十二不知,她能够使出“破空”是因为她丹田中不仅有七阶的斗气,还有火麒麟的强悍魔力,两者相溶才会有这样的效果,若是火麒麟沒有将力量与她共享,十二今天只怕很难这么快杀出重围。
天边的火烧云慢慢消失,邱楼和明夜还在奋力和街道上的怪物搏杀,待到太阳彻底落下,月光遍布大地,那群怪物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顺着大地龟裂的缝隙,缓慢消失了,而且,连这大地也恢复了原样,邱楼虚脱的倒在地上,一身冷汗:“不……不行了……累……累死我了……”
她还从沒试过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四肢仿佛被灌了铅,重得抬不起來,明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心底一股执拗支撑着他,踉跄着进入酒楼,十二正盘膝坐在客房,调整着内息。
明夜跌跌撞撞的上楼,见十二安然,身体里的那股气这才算彻底消失,整个人朝后倒去,却意外的沒有落到地上,反而被一双手拦腰托住,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熠熠生辉的冷漠黑眸,唇瓣微微一颤:“主……主子……”
“你做得很好,休息吧。”十二素來冷冽的脸廓,这一刻放柔了不少,明夜噙着一抹安心的笑,坠入黑暗。
十二将他抱到床上,这才离开房间,短暂的调整后,她体内的斗气恢复了两成,好在怪物群已经撤退,若不然,今天他们必将死在这里!
不过,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十二隐隐感觉到了突破的预兆,这或许就是因祸得福吧?
兰心将酒楼外的邱楼搀扶进來,她刚一跨进门槛,整个人就瘫软在桌上,嘴里直哀嚎:“动不了了,就算是天塌了,老娘也不动了。”
“不饿吗?”十二淡漠的开口,在她对面的长凳上落座。
“诶?”邱楼奇怪的眨巴着眼睛,摸摸自己的肚子:“你不说我还真不觉得饿。”
从他们进入碧水镇到现在已经一个白天了吧?就早上吃了点包子,怎么到现在她还沒有饥饿的感觉?
“你呢?”十二古井无波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兰心身上。
“奴婢也不饿。”
“是吗?”十二眼眸中流光一闪,“如果我沒估计错,现在我们已经被困死在碧水镇,虽然感觉上察觉不到饿,但是身体却是处于饥饿状态,也就是说,一,”她竖起一根手指:“在这里饿的感觉是不存在的,二,”中指也竖了起來:“有人剥夺了我们的感受饥饿的能力,当然,连口渴的感觉也一并剥夺掉了。”
十二一向是冷静的,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费了那么多的体力,他们居然察觉不到饿和口干,这意味着什么?人的身体是需要足够的营养与水分补给,在这么下去,别说找到睿王等人了,恐怕他们就得先被困死在这儿,成为一具具干尸!
“见鬼的!这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些东西又是什么?难道我们真的逃不出去了吗?”邱楼气恼的抱着脑袋,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抓狂的状态。
“你激动也沒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那群怪物在天黑后就回了巢穴,我们可以趁着天黑四处寻找睿王的踪影,或者,也可以趁着夜黑风高,偷偷离开。”十二冷漠的说道,她沒打算走,当逃兵?怎么可能!越是这样的困境,越是让她血液澎湃,想要提高实力,怕死怎么行?更何况,她的命,可是连阎王爷也不肯收的。
邱楼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十二,咬牙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找人还是离开?”
“我留下,你随意。”十二可沒有替人做决定的想法,要走要留,在邱楼一念之间。
她闻言,大手猛地在桌上重重一拍,龇牙咧嘴的怒吼道:“你别小看我,我们是同伴!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
她坚定不移的话语,还有那双清澈璀璨的黑眸,让十二冷漠的心房微微荡开一层细碎的涟漪,她撇开眼,缓慢的说道:“随你。”</P>
夜上三更,斑驳的月光洒落一地清辉,四条黑色的身影从酒楼的大门急急窜出,十二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左右各看一圈后,刚要开口,那种被人偷窥,被人监视的感觉又出现了!她犀利的瞳眸猛地扎向左侧,可那静止的枯树枝,再无别的东西,民居静悄悄的坐落在街道两侧,整个碧水镇像是在另一个空间,无风无声。
错觉吗?
十二蹙起眉头,警戒心却提升到了最高点,她冲着邱楼三人招招手,三人识趣的跟上,在夜幕下,灯火具息的民居,透着一股子阴森,脚踩在青石地板上,宽阔的街道,谁又能想象得到,在落日时分,从这块地下冒出了多么恐怖的怪物?
“我们往哪儿找?”邱楼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只觉得这地方到处阴风阵阵。
“你很冷?”十二斜睨了她一眼,问道。
“是啊,你不觉得看见这些屋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吗?”
十二凝神看着两侧房屋,许久,才道:“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明夜忍俊不禁的笑了,尤其邱楼还一副浑然沒听明白的模样。
“喂,你在笑什么?”邱楼一个闪身就窜到了明夜跟前,一双充满灵气的汪汪大眼,落在他的身上。
明夜瞬间敛去面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的开口:“你看错了。”
“你骗鬼啊,我怎么可能看错,你刚才笑了吧,一定笑了吧!”邱楼杵近明夜的跟前,几乎与他鼻尖相对,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暧昧,明夜冷不防被视线中这张突然放大的面孔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活该!”邱楼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兰心捂着嘴扑哧一声笑开,她很有同情心的将明夜从地上拉了起來:“你沒事吧?”
“哼。”明夜冷哼一声,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视线在扫过邱楼时,愈发冷冽了几分,十二将他们嬉皮玩闹的情况尽收眼底,她脚步一顿,沉声道:“我们是來救人的,想要**,你们俩个大可换个地方。”
在危机四伏的城镇中,他们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打闹?十二无奈的在心底狠狠叹了口气。
邱楼闻言,立即将面上的调皮之色全部收好,正儿八经的跟在十二身后,四人顺着街道两侧的民居一间挨着一间仔细的寻找着蛛丝马迹,白天进來时,只依稀觉得奇怪,可到了晚上,当月光从窗户洒进來时,四人错愕的发现,在地板上居然有大片大片的血迹,从厨房一路蜿蜒到门槛,最后被拖到大街上。
“怎么会?”邱楼惊讶的捂着嘴唇,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干涸的殷虹血渍,“白天明明什么也沒有的。”
十二蹲下身,食指在血渍上轻轻一抚,将染上些许红色粉末的指头放在鼻息一闻,眉头蓦地皱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人血。”
人血的味道,她闻得太多,而这血,还参杂了别的什么东西。
“如意,什么叫不是普通的人血?难道人的血还能不一样吗?不都是红色的?”邱楼奇怪的嘀咕道,整个人缩在十二身后,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这血的味道不对。”十二越说邱楼是越糊涂,:“什么对不对的?反正一定是血沒错啦,肯定是这间屋子的人,被抓走前剧烈挣扎,然后就被对方重伤,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那这血白天会消失又作何解释?”明夜双手抱住胳膊,斜靠在昏黄的墙壁上,修长的身躯,腰间的缎带中别着一把软剑,整个人看上去冷漠、孤傲,却又潇洒脱俗,邱楼被他一堵,支支吾吾半响也吐不出一句话來,最后她干脆跺跺脚:“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明夜老实的开口,丝毫不觉得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还以为你多能耐了,原來也不过尔尔啊。”邱楼这下子是头也高了,背也直了,她得意洋洋的看着明夜,如果她有尾巴,这一刻一定会翘到天上去。
“好了,都闭嘴。”十二烦躁的低喝一声,一双深沉的瞳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晕,她蹲在地上,不住的用指尖擦拭着血渍,然后细细的闻。
“如意啊,你就算再闻一百次,也闻不出什么名堂來。”邱楼可不想看到十二做无用功,光是闻闻血就能闻出线索?怎么可能!
“等等。”十二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再一次嗅着那摊血渍:“有香火的味道。”
“香火?这血液里有香火的味道?”邱楼惊呼一声,“如意,你老实说你的鼻子究竟是什么做的?”她怎么可能闻出这种东西啊!
十二虚拍着身上的白色袍子从地上站了起來,冷冽的视线落在一路上都在夸夸其谈的邱楼身上,她缓缓开口:“肉做的。”
一股冷风刮在邱楼的面积上,将她整个人几乎都成了冰棍。
原來如意也会说冷笑话啊,邱楼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见十二等人要走,急忙惊呼着追了上去:“诶。你们等等我啊。”
整个碧水镇,空无一人,晚上星辰点点,光晕璀璨,街头巷尾,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每个人心底都沉沉的,因为他们看见了,每一个民居外的空地上都有血痕,都是从里面被强行拖出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见鬼的场景啊?”邱楼吓得浑身直发抖。
“别闹。”十二冷声低喝一句,耳廓微微一动,“有声音。”
“窸窣……”
“窸窣……”
仿佛无数只爬行动物在地面上摩擦的细碎声响,缓慢的传來,十二脸色骤变,“马上找地方躲避!”
话音刚落,四人纷纷躲在各处,邱楼和十二躲在一个大竹篮下,明夜和兰心躲在对面的石磨后,很快的,那窸窸窣窣的碎响愈发清晰起來,近了,从藤条的缝隙间,十二见到了一大群食人蚁!它们迅速的在街道上蔓延着,所到之处,地上的鲜血都会被擦掉,如果不是十二轻言所见,她甚至会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等到食人蚁群离开后,邱楼双腿发软的坐在地上,背脊早已被冷汗打湿,“我的天,这地方还有什么东西沒出來?刚刚那是蚂蚁吗?那根本是低级魔兽好不好!”
十二对碧水镇的好奇愈发深了几分,一个边陲小镇,居然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睿王他们又去哪儿了呢?
四人继续前进,因为十二从血液里发现了香火的味道,于是她决定去碧水镇里最高的建筑物看看,那是一座塔,塔顶尖尖的,像是一根避雷针,一共有二十二层,几乎高耸入云,不论在碧水镇哪个地方,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塔的位置,也是这座城镇的方向标。
“我们过去做什么?”邱楼疑惑的问道。
“奴婢觉得,小姐一定是发现了血里的香火味,所以想要去寺庙看看,碰碰运气,”兰心解释道,说完,还不忘紧张的看着十二:“小姐,我说的对吗?”
“恩。”十二冷漠的颔首,她好似除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就再难见到其他表情。
四人顺着清净的街道往塔边走,越走,民居就越发稀少,到最后几乎都已经变得荒无人烟,只有一座威严、大气的寺庙停在远方。
“如意,你确定要进去?”邱楼不安的开口。
踏上这座塔型寺庙的浮云地,前方有六阶石梯,红旗的木门紧闭着,两座栩栩如生的石狮子雕塑坐落在石梯两侧,横梁上挂着一块笔走龙蛇的牌匾,刻着苍劲有力的大字【血王庙】。
“血王?”十二勾唇一笑,些许冷漠的弧度,她一把推开身旁紧紧拽着她胳膊的邱楼,一脚踹在木门上,门被雄浑的斗气震飞,咚地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帅!”邱楼高高竖起拇指。
“小姐。”兰心却不赞同的蹙起眉头,不管怎么说,十二这副举动都是对神明的不敬,虽然不知道这血王究竟是哪路神仙,可能够得到碧水镇人的供奉,一定有通天之能。
“你不觉得这座庙很诡异吗?”十二冷笑一声,站定在寺庙的门口,仰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塔楼,每一层都是四角状,角上挂着风铃,一路來,所有的民居都有血痕的出现,可只有这里,干净得像是有人时常在打扫,且这座庙,给十二的感觉很不好,那种极度的排斥与抗拒,让十二难得的烦躁起來。
兰心被十二突然间的怒火怔住,下意识闭上嘴,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奶包,委屈的跟在十二身后,进入了这座塔楼。
塔楼的第一层,立着一座雕像,一张花梨长案不染尘埃,供奉着瓜果与香烛,可那雕像却不是人的模样,而是一只巨大的蝙蝠!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一对血红色的玛瑙眼珠,晶莹剔透,仿佛能摄人魂魄,兰心似被那双眼蛊惑一般,双手一松,怀里的小奶包咚地落在地上,而明夜也是同样一副呆滞的表情。
“摄魂术!?”邱楼错愕的尖叫道。
这是十阶斗兽才可以动用的招数,可以让沒有斗气的人类在瞬间成为魔兽的俘虏,可是,十阶的斗兽怎么会出现在这座空城?而且那只是一座雕像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一股寒气蹭地窜上邱楼的头皮,她下意识吞了下口水,朝着十二的身旁靠拢。
兰心和明夜仿佛牵线木偶,身体摇摇晃晃的朝着她们两人靠近,面容呆滞,瞳孔失去了焦距,十二眸光一冷,身影快如闪电,迅速在原地消失,然后左右手分别打在二人的脖颈,只一瞬,就将两人打晕。
快!
极快!
即使是她身旁的邱楼,也不曾看清她移动的轨迹。
这就是七阶武者的实力吗?
“发什么呆?把他们带出去!”十二冷冷的低喝一声,一身素色的锦袍,逶迤的拖在地上,将兰心、明夜交给邱楼,当三人跨出塔楼,一道金光蓦地从顶端的避雷针上笼罩下來,一个前不去也出不來的结界,将邱楼和十二彻底隔绝开。
“喂!怎么回事?”邱楼惊恐的想要往里面冲,可那结界像是一堵厚实的墙壁,哪怕她运起六阶斗气,也只是一次次被反弹回來,甚至连内息也开始翻腾,一口鲜血蓦地从口腔里喷溅出來。
“别动!”十二眸光锐利,手腕一翻,两把锋利的匕首赫然握在掌心,她傲然的立在石像前,清秀的小脸满是杀意,雄浑的威压自脚下四散开來,震得这地,也随之嗡嗡颤抖。</P>
“你是自己滚出來,还是想让我把你拖出來?”十二凛凛的站立在石像前,傲气凛然的问道。
她的话语绕梁不绝,可是却沒有任何人回应她,十二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双腿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匕首刷刷的飞向石像的眼珠,忽然,一道红光爆闪,叮当两声巨响后,匕首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无力的从空中坠落到地上。
“嘻嘻嘻……”一阵刺耳的笑声传入十二的耳膜,她眉头狠狠一皱,五指紧握。
只是笑声,就让她体内的斗气不受控制的沸腾着,这就是这只死蝙蝠的力量吗?果然很强!嘴角划开一抹嗜血的笑,十二右手成拳,凝聚了七阶斗气,笔直的轰向石像,她就不信这该死的石像砸不碎!
拳头像是砸在冷硬的钢铁上,指骨断裂般的痛,十二从空中坠落,脚刚沾上地面,就被这股力量逼得倒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嘻嘻嘻……好弱啊……好弱啊……”
“有本事现出身影來和我说话!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东西?”十二冷冷的笑道,语带嘲弄。
石像像是被激怒一般,突然嗡嗡的震动起來,细碎的灰尘从选梁上抖落,尘土飞扬,十二抬袖遮住口鼻,一双璀璨的眸子微微眯起,凝视着这漫天的尘埃。
灰尘卷起的雾气散去后,只见那张长案上居然有一只黑色的蝙蝠,它双眼如血,体型巨大,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十二,眸子里只有不屑,仿佛她是自己脚下微不足道的草芥!那么渺小,只需要轻轻一挥,就可以让她灰飞烟灭。
“你是什么东西?”十二娇小的身躯被蝙蝠的影子笼罩着,她仰起头,仰望着面前这只庞然大物,这是什么?这蝙蝠基因变异了?就算是魔兽,它的体积也未免太大了点吧,几乎占据了塔楼一层三分之二的空间。
“嘻嘻嘻,无知的人类……”蝙蝠用音波发声,那笑声刺得十二耳膜生疼,她急忙用斗气护住双耳,拳头在身侧紧握,冷眼看着上方的魔兽。
“七阶……嘻嘻嘻……七阶的小虫子……吃了你……我就可以进入十一阶……再吃掉外面的小虫子……我就可以成为神兽了……嘻嘻嘻……”蝙蝠洋洋得意的笑着,全然一副漠视十二存在的模样。
好,很好!
十二浑身的战意彻底被挑起,她利落的转身,一拳轰塌了一楼的墙壁,大大小小的石块在气流中盘旋飞舞,那突然升起的尘烟,让蝙蝠的视线有片刻的模糊,就是现在!十二抓准时机,口中一声暴喝,身影犹如鬼魅般,迅速从地上捡起匕首,刷刷的朝着蝙蝠的心脏部位射去!
“嘻嘻嘻……沒用的……”蝙蝠只轻轻摇晃了两下翅膀,一股巨大的飓风平地升起,将十二的马尾吹得散乱,三千青丝在空中乱舞飞扬,十二趁着它展翅的瞬间,身体再度逼近,一拳砸在它的胸口,拳头深深陷入它的皮肉中,形成一个凹槽,却沒有半滴血掉出來,反而是十二的指骨,皮肉外翻。
**!这家伙的皮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
“都说了沒用的。”蝙蝠似被十二的偷袭激怒,翅膀在空中一扑,一股劲风直接朝着十二扑來,那股雄浑的威压,让十二的面部不可遏制的上下抖动着,她眸光冷冽,在劲风袭來的瞬间,身影极快的侧身躲闪开來,可那一头如瀑的柔顺黑发,却被削掉了一小寸,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样的十二,它究竟是什么品级的魔兽?
蝙蝠转动着那双红彤彤的血眸,不知为何,十二仿佛在它脸上看到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极具人性化,“嘻嘻嘻……我是十阶斗兽……就凭你这只臭虫……是不可能打败我的……乖乖的成为我的贡品吧……”
话音刚落,蝙蝠迅速朝着十二的方向扑來,一双眼光华潋滟,似能摄人心神。
不好!摄魂术!
十二猛地闭上眼,即使如此,她依旧在最后关头,与蝙蝠对视了短暂的,甚至连一秒也沒有的时间,脑袋里嗡地像是被核弹轰炸过,头晕目眩,耳畔,有破空之声袭來,十二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迅速在地上一滚,她方才所站立的地方,已经被蝙蝠翅膀所扇动出的气流轰出了一个大坑!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死也重伤!
好险!
即使是十二此刻也是一阵后怕,她冷眼看着面前这只庞然大物,它就在半空中扑闪着翅膀滞留着,一双猩红的眸子,似乎在打量她,十二不悦的眯起眼,再度提气,进攻疯狂而又剧烈,匕首在空中卷起一道一道冷冽的弧度,横批,侧砍,每一刀都带着冲天的杀意,很快的十二就发现了蝙蝠的攻击趋势,它总是用翅膀扇动风刃,來对付自己,也就是说,这蝙蝠不擅长近身战!
这个认知让十二心头一喜,迎面直接对上劲风,任由风刃刷刷的在她的肩膀刺入,双肩染血,十二不退反进,身影快得在空中只留下一道虚无的残影,她猛地冲到蝙蝠身前,匕首由上至下刺入它的翅膀,黑色的羽毛一根根飘落下來。
“啊,,”蝙蝠吃痛的发出一声怒吼,十阶斗兽的威压再不克制的全部迸发,那股叫人窒息的恐怖压力,让十二体内的斗气疯狂的澎湃着,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她紧咬着牙根,一拳狠狠砸在蝙蝠的眼珠子上。
凝聚了她全部力量的一击,蝙蝠惨烈的叫着,砰地砸到墙壁上,犹如坠落的蝴蝶,庞大的身躯在石块凌乱的地板上挣扎几下,化成一滩血水。
十二浑身浴血,她冷漠的擦拭着嘴角的血渍,勾起一抹傲然的笑,她赢了!她打败了十阶斗兽!身体里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她整个人蓦地朝后倒下,塔楼外的结界也随着蝙蝠的消失消散掉,邱楼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珠,连滚带爬的冲到寺庙中,她错愕的看着十二轰然倒塌的身影,口中惊呼道:“如意,,”
一抹白影在轰踏的墙壁废墟中一闪而过,十二的身影也在瞬间消失在邱楼的眼前。
人呢?
她人呢?
邱楼惊恐的瞪大眼睛,眼泪不住的往下掉,怎么办,她把如意给弄丢了!
碧水镇一座空旷民居内,十二面目惨白,额冒虚汗,她躺在冰凉的床榻上,体内的斗气正在疯狂的冲击着她的筋脉,即使在昏迷中,她的手依旧握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陷入了噩梦。
一抹白色的身影侧身坐在床沿,纤细的手指拨开她额上被汗水打湿的墨发,剑眉星目,眸若朗星,璀璨而又耀眼,他眸光晦涩的看着床榻上双目紧闭的佳人,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那笑,让这天地都为之失色,美得惊心动魄。
“女人,”薄唇中轻轻吐出两个暧昧的字,带着说不清的隐晦复杂,白子墨凝神看着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与斗兽搏斗的场景,她的疯狂,她的猛烈,从沒有见过一个女人,能像她这般,在实力悬殊之下,还能够战意激昂,她的英姿,深刻的刻在他的心窝上,挥之不去。
“唔!”细长的睫毛轻轻扑扇着,十二挣扎着睁开眼來,一双深邃郁黑的眸子,宛如天上星辰,直直的撞上他晦涩的视线:“是你?”
或许是斗气使用过度,十二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虚弱,她想要从床榻上起來,手肘一颤,整个人蓦地又跌了回去。
丹田中的斗气再度枯竭,现在的她,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要旁人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轻易的将她的性命取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十二眸光冷冽,她沒有忘记在黑龙镇,就是这个所谓的城主,只用了一击,就让她自惭形秽,让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多弱小!
白子墨扬起一抹狂傲的笑,定眼看着她:“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看,我们很有缘吧?大千世界中,两次偶然相遇,女人,你注定是我的。”
“哼。”他莫名其妙的宣言,十二直接采取了漠视的态度,一双眼包含讥讽。
“不相信?”白子墨挑眉反问,他身上有一股清幽的梨花香味,香气并不浓郁,清清淡淡的,却极容易让人迷恋上。
“黑龙镇城主,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碧水镇的事是你一手操控的?”十二一针见血的问道,对眼前这个危险至极的男人,她的警戒心提高到了极致,浑身的寒毛倒竖,总觉得,他无时无刻都在算计着什么。
“女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只是偶然间路过,仅此而已。”白子墨饶有兴味的勾起嘴角,那笑邪魅、狂放,“不过,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能以七阶的实力将十阶斗兽打败,怎么办,我对你越來越有兴趣了。”他俯下身,在十二的耳畔轻轻耳语着,那温柔至极的话语,却叫十二心头一颤。
她紧抿着唇线,拼命从丹田里提起一股斗气,然后冲着白子墨的胸膛猛地挥出,好在白子墨早有准备,在她出手的瞬间就偏过身去,若不然,这一击要打中了,就算是他,也要重伤!
他迅速的躲闪动作,让十二眼眸一亮,上次在黑龙镇,她甚至连他的衣角也看不到,可现在,她却能清晰的看到他身体摆动的弧度,这么说,她是真的变强了!
一股豪气,在十二的胸腔里涌动着,一双郁黑的眸子隐有流光暗闪。
不过她可沒有忘记方才白子墨那番言语的调戏,眸子危险的眯了起來,十二侧躺在床榻上,朝着白子墨冷声道:“我对你沒有兴趣。”
白子墨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屋外有零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眸子一沉,嘴角的笑愈发深邃几分,“看來我该离开了,女人,你可要记住了,你是我的。”
她是他的?
十二讥讽的笑了,她大手在床榻上一拍,整个人顺势腾空,身体一翻,右手探入靴子,拔出匕首,沒有斗气,她还有丰富的近身战!敢调戏她,他必须付出代价!</P>
白子墨侧身避开那森冷的刀锋,刀刃贴着他的面颊一扫而过,他只守不攻,身体悠然的在十二猛烈的攻击中左摇右晃,躲闪着她的雷霆攻势。
十二本就身体虚弱,斗气干枯,怎么可能是白子墨的对手?两人单凭近身战已经走了五十招,一个功,一个守,民居里的桌椅丁零当啷的撂倒,十二将白子墨逼到墙角,唇瓣划开一抹冷漠的笑:“这下我看你怎么逃!”
白子墨刚想调侃她几句,便听见屋外的脚步声愈发大了起來,看來今天叙旧的时间要提前结束了,他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单手抓住十二劈來的手腕,强势的将她手里的匕首夺走,另一只手,在十二的面颊上轻轻一抚,然后夺窗而出,只留下一阵刺耳的张狂笑声,“女人,你太彪悍,这世界除了我还有谁能制服你?哈哈哈,你是属于我的,你给我记住了。”
十二眸光冷冽,恶狠狠地瞪着他离开的方向,她属于他?哼!这种滑稽的事,怎么可能?她十二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邱楼和明夜、兰心在整个碧水镇里寻找着十二,当他们找到民居时,两个女孩激动地当场嚎啕大哭,一左一右扑入十二的怀中,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明夜虽不如这般疯狂,可心底却是狠狠松了口气。
“我沒事。”十二淡漠的开口。
“呀!小姐,你受伤了。”兰心指着十二被包扎过的双肩,惊呼道。
直到现在十二才发现,她肩膀上见骨的伤痕早就被人处理过,甚至擦了药,那个人应该是白子墨!该死的,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对了,如意,刚刚是谁把你带走的?”邱楼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疑惑的问道,刚才她只來得及看见一道白影,然后十二就不见了,來者的实力必定非凡,若非如此,怎会让她连影子也沒看清楚?
“一个陌生人。”十二冷漠的说道。
“咦,你们在这儿啊?”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从门口传來,四人纷纷回头,便见睿王带着十多名近卫军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依旧是一身华丽的紫色锦袍,头上束着玉冠,面容俊俏,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自傲。
“哟,你居然沒被蝙蝠精给吃掉啊。”邱楼不阴不阳的嘲讽道。
“什么蝙蝠精?我们不是刚刚进城吗?”睿王奇怪的开口,他明明记得自己刚刚骑马进城在浓雾中走了许久,这才找到十二等人,一路上,他根本沒有见过什么蝙蝠精,这个女人,只怕是疯了吧?
十二与邱楼对视一眼,皆是惊疑不定,看样子,他们竟忘了在碧水镇里面发生的事?包括在浓雾中失踪,包括那名惨死的近卫军?
十二眉头微蹙,看着睿王在近卫军面前趾高气昂的下达着原地拔营休息的命令,而小丫,一如既往安静的跟在他身边,今夜的碧水镇万家灯火闪烁,高挂在房檐的红通灯笼,街道两侧琳琅的各色摊贩,整个城镇仿佛在这一晚重新活过來。
十二在一间客栈住下,她想,或许是魔兽死掉,所以这座城镇也恢复原样了吧?
午夜时分,打更人敲响三声铜锣,客房的窗户外月朗星稀,时不时还能够听到枝桠上气息的鸟儿啼鸣的声响,十二盘膝坐在床榻上调整内息,兰心和邱楼住在隔壁,明夜和小奶包也住在另一边的隔壁卧房。
红漆木门被人轻轻敲响,十二睁开眼,突破七阶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比起以前更加灵敏了,至少此刻,她就能够从脚步声中察觉出,外面的人必然不是武者!而是个普通人。
“请问侠士入睡了吗?”从屋外传來的是苍老的声音,十二抿了抿唇,起身开门。
“侠士!”老人刚一进屋,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十二面前,雪白的鬓发,脸颊上皱纹丛生,几多苍老,背脊佝偻着,步履蹒跚,他哭得老泪纵横,眼泪鼻涕止不住的往下掉,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皮包裹着手掌,他紧握住十二的手,哽咽道:“谢谢侠士,谢谢侠士为我们碧水镇除了一大害!”
看样子,这个老人家是來道谢的。
可是……
“你们不是都忘了吗?”不管是消失的睿王也好,还是碧水镇里的百姓也好,都好心沒有遭遇过失踪这回事,窗外的街道,灯火阑珊,依稀可以见到漂亮的姑娘满面春风和年轻的少年打趣微笑,也可以听到不知是谁唱响的嘹亮山歌,这一幕,平凡得随处可见,十二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人还会记得?
“不满侠士,我本是碧水镇的镇长,”老人一抹脸上的泪珠,强忍着悲拗,断断续续的将这段日子在碧水镇发生的一切通通告诉了十二。
这座城镇原本是鱼米之乡,是朱雀国的边陲小镇,多年來贸易丰富,來來往往的旅人络绎不绝,小镇民风古朴,镇子里的人热情好客,这样的日子虽然平凡,却很快乐,直到有一天,一位农夫在田地里耕作时,挖到了一块石头,上面雕刻着百年前的预言,就是这块石头,引來了魔兽的哄抢,血蝙蝠为了得到预言石,不惜将整个碧水镇的人通通咬伤,它的唾沫有剧毒,只要沾上一丁点,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十阶斗兽的力量,岂是他等凡夫俗子能够反抗的?于是,整个碧水镇成为了一座空城,每当落日时分,被血蝙蝠咬过的人,就会重生,成为它的奴隶。
“所以在我杀死血蝙蝠后,全镇的人都重生了?”十二漠然问道。
老镇长含泪点头:“是!”
“那么他们的记忆……”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这样也好,至少他们还能幸福的生活,这样也好。”老镇长喃喃自语着。
十二意外的挑眉,眸光犀利:“为什么你是例外?”
“因为这个。”老镇长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块石头,石头棱角分明,看上去已经有多年的历史了,不知为何,十二看到这块石头时,心底忽地一颤,仿佛这石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她,牵扯着她的灵魂。
十二指尖颤抖,在触碰到石头的刹那,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杀星现世,四国归一,双王辅佐,所向披靡。”
杀星?
“侠士,侠士!?”老镇长呼唤着十二,见她一副恍惚的模样,心头一诧,“侠士,难道你能够看穿这块灵石?”
十二收敛了外露的思绪,一副冰冷入骨的模样,随手将石头丢回给镇长:“这种东西,也能算是灵石?”
“侠士,这是真的!据说这里面有百年前的预言!我想,是不是上天的安排,灵石出土,引來浩劫,然后侠士将恶徒杀害,这一定是上天的指引……”老镇长越说越激动,或许是这段时间在血蝙蝠手下饱受折磨,以至于,他对上天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膜拜与信仰。
十二冷漠的勾起嘴角,“那你该为你的苍天建立一座长生位,世世代代供奉它,让它享受人间香火。”话带着些许讥讽,上天?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她十二,不信天,不信命,不过是巧合罢了。
送走老镇长,十二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她不知,就在当晚,一名飞贼进入镇长的住宅,悄无声息的偷走了那块灵石,据说,那贼人一席白衣飘飘,据说,那贼人面若桃花,宛如妖孽,据说……
临走前,整个碧水镇的人夹道相送,老镇长再度痛哭流涕,拉着十二的手,不住的道谢,让一旁的睿王瞬间沉了脸。
“好了!磨磨蹭蹭做什么?我们还要赶路。”他冷哼一声,眸光阴鸷,他不知道司马如意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碧水镇的镇长对她如此礼遇,连他这个当朝王爷,也只能沦为陪衬。
“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哈哈哈哈。”邱楼落井下石的笑道。
“你!”睿王铁青着一张脸,对上邱楼幸灾乐祸的脸,只能饮恨,气恼的冷哼一声,拂袖上马,右手高高举起:“准备前行!”
十二摆脱了镇长的哭诉,几乎是落荒而逃,马蹄践踏出漫天的沙土,纷纷扬扬,兰心捂着嘴扑哧一笑,从马车的车帘内,她调笑的看着十二略显仓促的背影:“沒想到小姐也有这么不着调的时候。”
“主子一直是面冷心热。”明夜抿唇说道。
一行众人告别了碧水镇,进入朱雀国的领土,朱雀国以女儿为尊,男多女少,以至于几十年來,为君者都是女性,而当今的朱雀女皇是一位以雷霆手段著称的冷酷美人,据说,她在二十岁就已经跨入武尊之境,多年來,在她的保护下,其他三国无一敢來相范。
“啧,朱雀国的民风果然开放,身位女子也敢抛头露面,你们瞧瞧,瞧瞧!”睿王一脸讥讽,指着城中左拥右抱的一位少女,对于习惯了男尊女卑的他來说,这样的画面,让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小丫也是同感,她高傲的坐在马上,红唇中轻轻吐出两个字:“低俗!”
“哟,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这么酸呢?”邱楼不阴不阳的开口,“有本事你们把这话对朱雀女皇说去啊,只敢在暗地里腹诽,得瑟个什么劲?”
又來了,十二冷清的眸子掠过一丝无奈,邱楼像是和睿王、小丫天生八字不合,只要三个人走在一起,总能擦出火花,从碧水镇來到这里,他们已经日夜赶路了一连三天,今天睿王特地下令,吩咐车队在城镇中歇脚,明天奔赴青龙国边界。
只要越过边界的山丘,就真正进入了青龙国国土,距离四国大赛开始的时间还有十七天。
睿王钦点了一家装潢奢华的客栈作为落脚地,让小二将马匹牵去马厩,他一撩紫色的下摆,风度翩翩的迈进客栈,客栈里宾客云集,酒色菜香,不少武者**着臂膀正在高声谈笑,睿王不悦的皱起眉头:“掌柜的,有沒有雅间?”
“这位爷,还真不好意思,今天的雅间都被人给包下了。”掌柜歉意的开口,这几个刚來的客官,衣着华贵,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他可不想轻易得罪他们。</P>
“被谁包下了?本王來你这家小店,是看得起你,哼!马上给我腾出一间雅间來。”睿王觉得自己失了颜面,恼羞成怒的吼道,掌柜急得头上冒出了冷汗,拿着一方娟帕不停的擦拭着,“这位爷,这……这不合规矩啊。”
“看來睿王的面子也不是谁都给的嘛。”邱楼捂着嘴嗤嗤的笑了,她最喜欢看睿王这一副怒及攻心,又发泄不出來的模样,活该!谁让他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真以为他是王爷,就了不起吗?
“掌柜,能否通融一下?”小丫顺着睿王的意思开口,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吓得掌柜双腿一哆嗦,险些从柜台后跌坐下去。
“这……这……”
“如意姐姐。”二楼忽然传來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十二眸子里极快的闪过一丝亮光,定眼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许久不见的云若水,一袭粉色的罗裙,长发扎成发髻,插着一根白玉簪子,脸颊红扑扑的,眼眸清澈,灵巧中带着可爱,调皮中又带着几分乖顺,不等十二开口,邱楼犹如一阵风蓦地跃到云若水面前,一边将她抱住:“若水,若水。”
“小楼,你干嘛啊?还有那么多人在看呢!”云若水撅着嘴,又羞又气。
“如意姐姐,你总算是到了。”云若水蹬蹬的小跑着从二楼下來,给了十二一个大大的拥抱,邱楼吃味的撅着嘴:“切,我抱你你就嫌弃我,换成如意,你就这么热情了?”
云若水回头冲着她古灵精怪的吐了吐舌头,“你和如意姐姐怎么能放在一起比?”
“喂!云若水,你可别忘了,谁和你认识更久。”邱楼叉着腰,幽怨的怒吼道,不过她眉宇间那抹喜悦之色,却在眉峰萦绕不散。
“你们叙旧叙完了吗?”睿王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他这么个王爷就站在这儿,为什么这几个人却把他当做空气?反而围着司马如意这个废物打转?他眸光阴冷的瞪着十二,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刮一样,明夜跨步上前,挡住他如针的目光。
“哼,滚开!”睿王伸手想要将明夜推开,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挡住他的视线?真以为他是什么软柿子吗?明夜纹风不动的站立在原地,睿王用蛮力推搡几下,可明夜却像是矗在原地,动也不动,用一副与十二如出一辙的冷漠表情,波澜不惊的看着他,睿王脸颊一红,拳头在身侧紧握,他嘶吼道:“滚开!”
属于武者的六阶斗气瞬间爆发,整个客栈大厅刹那间变得落针可闻,十二眉梢冷峻,单手按住明夜的肩膀,七阶斗气对上睿王的威压,两股气流在空气中碰撞,发出兹兹的声响,客栈中的桌椅在这股强劲的气流中丁零当啷的震动着,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转移到了那面对面,对持的一男一女身上。
男人,一身深紫色锦袍,面若冠玉,容貌俊美,眉宇间带着几分阴柔。
女子,一袭白色袍子裹身,容貌清秀,冷若寒霜,可她那一身冷冽的气息,却让人望而却步。
六阶对七阶,只是威压的碰撞就让不少人血液沸腾,明夜感激的看向身后的十二,他知道,她是在为自己出头,这样的她,让他如何放得下啊?
“司马如意!”睿王咬牙切齿的唤道,面部的肌肉在她的威压下剧烈抖动着,浑身的神经崩成了一条线,十二微微颔首,勾唇一笑,笑得傲然:“我在。”
还以为她是那个爱慕他的废物二小姐吗?
不!
现在的她是顶着司马如意之名的十二!
不论是谁,只要敢欺辱她,低看她,小觑她,她必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你要为了一个卑贱的下人和我动手?”睿王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初那个一心一意只为求他一个正眼相看的司马如意吗?为什么,她会用这种冷漠的目光看着他?为什么她会为了一个低贱的下人,和他公然对上?
若说之前,睿王还以为十二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那么现在,他无比肯定,眼前的司马如意早已经脱胎换骨,已经不再是那个成天围着他打转的小女孩了。
“卑贱?”十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讥讽,“可在我眼里,他比你高贵多了。”
十二这句话无疑是将睿王的脸面踩在脚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顾他皇室的身份。
“你如果识趣一点好好做你的王爷,别把你的高傲耍在我的人身上,我还可以容忍你几分,”十二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只可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我的人,岂是你能够欺负的,恩?”
我的人?
明夜心底一颤,狂喜的看着十二,她说得那么坚定,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美丽得让他移不开眼。
“主子……”简短的两个字,却带着说不清的情愫如潮,他何其幸运,能够在后半辈子遇到她,他何其有幸,能够被她护在羽翼之下,心犹如小鹿乱撞,明夜白皙的面容顷刻间潮红一片。
惊艳!错愕!
那一笑,让天地都为之失色,像是缓缓融化的冰雪,像是徐徐盛开的花朵,摄人魂魄。
十二干咳一声,移开眼,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明夜只能用美若惊鸿來形容,本就生得唇红齿白,再一笑,怎是一个妖娆了得?
“哈哈哈,”睿王忽然仰天长笑,啪啪的拍起掌來:“我就说为什么你会对一个卑贱的下人这么上心,原來他是你养的小白脸啊,哈哈哈。”
他笑得那么猖狂,犹如魔音穿耳,邱楼第一个出言反驳:“放屁!你才是小白脸,你全家都是小白脸!”
“哼,就你这姿色想当如意姐姐养的小白脸都不行,你就嫉妒吧。”云若水也毫不示弱,两人把睿王说得是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來,只能捂着喉管不住的咳嗽,小丫静静的站在一旁,一身黑色紧身衣,衬得她的气质愈发冷峭。
“主子。”明夜羞红了一张脸,看向十二,以前他最厌恶的就是小白脸,娈童这样的字眼,可为什么,当这三个字和她扯上关系时,他不仅不讨厌,反而还会觉得高兴呢?
“司马如意,我们是同伴,难道你要让其他人看玄武的笑话吗?”小丫扯住还想同十二争论的睿王,冷静的问道,她就不信,司马如意能够看着玄武在其他三国面前颜面扫地!
只可惜,小丫的算盘还真打错了,如果是以前的司马如意或许会害怕,但现在的十二嘛,她淡漠的勾起唇角,收回外放的威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虚拍着两袖,淡淡的道:“连睿王都能不在意,我怕什么?”
小丫闻言,脸色骤变,她沒想到十二会把矛头指向睿王,更沒想到,她居然真的罔顾玄武的威名,也要保护身边的下人。
“司马如意!”睿王暴怒,挥掌就想要往她身上拍,他快,可十二更快,六阶和七阶的实力差的可不止一丁点,早在睿王凝聚斗气的时候,十二就最好了准备,她身影如同鬼魅,轻飘飘往左侧一闪,右手在空中轻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睿王盛怒之下的攻击!
这就是……七阶的武者?
客栈中,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十二,根本不敢相信,七阶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七阶啊,她在选拔赛中,不过是六阶,短短十天,就进入七阶,这样的速度,已经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吧?
其他三国的武者纷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的气息,十六岁的七阶武者,十二可以算是四国中的佼佼者,难道今年的比试,玄武将咸鱼大翻身吗?
“吵架,你不行,”十二化解了睿王的攻击后,似乎还沒有消气,她竖起手指,在空中左右摇晃几下:“打架,你更不行!”
狂妄!
前所未有的狂妄!
可谁敢说她半句不是?
当人一飞冲天,或许旁人会嫉妒,可当这人走到别人可望不可即的高度时,旁人就只会羡慕了。
睿王被十二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呆滞的张大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这个人……真的是司马如意吗?
“哟,瞧你这副模样,难道我们如意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邱楼戏虐的问道。
“就是就是。”云若水附和的点头。
她们二人始终是站在十二这边,和她一同进退。
“你们!”睿王气得浑身发抖,又碍于有太多的旁人在场,最后只能忍下这一时之气,拂袖离开。
“哈哈哈!”
客栈里传出震天动地的哄笑声,还未走远的睿王气得咬牙,俊美的容颜狰狞成一片,笑吧,尽情的笑吧!早晚有一天,他要让你们这帮人后悔,今时今日这么对待他!
一双眼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近卫军看看十二,又看看睿王的背影,最终还是决定追上去,小丫自然也不会留下。
“讨人厌的家伙终于走了。”邱楼拍着胸口,顺手从小二手里的托盘中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若水,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把睿王给掐死!”
“我老早就看他不爽了,哼,和司马懿搅合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云若水深有同感的点头,“如意姐姐,我们上雅间吧,位置给你留着呢。”
十二淡漠的颔首,领着兰心和明夜踏上红漆木梯,进入了雅间。</P>
客栈的雅间简约别致,门口放置着两盆葱绿的盆栽,屋内一扇万马奔腾的屏风,一张圆木桌,六把红木椅,雕花的窗户,长案靠墙而立,上面搁置着一个青花瓷瓶,里面插着一株梅花的枝桠,鲜红的花瓣凋零的落下,有种颓败的美感,空气里有檀香的清淡味道萦绕在鼻息,十二坐在上方,邱楼和云若水左右分开坐在下首,兰心抱着还在沉睡的小奶包和明夜一同站在十二身后,主次分明。
十二一手执着酒盏,小酌了一口,神色冷淡,云若水微垂着头,可余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那偷窥的视线,十二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眉梢冷峭,淡淡的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云若水吞吞吐吐了许久,那副模样,让邱楼看得直叹息:“喂!若水,有什么话直说嘛,干嘛扭扭捏捏的?”
“你闭嘴啦。”云若水怒吼一声,然后看向十二:“如意姐姐,我……我……”
“你特地等在我们必经的城镇,不可能只是为了造出一场偶遇吧?”十二早在看到云若水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专程等在这里的,只是,她怎么这么肯定,他们会來这家客栈?
似乎是看出十二的疑惑,云若水垂下头,嗓音低不可闻:“我……我把城里所有客栈的雅间通通包下了。”
“哇!”邱楼大吃一惊:“你还真是败家,包下所有雅间,至少也要两三张水晶卡吧?”
云若水木然点头,十指缠绕着衣衫的边角,在膝盖上不停的搅动着。
十二擅长观察人的一举一动,她的不安与紧张,十二怎么会察觉不到?只是她的好奇心还沒强到她不愿说,自己硬要去问,小二很快上了一桌子的招牌菜,十二朝着兰心和明夜吩咐道:“都坐。”
“谢谢小姐。”
“谢谢主子。”
两人依次坐在末首,一时间雅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十二不饿,吃得很少,不过这琼瑶佳酿她倒是喝了整整一壶,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半点醉意。
云若水几次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偏偏又说不出去了。
“哎呀,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成不成?”邱楼看着她这幅模样,是急得直跺脚。
云若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庄重起身,在十二身边九十度鞠躬:“如意姐姐,拜托你救救我老哥。”
她忽然大分贝的声音,吓得邱楼筷子里夹着的鸡肉咚地落在桌上。
十二漠然问道:“云若寒怎么了?”
他走时不时还好好的吗?
云若水苦涩一笑,抬眸看着十二,眼眶红了一圈,“老哥为了能够加快修炼的进度,向掌门申请进入寒潭修炼,可这事被父亲知道了,他把老哥软禁起來,而且,还私自做主,为老哥定下了一场婚事。”
“然后呢?”十二沒有丝毫的动容,享受了多大的尊荣,就该为之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老哥拼命反抗,甚至想要逃离云天门,打伤了掌门的大弟子,现在被关在刑堂,如意姐姐,现在只有你能够救他了。”云若水焦急的拽住十二的衣袖,诚恳的祈求着,她哭得梨花带泪,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的往下掉,邱楼狠狠叹了口气,从衣袖里取出一张方巾递给云若水:“擦擦吧。”
云若水感激的扯了扯嘴角,视线依旧在十二身上聚焦,她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十二身上,因为她相信只有如意姐姐,才能够救出她的老哥!
十二冰冷的眸子微微一转,定眼看着面前的云若水,食指抬起她的下颚,迫近她那双含泪的眸子,冷漠的说道:“这是你们云天门的家事,你觉得我应该插手吗?”
她用什么身份插手?她还沒有狂妄到以为凭自己一个区区七阶的武者就可以挑了整个云天门,更何况,这件事根本和她毫无干系,她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
十二无情的话语,让云若水脸上的血色刹那间退得一干二净,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独独沒想到,十二会一口拒绝。
邱楼也是一副错愕的模样,在她们心里,十二虽然平时冷若冰霜,可实际上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是察觉到她们两人的不可置信,十二嘲弄的勾起嘴角:“我和云若寒是什么关系?为了他,让我对上整个云天门?这种事,你们认为我会答应吗?我司马如意还沒有不自量力到以为自己能够与世界为敌,”说罢,她一头仰尽酒盏中的琼脂佳酿:“抱歉,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她冷漠的起身,衣袖在空中滑行出冷酷的弧度,兰心和明夜随着站了起來,十二冰冷的背影此刻像是一把刀子,直直的刺在云若水的心窝上。
“司马如意!我哥哥是为了你才会想要进入千年寒潭修炼,也是为了你才会强烈反抗和红袖门的联姻,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意吗?”她龇牙咧嘴的怒吼道,“我老哥喜欢你,他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了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和你站在一起才会……”
剩下的话语,都随着十二一脚踹开大门消失,她站在门框边上,未曾回头,冷漠的话语从红唇中吐出:“那又如何?”
喜欢?这种东西值多少钱?
云若水瞪大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十二离去,她以为,在知道老哥为她做的一切后,十二会心软,会动容,却沒想到,她居然不屑一顾!
“诶。”邱楼长叹口气,安慰的拍了拍云若水颤抖的肩膀,“其实这事也不怪如意,毕竟她不可能傻到单独对上云天门,上三宗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
话虽如此,可十二的话语却真的让人感到寒心。
云若水哇地一声痛哭起來,她扑到邱楼怀中,眼泪混杂着鼻涕,通通沾满了她的衣衫。
离开雅间,十二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那股冷意比平时浓郁了不少,兰心偷偷打量了她几眼,才开口问道:“小姐,你真的……”
“我不会管云天门的事。”十二仿佛猜到她会说什么,甚至连话也沒听完,一口堵住了兰心的言语,兰心不甘心的还想继续劝说,毕竟云氏兄妹对十二是真心实意的好,如果这次她选择袖手旁观,他们会怎么看待她?
明夜眉头一蹙,拽了拽兰心的衣袖:“你先别说话,让主子一个人想一想。”
十二在城镇的一个简陋的客栈开了三间上房,从下午开始她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兰心敲门叫她下楼吃晚餐,她一口回绝,夜上三更,月亮被乌云笼罩着,此时正是夜深人静,只有虫鸟的鸣叫声在灌丛间响起。
一条黑影迅速窜出客房的窗户,稳稳的落在后院的空地上,夜幕下,那一身黑色将这人的身躯包裹着,仿佛要与这天融合在一起。
“主子,这么晚你打算一个人去哪儿?”就在黑影准备跃出高墙时,留守在院子后方一棵大树后的明夜冷不防开口,他双手环抱住一把软剑,斜靠在树干上。
十二漠然。
“主子,你是打算自己上云天门救云若寒吗?”明夜似笑非笑的问道,可那双黑眸却盛满了怒火!他就知道,十二绝对不是能够眼睁睁看着朋友受苦的人,果然被他猜对了!“你如果要去,我陪你!”
他眸光坚定,仿佛两颗耀眼的黑曜石,熠熠生辉,在他灼热的视线中,十二甚至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她移开头,躲闪开他的目光,。
“是啊,小姐要去哪里,我兰心也要跟到哪里!”兰心也从走廊的后方走了出來,她怀里还抱着安静熟睡的小奶包,清秀的小脸上,挂着的是坚决的微笑!
“你们……”十二怔忡的看着两人,喉管一紧,竟是一句话也吐不出來。
“主子,你可别想抛下我们。”明夜上前几步,峻拔的身形立在十二的面前,他一向冷漠的轮廓,这一刻彻底放柔,仿佛徐徐盛开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在你救起我的那一刻,我就发过誓,如果是你,我心甘情愿为你奉上我的生命!”
“我也一样。”同样坚定的话语从兰心的嘴里吐出。
他们很弱,弱到或许连云天门一个打扫房间的下人也能够将他们捏死,可他们不惧!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刀山火海,他们也愿意同行!
十二恍惚的听见了,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咔嚓咔嚓碎掉,一股暖流在心尖缓慢的荡漾开來,她深邃的黑眸中,晕染上一层极淡的柔和,薄唇微启:“好。”
三人外加一只还在昏睡中的火麒麟齐齐从客栈出发,十二在临走前,将一封信放在客栈的柜台上,收信人,是邱楼。
第二天,邱楼刚睡醒就有一个小二哥在屋外敲响房门。
“进來。”她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衫,头也沒抬的唤道。
“这位小姐,小的有一封信要交给你。”小二哥殷勤的笑着,将黄皮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邱楼奇怪的皱了下眉,谁会突然写信给她?撕拉一声将信封撕开,入目的是几行狂草,字落笔有力,一撇一捺都带着一股锐利的味道。
【我有私事需要离开队伍,半月后青龙国见,,司马如意】
泪,蓦地夺眶而出,邱楼紧紧的拽着这封信,嘴唇哆嗦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即使十二不曾明言,可这时候,能够让她离开队伍的事,除了营救云若寒,还能有什么?
邱楼粗鲁的抹了下脸颊上的泪珠,快步跑到云若水的房间外,啪啪的拍打着木门:“若水!快开门!快开门!”
“做什么?”云若水眼袋泛青,整个人萎靡不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当她看到邱楼送來的信时,整个人彻底呆了!
“如意姐姐……”几多的情绪通通化作了这一声喃喃,愧疚、感激、欢喜、自责,复杂的情绪犹如潮水般,将她的理智顷刻间淹沒。
这世间有这样一种人,他们不屑说什么动听的话,甚至不喜欢将自己做过的事挂在嘴边,可她的一举一动,却总是牵扯着身边人的心。
一如十二。</P>
从城镇出來已经是月上枝头,十二一身黑色劲装,飘逸的墨发用一条绸缎绑成马尾,随着她前行的步伐在背后左右摇曳着。
云天门位于魔兽森林北面一处巍峨的山巅之上,终年云雾缭绕,乔木成林,里面布满了五行八卦阵,不论是魔兽还是外人,若沒有门人的带领,根本连山也上不去。
十二买了匹骏马,三人疾行一夜一昼,在第三天天蒙蒙亮时,才到达山脚,两座四方的石墩架着一闪石门,门上用斗气刻着【云天门】三个字,十二勒紧马缰,马儿嘶鸣一声,惊得山林间飞禽展翅而起。
眺望这座山峰,一眼竟望不到头,云层如雾,山林间一片翠绿的颜色,石门边有一个八角凉亭,凉亭里有石桌石凳,还有一块石碑,只不过石碑的右边顶角被削去了一块,十二翻身下马,一只脚刚要迈进石门,却被一旁的明夜拽住衣摆。
“这里有守护结界。”明夜沉声说道。
十二只定定看了他几眼,故而漠然点头,将已经迈开的腿收了回來,她沒有多问,只是站定在石门下,一身冷冽的黑色装束,衣决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背在背后,马尾时而晃动几下。
“主子?”明夜不安的紧抿着嘴唇,她为什么不问自己怎么会知道云天门有结界的事?
十二刚要开口,便听见从山路之上有谈话声传來,她嘴角一抿,跨步进入凉亭,撩袍坐下,一派悠然,身后明夜和兰心根本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只是习惯性的站在她身后,沒多会儿,便见五个身穿白袍,道士打扮的少年有说有笑的从石门上方走來,皆是统一的白色袍子,腰间缠着宽缎,长发高束,容貌清秀,颇有些玉面小生的感觉。
十二虚眯起眼,她不动声色的探查着五人的实力。
五阶!
“咦?”一个正在和同伴说话的少年余光瞥到凉亭内一身黑衣凛凛的十二,面色一沉,与同伴对视一眼,踱步过去,沉声道:“你们是何人?为什么在这里?”
少年是云天门最低等的弟子,虽然在云天门中是小角色,可在外面,顶着云天门门人的称号,却足以让不少人羡慕得眼睛发红。
他神态倨傲,身后四名同伴亦是同样的态度。
明夜冷下脸來,右手抚上腰间,腰带里暗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软剑,他嘴唇紧抿,看向这五人时,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屑。
十二淡漠的抬头,视线自五人身上一扫,启口道:“我自幼崇拜云天门,昨天悄悄离家,只为了到这儿來一略云天门的风采,不知道五位少侠可是云天门门人?”她拱手行了个礼,将崇拜上三宗的百姓模样演得是活灵活现。
领头的少年眸子一亮,态度愈发高傲起來:“原來你们是慕名而來,我云天门不对外人开放,今天你们是运气好遇到我,我乃是四长老座下弟子,”他微抬下巴,一副骄傲自豪的模样。
十二急忙道:“失敬失敬,不知道这位少侠能否网开一面让我等上山?我自幼的愿望,就是看一看云天门,哪怕只是在山林间看看它的景色,我也心满意足了。”
她刻意将实力压缩到二阶,以至于,在这五名少年眼中,十二只是某个大户人家里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实力低下,他们脑补了十二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多半是崇拜云天门,听闻了许多云天门的事迹,然后离家出走來到这里,却被结界挡在外面,不得入山。
少年摇头道:“云天门门规,外來人不得进入山林,我也是爱莫能助,不过,若是这位小姐能够……”他高挑眉梢,笑得有些阴险,食指和拇指不停的來回搓着,分明是想要让十二破财,“我倒可以勉为其难告诉你一些门中的趣事。”
“少侠真的不肯带我们进去吗?”十二微垂下头,声音幽怨,看上去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谁也不曾看见,她低敛的眸子里杀机涌动。
“小姐,”少年倨傲的唤了一声:“云天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们宗派的名声有多鼎盛,若是每一个慕名前來的人,都请求通融,那我们招待宾客就要招待到手软。”
“是吗?”十二轻轻呢喃一句,身影却迅速自原地消失,沒人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只见空气中黑色的残影一闪而逝,然后便听见几声惨叫。
下一秒,她的影子便出现在少年的身后,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横在他的脖子上,一袭黑袍在微风中扑扑作响,衣决浮动出些许冷漠的弧度。
而在十二后方,四名少年已是狼狈倒地,昏迷不醒。
少年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原以为是个弱女子,却沒想到竟是个高手!他惊骇的瞪大眼睛,脖子咔咔的朝后转去,脸色发白,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十二眉目冷峻,右手侧握匕首刀柄,冰冷的刀锋紧贴着少年的肌肤,只要稍微一用力,便能割破他的咽喉,让他血渐此处!
“想要上山的人,告诉我,这结界要怎么样才能进去?”薄唇微翘,十二漠然问道。
少年慌忙摇头。
“不说?”匕首随着话音再深入几分,划破了他的脖子,一缕鲜血从咧开的皮肉中渗透出來。
他会死的!绝对会死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恶魔!
巨大的恐慌让少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咚快如擂鼓,他不断的吞咽着,脖子上的匕首此刻就好似死神的镰刀,而身后浑身冷冽的十二,俨然是收割人性命的死神!
“我……我……”
“说,还是不说?”十二见他吞吞吐吐,声音更是冷了几分,一双深邃的黑眸,如无边无际的黑洞,深不可测。
感觉到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意,少年浑身的寒毛一根根倒竖起來,他满脸惊恐:“我说!我说!”
和生命相比,尊严什么的,便显得沒有任何意义。
“只要……只要戴着门中发放的木牌就可以进入结界。”
十二视线一扫,发现了这五人腰间都挂着同样的小巧木牌,木牌上花纹凹凸复杂,她伸手一扯,垫了垫手里的牌子,一个手刀将少年打晕。
“把他们的衣服扒下來。”
“啊?”兰心以为自己听错了,扒……扒他们的衣服?
十二肯定的点头,“换上他们的衣裳,我们伪装成云天门的人,秘密潜进去。”
云天门能够成为上三宗中一枝独秀,底蕴怎会不强?与其公然杀进去,还不如乔装一番,十二不是傻子,她还沒有自以为是到以为凭借自己七阶的实力就可以打闹一个位于玄武国巅峰的顶级宗派。
三人将五名少年的衣衫扒下,穿在自己身上,十二又将五人一一挪到凉亭后方的岩石后,拍着手,一身素白的袍子,墨发飘飘,马尾在身后随意的左右摆动,飘渺出尘。
“走吧。”将木牌挂在腰间,带着明夜和兰心一同进入结界,跨进石门的刹那,十二明显感觉到空气有一瞬的细微波动,她眉目森冷,顺着宽阔的泥石山路前行。
山峰上林荫成海,大片大片的葱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璀璨,飞禽围绕着天空,站在半山腰可以看到一座威严的殿宇,雕栏玉砌,静静矗立在天地之间,它坐落在山顶,有种绝世而孤立的神秘美感,山林间有魔兽的气息扑面而來,奇怪的是,十二明显感觉得到魔兽就藏在森林中,可从山脚一路走到半山腰,却沒有一只上前攻击他们。
似是察觉到十二的疑惑,明夜忽然开口:“这个木牌上有云天门的专属结界,可以用來感知和驱逐魔兽。”
十二漠然点头,并沒有询问为何明夜会知道这些事,谁沒有一两个秘密?他以前是什么人,与她何干?只要他现在是明夜,就足够了。
对上十二信任的目光,明夜心头一暖,三人顺着山道一路上行,到达殿宇下方时,已经是正午时分,骄阳高挂在天际,一轮红日肆意的洒在橙色的光辉,殿宇前两尊石狮虎虎生威,百步向云梯一路拓展到殿宇前,两侧林荫环绕,天际偶有鸟叫声此起彼伏,殿宇静静的耸立在石梯顶端,巍峨、大气,只是站在这石梯下,就能够感觉到宗派多年的雄浑底蕴,山中的灵气很足,十二暗自吸纳了一会儿,头清目明,浑身像是被清水洗涤过,很是清爽舒适。
“主子,我们直接上去吗?”明夜有些跃跃欲试,不知为何,十二总觉得他现在的心惊很浮躁,不似平日的冷静。
微微颔首,十二一马当先跨上石梯,近一百阶的石梯,待到行上后,殿宇的全貌便映入眼帘,一顶四角青铜器皿,香火袅袅,宽阔的灰白石地上,两侧摆放着十二生肖的雕塑,正前方便是云天门的大殿!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清润的声音从左侧传來,十二凝目看去,一名少年穿着白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打扫着地上的灰尘,他眉目清秀,此刻疑惑的看着他们。
“我是四长老座下的弟子。”十二可沒有忘记山脚遇到的少年是什么身份。
“哼,四长老座下那么多弟子谁知道你是哪一个?”少年闻言不屑的嘟嚷道,视线将十二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端详一遍,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去年才拜入四长老门下的青木吧,老早就听说你整天用四长老的名号虚张声势,哼,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吗?这个时辰不在饭堂伺候,你带着两个跟班想要做什么?”
十二抿了抿唇,她沒想到被她打晕的少年竟是个耀武扬威的家伙,不过看來,那人在云天门也是声名狼藉,这样更好!黑眸中光华一转,认识他的人越少,就越方便她的动作。</P>
十二讪讪的笑着,看上去俨然是一副被前辈教训的尴尬模样,这让这名扫地的少年心情大悦,“哼,你肯定又是想带着跟班下山入世,然后在那些无知的百姓面前炫耀吧?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当初怎么进门的。”
明夜眉头一蹙,即使知道少年说的并非十二,可他依旧难掩怒火,十二深邃的眸子轻扫了他一眼,后者紧握拳头,生生忍下了这口恶气!
“您教训得是。”十二面色微沉,却硬挤出一抹殷勤的笑,朝着少年拱手,将一名被他伤到自尊的懦夫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哼。”少年神态高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快滚吧,别妨碍我打扫。”
明夜和兰心齐齐松了口气,十二连连赔笑,刚要带着两人离开,冷不防又被人叫住:“等一下!”
十二心头一颤,面上却端着一副大献殷勤的模样:“您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他们是你的跟班?哪个长老座下弟子?为什么身上感觉不到斗气?”少年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明夜和兰心,怎么看怎么陌生,云天门里什么时候收了毫无斗气的弟子?
明夜同兰心对视一眼,皆是脸色微变,十二眼眸中暗光一闪,五指微紧:“他们……他们……”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们是跟着我的炼药师。”
少年面上的疑色顿减,“原來是炼药师,难怪。”
好不容易将这人给忽悠过去,十二领着明夜、兰心二人进入大殿,小奶包被十二放入纳戒中,她可不敢带着个沉睡的奶娃娃公然出入云天门,大殿金碧辉煌,一尊人像,金片裹身,犹如一尊佛!红漆圆柱坐落在大殿的四个角落,香案中香火袅袅,四个蒲团放在下方,不断有云天门的弟子在大殿里出出入入,十二跟在一个陌生的少年身后,大殿左右两侧有内堂,连接着大大小小近十五个院落,可谓是别有洞天,这些院落都是供云天门门人歇息的房间,十二压根不知道她的房间在哪儿,只能一边在红廊上打转,一边不动声色的听着擦肩而过的门人嘴里的情报。
这些人议论得最多的莫过于水若寒被关入刑堂的事,看样子似乎云天门掌门下令不能私自议论,可这怎么抵挡得住他们的好奇心呢?
“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大师兄为什么要拒绝啊?和红袖门联姻,我们的地位也可以再高一层,这么好的事,他还不乐意,真是个傻子。”两名少年并肩从院落的走廊上过來,十二拽着明夜和兰心躲藏在院落中的假山后,竖耳倾听。
“誰知道啊,小师妹自从大师兄被抓后也逃走了,我听说前掌门想要派人入世去把她给抓回來。”另一名少年神秘兮兮的说道,他们谈话的声音很小,不过好在十二在修炼斗气后五感异常敏锐,这才能将两人的话语收入耳中。
“前掌门要派人抓小师妹?我怎么沒听说这个消息?”
“我也是听刑堂的弟子说的,而且啊,我还听说大长老下令不准刑堂给大师兄饭食,想要逼迫大师兄就范呢。”
绝食?
十二心头一凝,视线在四周一扫,除了那两名少年外,这个院落再无旁人,她微吸口气,身影从假山后转了出來,一袭墨发飘飘,飞身挡在二人面前。
“哇!”一名小麦色肌肤的少年被突然出现的十二吓了一跳,倒退一大步:“你找死啊?像鬼一样突然冒出來,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心脏还在不安的剧烈跳动。
“你是什么人?”另一名少年沉声问道。
“想向你们打听一点事的人。”十二勾唇一笑,那笑说不出的冷冽、傲然,身影自原地一闪,双足在地面一蹬,她犹如一道闪电,极快的掐住两人的脖子,一个起跃,将二人带到假山后,手腕一翻,两人的后背砰地撞上山石,疼得是眼冒金星,脖子还被十二捏在掌心,呼吸一滞,面颊迅速憋红。
“你……到底是谁?”
“你放心,我只是想向你们打听一点事。”十二眸光森冷,淡漠的开口,可五指的力度却是一点也不小,硬是掐得两人双眼翻白,隐隐有昏厥的征兆,“你们说的刑堂在哪里?”
她低沉的声音犹如从地狱深渊中发出,带着一股子叫人胆寒的杀意!
“不知道!”一个少年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十二,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十二眸光一冷,卡擦一声,竟是生生拧断了他的脖子,松开手,那少年无力的顺着山石倒落在地上,气绝人亡!
“啊!”另一名幸存的少年惊呼一声,心头愈发害怕起來:“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刑堂在哪儿?”十二冷声质问道,明夜和兰心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这名弟子已然猜出这三人绝对不是云天门的弟子!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说!”十二冷喝一声,五指再度用力,箍住少年的喉管。
“厄……”少年痛苦的闭上眼,四肢抽搐,他只觉得空气被人剥夺掉,视线里一片朦胧,死亡的恐惧,让他忍不住哆嗦起來。
“愿意说的话,就点头。”
他用力的点头,只恨不得将脑袋点落到地上。
十二满意的勾起嘴角,极其浅淡的弧度:“很好。”
松开手,少年捂着喉咙蹲在地上拼命干咳,眼泪渗出眼角,他猛地抬起头,眸子猩红,体内的斗气迅速运转,似要出手!谁料,一股雄浑的威压径直从他的头顶扑下,像是一块巨石,生生压在他的胸口,少年惊骇的瞪大眼睛,身体在这股压力下根本动弹不得。
强!
好强!
七阶啊,这人居然是七阶!
“不要妄想暗地里耍什么手段,杀你,很简单。”十二冷笑道,那股低沉的气压依旧源源不断的往少年的身上送去,压得他几乎是匍匐在地上,甚至连背脊也直不起來,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他的那些小心思根本沒有用武之地,如果说方才,他还有与十二一拼的想法,那么现在,他只能选择妥协。
“我……”
“废话就算了吧,我再问一次,刑堂究竟在哪儿?”十二微微弯下腰,冷眼看着下方被自己的威压打压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她进入云天门遇到的弟子都是五六阶的武者,不是说云天门收纳的都是天赋极好的孩童吗?多年修炼,怎么会只有这么点实力?
十二哪里知道,这些弟子虽然能够在云天门自由出入,看他们的存在只是最低等的,而那些天才怎么可能居住在这种类似大杂院的院落中?四大长老的入室弟子,都有独立的殿宇,在云天门中,等级森严,想要成为人上人,就要靠实力说话!
“在……在北面的落日堂。”少见抵挡不住十二的压力,浑身冒着冷汗,哆哆嗦嗦的开口,手指指着北方,他现在只希望快点摆脱掉这个杀神!生命被人威胁着的感觉,真的很恐怖啊,他心想,只要得救,他就要去通风报信,到时候不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死!
“谢谢了。”薄唇微启,就在少年以为自己重获新生时,一道掌风从头顶扑下,他浑身一抖,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溅而出,竟是再无声息。
十二一甩衣袖,冷笑道:“我怎么可能给你通风报信的机会?”
一切危险她都不可能留下!
出手干净、利落,这样的十二,好似來自地狱的修罗,杀人时,甚至连眼也未眨,残忍、暴戾,兰心脸色微白,看着十二连杀两人,她心底有些惴惴不安,不过,出于对十二近乎疯狂的信任与崇拜,让她很快就将这股不适抛掉。
而明夜呢?他并不觉得十二又多残忍,这世界,你不心狠,等待你的只有旁人的欺凌与羞辱!
十二光明正大的顶着云天门门人的身份往北面走去,云天门很大,无数的院落高低有序,身侧不时有脚步匆忙的弟子來來往往,穿过红漆长廊,绕过几个拱形月门,十二的脚步略微加快,在晌午后,已然可见落日堂的模样。
“呼!”兰心拍着胸口,累得直喘气,“这云天门还真大,走得我腿都酸了。”
她沒有斗气,只凭着自身的力气跟在十二身后,一连几个时辰的赶路,怎会不累?连明夜也是一副汗流浃背的模样,红日当空,十二眯着眼,看了看被浓郁的云雾包裹着的巨大殿宇,威严、阴森,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越是靠近落日堂,那股冰冷的气息就愈发浓厚,阴风阵阵,十二甚至嗅到了空气里那股铁锈味!那是长期被鲜血晕染,而残留的味道。
“站住!”就在她刚进入一个月门时,视线中极快的闪过两道冷光,一左一右立着的黑袍男人手握刀锏,拦住了十二的去路。
他们全身都被黑袍包裹着,脸上也包着黑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十二略一探查,却惊讶的发现,这落日堂,连守卫都是六阶巅峰的武者!
“禁地不得出入,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黑布下,男人的话语阴柔、冰冷,一双精光爆闪的眸子冷冷的落在十二等人的身上。
十二紧抿着唇线,五指一紧,她能够感觉到,暗中还有旁人的气息,硬闯,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勾起嘴角,浅浅的笑了笑:“我是大师兄的朋友,以前受过师兄的恩惠,不知道各位能不能网开一面,让我见见大师兄?”
“不行!”两名守卫断然拒绝,开玩笑,要是每一个受过云若寒恩惠的人,都要他们通融,那还像什么话?
十二眸光一冷,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落寞、挫败的转身,一步一回头,仿佛对沒能见到云若寒很是失望,直到离开了落日堂的范围,來到一间落败的院落,那股冰冷的铁锈味才逐渐散去。
“主子,现在怎么办?”明夜忧心忡忡的问道。
十二摇着头,淡淡的开口:“晚上再说。”
三人不紧不慢的离开,在云天门中晃荡起來,十二仍旧在不留余力的收集着一切有关刑堂的情报,他们三人隐藏在人群中,伪装成普通的弟子,第一天,还真被蒙混过去,甚至还在饭堂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幕降临,山峰之上云雾又浓了少许,各个院落烛光闪烁,只有虫鸣声时不时在空气里传荡开來。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时候!</P>
十二一身黑衣裹身,几个跳跃便出现在落日堂外的灌丛之间,月光斑驳的洒下一地清辉,她屏着气,将自己的存在几乎虚化,硬闯,或许她不行,但想要秘密潜入,对曾经是特工的她來说再是简单不过,兰心和明夜被她留在一处偏僻的院落中,只等她救出云若寒,就可以离开!
冷风呼呼的吹打在她的面颊上,十二璀璨、深邃的黑眸眯成一条缝。
一个、两个……七个!
除了落日堂外的两名守卫,暗中还有五名高手!以十二七阶的实力居然探测不出暗中人的修为,她心底骇然,却丝毫沒有打道回府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身影极快的从高墙外一个跳跃跃入,只一瞬的功夫,众人只感觉到一股冷风刮面而过,全然不知,已有一人进入了刑堂的院落,十二的呼吸与风声交融着,身影也和夜幕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如果不是站在她面前,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落日堂的殿宇静谧得渗人,空气里那股铁锈味从四面八方溢出,阴森的长廊,宽敞的院落,还有被云雾环绕着的高耸建筑,在这冷清的月光下,殿宇显得愈发阴寒。
十二极快的闪入红廊,背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缓慢而又深沉。
“主子。”就在她屏气之时,火麒麟的声音冷不防在脑子里浮现出來,也亏得十二心理强大,若不然,只怕真要吓得心跳停止了。
“什么事?你不是在恢复期吗?”她通过精神意识和火麒麟进行着交流,耳朵却高高竖起,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我感觉到一股神兽的威压,距离你异常近。”火麒麟严肃的说道,小奶包就藏在十二的纳戒中,它可以轻易的探查到四周的情况,麒麟本就是战斗型魔兽,感知能力在魔兽中出类拔萃,刚进入落日堂,它就察觉到空气里那股属于神兽的威压,虽然很小,但依旧让它既是在沉睡中,也浑身发寒。
“你能不能感觉到云若寒的位置?”十二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在什么神兽身上,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救出云若寒!除此之外,她沒有别的想法。
“我查探不到,这里的人都是武者,气息混乱,如果有他的贴身之物,或许可以一试。”火麒麟懊恼的说着,它完全沒有感觉到,十二已经把它当做狼犬來用了,谁让它的感知能力如此强悍呢?
贴身之物?十二抿了抿唇,白皙的手掌从黑袍下伸出,再一翻,一块玉佩便丢入纳戒,“这是他身上的东西。”
火麒麟在纳戒中现出真身,火红的绒毛似一团团跳动的火焰,只是颜色并不艳丽,竟透着点点苍白,它嗅了嗅玉佩,闭上金眸,整个落日堂的轮廓都在它的脑海中以一种模型图的状态浮现。
十二不敢打扰它,耳边有脚步声哒哒的传來,她眉头一蹙,双足在地面一蹬,不敢动用斗气,一个鱼跃,窜入红廊下方的空间,身体匍匐在地面上,脚步声越发响亮,蹬蹬的踩着红廊,一个提着灯笼的男人,一边巡视着四周,一边前行,看样子,似乎是落日堂的守卫。
十二屏着气,直到他离开走廊,才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她隐匿的功夫简直是登峰造极,若是让云天门的人知道,他们防守最为森严的落日堂竟在十二眼中犹如出入无人之境,只怕会气得吐血吧?
“找到了!”火麒麟惊喜的声音再度出现在十二的脑海,“主子,那人的气息在地下。”
地下?
十二嘴角一抽,难道要她轰了这地吗?
“具体的方向是哪边?”
“前面左拐。”有了火麒麟这个风向标,十二营救的动作异常顺利,遇到守卫的人,都被她惊险避开,穿过长廊,左手边是一间门房紧闭的房间,十二蹲在窗户下,用手指在雕花的窗户上戳出一个小洞,眯着眼,看向里面。
整间屋子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还好十二夜视的能力不弱,依稀能分辨出里面的摆设,简单到让人诡异的摆设,倒有些像普通人家的书房,书柜整齐的贴墙站着,左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字画,一张长桌,一把太师椅,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中央搁着一顶四角大鼎。
里面空无一人,十二猫着身体踱步到门外,小手轻轻一推,门无声的开启,身影在原地一闪,竟无声无息的跃入房间,空气阴冷地窜入她的毛孔,十二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主子,那人的气息就属这里最浓,他就在这间屋子的地底下。”火麒麟拼命的感知着云若寒微弱的气息,它的嗓音听上去很虚弱,只一句话,连着喘了好几下粗气。
十二眉头一蹙,“你继续休息,接下來交给我。”
她感觉得到火麒麟的力量还属于虚弱期,能够撑着为她找到云若寒的所在,现在的它已经是强弩之末。
“好。”火麒麟应了声,心头淌着一股暖流,闭上眼,它庞大的身形消失在纳戒的空地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安静的躺在地上。
既然火麒麟说云若寒在这屋子下方,那么这里一定有密道!
十二悄无声息的打量着四周,她郁黑的眼眸在漆黑的房间中显得格外璀璨,犹如耀眼的黑色玛瑙石,一通打量后,她的视线落在那幅字画上,轻轻移开,只见画后的墙壁比其他墙壁的颜色來得白,屈指敲了几下,回应也略有不同。
看來这后面便是密道了。
十二漠然点头,在房间中寻找起开启密道的机关來,很快,她就察觉到在书柜上有一排书册是固定的,手指抚过书沿,一本一本挪下,当她挪开中间一本厚重的书册时,耳畔一声“吱嘎”的巨响,那扇墙竟诡异的旋转开启,与地面垂直。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墙壁后方漆黑的空间里喷出,呛得十二直皱眉。
她稳步踏入空间,墙壁后是一条幽森的石阶通道,沒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十二几乎是抹黑前行,一边要注意台阶,一边要隐匿身形,饶是十二,也将神经绷到了最紧,空旷的通道里,她的脚步声几乎完全沒有,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她便看到了一缕火光,黑眸一沉,十二前行的速度愈发缓慢起來,体内的斗气早已严阵以待,石阶下,左右两边灰色墙壁上挂着两个火把,将整个空间彻底照得通明,下方是空旷、深幽的地下室,左侧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再往前看,是用石砖堆砌的房间,密不透风,用黑布包裹着,只留一扇巨大的铁门,和一个窄小的通风口,奇怪的是,这个地下室居然沒有人的气息!只有一阵阵阴风拂面。
十二的警戒心提到最高,面若寒霜,步伐踏上那条通道,从通风口看着里面,不少牢房空无一人,当她走到最后一间牢房时,只见四方的房间里,一个人影背对铁门坐着,两条拇指粗的铁链囚住他的手腕,背脊消瘦,一身海蓝色的袍子污泥遍布,十二通过通风口怔忡的看着那人,只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这人必是云若寒无疑!
薄唇轻轻蠕动,传音入密。
“云若寒?我是司马如意。”
背影猛地一颤,男人霍然转身,一双眼复杂的看着通风口外只露出一双深邃黑眸的十二,他凝脂白皙的面容,难掩憔悴,眉宇间透着一分郁色,神色晦暗、暗涩,似激动,似喜悦,却又带着几分落寞。
他沒想到,十二真的会來,或许在午夜梦回时,他幻想过,能够再见到她,可云若寒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而当十二真真切切出现时,他又害怕了,被无助囚禁着的他,要以怎样的面目去面对她?
被软禁,被逼婚,这样懦弱无为的他,还有资格站在她面前吗?
人不來时,日思夜想,人來时,又惶恐害怕,十二不是傻子,他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她怎么会看不出來?
心底微微一叹,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等着,我先救你出來!”又是传音入密,不等云若寒开口,十二的拳头已然握紧,七阶斗气将拳头包裹成一个小小的气团,她眸光冷冽,一拳笔直的砸在铁门之上,拳头哐当一声竟生生将铁门砸出了一个大洞,与此同时,落日堂的地面突然诡异的震动起來。
“敌袭!敌袭!”一道焦急而又雄浑的声音在天空上炸响,传遍整个云天门。
“什么?敌袭?”
“刚才的震动难道是外人突破结界的原因吗?”
“快起床了,有人杀上门來了!”
……
无数个院落中,所有弟子匆忙着装,齐齐出门。
明夜和兰心焦急的对视一眼,破败的院落外,有脚步声杂乱的响起。
“咻,,”
一束束烟火在天空绽放,姹紫嫣红,犹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十二一拳砸开铁门,身影迅速窜入,一把拽住云若寒冰冷的手腕,左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凌厉的风刃笔直的撞上铁链。
“叮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斗气与铁链摩擦而出的火花,十二用上了七阶的力量,却依旧沒有斩断这见鬼的铁链!
她眉头一蹙,眸光更是冷了几分:“怎么回事?”
云若寒苦涩的扬起嘴角,那笑压抑得像哭:“这个锁链是千年寒潭里的铁石所铸,沒有武尊的实力根本无法打开。”而且这间房还沒人设下了结界,沒有大长老的命令,他们根本逃不掉。
他眸子暗沉无光,凝视着面前容颜冷峭的十二,喃喃道:“是我连累你了。”
他太沒用,居然牵连到自己喜欢的女孩。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在云若寒的心尖荡开。</P>
连累?十二漠然勾起嘴角,视线落在云若寒身上,或许是被囚禁了太久,他的神色略显暗沉,曾经温文儒雅的少年,如今却只剩下落魄与对现实的妥协,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云若寒,十二心底忽然怒了,深邃的眸子瞬间冷了下來,犹若一泓寒潭,刺在他的身上。
云若寒被他古井无波的视线看得心头惴惴,不安的撇开头,喉咙一涩,“你为什么要來?”
为什么要來?这里可不是能够让她胡來的地方啊,这是云天门,是位于玄武国顶端的存在,她究竟为何而來?
云若寒分不清此刻心底究竟是欢喜多一些,还是担忧多一些,他气!气十二的莽撞,又气自己的无能,可他又喜,喜她能为了自己深入虎穴,喜她的心底有他的一席之地,两种极端的矛盾充斥在他的心尖,拳头在身侧紧握,微颤的手臂震得铁链哐当直响。
“为了还你上次的人情。”十二冷漠的说道。
“人情?”云若寒眸子一暗,对上十二那双深邃的眸子,心底暗暗失落。
他自然知道十二口中的人情是什么,不就是半月前他与司马懿一战,却在得胜后宣布退出,将报仇的机会让给她吗?
原來她只是不想欠自己,这样的认知让云若寒心头愈发苦涩,“我当时只是……”
“我不想知道你那么做的理由,总之,这是我欠你的。”淡漠的音色从红唇中吐出,波澜不惊,“这个东西真的弄不掉?”十二指了指悬在灰墙上的铁链,沉声问道。
“是,这是天底下最为坚硬的矿石所铸,就算你能够打断它,也无法离开这里,这个房间早就被大长老布下了结界,只能进,不能出,沒有武尊的实力,想要逃掉,根本是不可能的。”云若寒苦笑一声,“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哼。”十二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來救你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与你何干?”说罢,她撩袍坐下,手掌从黑袍中伸出,手腕一翻,一瓶白色的药瓶赫然出现在掌心。
“这是灵药?”云若寒一惊,他恍惚的觉得十二身上的谜团愈发大了,从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一跃成为了高手,一身诡异的修为,还有那近乎恐怖的战斗经验,再加上现在这灵药,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十二沒有理会云若寒的惊讶,她调整着内息,定了定心神,眸光不着痕迹的扫过那拇指粗的宽大铁链,斩不断?逃不掉?哼!那只不过是弱者的说辞,她十二从來都不是弱者!
心绪很快平复下來,十二打开药瓶,一口将灵药喝尽,这可是千金难求的顶级灵药啊,要知道上次十二只喝了一点,就突破了瓶颈,而现在,她居然一整瓶全部喝光!可想而知,此刻她体内的斗气有多疯狂。
就像是一座活火山,突然迸发出猩红的岩浆,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剧烈冲击着。
十二紧咬着牙根,强忍着身体里抽筋断骨的巨大痛苦,一张脸瞬间惨白,唇瓣乌青,冷汗顺着她冷峻的脸颊一滴滴落下,睫毛颤抖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早已紧握成一团,她面目狰狞,脖颈上青筋暴起,一股股疯狂的气流在她的五脏六腑里冲撞,痛!极致的痛!
云若寒胆战心惊的坐在一边,看着这么痛苦的十二,他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他太清楚一口气喝下一瓶顶级灵药的下场,若是十二扛不住,等待她的必然是爆体而亡!俊秀的脸颊布满了忧色,他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十二,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看着她咬破的红唇,看着那从伤口中滑落的血丝,云若寒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无数的刀子在割。
时间流逝得缓慢,就在十二全身心与体内的斗气进行搏斗时,地下室内传來了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云若寒心头一紧,在被关进这里时,他的修为被大长老以结界封住丹田,现在的他,只是空有招式,全无斗气的普通人,脚步声越來越大,來人至少有好几十个,云若寒紧张得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一咬牙,从冰凉的地上站了起來,往前几步,修长的身影将盘膝坐在地上的十二遮挡着,神色冷冽的看着那扇被十二轰出大洞的铁门。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鬓发花白,脸上皱纹横生的老头,领着约莫二三十人走到牢房外,他指着被十二破坏掉的铁门,冷声质问道。
老人一袭白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头发往后捋着,宽额,细眼,眼中内敛精明,一看便是个不好相与的,他便是云天门大长老,掌管刑堂,也是一名武者,实力已到达武尊八阶,且还是一名结界师,玄武大陆,能够一身修行两个职业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结界师这个早就沒落的职业?
他身后左右站着两个墨发飘飘,一身黑袍的俊美少年,皆是一等一的容貌,不过眉宇间带着几分暴戾与阴柔,这两人是大长老座下最为得意的入室弟子,也是刑堂的一份子,修为皆是武者十阶,一个十阶初期,一个十阶巅峰,而两人身后,跟着的则是一群白袍少年,他们的实力只能算一般,最高的不过是七阶,最低的也就五阶,只是胜在人数众多,一眼看去,气场很足。
这排场若换做是其他人,或许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可云若寒只是心头一惊,面上却是八风不动,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眸子里却一片凝重:“刚才有小贼前來,破坏掉大门后,他便自行离去了。”
这种苍白的借口,怎么可能忽悠住众人?
不过云若寒也沒想过能这么简单就将众人唬住,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十二争取时间!他相信她,她一定能熬过去,只要她挺住,这个地方便困不住她,到那时,她一个人便能够安然离开。
“云若寒,你当老夫是无知小娃吗?闪开。”大长老冷哼一声,衣袖在空中一划,一道雄浑的威压直直的扑向云若寒,直直打在他的胸膛上,若是平时,云若寒或许还能抵挡住一时半刻,可现在,他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大石击中,骨头像是被震碎般,一口鲜血噗地喷溅而出,他踉跄着倒退数步,差点撞到地上的十二,血液在血管中疯狂澎湃着,他强忍着胸口的痛苦,硬压下身体里那股澎湃的感觉,冷然的看着众人,“我不懂大长老在说什么,这里除了我,哪里还有旁人?”
“大师兄,你以为你把他藏在后边,我们就不知道了吗?”站在大长老身后的黑袍少年阴冷的开口,一双漆黑的眼眸闪烁着阴鸷的暗光,“联系外人擅闯云天门,破坏我刑堂牢房,大师兄,这等罪人我劝你还是早早交出來,莫要一错再错!”
“我说了,这间屋子只有我一个人。”云若寒咬牙不肯松口,他身后的十二浑身颤抖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是生还是死,就在此刻!突破,则能实力大涨,失败,则是爆体而亡,他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能让这帮人骚扰到她!云若寒的脸上浮现出坚毅的神色,他直挺挺的站在十二面前,毫不畏惧的看着铁门外那帮气势汹汹的“同伴”。
“哼,冥顽不灵!”大长老嘴里冷哼一声,只轻轻一挥手,一股斗气从他指尖迸射,空气扭曲,那道结界竟在他轻描淡写中被化解掉了,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精光一闪,朝着自己最倚重的大弟子使了个眼色,后者勾唇一笑,身影犹如鬼魅,迅速在原地消失,云若寒即使已经将警戒心提到最高,也只來得及看到空中一道残影,下一秒,他的胸膛被一只脚狠狠击中,身体因惯性在原地腾空而起,急速朝后滑行,然后砰地撞倒在牢房的墙壁上,再缓慢的落下,而此时,十二已然曝光在众人面前,只见她浑身湿哒哒的,一身黑袍早已被汗水打湿,面容惨白。
“无耻小贼!”大长老一见十二,便看出她女子身份,又见她身旁那个白色药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口中一声低喝,他知道只怕这女子服用了灵药,现在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候,虽然不知她的实力,但能够秘密潜入云天门,绝不可能是什么废物!他要先废了她!然后逼问出她手中灵药的來历。
大长老阴冷一笑,站在原地不动,可他的掌心却迅速凝聚了一团恐怖的白色气团,气团像是一只调皮的气球,在他的掌心蹦跳着,不过在场可沒人敢小看这小小的气团,只因此刻,一股恐怖的威压早已叫八阶以下的武者双腿发软,只恨不得匍匐在地上。
皱巴巴的手朝着十二坐定的方向伸出,大长老屈指一弹,那气团竟在瞬间逼近十二。
“不要,,”云若寒狼狈的趴在地上,伸长了胳膊企图阻挡,可他先前被二人重伤,若非一口执拗之气支撑,此刻他早就昏厥了,以至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气团砸重十二的身体。
一股巨大的劲风在牢房中呼呼的吹着,大地在颤抖,尘埃漫天。
“不……不要……”云若寒瞳眸呆滞,嘴里近乎哽咽的喃喃着。
大长老自然知道自己这五成实力的一击有多厉害,他可是避开了十二的要害,只击中她的丹田,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却能够废了她的修为,一抹阴狠的笑刚刚爬上嘴角,下一秒,他见鬼似的看着漫天尘烟中,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空气在瞬间凝固。
七阶……
八阶……
……
直到停在武尊一阶!
天啊,居然有人在一瞬间足足跨越五阶?从七阶的武者一跃成为一阶武尊?
大长老傻了,那两名黑袍少年也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而那些实力低下的门人,早已在武尊级的威压中,扑通扑通倒地,一连承受两名武尊的威压,他们此刻已是双腿发虚,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尘埃中那渐渐显现出來的黑色影子。</P>
“你们这阵势是打算群挑我一个?”极致轻柔的声音从尘埃中传出,与十二平日的冷漠不同,甚至还染上了几分笑意,她的身影也完全显露出來,一席凛凛的黑袍,墨发扎成马尾随意的绑在身后,容貌清秀,唇瓣噙着一抹不知是讥讽还是嘲弄的笑,肌肤凝脂白皙,一双乌黑的眸子熠熠生辉,宛如辰星,璀璨耀眼,灼灼于世,她就这么看着大长老,看着他身后那一帮被威压打压着单膝跪地的门人,随后,她微微侧目,看着身后的云若寒。
少年的嘴角不断往外吐着鲜血,一身海蓝色的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黑发凌乱,吃惊、错愕、担忧、欢喜,复杂得像是一锅早已乱掉粥,布满了他俊美的脸庞。
十二眸子一冷,身影自原地消失,右手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已然被她握于掌心,手起刀落,跨入牢房的黑袍少年忽地感觉到一股热流喷溅在脸上,他呆呆的抹了一把,只见掌心全是斑驳的血迹,视线下移,他的右手从肩膀被人削断。
他的手呢?
少年呆滞的眨了下眼,抬起头,十二垫了垫手中的断臂,笑得好不温柔:“这只手碰过他,所以我帮你处理了。”
她五指一松,断臂咚地落在地上。
“啊,,”直到此刻,少年才感觉到断臂之痛,他龇牙咧嘴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
十二眉头一蹙,手臂在空中一划,一道白光后,匕首已然插入少年的脖颈,血如泉涌。
一瞬!
只短短一瞬!
她竟秒杀了一位十阶初期的武者!
众人甚至还來不及反应,直到黑袍少年的身躯朝前倾倒,狠狠砸落在地上,那咚地一声巨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们的心房之上。
“太吵了。”十二漠然的掏掏耳朵,仿佛被刚才的嘶吼声惊扰住,脸上一派无辜之色。
“小贼!”大长老又惊又怒,一掌拍出,巨大的气流直面朝着十二扑來,她眉目一凝,双手凝聚斗气,硬抗下这一击,不得不说,同是武尊,比起她这个刚刚跨入武尊境界的年轻人,大长老的实力依旧更甚一筹,只一次交锋,十二便倒退两三步,体内血液沸腾,口腔中有铁锈味迅速升起,她将漫上喉头的鲜血吞入腹中,脸上再无嬉笑之色,只有一片冷漠。
“如意……”云若寒怔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的背影,心中情绪万千,她更强大了,明明她就站在他面前,为何他却觉得她距离自己那么远?手臂突兀的抬起,视线里一片模糊,碰不到啊,无论怎么样,他都碰不到她。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让他有种咫尺天涯的错觉。
“我带你走。”十二只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云若寒面前,双手砰砰发出两道指刀,竟将铁链斩断,弯腰将他抱起,华丽丽的公主抱,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瘦弱的身躯抱着一个俊美少年究竟有多违和。
“想走?”大长老冷笑一声,双手在空中不停虚画,云若寒瞳孔一缩,猛地揪紧十二的衣衫:“快走!他要布结界了!”
十二可不敢小瞧结界师,她可沒忘记当初在京师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道士,心忽地一沉,她不屑的勾起嘴角,想要布结界?哼!她岂会那么容易成为瓮中之鳖?左腿在地上一蹬,黑袍少年的尸体被一股斗气托着腾空,十二再一脚踹出,尸体笔直的撞上大长老,后者眉目森冷,同样抬脚,竟生生将自己最为器重的弟子踹飞,尸体直接承受两名武尊境界的斗气,就像是头和脚同时被人拽住,拉扯间,只听间砰地一声巨响,那具尸体竟在空中炸裂开來,无数的血花与肉末犹如漫天大雨簌簌落下。
就是现在!
十二趁着众人分神的一瞬,斗气全部集中的腿部,身影犹如一道闪电,飞跃过牢房,擦过大长老的身体,在人群中硬生生撞出一条生路來,她的速度极快,甚至來不及让众人反应,只一眨眼的功夫,牢房内,她和云若寒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唯留下一阵阴风,无情的吹打着众人的面颊。
“怎么回事?”
“人呢?他们怎么不见了?”
“刚才我只看见一道鬼影啊。”
……
云天门的门人被这诡异的变故被吓傻了,强!绝对的强者!他们甚至连对方怎么移动都察觉不到,什么上三宗,什么顶级宗派,竟让一个外來人将他们囚禁的犯人给带走,看着地上那散落的无数血块,众人只觉得心底发寒,对十二这个陌生的女人,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恐怖的畏惧。
大长老面颊抖动了几下,一张脸彻底阴沉下來,犹如暴风雨即将來临的天空,他一挥手,命令道:“给我追!派人去通知掌门,封锁整个山脉,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小贼给我揪出來!”
“是!”被他那双阴冷的眸子盯着,众人心头一寒,齐声应道。
另一边,十二刚出地下室就遇到了刑堂的人的围剿,好在围剿她的大多是**阶的武者,也对,武尊又不是地上的石头,想见就能见到?
她直接将云若寒抗在肩上,左手护住他的身躯,右手握紧匕首,一路从刑堂杀了出來,所到之处无一不是血流成河,黑色的袍子被鲜血染得暗沉无光,湿哒哒的,每行一步,都是一个骇人的血脚印,一袭墨发凌乱,随着她的跳跃在空中滑行出冷漠的弧度。
刑堂内一股血腥味久久不散,月光下,随处可见尸山血海,到处都是身穿黑袍的守卫的尸体,十二几乎是一击必杀,武尊的实力,加上她狠决的战斗方式,手起刀落间,便是一条人命染在手上。
群攻战,十二越杀越勇,深邃的眼眸里一片猩红,眉宇间甚至淌着兴奋与嗜血的神色。
“如意……不要恋战……你先走……”云若寒被十二抗在肩上,胃液翻滚,他眼睁睁看着十二近乎搏命的和刑堂的门人厮杀在一起,她虽然是武尊,可如何抵挡得住这么多人的攻击?那一袭黑袍,不仅有敌人的血,还有她自己的,不知为何,看着她染血的侧脸,云若寒心底不仅沒有害怕这种反感的情绪,反而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宁,虽然被女人保护让他觉得很不舒坦,可能够被她这么护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眼看着十二被两名守卫前后夹击,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十二明明可以侧身避过,虽然避过刀锋的后果是他被击中,可他不在乎,谁想到,十二竟以肩膀被砍伤來换他无恙,云若寒心底又急又涩,忍不住出声道:“你走!你一个人可以直接杀出去!”
十二咬着牙,左腿猛地踹向守卫,身体一个虚晃,匕首狠狠刺中另一名守卫的眼睛,已经有越來越多的人往落日堂行來,十二不敢恋战,将云若寒的身体往上一托,双手抱住他,一个跳跃翻出院墙,她从地下室一路杀到落日堂的围墙后,岂料,外部灯火通明,无数的火把在从林间闪烁,越來越多的脚步声在这安静的夜空下响起,前有云天门的支援部队,后有落日堂的守卫拼命追赶,十二根本不敢减速,玉足在地面一蹬,身体在空中飞行,只片刻,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留下身后这一地的斑驳鲜血。
一处僻静的院落,明夜焦急的在院子里來回踱步,兰心正双手合在胸前,站在房门口朝着天际念念有词的祈祷着十二平安。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來,兰心脸上一喜,“小……”
“你们是谁?”明夜一个跨步挡在兰心跟前,冷眼看着面前这六个來者不善的白衣人,他们的装束一看便知是云天门的门人,其中还有他们在殿宇前遇到的扫地少年,一行六人个个都是武者,虽然实力只有七八阶,可胜在人数众多。
领头的少年面目森冷,他只打量了明夜和兰心一眼,讥讽的笑了:“阿尔,你说得真对,这地方居然还藏着两个小贼。”
那名扫地的少年得意一笑,“刘师兄,你看我沒说错吧,我就觉得奇怪这处院落已经废弃了这么久今晚怎么会突然有烛光呢?我就猜到一定是那贼人的同伴在这里等待接应,”于是他就一不做二不休,请來了实力不俗的师兄撑腰,公然进入院落,准备一举擒获明夜和兰心。
明夜紧抿着唇线,右手刷地抽出腰间的软剑,冷冷的看着这六人,嘴里低声道:“待会儿你找机会就跑!”
话是冲着兰心说的。
她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我不要!”
她要在这里等待小姐回來!她和他都是小姐的人,她怎么可以丢下他?
明夜恼怒的瞪了兰心一眼:“你留在这里只是累赘,记住,抓住机会就赶快跑!”
说罢,明夜根本不给兰心反驳的机会,傲然立在房门前的石阶之上,面若寒霜,“來吧!”
他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旋转出浪花。
大战一触即发。
风呼呼的刮在脸上,十二驮着云若寒急速赶赴小院,她的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体内的斗气正在疯狂的涌动着,呼吸略显急促,下盘一乱,一个踉跄,脚掌险些踩空了枝干,好在十二迅速稳住身形,吸口气,足下一蹬,借力朝前飞行。
她现在沒有歇息的时间,身后那帮犹如豺狼虎豹般紧随而來的人就在不远处,只要她一停下,说不定就会被抓住!
“如意……你就放我下來吧……”
“闭嘴!”十二一声冷喝,喝止了云若寒,“我既來救你,就沒有空手回去的理由!”
话铿锵有力,云若寒被颠簸得头晕眼花,脑袋从十二的肩骨上抬起,对上她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心头一股暖流正在肆意流淌着。
真好……
能够被你这么爱护着……
能够被你这么重视着……
真是这世界最美好的事。</P>
且说另一头,明夜手持一把软剑冷然立在六人面前,身影如松,坚定的护着兰心。
“哼,不过是个连斗气也沒有的废物。”领头的少年乃是七阶武者,自然探查得到明夜的实力,他身上毫无斗气波动,以为拿一把剑就可以唬住自己?少年不屑的挥了挥衣袖,“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让我來会会他。”
说罢,双腿在地面一蹬,右手成拳,拳风呼啸着袭向明夜的面部。
明夜根本不敢躲,只因他身后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兰心,双手举剑硬生生抗下这一击,包裹着斗气的拳头击中剑身,剑嗡嗡的震动着,明夜被扑面而來的气流逼得倒退两步,唇角溢出一抹血色,他口中大喝一声,提剑刺向少年。
二人來來回回过了十多招,明夜一手流云剑法变幻莫测,竟逼得少年近不了身,再度避开左侧袭來的剑刃,少年身影一飘,朝后退开半仗,看着左手的衣袖被剑锋割开的细碎裂痕,他冷下脸,沉声问道:“你是落天门的人?”
明夜眸子一颤,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剑再度逼向少年,只不过这一次,少年早有所准备,在他近身之际,五指含着斗气捏住剑身,往回一拽,明夜因惯性朝前扑來,下盘一乱,整套剑法自然也跟着乱了,脖子被人用手掐着,他的呼吸也为之一滞,双腿悬空,整个人被少年单手提起,一张白皙的面颊憋得涨红,可他却依旧无畏无惧的瞪着少年。
“啊!明夜!”兰心焦急的呼唤一声,娇小的身躯急忙就要冲过來,谁料,那少年只不屑的轻扫她一眼,左手缓缓抬起,一道指风,逼出一股指刀,噗嗤一声,竟戳穿了兰心的肩骨,在她的肩膀上开出一个血洞。
“你最好乖乖站在那里不要动,若不然,别怪我辣手摧花了。”少年阴冷的笑着,再不看她一眼,将视线停在手里的明夜身上,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一通,最后定格在他右手手腕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色针孔上。
他的视线晦暗不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來,良久,这少年才哈哈一笑,五指一松,一脚踹在明夜的腹部,他整个人被踢倒在地,还來不及爬起,背就被人踩住,少年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我还以为你是落天门的弟子,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是前几年从落天门逃跑的叛徒,,落红月!”
落红月……
当这三个字从少年口中吐出的刹那,明夜挣扎的动作突然停止了,他瞳眸空洞,整个人被一股死寂的气息笼罩着,五指紧紧扣着地面,一字一字,如血吞泪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落红月,当初名震上三宗的人物,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有多好,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有多高贵,相反,而是因为他的出身,他的遭遇。
明夜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听到这个名字,却沒想到,此刻,他拼命想要掩藏的身份,拼命想要藏住的过往,被一个陌生的少年揭穿,屈辱、不甘、还有深深的恨!这一刻,他是多么想要遗忘掉那些惨痛的过去,他是多么希望落红月这个人从沒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猩红的眸子里,不断涌现着复杂的暗光,是仇恨,是压抑的痛苦,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一张唇红齿白的英容俊貌生生扭曲着。
“哈哈哈哈,看來我的运气到了!若是把你交给落天门的掌门吗,我这辈子就可以做人上人了,哈哈哈。”少年张狂的笑着,一只脚狠狠踩踏在明夜的背脊上,胸口闷闷的疼,“你敢!”
他愤怒的怒吼道,那目光,只恨不得在这人身上狠狠戳出一个洞來。
心像是被凿开一个大洞,冷风从毛孔中窜入,浑身冰寒,一路冷到骨子。
他吃人般的视线对这少年來说根本不起作用,只见他猖狂一笑,一把揪住明夜的长发,将他提了起來,步伐往同伴那方走去,脸上难掩狂喜之色:“阿尔,这次你可立下了大功,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落天门掌门下令要抓捕的叛徒,这次逮住他,我们几兄弟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被唤作阿尔的少年面颊一喜,立即道:“此话当真?”
“那是……”当然,后面两个字这少年已经说不出來了,只见他的脑袋轰地一下,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得粉碎,只留下一具无头**,前后晃荡几下后,砰地砸在地上。
“啊,,”阿尔被溅得一脸血,他惊骇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地的同伴。
明夜也随着少年的倒地,踉跄着跌坐在地上,他同样一副错愕的表情,只不过,他看的可不是身旁的尸体,而是那静静站在院落的拱形月门前,一袭黑袍凛凛,一身染血的女子。
“主……主子?”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十二眉头一蹙,她刚赶到院落就看见明夜被人生擒,而兰心……视线看向捂着肩膀坐在地上,哭得满脸泪花的少女,脸色顿时一沉,那碍眼的红色液体,正源源不断的从少女的肩部喷溅出來,显目的红,刺得她眼仁生疼:“你们该死!”
一声冷喝后,她的身影迅速在原地消失,砰砰砰五声巨响,五名云天门人竟在顷刻间失去了生息,四肢抽搐着,扑通扑通倒地。
“你去扶兰心,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十二看也不看这一地的血泊,冷漠的吩咐道。
明夜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缄默不语的从地上起身,搀扶着兰心走到十二身边。
看了看兰心身上的伤势,只是肩骨被斗气打穿,好在不严重,十二心头稍安,不过,带着一个被封了斗气的云若寒,再带上受伤的明夜和兰心,这路要怎么跑?
十二定定神,在脑海中呼唤着火麒麟:“火麒麟,你醒了沒?”
“主子?”火麒麟虚弱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倦音,它在修炼中听到十二的声音强行醒來,刚清醒,就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属于神兽级的威压,比最初浓郁了许多,压得它喘不过气來。
“能不能显出真身?我要你带着他们两个走。”十二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可事到如今,她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带着三个伤患在确保他们绝对平安的情况下杀出重围,她傲,但她不是傻子,此时,十二甚至有些后悔带明夜和兰心來云天门了。
若只是她自己倒好说,可加上这两人,想要杀出去,恐怕难如登天。
“好。”火麒麟一口答应,只见十二身侧一道红光乍现,火麒麟庞大的身躯便突兀的出现在这落败的院落中,一身犹如火焰般的鬃毛,艳艳生辉,四肢踏火,金眸倨傲,看了眼十二,再看看明显重伤的明夜和兰心,它低下头,前肢趴在地上。
明夜眨眨眼,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这只火麒麟怎么会突然出现?
自从魔兽森林后,他再未见过火麒麟,难道它一直跟在主子身边?明夜皱起眉头,即使每天二十四小时跟在十二身后,他依旧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也不了解她,这种挫败,甚至让他心底因那少年揭穿自己身份的痛苦也被暂时压下。
十二哪里管他现在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她淡漠的开口:“你和兰心爬到火麒麟背上去,我们准备逃了!”
明夜点点头,同兰心一起坐到火麒麟身上,它温暖的绒毛犹如一团团温热的火焰,将他们包裹着,十二扛着云若寒,转身踏空飞行:“走!”
一人一兽在空中飞行,云天门人只來得及看见两道红与黑的残影,想要追上去时,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掌门一捋下颚上的白色胡须,一双眼微微眯起,看着天际十二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吩咐下去,开启五行八卦阵,所有门人不得下山,将他们给我困死在针眼中!”
整个山峰下有结界保护,暗有五行八卦的阵势,十二以为能够逃脱云天门的追捕就算是逃过一劫,她哪里想得到,云天门的掌门早就准备给她來一出瓮中捉鳖,想要将她活活困死在这座山脉之中。
“飞鸽传书给红袖门,就说她们定下的夫婿被外人夺走了。”掌门云海冷静的吩咐着后事,他要把所有的罪名通通往十二身上推,红袖门看上云若寒,而她却从中插手,以红袖门高傲的作风,怎么会放过她?
以为他云天门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得了的吗?
云海眸光阴鸷,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的笑,遥望天际,似是看见了十二被生擒的画面。
从云天门中逃出,十二马不停蹄的赶下山,只是她奇怪的发现,这条山道似乎蜿蜒不绝,來來回回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而身边的风景同样沒有丝毫变化,就好像她一直在原地打转,十二眉头一蹙,疾奔的脚步也停了下來,身影落在泥土地上,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是幻阵!”云若寒不愧是云天门中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他轻拍着十二的肩膀,示意她把自己放下來,十二很识趣的松手,落在地面的瞬间,云若寒心底有些惆怅,他还真想就这么被她扛着,扛一辈子,不过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闪过脑海,他面沉如墨,严肃的开口:“掌门开启了阵眼,我们现在已经在阵中,这是第一代掌门设下的幻阵,一旦启动,除非找到阵眼将它破解,若不然,哪怕用上一生的时间,也很难走出去。”
他面色凝重,幻阵是云天门对付强敌的自卫手段,已经多年不曾开启,周遭是幽森的丛林,密密麻麻一片葱绿的颜色,几乎看不到头,要在这么大块地方找到阵眼,简直比登天还难。
“云天门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啊,又是结界又是五行八卦阵,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十二讥讽的勾起嘴角,她就不信这阵她走不出去!
看着十二冷傲的表情,云若寒苦涩一笑,“幻阵会随着时辰的推移变换,现在我们最好什么也不要做,若不然,一不小心走到死门,后果就糟糕了。”
这阵有两门,一是生门,二十死门,现在的他们就像面对着一道选择題,一条幽静的山路,两侧都是同样密集的丛林,走左还是走右?是生还是死?都不得而知。
十二本想抹黑下山,可现在被困在阵中,她看了眼即使有火麒麟背着的明夜和兰心,他们二人皆是脸色惨白,看样子受伤不轻,实在是不宜赶路了。</P>
略一思考,十二开口道:“我们原地休息,明夜,将这药喝下。”
她手腕一翻,从纳戒中取出一个药瓶,扔给明夜,那可是治疗内伤的顶级灵药,上次与佣兵工会的杀手缠斗,最后十二重伤,靠的就是这药,才能迅速恢复。
明夜凌空接过药瓶吗,眸光复杂的看了十二几眼,“主子,这药?”
她身体里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能够迅速恢复斗气,治疗内伤的灵药,可以说是有价无市,而十二却眼也不眨的扔了出來。
真不知该说她大气,还是奢侈。
“有时间考虑些有的沒的,你还不如给我好好说说,这落红月是谁,恩?”十二双手环肩,微昂着下巴,斜睨着火麒麟背上的明夜。
她可沒有忘记,在赶到院落时,那几个云天门的人说的话。
眸子微微一沉,明夜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都听见了?”明夜身体一颤,心绪一激动,捂着嘴咳嗽起來。
“当然,你主子我耳朵还沒聋,那么大的声音,我就算想不听见都难吧?”十二难得的调侃道,又见明夜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眉头一蹙:“不过,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会刨根问底。”
她只是觉得刚才的明夜太碍眼,既然已经跟在她身边,怎么还能被过去束缚?
云若寒撩袍挨着十二坐下,看着她冷峻的脸廓,心底一片祥和安宁,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就这么看着她,他竟会觉得幸福。
明夜紧了紧手里的药瓶,几次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说,欲言又止半响,十二等得实在是不耐烦了,她索性站起身,拍着黑袍上的尘屑,走到火麒麟身边,摸了摸它柔顺的鬃毛,抬头看向兰心:“下來,我给你包扎伤口。”
兰心听话的从火麒麟背上跳下,撞了十二一个满怀,撕下黑袍的衣摆,十二忽然发现,虽然纳戒里有不少灵药,可最基本的金疮药却是沒有踪影,看了看兰心肩膀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她淡淡的说道:“我简单给你包扎,等我们安全离开后,再给你上药。”
十二可沒有什么男女设防的观念,直接撕开兰心肩膀上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肌肤,云若寒和明夜同时一怔,对视一眼后,纷纷转过身去,毕竟男女有别,兰心被十二这粗鲁的动作弄得怔忡,又见云若寒和明夜背对自己,一时间竟不知是怒是羞。
十二熟练的用布带将兰心的伤口包扎后,看了看自己身上染血的袍子,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來,干涸的鲜血凝固在她的衣衫上,散发着一股铁锈味,十二撩袍坐下,闭上眼,准备修炼,虽然靠着灵药跨入武尊之境,可到底不是自己脚踏实地练的,根基不稳,十二感受着体内的七筋八脉,这一看,饶是她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因她的筋脉几乎损得七七八八了,不是这块堵塞就是那块破损,丹田里更是七零八落,斗气在各条筋脉中潜伏,根本沒有流入丹田,十二一阵头疼,她就知道,靠着外力突破虽好,可隐患也大,若不是大长老那一掌,助她压下沸腾的气流,或许她那时真的会爆体而亡吧?
想着自己因那一掌突破武尊之境,十二心底的烦躁倒是散了不少,她凝神静气,开始调整内息。
四更,云天门内依旧灯火通明,山林间,飞禽走兽开始活跃开來,时而又猛兽的嘶吼声在耳畔炸响,兰心和云若寒一左一右靠在十二身旁的树桩上,或许是真的累了,两人睡得昏昏沉沉的。
十二头顶有一股袅袅的白雾升起,那是她体内并不纯净的天地灵气被净化的征兆,明夜服用下疗伤灵药,就坐在火麒麟身上,痴痴的看着十二。
“大半夜的,你不困?”他灼热的视线让十二很难静下心來,体内的斗气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虽然武尊的修为还有些浮动,但总体來说,还是被十二稳定下來,至少,对上武尊三阶以下的高手,一对一,十二有百分之八十打败对方的把握,在修为上弱旁人一层不要紧,可别忘了,她还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明夜沒想到十二回突然睁眼,冷不防装入她那双深邃的黑眸,心底一颤,利齿重重咬住嘴唇,口腔中染上一股血腥味,他涩涩的开口:“主子,你听说过落天门吗?”
“落天门、云天门、红袖门,玄武国三大宗派,被世人唤作上三宗。”这是十二唯一了解的,这三个顶级宗派,她最为熟悉的是云天门,毕竟今天她还在那里大战了一场,而落天门,她实在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实了。
“其实我曾经是落天门的人。”明夜紧握着拳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提起落天门时,他面目狰狞,眼眸中闪烁着深刻的恨!
“恩。”十二漠然点头,她已经听云天门的弟子说过这件事了。
“要听一个故事吗?”明夜沉声问道。
十二微微颔首,既然他愿意说,她便听,明夜眸光幽幽,越过十二,仿佛又回到了许久以前,在落天门的日子。
一切都是从十八年前开始的,那时落天门还不是现任掌门任职,而是上一任掌门,名唤落非,据说落非年少轻狂,又英俊潇洒,为人亦正亦邪,曾为了一个乞丐,当街怒斩白虎国护国将军爱子,也曾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宗门,残杀近千名同伴。
是的,为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明夜娘亲,他们的相遇很美好,一个少年成名,在入世游离时,听闻朱雀国有一名妓,一把琵琶名震天下,引得无数风流才子抛掷千金,只为博她抚琴一首,落非也是个情场浪子,对这名妓很是好奇,于是特地赶往朱雀国,却不想被对方拒之门外,他一向心高气傲怎受得了这种对待?
心底更是发狠要见到这名妓,让她亲手为自己抚琴,一连三天,落非等候在青楼外,只为求见这名妓一眼,只可惜,对方将他视作空气,落非气得不行,当晚独闯闺房,二人终于见面,据说那一次见面,让落非一见倾心,对这名妓死缠烂打三个月,两人才终于走到一起。
他们游湖抚琴,上山拜佛问姻缘,落非为名妓赎身,与她在观音庙中拜堂成亲,沒有宾客,沒有高堂,甚至沒有任何人观礼,天地间,唯有两人,赤子之心,洞房花烛夜后,落天门的人就找上门來,一个是玄武国顶级宗派的掌门,年轻有为,前程如锦,一个却是一支残花败柳,一只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怎是般配?
落天门出动四名长老,强行想要带走落非,却被落非打伤,他甚至不惜舍掉掌门之位,只为与爱妻携手一生,谁想,这四名长老恼羞成怒,竟出动落天门全部弟子,在四国围剿落非夫妇,他二人东躲西藏,最后躲到雪山之巅,在苍茫大雪中安然过了一年半,也就是此时落红月降生了。
“然后呢?”十二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这样的爱情故事她一向嗤之以鼻,她敬佩落非夫妇的鹣鲽情深,却对他们隐居的做法很是不屑,既然落天门能够被纳入上三宗,又岂会轻易放过一对背叛宗派的夫妻?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则是拼命修炼,与其等待着被对方杀害,还不如提升修为,杀上落天门,给那些人一个狠狠的教训,或者说警告,沒有绝对的实力,想要安然,谈何容易?
明夜一怔,面色愈发抑郁起來,“然后?那帮人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知道落非夫妇,在雪山之上,缠斗整整七天七夜,他们拼不过落非,便用他的孩子做要挟,逼迫落非夫妇拔剑自刎。”
十二闻言,眸子瞬间冷了下來,这种做法就是所谓的上三宗?所谓的顶级宗派?她不屑的冷哼一声,“不过是群披着正义的皮,暗地里却耍着肮脏手段的伪君子。”
“是吧?他们口口声声说落非背叛宗门,而实际上呢?只是因为落非天赋极高,他们舍不得这样一位天才离开宗派,觉得落天门的名声被他损坏,所以才暗下杀手,无耻!卑鄙!可恶至极!”明夜红着眼,怒吼道,拳头在身侧颤抖着,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怒气与杀意,那是对落天门**裸的恨!
“当时落红月只有一岁,落非临死前,央求四位长老抚养他的孩子,四位长老答应下,并且立了天地契约,谁想到,他们将只有一岁的落红月带回落天门,为他进行天赋测试,落红月继承了父亲的根骨,天生筋骨甚好,是修炼斗气的好苗子,可就因为他的身份,在他一岁时,便被长老植入钢针,封住七筋八脉,一辈子不得修炼斗气,一辈子只能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明夜龇牙咧嘴的咆哮着,一滴眼泪渗出他的眼角,簌地落在火麒麟的背上,他哭得无声,“他们给落红月最低等的身份,让他从小在落天门中受尽欺辱,受尽白眼,甚至于,在落红月十二岁时,被长老的儿子猥亵,他们居然可以一笑而过!这样的宗派,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群人面兽心的畜生!”
明夜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是话不成声,语带哽咽。
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静静的山林间,只有他痛苦啜泣的声音在空中荡开,十二微微眯起眼,看着火麒麟背上捂着脸落泪的明夜,薄唇紧抿。
“所以你逃了?”
明夜即是落红月,落红月即是现在的明夜。
很难想象,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曾经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是!”明夜红着眼重重点头。</P>
他逃了,从那个人间地狱中逃走了,一次次被长老的儿子猥亵,他无助,他痛苦,他甚至一度想过死,可最后这些通通都化作了恨!他开始留意起落天门的守卫换防,开始寻找一切逃跑的可能,最后被他抓到一个机会,那名猥亵他的少年,要入世历练,落红月第一次主动勾引少年,趁机提出要与他同行。
少年**熏心,怎么可能不答应?
于是,落红月轻易的跟在少年身后,扮作他的小厮,离开落天门后,他便在少年的水中下药,将他杀死,抛入深山。
他当时发誓,早晚有一天,他会杀上落天门,将这些年他们赐予他的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可他终究高看可自己,低看了这个光怪陆离的大陆,他寻找着炼药师,想要破解掉身上的钢针,想要得到实力,可却被骗光了身上所有的金币,他想要找份工作糊口,却被拍卖行的人抓住,以奴隶的身份被人拍卖,几经辗转,匍匐在一个又一个人身下,他一次次逃离,一次次被捕,从失望到绝望,再失望再绝望,无限循环,可他再沒有动过求死的念头,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坚强,每一次被折磨,他心底对落天门的恨,对自己的懦弱的恨,就深上一分。
明夜断断续续的将自己前半辈子的人生说完,好几次哽咽得说不下去。
静,死一般的安静,除了云若寒和兰心沉稳的呼吸声,就只有晚风呼啸的声音,十二依旧盘膝坐在地上,姿势从头到尾沒有变过,眉梢冷峻,她就这么看着明夜,双眼好似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什么也沒有。
“主子?”明夜擦了擦眼泪,强行压下心底的酸楚,勉强挤出一抹笑:“你也觉得我这样的人很脏吧?背着血海深仇,却沒有能力去报,想要得到实力,却只是痴人说梦,我前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惊醒,我怕,”他痴痴的看着十二,对上她冷漠的视线,嘴唇哆嗦着,可那笑却愈发灿烂起來,像是朝阳一般,“我怕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怕我还是落红月,我怕明夜只是我梦里的一个人,我怕……”
怕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你,也是一场梦。
十二眯着眼,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许久,才淡漠的开口:“你是明夜,你的身体,你的性命,你的忠诚,你的一切爱恨,都是属于我司马如意的。”
我是真实的,而你也是真实的。
我是司马如意,你是明夜。
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人。
这些沒说出口的话,明夜却听懂了,他张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仍旧是一身还未换掉的染血黑袍,仍旧是那张清秀小脸,明明说着那么温暖的话,可她的神色依旧冷漠,而又坚定,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去相信,想要去信任!
明夜捂着胸口,他能够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的滋长,一股暖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冲击着,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主子……”无数的复杂情绪,此刻都只化作了这一声呢喃。
十二微微颔首,背随意的靠在树桩上,神色冷漠:“你是明夜,不是落红月,我的人,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欺负,谁碰你了,给我打回去,手碰的,砍手,脚踹的,砍脚,牙齿咬的,卸了他的下巴,他们侮了你半分,你就给我十倍百倍的报回來!我司马如意手下沒有废物,也不留废物!”
话说得无比霸道,她就这么坚定的告诉他,他是她的,只能由她欺负。
明夜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啜泣起來,可脸上的笑,却是前所未有的灿烂明媚。
十二移开眼,嘴角一抽:“你是男人,哭什么哭?”
“我……我高兴……”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撅起嘴來,本就生得唇红齿白,这一刻,更是平增了几分可爱与灵巧,好似不染尘世的小公子,单纯、干净。
他真的好高兴,在半辈子的痛苦中,能够遇到人生中唯一的,也是独一无二的一束光。
“你得记住,我司马如意身边的人,流血不流泪,眼泪这种东西,只有弱者才会有,对于强者來说,眼泪的存在是羞辱,也是无用的,这是最后一次,”十二撩袍起身,信步走到明夜身边,手缓缓扬起,拭去他眼角的泪珠,嗓音依旧淡漠,可不止为何,却让明夜一路暖到心底,她的安慰总是这么别扭。
“恩。”浓浓的鼻音带着哽咽,他重重点头,总觉得只要跟着她,再多的苦,再多的难,他都可以咬牙走下去。
安抚好情绪失控的明夜,凌晨时分,三人都靠着树桩睡着了,火麒麟陪了一夜,后來实在支撑不住体内虚弱的魔力,再度回到纳戒中,十二怔忡的看着青蓝的天空,红日还未升起,天边只一抹鱼肚白,虫鸟的鸣叫声,在丛林间响彻不停。
“云天门……落天门……上三宗……”一抹暗色自她眸底悄然划过,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十二心底究竟做了怎样惊世骇俗的打算。
在天蒙蒙亮时,云若寒率先苏醒,他看了眼正站在山道上,眺望森林的十二,摇晃着身体站起來,五指一紧一松,还是感觉不到任何斗气的存在。
“怎么样?”十二听到声响回过头,就看见云若寒一副恍惚的表情。
“这术太厉害,我根本找不到解开的方法。”云若寒苦笑着摇摇头,他从小被称作云天门里的天才,可今时今日,当他的斗气被彻底封印,他才知,自己究竟有多弱,五指一紧,他背手走到十二身侧,眸底掠过一丝暗淡。
十二抿了抿唇,“你觉得我们接下來该往那边走?左还是右?”
两侧的风景都是一模一样的,根本让人分不清哪一条是生路,哪一条是死路。
“我不知道。”云若寒微垂下头,“我从來沒有见过幻阵启动,只在藏书阁里看过史册记录,三四十年前,有强大的敌人企图溜进云天门,夺走什么东西,当时的掌门就是启动了五行八卦阵,才将那帮人剿灭,尸骨无存。”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许会死在这儿?”十二神色淡漠,只一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深不见底,云若寒微微一愣,自嘲的勾起嘴角:“或许。”
毕竟他从沒有听说过有人能够从幻阵中走出,找不到阵眼,找不到生路,就算掌门不出手,他们也会被饿死、渴死在这遮天蔽日的丛林间,想逃?怎么逃?想走?又要怎么走?
将云若寒的低落看在眼中,十二突然笑了,她笑得一脸笃定、坚决:“我的心愿还未了,怎么可以轻易把命丢在这儿?”
她傲气凌然的话语,直接震慑住云若寒,明明他们已经走到绝境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她还能笑得出來?为什么还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可是……”
他急忙开口,想要告诉十二,逃出幻阵有多难,谁知,十二只一甩衣袖,霸道的开口:“沒有可是!在我的心愿完成前,就算是天神诸神,地下百鬼阎王,也休想取了我的命去。”
“你的心愿?”云若寒见她一再强调心愿这儿子,心底不绝疑惑起來:“是什么?”
“去一个地方,找一个故人。”十二说得极致温柔,仿佛口中说的是知心、亲密的爱人,可那双郁黑的眼眸,却冷得沒有半点温度。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沒有变过,帮司马如意正名,提升自身的实力,然后划破虚空,她要回去现代!她要去杀了十一!
只有这个念头,从未在十二的脑海中消失过。,
故人吗?不知为何,云若寒对十二口中的故人格外在意,他想要了解她,“是什么样的故人?”
“关你什么事?”或许是想到十一,十二的心情突然间变得暴躁起來,周身被冰冷的气息包裹着,现在的她就像是把自己龟缩进了一个盒子里,谁也进不去,把自己画地为牢。
云若寒尴尬的沉默下來,等到兰心和明夜悠悠然苏醒,四人围在一起开始商量究竟要走哪边,谁也不敢轻易做决定,毕竟这个决定关乎的可是他们四人的生命!气氛有些沉闷,云若寒看向始终不置一词的十二,温和的笑道:“如意,你來拿主意吧。”
若是她的决定,哪怕是错误的,哪怕为此丢掉性命,相信在场的人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十二单手托着下巴,幻阵,这种东西她不懂,可她却相信自己的感觉,在多年生死历练中磨练出來的直觉,手指向左边的森林,“走这边!”
“好。”云若寒甚至沒有考虑,跨步上前,第一个走了过去,明夜提剑跟上,兰心随后,看着他们三人坚定的背影,十二的心暖暖的,冷硬的心房仿佛有某个角落咔嚓一声碎了。
阳光从头顶洒下,十二随手将长发扎成马尾,一身黑衣凛凛,衣决飘飘,山间的丛森只有徐徐的风声,她紧抿着唇线,警戒的打量着四周。
“小……小姐,为什么我们走來走去还是在这个地方啊?”兰心害怕地问道,这里也太奇怪了,无论怎么走,身边的景物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十二用匕首在树桩上划下的痕迹,正在无声的嘲笑着他们,讽刺着他们无论怎么走,都无法逃出生天。
“如果一直是这样还好,”云若寒眸光一沉,忧心忡忡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十二侧目看向他,云若寒刚要回答,地面却忽然间震动起來,碎石窸窸窣窣的响动,整个大地突然朝上升起,成三十度倾斜,十二心头一惊,脸色骤变,匕首猛地刺入树干,右手抓住距离她最近的兰心的衣衫领口,口中低喝道:“你们俩抓紧了!”
地面倾斜的弧度还在缓慢的上升,很快,四人就像是与这地面垂直,身体悬空的掉在半空中,十二咬了咬牙,死死握住匕首,那是她唯一可以着力的地点。
石头顺着斜坡滚落,十二垂下头,当场倒抽一口冷气,这倒过來的大地下,居然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巨石落下,甚至连回音也听不见,这要是人落下去,只怕真得摔得粉身碎骨了。</P>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感觉到握着匕首的掌心隐隐打滑,十二一咬牙,运气斗气,口中大喝一声,整个人飞身而起,脚尖在匕首上一蹬,右手徒然用力,竟生生将三人拽上了半空中。
“火麒麟!”天空上沒有着力点,十二单手抱着兰心,急忙唤道。
一道火红的光芒在天际一闪而过,一只巨型魔兽,从她手指尖的纳戒中显现而出,身影极快,犹如一道闪电,只一瞬,便将明夜和云若寒驮到背上,火焰般的四蹄悬空站着,浑身赤红的鬃毛,似要将这天给焚烧掉,一双金灿灿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往下降落的十二。
“主子!”它野性的嗓音在十二的脑海乍起。
“不用担心我。”十二冷声说道,怀抱着兰心,用斗气减缓下降的速度,轻飘飘落在斜坡上的大树的枝干上,衣决飘飘,墨发随意的摆动,端的是潇洒、孤傲。
兰心这下可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急速运动,她拍着胸口,整个人僵硬在十二怀中,根本不敢往下看,“小……小姐……”
“沒事。”十二眉头微微一蹙,冷淡的话语里却带着淡淡的温柔,她轻拍着兰心的背脊,安慰道,“火麒麟,我把她交给你了!”
十二扬声开口,将兰心抛上天空,火麒麟极有眼色的将人驮到背上。
“如意?”
“主子?”
明夜和云若寒同时开口,惊疑不定的看着下方孤立在枝桠上的十二,她打算做什么?
“我去前面探探路,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抛下这么一句话,十二身影一闪而逝,只一瞬,便消失在这丛林之中。
“该死!”明夜恼怒的一拳砸在火麒麟的背上。
“吼,,”后者气得仰天长啸,巨大的咆哮声,惊得整个山头的魔兽纷纷匍匐,一股恐怖的威压迅速朝四周散开,斗兽与低级魔兽,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即使是实力大减的斗兽,只是威压,就足以让这帮魔兽诚服。
十二哪里知道她走后的闹剧?她的身影在从林间迅速窜过,一路上,风景开始发生变化,明明刚才还是骄阳红日,可现在居然下起了大雪,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的,将树木染白了头,她轻飘飘从树上落下,这边的土地沒有倾斜,耳廓一动,两侧的灌丛里竟有魔兽的影子。
十二运气斗气,身影所到之处,血花纷飞,一群群魔兽的尸体横在地面,血流成河。
从魔兽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不知何时,十二眼前竟有白雾突然升起,她眯起眼,清秀的脸颊蒙上了一层寒霜,一身黑衣猎猎,面沉如墨色,不加考虑的走进浓雾中,顷刻间,四周所有的景物通通看不见了!伸手不见五指,十二不敢松懈,斗气已然包裹住全身。
“姐姐……”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遥远得好似从云端飘落下來一般。
十二前行的脚步一顿,眸光更是冷意逼人,白茫茫的浓雾中,有一道黑色的人影若隐若现。
“姐姐,十一好想你。”糯糯的带着撒娇的声音,直击十二的心脏,她怎么可能听不出來?这分明是十一在说话!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女孩,穿着短袖t恤,从浓雾中走出,她站在十二一米外,朝着她咧嘴微笑,笑得温柔,“姐姐,还记得我妈?”
拳头在身侧一紧,十二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此刻的十一是她记忆里最美好的样子,只有七八岁,她还记得以前十一就是这么笑着每天撒娇的唤着她。
“姐姐,”十一一边喊着,一边朝十二靠近,她娇小的身体扑到十二怀中,紧紧的抱着她:“十一好想你!姐姐,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十二浑身僵硬地像块石头,她从沒想过,还会见到十一,见到还是小孩子的她。
“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你会保护我一辈子,你会陪伴我一辈子,姐姐,我们从今往后不要再分开了,好不……”最后的话,伴随着匕首刺入心脏的细碎声响,消失在唇齿,十一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着插在她胸口的短刀,一口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姐姐?”
她喃喃的唤着,十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右手猛地往前一推,匕首又往她心脏的位置刺入一寸,单手将小女孩抱紧,看似温柔的动作,实际上却只是为了不让她逃开,十二冷漠的开口:“这种劣等的虚拟影像,怎么可能骗得过我的眼镜?”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十一瞪大眼睛,一脸受伤的神色,“我是十一啊!难道你不认得我了吗?”
“哼,”十二不屑的冷哼一声,猛地将匕首抽出,刹那间,血花飞溅,她漫不经心的用袖口擦拭着匕首上的血珠,一字一字缓慢的说道:“就算你是真的十一又如何?”
早在她亲手杀死自己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成为了敌人!
不管是真也好假也好,她十二从來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脚在袍子下抬起,然后对准小女孩的腹部踹出,可十二却沒有踢到实物的感觉,她诡异的发现,十一的身影居然化作了空气!正在逐渐消失,而那白雾也越发浓郁起來。
“怎么还沒回來?”云若寒坐在火麒麟背上,不安的问道,视线始终落在十二消失的方向,除了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灌丛,与葱绿的树木,根本沒有她的踪影。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万一小姐出了什么事,”兰心顿了顿,脸色一变:“呸呸呸!小姐那么厉害,才不会出什么意外!一定不会的!”
她不说还好,越说明夜和云若寒的心就越是紧张。
“不行!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云若寒一咬牙,他挪动到火麒麟的脖颈位置,凑在它的耳边,诚恳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如意的魔兽,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她?”
火麒麟人性化的摇了摇脑袋,红色的鬃毛在空中忽上忽下的飞扬。
“难道你就不担心她吗?”云若寒一急,竟有些口不择言,他素來是最冷静,最温和的,可现在,却因为一个女人,失去了所有的风度与理智,一颗心扑在她的身上,他讨厌这种感觉!只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女人冲锋陷阵,而自己,却要躲在后方,躲在她的羽翼下!身为男人,这种事实绝对的耻辱!他不甘心的握紧拳头,再一次对自己的实力感到了自卑与无力!
【火麒麟,带他们过來,我找到阵眼了。】十二略显虚弱的声音在火麒麟的脑海中响起。
它仰天大吼一声,感知到十二的位置,庞大的身影迅速朝那方急速奔跑过去,天际只一抹红色的残影,速度快如闪电。
十二身上黑色的锦袍早已被鲜血染遍,她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一副累到极致的模样,她的身侧躺着数不清的魔兽尸体,脚下是一滩血泊,而在她面前,是一株参天的古树,十二之所以能确定这里是幻阵的阵眼,是因为这株树与丛林中别的树木截然不同,高耸入云,枝干茂盛,可叶子却是枯黄的,仔细看,还能发现树的下方树桩上,有密密麻麻的累死复古花纹的印记,十二仔细辨别过,那印记是用人的血画上去的,这么可疑的大树,绝对不会错!一定是所谓的阵眼!
火麒麟很快就和十二回合,将身上的三人放下,云若寒一个快步,猛地窜到十二跟前,一句话也沒说,用力的将她抱紧,他的身体细微的颤抖着,嘴里一遍又一遍说道:“还好你沒事。”
明夜原本也是想冲过來,可一看他这暧昧的动作,眉头紧得能捏死苍蝇,他冷哼一声,生生挤开云若寒,肩膀还大力的撞了下他的后背,明显对他很不满。
“云公子,男女授受不清,你不要名声,主子还要,请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失礼的举动!”他冷声警告道。
云若寒俊美的脸颊蓦地一红,尤其是在看到十二那张冷漠的小脸后,更是脸红心跳,他尴尬的笑了笑,急忙朝后退了两步:“我……我只是太着急了……”
素來口才不错的他,此刻像是手足无措的孩子,绯红的面颊,更是为他增了几分纯情。
十二漠然开口:“你最好不要再一句话不说就冲过來。”万一她沒留意,条件反射伤了他怎么办?
刚才,如果不是提早看见火麒麟的身影,说不定此刻云若寒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对上她全无半点羞意的视线,云若寒心头一沉,眸子里闪过一分失落。
明夜直接挡在两人之间,紧抿的唇线,显示着他此刻极度不爽的心情,哼!这个男人果然对主子居心不良!稍一不注意,就露出狐狸尾巴來了吧?主子压根就不该來救他!
“有心思眉目传情,你们还不如过來看看这东西要怎么破。”十二不悦的开口,指着身旁的参天大树,眉目森冷,她对这见鬼的阵法格外火大!居然敢弄出十一的幻影來迷惑她?哼,她今天非得把这阵法给破了不可!
云若寒摸了摸鼻尖,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十二身侧,视线落在树桩上,仔细的看着下方那一圈圈复杂的图腾印记,眉头紧皱,脸色不觉凝重起來:“沒错,这就是幻阵的阵眼!”
他古怪的打量了十二一眼,沒想到,她随便的一个决定,居然真的找对了方向!
不得不说,十二的直觉真的很准,生死两门,她还真猜对了。
“怎么破掉这鬼东西?”十二开口问道。
云若寒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阵法是云天门建立以來就一直存在的,除了掌门,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启,如何破解。”
“你不是前任掌门的儿子吗?也不知道?”明夜咄咄逼人的问道,丝毫不掩饰对云若寒的厌恶,如果不是他,他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如果不是他,主子怎么会陷入困境?这个家伙不仅不感恩,居然还敢肖想主子!只凭这几点,明夜就很难给他什么好脸色看。</P>
云若寒温和的笑道:“我父亲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是掌门了,更何况幻阵是云天门的秘密,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要不是对上十二,他就像是给自己戴上了一层面具,明夜气恼的冷哼一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看着这出路在面前,什么也不做吗?”
一时间,众人纷纷沉默下來,云若寒脸色暗沉,看着这大树上的图腾也不知在想什么。
斗气被封,解不开宗派的阵法,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什么也做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甘,强烈的不甘充斥在心尖。
“既然都沒办法,那就干脆毁了它!”十二冷笑一声,右脚猛地抬起,腿部凝聚着雄浑的斗气,朝着树桩大力踹出。
“不要,,”云若寒惊呼一声,可惜迟了!
脚重重踹上树干,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山林仿佛都被十二这一脚踹中,地面在剧烈摇晃,仿佛地震來临的末日一般,树叶簌簌的落下,参天古树吱嘎一声应声断裂,猛地落到地上,整个空间开始摇摇欲坠,天地在旋转,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火麒麟一口咬上十二的衣领,头往后一扬,将她扔到自己背上,剩下的三人,同时被它叼在嘴中,庞大的身躯,飞身跃起,腾上半空,只见下方的森林,尘埃遍布,大地龟裂,一条条巨大的裂痕在地面浮现,魔兽的尸体与岩石掉落到缝隙中。
顶端的云天门。
桌椅开始不安的震动,云海脸色骤变,快步步出大堂,就看见山林间混乱的场景,门人从院落中惊慌不已的跑了出來。
“怎么回事?”
“地震?”
“是敌袭吗?”
……
“都给我安静!”云海一声怒吼,混杂了雄浑的斗气,顷刻间,就将骚动镇压,众人屏着气,站在大殿门前的空地上,凝神看着他。
云海冷静的开口:“都不要害怕,一定是昨晚的贼人强行突破结界引起的动荡!大长老,你带人即刻下山,将这帮藐视我云天门的贼人通通教训一顿!不必手下留情。”
大长老眼中精光爆闪,拱手道:“谨遵掌门号令。”
说罢,他带着刑堂三十人名弟子,顺着山路快步下山而去。
云海看着山林间的动静,眸子里冷光乍现,该死!这帮人究竟是什么來历?居然连幻阵也被破解了?
“掌门,红袖门的人已经在來的路上。”一个门人将刚刚送到的密信交给云海,他打开一看,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好!有红袖门助阵,我倒要看看,这帮人还能跑到哪儿去。”
出动上三宗两个顶级宗派,不得不说,十二算是当今天下第一人了。
震动过去后,整个山林仿佛被核弹袭击过,树木凌乱的倒落在地上,大地龟裂,条条纵横交错的裂痕随处可见,十二轻拍着火麒麟的脑袋:“下去吧。”
落到地面,她迅速带人撤离,火麒麟也重新回到纳戒中,两天内出手多次,它的魔力已经接近干涸,刚刚进入纳戒,就再也支撑不住,幻化成小奶包的模样,陷入了沉睡。
阵法被破,顺着山路一路畅通无阻,十二身上有云天门门人的木牌,轻易的穿过结界,就在她刚要牵起凉亭边的马儿,翻身上马时,后方,一阵凌厉的掌风袭來,她眸光一冷,身影迅速朝旁边躲开。
凉亭的一根石柱被掌风击中,竟生生被凿出了一个大洞,大长老将手从石柱中抽出,他身后三十名一身黑衣的刑堂弟子便将十二等人围了起來,形成一个包围圈,个个杀气腾腾的,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刮掉。
“好大的阵势啊。”十二冷笑一声,身体挡在三人跟前,直直对上大长老满是杀意的眸子。
“哼,好胆女娃,居然敢擅闯我云天门?还残杀我刑堂多名弟子,老夫今日不杀你,难泄心头之恨!”大长老咬牙切齿的说道,“给我上!”
一声令下,黑衣人迅速朝着十二等人逼近,他自己却退到了外围,双手在空中虚画着结界,十二暗叫不好,一拳击中迎面而來的敌人,混杂了斗气的攻击,竟生生将对方的心脏给轰碎!明夜提剑与人交缠,云若寒也护着兰心犹如一只泥鳅,躲闪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武尊的威压倾数散出,刑堂的弟子只觉得一股压力从头顶罩下,那犹如实质的沉重感,逼得他们动作为之一僵,十二趁此,快速逼近大长老,双手凝聚斗气,猛地挥出。
大长老眼看着结界就要形成,却在最后关头被十二打断,他气恼的大吼一声,手掌对上十二的掌风,两道属于武尊级别的斗气,在空中交缠,吹得众人衣决翻飞,尘土漫天。
十二招招狠辣,出手都是直逼大长老的要害,心脏、脖子、甚至是太阳穴,每一招,都带着恐怖的杀气!大长老越打越心惊,她一个刚刚跃入武尊一阶的小儿,居然能够堪堪和自己打成平手?
开什么玩笑?
大长老心头一急,下盘竟有了一个破绽,十二眼眸一亮,一记扫堂腿,直接将人撂倒,身体毫不停止,再度倾身而上,一拳砸在大长老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大长老惨绝人寰的哀嚎,刺得人耳朵生疼。
十二膝盖抵住他的胸口,右手握紧他的脖子,左手再是一拳挥出,直直将他的丹田轰碎!
“哇!”一口鲜血,从大长老的嘴里喷出。
“住手!”十二单手将大长老凌空提起,五指紧紧扣住他的脖子,冷然的看向与明夜等人纠缠在一起的云天门弟子。
这声冷喝,犹如一记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定眼一看,一道道冷嘶声此起彼伏,天啊,他们沒有眼花吧?大长老居然败了?这怎么可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惊诧于骇然,这个少女真的是和他们一样的年轻人吗?见云天门的人停止了攻击,明夜近乎虚脱的喘着粗气,右手的软剑笔直的插入地面,撑着刀柄,汗水一滴滴的落下,在阳光下飞溅出美丽的弧度。
“你们先上马。”十二朝着明夜等人吩咐道,他们三人两个斗气被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留在这里根本沒用!能走一个是一个,而她,她现在是武尊之境,想要一个人逃走,易如反掌!
明夜本想反驳,却被云若寒制止住:“你难道还不了解她的心意吗?就算我们留下,也只会成为她的累赘,”说罢,他第一个翻身上马,修长的身影稳坐于马上,双手勒紧马缰,缰绳在掌心划出深深的红痕,他看向十二,咬牙说道:“我们在前面等你。”
“恩。”十二微微颔首。
“小姐,你一定要快点追上來啊。”兰心担忧的开口。
“我会。”十二漠然点头。
“主子……”明夜最后沉声一唤,却什么话也沒说,一扬马鞭,马儿吃痛一声,四蹄生风,蹬蹬的,远离了这座山峰,有几个刑堂的弟子想要悄悄追上去,却被十二发现,右脚在地面一蹬,一块小石头笔直的击中一人的背脊,穿透他的心脏,竟在瞬间沒了呼吸。
“谁还敢动?”她冷喝一声,傲然立于原地,浑身冷冽,宛如一尊杀神!那冰冷的视线,叫在场诸人头皮发麻,大长老被十二提在手里,呼吸不顺,一张老脸早就憋得涨红,隐隐发青,浑身的青筋一根根直蹦,他很有骨气的大声吼道:“别管我!快追!”
十二微微一笑,视线对上大长老已经开始泛白的眸子,“看來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说着,她手上力道再一次加重。
“厄……”大长老这下可真是再难说出话來,四肢在空中抽搐着,空气仿佛被她残忍的剥夺掉,眼球里血丝遍布,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活脱脱一个调料盘。
“都给我退开!”十二冷冽的嗓音,带着刺骨的寒气。
二十多名刑堂弟子纷纷对视一眼,不甘不愿的朝两侧退开,留出一条小道,供十二通过,她一步一步走过众人面前,大长老怎么可能看着她逃掉?心头一急,右手猛地深入口中,咬破指尖,他的速度快得十二來不及阻止,心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急忙将人抛开,身体飞身跃起。
一阵剧烈的爆炸平地炸响,云天门的人被爆炸殃及,身体炸裂,残肢断骸在地上随意的散落着,十二也被爆炸的气流击中胸口,五脏六腑升起一股热流,鲜血漫上喉头,她从空中落下,脚步竟倒退了四五步,血渍滑出嘴角,体内斗气混乱,明显是受了内伤。
看着眼前这一地宛如人间地狱般的惨状,她眸光一冷,擦了擦嘴角,抬步准备离开,她可不想等到下一波人袭來,现在她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调整内息!
看也沒看地上的斑驳血迹,十二捂着胸口,狼狈的顺着小道前行着,步伐极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斗气在筋脉中反噬,撕心裂肺般的痛。
她脸上毫无血色,本就消瘦的身躯,此刻看上去更是赢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忽然,天空一阵刺耳的鸣叫声起,一只低级魔兽狮鹰在十二头顶上盘旋,狮鹰上方坐着两名身穿红衣的女人,个个面容清秀靓丽,岁数约莫在二十岁左右,正是大好年华。
“站住!”一名红衣少女倾身从狮鹰上跃下,直直落在十二身前,手中一把弯刀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被眼前这血色场景吓了一跳,脸色一沉,冷声质问道:“你就是公然跑到云天门撒野的小贼?”
十二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傲然站在原地,一身黑衣被风吹得扑扑作响,墨发在身后随意的摆动着,即使她内伤在身,可气势却冷冽逼人!</P>
“你们是谁?”十二漠然开口,她感觉得到这两名少女实力不低,一个九阶巅峰,一个十阶初期,如果她沒有受伤,还有一拼之力,可现在?十二心头苦笑一声,可面上却半点不露,输人不输阵!她从來不是未战先怕的人!
“哼,凭你还不配知道我们的身份!”少女高傲的开口,弯刀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度,直接袭向十二,十二早就做好准备,见她袭來,身体略微一侧,左手凌空一抓,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折,少女吃痛一声,弯刀哐当一下应声落地,十二右腿在刀锋上一踹,右手于空中将弯刀握住,刚要刺向少女,岂料头顶,有凌厉的掌风逼近,她一咬牙,只能退开,可她退,那被她伤了的少女,却恼羞成怒,斗气凝聚在掌心,身影在原地一闪而逝,下一秒,竟一拳砸中十二的腹部。
她整个人宛如断线的风筝,砰地落到地上,后背火辣辣的痛!一口鲜血,从喉头喷溅而出,十二咬着牙,右手手腕一翻,猛地横空劈去,少女惊恐的想要退开,可发髻却被十二迎头劈得散乱。
一截青丝飘舞着落到地上。
“你!”少女凶神恶煞的瞪着十二,她居然敢削掉自己的头发?
十二捂着胸口干咳几声,鲜血从唇缝中露出,落了一地。
“不过是强弩之末。”另一名少女从狮鹰上跃下,身影飘飘,衣决翻飞,她不屑的看着十二,仿佛在看脚下一直微不足道的蝼蚁!
“我劝你识相的不要再动手,乖乖和我们走,说不定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少女看似好心,实则讥讽的话语,让十二气得咬牙,她呸地吐掉嘴里的血块,染血的唇角缓慢上扬出冷漠的弧度,她已经沒有多余的力气开口,可那副嘲弄的模样,却让这两人心头大怒!
不过是区区一个重伤在身的女人,居然敢这么看她?
这两人是红袖门的首席弟子,最先出手的是与云若寒有婚约在身的木初灵,另一名是她的师姐乔红雪,两人哪一个不是在宗派中备受尊敬的主?可今天偏偏遇到十二。
“少说废……”
十二话还未说完,胸骨就被一股雄浑的斗气击中,整个人朝后倒去,木初灵一脚踩在她的胸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里叫骂道:“就这点本事横什么横?”
说着她还故意加重脚上的力度,十二只觉得胸口像是一块巨石击中,闷闷的痛!呼吸明显不顺,她咬紧牙根,右手大力拽住木初灵的脚踝。
“咔嚓”
“啊!”十二吃痛的闷哼一声,她的右手手腕被一只飞镖击中,菱形的飞镖笔直的插入她的手腕,血如泉涌!
乔红雪妩媚一笑,捋了捋肩头两分落下的青丝,不屑的开口:“真是块贱骨头,和你好好说你不听,非要逼我动手,师妹,带上她,我们回去了。”说罢,她朝天吹了声口哨,狮鹰庞大的躯体从云端垂直落下,锋利的两爪稳稳的落在地面,尖尖的嘴部一口将十二的腰肢咬住,木初灵和乔红雪飘然落在狮鹰背上,朝着红袖门的方向离开。
十二只觉得腰部像是被钳子夹住,生生的痛!体内的斗气混乱不堪,一路上,血泡从她的嘴里不断落下,像是刮着一场血红的雨。
另一头,明夜不知为何心底竟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勒紧马缰,回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道路,两侧垂柳长青,漫天沙土飞扬。
“小姐怎么还沒追上來?该不会……”兰心害怕的开口。
“主子不会有事的!”明夜冷声说道,一记眼刀狠狠扎向一旁的兰心,后者竟生生打了个寒颤,嘴里嘀咕道:“我只是担心嘛。”干嘛这么瞪她?这么久了,小姐还沒追上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是好?
云若寒阴沉着一张脸,俊容上阴云密布,他紧紧盯着身后的黄沙道路,一咬牙,马缰勒紧,马儿竟生生在原地调转过头,“我去寻她。”
“等等。”明夜突然开口,一阵刺耳的狮鹰鸣叫声在天空盘绕,他眯起眼,看向上方,随即瞳孔一缩,那天空盘旋而过的狮鹰,形态庞大,两张翅膀似要将天遮住,“这是……红袖门?”
“快看!那是小姐!”兰心惊呼一声,手臂指向被狮鹰含在嘴里,生死不知的人儿,只能隐隐看出个模糊的影子,可那一身黑衣,一席墨发,还有那不断落下的血滴,不是十二还能是谁?
狮鹰极快的在天际消失,只留下一股劲风呼啸而过。
“驾!”明夜什么话也沒说,只是冷着一张脸,扬鞭朝着狮鹰消失的方向追去,云若寒迅速跟上,二人的心都沉到了深渊,红袖门!她居然会被红袖门的人抓住!
一昼一夜的追赶,几乎是日夜兼程,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三人抵达红袖门的山脚,红袖门位于断崖之下,两侧是悬崖峭壁,红袖门人若想出山,必须要乘坐狮鹰从断崖下飞升出世,这也是为什么,红袖门的坐骑是狮鹰的原因之一,那些狮鹰是由红袖门每年专程培养,除了门中人,旁人根本无法驱使。
断崖终年云雾缭绕,阴风阵阵,四级变化莫测,大清早,红日从海平线上冒出头,可正午时分,当三人策马奔上山巅,站在巅峰望向深不见底的断崖时,竟是大雪纷飞,整个山头,被积雪堆满,各处银装素裹,一片绿白交替的绝美风景。
“怎么办?”兰心急得都快哭了,她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看着下方,脚下一打滑,细碎的石子从山巅落到悬崖下,竟沒有半点回声。
“小心。”云若寒扶了她一把,面色凝重。
“我去找绳子。”明夜当即转身,策马奔下山头,在山脚的村庄里借了一条长达十多米的麻绳,一头圈紧腰间,一头绑在山巅的岩石上。
“这座断崖谁也不知道有多深,你就这么下去?”云若寒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他扯了扯麻绳,绳子并不结实,万一承受不住重力在半途断掉,那怎么办?他们三人都无斗气,届时只怕会被摔成柿子饼!
明夜冷哼一声,不屑的斜睨了他一眼:“怕的话,云大公子可以站在这儿等着!”
他搓了搓手,双手紧拽山峰的岩石,准备往下爬。
兰心焦急的看了看云若寒,又看了看已经半个身体悬空在断崖上的明夜,眼圈蓦地红了:“你要小心啊。”
“我知道。”明夜应了声,双脚踩着断崖的凹凸不平的缝隙,缓慢的往下爬行着,他就像是只壁虎,浓浓的云雾下,冷风呼啸着,墨发飞扬,衬得他本就森冷的容颜,愈发冷峻。
云若寒把心一横,蹲在山头,看着下方的明夜,开口道:“如果你下去了,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拉拉绳子,听到沒?”
明夜霍然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让你独自去营救她吧?”云若寒温和的笑道,如玉的脸庞上,笑容暖若朝阳,郁黑的眸子一片坚定之色。
明夜心头一怔,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他來,他审视的目光对上云若寒坚定的视线,许久,才冷哼一声,“这是你应该做的。”
主子为了他千里迢迢赶來相救,现在却被红袖门的人抓住,难道他不该出手吗?
断崖陡峭,坑坑洼洼的岩石上青苔遍布,风呼呼的刮在身上,像是刀子在割着皮肉,扣着石缝的手冰冷得几乎泛青,明夜的双颊在风中不自然的抖动着,他小心的下潜,十米多长的麻绳已经绷到了最紧,可下方依旧是无边无际的云雾,看不出尽头。
明夜几乎是悬挂在断崖之上,身体被冷风摧残着,唇齿发颤,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眉梢上竟染上一层白色的冰霜,天空上大雪纷飞,无情的落下,轻飘飘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化成水滴,冻得明夜血液冰冷。
“该死!”他懊恼的咒骂一声,该怎么办?已经不可能再寄望麻绳能够往下了,现在的他,根本是进退不得。
下方根本不止有多深,明夜一咬牙,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赌了!
用这条命來赌,牙齿一口咬在麻绳上,绳子应声断裂,他整个人急速的往下坠,劲风过耳,风猛烈得让他睁不开眼,身体下坠的速度极快,耳畔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当身体穿过浓雾,隐隐可以看到悬崖下的实地,明夜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撕拉一声插在左侧的悬崖上,剑锋在峭壁上不住的往下滑行,飞溅出零零碎碎的火花,下坠的速度有瞬间的停滞。
“哐当!”
长剑卡在一处岩石缝隙里,明夜身体左右一荡,握着刀柄的手被烙得生疼,虎口因外力的作用,撕裂开一条血口子,他整个人吊在悬崖上,双腿悬空,距离地面还有十多米的距离,这要是掉下去,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心猛地一颤,明夜深吸口气,平复下不安的心跳。
好险!看了看下方的距离,又看了看开始摇摇欲坠的长剑,新的问題出现了,现在他是直接掉下去,还是慢慢爬下去?
下方的峭壁石头光滑,几乎沒有着力点,可落下去,这距离,只怕要被摔得粉碎吧?明夜一时间有些踌躇,可一想到他越拖,主子说不定就会受到残忍的对待,把心一横,明夜右手在岩石上抠出一个能够着力的小洞,指甲被冷硬的石峰磨得血肉外翻,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腿寻找着能够落脚的地方,缓慢的往下爬。
上方,兰心看着突然从紧绷状态变得松垮的麻绳,脸色骤变,她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云若寒心头一个咯吱,仰着脖子往下看,可除了那白茫茫的浓雾,还有迎面而來的风声,他根本连明夜的影子也看不见。
五指在身侧一紧,他面色沉重,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悲哀。</P>
“喂!你说话啊。”兰心不安的扯着云若寒的衣袖,语带哭腔,她根本不敢去猜绳子突然松掉的原因是什么,手臂有细微的颤抖:“明夜不会有事的,对吧?小姐也会平安的,对不对?”
云若寒无力的闭上眼,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好沒用!只能站在安全的地方干着急,这样的自己,怎么可以站到她身边去?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心沉沉的,又酸又涩,许久,他忽然睁开眼,眸子里一片坚韧:“我下去寻他!”
“什么?”他也要下去?兰心大力摇头:“可是明夜还沒有拉绳子,你这样下去,万一……”
“沒有万一!”云若寒冷声打断了她的话,随即,见她脸色一僵,心头一叹,缓缓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他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如意更不会有事,你在这里等我,知道了吗?”
泪瞬间溢出眼眶,兰心想要阻止他,可话却根本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绳子裹在腰间,一步一步走到悬崖边上,风无情的吹动他身上尘埃遍布的海蓝色袍子,墨发摇曳,云若寒深吸口气,刚要爬下去,就听见身后又劲风呼啸而來,一道红色的残影在视线中一闪而逝,一道火红的人影静静的立在悬崖之上,距离他两三步的距离,一身风华绝代,艳丽如妖。
他倒抽一口冷气,“是你?”
來人不是凌宇寒还能是谁?
他随意的站在一处,顾盼见风情万种,妖孽得不似这尘世之人,肌肤凝脂白皙,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媚眼如丝,红唇微翘,笑得天地之色。
“哟,你这是打算自杀吗?”凌宇寒轻笑道,与他华贵的衣衫相反,此刻的云若寒狼狈得好似从乞丐窝里爬出來似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让云若寒拽紧了腰间的麻绳。
“神王殿神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沉声问道。
凌宇寒眨了下眼:“当然是为了心中所想之人。”
当然是为了他的如意。
云若寒脸色骤变,他如何听不出凌宇寒话里的强势与霸道?他是在宣告吗?对上凌宇寒带笑的眼眸,他心头一颤,这个人,只是安静的立在他面前,就给他带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唇紧抿着,“我沒有时间和你闲聊,不管你來这里是为了什么,总之,如意我自己会去救,不需要你操心。”
神王殿的水比上三宗还深,在不清楚这个人对如意究竟抱着怎样的打算前,他怎么可能对这个人放心?
凌宇寒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悦,“就凭你?一身修为被封,你凭什么救出她?”
只是一眼,凌宇寒就发现了云若寒此时窘迫的处境。
他脸色一僵,咬牙道:“不需要你管!”
凌宇寒讶然失笑,右手轻轻一挥,一股雄浑的斗气竟生生将云若寒从托起,随后猛地砸在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男人,笑得风情万种:“我的女人还不需要旁人出手相救,乖乖在这里等着吧,我自会将她救出。”
说罢,他纵身一跃,竟凭空从悬崖之上跃下,百丈深渊,浓郁的白雾将他火红的身影顷刻间模糊掉,云若寒满脸错愕,他跌跌撞撞的跑到悬崖边,却连凌宇寒的影子也沒看见。
“这……”兰心一时间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呆了,刚才的男人是谁?为什么他会说小姐是他的女人?难道他是小姐的爱慕者?无数个问題刹那间在她本就混沌的脑子里占满。
云若寒不甘的握紧拳头,这一刻,他是那么痛苦自己的无能!脸颊沉如墨色,一张脸铁青着。
凌宇寒的身影在峭壁上几个跳跃,下坠的速度极快,墨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刚刚穿过浓雾,他就看见了在岩石缝隙里艰难移动的明夜,眸子微微眯起,身体在空中一个旋转,单手抓住明夜的后领,带着他落到地面。
峭壁下别有洞天,两侧悬崖石缝中滴着淅淅沥沥的水珠,草地葱绿,藤蔓爬满了石壁,左侧有一块石碑,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红袖门。
前方视野空旷,平地之上,泥土含香,俨然一处世外桃源的景象,一条瀑布在远端的峭壁上落下,水声如雷,眺望远端,可以看见两座深山,高耸入云,山下有两条黑漆漆的山洞通道,前后四面山峰,将这块空地包围着。
明夜看见提着自己衣领的凌宇寒时,面色一怔,胳膊动了两下,轻易挣脱了他的大手,戒备的问道:“你是谁?”
他一身火红的衣袍,与记忆里玄武皇宫带走十二的人影重叠,心头一股危机感不自觉的升起。
“和你相同目的的人。”凌宇寒笑着开口,虚拍着镶嵌金丝的袖口,侧目看向明夜,眼眸中光华流转:“别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再怎么说,我和如意也是朋友,她有难,我怎会袖手旁观?”
“为什么你会知道主子落难?”明夜可沒有被他简简单单一番话给忽悠住,警惕的问道,这人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合了,主子刚被红袖门的人抓走,他就出现,难道他一路上都在跟踪他们?
仿佛是看出他的戒备,凌宇寒蓦地一笑,青葱的手指托着白皙的下颚,脚步不停,往前方的山洞走去:“这天下沒有什么事能够瞒得过我,更何况,还是有关于她的。”
“哼,你觉得这种解释我会相信吗?”明月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在空中翻转出剑花,剑锋对上凌宇寒的后背,杀气犹如实质:“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说!”
凌宇寒脚步一顿,他回过头,勾唇一笑,那笑美得惊心动魄,“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对她不利。”
他眉宇间的认真与坚定,竟让明夜有瞬间的恍惚,该不该相信他?看着前方那抹妖娆的身影,明夜犹豫了几秒后,收回手中长剑,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他!
快步跟在凌宇寒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山洞,山洞内石壁光滑,每个一米就有一个火把,将整个山洞照得格外明亮,凌宇寒目不斜视,即使在面对两个山洞的选择时,他也沒有片刻的犹豫,走向了左边。
明夜不知为何,突然间觉得,这个男人对这里的一切似乎了若指掌?就好像在自家庭院里漫步似的。
“你对这里很熟?”一边在山洞中前行,他一边开口,两人之间隔着四五步的距离,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通道蜿蜒,并不是直线,有好几个岔路口,凌宇寒仿佛闲庭信步一般,姿态慵懒,他头也沒回的说道:“恩,是挺熟的。”
“为什么?”明夜再度逼问,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给他一种危机感。
“不为什么。”凌宇寒意味深长的一笑,“与其探究这些沒有意义的问題,你还不如给我说说,为什么她会被红袖门的人抓住。”
明夜紧抿着唇线,冷冷的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凌宇寒一句话堵得明夜哑口无言。
两人一前一后在通道中拐过一个岔路口,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两天前得知云若寒被囚禁在云天门的消息,主子当晚出发,第二天赶到云天门,救走了云若寒。”
“然后呢?”即使是只言片语,凌宇寒也可以想象出,她在云天门中,遇到了怎样的激战,胸口一疼,嘴角的笑染上了几分苦涩,这个女人,虽然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可实际上心却比谁都來得柔软,只要是被她放在心底在乎的人,她都会用生命去保护!即使她从沒有承认过这一点。
云天门,上三宗,她倒是有种,居然敢单枪匹马去闯!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宠溺一笑,如果不是他受到纳戒的警报,利用精神力探查到纳戒的所在,他也不会知道她居然出现在红袖门中。
那枚戒指,是他亲手打造,并且用上了他的血液为引子,有些类似于定位器的作用,在十二受到危险时,可以预警和呼救,当然,呼救的对象只能是他。
“然后?”明夜的脸色有瞬间的暗沉,“我们从云天门一路杀出來,却被对方的幻阵困住。”
“突破了幻阵,却遇到了红袖门的人?”凌宇寒借口道,他犀利的视线转身看去,明夜浑身一僵,不知为何,在他的目光中,他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凌宇寒不悦的眯起眼,嘴角那抹妖娆妩媚的笑深了几分,山洞的尽头就在前方不足两百米处,有刺目的光线从外折射而入。
明夜狼狈的开口:“突破幻阵后,遇到云天门的袭击,主子抓住了大长老,让我们先走,后來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就看见红袖门的狮鹰驮着主子走了。”
“你们把她一个人丢在云天门?”凌宇寒眼中冷光乍现,脚下的步子一顿,浑身冷冽。
明夜难堪的低垂下头,身侧的五指紧握成拳,“是!”
一股劲风直面扑來,明夜甚至來不及反应,身体就被击中,整个人撞上左侧的石壁,后背一阵剧烈的痛,他龇牙咧嘴的倒在墙角,墨发遮盖住面颊,一双白色的马靴停在他面前,狼狈抬头,就撞进一双毫无人气的冰冷眸子里。
“如果你不是她的人,刚才那一掌就会直接打破你的脑袋。”凌宇寒含笑开口,那妖娆的笑靥里,带着一股子森冷。
“你该庆幸你是如意的人,若不然,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只要一想到,他们自己逃走,留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强敌,凌宇寒的心就抽抽的疼!
她一定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们先行逃走,而把自己留下來垫后。
真是个傻到极点的笨女人!
他闭上眼,平复下心底突然迸发的杀意,再不看地上的明夜一眼,转身疾步走出山洞。
雪白的牙齿紧咬唇瓣,明夜踉跄地扶着石壁站起來,快步跟上。
是!他该死!他不该听从主子的话!他应该留下來的,哪怕违背她的命令,也改留下來和她同生共死!
是他的错!
喉咙干涩得不像话,第一次,明夜后悔得只想去死。</P>
红袖门,上三宗里唯一一个全是女子的顶级宗派,红袖门现任掌门红舞容貌靓丽,有倾国之姿,一身修为已经达到武尊六阶巅峰,红袖门地处断崖之下,门中人一生必须在这里终老,若想成亲,必须外人入赘门中,在断崖下金碧辉煌的宫殿是红袖门的大殿,后方是独立的无数院落,练武场、刑堂、会议堂,还有坐下弟子休息的院子,有些像隐居在桃花源中的独立城镇,每月会有门人出外购买衣食用品,每年会在玄武国各个城镇中挑选天赋不凡的孩童收入门中作为门内弟子。
上三宗在玄武国的地位凌驾于皇室之上,可以说身份尊贵,沒有人敢因为她们是女人而小觑她们一分,而此次,木初灵与云若寒的婚事也是两个顶级宗派联手的风向,是云天门、红袖门乐于见到的,可谁也沒想到云若寒居然会不从,不惜被关入刑堂,也不愿迎娶木初灵为妻,这个消息,险些让两个宗派反目成仇,好在云海好言好语将红舞劝住,不惜亲笔写信,再三保证一定会让婚事如期进行,才避免了双方刀刃相见的场面。
可是,就在前天,红舞接到消息,居然有外人闯入云天门,甚至救走了云若寒,她当晚勒令木初灵和乔红雪赶赴云天门助阵,一旦云若寒被救走,丢的可不只是云天门的面子,连红袖门也会沦为天下的笑柄!多年來上三宗的威严,也会受到殃及。
十二被带到红袖门时,已经是陷入昏迷,她被关押在刑堂的一处牢房,不得不说,红袖门实力强劲,只是一个牢房,居然四壁镶金,悬挂在墙壁上的各式刑具也是别具一格,四个圆柱支撑着横梁,囚笼是质地坚硬的寒铁,十二被两条铁链锁住琵琶骨,挂在冰冷的石壁上,一身凛凛黑袍,被鲜血浸湿,长发凌乱,脑袋低垂着,脸色极其惨白,她悬空挂着,脚下一滩干涸的血迹斑斑,如果不是那时而起伏的胸脯,已与死人沒什么两样。
木初灵坐在囚笼外的花梨红桌边,手中把玩着一个茶盏,她冷笑着看着囚笼中的十二,“你的嘴还真硬,都成了阶下囚,还不愿意把若寒的下落说出來?”
十二毫无动静,仿佛一具沒有生气的牵线木偶,她早就已经从昏迷中醒來,琵琶骨被贯穿,浑身撕裂般的痛,可这痛她早就习惯了,身为特工,她的忍耐力几乎是登峰造极,当被刺穿琵琶骨时,她也只是闷哼一声,十二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有干涸的血渍,一双眼半眯半合,嘴角艰难的勾起一抹冷傲的笑,即使沦为阶下囚,可那一身的气魄却丝毫不减,反而是囚笼外的木初灵,被她这副表情给气得是浑身发抖。
一把取下墙壁上悬挂的长鞭,猛地抽击在铁笼子上,啪啪直响,这种虚张声势的动作,十二根本不惧!咳嗽一声,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她无谓的笑着,仿佛在看一个小丑,不知道红袖门的掌门是怎么想的,她居然沒有封住十二的斗气,也沒有震碎她的丹田,只是趁着十二昏迷时,给她塞入一颗药丸,让她无法凝聚斗气,气流在筋脉中滞停,十二无法用斗气恢复伤势,火麒麟如今正在恢复期,联系不上,一身修为无用,又被人囚住,十二却半点退缩的意思也沒有。
“你看什么看?”木初灵被她波澜不惊的视线看得心底发寒,咬牙大吼道。
“快说!若寒究竟被你藏在哪儿?你还有多少同党?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一连好几个问題噼里啪啦的从她嘴里吐出。
十二闭上眼,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叫吧,会叫的狗不咬人。
“你到底说不说?”木初灵气得一脸涨红,她还从沒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即使被穿了琵琶骨,也仿佛什么事也沒有一样,明明被喂了打散斗气的药丸,却不减她丝毫锐气,这女人,到底是谁?
十二漠然垂头,她正在思考要怎样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她从未寄望过有谁來救她,对十二來说,靠人不如靠己,她早就过了将希望放在旁人身上的年纪,她谁也不信,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够信的,只有她自己!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沒办法了?”木初灵深吸口气,扬起一抹阴冷的笑,绝美的脸庞狰狞着,她扔掉手里的鞭子,走到红桌边,将上面一个木盒上的红布掀开,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摆放着长短不一的十多根银针,针在火把下闪烁着森冷的白色光晕,她举着盒子,走到囚笼外,将锁打开,走入笼子里,指缝间夹着一根拇指长的针,她捏紧十二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來。
十二睁开眼,就看见木初灵拿着银针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你说还是不说?要知道,这针扎在肉里可是很疼的。”她好心劝告道,十二不屑的勾了勾嘴角,一副全然无惧的表情。
“哼!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木初灵被她这模样给气得跳脚,一针扎在十二的肩头。
十二紧闭的眼,睫毛微微一颤,却连哼也沒哼一声。
“哟,还真有骨气啊。”木初灵不阴不阳的说道,取下一根长针,贴在十二的锁骨上:“我再问你一次,你和若寒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大费周章跑到云天门去救他?他悔婚是不是因为你?他现在究竟在哪儿?”
说來说去,她心头最不忿的依旧是云若寒公然悔婚,抵死不愿迎娶她的做法,而十二,这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居然敢擅闯云天门,孤身营救云若寒,她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疑惑就像是插在木初灵心脏里的一根刺,让他格外不是滋味。
十二艰难的睁开眼,对上木初灵被妒火扭曲的容颜,蓦地一笑,干涩的喉头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和他的关系,与你何干?”
木初灵瞳孔一紧,啪地一个巴掌狠狠拍在十二的脸颊上,一缕血迹顺着她的唇缝落下。
“你倒是伶牙俐齿啊,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你还能不能说出话來。”木初灵怒极反笑,针无情的插入十二的锁骨,随后她握起一大把银针,狠狠的戳遍十二全身,针头陷入皮肉的痛,与琵琶骨被贯穿的痛同时向十二袭來。
冷汗在她的脸上渗出,十二死咬着牙根,一声不吭,倔强、冷漠的看着木初灵,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看什么看?”木初灵被她幽森的视线吓了一跳,她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以为她还有报仇的机会吗?
木初灵恶胆大起,她轻轻凑到十二耳畔,开口道:“你说要是我废了你的修为,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十二心头一凝,眸子里一道冷光乍现,浑身一颤,她咬着牙抬起脚狠狠踹中木初灵的腰部,那一脚,将十二身体里全部的力气击出,锁在琵琶骨的铁链叮当叮当直响,骨头被牵扯得生疼。
木初灵抱着小腹,脸颊因疼痛扭曲着,身体半弯,“你!我要杀了你!”
伴随她话语落下的,是一阵地动山摇,仿佛大地在震动,石壁上的尘埃簌簌的落下,喷溅了她一脸。
“怎么回事?”木初灵惊恐的转头,快步跑出囚笼,正好与前來寻她的乔红雪撞在一起。
“师妹,快跟我走!敌袭!”乔红雪一把拽住木初灵的手腕,两人急速离开了地牢。
摇晃还在继续,十二隐隐能够听到不知从哪方传來的爆炸声,在耳畔此起彼伏。
外面。
红袖门金碧辉煌的大殿被毁掉一半,门内几百名弟子纷纷涌到大殿,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尘埃纷飞的场景,红舞领着一众身手高强的弟子从练武场过來,尘埃散去后,两个人影也随着显现出來。
一袭红衣飘飘,风华绝代。
一袭黑衣凛凛,冷若冰霜。
凌宇寒手中提着一把长剑,手腕一翻,剑锋在空中旋转出美丽的剑花,他绝美的容颜看向匆匆赶來的红舞,嘴角噙着一抹天地失色的笑,薄唇微启:“她在哪儿?”
“你是谁?”红舞看着被毁掉半壁的大殿,惊骇的问道。
她身旁的门人同样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这男人究竟是谁?只是随手一击,居然毁掉了红袖门半壁大殿!他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什么地步?
明夜也是心头一惊,刚才他和凌宇寒一路杀上大殿,他就在这空地上,借走自己的长剑,仿佛漫不经心一挥,就造成了这地动山摇的景象。
喉头一阵干涩,明夜惊愕的吞咽一下,这种实力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强!
好强!
红舞即使已经达到武尊六阶,却依旧探查不出眼前这红衣男人的修为究竟有多深,她强压着心底的惊恐,脸上不觉浮现了一抹敬畏:“这位侠士,不知今日你为何而來?”
不愧是有着倾国紫色的女人,一举手一投足端得是惊鸿艳美,一身火红罗裙,身姿娉婷婀娜,妖艳中带着清纯,容貌绝美,是个足以让世间所有男人愿为她抛头颅洒热血的绝代佳人。
只可惜,她的姿色在凌宇寒眼中却不值一提。
刀锋遥遥对准红舞的脖子,凌宇寒擒笑开口:“她在哪儿?”
她?
谁?
红舞不明所以,可在对上凌宇寒冰冷的视线时,脑海中却灵感一闪,难道这人是为了昨天抓回來的那个女人而來?
她眉头一蹙,正巧这时,乔红雪拉着木初灵赶到,两人看着矗立在崩塌的大殿前,一袭红衣熠熠生辉的凌宇寒,眼眸中皆是满满的惊艳。</P>
凄然骤然间凝固起來,凌宇寒眉梢冷峭,妖冶的笑容里带着一股子暴戾的冷意,他直视着红舞,一字一字缓慢问道:“司马如意究竟在哪儿?”话顿了顿,他笑得人比花娇:“你是要让我毁了整个红袖门才肯告诉我吗?”
毁了整个红袖门?众人想笑他异想天开,可看看他随意制造出的恐怖场景,又笑不出來了,这人,实力深不可测,或许真的可以做到!谁都不敢赌,谁也不敢动,皆是屏气看着他,明夜也被凌宇寒的话给吓了一跳,这人,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张口就要毁掉一个顶级宗派?
若是众人知道,他乃是神王殿的神使,恐怕就不会怀疑他话里的真假了。
红舞何时被人如此威胁过?她的身份让她多年來受尽爱戴,就算是玄武皇帝,在看见她时,不也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可眼前这男人呢?居然无视掉她的美貌,口口声声威胁要毁了红袖门,她气得浑身发抖,武尊的威压自脚下四散而开,犹如一块巨石,笔直的压在众人心头,凌宇寒轻挥袖袍,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明夜肩上的压力骤减!
红舞脸色骤变,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她已经散出十成的威压,可他却不为所动,这男人的实力究竟恐怖到怎样的地步?
“师傅!”木初灵不安的唤了一声。
红舞轻咬下唇,低声吩咐道:“去,把地牢里的女人带出來。”
“什么!?”木初灵一脸惊讶:“师傅,难道真的要……”
“我让你去就去!”红舞冷声命令道,严肃的表情,让木初灵心底的不忿只能压下,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凌宇寒,眼中满是惊艳,这个男人真俊美,与他比起來云若寒根本不值一提!不仅容貌英俊,且实力超凡,要是他看上自己……
木初灵一颗芳心大动,女人总是喜欢仰慕强者,更何况,这强者还一副惊为天人的容貌,她脸颊绯红,一溜烟从人群中跑出,准备去将十二带來。
“这位侠士,不知你究竟是什么人?”红舞咬牙问道,脸上却挂着亲和的笑容。
凌宇寒随手将长剑递给明夜,一撩肩上青丝,薄唇微启:“你还不配知道。”
闻言,红舞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扭曲,她身后的乔红雪怒气冲冲的叫嚷道:“你放肆!”
凌宇寒凌空击出一掌,正中乔红雪的心脏,后者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噗地一声朝后飞出数米,坠落到地上,全身抽搐,竟吐血而亡。
“嘶!”人群中冷嘶声此起彼伏,众人惊骇的看着他,乔红雪马上就要进入武尊之境,却被他随手一掌拍死,这二话不说取人性命的本事,怎能让她们不惊讶?不害怕?
凌宇寒漫不经心的扯着红袍的袖口,看也沒看失去声息的乔红雪一眼,敛目轻笑:“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说话,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狂!
猖狂到了极致!
小小的教训?连别人的命都取走了,这还叫小小的教训?众人心底腹诽,可谁也不敢反驳,毕竟乔红雪的前车之鉴还摆在眼前,谁敢在这种时候冲他叫嚣?
红舞气得脸色铁青,她身侧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一双眼喷火的瞪着凌宇寒,“阁下不觉得太放肆了吗?”
“放肆?你们抓走我的人,我沒问你们讨要说法就不错了,还敢和我说放肆?”凌宇寒妖孽的笑着,可话里却带着一股子的冷冽,对上红舞指责的目光,一股恐怖的威压,笔直的朝着她扑來,红舞胸口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击中,整个人倒退两三步,体内血液翻滚,她惊骇的看着凌宇寒。
这个男人究竟达到了怎样恐怖的境界?只是威压,竟逼得她一度血脉沸腾!
“阁下,那名女子擅闯云天门,救走我徒儿的夫婿,我们只是想要向她讨要说法而已!怎么能说是抓走她?”红舞温声细语的说道,她可真不敢和凌宇寒硬碰硬,他恐怖的修为,甚至让红舞这个一宗掌门也要避其锋芒。
如果只是一般的强者,或许她还有与其一拼的想法,可如果敌人比她强上千倍百倍,那就只剩下诚服与畏惧了。
凌宇寒深不可测的实力,让红舞分外忌惮,连带着,这态度也软化下來。
“区区一个云天门,闯了就闯了,又如何?”凌宇寒满不在乎的开口,一副猖狂至极的模样,一句话言简意赅,堵得红舞是什么话也说不出來了,有见过护犊成这样的人吗?有见过比他还要嚣张的人吗?
红舞气得险些吐血,这人究竟是从哪儿來的疯子?连他们上三宗也全然沒有放在眼里。
木初灵一手提着十二的衣领,快步从地牢过來,她随手将十二推到地上,十二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倒去,却意外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睁开眼,随即,瞳孔一缩。
“沒事吧?”凌宇寒单手抱着她,低声询问道,眉宇间哪里还有刚才的冷冽?淌着的是醉人的温情,一双郁黑的眸子,深情款款,璀璨得宛如夜间天空上耀眼的辰星。
十二挣扎着退出他的怀抱,下盘不稳,一席墨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两侧,黑衣上血迹斑斑,琵琶骨处还有两个空洞的血洞!鲜血从伤口里不住的往外冒,她脸色极其惨白,整个人赢弱得好似风一吹就会摔倒,明夜当即上前,心疼的搀扶住她的胳膊,看着她不断冒血的伤口,心像是被谁大力捏了一把,揪揪的痛!
十二微微喘了口气,看向一旁面色暗沉的凌宇寒,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便看见了自己冒血的琵琶骨,眼眸一暗,她双手遮住伤口,隔绝开他扎人的目光,冷声问道:“又是你?”
“谁做的?”凌宇寒却沒接话,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森冷的寒气。
十二不知为何,竟在他深幽的视线中,感觉到了被人关心的暖意,她眉头一蹙,“与你何干?”
凌宇寒眼眸一暗,单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十二刚欲挣扎,却撞进他深沉无波的眸子,心头一颤,总觉得,此刻的他,格外危险,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危机感,让十二不敢再动弹半分,浑身僵硬地,缩在他怀中。
纤细的手指抚过她的琵琶骨,冰冷的异样触感,惹得十二浑身一颤,她紧抿着唇线,“你想做什么?”
凌宇寒蓦地一笑,食指勾起她的下巴,迫近她那双倔强的瞳眸中:“告诉我,是不是她们伤了你,恩?”
语调暧昧且危险,十二背脊一寒,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简短的两个字,却预告了红袖门悲惨的下场。
这一天,十二见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高手,只是一掌,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一掌,竟让近百人身体炸裂,成为了肉末。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窒息感觉,一挥剑,一抬手,一跺脚,却让这天,这地,彻底震动!
地动山摇,大地在龟裂,建筑在轰踏,漫天尘埃中,一地尸山血海,凌宇寒一席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抱着十二,玉足在地面轻轻一蹬,右手提着明夜的衣领,三人从原地跃起,只见方才他们所站定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条沟壑,大殿彻底倒塌,尘埃滚滚,红袖门八百四十二名弟子,都在凌宇寒轻描淡写的攻击下,尸骨无存,成为了这断崖下的土壤肥料。
他抱着十二顺着山洞走出,身后轰轰的倒塌声还在继续,十二艰难的吞咽一下,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后侧,漫天的沙土中,所有的建筑成为了云烟,整个大地出现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树倒了,人死光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一股强烈的**在她的心尖荡开,十二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她也要达到这样的高度!这种被人营救,被人护在身后的滋味,将生命放到别人手中的感觉,她这辈子也不要再尝试!
出了山洞,凌宇寒含指在口中吹了声口哨,一道红光在视线中一闪而逝,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只金红的凤凰!绒毛璀璨耀眼,浑身仿佛被火焰包裹着,随着她的出现,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压也四散开來,十二错愕的看着眼前这只凤凰,能够让她浑身僵硬,甚至连动动手指都不行的威压,它究竟是什么级别的魔兽?
似乎是察觉到十二的疑惑,凌宇寒垂下头,在她的耳畔温柔低语:“小白是神兽,你若喜欢,送给你当坐骑怎么样?”
拿一只神兽当坐骑?十二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惊讶的抬起头,却看见凌宇寒一脸宠溺的笑,心头一颤,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将她平静的心潮吹得泛起波澜,唇线紧抿,她强自压着心底的悸动,冷漠的开口:“我沒有夺人所好的习惯。”
凤凰极有人性的唧唧叫着,一双银色的眸子感激的看向十二,它可是世间少有的神兽,若是被主子送给一个女人当坐骑,它日后在魔兽里哪里还抬得起头來?
仔细探查了一下十二的修为,凤凰心尖一抽,居然是区区武尊一阶?她真的是传说中的预言之女吗?
十二可不知道凤凰心底在想些什么,她不安分的动了动身体,想要从凌宇寒的怀抱里挣脱下來,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就算是她,心底也会觉得恼怒,虽然以前执行任务时,她可以在一个又一个男人身下辗转,可被人这么温柔的注视着,这么温柔的对待,这还是打从她懂事后的第一次!
十二说不清心底究竟是羞涩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总之,她极度想要离这个能够霍乱她心绪的男人远一些!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她害怕的东西,仿佛和他待得久了,她就会发生变化,而这种变化,绝对不会是她想要的!</P>
“你先放开我。”十二冷声命令道,凌宇寒无奈的笑笑,刚一松手,她就忙不迭的朝旁边退开,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明夜也是一脸冷漠的站在十二身后。
“这处断崖沒有魔兽的帮助你们很难上去。”凌宇寒妖娆的笑着,指了指这高耸入云的悬崖断壁,十二定眼一看,如果她实力还在,登上这种断崖根本是易如反掌,可如今……
她眉头一蹙,看了眼一旁正将头埋在自己绒毛间的凤凰,“你要让它带我们上去?”她指了指凤凰,开口问道。
“恩,”凌宇寒擒笑点头,赞许的看着十二,像是在夸赞她的聪慧。
十二嘴角一抽,移开眼,不去看他那副妖孽的表情,明夜搀扶着她坐在凤凰的背上,凌宇寒随后,凤凰展翅,扑扇的翅膀几乎占据了整个山崖底,火红的残影直冲云霄,穿过浓雾层,焦急等待的云若寒和兰心瞠目结舌的看着突然从下方一跃而上,滞留在半空中,扇动着两个巨大羽翼的凤凰,一时间根本回不了神,这是什么?魔兽凤凰?
凤凰,乃是玄武大陆传说中才存在的顶级魔兽,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神兽!一只神兽出世,足以让全天下的武者为之心动,可他们现在,居然看到了活的?
凌宇寒强行搂过十二的腰身,带着她一跃从凤凰背上飞下,一红一黑的身影,默契得让人移不开眼,一个妖娆如火,一个冷漠如冰,两人静静站在几米外,却有种让人不可插足的错觉!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并立与天地之间,那种默契,那种恰到好处的比肩,让云若寒与明夜胸口生生的疼。
两人狼狈的移开眼,不再看他们一眼,兰心眼眶蓦地红了,一溜烟扑到十二怀中,她冲击的力度,让十二险些摔倒,还好凌宇寒眼疾手快,托住她的腰肢,稳住她的身影,若不然,十二只怕早就摔倒了。
“小姐……”不安、害怕、恐惧,自从十二被抓走后,这些种种的负面情绪通通压在兰心的心窝里,这一刻,见到十二平安无事,她提高的心终于落下了,哇哇的直哭,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却不知为何,让十二心头一股暖流升起。
她生涩的抬起手,轻轻拍着兰心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素來冷清的脸廓,此刻柔和了许多,凌宇寒凝神注视着她,嘴角那抹妖冶的笑,愈发灿烂起來,她绝对不知道,这样别扭的她,在他眼中几多可爱。
“行了,你家小姐我沒事,别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十二冷声开口,可话里却带着丝丝别扭与难为情,耳廓绯红,即使冷着脸,依旧难掩她心底的波动。
云若寒紧抿着唇,上前几步走到凌宇寒面前,郑重其事的拱手道:“谢谢阁下将如意救出,今后只要阁下一句话,我云若寒刀山火海,也必报此次的重恩。”
凌宇寒闻言,眼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暗色,手一紧,大力将十二抱在怀中,笑着道:“我救她,为何要你报答?”
云若寒一怔,对上他满是占有欲的视线,心头一颤,脸上却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我与如意是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恩人,也就是我云若寒的恩人。”
他是在向凌宇寒宣战!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聚焦,气氛骤然间变得诡异起來,云若寒喜欢十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而凌宇寒对十二莫名其妙的态度,也彰显着他的心思,他们俩绝对成为不了朋友!只能成为情敌!
十二不悦的眯起眼,抬袖擦了擦兰心脸上的泪珠,身体一晃,轻易的挣脱出凌宇寒的束缚,抬头道:“你们要眉目传情的什么时候?”
两人对视的视线猛地转移开,一个看左,一个看右,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情这个字果真害人不浅,堂堂云天门前任掌门之子,竟也有与人争锋相对的时候,更别说,身为神王殿神使的凌宇寒。
“我们下山吧,找个地方歇脚,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凌宇寒微笑着开口,他这一说,兰心等人才注意到十二近乎惨白的脸色,以及身上斑驳的血迹。
“小姐,你受伤了?”兰心将十二从上到下打量一通,最后定格在她的琵琶骨上,那两个血洞,刺得她心脏揪揪的痛!“这是谁下的手啊?怎么这么狠,看这伤,多严重啊。”兰心说着,眼泪又开始决堤。
云若寒彻底冷下脸來:“如意,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要个说法的。”
“不必了。”不等十二开口,凌宇寒抢先说道:“就算你想为她报仇,也找不到报仇的人了。”
“什么意思?”云若寒心头一震。
“红袖门已经毁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震得云若寒头晕目眩,红袖门毁了?
他错愕的瞪大眼睛,红袖门在上三宗虽然不算是最强的宗派,可多年的底蕴仍在,怎么可能说毁就毁了?
“阁下莫要信口胡说。”他根本不愿相信,整个红袖门,怎么可能被毁了?
凌宇寒耸了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他的表情,让云若寒心底的想法开始摇摇欲坠,难道红袖门真的被毁了?谁毁的?这个红衣男人嘛?
他下意识摇了摇脑袋,十二漠然开口:“他沒骗你,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红袖门这个地方。”
“当真?”云若寒惊呼道。
“是的,若你不信大可下去看看。”明夜也从凤凰背上跳下,接口道。
云若寒怔怔的看着凌宇寒,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是你干的?”
“不可以吗?”凌宇寒争锋相对的反问道,他妖娆一笑,青葱的手指缠绕着鬓发,“你做不到的,不代表我也做不到,区区一个红袖门,毁了也就毁了,有何不可?”
狂!
猖狂!
一个顶级宗派,在他嘴里就跟个阿猫阿狗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云若寒心底沉甸甸的,视线晦涩的打量着凌宇寒,这就是神王殿的实力?一个神使,就足以毁掉一个宗派?
他心头对凌宇寒的忌惮愈发大了起來。
夕阳西下,众人才启程下山,十二身体虚弱,被药力封住的斗气始终滞留在筋脉中,浑身多处重伤,凌宇寒本想抱着她走,却被十二当场拒绝,开玩笑,她又不是残废了,需要别人來抱着走路?拗不过十二固执,凌宇寒只能心疼的看着她被兰心搀扶着摇摇晃晃走在山林间。
在山脚的村庄里寻了户人家,这个村庄民风朴素,都是些本分老实的百姓,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漂亮的男男女女?只当是惊为天人,又见他们虽然风尘仆仆,可一身却是贵气逼人,凌宇寒出手就是一袋金币,更是让这帮依靠天地为生的百姓喜不胜收,急忙将人送入房中,又是端茶,又是擦桌子,将他们奉为座上宾。
兰心搀扶着十二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躺下,红着眼眶,看着她身上血迹干涸的黑色衣衫,想要给她脱下,又怕弄疼了她,坐在床沿,不住的掉着眼泪。
明夜抱着胳膊守在屋外,云若寒坐在屋外的栅栏边的石块上,凌宇寒倚靠在屋外的木板墙上,三人都高高竖起耳朵,凝神听着里面屋子里的动静。
“小姐……”兰心抹了把眼泪,低声唤道。
十二紧抿着嘴唇,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我还沒死,你别哭了。”不知为何,兰心的眼泪让她觉得格外刺眼,十二将这种怪异的情绪归结为她不喜欢见到女人懦弱的哭泣,下意识忽略了,那抹极淡的心疼。
“这……这些伤……”兰心指着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村妇抱着一个水盆进來,笑得憨厚:“两位小姐,我们这儿沒什么好东西,你们就将就着用。”
“谢谢大婶。”兰心强扯出一抹笑,起身将毛巾打湿,刚要给十二擦脸,就看见她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來,三两下粗鲁的就将衣服给脱掉,已经和开始愈合的伤口黏在一起的衣服,脱下时,还能够听见皮肉被再度撕裂的细碎声音。
兰心惊呼一声:“小姐!”
“吵死了,闭嘴!”十二冷声道,深幽的眸子里掠过几分恼怒,兰心识趣的闭上嘴,却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十二将衣袍脱下,里边的白色亵衣几乎染满了鲜血,白色的底料,衬得那血格外刺眼。
兰心捂着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哽咽声从房内传出,听在屋外三人耳朵里,各种不是滋味。
她的伤究竟有多重?
谁也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除了这么无力的等待,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十二将亵衣脱掉,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再度裂开,鲜血直流,她一声不吭的接过兰心手里的毛巾,随意的将身上的血渍擦掉,从纳戒中取出治疗内伤的灵药,仰头喝掉,堵塞在筋脉里的斗气开始缓慢的流动,每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痛。
“我去找找有沒有金疮药!”兰心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出房间,刚到屋外,就被明夜给拦下。
“主子的伤怎么样了?”明夜急忙问道。
兰心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声嘶力竭,那些骇人的伤疤,就在小姐的身上,天杀的,究竟是谁那么恶毒?她的小姐为什么要遭受这份罪啊?
明夜紧抿着嘴唇,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兰心,心头一痛,视线看向木屋,隔着一层木墙,他仿佛能够看到十二一个人倔强处理伤口的身影,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一言不发的提剑转身,走到无人的地方,一拳狠狠砸在一旁的树干上,指骨渗出了血,他却浑然不觉得痛!
云若寒同样一副阴雨密布的表情,紧咬着牙根,低垂着头,身影透着丝丝落寞。
凌宇寒扫了二人一眼,嘴角的笑淡化了许多,他转身大步跨入房间。</P>
“怎么是你?”十二皱着眉头看着突然闯进來的凌宇寒,伸手将缠绕着身体的碎布打了个结,她上身什么也沒穿,就只是用黑袍的碎布层层包裹着胸前的丰盈以及那些纵横的伤口,简单到极致的包扎,脸上毫无血色。
凌宇寒不悦的眯起眼,大步上前,一把将十二按倒在木板床上,后背与木板发出咚地一声巨响,十二的后脑勺被撞得生疼,她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分恼怒,“你做什么?”
“闭嘴!”凌宇寒嫌少的卸下了脸上的笑容,一张妖娆的脸颊阴沉沉的,他三两下将十二身上的碎布扯掉,看着她**的上身,沒有因她的裸露的身体而升起半分的邪恶想法,有的只是满满的心疼与自责。
食指轻抚过她的伤口,嘴里喃喃道:“痛吗?”
痛吗?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仿佛两个大锤,狠狠敲击在十二的心房上,她怔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痛不痛。
不痛?那是骗人的,她是人,有人的七情六欲,有人的一切感知,她会痛,会难过,可是,她却将这些压抑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看见。
“还好。”十二故作平静的开口,古井无波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还好?”凌宇寒笑着反问一句,指头在她小腹被爆炸殃及的伤口上重重一按,十二浑身一僵,眉头紧皱成川字,“你干什么?”
“会不会痛?”他轻轻问道,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任何的表情波动。
“废话!”十二不屑的眯起眼,他这么个按法,怎么可能不痛?
“原來你也感觉得到痛啊。”凌宇寒笑得格外危险,“我还以为你天生少了痛觉神经,若不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能装得若无其事,恩?”食指抬起十二的下巴,他紧紧的盯着她,迫入她那双平静的眸子,心底一股怒气上涌!
他气她,气她不爱惜自己,气她总是把自己伪装得什么也不在乎的模样!
十二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居然沒笑,几次见到他,他总是一副笑靥嫣然的模样,仿佛要霍乱这尘世的妖,可现在的他,却少了几分妖娆的妩媚,多了几分冷冽的冰冷,让她心头微颤,倔强的对上凌宇寒斥责的目光,“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你!”凌宇寒气得眼眸中一片猩红,他恨不得掐死这个无情的女人!可最终,怒火在她无波的视线里,全部化作了满满的怜惜,他垂下头,唇轻飘飘的落在她的朱唇上,双唇紧贴,再沒有多余的动作。
十二错愕的瞪大眼睛,下一秒,手臂一扬,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拍在他的脸颊上,脚向上弯曲,膝盖猛地击中他的腹部,凌宇寒根本沒有防备,整个人朝后倒退几步,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嘴角那弯妩媚的笑愈发动人起來:“你这算是恼羞成怒吗?”
十二狠狠擦了下嘴唇,手背几乎将下唇擦破了皮,她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脸颊晕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似要杀人的目光狠狠扎在他的身上:“你最好祈祷我永远不要好起來。”
“嗯?”凌宇寒意外的挑高眉梢:“什么意思?”
“若不然,我定亲手宰了你!”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气!十二握紧拳头,整个人从床上翻身坐起,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上身,作为特工,身体是她执行任务的本钱之一,不过是被外人观看,对她來说,根本微不足道。
凌宇寒不悦的眯起眼,食指轻托下巴,目光灼灼的看遍她的全身:“你在男人面前也不避讳吗?”
“你可以不用把我当做女人。”十二牙尖嘴利的反驳道,右手捡起地上的黑袍,撕拉一声撕扯下一截碎布,就要往身上裹。
凌宇寒快步上前,一把将碎布给扯掉:“这种东西可以包扎吗?你还沒有上药!”
“关你何事?”十二冷笑一声,上药?曾经她在执行任务时,身中四枪,在沒有医生沒有救援的荒漠中,咬着牙用军用刀将子弹生生挖出來,那时候,不也一样沒有药?她不是同样活过來了?
她十二什么都沒有,就是命硬!
连阎王爷也受不了她去。
凌宇寒强势的将她按倒在床上,左手按住她的肩膀,甚至掌心用上了斗气,那股霸道的威压,逼得十二浑身动弹不得,她彻底冷下脸來,眉宇间杀机浮现:“你要做什么?”
似乎这已经是凌宇寒进屋后,她第三次问出一模一样的话,他的每一个举动,十二通通看不透,也猜不到!他就像是一个谜,可十二却拒绝去猜。
她心底总觉得一旦和这个男人扯上什么关系,她的生活,她的打算,她的一切,通通都会被打乱!
此时的十二尚且不知,她竟一语成癖,日后,她当真和他纠缠不清,一生痴缠,难解。
“帮你上药!”凌宇寒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么四个字,他手腕一翻,红袍下摊开的掌心赫然是一瓶金疮药。
“纳戒?”十二看了看他白皙光滑的手指,沒有戒指,他从哪儿把药瓶取出來的?
凌宇寒仔细的将药粉洒在十二的伤口上,白色的粉末布满了她的全身,丝丝清爽后,就是火烧般的痛,十二紧抿着嘴唇,额上冷汗止不住的冒出头來,却倔强的不肯吭一声,看得凌宇寒心里那个疼啊。
“痛的话就叫出來,沒有人会笑话你的。”这是顶级的金疮药,敷在人身上七天内可以让伤口彻底愈合,可是代价却是敷药时,异常痛苦,他曾经试过,那种仿佛活生生刮肉般的痛,连他这个大男人也差点沒抗住。
十二口腔里甚至有铁锈味在弥漫,可她依旧沒有吭声,痛就叫出來?她眼眸中掠过一丝自嘲,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挨着受着,承担着,早就过了喊痛吼疼的年纪。
有些习惯深入了骨子,怎么样也戒不掉。
凌宇寒将药粉洒遍后,转身离开房间,再度进來时,他手里多了一件干净的白袍,将衣料扯碎,裹在十二的身上,动作轻柔,唯恐用力过度弄疼了她,十二怔忡的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脏颤动着,暖暖的,极其复杂,从沒有一个人为她这样做过,他的神色,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是被人保护着,被人珍视着的公主,可转瞬,她垂下头自嘲一笑,她怎么可能是公主?她是十二,是双手染满鲜血,在地狱深渊痛苦求生的十二!
就算她是公主,那也是手举长剑,一个人披荆斩棘的公主!
包扎好伤口后,凌宇寒严肃的开口:“三天内不要沾水,这瓶药等你伤口愈合后,敷上,可以淡化痕迹。”
“我不需要。”无功不受禄,十二想不通,为什么他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她,“你想要在我身上求什么?”
凌宇寒弯起一抹好看的笑,坐在床沿,视线落在满脸戒备的十二身上:“你觉得我要在你身上求什么?”
“我怎么知道。”十二粗声粗气的说道。
“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凌宇寒眼眸中掠过一分极淡的笑意,可更多的却是心疼与怜惜,究竟要怎样的过往,才能让她的警戒心这么强?
想到初见时,那个一身傲然在街头灼灼于世的女子,他心头微微一叹,就是这样的她,让他一见倾心,甚至连一只以來厌恶的天命,也可以笑着受下。
天命之女,预言之女,传说中的杀神,桃花眼中极快的掠过一丝暗色,凌宇寒抬起手臂,刚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岂料,十二居然把头一偏,任由他的手突兀的停滞在空中。
“别动手动脚。”她不喜欢旁人的触碰,也不喜欢和人太过接近。
凌宇寒一笑,那股恐怖的威压再度袭向十二,逼得她浑身肌肉紧绷,全身动弹不得。
“我说过的,女孩子别总是这么倔强,偶尔脆弱一点,才招人疼。”他微凉的指骨抚上十二冷硬的脸廓,一字一字缓慢的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十二根本沒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话上,这种恐怖的威压,完全超越了她的认知,她已经是武尊一阶,居然在他的威压下毫无还手之力,这个人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凌宇寒嘴角的笑深了几分:“我偏不告诉你。”
“你的身份有这么见不得光?”十二冷笑着反问道。
“不,只是还不到时候。”话说得意味深长。
十二总觉得他的话里好像在暗示着什么:“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凌宇寒耸耸肩,一脸无赖的表情,“我是什么人重要吗?”
“废话!”一个屡次出手帮她,她却连对方的身份也摸不清,这种感觉就像是雾里看花,怎么看也看不透,十二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掌控在自己手里,可对上凌宇寒,她却觉得自己总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滋味,让她格外难受!“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十二明显已经开始动怒了。
凌宇寒刚要调侃她几句,怀里一个圆盘状的东西忽然震动起來,那是神王殿用來联系的通讯器,只有殿主才可以开启,他脸色骤变,下一秒,倾身在十二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下次见面时,我就告诉我。”
说罢,一袭红衣在屋内一闪而逝,不见了踪影。
“可恶!”伴随他离开的,还有那股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十二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木板床的沿角。
“怎么了?”云若寒听到声响从屋外进來,就看见十二侧身坐在床沿,一脸怒容的模样,他一看地上散落的衣衫,还有十二裸露在外的肩膀,脸上一热,急忙转过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沒有……沒有穿衣……”
“沒事。”十二紧抿着唇线,从地上勾起染血的亵衣,迅速穿戴好,在腰间将腰带打成一个结,视线落在床沿的药瓶上,那是凌宇寒离开时,留下的据说可以淡化伤疤的灵药,她拿起药瓶刚想仍出去,却又不知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将它留下。</P>
兰心很快抱着金疮药进屋,就看见云若寒满脸通红背对十二站着的模样,她眉头一蹙,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沒有。”十二盘膝坐在木板床上,冷声道。
“哦,”兰心点点头,“我把金疮药拿來了。”
“不需要了,你留着吧。”十二漠然开口,她的伤早就被人包扎过,不需要再进行包扎了。
“可是,你的伤……”兰心急匆匆的说道,话还沒说完,就被十二打断:“我自己包扎过了。”
“是这样吗?”兰心奇怪的眨了眨眼,见十二不像在说谎,这才相信,把金疮药收好,坐到屋子里的椅子上,为云若寒和十二各自满了两杯茶水。
“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十二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云若寒。
后者一怔,摇头拒绝了茶水,苦笑道:“我想回云天门。”
“你还要回去?”十二意外的挑高眉梢,脸色冷如冰霜。
一个将他关押,用他的婚姻來逼迫他就范的门派,还有回去的必要吗?十二不懂,换做是她,她定要血洗整个云天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灭其满门,她从來都是这样决绝,残忍的性子。
“不论如何,那也是我的家,”云若寒沉声开口,话里满满的尽是苦涩:“现在红袖门毁了,婚约自然也不存在了,我想,掌门在沒有理由将我关押了吧?”只是一想到他的困境是被凌宇寒破解掉的,他心里就格外膈应。
“对了,那个男人呢?”视线在屋内屋外仔细一扫,那抹妖艳的红影却连个影子也沒看见,云若寒疑惑的皱了下眉,十二面色一沉,冷哼道:“他走了!”
或许十二自己沒有发现,只有在面对凌宇寒时,她的表情才会如此丰富,情绪才会起伏得这样剧烈,云若寒看着她薄怒的面容,心底黯然失落,脸上却挤出一抹温和的笑,“这人走也不说一声,还真是來无影去无踪。”
“你和他很熟?”十二漠然开口:“关心他的动静做什么?左右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只是,在你心里他真的是无关紧要的吗?云若寒忽然很想这么问问十二,可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不说他了,你如果要回云天门,我沒有意见,只不过,若是你再陷入困境,别指望我还会救你一次。”十二无情的话语,却带着别扭的关心,云若寒蓦地一笑,眸子里淌着的是如海般温柔的情深:“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被她救一次,身为男人,他怎么能允许自己被喜欢的女人一再相救?这让他男人的尊严怎么受得了?
他要回云天门去,他要进入寒潭修炼,他要成为能够与她比肩的男人!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起來。
十二避开他灼灼的视线,脸色有片刻的怔忡,说实话,她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云若水说他喜欢自己,喜欢什么?这张脸?这一身的本事?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想知道,他不说,她就当做不知。
“你先去和云若水汇合吧,她应该在青龙国边界的客栈里,我马上也要启程前往青龙,正好顺路。”十二提议道,毕竟现在的云若寒一身修为被封,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她千方百计付出了多去救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云若寒点点头:“也好,她一个人在外边我也不放心,只不过你的身体可以赶路吗?”
视线在十二身上一扫而过,话语里的关切丝毫沒有掩饰,兰心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十二冷下脸來,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这点伤根本微不足道,况且,我沒有时间浪费在休息上,距离四国大赛还有**天,我必须赶到青龙。”
见她主意已定,云若寒也不好勉强,他离开房间,就休息在隔壁的木屋,夜晚,明夜才出现,他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外边做什么,回來时,手上缠着一圈纱布,浑身冷冽,十二盘膝坐在木板床上调理着内息,明夜拦下端着饭菜准备进去的兰心,低声问道:“主子的伤怎么样?”
“已经包扎好了,你跑哪儿去了?”兰心疑惑的开口,视线匆匆扫过他的手,惊呼道:“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摔的。”明夜胡诌了个谎言,将兰心忽悠过去,在听见十二身体无碍后,提高的心才算是落到实处,他静静站在屋外,为十二守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十二换上村妇送來的干净长袍,素色的长袍罗缎朴素,很简单的料子,将长发随意的扎成马尾,她推开门走了出去,“你沒休息?”
明夜勾唇浅笑:“休息过了。”
“是吗?”十二怎么可能相信,他这一身风餐露宿的模样,根本是在屋外站了一宿。
伸了个懒腰,等到云若寒起床,几人在村妇盛情的挽留下吃了顿简单的早餐,便启程赶赴青龙国。
一天一夜的日夜兼程,第三天傍晚,才算是抵达城镇,十二身体的伤基本无碍,已经开始结痂,不得不说,凌宇寒的药真的是顶级的外伤灵药,只是短短几天,就让伤口愈合,斗气也开始凝聚,至少实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虽然还达不到全盛时期,可对上九阶武者,十二有把握取胜。
回到酒楼,向小二询问后,果然得知云若水还未退房离开的消息,十二顺手开了间上房,在小二的引路下,來到房间外,轻轻敲响房门。
“如意姐姐?”云若水一脸惊喜的笑容,在看见十二身后的云若寒时,眼眶一红,径直扑了上去:“老哥……”
语带哭腔,兄妹俩就在屋外抱成了一团,这几天,云若水沒少为十二提心吊胆。
“傻丫头,哭什么?”云若寒抱歉的朝十二一笑,轻拍着云若水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我这不是沒什么事吗?别哭了,昂?”
“老哥,你沒受伤吧?他们有沒有拿你怎么样?”云若水擦擦眼泪,仔仔细细将他全身扫了个遍,云若寒摇了摇头:“我沒事,具体的事先进去再说。”
众人齐齐进屋,坐在木桌上,兰心乖巧的提着茶壶为诸人满上,茶水含香,雾气袅袅,十二端坐在上首,一张清秀的小脸冷若冰霜,云若寒正低声向云若水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在听到十二单枪匹马闯进地牢,甚至和大长老对上时,云若水眼睛都快惊得脱窗了。
“这是真的吗?如意姐姐有沒有受伤?”她急忙拽过十二的手臂,红着眼问道。
“无碍。”十二拍拍她的头,开口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如意姐姐真棒!居然能和大长老打成平手,你现在的修为一定达到武尊了吧?”云若水只是随口一问,却沒想到十二竟当真点头,她满脸错愕,又惊又喜:“真的吗?”
“你如意姐姐还会骗你不成?”云若寒笑着敲了敲她的脑门,一脸宠溺的模样。
“那之后呢?你们就这么逃出來了?”云若水拽着他的袖口,喋喋不休的问道。
“之后啊。”云若寒的视线有片刻的恍惚,“之后我们被幻阵阻拦,好不容易找到阵眼,又被大长老的人拦下。”
“啊?”云若寒惊呼一声,仿佛从这只言片语中看见了当时紧张的场面。
“大长老的话,已经死了。”十二抿了口手中的茶水,淡然开口。
“什么!”云氏兄妹齐齐惊呼,云若寒甚至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來:“你是说大长老死了?”
“恩,爆体而亡。”十二宣布了大长老的死讯,不管怎么说,她反正是和云天门对上了。
“如意,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云若寒严肃的开口,“若是被门里的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只要十二不承认,谁也沒有证据证明大长老是她杀害的!掌门最多也就是怀疑,只要他回到门里好好解释,将十二保住,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嗯。”十二漠然点头,看她的样子像是全然沒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云若水忧心忡忡的看了眼十二,又看看云若寒,最后撅着嘴坐到木椅上:“那后來呢?打败大长老以后,你们就逃出來了是不是?”
“怎么会?”云若寒苦笑一声,后來的事,是他最不愿回想的。
“后來,红袖门的人來了,我被抓,然后被救,红袖门毁了,我们逃走了,就是这样。”十二言简意赅的将整件事说完,重点一处不漏,多的一个字也沒有,简单到极致,很有她的风格。
“红袖门的事是如意姐姐做的?”云若水吃惊的瞪大眼睛,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你知道红袖被毁了?”云若寒心头一颤,立即问道。
“外面现在都传疯了好不好,说是一个黑衣女人和一个红衣男人,将红袖门毁了,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原來他们说的是如意姐姐啊,可是,红衣男人是谁?”
这几天坊间传闻不止,不知道是谁将红袖门毁掉的消息泄露出去,或许是那一场震动后,哪个幸存下來的人,总之,现在江湖上各种揣测,人人都在议论究竟是谁那么大本事,在悄无声息间,将上三宗毁了一个。
他们绝想不到,红袖门的灭亡,只不过是某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一气之举。
“管他是谁,只是某个心血來潮想要英雄救美的混蛋而已。”十二丝毫不掩饰对凌宇寒的讨厌,漠然开口,可是,见惯了她一向沉默寡言,此刻,听她用这么一大句话來说一个男人,在场诸人怎会不惊讶?
云若寒失落的低下头,明夜亦是一副深思的模样。
或许她自己沒有发现,每当提起凌宇寒时,她的态度总会和平日不同。
当晚,十二等人歇脚在客栈,准备第二天再启程赶赴青龙国京师。
夜上三更,十二正在房间里调整内息,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敲响。
“谁?”她刷地一声睁开眼,眼中一片冷清。
“是我,云若寒。”屋外传來清润的嗓音。
“进來。”十二放下腿,从床上起身,一身素色长袍,墨发不束,随意的堆砌在肩头后背,端得是洒脱不羁,拾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一口,茶面上,有淡淡的水纹荡漾开來,她斜睨了一眼站在门边的云若寒,开口问道:“有事?”</P>
云若寒紧抿着唇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十二也不着急,悠然走到木椅上坐下,右手搭在扶手上,静静的等待着他开口。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恢复得差不多了,多谢关心。”十二漠然回答,随即,问道:“你來只是为了问这个?”
“不!”云若寒急忙开口,视线落在十二身上,眸光温柔得醉人,他喜欢她,这个事实他从不曾怀疑过,他从沒有见过像她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孩子,傲气凌然、洒脱不羁、面冷心热,修炼起來像个疯子,杀起人來眼也不眨,像个恐怖的女魔头,可偏偏她又可以为了一个朋友,置身进入险地,全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亦正亦邪,这样的她,像是珍珠一样,让他移不开眼,一颗心彻底遗失在她的身上。
十多年來,他从沒有像这么去关注,去在乎一个女人,她是第一个。
心紧张的跳动着,云若寒好几次张开口,却又在最后关头闭上,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十二耐心的等待着,闭上眼,缓慢的吸取天地灵气,斗气在丹田内升起,顺着筋脉开始运转。
她是一刻也不放过修炼的时机,内伤在身,四国大赛在即,她迫切的需要马上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
云若寒深吸口气,现在不说,或许以后就沒有机会了!
这次回到云天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所以,有些事他必须要告诉她!或许是抱着破罐子摔的心情,他反而镇定下來,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他静静站在房屋中央,俊美的容颜,视线灼热,落在十二身上,许久,他才开口:“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觉到我的感情。”
十二体内运转的斗气忽然一滞,她沒有睁开眼。
“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云若寒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最开始,只是若水那个笨蛋对你疯狂的崇拜,总是听她说,司马如意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记住了你,那是我第一次记住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满屋子的安静,静得落针可闻。
“也许在你看來很可笑对不对?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在无数嘲讽的视线中,傲然走出,在暗中戏耍了侮辱你的人,我当时在想,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传闻中的懦弱的废物?”
不,传闻并沒有假,司马如意是懦弱的,可她也是善良的,只是,那个善良、卑微的女孩早就已经惨死在司马府中,死在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而现在的她,只是十二,是顶着司马如意名字的十二!
“就这么对你上了心,”云若寒脸颊一热,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越來越喜欢将视线放在你身上,越來越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你骄傲,你残忍,你冷漠,可你又热情,这么矛盾的一个人,最初我挣扎过,可是,感情这回事,我根本管不了,在我还沒有察觉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动心了,在不知不觉间,情一往而深,”他深情的说着,脚步往前一动,走到十二面前,缓慢蹲下,右手搭上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一字一字开口问道:“如意,我很弱,真的,和你相比,我弱小得几乎自卑!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成为和你并肩立于天地间的那个男人?”
咚咚……
咚咚……
心紧张得一个劲直蹦,十多年來,他第一次这么慌张,视线牢牢的锁定在十二身上,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是天堂,还是地狱,都在她一念之间。
十二沉默了许久才睁开眼,瞬间对上云若寒深情款款的眸子,她心头一怔,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将视线移动到左侧,看向墙角,唇瓣紧抿着,半响,才道:“我沒有要和任何比肩的想法。”
这算是拒绝吗?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云若寒心底还是免不了一阵抽痛。
“你的心意我体会不了,也给不了你回应,”十二漠然起身,看了眼静静蹲在地上的云若寒,眸子里闪过一丝歉意,抬脚转身,身影冷漠,离开房间前,两个轻飘飘的字从唇缝中吐出:“抱歉。”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道歉,原因,或许是辜负了他一番情意,或许是因为其他,门吱嘎一声合上,徒留下云若寒一个人,面对这满屋子的冰冷,他捂着脸,凄凉的笑了。
十二身影冷冽的站在客栈的后院中,冷清的月光从头顶上洒下,双手背在身后,她神色冰冷,仿佛一座难以融化的冰川。
喜欢?
这种无聊的感情,她从不知道,也不愿去了解,男女之间的喜欢,只是因为身体的荷尔蒙过剩,如此而已,这是她想出的唯一能够信服的答案,只是,闭上眼,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云若寒呆滞、错愕、痛苦的表情。
心微微一颤。
人怎么可能对毫无血缘,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产生感情呢?
人和人之间,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对谁好,是因为对方身上有她所想要的东西,如此而已,十二将心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强行压下,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院落中一宿。
第二天,云若水诡异的发现,十二和云若寒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副一夜沒睡的模样,神色疲倦,她咬了一口包子,两个腮帮可爱的鼓了起來,忽上忽下的摆动着,灵动的眼珠子咕噜噜看向两人,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确定,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如意姐姐……”
“吃你的饭!”话还未说完,就被云若寒给打断,她气恼的瞪大眼睛:“老哥,你干嘛啊?”
“食不言寝不语,爹娘的教导你都忘了?”云若寒冷声开口,眉宇间一抹惆怅挥之不去。
云若水被骂得心头不忿,做了个鬼脸,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吃着东西來。
“喂!听说了吗?”隔壁桌,几个衣着朴素,风尘仆仆的江湖人士正在窃窃私语。
“红袖门的事?全天下谁不知道?不就是被人一夜之间灭门了吗?”
红袖门?十二手中的筷子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夹起桌上的青菜放到嘴中,轻轻咀嚼。
“你的消息太落伍了吧?知道是谁做的不?”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嘿嘿笑着,手里的纸扇刷地一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告诉你们,是司马如意和她的姘头干的!”
“什么?”几人齐声冷嘶:“就是那个在玄武国大放异彩,曾经名震天下的废物?”
“她现在可不是废物,也不知道这司马如意究竟张什么样,居然能攀上身手不凡的高手,不仅惹上了红袖门,还让她姘头冲冠一怒为红颜,将整个红袖门屠尽!你们是沒看见当时的惨况,啧啧啧,整个山都裂开了。”公子哥一脸后怕,说得是活灵活现的,好像他当时也在场一样。
“怎么可能,就凭两个人,想要灭了上三宗,你是沒睡醒吧?脑子糊涂了?”一个同伴摇着头,根本不相信。
“我告诉你,我的消息绝对可靠,这事在玄武国都传遍了,是红袖门幸存下來的门人亲口说的,她亲眼看到一个红衣男人,抱着司马如意,一挥手,就是地动山摇。”公子哥还在叙述着当时的战况,直把凌宇寒说成是什么深不可测的高手,说得老神在在,倒还真把几个同伴给唬住了。
十二冷清的眸子里流光一转,她漫不经心的吃着早餐,心头却沉了下來,当时居然还有幸存者?想到那场恐怖的地震,很难想象居然还有人奇迹的生还。
云若寒也是一脸错愕,他低下头,轻声道:“看來已经有人知道是你做的了。”
“那又如何?”十二傲然一笑,“知道就知道,难道我还怕了不成?”
就算沒有凌宇寒,她也不会放过红袖门,他出不出手,帮不帮忙,对十二來说根本不重要!
“你啊,”云若寒脸色复杂,最终也只是无奈一笑,这样的她,让他如何不爱?旁人眼中惊天动地的事,她却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世间沒有什么是她害怕的,沒有什么是她畏惧的,一副天塌了,她也要撑起來的坚定、决然,让他根本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云公子,请你收敛一下你过分外露的视线,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从哪儿來的风流公子哥呢。”明夜不阴不阳的开口,他就是不喜欢云若寒对十二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沉声警告道。
云若寒抿唇一笑,笑得极致温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明夜,我不看自己喜欢的人,应该看谁?”
他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云若水嘴里的茶噗地一声,溅了对面兰心一脸。
明夜脸色一黑,咬牙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如意,很喜欢,很喜欢。”话虽是对着明夜说的,可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却始终落在对面的十二身上,今天一别,不知何时才会再见,他想要告诉她,他的喜欢,想要告诉全世界的人,他云若寒喜欢她司马如意!
只可惜……
十二漠然抬头,冰冷的视线对上云若寒灼灼的目光,“我以为我昨晚已经说得狗清楚了。”
是啊,是够清楚的。
云若寒苦笑着低下头去,他两次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被她轻易的打破。
“主子,他昨晚擅闯你的房间?”明夜阴沉着一张脸,冷声质问道。
“恩,”十二点点头,话锋一转:“今天我要启程去京师,吃过这顿饭,我们就分道吧。”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分开吗?
云若寒闭上眼,强忍着心头的涩意,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好。”</P>
或许是分别在即,这顿饭吃得众人食不知味,云若水更是几度红了眼眶,结账离开客栈,她紧紧拽住十二的衣袖,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明夜从小二手里牵过几匹马來,静静立在一旁。
“如意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去青龙。”云若水哽咽的说道,水汪汪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雾色,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來。
“快点和你哥哥回去。”十二挥了挥手,漠然道。
“小妹,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别为难如意。”云若寒也在一旁相劝。
“笨蛋老哥!”云若水跺跺脚,一溜烟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不住的用手擦着面颊上的泪珠,她是真的不愿同十二分开,这个小丫头,打从第一次见到十二时,就疯狂的崇拜着她,这次,十二不惜以身犯险救出云若寒,更是让她感激得不得了,还沒相聚几天,就要分开,这丫头自然心头难过。
云若寒看着她那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给你添麻烦了。”
“无碍。”十二摇着头,看向云若水时,眼眸中极快的掠过一分柔色。
云若寒就站在她面前,有好多话想说,可最终都只化作一句:“后会有期,你到了京师,一定要小心,三国高手众多,切忌不可轻敌,我在云天门等着你得胜的消息!”
他是如此信任她,相信她一定会在天下大放异彩!
因为,她是司马如意!
这个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
十二点点头:“那你就安心等着吧。”
云若寒温和一笑,翻身跃上马背,最后凝神看了一眼下方的十二,一扬马鞭,马儿嘶叫一声,两人一前一后策马而去,即使隔得很远,还能够听到云若水的声音,“如意姐姐,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是啊,一定会的。
十二在心底默默地叹道。
远端,云若水拍马跑到云若寒身侧,撅着嘴,不满的问道:“老哥,为什么我们要急着回去?陪着如意姐姐参加完四国大赛不是更好吗?”
云若寒遥望远方的官道,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眸子里一片坚定:“红袖门毁了,掌门一定会把这件事算在如意身上,我回去,可以为她挡去擅闯云天门的罪,而且,我的实力还不足以留在她身边保护她,我太弱了。”
“老哥,难道你还想进寒潭修炼?”云若水惊呼一声。
却见云若寒重重点头:“她已经是武尊了,日后的成就必然不俗,我想要陪在她身边,就只有这个方法。”
他不想再尝试一次眼睁睁看着她为自己拼命的场景,他想要保护她,哪怕这份心意或许一辈子也得不到回应,他也心甘情愿!
十二不知道,为了能够和她比肩,云若寒在返回云天门后,再度提起进入寒潭修炼,红袖门一夜之间破灭,让云海不得不重新审视十二的实力,以及她背后的势力!他可不想云天门成为第二个红袖门,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最后落得个家毁人亡的下场。
“你决定了?”云海看着风尘仆仆返回云天门的云若寒,眯着眼,严肃的问道:“寒潭那地方,进去的人嫌少能够活着出來,你一旦支撑不住,也许一辈子就毁在里面了,值得吗?”
云若寒跪在下方,坚定的点头:“值!”
若为了她,自然是值得的。
“那你就去吧。”云海间他固执,也只能挥手答应,云天门与红袖门的婚事,也因为红袖门的毁灭彻底告终,云若寒第二天便进入寒潭禁地。
他发誓,在他走出这地方之时,便是他能够与她比肩之日!
红袖门的破灭,在玄武国引起极大的动荡,有消息疯传,是司马如意以及其姘头所干的好事,司马雄听到这消息,气得当场摔碎了桌上的文房四宝,一双眼阴鸷如蛇,看着青龙国的方向,咬牙道:“司马如意!”
每个字,都带着冲天的杀意。
他沒想到,曾经不被自己看中的二女儿,居然一跃成为风尖浪口的存在!名震天下!
青龙国,国师府。
“主子。”暗卫单膝跪地,恭敬的唤道。
木离一身白衣,飘渺出尘,立在雕花窗户边,背对來人:“查到了吗?”
“是!红袖门的事果真是凌宇寒做的,事因只是因为司马如意,她单枪匹马闯入云天门救走云若寒,被红袖门俘虏,凌宇寒孤身前往悬崖营救,最后毁了整个红袖门,天下皆知。”暗卫将打听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木离。
心底却隐隐发寒,这个司马如意,难道真的是主子一直在寻找的人吗?
可除了她,已经來到京师的其他几个玄武人,却根本不是天命之人。
“打探司马如意的位置,我要见她。”清润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
“是!”暗卫应了一声,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木离靠着窗户,遥遥看着苍穹,冠玉般白皙的面庞,噙着一抹干净出尘的笑:“司马如意吗?”
能够让凌宇寒这个预言中的双王之一,如此相护,难道你真的是天命之女?
漂亮的双眼缓慢合上,眉宇间一抹异色微闪。
三天不分昼夜的赶路,总算在四国大赛开始前四天抵达青龙国京师,十二早就发现一路上有人在跟踪她,不过來人沒有杀意,她也沒说破,只是暗中提防。
不愧是四国之首的青龙,京师繁华如锦,人络绎不绝的在街头巷尾穿梭,楼房精致,皇宫坐落在城镇最末端,威严巍峨,红漆宫门层层递开,一排身负铠甲的军队,來回巡视,街道两侧,摊贩琳琅,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哇,这就是青龙。”兰心新奇的看着四周,与玄武国的京师相比,青龙国更为繁华,几乎每一户人家衣着都是华贵锦袍,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友善的笑,十二在街头小逛了一会儿,也沒着急寻找邱楼等人的落脚处,左右距离大赛还有四天,她可不想这么快就和睿王等人碰面,平白被对方冷嘲热讽。
“找个地方歇脚吧。”十二牵着骏马,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栈,开了三间上房,或许是四国大赛在即,几乎每一个酒楼、客栈都是人山人海,大堂里坐着來自各个地方的武者,身带佩刀,有的杀气腾腾,有的面容和善,总之,杂七杂八的什么人都有。
开了房,十二将纳戒里昏睡的小奶包放出來,小家伙自从火麒麟陷入沉睡后,就一直沒醒过,可爱的小脸粉嘟嘟的,双眼紧闭,十二动作温柔的将它放在床上,把被子给它盖好,自己则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闭眼修炼。
她的实力已经恢复七成,兰心一个人在外面闲逛,说是要买些青龙的特产,明夜沒有跟去,只是在屋外为十二护法,寸步不离她左右。
夜深沉,十二从入定中醒來,已经是夜上指头了,推开门,就看见明夜警惕的守护在外,她眉头一蹙:“怎么站在这儿?”
“主子,”明夜恭敬的唤了一声:“我们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我就在屋外为你护法,只要稍有异动,就可发现。”
“不必了,我还沒有弱到要人來为我守门。”十二断然拒绝,她一向警惕心很高,这屋外一直站着个人,就算是睡觉,她也会睡不安稳。
明夜心头一沉,见她固执,只能无奈答应再无下次。
兰心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什么首饰、胭脂,什么金疮药,跌打酒,零零碎碎的花了一千多个金币。
十二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琐碎小件,心底狠狠叹了口气:“我们是來参加比赛的,这些东西买來做什么?”
“万一哪天用得上呢?”兰心撅着嘴,嘀咕道,药她买得最多,就是怕依十二的个性,说不定哪天又身负重伤,有了这些,她心安。
耸耸肩,十二夜沒多说什么,简单的用过晚餐,十二就回房休息。
打更的人很快在街头巷尾敲响两声锣鼓,已经是二更天了。
十二盘膝坐在木椅上,入定修炼,忽而,一阵悦耳的箫声传來,音色极美,调子清雅,吹奏这箫的人,只怕也是个大雅之人,十二眉头一蹙,只听见那箫声越來越近,耳廓微微一动,房梁上有清脆的碎响。
她刷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冷光闪烁,这箫声分明是传音入密,看來有人想要专程引她出去,十二漠然勾起嘴角,身影在原地一闪,只一瞬,便从窗户跃出,倾身飞上房顶,砖瓦灰白,天际月光冷清,斑驳的洒下一地清辉,來人一袭白袍,宛如谪仙,只是淡淡一个背影,竟让人生出不可亵渎的错觉!
他身影峻拔,月光在他身上洒下一圈圈深深浅浅的淡色光晕,仿佛踏云而來的仙人。
十二心头一跳,站定在后方,视线冷漠的扎在來人的后背上。
箫声正处于**,一个高音,似乎激烈的流水撞击上岩石,气势磅礴,忽而,音调一转,似激昂后的水花,再度恢复平静,十二闭上眼,仿佛置身于这情景之中,静静聆听着。
一曲终了,十二啪啪的拍起掌來,眼眸中有赞许之色一闪而逝:“阁下大半夜不睡觉,跑來做梁上君子,以萧引我出现,所求为何啊?”
她可不相信这人是吃饱了撑的,大半夜跑來只为了演奏一曲给她听,只不过因为來人沒有敌意,所以十二才难得的和他交谈起來。
“箫,可如你意?”木离背对十二,声音飘渺,似从云端上缓慢落在耳畔,带着一股子不食烟火的味道。
十二抿了抿唇:“实属天籁。”
不过,她听得最多的音乐是钢琴、小提琴,甚至是吉他,贝司,对箫,只能说是只闻其名,却从未接触过。
“阁下为何而來?”
“自是为你。”语音刚落,木离缓慢转身,一袭白袍,衣决在晚风中忽闪,猎猎作响,一头墨发被银冠束起,剑眉星目,肌肤白皙如羊脂,脸廓柔和,浑身散发着一种不似凡人的飘渺之气,宛如青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当真是浊世佳公子,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又似一尊佛,无悲无喜,笑看红尘万丈。</P>
如果说以前,有人告诉十二,这世间上有的人,似佛,不食烟火,悲天悯人,她定会嗤之以鼻,人便是人,怎会是佛?既然身处红尘,便是俗人,可今时今日,见到此人,她才知,原來有的人真的像佛,只是站在他面前,就会觉得自己一身污秽,渺小得好似地上一只蚂蚁,不值一提。
强压着这种诡异的感觉,十二的脸色愈发冰冷起來:“你是谁?”
“司马如意,可否借你手一看?”木离淡然开口,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提出的要求,却让十二眉梢高挑:“凭什么?”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说罢,白衣在夜幕下一闪而逝,下一秒,他竟诡异的出现在了十二身侧,饶是已经跨入武尊之境的十二,却连他是如何移动,如何运气都未曾看清,心头骇然,刚要有所动作,左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箍住,木离已置身在她面前,青葱白皙的芊芊玉指,正捧着她的手腕,墨发自额上低垂,只隐隐看见他完美的下颚,以及额上飘落的几缕青丝,美!真美!
与凌宇寒截然不同的长相,完全不同的气质。
一个是霍乱尘世的妖,一个是要拯救苍生的佛。
只是站在他面前,就会不自觉升起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十二不悦的眯起眼,手臂一个用力,将手腕从他的掌心解救而出,揉了揉手掌,她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我若沒记错,我与你素不相识吧。”
木离毫不在意她的怒气,清冷的眸子里淌着浅淡的笑意,他凝神看着十二,又好似透过她看着别处,这种感觉很不好!十二脸上的冷意更甚。
“你不用紧张,我已经确认了我想确认的事。”木离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有的人,说话时可以让人心神俱荡,他就有着这样的力量,十二心头一颤,“确认什么?”
“你果然是预言之女。”他看着十二,缓慢的启口,在说起预言之时,脸上竟浮现出了虔诚的表情,就像是说起自己忠诚的信仰,十二额上青筋一跳,预言?不知为何,她竟想到了在碧水镇的那块石头上,看见的百年预言。
杀神现世,四国归一,双王辅佐,指剑苍茫。
可这又与她何干?
似乎是看出十二的不屑,木离眼眸微沉,嘴中却继续道:“若你是天命之女,那么,从今往后,你便是木离的主人,”说罢,他轻轻撩开衣决,单膝跪地,右手轻抚左胸,以绝对忠诚的姿势,朝着十二宣誓道:“我木离,将一生一世为你贡献,我的生命,我的躯体,我手中所握有的一切,若违此誓,天命必诛!”
一道银色的星芒大阵将他整个人笼罩,天地契约!十二眼中一闪而过错愕之色,眼前这一幕真的让她很难不惊讶,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天命,还对她发誓效忠,开什么玩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已然将木离看做了疯子,冷漠的转身,抬腿就走。
木离看着她冰冷的背影,轻声叹道:“你的命格本该是已死之人。”
脚猛地顿住。
“已死之人却仍旧活在人世,本就是天命,踏碎虚空,降临于这块大陆,也是天命,你背负使命而來,必将将这乱世终止,让四国归一,为这大陆重建辉煌,而我,”他抿了抿唇,惊为天人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谦和的笑:“我将为你奉献我的一切,只为辅佐你成就霸业!”
“天命?”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她转过身來,神色冷漠:“这天命是谁人说的?”
木离老实的摇头,姿势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模样:“不知。”
“预言又是谁人所说?”十二再度逼问。
“百年前传下來的预言,所说之人究竟是谁,不知。”
十二怒极反笑,素手指向木离:“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知,就拉着我大半夜说什么天命?说什么预言?朋友,脑子有病得治。”
她哼哼冷笑着,可心底却因为这所谓的预言开始不安起來,她的穿越,碧水镇的奇遇,难道都是所谓的天命作祟?
放屁!
十二心头大怒,若真有天命,又如何?她十二,只信自己,从不信神明!
仿佛是看出她的不屑,木离再度启口,依旧是那副不食烟火的模样:“天命不可违,命数如此,你是命定之人,必将一统四国,而我则是你手中之刃,将辅佐你登上王位。”
“我对统一四国沒有兴趣,天晚了,你回去洗洗睡吧。”十二懒得和他多说,抬腿就打算离开。
“一切自有定数。”身后传來木离神棍般的声音,十二眉头一蹙,眼中冷光乍现。
“你再说一句,我今日让你血渐此处!”她冷喝道,心头杀意顿起。
这人,根本是胡说八道,什么天命,什么预言,哼!
对上十二满是杀气的眸子,木离脸色不变,他一抚衣摆,飘然起身,身影如松立于月光之下,宛如一尊无情无欲的佛!启口道:“即使你拼命挣扎,可天命依旧存在,今日你若不信,他日必可……”
呼……
回应他的是十二猝不及防间袭來的一掌,木离侧身一避,十二收手,一记扫堂腿,木离飞身跃起,十二立即追上,两人在空中交手,一个找找必杀,一个只顾着躲闪,一攻一守间,已走了近百招。
十二每每要击中木离,他却总是在危急关头惊险避开,气得十二咬牙切齿的。
左手成拳,朝着木离的面颊砸去,木离只轻飘飘朝后退开数丈,见十二出手狠辣,眉头微微一蹙,即使是皱眉,也依旧有着惊心动魄的美感:“你又何苦如此反抗?天定的命数,就算你千方百计阻挠,依旧会踏上命定之旅,成为天下霸主。”
十二大怒:“我信你才有鬼,看招!”
身影在原地一闪,下一秒,已然出现在木离眼前,武尊一阶的斗气发挥到极致,速度快得宛如一阵风,木离无奈的摇了摇头,右手凌空挥下,一道罡气罩形成,彻底将十二隔绝在外,金色的罡气,将他的身影模糊掉,两人隔着这气罩遥遥对视,一个杀气腾腾,一个古井无波,十二冷笑道:“你是打算龟缩在里面坐缩头乌龟吗?”
“你何必一再激我?我说了,我与你并非敌人。”木离眉宇间闪过一分苦涩,叹息道,仿佛悲天悯人的佛祖,就是这副模样,让十二怎么看怎么不爽!
“我听你满嘴胡说八道!”十二一拳砸上罡气罩,却像是砸中一堵厚墙,整个人被逼得倒退数步,斗气反噬,体内的气流开始混乱,胸口一股温热,喉头上漫上一股血腥,却被她咬牙逼下,“有种,你给我出來!”
“冥顽不灵。”木离微怒,左手在空中一扬,手臂由上至下横劈而下,一道风刃,穿过罡气罩笔直的袭向十二,她朝后几个后空翻惊险退开,风刃砰地在瓦檐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尘埃翻飞,碎石顺着房顶的沿角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刚才是地震了吗?”
……
下方各个客房里的客人纷纷从里面冒出头來,皆被这突然的震动给吓坏了。
“天数绝不可违,与其反抗,莫不如乖乖走上天定之路,你乃预言之女,将來必是要统一四国的,我乃青龙国师,若你想通之日,只需拿着这金牌,來府邸寻我,希望我们再见之日不远。”抛下这么一番笃定的话语,木离的身影在夜幕下一闪而逝。
十二脚下一块金灿灿的牌子静静的躺着,她咬紧牙根,看着木离离开的方向,浑身冷冽,杀机四溅!
“天命?统一四国?”她喃喃一声,冷笑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十二从不信天,若这是天数,我便逆天又当如何?”
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坚决!天际一道惊雷骤然出现,轰鸣的雷声,惊得院落中群鸟展翅,十二眸光犀利,遥望天上苍穹,“贼老天,你欺我,辱我多年,还妄想我遵从什么天命?痴心妄想!”
捡起地上金牌,十二随手扔到下方的草丛中,身影跃下房顶,正好与出來寻她的明夜、兰心两人撞了个正着。
“主子!”
“小姐!”
两人刚听到外面的震动,就忙不迭冲出客房,來到十二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两人心头焦急,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不过现在看來,似乎她并沒有受伤。
提高的心缓缓落下,明夜重重松了口气:“主子,这么晚你在这里做什么?”
“赏月。”十二漠然开口,隐瞒了与木离相遇的事,在她眼中今晚的事不过一场闹剧,根本不值一提。
明夜一脸错愕,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月色的确极好,可十二是会大半夜出來赏月的人吗?潜意识里,他根本不愿相信,可十二不肯说的事,哪怕他说破了嘴,也撬不出來,无奈的叹了口气,跟在十二身后,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一夜无梦自天明。
什么国师木离,什么天命,十二修炼一宿,便将这件事给抛诸脑后,压根沒放在心上。
第二天,天色晴朗,她起了个大早,换上兰心昨天特地买來的衣衫,黑色的锦袍,衬得她愈发傲然孤冷,墨发随意的扎着,踏着黑色马靴,推门走出房间。
“你们昨晚沒睡?”十二在走廊上遇到出门的明夜和兰心,两人皆是一副哈欠连天的模样,神色疲倦,她蹙眉问道。
“恩,昨晚大半夜醒了,就一直睡不着了。”兰心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有水光乍现。
明夜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一晚上都在猜十二究竟为何会大半夜出去,可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个头绪來,他不喜欢这种被她排斥在外,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他想要了解她,了解她的一切!
晦涩的视线落在十二的身上,可后者却浑然不知,“再休息会儿吧。”她提议道。
这四天,她哪儿也不打算娶,就准备呆在客栈里,潜心修炼。</P>
正午时分,十二在房间里吸取天地灵气,盘膝坐着,背脊笔直如松,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在她身侧形成一个罡气罩,若她自己发现,她的斗气已经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必将惊讶不已,玄武大陆,金色斗气实属罕见,不到十七岁的年纪,已经跨入武尊之境,怎能不叫人惊讶?
十二通过灵药强行步入武尊,修为并不牢固,这几天,她除了修复内伤,更多的精力花在稳固修为上,勉强将实力恢复到全盛时期,武尊一阶初期!
“进來。”听到敲门声,她睁开眼,虚拍着身上的衣衫,起身。
兰心调皮的笑着从屋外钻了个脑袋进來:“小姐。”
“有事说事。”十二一见她这幅模样,就知道她必是又有什么打算了,漠然问道。
兰心讪讪一笑,蹦入房间,眨巴着眼睛,提议道:“我们去护国寺吧?我刚才听大堂的人说,今天那里有大师开坛做法,可灵了。”
“不去。”十二眉头一蹙,开坛做法?又是这种迷信的东西,眼眸中掠过一丝嫌恶,她不自觉的想起了昨晚不请自來的木离,这态度也更是冷漠起來。
兰心蓦地撅起嘴來,“小姐,我们去看看吧。”
“不去。”十二态度不变,她对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最是厌恶不过。
“小姐!”兰心跺跺脚,撒娇道,眼眸中竟生生漫上一层水花,“你就依兰心一次,去看看吧,据说今天好多人都去了,我们就当时出去踏青,你整天修炼,不觉得枯燥吗?我们就去看看。”
十二对上兰心祈求的视线,心头一软,嘴中冷哼道:“只此一次。”
“你答应了?”兰心展开一抹惊喜的笑靥,抱住十二的臂膀,一个劲的欢呼,十二看着她难得的笑容,心头微微一叹,也罢,就依她一回。
明夜在马厩里选了一辆精致的马车,护国寺位于京师城池外左边的山林之巅,步行过去要走整整一个多小时,租來马车十二同兰心坐在车里,明夜充当车夫,车轮滚滚,咯吱咯吱在街头的青石板路上行驶着。
兰心一路上看着车帘外的风景,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呼声,往护国寺而去的人络绎不绝,随处可见拖家带口的妇人,还有许多奢华的马车,停在山脚,可以看到百步石梯下,停着的轿子,轿夫正站在一边光裸着臂膀,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的烟火味道,木鱼声绕梁不绝。
周遭风景怡人,泥土含香,十二跳下马车,一袭白衣衣决翻飞,顺着拜佛的人群踏上石阶,明夜护在左侧极力将她与人流避开,兰心一脸笑容跟在后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上了台阶,入目一座威严的寺庙殿宇,房梁上挂着暗红色牌匾,写着“护国寺”三字,字苍劲有力,精气神十足!
两个沙弥站在大殿外,中央摆放一顶四角巨型器皿,插着紫色檀香,兰心拉着十二走进大殿,许多信徒正跪在蒲团上,神色恭敬,一座观音像,全身烫金,神色肃穆。
“小姐,我们也去拜拜吧,听说这里很灵的。”兰心扯了扯十二的衣袖,出声道。
“沒兴趣,要拜你自己拜吧。”十二漠然开口,她静静的站在佛像前,与周遭虔诚的信徒相反,她脸上丝毫沒有半点恭敬的神色,一脸冷漠,仿佛千年难化的冰川,在十二眼中,所谓的信仰,不过是人在自己无能时,所找的心灵寄托,只有心灵弱小的人,才会喜欢求神拜佛,她不需要!与其恳求神明显灵,还不如将心思花在实用的地方。
她只相信,人定胜天!
“阿弥陀佛。”耳畔一道和善的声音响起,十二眯起眼,侧目看去,便见一个穿着金红袈裟的和尚,双手合在胸前,正冲着她弯腰行礼。
眉头微微一蹙,十二未曾开口,只是不着痕迹朝一旁避开半步。
明夜紧随在她身后,兰心正跪在蒲团上,闭着眼,对着观音像嘴里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什么,信徒进进出出,每个人走时,都不忘丢下几个金币做香油钱。
“施主,我观你面相煞气极重,应是罪孽深重之人。”
“胡说八道!”明夜气恼的冷哼道,一把护在十二身前,喷火的眸子怒瞪眼前的和尚:“你可莫要胡言乱语,谁罪孽深重?不清楚就别随便说话!”
和尚慈善一笑,视线越过明夜,与十二不期而遇,他的眼澄清清澈,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反观十二,神态倨傲不羁,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和尚双手一合,老神在在的开口:“施主需知杀人者,人恒杀之,杀戮过重,必损阴德。”
明夜眉头紧皱,右手已然搭上腰间的长剑,似这和尚再说半句话,就要让他血渐此处,十二勾起一抹极其清浅的笑,挥手示意明夜退后,直视和尚古井无波的视线,她笑道:“大师,既然你看出我罪孽深重,可知阎王何时來取走我的性命?”
话音刚落,明夜脸色骤变,和尚亦是一脸惊诧,他沒想到眼前这年纪不大的少女,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怎么,你不知道吗?”十二郁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既然不知,你怎知我阴德有损?自古王侯将相,哪个不是脚踏皑皑白骨?怎到了我这儿,就是损伤阴德了?”
十二最厌恶的就是这些满口仁义道德,慈悲心肠的和尚,她脑海中浮现了木离那飘渺出尘的身影,心头更是恼怒!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我大师厢房请你一叙。”一名沙弥从后院行过,走到十二面前,躬身说道。
“大师?”又是哪门子大师?
“是今日开坛做法的鸿运法师,女施主请。”沙弥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动作,十二眉梢一翘,看了眼站在原地一脸肃穆,嘴里不断念着清心经的和尚,利落的转身,进入后院厢房。
鸿运法师,传说上窥天机,下看人前后两世的大师,其佛学精湛,已是登峰造极,有人说,若能得鸿运法师掐指一算,便可避祸免灾,若能得他开光灵符一道,便可仕途昌隆,只是这种话,若十二知晓,定会不屑一笑。
将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身上,那人奋斗一生岂不是不值?
“施主请,大师就在里间等你。”沙弥将十二引到一处厢房外,将房门轻轻推开,十二抬脚进去,明夜刚要跟上,却被一道结界挡住,他脸色一变,一把揪起身旁沙弥的袈裟领子,冷声质问道:“为什么这里会有结界?你们到底想要对主子做什么?”
“这位施主,请稍安勿躁,大师自有打算。”沙弥严肃的说着,即使被人如此粗鲁的对待,他也沒有半分怒气,一副平和、淡然的模样,仿佛已脱离这红尘,游离在红尘之外,。
“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明夜双手抱着胳膊,警惕的站在结界外,一双眼死死盯着里面。
十二刚跨入房门,就感觉到身侧的空气有瞬间的扭曲,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次元,屋内的摆设极其简单,只两把木椅,一张圆桌,有一人背对房门而坐,一袭白色长袍,秃顶上有九个檀香印记,十二绕过那人,坐在他的左手边,手掌轻托下颚,视线只在房中扫视一圈后,便落在这人身上。
她是临时起意才决定到护国寺來,可她怎么觉得,这人是专程在此等候她的?
“施主,请用茶。”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苍老,皱巴巴的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噜在十二面前的茶盏里满了一杯,雾气袅袅,清香扑鼻,十二开口道:“大师请我前來所为何事?”
“老衲想与施主下一盘棋。”他右手一挥,桌上竟凭空多出一副期盼,黑白棋子装在棋盒中,他一捻雪白的胡须,转过身來,一张平凡到丢进人群里也找不到的长相,眼角沟壑丛生,一双微微眯起的眼里,精光内敛。
这一手……
十二了然,只怕这位大师也是一名武者,身上有空间物品,所以才能隔空取物。
她随手要过黑子,两人围坐在棋盘两侧,专注的下了起來。
观棋如看人,十二的棋风与她的个性一样,狠戾、果断,充满是杀戮,哪怕自损八千,也要伤敌一万!所布下的每一步棋都暗藏杀机,而这鸿运大师,却在轻描淡写间将她的布局破掉,两人來來回回已下了一个多时辰,十二面色凝重,鸿运大师亦是额冒冷汗。
“阿弥陀佛,施主棋艺高超,老衲自愧不如。”最后,鸿运大师以三子之差输给十二,期盼之上,俨然已是一副死棋!
“棋也下了,大师可否告诉我,请我來此究竟所为何事?”十二拍着手,漠然问道。
鸿运大师忽然从椅子上站起,对着十二匍匐而跪:“施主,请你答应老衲,日后必将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不可徒增杀戮,不可多造罪孽,定要让百姓安乐,以至国富民强。”
十二一掌拍在木桌上,蕴含了斗气的一掌,竟震得棋子刷刷的从期盼上腾空而起,她目光森冷,看向地上的和尚:“你是不是也想说我是什么见鬼的预言之女?”
鸿运大师垂头不语。
“看來被我猜中了?”十二冷笑道:“你也是青龙国国师的人?”
杀气从头顶将他整个人笼罩,十二身侧的拳头已然紧握。
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所谓的天命,所谓的定数!
可一连两天,竟有两人在她面前口口声声说什么她是预言之女,她将统一四国,说这是老天为她定下的路!
开什么玩笑?
十二傲然一笑,郁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地上的和尚,一字一字缓慢开口:“我是不知道你们从哪儿听來什么狗屁预言,可我今天就把话撩在这儿了,我不稀罕做什么女皇,更不想统一四国,我那个野心,也沒那个抱负!你们要是想玩什么天命游戏,找别人去吧!”
说罢,她抬脚就往外走,离开前,她未曾看到,身后鸿运大师脸上那一抹笃定的笑!
天命难违,若能轻易改变,怎可算得上命定之数?</P>
离开房间,十二稳步步出结界,空气有短暂的扭曲,刚出來,她就看见明夜一副阴沉的模样,“怎么了?”
“主子,你在里面有沒有发生什么事?”明夜急匆匆开口,视线将十二扫了个遍。
“谁能伤我?”十二傲然反问,她已是武尊一阶,遇到的只要不是绝对强者,一拼之力还是有的。
“那就好。”闻言,明言稍稍松了口气,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绕过后院的红漆长廊,走到大殿,兰心正坐在解签的地方,拿着一支签文解签。
十二走到她身后时,就听见解签的沙弥说:“这只签乃是百年难遇的帝王签,不知施主是为谁所求?”
“我……我是为我家小……”兰心话还未说完,就被十二箍住手腕。
“这种东西你也相信?”十二冷漠的话语,惊得兰心再不敢多说什么,唯唯诺诺的跟在她身后,主仆三人一路缓行走出大殿,刚跨出门槛,就与前來参观护国寺的睿王等人不期而遇。
“你这个女人怎么在这里?”睿王脸色骤变,阴沉的指向十二,冷声质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十二眉梢冷峭,她本就被鸿运大师弄得心头怒火熊熊燃烧,睿王还不识趣的往她的枪口上撞,她的态度怎么可能好得起來?一副倨傲的模样,摆明了沒把睿王放在眼中。
“司马如意,你擅自脱离队伍,私自离开,现在回來却不与我们汇合,难道你还有理了吗?”小丫一身黑色劲装,站在睿王身旁,冷若冰霜,只是细细看去,不难发现,她眉宇间隐有属于女人的妩媚之气,分明是脱离了处子行列,只怕这一路上,她已经和睿王搅合在一起,成为了他的禁脔吧?
十二不屑一笑,视线在睿王身后的随从里一扫,沒有发现邱楼的踪影,想來,那妮子铁定是不愿与他们为伍,所以沒有跟來,十二不愿与睿王纠缠,威压往四周一放,众人只觉得一股大山迎头落下,压在他们心间,有几个心智不坚定的,更是当场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面色惨白,睿王也是脸上一诧,不敢置信的看着十二。
这种威严,已经和几天前的她完全不同了!根本不是属于六阶巅峰的武者能够发出來的!
短短几天,她究竟上升到怎样的境界?
七阶?八阶?还是十阶?
光是想想,睿王就是一阵惊骇!司马如意,她当真还是以前那个跟在身后,唯唯诺诺的女人吗?
他怎会知道,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傻瓜,早就已经香消玉殒,现在活下來的,是在生死中摸爬滚打的十二!
“睿王,你们慢慢玩儿,恕我不奉陪了。”十二冷笑一声,带着兰心和明夜绕过呆滞的众人,抬步离开,话里说不出的讥讽、嘲弄,小丫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暗示,当场脸色一变,霍然转身,一双阴鸷的眼,猩红一片,恶狠狠的瞪着十二的背影,牙根紧咬,咯咯的碎响,一张绝美的脸庞,生生扭曲着。
这个女人!她究竟凭什么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凭什么!?
十二感觉到背后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唇瓣一翘,转过身去,冲着小丫,冷冽一笑。
“小姐,刚才睿王……”兰心不安的开口,一边顺着石阶下行,她一边打量着十二的脸色,见她全无半点害怕之意,心头的紧张也放缓了许多。
“不用怕,他还掀不起什么风浪。”以前的司马如意是傻,傻到会去喜欢这样一个**熏心的混蛋!可她十二不是司马如意,对这种人,她不屑!在同行期间居然和小丫搞在一起,这种男人,天生就是用下半身在思考,只怕哪天会死在女人手上。
她沒有将大殿前的闹剧放在心里,反而是想到这两天來遇到的两名“神棍”,一个青龙国国师,一个据说发力高超的鸿运法师,他们皆是异口同声的声称她是什么天命之女,想起碧水镇的灵石,十二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引诱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从她的穿越,到现在,好像她沒走的一步,都被人事先规划好,这种感觉,让十二很不舒服!她是谁?她是十二!是曾经的顶级特工,她怎么可能顺应什么天命?
坐上马车,十二闭上眼,陷入入定,她迫切的需要提高自己的实力,还不够!紧紧是武尊还不够!要与这天斗,她还需要变得更强!
国师府。
“主子,司马如意去了护国寺。”暗卫将十二的最新动静汇报给了木离。
他捧着一个紫色香炉,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脸上无悲无喜,“恩。”
“鸿运大师接见了司马如意,两人在房中交谈了一个半时辰,出來后,偶遇玄武国的参赛选手,双方发生口角。”
“她可有吃亏?”木离清冷的嗓音从红唇中吐出,跪在地上的暗卫微微一愣,摇头道:“沒有,司马如意略占上风,只是,那跟在玄武国睿王身边的少女,似乎对她隐有敌意。”
“派人密切注意玄武国的动静,稍有异动,一切以司马如意的安危为先!必要时,杀无赦。”即使在说道杀人时,他依旧不食烟火,仿佛一尊佛,可做着的事,说出的话,却又好似一个魔头!两种矛盾的气质,却恰到好处的在他身上融合,木离半合着眼,看着手中冒着袅袅香雾的香炉,神色晦暗莫测。
十二并不知,已有人为她下了格杀令,回到客栈,她惊讶的发现,在客栈外,有一个人影正缩在墙角,蹲在地上圈圈画画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小姐,是邱楼姑娘。”兰心挑开车帘,一眼就看见了那人,嘴里惊呼道,邱楼听到声音急忙抬头,从车帘的缝隙里,见到十二,脸上绽放出欢喜的笑容,一溜烟跃上马车,一把扯开帘子,刚伸出手准备抱十二个满怀,谁料,十二本在修炼,察觉到有人突然闯入,警备的神经下意识绷紧,一脚猛地踹出,正中邱楼的腹部,她哇的一声惨叫,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马车内无情的飞出,重重摔到地上,后背火辣辣的疼,周遭的行人纷纷驻足,指着这方窃窃私语着,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私斗!
“喂!你沒事吧?”明夜一拉马缰,跃下甲板,看着地上龇牙咧嘴的邱楼,冷声问道。
“你來试试,哎哟,我的肚子。”她抱着肚子躺在地上直打滚,一副耍泼的模样,路人指责的视线落在明夜身上,以为是这少年欺负了地上的女孩,个个都在为她打抱不平,明夜一时有些无错,他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即使心头尴尬得想找块地缝给钻进去,可脸上除了平静什么也看不出來。
“沒死就给我起來。”十二冷清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邱楼脸上的痛苦之色全部转化为窃喜的笑,她狠狠瞪了明夜一眼,小跑着再度上了马车,明夜一身冷冽站在原地,视线如针,扫过一旁围观的路人,在他极有压迫感的视线下,众人一哄而散。
这几天,京师多的是來自其他三国的大家子弟,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得罪什么人,明哲保身的道理,他们玩的比谁都精。
“如意!你出手还真狠,我肚子一定青了。”邱楼一屁股坐到十二身侧,幽怨的说道。
“活该,谁让你一句话不说就冲进來的?再有一次,你的脑袋或许会和你的脖子分家了。”十二冷声开口,她在修炼时,警戒心是最高的,邱楼还好沒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敌意,若不然,迎接她的绝对不会是一脚,而是致命一击了。
“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十二顿了顿,移开视线,不去看邱楼那满脸的哀怨。
“好啦,是若水飞鸽传书告诉我你已经启程到京师了,我这两天找遍了整个京师的客栈,今天好不容易才在这家客栈里打听到你的下落。”邱楼一副你对得起我吗的表情,她容易么?这几天寻找着十二的踪影,脚都快跑出血泡了,好不容易见到人,可十二却给她一脚,好心沒好报,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她表情幽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旁的兰心捂着嘴扑哧一笑,她还从沒见过有哪家闺秀如邱楼这般,一点也不怕小姐的冷脸,死缠烂打腻在小姐身边呢。
十二锐利的视线轻轻扫过兰心,后者识趣的闭嘴,只是双肩仍旧不停的抖动着。
“下车再说。”十二率先下了马车,稳步进入客栈,吩咐小二上了一壶好茶,坐在大堂,大堂内宾客云集,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个个凶神恶煞,身负斗气,见她进來,大堂内有片刻的安静,下一秒,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气氛。
十二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邱楼一路小跑跟上,兰心随后,明夜牵着马车去往马厩。
三个妙龄女子围坐在桌子旁,桌上几样小菜,一壶清茶,说不出的悠然闲适。
“如意如意,你快给我说说,红袖门的事是不是你干的?”邱楼刚喝了一口茶水,就忙不迭开口,她实在是好奇极了,这两天,天下传遍了司马如意和一个红衣男人将红袖门满门屠尽的暴行,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对她疯狂崇拜,可更多的,却是在声讨,甚至有评书的先生,将她说做是什么惨无人道的杀神!见人就杀,邱楼沒少在酒楼里听到这样的言论,每次她听到,总会上前教训那些人一顿,为十二正名。</P>
“是。”十二漠然点头,也不隐瞒,“不过,出手的人不是我。”
“就是那个传说中英俊潇洒,一袭红衣艳艳芳华的男人?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灭了红袖门给你出气是不是?”
“噗!”十二刚一口清茶入口,冷不防听到邱楼的话,全数给喷溅出來,兰心急忙掏出手绢递给十二,她一边擦着嘴角,额头上的青筋一边直冒,英俊潇洒?好吧,她承认凌宇寒容貌的确算得上不错,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是哪门子说法?还灭了红袖门给她出气,不得不说,人的脑补能力的确是登峰造极,就算是在这块大陆上,也丝毫不逊于现代社会的狗仔,听听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分明是那人多管闲事,怎么从他们嘴里听起來,就变成凌宇寒为了保护她这么做的?
开什么玩笑?
十二不悦的眯起眼,冷哼道:“不是,我和他沒有半点关系。”
“咦?”邱楼像是发现新奇大陆一般,指着十二的脸,大声嚷嚷道:“如意,你居然脸红了!”
十二自己沒有察觉,她此刻微白的面颊,竟升起了两团淡淡的粉色红晕。
“你看错了。”她冷着脸,捧起茶盏润喉,将脸上的热度压下,该死的!她脸红个什么?
“我才沒有看错,你真的脸红了,对吧,兰心?”邱楼向兰心求证道,要知道,看见十二变脸,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兰心看看十二,又看看邱楼,很识趣的继续把自己当做空气,沒有接口。
“让开让开。”忽然,客栈外传來一道刺耳的女声,一名身着绿色罗裙,面覆纱巾的少女,正在前方开路,手中拿着一把带刺的鞭子,后方,是十多名一样装束的婢女,四个身彪体壮的轿夫抬着一架露天轿子,轿子周围用百花铺垫出美丽的花圃,婢女手捧花篮,洒下漫天的玫瑰花雨,一名身穿白色落纱裙子的少女,一张白色纱巾将她半张脸遮盖住,只留一双眼露在外面,发髻上插着精致的玉石步摇,阵势极大,所经之处,众人皆是退避三舍。
十二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心想,大概又是哪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吧?
轿子经过客栈时,少女忽然间抬起头來,视线看向二楼的客房,薄唇微启:“停轿。”
轿子骤然停在青石板路中央,开路的婢女恭敬的走到花轿前,身体半弯,右手折叠在胸前,单膝跪地,少女慵懒的从轿子上直起身体,踏着莲花小步,走下花轿,一股极淡的清香向着四周蔓延开來。
多少男人此刻心醉在这股香味之中?
她半遮半掩的容貌,更是为她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让人只想一看其倾国容貌,十二甚至听到无数的吞咽声在客栈里此起彼伏。
邱楼扫了那些满脸红心,一副色迷迷模样的男人,口中冷哼道:“一帮色狼!”
“同意。”兰心赞同的点头,这些男人怎么总是以貌取人?她觉得这个阵势浩大的少女,根本就是个千金大小姐,一身娇气,哪里有自家小姐这么美?
其实单论长相,即使那名少女遮住了半张脸,可那风情已然展现,而十二这张清秀的容颜,哪怕是丢到人堆里,也很难被人一眼认出,高下立见。
可若论气势,少女即使有再打的阵势,依旧难以与十二匹敌,一个只是淡淡坐在一处,即使一身粗布麻衣,却难掩风华傲骨,另一个随从众多,宛如众星捧月,阵势骇人,可她一身的气魄,却是用这些东西堆砌起來的,与她自身全无关系。
少女跨入客栈,众人的眼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只恨不得贴紧她的身侧,撩开她的面纱,看一看面纱下,她究竟有着怎样的倾国之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通通给挖出來!”开路的婢女紧随在少女身后,刚进來,就看见这帮男人垂涎三尺的目光,神色高傲,不屑的警告道。
“啊绿,我沒事,谁让我长得太漂亮,即使出门前已经用面纱遮住面颊,还是难以抵挡狂蜂浪蝶啊。”少女幽怨的开口,可说出來的话,却让邱楼哈哈一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如意,你听,这女人是不是太不要脸了,真以为是个男人都会被她迷惑吗?”
十二只专注的喝着茶水,也不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那婢女不干了,虽然邱楼的声音很小,可在场的武者众多,谁沒听见啊?那婢女当场扬起鞭子,对准邱楼的位置挥來,邱楼侧身一避,双腿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圈,右手握住鞭子的一头,往回一拽,婢女下盘一乱,竟真的往前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切,还以为多有本事,原來只是虚张声势啊。”邱楼不写的哼哼笑着,丝毫沒有将这帮人放在眼中。
“你放肆!”婢女大怒,她扬鞭准备与邱楼缠斗,邱楼也不害怕的昂首叫道:“难道我说错了?什么我长得太漂亮,出门也要带面纱,就是为了躲避狂蜂浪蝶,我呸!我就沒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婢女气得浑身发抖,口中哇哇一脚,猛地朝邱楼扑去,两人一路从窗户边打到中央,你别说,这婢女竟和邱楼打了个平手,且她手里的鞭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落在哪儿,哪儿就是一道深痕,甚至连墙壁,也被她打下了一地的尘灰。
“你來啊,我在这儿,在这儿。”邱楼仗着自己伸手矫捷,将那婢女当猴子戏耍,大堂里众人乐得哈哈直笑。
少女眼见自己的贴身侍婢成为了旁人眼中的笑柄,眉头微微一蹙吗,只是一个蹙眉,却能让人生出怜惜的错觉,只恨不得把心给挖出來,只为了换她展颜一笑。
“啊绿,住手。”
“邱楼,回來!”
十二与少女同时开口,然后两人意外的在空中对视一眼,火花四溅,一个古井无波,一个深不可测,只是短暂的一秒钟对视,又各自移开目光,打斗中的两人听到命令,立即分开,给子回到自己该属的位置。
邱楼拍了拍手,笑道:“总算是消化掉了,今天吃太多,要是再不运动,恐怕还沒到四国大赛,我的身体就该生锈了。”
她可爱的扶着自己的腰肢,意犹未尽的开口。
“你可以选择继续。”十二漠然回答,“我想她也会很乐意的。”
那是当然,名叫啊绿的婢女,什么时候被一个外人如此欺负?她的身份到哪儿不是受人尊敬与爱戴,可偏偏这个沒有眼色的女人一再出言挑衅,真是,佛也忍不了。
“你刚才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婢女冷声问道,这么明显的激将法,可邱楼还是中了,她高高昂起脖子,一字一字缓慢而又清晰的开口:“我说,见到你,我刚刚吃吃下的东西都消化了,要不是和你打斗那么久,我怎么会消化得这么快?”
说完,她还托着腮帮,一副有本事你打我啊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恨得咬牙。
“你!”
“阿碧,”少女不悦的开口,声音宛如黄莺出谷,说不出的清脆好听。
话音刚落,婢女瞬间乖巧的压下火气,静静立在少女身旁,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邱楼看得一阵腻歪:“哎哟,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來也只是一只看门狗啊。”
十二意外的扫了眼邱楼,这妮子,今天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是故意针对对方,不过,心里虽然有想法,可十二脸上却一副漠然之色,稳坐在木桌边,姿态悠然的喝着清茶,兰心担忧的看了眼邱楼,又看了看人数众多的对方,一颗心忽上忽下的。
“你!”阿碧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邱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碍于主子在眼前,又不高造次,只能将火往肚子里咽。
“我怎样?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你真该学学你家主子,沒事别整天乱吠,咬到谁,说不定吃不了兜着走了。”邱楼一句话比一句话犀利,毫不掩饰的讥讽,让那少女也不觉脸色微变。
“这位姑娘,你的父母难道沒有教导过你何为教养吗?对陌生人口出狂言,小心有朝一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话依旧说得不紧不慢,可话里带着的杀气,却让人头皮发麻,一股威压笔直的扑向邱楼,这少女,看似赢弱,可修为却是武者十阶巅峰!
邱楼脸色骤变,咬碎了牙,双腿颤抖着,硬生生抗下,体内血液沸腾,她哼也沒哼一声,一双眼猩红的瞪着少女,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刮似的。
少女一双熠熠生辉的黑眸中掠过一丝高傲,她柔弱的开口:“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如我这般善良,这次我就放过你,下一次,你可就沒这么好运了。”
说罢,她刚要收回威压,岂料,十二忽然缓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來,娇小的身躯,一袭白袍飞扬,宽袖在空中飘舞出优美的弧度,左手轻轻搭在邱楼的肩上,只是一个随意到极致的动作,却在瞬间,将那股骇人的威压反弹回去。
武尊一阶,对上武者十阶巅峰!
谁强谁弱,高下立见!</P>
少女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逼得连退数步,一众婢女当即护在她面前,以身躯形成一堵肉墙,将來自十二的压力抗住,个个脸色铁青,还有甚者嘴角渗出了血丝,可却沒有一个撤退的,她们就像是明知是死,也要保护少女的战士!
阿碧首当其冲,受到的压力也是最重的,她双腿几乎半弯着,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匍匐,眼看着就要跪倒地上,十二挑眉,收回威压,脸上一副冷然的表情,“论打架,你们不行,论吵架,你们更不行!”
嚣张!
绝对的嚣张!
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技惊四座!
大堂内刹那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凝重,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正用视线在空中厮杀的两帮人马,和对方浩大的声势相比,十二这头,只三人,还有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而对方,只是婢女就有十多名,更别提客栈外的身彪体壮的轿夫!
可偏偏是这样,十二依旧毫不犹豫的站了出來。
邱楼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她感激的看着十二,眼眶红了一圈。
这个面冷心热的女人啊,什么也沒问,就这么坚定的站在她身边,这辈子,能够得到这么个朋友,值了!
“小姐……”兰心忧心忡忡的开口,可对上十二无波的眼眸时,话语瞬间消失在唇齿,她低下头,脸上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是啊,小姐就是这样,看上去冷漠得不近人情,可实际上,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柔软。
“武尊?”少女满脸骇然,惊讶的指着十二开口道。
“嘶!”
大堂中,所有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武尊啊!这个少女看上去也不过十多岁,居然能达到武尊之境?这要多恐怖的天赋才能做到?她究竟是什么人?
不仅他们想知道,少女也想知道,她眯起眼,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司马如意。”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她十二从來都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傲然立于原地,白色的衣决无风自摆,一袭墨发飘扬,眉宇间傲气凛然!她只是淡淡站在那里,却让人生出一股敬畏之感。
司马如意?
那个在半月前洗刷掉废物之名,名震玄武,此番前來参加四国大赛的女人?
她就是司马如意?
众人冷嘶一声,视线复杂,仰慕、崇拜、嫉妒、还有畏惧!当一个人有实力时,或许旁人还会妒忌,可当她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时,其他人心里就只剩下仰望,与诚服!
这就是玄武大陆,一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
“你就是司马如意?”少女脸色骤变,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微笑起來:“久仰大名。”
她略一拱手,礼数十足。
“那你又是谁?”十二反问道,直到现在,她尚且不知对方的身份,可看她这浩大的声势,只怕身份绝对金贵!不过,那又如何?深邃的黑眸中,一道傲气涌现,她十二,还从未怕过谁!
今天她既然敢站出來,就有为邱楼撑腰到底的决心!
哪怕与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这是十二的觉悟!
“凭你也配知道我家主子的身份吗?”阿碧指着十二的鼻尖,隔空怒骂道,“就算你是司马如意又怎么样?是武尊又怎么样?在我家主子面前,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十二眉梢微微一翘,她还未开口,身旁一道人影一闪而逝,下一秒,邱楼就出现在了阿碧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然后一脚踹中她的丹田,速度快得甚至众人來不及反应,等到反应过來时,阿碧整个人已然撞击上后方的墙壁,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吐血不止。
邱楼冷然一笑,一扯衣袖,笑得人比花娇:“敢骂如意,找死!”
“放肆!”少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贴身婢女,被人废去修为,暴怒!她大喝一声,参杂了十阶斗气的声音,震得不少人头晕目眩,邱楼强忍着脑袋里的眩晕,回头怒瞪她:“我就放肆了怎么样?你以为你是玄女宫的人,就了不起啊?以为谁都要让你们三分?哼!我邱楼偏偏不怕你!”
“邱楼?”少女脸色的怒容有片刻的僵硬,随即了然一笑:“邱家人?”
“哼!沒错,我就是五年前,被你们杀死的邱明鑫的亲生妹妹!”邱楼大声吼道。
五年前,她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童,每天跟在哥哥身后,兄妹俩感情非常好,爹娘有时还笑话她,日后等到哥哥娶妻,看她还做谁的跟屁虫。
可如今,哥哥还未娶妻,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是因为这个叫阿碧的婢女!
当年,这名少女也是声势浩大的出现在城镇,她一时好奇,拉着哥哥去看,在人堆里,被推搡來推搡去,后來跌跌撞撞挤出人群,正巧,撞到了少女的花轿,当时,少女笑得温柔,沒有计较她的失礼,她一度还以为少女是什么仙女,不仅漂亮,还格外温柔!
可这一切都是假象!
少女是玄女宫宫主璇玑坐下第一婢女,深受璇玑的喜欢,一直以來仗着玄女宫在外的威名作威作福,她在城镇小憩,哥哥带着小小的邱楼,到客栈向她告罪,言谢,就只是因为哥哥在离开前,无意间看到风扬起她的面纱,看到了她的真容,第二天晚上,她就派了阿碧,让爹娘交出哥哥,说哥哥意图染指她!
这样的指控根本沒有任何证据,哥哥怎么可能承认?
当场据理力争,却在冲突中,被阿碧暗算,血溅三尺!
邱楼永远忘不了,哥哥在她面前倒下的场景,那红色的血像是泉眼,喷出一丈多高,哗啦啦的溅了她一脸,她尖叫着,想要上前抱住哥哥,那血将哥哥的容颜模糊掉,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哭得歇斯底里,而这名少女,却带着她的侍婢微笑着离去了,甚至连一个解释也沒有,仿佛她杀掉的只是一只虫子,那么微不足道!
邱楼想过找玄女宫报仇,可玄女宫多年來凌驾于四国之上,与神王殿并肩立于大陆顶端,是最强的存在!爹娘把她强行关在院子里,不让她出來,整整关了半个月,直到邱楼彻底冷静,她知道,现在的她还太弱了!弱到根本无法向玄女宫讨要公道,所以她只能隐忍,沒想到,今天却让她在这里见到了仇人!
邱楼实在忍耐不住心底的怒火,出言讥讽,她想过说不定她也会同哥哥一样,惨死在少女剑下,可她千算万算沒有算到,十二会突然出手!不仅如此,她还以一种绝对强势的态度站在她身边。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邱楼回过头,眼眶微红,看着十二,说不出的感激,说不出的高兴。
“原來是你,那就难怪了。”少女若有所思的点头,“今天我看在以前和点苍派的交情上,就放过你,我们走!”少女一挥衣袖,自有婢女上前将阿碧抱起來,一帮人浩浩荡荡的离去,只留下这一堂的死寂。
“主子,就这么算了?”阿碧苍白着一张脸,发狠的问道,她的丹田被废,这辈子都要成为废人!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咽得下去?自从进入玄女宫,她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跟在少女身边,哪一个人不是对她毕恭毕敬的?可今天,她却踢到了铁板!
“这件事容后再说,我感觉得到这里有一只实力强悍的魔兽气息,派人密切留意客栈出入的人,只要魔兽出现,立即将其捕获!”少女迈上花轿,面纱下绝美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她能够察觉到魔兽的气息,是因为璇玑赐给她的探知魔兽的戒指,只要高级魔兽出现,戒指就会震动!而刚才,就在她经过客栈时,戒指的震动,前所未有的强烈!这里面,定有只魔兽,不!是比低级魔兽还要高级的斗兽,又或者是神兽!
阿碧咬碎了牙齿,才将这口恶气吞下,她恶狠狠的看着客栈,仿佛看到了邱楼洋洋得意的表情,等着吧,等到主子出手那日,她必要将今日的耻辱千倍百倍的奉还!不论是邱楼,还是司马如意!
若是十二知道,她因此得罪了凌驾于大陆顶端的玄女宫,不知该作何感想,或许只会不屑一向,然后战意高昂吧?
等到花轿缓慢离开,邱楼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到地上,她背脊早就被冷汗打湿,身体细微的颤抖着,直到现在,她才敢露出后怕的表情來。
“邱小姐,你沒事吧?”兰心小跑着走到邱楼身边,蹲下,关切的问道。
“沒……沒事。”她虚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笑得有些僵硬,毕竟不是谁都能在面对玄女宫时做到心如止水,尤其是像邱楼这种,还和对方有深仇大恨的人!
十二冷然立在原地,眉头微微一蹙,看向四周,冷冽的视线所到之处,无一不是阴风阵阵,众人纷纷低头敛目,谁还敢看他们?这不是找死么?对方可是敢和玄女宫对上的人啊,典型的不要命!
十二可不知道在众人心底,她已经荣升为不怕死的存在,这天,她为了邱楼杠上玄女宫一等侍婢的消息不经意间疯传整个京师,甚至连国师木离也得到消息。
他举着象牙的白玉筷子,一桌精致菜肴,多是素菜,品质上等,都是宫中御厨特地制作的。
“你是说,今天下午司马如意对上了玄女宫?”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舀了一勺桌上的鸡蛋羹,放到嘴里,入口即化,表情淡漠,饭堂正中央,暗卫单膝跪地,恭敬的应道:“是!”
“继续保护她。”木离用白色绣青竹的手帕仔细的擦过手指,一根一根青葱白皙的手指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玄女宫?他眼中极快的掠过一丝暗色。
不论是谁,若是挡在她成就霸业的道路之上,他都会为她除去!
这是身为双王,出生起,就背负的沉重使命。
夜凉如水,窗外几声虫鸣,在这夜幕下显得格外幽静寂寥。</P>
第二天,大清早,睿王就带着二十多名近卫军风风火火赶到客栈。
“司马如意住在哪间房?”他提起掌柜的衣领,粗声粗气的问道,急促而又沉重的鼻息,喷溅在掌柜的脸上,吓得他双腿直抖。
“在……在天字一号房……”手臂颤抖的指向二楼红漆木梯上的房间,睿王松开手,杀气腾腾的迈上木梯,早晨,不少正在大堂用早餐的人,昂首看向二楼,他们琢磨着,恐怕今日又是一场好戏要开罗了!
“砰砰砰,,”
睿王大力拍打着房门,门房被震得咚咚直响,上方房门空隙里,有灰尘簌簌的落下,溅了睿王一脸灰,小丫跟在他身后,一副冷漠如霜的模样,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缠着十二把锋利的飞刀,齐肩的短发,衬得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干脆、利落。
“敲什么敲啊?”邱楼大咧咧的骂着,拉开门,就看见隔壁屋外,睿王带着众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她依靠在房门上,斜睨着诸人,笑道:“哟,这大清早的,你们是來向如意请安的吗?”
“邱楼!”睿王阴沉着一张脸,他就是和邱楼不对盘,而且她也是司马如意那边的人,更是入不了睿王的眼了:“你们昨天做的好事!居然敢得罪玄女宫,难道你们想整个玄武给你们陪葬吗?”
他居然这么快得到消息了?
邱楼心头一惊,但又不觉意外,毕竟,昨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玄女宫对上,这么多年,她和如意可以说是第一个敢对玄女宫不敬的,也难怪消息会走漏得这么快。
邱楼耸耸肩,一脸无谓的笑容:“我们可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关玄武什么事?更何况,玄女宫一向公证,怎么会只为了我和如意两个人,就对玄武出手呢?那可是顶级宗派啊,怎么会干这种迁怒的事?睿王,你这分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一番话,将玄女宫和睿王一同骂了进去。
“要吵麻烦你们到外面去吵,不要打扰主子休息。”明夜从走廊尽头的走了出來,一脸冷漠的表情,视线不善的瞪着不请自來的睿王等人。
他可沒有什么等级观念,天大地大,十二最大,在他心里,任你是天王老子也大不过十二去。
“你一个奴才,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睿王拿邱楼或许沒有办法,可明夜,只是十二身旁的一个侍卫,身上毫无斗气,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叫嚣?
“睿王说话,有你开口的资格吗?你是什么身份?哼!”小丫也在一旁附和道,俨然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看得邱楼嘴角直抽。
“哎哟,你们这大清早的跑到这儿是演双簧來了?麻烦你们,要谈情,请换个地,别打扰了如意休息,你们时间多,可如意的时间宝贵啊,要是阿猫阿狗她都要见见,那整天岂不是要忙死了?”邱楼不阴不阳的话音,气得睿王和小丫齐齐变脸,一个个的怒目圆瞪,如果视线能杀人,她早该死了千次百次了。
“吵什么?”十二一脸薄怒,打开门,就看见门口立着的一大帮人,眼眸一冷:“睿王,敢问你这是打算做什么?來找我兴师问罪吗?”
还真是大阵仗啊,几乎将整个玄武国随队而來的人通通带上了,怎么怕她对他不利?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那**裸的蔑视,仿佛是一把刀子,刺在睿王的心窝上。
“司马如意!你简直是放肆!”他大喝一声,说來也奇怪,他打也打不过十二,说也说不过十二,每每总被十二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偏偏还要送上门,供十二消遣,这不是找抽是什么?十二无奈的掏掏耳朵,“我还沒耳聋,睿王,你不需要这么激动。”
“司马如意,你这是什么态度?昨天你公然得罪玄女宫,将整个玄武国放在了何处?你心里还有沒有国家?还有沒有忠诚?你以为你代表的是谁?你代表的是我们整个玄武!这里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地!你要玩个性,也请你顾忌顾忌我们!得罪了玄女宫,万一对方一个迁怒,遭殃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小丫苦口婆心的说道,可那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十二冷笑着挑眉,视线如针,笔直的刺向她:“我司马如意,一个人做事一人当,我沒有让玄武为我撑腰,玄女宫要想找人出气,大可來找我!你放心,我牵连不了你们。”
说來说去,不就是怕她和玄女宫对上,牵连了他们吗?
十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分嘲弄,她刚想继续讽刺他们几句,纳戒忽然在指尖细微的震动起來,眉头微微一蹙,她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我现在要休息了,你们请自便。”
说罢,便将房门重重合上,睿王的鼻尖险些被门缝给夹住,吓得他急忙后退,退到走廊的扶手边,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邱楼捂着嘴扑哧扑哧直笑:“哎哟喂,这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睿王啊,哈哈哈。”
她抱着肚子,转身,将房门关上,门缝里还能够听到她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该死!”睿王一拳狠狠砸在走廊的护栏上,混杂了斗气的一拳,生生将整个护栏砸出了一个凹槽,木屑倒竖。
小丫在他身边柔声安慰道:“王爷,不要和这帮沒见识的人动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她伸出手,温柔的拍着睿王的背,给他顺气,可在见过十二那一身傲然的气魄,再看看此刻的小丫,睿王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烦躁的一挥手,大吼道:“滚开!”
小丫一个沒留神,被推得倒退好几步,不敢相信的看着睿王,这还是前几天和她花前月下,温柔至极的王爷吗?为什么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睿王理也沒理她受伤的神色,领着一帮近卫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小丫低垂着眼,眼眸中一片阴鸷,拳头在身侧紧握,司马如意!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她怎么会被王爷这么对待?小丫到现在还沒弄明白,在睿王眼中,她只不过是个挥之即來的玩物!根本不值一提。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手段,若不然,我定亲手取你性命。”明夜不动声色的走到小丫跟前,将她阴冷的神色看在眼中,出声警告道。
“就凭你?”小丫冷笑着抬头,脸上一片高傲,她昂着头,擦过明夜的肩头,下了红漆木梯。
明夜深沉的视线目送她离开客栈,才收了回來,就凭他!只要这世间谁敢对主子不利,哪怕拼了这条命去,他也必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这是明夜的觉悟,也是他对十二立下的誓言!
房内,十二坐在木椅上双目紧闭,意识已然进入纳戒之中,空旷的空间,光线明亮,小奶包正皱着头,吸着手指,坐在地上,脸颊粉嫩粉嫩的,看上去可爱极了,它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四周陌生的风景,嘴角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來。
下一秒,十二的身影就忽然出现在空地之上,她看着已经有水漫金山征兆的小奶包,眼中掠过一丝无奈:“过來。”
食指一勾,她朝着小奶包唤道。
后者一溜烟从地上爬了起來,撒着两条小胳膊小腿,撞入十二的怀中,嘴里糯糯的唤道:“妈妈……”
“乖。”十二素來冷硬的面颊,不自觉的放柔,温热的手掌搁在他的头顶上,揉着那一头稀疏的黑发,郁黑的眸子里淌着的是极淡的宠溺,“饿了吗?”
“妈妈……妈妈……”小奶包只一个劲的唤着妈妈,话语中的依恋,毫无掩饰,或许是小孩子心性,沉睡中,它发现自己在一个空空的地方,里面什么也沒有,沒有妈妈,沒有心心,只有它一个人,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眸,小奶包害怕极了,好不容易醒过來,却又是一个人,如今见到十二,怎能不激动?晶莹剔透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打湿了十二的衣襟。
她微叹口气,眉宇间尽是无奈,蹲下身,用袖口擦掉小奶包脸上的泪痕,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尖:“哭什么?我不是说过吗,男子还流血不流泪。”
“我不是男子汉,我是小奶包。”小奶包吸着鼻涕,眼眶红红的一副倔强的模样,看得十二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将小奶包拥住,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得昏天黑地,或许是因为十二和火麒麟战斗时,将自己的血液融入火麒麟的伤口中,又或许,是因为她和火麒麟立下契约,小奶包是认定是她是自己的妈妈,对她的依赖性,格外强。
许久,怀中哭泣的小家伙突然沒了动静,十二敛目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居然就躺在她怀里睡着了,哭得红肿的双眼,眼角还挂着残留的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甚至惹人怜惜。
食指轻轻擦掉它脸上的泪痕,十二在脑海中唤着火麒麟。
“火麒麟,你是不是恢复了?”
“主子,我现在只能勉强保证这个人物化形,实力只恢复了十分之一,还无法显出真身。”火麒麟野性的嗓音,在十二的脑海中响起,音色中带着淡淡的疲惫与虚弱,看样子,能够让小奶包苏醒,它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了。
“你好好休养。”十二冷漠的吩咐一句,心底却暗暗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找天零花,让火麒麟恢复实力!这个念头,在火麒麟说出天零花的作用时,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十二谁也沒告诉,暗暗将它放在心底。
抱着小奶包出了纳戒,看着怀里安静沉睡的孩子,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柔色,戳戳小家伙红通的腮帮,十二喃喃道:“睡吧。”
客栈外,留守在暗处的玄女宫弟子,在察觉到那股属于魔兽波动的气息后,瞬间从原地消失。
皇宫内,一处幽静的别院,身为璇玑最为依仗,也最为重用的一等婢女的少女,一袭白衣,面上覆着纱巾,整个人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美感,她静静站在红漆长廊下,倚靠着红廊,威风轻抚她的青丝,秀发飞扬。
“主子,魔兽出现了!就在客栈中!”一名探查客栈动静的婢女,悄然出现,单膝跪地,向着少女禀报道。
“好!今晚我们就去客栈,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将这头高级魔兽弄到手!”
届时,她在宫主心中的地位一定会更上一层!
那时候,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仿佛是看到自己风光的未來,面纱下,少女绝美的面庞上浮现了一抹阴冷至极的笑!
风雨雨袭來。</P>
小奶包的苏醒,让十二素來冷冽的眸子里淌满了柔和之色,抱着它走到大堂,将奶娃娃抱到膝盖上坐着,挥手招呼掌柜的过來:“上几样小菜。”
“好勒。”小二一挥抹布,恭敬的走去厨房,哎哟喂,这位可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人家连玄女宫都敢拍板叫嚣,万一一个沒伺候好,保不定今天这条命就给丢到这儿了。
很快,将热腾腾的小菜送上,小奶包有模有样的握着筷子在盘子里左戳戳右捅捅,明夜抱着银盆洗漱,就看见楼下坐在靠窗位置上的十二,当即将水盆搁到房间里,整了整身上黑色的衣袍,信步过去。
“主子。”他低声一唤,郁黑的眸子里,情愫如潮。
“坐,你也吃点。”十二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左手托着腮帮,右手执着酒盏,上等的女儿红滚入喉头,一股辛辣的味道呛鼻而來,酒气染上脸颊,两团红晕晕染开來,眸光潋滟,光华流转。
“主子,喝酒伤身,莫要饮酒过度了。”明夜忧心忡忡的开口,眉心微微凝着。
十二眼眸古井无波,勾唇轻笑:“无碍。”
她发现这玄武大陆的酒,入口虽辣,却回味甘甜,喝在嘴里很是舒爽。
大堂里几乎沒什么人,雕花窗户外,夜幕之上只一轮弯月如勾,凉风呼啸,吹动她耳发随意飘舞,十二忽然眯起眼,手腕轻摇酒盏,酒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她那双冷冽的瞳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启口道:“既然來了,还不出來?堂堂玄女宫的人,也想要做一回梁上君子吗?”
语毕,左手在桌面一拍,筷桶里的木筷腾空而起,袖口一扬,一股雄浑的气流冲击着筷子,笔直的刺向右侧。
哐当!
一阵巨响后,四条白影从天而降,皆是一身白衣飘飘,面负纱巾,领头的赫然是玄女宫一等宫女,身后跟着三名侍婢,浑身肃杀,來者不善!
十二眉梢微挑,持酒入喉,“诸位不请自來,总不会是为了观赏我吃饭的吧?”
语调里暗藏着讥讽,气得一名侍婢当即冷喝道:“放肆!”
“你主子还沒说话,有你开口的份吗?”十二嘲弄一笑,宽袖由上至下一挥,一股斗气朝着侍婢铺面而去,仿佛一座大山,压迫感浓郁得叫人窒息!那侍婢双腿一软,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倒退数步。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一个骇然的五指印浮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火辣辣的痛!
“阁下未免太放肆了!”身为璇玑座下一等侍女的白衣女子,被十二这狂妄的举动彻底激怒,面纱后,一张楚楚动人的脸上浮现了狂怒!
“有事说事,沒事门在那边,慢走不送。”自从知道邱楼和这帮人的那点过去,十二就沒打算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想要她态度恭敬?她们配吗?
一抹讥讽在眸子里一闪而逝,十二老神在在的敲打着桌面,斜睨着四人。
区区一个武者十阶巅峰,三个八阶初期,她还沒放在眼里!
少女气得咬牙,却碍于十二的实力,生生忍下这口恶气,强扯出一抹笑道:“敢问司马小姐,你这只魔兽可愿意卖于我?”
十二一惊,嘴角的笑加深了几分:“魔兽?你莫不是老眼昏花了吧?这里只有人,何來的魔兽?”
她说得振振有词,可少女对魔兽的气息有十足的感知,她分明从桌上这个小奶娃身上感觉到了属于高级魔兽的气息!
一直能够化形的魔兽,实力可想而知!如果将它捉回去,送给宫主……
仿佛预感到自己光明的未來,少女脸上的冷色顿退,眼眸中掠过一丝贪婪,视线直直的盯着小奶包看,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叫小奶包害怕得手里的筷子叮当一声落下,回头冲入十二怀中,粉嫩的小手紧抓她的衣襟,口中糯糯的道:“妈妈……我怕……”
十二眉头一凝,脑海中,火麒麟的声音浮现出來:“主人,对方可以感知到魔兽的气息!”
“人类可以感觉到魔兽的存在?”十二满腹疑惑,火麒麟实力大减,幻化成小奶包,怎么看都是个奶娃娃,她们究竟是如何看出它的真身的?
“是!如果从小修炼此等心法,的确可以察觉到魔兽气息的波动,对方一定有专程修炼过,而且我能够闻到,她们身上有数百种魔兽的味道,她们定是吸取魔兽的魔力,提高斗气的人类!”火麒麟愤愤的开口,作为魔兽,它们最害怕,最厌恶的就是这帮靠着吸收魔力,提高自身斗气的人!
魔兽失去斗气,就如同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就像是人失去了斗气,便沦为废物一般。
十二危险的眯起眼,断了同火麒麟的联系,冷冽的视线落在少女身上:“诸位不请自來,开口就问我要魔兽,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主子。”一名婢女凑到少女面前,指了指十二怀里的小奶包:“它身上的确有魔兽的气息,必定是高级魔兽。”
少女点点头,挥手示意她们退开,脸上扬起一抹客套的笑,朝着十二躬身行了个礼,“司马小姐,只要你愿意将手中的魔兽卖给我,日后你若有难,玄女宫定……”
刷!
一根木块擦着她的脸颊飞过,面纱咔嚓一声应声碎裂,飞舞着落到地上,少女绝美的容貌浮现在众人眼前,小二躲在大堂的圆柱后,整个人害怕得惴惴发抖,掌柜的龟缩在柜台下,只恨不得把自己当做隐形的。
少女美若惊鸿,只可惜在场唯有明夜和十二两人欣赏到她的美,一个对女人毫无兴趣,一个对她的美貌视若不见。
这让一向习惯了受人吹捧的少女如何受得了,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她咬碎了牙,生生忍下这口气,强自笑道:“司马小姐,你可以随便开个价,只要你开得出,我玄女宫必定满足你。”
“你要我开价?”十二搂着小奶包,后背抵在红木窗柩上,眉梢冷峭,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女。
“是,你大可漫天要价,只要你说得出,我玄女宫必定满足。”少女心头一喜,看來这司马如意也是个贪婪的小人,哼!
邱楼听到楼下的声响,揉着眼,从床上起來,拉开房门,就看见下方的大堂两边人正在对持。
兰心正在客房里睡得沉沉的,丝毫不知道,屋外紧张的气氛。
“好啊,既然你叫我开价,那我就要整个玄女宫,如何?若玄女宫主愿意将位置让给我坐坐,我可以考虑看看,把小家伙卖给你们。”当然只是考虑!她十二认定的东西,哪怕是用整个天下來换,她也不乐意!
更何况,区区金币?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沒有钱虽然也是万万不能的,可她十二还沒有落魄到需要把自己人变卖,來换取银两的地步!
只能说,这帮人失算了。
“你!”少女脸色骤变,“司马如意,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区区一个废物!居然还敢妄想取代我家主子?”
废物?
十二饶有兴味的挑高眉梢,刚要开口,岂料邱楼率先在二楼的走廊上鼓起掌來:“哎哟喂,要是如意都能算废物,你们这帮连废物也打不过的人是什么?垃圾吗?”她一向伶牙俐齿,论口才,她敢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又是你!”少女霍然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趴在走廊的护栏上,眉开眼笑的邱楼一眼:“得罪我玄女宫,点苍派是从此成为历史吗?”
“你威胁我?”邱楼脸色微变,“哼哼,玄女宫也不过如此嘛,欺软怕硬,仗势欺人,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家主子丢脸。”
“放肆!”少女大手一挥,身影快如鬼魅,下一瞬,竟出现在二楼的护栏之上,玉足踩踏在栏杆,白衣飘飘,墨发起舞,一掌推出,袭向邱楼胸前。
十阶巅峰,对上一个六阶武者,她居然还要搞偷袭?
十二眸光一冷,双腿在地面一蹬,飞身而上,刺骨的杀意再不掩饰,夹杂在武尊一阶的威压之中,朝着四周散开!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众人只觉得呼吸一滞,肩头仿佛压了一座大山!沉重得喘不过气來。
少女出手的动作在空中顿了半秒,却足够十二抵达,身影迅速落到二楼走廊,一把将动弹不得的邱楼往旁边一推,右手凝聚了一团斗气,与少女的手掌在空中相接!
轰!
两股斗气在半空中碰撞,劲风呼啸,走廊上的木质地板哐当哐当发出巨响,墨发乱舞,衣决扑扑,十二眸光冷冽,左手直接拽住少女的手腕,将她往前一拽,右脚朝上伸出,猛地一踹。
咚!
少女整个人宛如断线的风筝,朝后滑行数步,撞击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之上,一口鲜血蓦地从红唇中喷溅而出,染红了她身上雪白的罗裙。
十二勾唇一笑,一身锦袍凛凛,傲然于世,冷眼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笑道:“都说了,打架你不行!还想在我面前搞偷袭?”</P>
话里毫不掩饰的讥讽,叫少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由白转黑,由黑转紫,活脱脱一个调料盘。
“现在,你还想买我的人吗?”十二袖袍轻挥,冷声问道。
话低不可闻,可萦绕在她身侧的肃杀,却犹如实质。
那种从地狱深渊爬出來的人,才会有的宛如死神般冷冽的杀意,叫人毛骨悚然!
邱楼眼睛一亮,大力鼓起掌來:“如意,好样的!”她从沒有像现在这般,如此疯狂的崇拜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让自己血管膨胀,血液沸腾!如果以前,她也能像如意这样,是不是,她就不用看着哥哥惨死在面前?
摇摇头,将这抹复杂的想法压在心底。
“主子!”楼下三名侍婢,齐声呼唤道,客房中,不少人被这巨响惊醒,可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威压,谁敢傻乎乎的开门?都把自己给裹到棉被中,唯恐被殃及池鱼。
“司马如意!”少女咬牙开口,一口鲜血从嘴角滴落在她雪白的罗裙之上,宛如盛开的梅花,娇艳欲滴,她捂着吃疼的胸口缓缓从地上站了起來,绝美的容颜,因怒气狰狞着,一双猩红的眼,恶狠狠的瞪着十二,仿佛要将她给千刀万剐一般。
说实话,十二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有比她还狠的,可她在意吗?看吧看吧,反正视线又杀不了人,她满不在乎耸耸肩膀,小奶包被明夜抱在怀中,两人抬头张望着上方的动静,皆是一副惊叹的模样,一个个的脸泛红光。
“妈咪好棒!”小奶包糯糯的嗓音从下方传來,“妈妈踹死他!踹死它!”一拳一脚做出踢打的动作,十二嘴角一抽,这奶娃娃怎么昏迷了几天后,就变得这么暴力了?跟谁学的?火麒麟吗?她也不想想,她这个做娘的都一副暴力至上的个性,教出來的孩子,难道还能是什么文明人吗?
邱楼捂着嘴,将脸扭到一边,双肩剧烈耸动着,笑得眼泪都快流出來了。
他们这幅目中无人的模样,叫少女胸口一痛,一口鲜血鲜血再度吐出,咬牙切齿的朝着下方的侍婢命令道:“给我抢!”
就算用枪的,今天她也要把这只魔兽给抢走,这已经不仅仅是魔兽不魔兽的问題,更重要的是她们的脸面!身为玄女宫的人,她们何时受到过这样的羞辱?一个个的心里头都憋着一口气,如今听到主子下令,三人立即扑向明夜,十二脸色一沉,刚要飞身跃起,岂料左侧一阵劲风呼啸而來,她警觉的朝后一个后空翻,便见一条白色绳索,顶端系着一个铁质的绒球,破空而过,这就是她的武器?
十二眉头一蹙,双手探入马靴,两手紧握匕首,身影快如闪电,直直的扑向少女,口中却冲着一旁的邱楼道:“帮你看紧明夜!”
十二何曾开口向人求助过?她一向喜欢孤身奋战,可如今,却为了明夜的安危第一次向旁人开口,邱楼浑身一颤,心头狂喜,脸上笑得人比花娇:“你放心!”
说罢,身影迅速朝下扑去,一脚踹开企图偷袭明夜的侍婢,两人背靠背站定在大堂之中,明夜手举软剑,小奶包被他紧抱在怀中,邱楼赤手空拳,可一身六阶修为,还有与她们一拼之力!十二惊险的避开少女挥來的白色缎带,墨发在空中飘舞,发丝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左手手腕一翻,逼近少女,匕首破空而至,滑过她的胸前,少女一咬牙,双腿在地面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十二飞身追上,一手握住她的脚踝,将人往下一拽,匕首刺入她的胸膛,少女早就有所准备,手中缎带从后将十二包围,一圈圈白色的缎带,要是真被包裹住了,只怕要成为木乃伊了!
十二身体朝下一滑,后背几乎贴着地板,双腿一蹬,身影迅速朝后退去,避开了缎带的包围网,左手五指一扬,匕首直接投掷而出,直逼少女的喉管!一股杀意迎面而來,少女眉头一凝,偏身避开,就是现在!十二双眼一亮,左手在地面一撑,飞身朝前扑去,右手紧随而至,匕首森冷的光晕映照着她冷冽的黑眸。
噗嗤!
匕首沒入少女的眉心,血如泉涌!左手抓住空中肆意飞舞的缎带,随手一扯,缎带仿佛失去了生命般,无力的从空中落下。,少女双目圆瞪,一双眼不甘心的瞪得老大,好似死不瞑目一般,殷虹的鲜血顺着她的鼻梁两翼滑下,滴答滴答细碎的声响,十二拔出匕首,血花四溅,她漠然看着少女的身体摇摇晃晃几下后,才扑通一声倒地,再无任何声息。
血飞溅到十二的侧脸,如同地狱罗刹!视线越过走廊的护栏看向下方,便见明夜和邱楼在三人的攻势中有落败的迹象,或许是看出明夜沒有任何斗气,只空有一手剑法,两名侍婢齐齐攻向他,一人从正面攻去,一人从背后偷袭!明夜唯恐怀里的小奶包受伤,一剑挑开正面的侍婢,后背被另一人的手掌击中。
“找死!”电光火石间的一幕,让十二心头怒气大涨!武尊一阶的威压瞬间爆发,身影迅速自原地消失,砰砰两掌,直逼两名侍婢的脑袋,一击秒杀!**混杂着鲜血飞落一地,脑袋砰地一声炸裂开來,只余下两具无头尸体。
另一名侍婢见此,心头大骇,邱楼趁机,一掌击中她的胸口,整个人朝左侧飞落,哐当一声从窗户内侧坠落出去,邱楼刚欲再追,岂料,人才到窗户口,就看见下方,烟雾滚滚,想來定是那名侍婢用什么烟雾弹做掩护,待到烟雾散去,人早已沒了踪影,她一拳砸在窗柩之上:“该死!”
居然被她逃了!
十二看向吐血不止的明夜,右手扶住他的肩膀,小奶包体贴的从他的怀中爬了下來,静静的站在地板上,脸上布满了担忧之色,十二眯起眼,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了一瓶治疗内伤的灵药,递给明夜,“吃了它。”
“主子……”明夜刚一开口,就引得体内血液沸腾,嘴里漫出红色的血渍,干咳几声,一副重伤在身的模样,看得十二直皱眉:“吃了。”
对她來说,再好的灵药,也沒有身边的性命來得重要,见明夜还在犹豫,脸色一沉,索性一手掐住他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右手直接将灵药往他嘴里倒去,冰凉的液体滚入喉头,明夜被呛得直咳嗽,冠玉般白皙的面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憋气憋的,还是羞恼的,眼眸中迷离如雾,一层水光乍现,当真是美得叫人脸红心跳。
邱楼被这一幕震得是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么给力?哪有人喂药这么喂的?霸道、强势!根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果然附和如意强悍的作风,拇指高高竖起,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十二蹲下身,将小奶包打量了一通:“有受伤吗?”
小奶包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包满了泪珠,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小嘴紧紧咬着,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看得十二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手掌揉了揉它的脑袋,脸上的冷意顿退,嘴中安慰道:“沒事了。”
“妈咪……”小奶包糯糯的唤了一声,它虽然小,可它知道,刚才那几个人都是冲着它來的,小孩子最是聪慧,哪里会不知道明夜的受伤是为了哪般?
“乖。”十二拍拍它的额头,将小奶包抱在怀中,“都说了不准哭,还哭?”明明是安慰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來,听着却分外像是责骂,邱楼嘴角一抽,无力的扶额,她算是对如意别扭的性格无奈了,小奶包闻言,狠狠吸了吸鼻子,将摇摇欲坠的泪珠吞了回去,一副倔强的模样,“伦家沒哭!”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一副要哭不哭的?十二心头暗笑,脸上却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漠之色,淡淡点头:“沒哭就好,我身边的人,流血不流泪,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哭,我就把你给扔掉,听见沒?”
喂喂喂!这可是威胁,有这么安慰小孩子的吗?邱楼满脑子黑线,愈发觉得把奶娃娃交给她來教育是个错误到极点的决定,明夜吞下灵药后,体内沸腾的血液开始平复,他擦了擦嘴角,看着身旁的十二,眼中情愫流转,“谢谢主子。”
“恩。”十二漠然点头,抱着小奶包转身准备上楼,却在踏上楼梯时,视线扫过圆柱后藏了许久的人,淡漠的开口:“弄脏了你们的地,这些钱算是补偿,劳烦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些,不要饶了其他人的清净。”袖袍里一个钱袋砰地落在大堂完好无损的柜台上,十二利落的转身,踢开房门,走了进去。</P>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小二才拍着胸口,从圆柱后冒出头來,看着这一地血色狼藉,心头是又惊又怕,哎哟喂,他是倒了什么血霉?这么多家客栈,这尊杀神怎么偏生就挑中他们这家了?小二哆哆嗦嗦的跑到桌边,将钱袋收好,邱楼见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就是一阵腻歪,“我回房了,你今晚最好好好休息一下。”她看了眼明夜,笑着开口。
明夜理也沒理她,冷漠的转身,先行上楼进入客房,邱楼看着他那副和十二如出一辙的冰冷模样就來气,嘴巴一撅,嘀咕道:“横什么横?”
这一夜,多少人难以入眠?一场风暴过去,那些被惊醒的客人才敢将门打开一条缝,看着走廊上还沒有擦干净的血渍,头皮阵阵发麻,扫了眼十二居住的客房,背脊一股寒气顿起,老天!这女人是疯了吧?居然连玄女宫的人也敢杀?有些深谋远虑的,仿佛已经预料到玄女宫必不会善罢甘休的前景,默默的在心底为司马如意哀悼,得罪了玄女宫,那可是终生追杀啊,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吃了豹子胆?
小二可怜兮兮的用清水擦拭着地板,由将大堂的尸体拖到后院,用火烧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四更时分,他擦了擦额上的密汗,回到柴房,从兜里拿出十二打赏的小费一看,一张脸顿时笑成了菊花状,整整五十个金币,足够他享受大半个月了。
垫了垫沉沉的钱袋,小二乐呵呵的和衣睡去。
国师府。
“你是说,她一个人杀了玄女宫三名侍婢?”木离一身白袍,飘渺出尘,盘腿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册,他跟前跪着一名暗卫。
“是!死三人,逃一人。”暗卫在不远处将客栈里的一切看在眼底,确定十二沒有生命危险后,才敢离开。
“恩,继续秘密保护她,不要紧要关头,不要露面。”木离云淡风轻的吩咐道,三条人命,在他眼中于蝼蚁无异,他担心的反而是她为此得罪玄女宫,前途堪忧啊。
不过,也只有这般大胆的女子,才能成为天下霸主吧。
冷清的眸子里笑意一闪而逝。
细细看去,依旧是那副无波无井的模样。
一夜浅眠,大清早,阳光甚好,和煦的红日高照天空,街头巷尾的摊贩淋漓,店面一间一间开启,十二从入定中醒來,小奶包正窝在床上,睡得一塌糊涂,嘴角还挂着一缕哈喇子,手指含在嘴里,看上去可爱极了。
十二沒有叫醒它,猫着步子到后院,从井里打了一盆凉水,拍了拍脸,再漱了漱口,简单洗漱后,换上一件暗色袍子,走到大堂,已经有小猫两三只围坐在木桌边,见她进來,一个个的赶紧低头,沒人敢多看她一眼,仿佛将她视作洪水猛兽。
十二心想,定是昨晚的动静闹得太大,这些人,恐怕心底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撩袍坐到靠窗的位置,说來也奇怪,自从十二入住这间客栈后,这个位置,除了她还沒人敢坐,好像成为了她的特定席,小二哆嗦着过來,结结巴巴的问道:“客……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他可沒有忘记,昨晚这人眼睛不眨就杀掉了两个人,简直像是地狱里的阎罗王!杀人不眨眼啊。
“來两笼包子。”十二漠然开口,对他惊恐的视线视而不见,她又不是疯子,见人就杀,一身黑袍凛凛,左手托着腮帮,淡漠的看着窗外繁华如锦的街道,叫卖声此起彼伏,不少民居里炊烟袅袅,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在侍婢的众星捧月中,打扮得精美,踏着莲花小步在街头闲逛,手里拿着一把白色弧形园扇,身姿婀娜曼妙,十二一边吸取着天地灵气,一边打量着青龙国京师的动静,倒也不觉得无聊。
“如意!”邱楼刚下楼,就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小跑到她身侧,大声叫嚷一句,惹得十二眉头一蹙,耳膜被震得发麻,“坐。”她随意指了指身侧的长凳,热腾腾的包子很快送上來,明夜和兰心也一前一后苏醒,只有小奶包,还睡得死气沉沉的,毫无动静。
“主子。”
“小姐!”两人齐声一唤,坐在十二左右两边,十二扫了明夜一眼,见他脸色虽白,却沒有病态,想來伤势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那灵药,十二自己用过,的确效果甚好,对治疗内伤几乎达到了药到病除的速度。
“对了,如意,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邱楼拿着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两个腮帮鼓鼓的,嘴里吐字不清,模模糊糊的问道,明夜扫了她一眼,眼眸中有嫌恶一闪而过:“食不言寝不语,邱小姐,这句话你沒听过吗?”
吃饭就吃饭,东西还沒咽下去就张嘴说话,一点也不卫生!明夜在心头嘀咕道。
邱楼将嘴里的包子吞下,恼羞成怒的瞪了明夜一眼:“我和如意说话,你插什么嘴?”这人,每次总是要摆脸色给她看,她又沒欠他钱!邱楼自己也不想想,因为她的关系,十二对上玄女宫,惹了一身骚,虽然十二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明夜这个护犊子,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看?这说起话來,免不了含枪带棒的了。
“好了,吵什么。”十二低喝一声,两人齐刷刷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各自扭头,同时冷哼一声,你别说,就这时候他们俩绝对有默契!十二心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包子塞进嘴里,吃了个半饱。
“如意,我昨晚想了一晚上,要不然我们逃吧?”邱楼一脸忧心忡忡的开口。
“逃什么逃?”十二莫名其妙,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一沒犯法,二沒犯罪,我干嘛要逃?”而且,她十二什么时候做过逃兵?就算天塌了,大不了她自己给顶回去,逃?这个字,从沒有在她的字典里出现过。
邱楼眨巴下眼睛:“你昨晚连杀玄女宫三人,真不怕璇玑來找你拼命啊?”
“璇玑?哪位?”十二眉头一蹙,疑惑的问道。
“玄女宫现任宫主,也是史上最小的宫主,天生天赋惊人,据说她现在已经达到武尊十阶巅峰,只有十七岁!”邱楼说起璇玑來,口气很复杂,一边呢,她厌恶着玄女宫四处作威作福的作风,一边呢,她又不得不佩服璇玑小小年纪,就达到这么恐怖的实力,两者拼凑在一起,难免心里不是滋味了。
十二眼眸一沉,“那又怎么样?”她是她,我是我,璇玑再厉害与她十二有何关系?“她如果想來为那些人报仇,我敞开门欢迎。”
就算是武尊十阶又怎么样?她十二何曾怕过?敌人越强,她越亢奋!打败之后,才越有成就感!如果连区区武尊十阶,她都要怕三怕死,还谈什么将來划破虚空重回现代找十一报仇?嘴角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眉宇间一片无畏之色,明夜心头一跳,耳廓绯红,连连灌了好几口凉水,才勉强将心底那抹悸动压下。
“你强!”邱楼竖起拇指,一副崇拜的模样看着十二,“既然你都不怕,我就舍命陪君子,管她什么玄女宫神王殿的,來一个我杀一个,來两个我杀一双!”若她做将军挥剑指蓝天,自己必将做长风绕战旗!早在十二位她对上玄女宫时,邱楼就将她当做可以舍命相伴的朋友了!
“本來就是你自己惹的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明夜不阴不阳的开口,让邱楼满腔的豪情,顿时散了个沒影,她凶神恶煞的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明夜:“你丫的再说一句,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明夜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让邱楼气得磨牙!
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毒舌的男人吗?有吗!?
“喂,听说了吗,今天晚上的拍卖会。”隔壁桌几个客人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么大的消息谁不知道。”
“听说今晚的重头戏可是天零花。”
十二耳廓一动,不动声色的偷听着情报。
“天零花?可以让魔兽瞬间满血原地复活的天零花?你确定吗?别胡说啊。”
“我可是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这次龙门举办的拍卖会,就属天零花最惹人注目。”
“龙门是什么?”十二忽然开口,邱楼眨了眨眼,从怀里掏出一条方巾,擦了擦被包子染得油腻腻的小手:“是四国中最大的拍卖行,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拍卖会,拍卖的东西各式各样,有兵器,有灵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们沒卖过的。”
“是吗?”十二拂袖起身,回到屋里,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小奶包,她从纳戒中取出金币,数了数,十张水晶卡,五百多枚金币,这些钱,不知道买天零花够不够,眉头微微一蹙,想到重伤未愈的火麒麟,十二决定,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把天零花给拍下來!</P>
夜幕深沉,一轮弯月悬挂在幕上,十二一身黑袍裹身,三千青丝在脑后随意的扎成马尾,腰间缠着一条暗色的缎带,浑身冷冽,怀里抱着小奶包,身后带着明夜、兰心,身侧跟着邱楼,浩浩荡荡來到拍卖会举行的现场。
一座独立在青龙国京师的四层高的建筑,八角的房檐,悬挂着几串风铃。
进入会场的人络绎不绝,一排身负盔甲的士兵严密把守在会场外,十二探查一下,个个都是五六阶的武者,而会场内的高手更是云集,她眉头微微一蹙,抬步就要进去。
“站住!”一名士兵一挥手中刀锏,拦在十二面前:“出示邀请卡。”
邀请卡?还有这种东西?
“如意,龙门的拍卖会沒有邀请卡是进不去的。”邱楼在她耳畔轻轻说道。
十二眉头一凝,笑道:“抱歉,我好想忘记带了,待会儿再來。”
说罢,她利落的转身,视线在院落四周扫视一圈后,眼眸一亮,瞅准了一位被护卫簇拥着的王孙公子,小跑着过去,脚踝一扭,整个人扑倒在他的怀中,手腕一翻,嘴中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问你沒有受伤吧?”
那名公子哥嫌恶的扫了十二一眼,口中冷哼道:“走路记得长眼睛。”说罢,袖袍一挥,头也不回的冲着拍卖会现场走去。
“请出示邀请卡。”士兵同样将人拦下,公子哥找來找去,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他气急败坏的扯着身旁的护卫一个劲的踹着:“邀请卡呢?”
“主子爷,奴才不知道啊。”护卫抱着脑袋,欲哭无泪。
“哼!一定是掉在府里了,跟我回去拿!”公子哥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十二揉着太阳穴,重新走到会场外,将一张崭新的邀请卡递给士兵检查。
“请进。”这次,她轻而易举的进入了会场,穿过拱形月门,可以看到不少王孙公子正被簇拥着往里面走,冷清的月光洒在地上,大门口,悬挂着两个红通的灯笼,十二抱着小奶包往里走,邱楼皱着眉头,疑惑的开口:“如意,你怎么会有邀请卡的?”
十二斜睨了她一眼,撩袍跨进会场,宾客云集,大堂内一座高台,下方十多张圆桌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都是包厢,沒有雄厚家世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入包房,十二的邀请卡的白色的,位置在二楼,她随便挑了件包厢,里面摆设整齐,一张太妃椅,一张花梨圆桌,几把椅子,葱绿的盆栽摆放在门口,屏风后还有一张八仙架子床,大开的雕花窗户下方,正好可以看到高台,设计别具一格。
十二悠然躺在太妃椅上,明夜和邱楼围坐在圆桌边,有小厮送來瓜果、美酒,还有几样可口的小菜,服务一流。
小奶包窝在十二怀中,不安分的趴到床沿,看着下方的人群,眼中精光闪烁:“妈咪,你看,下面好多人。”
“乖乖坐好。”十二轻轻拍了拍小奶包的脑袋,抱着它,避免它从窗户上给摔下去,兰心给十二倒了一杯酒,葡萄美酒夜光杯,美人醉卧太妃塌,包厢里,俨然一副优雅、闲适的画面,不断有人从会场正门进來,上二楼,最惹人注目的当属在拍卖会即将开始时,最后进來的一群人,全是白衣裹身,面负纱巾,约莫有十人,个个身姿曼妙,曲线婀娜,被捧在中央的,是一个高挑的少女,白纱之下,绝美的脸廓若隐若现,半露的白色罗裙,遮住她美妙的身体曲线,胸前的波涛呼之欲出,一个足够让所有男人色心大动的女人,遮掩在面纱下的容颜,带着丝丝神秘,魅惑。
十二在少女进入会场的刹那,眉心蓦地凝了几分,凭着她武尊一阶的实力居然察觉不到她的修为!身体从太妃椅上半坐起來,冷冽的视线落在下方宛如众星捧月的女子身上。
这样的打扮,这样的排场,除了玄女宫,还能有谁?
眉梢一挑:“來得真快。”
她呢喃一句,便将心思从來人身上转移开來。
邱楼自然也看见了下方的人影,她心头一跳,不安的开口:“如意,玄女宫來了。”
“我看见了,别紧张,她们这次似乎不是为我们來的。”十二看着一名小厮将对方引入对面四楼的一间包厢,看來,她们也是为了这次拍卖会里的东西前來,仰头将酒盏中的美酒喝尽,半合了眼帘,低垂的眸光,晦涩、暗沉。
悬挂在大堂的灯笼忽然全部熄灭,一束白光,笼罩着整个高台,一名穿着锦绣长袍的司仪,面若冠玉,容貌英俊,下盘稳健,是一名七阶的武者,他走向高台,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轻咳一声道:“今晚,感谢各位前來参加此次的拍卖会,我仅代表龙门,在这里向诸位报以忠诚的感谢。”
台下掌声如雷,十二闭着眼,抱着小奶包,静静的枕在太妃椅上,身体里的斗气急速的运转着,天地灵气从毛孔窜入筋脉,她是无时无刻也不放过修炼的机会。
一大段陈词滥调说完,第一件拍卖品总算是出现在众人眼前,一名穿着曳地长摆罗裙的少女,梳着流云髻,捧着一个红布遮盖的托盘走上高台,台下众人仰长了脖子,就等着看今晚有什么好商品。
“第一件商品,是无坚不摧的宝剑,出自高级炼器师之手,削铁如泥,底价五百金币。”
十二只淡淡扫了一眼那把宝剑,在光晕中,剑身闪烁着森冷的白光,的确是一把好剑,只可惜,她不是用剑的人,今日也不是为了武器而來。
“六百金币!”
“八百!”
“九百!”
……
台下众人一阵哄抢,最后被一名剑士以一张水晶卡的价格买走,他雀跃的上台领走宝剑,一个五阶武者,带着这么一把好剑,只怕……
十二心头暗笑,摇了摇头,坐等天零花的出现。
后续的还有炼药师炼制的极品丹药,可以在瞬间让武者的实力提升一倍,被三楼的皇族人士买走,邱楼一个劲的惊呼:“天啊,如意,你怎么不竞拍,那个药好厉害。”
“这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十二眸光冷冽,淡漠的问道。
瞬间爆发出比自身实力高出一倍的力量,可以想象,后遗症只怕也不小。
“这倒也是。”邱楼讪讪一笑,重新坐下,“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种灵药?”
“刚才就属你最激动。”明夜一张嘴,就堵得邱楼哑口无言,她龇牙咧嘴的怒瞪他,抓起桌上的瓜仁就往明夜身上扔,嘴里还叫骂道:“我让你胡说!让你多嘴!”
“好男不和女斗,你够了。”明夜挥袖将扔來的瓜仁全部打落,眉头紧皱,一副恼怒的模样,眉梢冷峭,还真把邱楼给震住了,她吐吐舌头,也沒和他计较,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下方的高台上,不断有稀世珍宝被抬出,炼药师千金难求的药材,炼器师需要的极品寒铁,还有刀枪不入的千丝甲,可以捕捉魔兽的捆兽绳。
后面的商品底价越來越高,大堂的人几乎沒有再开口叫价的,都是包厢里的贵族在暗中较劲。
这才是重头戏,十二一边饮酒,一边吃着瓜果,看着三楼四楼包厢里的王孙公子,为了一件千丝甲争得面红耳赤,底价是一张水晶卡,到最后居然飙升到了十一张,台下众人瞠目结舌,就算这盔甲刀枪不入,怎么也值不了十一张水晶卡吧?
不愧是有钱人,真是大手笔。
最后,竞拍胜出的是四楼包厢里的公子哥,小厮将千丝甲送到他手里,然后恭敬的退下。
十二暗自盘算着自己手中只有四张水晶卡,这么下去,恐怕要和天零花失之交臂了。
“如意,你在想什么,眉头都皱成一团了。”邱楼一溜烟跑到十二身边,蹲在太妃椅旁,看着她,嘴里嘀咕道。
“沒什么。”十二漠然道。
“切,不想说就不说嘛,就会忽悠我。”她瘪了瘪嘴,幽怨的瞪了十二一眼,坐回原位。
一件一件商品被人拍下,可十二一次也沒叫过价,她就这么静静的靠在太妃椅上,眸光晦涩的看着下方,同样,四楼几间包厢也沒有开口叫价,仿佛都在屏气等待着什么。
“下一件商品可厉害了,天零花!这是可以让魔兽满血复活的顶级药材!不论你的魔宠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服下它,便可以恢复正常!”当最后一件商品摆上高台,十二明显听到大堂里有无数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她眼眸一亮,定定的看着下方托盘上那朵花瓣粉红,娇艳欲滴的天零花。
“火麒麟,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十二在脑海中和火麒麟进行着灵魂对话。
“是真的天零花!”火麒麟早已闻到了天零花飘逸的香味,从沉睡中醒來,激动万分的咆哮道,只要服用下它,自己就可以恢复十成的力量!</P>
“是吗?”十二呢喃一声,手指摩擦着指骨上的纳戒,脸色凝重,她感觉得到,有无数的视线都聚焦在台上那朵天零花上,吞咽声、冷嘶声,不绝于耳。
“这可是百分百的真品!”司仪似乎还嫌现场的气氛不够火爆,激昂的声音,夹杂着斗气,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十二心头一紧,脸色更是沉了几分,“现在进行拍卖!底价一张水晶卡!”
“十张!”第一个叫价的是三楼的包厢,十二眸光一冷,她是囊中羞涩,只是第一轮叫价就被刷了下來。
“五十张!”四楼包厢,一道悦耳的女声,从包房里传出,十二眯眼一看,那里分明是玄女宫的人进入的房间,看來她们今天也是为了天零花而來,唇瓣扬起一抹古怪至极的笑容,邱楼余光瞥到她脸上的表情,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蹦了出來,搓了搓手臂,她心头默念道,不知道如意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笑得那么阴险。
“八十张。”玄女宫的叫价,让二楼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可四楼坐着的都是身份极其尊贵的贵客,天零花百年难得一遇,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主子,是皇室的人。”一名侍婢斜睨了隔壁的包厢一眼,在少女的耳畔低声道,这名少女乃是玄女宫的白衣使者,身份只在宫主之下,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室?”使者轻哼一声,“继续叫价。”
钱,这种东西玄女宫从來不缺,无论如何,今天天零花她要定了!
隔壁包房。
“王爷,叫价的是玄女宫的人。”一名小厮悄悄进入包厢,将隔壁的情报告诉了稳坐在圆桌后的少年。
“玄女宫又怎么样?我的魔宠现在命在旦夕,不论如何,我也要得到天零花!”少年势在必得,根本无惧玄女宫。
“一百张水晶卡。”侍婢遵照使者的吩咐,开口就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大堂内,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一百张水晶卡!足足可以让一家三口,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玄女宫不愧是玄女宫,财大气粗啊。
“一百二十张!”少年也铆起劲要和玄女宫一拼到底。
双方谁也不肯多让一步,十二眯着眼,听着数字以一种近乎恐怖的状态节节攀升,嘴角的笑愈发深邃了几分,食指轻轻敲打着窗柩,薄唇微启:“三百张水晶卡。”
话音刚落,所有人纷纷抬头看向她所在的包房,诧异、错愕、仿佛青天白日活见了鬼。
一个坐在二楼包厢的人,居然敢和四楼的尊贵客人叫板?是这世界太玄幻,还是他们耳朵出现了幻听?
十二整个人趴在窗柩上,左手拿着一个白玉酒盏,脸上有几分酒气,脸颊被晕染得潮红一片,眼眸中流光闪烁,璀璨得宛如天上繁星。
明明只是一张清秀的小脸,此刻,却偏生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仿佛一个发光体,夺人眼球。
“那人是谁?”使者薄怒,锐利的视线穿过窗户,直直的扎在十二的身上,眸子里掠过一分阴鸷的光。
“使者,就是她。”跟在少女身后的一名侍婢,忽然惊呼起來,食指指着十二,“她就是司马如意,杀了玄女宫三人的司马如意!”
如果十二在场一定会发现,这个开口的侍婢,赫然便是昨晚逃走的那人。
当时,她在危机之中,慌乱逃走,连夜回到玄女宫,将十二残忍的举动上报璇玑,璇玑当场气得脸色骤变,立即吩咐使者赶赴青龙,在夺得天零花的同时,让十二付出代价!
此次,使者大张旗鼓前來,本就是为了声讨十二残杀玄女宫三名门人的罪,如今却在拍卖会上和她对上,使者扬起一抹冷酷的笑,扬声道:“一千张水晶卡!”
宛如黄莺出谷的嗓音,带着雄浑的威压!众人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他们紧紧是被这股威压殃及,而十二,才是直接承受压力的那个人!
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斗气叫嚣着要从身体里跑出來,她强忍着身体中的狂风骇浪,脸上八风不动,沒人知道,这一刻,她只是拼着一口坚韧之气,硬生生抗下,这股恐怖的威压,沒人知道,她胸口里的血液已经在倒流,在冲击着筋脉!
死死将漫上喉头的铁锈味压下。
十二朝着四楼,玄女宫所在的包厢,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咔嚓!
白衣使者手中的酒盏,应声而裂。
她觉得,那个人是在向她挑衅!是在向她示威!
“如意,”邱楼不安的唤了一声,她感觉得到,如意是在公然和玄女宫对抗,可是,在这股威压下,她光是出声就已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更何况直接承受的十二呢?
“放心,我沒事。”十二回过头,淡漠的开口,声线不可察觉的颤抖着,右手死死拽住窗柩,指甲几乎嵌入了木板中,调出体内翻滚不息的斗气,武尊一阶的威压,全部散发出來,黑袍凛凛,衣决在风中猎猎作响,两股威压在空中进行着碰撞,劲风在整个拍卖会现场涌动。
双方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两个疯子!”四楼皇室所在的包厢里,少年咒骂一声,两股属于武尊级别的威压碰撞后,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状态,空气开始扭曲,火星四溅,大堂里,众人开始骚乱,唯恐被他们俩殃及。
司仪几乎被这两股威压给压迫得跪倒在地上,额上冷汗直冒,众人只觉得身上像是一块巨石压下,沉甸甸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呼吸开始不顺,武尊啊!什么时候武尊也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地摊货?怎么一來就是两个?还斗上了?
“主子,现在闹起來,龙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侍婢脸色惨白,身体哆嗦着,险些匍匐在地,咬着牙,向白衣使者进言道。
“哼。”白衣使者嘴里轻哼一声,袖袍一挥,威压自行散去,其实如果她再坚持一会儿,或许十二就抵挡不住了,毕竟,一个武尊一阶,一个实力未明,虽然看上去两人斗得旗鼓相当,可只有十二自己清楚,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只不过是在死撑。
好险!
心头暗暗一叹,抬袖将额上一层薄汗擦拭掉,冷冽的视线对上白衣使者喷火的眸子,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又扭头避开,当那股恐怖的威压散去后,台下众人,才喘过气來,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冷汗哗啦啦冒个不停。
“我的天,两名武尊啊。”
“好恐怖的实力,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是玄女宫的,另一个……”
“对!是司马如意!”
……
会场内响起嘈杂的私语声,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着,都想起了几天前,十二公然得罪玄女宫的人,甚至残忍的秒杀三人,现在恐怕是玄女宫找场子來了!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她们俩身上,视线复杂,犹如针扎般。
十二面色不变,只是一双冷冽的眸子更是沉了几分。
她还是太弱了!
手紧扣着窗柩,薄唇紧抿,眼眸中涌动着倔强的执着!原以为步入武尊,在年青一代中算是佼佼者,却沒想到,今天就给她來了一个当头棒喝!这样也好,十二并沒有失落多久,胸腔里**翻天!想要变强!想要强大到谁都不能再低看她一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扎根。
“如果沒有人要加价,天零花就由……”
“等一下。”白衣使者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窗户口,一身白衣飘渺,面纱浮动,曼妙的身姿,不知引得在场多少男人猛吞口水,“五百张水晶卡。”说罢,她朝着十二投去一个挑衅的眼色,有种你继续往上加啊。
十二直接扭开头,将她的示威当做空气,气得白衣使者五指一紧,只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刮了!
“六百张。”隔壁包厢的少年,也出现在窗户前,冷漠的开口。
“啊!是三皇子!”台下,有人惊呼。
青龙国三皇子,一个驯兽师!
驯兽师这个职业在玄武大陆已经很少有人修炼,尤其珍贵,所以少年在青龙国的身份不低。
天零花,不论如何他要定了!
“一千张!”十二就是要将这淌浑水给搅乱,他们不是都想要吗?那就出价吧,就算不死,她也要玄女宫掉一层皮!
白衣使者算是看出來了,司马如意压根就是來和她对着干的!还有隔壁的三皇子!
该死的!这两个人简直是在找死!
胸口剧烈起伏,被白色罗裙包裹着的波涛,上下起伏着,仿佛要呼之欲出,多少人的视线落在她的的胸口上?吞咽声,此起彼伏。
食指轻托下巴,十二摇晃着手里的酒盏,冲着白衣使者做了个干杯的动作,仰头喝尽!挑衅之意,根本沒有掩饰。
“我一定要杀了她!”白衣使者一脸杀气,咬牙切齿的低吼道。</P>
“主子,还要继续加价吗?”一千张水晶卡,对玄女宫來说虽然不算什么天价,但她们所带的钱,只有一千五百张水晶卡,若是再这么斗下去,就算拿到天零花,也是要大出血的。
“加!”不论怎么样,她绝对不能输给司马如意!
“一千五百张!”白衣使者几乎嚷出了全部的身家。
会场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千五百张……
这可是天价啊,众人的视线不停的在十二、白衣使者以及三皇子身上打转。
十二摊了摊手,一副不继续叫价的表情,气得白衣使者胸口闷闷的痛!
“三皇子,还要继续吗?”小厮看着阴沉着一张脸的皇子,呐呐的问道。
“继续!”他的魔宠命在旦夕,哪怕是花再大的代价,他也要得到天零花!
“两千张!”
噗!
白衣使者气得斗气倒流,筋脉反噬,一口血直接从喉管中喷溅而出,气急攻心!
她怎么样也沒想到,青龙国的皇子,居然敢和她叫板!
“主子,我们还要继续吗?”侍婢不安的开口,她们全部的身家一共只有一千五百张水晶卡,还能继续吗?
白衣使者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扣紧窗柩,阴冷的目光扫过三皇子,扫过十二,最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走!”
说罢,她领着九名侍婢扬长而去,可那匆匆的步伐,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哈哈,三皇子,恭喜恭喜啊。”十二心情甚好,她可沒看漏白衣使者喷出的那口老血,这么沉不住气,让她实在沒有成就感,捧着酒杯遥遥对着三皇子所在的包厢一举。
“同喜。”三皇子难得扬起一抹笑,举杯与十二隔空对碰。
“主子……”火麒麟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它急啊,要是放过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天零花了。
“别急,我们还有机会。”十二眯起眼,将手里的酒盏一仰而尽,烈酒入喉,一阵辛辣的感觉,冷冽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色。
拍卖会结束后,众人开始退场,三皇子将装着天零花的盒子递给身后的小厮,挥袖离开包厢。
“兰心你先带着小奶包回客栈,明夜也回去,邱楼跟我走!”十二急速吩咐一句,沒有解释原因,匆匆离开包厢,下楼后,她冷眼看着三皇子从后门直接离开,身影快速跟上,犹如鬼魅般,步伐轻飘,脚步声与空气融为一体,根本听不见。
“如意,你打算做什么?”邱楼跟在十二身后,悄声问道。
绕过长廊,十二从纳戒中取出一套白色的罗裙,三两下换上,又将裙摆撕扯掉一块碎布,蒙在脸上,夜色深沉,就在三皇子同侍卫准备从后门离开拍卖会现场时,一道白影在空中一闪而过,一股雄浑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朝着众人压來。
白影似鬼魅一般,威压逼得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十二直接夺走小厮手里的盒子,身影在天际一闪,唯留下一道白影,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影紧随。
“啊!天零花被偷啦!”小厮惊呼一声,三皇子脸色惨白!
是谁?
究竟是谁?
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他阴冷的盯着白影消失的方向,脸颊阴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定是玄女宫,她们不甘心我们把天零花拍走,所以提前离开,在这里埋伏我们!”小厮惊呼一声,越想越觉得刚才的人影像极了玄女宫的人,“三皇子,一定是她们!”
“该死!”少年一拳砸在地上,“跟我进宫!我要将这件事禀报父皇!”
另一头,十二在一条暗巷中落下,将天零花收入纳戒,换下身上的白衣,眸光冷冽,心情甚好。
邱楼追随在她身后,拍着她的肩膀,夸张的笑道:“如意啊如意!你居然还有这一手?”
“哼,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十二斜睨了她一眼,淡淡的笑开了。
玄女宫不是很厉害吗?如此嚣张,她就假借玄女宫的名头,盗走天零花,不仅得到了她想要的,还把脏水泼到玄女宫身上。
一想到,白衣使者气得铁青的脸,十二就心情愉悦。
最好能气得她再吐一口血才好。
她恶劣的想道。
“高!如意,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邱楼竖起拇指,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走吧,回去了。”十二一挥衣袖,利落的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如她所料,当晚,三皇子返回皇宫,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青龙国的皇帝,要父皇为他讨回说法,青龙皇帝已经是年过半百,虽有一颗雄心,可四国大赛在即,他怎么可能轻易得罪玄女宫?玄女宫、神王殿,一直就凌驾于四国皇室之上,他公然去向玄女宫的使者讨要说法,这不是和玄女宫对着干吗?
“皇儿啊,你就先忍下这一时之气,朕派人在四国为你寻找天零花,这次,就算了吧。”他轻拍着三皇子的肩膀,叹息道。
“父皇!难道你真的这么怕玄女宫吗?这件事明明就是她们的错。”三皇子血气方刚,如何想得通?
“哎。”青龙皇帝摇头长叹,“这世界上是非对错,不是这么算的,玄女宫实力强大,朕真的是……”
“我知道了,你就是怕了她们对吧?”三皇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沒关系,你不去,我自己去!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沒有公道可言了。”三皇子说罢,拂袖转身。
青龙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口中大喝道:“來人!给我将三皇子关起來,四国大赛结束以前,不得让他离开皇宫半步!”
青龙皇帝秘密关押三皇子的事,并沒有走漏风声,不过三皇子却因此恨上了玄女宫,这些事,十二一概不知,回到客栈,她直接进入客房,盘膝坐在床沿,精神进入纳戒,空旷的空间里,火麒麟庞大的身影匍匐在地上,红得似火焰的鬃毛,炎炎生辉,一双璀璨的金色眸子,光华流转。
“主子。”见到十二进來,它激动的唤了一声。
“给你。”十二将手中的木盒随手一扔,火麒麟小心翼翼的用前爪将盒子打开,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天零花,心头情绪万千,它在纳戒中,是看着十二怎么将天零花弄到手的,不惜和玄女宫对上,不惜伪装身份,不惜黑吃黑,这份心意,它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沒有说感谢,是因为沒有必要。
“你直接服用吧。”十二淡漠的开口,视线落在火麒麟身上,看着它张开大口,将天零花一口吞噬掉,然后,浑身的鬃毛忽然倒竖,仿佛炸毛了一般!嘴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四蹄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庞大的躯体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嘴里不断吐出近乎哀鸣的嘶吼,整个空间随着它的动静,开始震荡!
十二心头一惊,不敢随意上前,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它。
火麒麟浑身的鬃毛,由红转紫,深深浅浅的,四蹄在地上不停的刨着,利爪血肉模糊,它仰天长啸,那声音震得十二耳膜发麻,它看上去很痛苦,十二紧抿着唇线,双手环抱肩膀,她浑然沒有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入了肉中,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火麒麟,看着它痛苦的满地打滚,红色的鬃毛掉落了许多,洋洋洒洒占满了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时辰后吗,火麒麟痛苦的嘶吼声在逐渐减弱,它匍匐在地上,鼻息急促而又沉重,一道白色的光芒瞬间从它庞大的躯体下升起,将它笼罩其中,五角星芒大阵再度浮现,璀璨的光晕,让十二一度睁不开眼。
地动山摇,即使在纳戒的空间里,依旧能感觉到当星芒大阵出现的刹那,那股恐怖的震荡感!还有那不断飙升,不断沉重的压迫感!
饶是已经踏入武尊之境的十二,也被这股威压被迫得浑身僵硬,四肢根本动弹不得,双眼惊骇地瞪大,这股威压來自刺目的光晕中,是火麒麟发出來的?
即使是当初,她以武者的修为,单挑已经是斗兽的火麒麟,也不曾感觉到这样恐怖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狠狠的压在她的背脊,要将她整个人给碾碎!胸口一滞,十二咬着牙根,抗下这股压力,双腿不住的打着颤,明显已经是到了极限。
“吼,,”一声雷鸣般的嘶吼从白光中传出,震得十二耳膜生疼,脚下一软,身体一个踉跄,险些被威压逼迫得倒地,背脊缓缓的弯了下去,十二双手撑住膝盖,抗住这股叫她窒息的压迫感。
她不跪天,不跪地,无论是谁,无论是怎样强劲的对手,也不可能让她驱一下膝盖!
这是十二的傲骨!</P>
体内的斗气疯狂的涌动,丹田内,一团漩涡正在急速转动,气流漫过四肢百骸,属于武尊的威压从脚下四散开來,抵挡住來自火麒麟的压力,十二极其缓慢的直起脊梁骨,额上青筋直冒,冷汗一滴滴顺着她冷峭的脸颊滑落。
待到白光散去,火麒麟庞大的身躯赫然出现在眼帘,那股异常恐怖,叫人毛骨悚然的威压也随着散了,十二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这才惊觉,浑身酸痛得不像话,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火麒麟面前,摸摸它柔顺的鬃毛:“感觉怎么样?”
“主子!我晋升了!”火麒麟野性的嗓音在十二的脑海中出现,激动、亢奋,活像个小孩子。
十二心头一安:“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神兽!”
“……”十二掏掏耳朵,“不好意思,我刚才沒听清,劳烦你再说一次。”
“主子,我晋升成神兽了!”火麒麟激动地声线发颤,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上,一双璀璨的金色瞳眸睫毛弯弯,忽上忽下的扑闪着。
神兽啊……
十二一阵默然,她居然契约了一只神兽,不对,她居然契约了一只能够成为神兽的斗兽!
饶是淡定如十二,这一刻,也想爆一声粗口,我他妈也太妖孽了吧?这什么运气?随便契约,就弄來一头神兽?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她这该死的运气,只怕要嫉妒得抓狂!
天零花的功效,原本只是恢复受伤魔兽的魔力,可这段日子以來,火麒麟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不停的修炼,虽然恢复缓慢,但那些魔力囤积在它的体内,又有天零花作为药引,就像是一个火药桶,忽然被人用打火石点燃,轰地一声!炸裂开來,那些魔力蜂拥而至,直接让火麒麟从斗兽晋升成了神兽!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魔宠,一样的狗屎运!
“既然你实力恢复,那小奶包……”十二犹豫着问道。
“主子放心,我依旧会幻化成人类的状态,本体在纳戒中休息,只有你命令我,我才会现出真身。”火麒麟体贴的开口,它已经隐隐猜到,十二对小奶包的不舍,所以很乖巧的提出了这个建议。
“也好。”十二漠然点头,离开纳戒前,她抛下一句话:“恭喜你,晋升神兽。”
说罢,身影在空间里一闪而逝,火麒麟金灿灿的眼眸中溢满了笑意:“谢谢主子。”
从纳戒中出來,十二伸了个懒腰,外面月色正好,她索性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起來,连她的魔兽都已经变成了神兽,她又怎么可以一直停滞不前?尤其是今天在见到玄女宫的人后,她想要变强的想法,更是坚定了几分!
想要不被人打败,想要立于云生之巅,她需要变强!变得更强!
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朝她涌來,穿过毛孔,汇聚在她的丹田中,十二未曾看见,她身体外有一层金色的罡气罩!将她整个人笼罩着,仿佛度了一层金。
第二天一大早,十二有感觉到体内的斗气有突破的征兆,不过也只是征兆,从入定中醒來,她打开门,刚要下楼吃东西,就看见,一大队身负铠甲,威风凛凛的近卫军冲入客栈,大堂里用餐的客人,惊慌失措的站了起來,领头的是青龙国近卫军都统,腰间配着一把弯刀,一张国字脸,看上去正义感十足。
他走到柜台,手指重重敲打了几下:“掌柜的,司马如意在哪间房?”
掌柜的心头一跳,怎么又是司马如意?这些天,这个司马如意都惹出多少事了?他殷勤的笑着,脸上冷汗直冒,“这位官爷,我们这做的可是小本生意,你看,你们这么多人……”
“少说废话。,”都统低喝一声,双目瞪得如同铜铃:“司马如意究竟在哪个房?”
掌柜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这是倒了几辈子血霉?才惹了司马如意这么个灾星住在他这儿啊?
手臂颤抖的指了指二楼的天字房间,众人的视线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袍裹身,一身冷冽的女人,傲然站在房间门口,眉梢冷峭,眼眸深邃如寒潭,清秀的小脸,傲气凌然,一身风骨英姿。
“吵什么吵?”隔壁屋的邱楼,昨晚大半夜才睡着,大清早就听见楼下的声响,叫嚷一声,将房门打开,惺忪的睡眼在看到下方一大群整齐排开的近卫军后,理智立即回笼,她走到十二身侧,低声问道:“如意,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
十二嘴角一抽,走到走廊的护栏边上,冷眼看着下方的诸人,“我就是司马如意,这位官爷,有何贵干?”
“你就是司马如意?”都统瞪着一双眼,将十二从上到下扫视一圈,然后重重点头,大手一挥:“皇上要见你,马上随我进宫。”
十二眉梢一挑,青龙国皇帝要见她?
“所为何事?”她冷然问道。
“你去了就知道。”都统懒得和十二废话,见她动也不动,朝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几个近卫军顺着红漆楼梯往二楼上去,蹬蹬的脚步声,整齐、有序。
邱楼不安的扯了扯十二的衣袖,“小心危险。”
“沒事。”十二这个光脚的,难道还怕青龙皇帝这个穿鞋的吗?更何况,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带走,真要有个好歹,只怕他也难圆其说吧?
明夜和兰心从房间里出來,就看见十二在一众近卫军的簇拥下,一步一步离开客栈。
“怎么回事?”明夜皱眉问道。
“皇帝闲着沒事,找如意进宫谈心。”邱楼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说道,只是心底不详的预感却更深了。
青龙国皇帝怎么可能吃饱了沒事干,在四国大赛前,忽然传召玄武国的参赛选手进宫?其中必然有原因,难道……
邱楼眸光一诧,五指在身侧紧握成拳。
该不会是玄女宫给青龙皇帝施压了吧?
可也只有这个说法勉强能站得住脚。
一双眼,忧心忡忡的看向青龙皇宫的方向,心头默念道:“如意,你可真的要平安回來啊。”
若不然,她是死一千次,一百次,也不会原谅自己!
出了客栈,十二翻身上马,一扬马鞭,跟着近卫军赶赴皇宫,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街头巷尾依旧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模样,十二策马奔腾,红漆宫门层层递开,高墙内,殿宇耸立,在宫门前翻身下马。
“司马如意,走吧,皇上在御书房等你。”一名太监站在宫门口,迎接十二,嗓音尖细。
一排近卫军跟在十二身后,仿佛押解着重大刑犯,十二前有太监挡路,后有近卫军尾随,十二嘴角一弯,她开始好奇,青龙皇帝这么大手笔让她进宫,究竟为了什么事了。
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挡不过。
兵來将挡,水來土掩呗。
三步一阁,五步一楼,雕栏玉砌的殿宇或高或低耸立在皇宫深院之中,花团簇簇,姹紫嫣红,长柳垂青,绕过艾青石路,行过九转红廊,御花园内,还有嫔妃在扑蝶玩闹,幼龄的皇子在太监的保护下,放着风筝,十二在太监的牵引下走到御书房外,人还沒进去,一股威压就已经从内仆散开來,重重的压在她的肩头。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十二眉梢冷峭,心底已经大概猜到青龙皇帝让她进宫所为何事了,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斗气包裹住全身,扛着这股威压,一步一步迈上御书房外的石阶,近卫军在台阶下方成两侧排列开來,太监恭敬的站在红漆大门外,十二傲然走进,便见,诺大的御书房,一串珠帘颗颗饱满剔透,龙案下首,一张软椅,铺着鹅黄色的软垫,一抹白色的身影端坐着,青龙皇帝坐于龙案后,头顶皇冠,脸上沟壑丛生,一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不加掩饰。
态度谦和,嘴角噙着一抹慈善的笑,仿佛慈爱的长者,不过能够坐上龙椅的人,又怎么可能真如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十二一甩宽袖,拱手道:“参见陛下。”
未跪于地,态度不卑不亢,即使在面对一国之君,十二依旧未曾弯下背脊。
白衣使者一手托着脑袋,斜睨着十二,那股威压直面扑來,笔直的落在十二的身上,像是一座巨山,狠狠压在她的心窝上!十二眉梢一扬,顶住压力,脸色更是沉了几分,冷若冰霜,见青龙皇帝不开口,她放下手,目不斜视,看也沒看下首的白衣使者一眼,态度倨傲,桀骜不驯,表明了把她当做空气。
白衣使者心头暗暗恼怒,口中冷哼一声,轻哼声,在寂静的御书房内绕梁不绝,回音漫漫,青龙皇帝尴尬的握拳在嘴角轻咳一下,“司马如意,今天唤你进宫,是为了两天前,你于皇城内,公然杀害玄女宫三名门人之事。”
十二漠然点头,静候他下一句话。</P>
“这位是玄女宫白衣使者。”青龙皇帝指了指下首的少女,十二幽幽转移了视线,落到少女身上,只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不值一提,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让白衣使者气得咬牙切齿,素手猛地拍在椅子的扶手上,跃起身,朝着青龙皇帝开口道:“陛下,你也看见了,她冥顽不灵,心中根本沒有悔改之意!”
“等等,”十二忽然开口,打断了白衣使者的话,眉梢冷峭如刀,“什么叫沒有悔改之意?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需要改正吗?”
她一副无辜到极点的语调,白衣使者脸色骤变,转身对上十二冰冷的视线:“你残杀我玄女宫三名门人,难道你还想狡辩不成?”
“当然不是。”十二老实的摇了摇头,“只是,先动手的可不是我,我纯属自卫,难道在危急关头,我应该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任由玄女宫的门人将我杀害?这位使者,你确定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白衣使者看着她这副无辜的模样就來气,袖袍一挥:“你这是强词夺理!我门中三人,死在你手下,你想怎么说都行啊。”
“我可是实话实说。”十二耸耸肩,“她们想要來杀我,结果技不如人死在我手里,有什么问題?陛下,请你评评理,这件事,难道还是我的错吗?”十二直接将皮球踢给了青龙皇帝,她倒要看看,这位君王究竟打算怎么办。
青龙皇帝脸上浮现了一抹尴尬之色,“这……”
“陛下,你不要听信她的谗言。”白衣使者态度倨傲,甚至不给这位一国之君开口的时间,“我玄女宫早有宫规,若外人胆敢欺辱我门人一分,必将全力击杀,司马如意,你残杀我门中三人,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说罢,那股威压犹如实质,沉重的落在十二的身上,空气瞬间凝固,十二脸色一变,眉心一凝,双手在身侧紧握,咬着牙,浑身包裹的斗气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忽闪的金色光芒,在她身侧浮现!
“金色斗气?”白衣使者口中惊呼一声,“不管怎么样,今日你必死!”
说罢,右手凌空挥出,一股强劲的气流朝着十二迎面扑來,光是抵挡这股威压,就已经耗尽了十二全部的力气,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这一击逼近自己,体内斗气疯狂的运转着,就在气流距离她不足一寸之时,十二口中大喝一声,突破了白衣使者的威压,身影快如闪电,自原地消失,惊险的避开这一击。
“呵,”一抹清润的笑声从御书房外传來,一股清爽之气,从外飞入,瞬间,化解了白衣使者的雷霆一击,十二虚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好险!刚才若是她再晚一秒,恐怕就要重伤了!
“是谁?”白衣使者骇然转头,只见御书房外,明媚的光晕之中,一抹白影悄然而至,素白的锦绣长袍,三千青丝固在玉冠之中,额上秀发两分而落,自然垂在胸前,步伐悠然,衣决飘飘,一身出尘之气,仿佛九天之上的谪仙,不染凡尘俗世半分烟火。
是他?
十二眼中惊讶之光一闪而逝,低垂下眼,再不看來人一眼,这尊佛,便是当日于房顶上与她缠斗,不欢而散的木离!
难怪……
他是青龙国国师,这种时候当然应该出现,十二唇瓣的笑带着些许讥讽的味道,双手背在身后,她倒要看看,这木离忽然前來,究竟打算做什么。
“使者大人,你在我青龙皇宫内出手伤人,至我青龙国于何地?”木离稳步跨入御书房,一抹清淡的香味,忽然间,随着他的进入在空气里蔓延开來,他踏光而至,浑身似有一层朦胧的白纱笼罩,眉眼素净,双眼通透,仿佛站在他面前,就有种自惭形秽的错觉!
白衣使者脸色忽变,“木离国师?”
她神色颇似忌惮,“哼!就算你出來,也救不了这个女人的性命!”
十二真想问问她,自己什么时候需要旁人來救了?
木离浅淡一笑,笑得如沐春风,飘渺出尘,“有什么话,大可好好说,使者大人一言不合便公然动手,岂不是让我青龙国失礼于人前?”
“木离,这是我玄女宫和司马如意之间的私事!还轮不到你來插手!”白衣使者恼羞成怒的低吼道,脸颊红扑扑的,视线竟是看也不敢看木离一眼,眉宇间一抹羞涩一闪而逝,即使隔着面纱,依旧能够感觉到她心头那些少女情怀。
十二眉梢一挑,原來这白衣使者喜欢木离啊,眼中光华流转,视线从上到下将木离扫视一遍,除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她还真看不出來,这人身上有什么可取之处,整个一神棍!
不得不说,木离在十二心目中,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大神棍!印象之恶劣,若是他知道了,恐怕会苦笑不已吧?
“若是私事,为何要挑在皇宫中解决?使者大人,需知,她,”青葱的食指指向一旁打算看戏的十二:“乃是此次参加四国大赛的人,代表的是玄武,而你,”视线重新落到白衣使者身上:“若再此处诛杀她,便是陷我青龙于不义,难道玄女宫想挑起青龙、玄武两国的战争吗?”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玄女宫的名声将一落千丈!
白衣使者脸色忽变,惊疑不定的看着近在咫尺宛如谪仙般完美的男人,他嘴里口口声声虽然说着大道理,可作为女人,她如何听不出,他只是想让自己放过司马如意?心头暗自恼怒!嫉妒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沒,白衣使者袖袍一挥,冷声道:“你为何不问问她?此次进宫究竟是私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木离淡漠的视线落到十二身上,好看的薄唇微微翘起,嘴角的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真实:“你说呢?”
十二心头一跳,这人,笑得这么妖孽,当真是个祸水!她眸光冷冽,越过木离,与白衣使者的视线不期而遇,傲然道:“自然是私事。”
她十二还不需要靠一个她讨厌的人來救!
她的事,她自己会处理,哪怕今日战死在此,她也问心无愧!
与其苟且偷生,还不如轰轰烈烈战死!
这是十二的骄傲!是她的傲骨。
木离碧波荡漾的眼眸中,流光微闪,似赞叹,似赞同,又似无奈。
“木离国师,你可听见了?你想要救的人,可不想领你的情呢。”白衣使者不阴不阳的开口,“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吗?”
木离浅淡的笑了笑,“沒有了。”既然她选择自己解决,他又何苦再劝?在他眼皮子底下,她至少性命无忧,这锋芒毕露的个性,吃点亏,或许也是好的。
“司马如意,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一,随我上玄女宫,向枉死的三名门人道歉,亲手为他们立衣冠冢,磕九十九个头,我便放你一条生路,”白衣使者摆明了是在为难十二,吃准了以她倨傲的个性,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个要求,“二,你今日就在这里,以命偿命!”
十二眉梢一挑,“可是,我两条都不想选,怎么办?”
她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眼眸中却毫无半点笑意,只余一片冰冷。
“那你就给我去死吧!”白衣使者口中大喝一声,身影如同鬼魅,消失在原地,她快,可早有准备的十二更快,双腿在地面一蹬,整个人跃出御书房,几个起落,落到不远处的花园草坪之上,深色的衣袍飘飘,她眉目森冷,右手紧握一把锋利的匕首,蓄势待发!
风呼啸着刮过面颊,十二两鬓耳发在空中上下飘舞着,神经高度紧绷,白衣使者稳步从御书房内走出,步伐极其缓慢,态度高傲,看着她浑身警备的模样,勾唇一笑,以为有所准备就可以反败为胜了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准备都是无用功!
两截宽袖在半空中由上至下的划下,两条白色缎带簌地朝着十**去,速度极快,只一瞬,就抵达十二面前,她飞身跃起,脚尖踩在缎带之上,双手平局保持着平衡,逼向白衣使者。
來得好!
白衣使者双手一翻,缎带在空中迅速翻转,十二被迫飞起,身影漂浮在半空中,然后朝着白衣使者站定的地方猛地落下,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划出森冷的白光,刀身上,映照着她满是肃杀的瞳眸!
杀气犹如实质,浓郁得叫人胆战心惊!
白衣使者心头一跳,玉足在地面轻瞪,双手一挥,白色缎带缠上十二的两只胳膊,十二一咬牙,匕首利落的将缎带劈碎,岂料,白衣使者的身影已跃到眼前,一掌朝着十二心脏处重重击出,十二避无可避,只能在空中偏身侧开,手掌击中右肩。
咔嚓一声碎响,肩骨已经彻底碎了!
十二连眉头也未曾皱过一下,顺势左手拽住白衣使者的手腕,将她往前一拽,右腿猛地踹向她的胸口。
白衣使者面色不变,左手凌空推出,与十二的脚掌正面碰撞。</P>
砰!
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朝后退开,各退数步,从天空中坠落。
落地后,十二倒退一米,左手握住右边肩骨,整个右手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力气,不自然的垂落在身侧,这女人下手还真狠!十二眸光冷冽,沒了一只手,可她脸上丝毫看不出胆怯之意,反而战意更加高昂。
十二挑衅一笑,左手朝前摊开,食指一勾,“來。”
那态度,那语气,分明是在戏耍猴子!
白衣使者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明明是个实力低下的女人,却偏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着实让人心头恼火,战就战!十成斗气威压全数散开,十二心头骇然,武尊六阶?这就是玄女宫使者的实力?
一阶对五阶,高下立见!
舌尖在唇瓣上舔舐一圈,十二不仅不退,反而倾身而上,近身战!只可惜,她的拳头却被白衣使者身体周围的一股罡气罩给挡住,指骨仿佛轰上了一堵厚实的墙壁!咔嚓咔嚓,那是骨头断裂的碎响。
“**!”十二咒骂一声,双腿凌空朝后一翻,整个人倒退两步。
“有本事试试打破它啊。”白衣使者挑衅道,达到武尊可以将斗气化为盾牌,她自小修炼,早已对斗气的使用融会贯通,哪里是十二这个半路出家的人能够比得上的?十二眉头一蹙,脑子里自然浮现出天傲册上的招式。
深吸口气,将体内翻滚不息的气流凝聚成一条线,双眼半合,左手在空中虚画半圈,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体,随之她的指尖划破空气,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上白衣使者的心尖,不好!她慌忙后退。
轰!
平地一声惊雷,黄沙漫天,大地在震动,宛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十二身后的空气竟诡异的凝聚成一只雄狮的模样,身影快如闪电,直逼白衣使者的身前,左手凌空一爪,薄唇微启:“去!”
雄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白衣使者身影所在之处急速飞去。
巨大的压迫感,让人毛骨悚然,空气里卷起冲天的气流,大地在龟裂,地面在震荡,风云变色!
观战的木离眸光一闪,这一招,若是正面袭向他,他自问只有四成把握接下!
白衣使者的身影很快便被这头雄狮一口吞灭,十二体内的斗气瞬间干涸,整个人仿佛一朵枯萎的花朵,额上冷汗不止,下盘软弱无力,身体一个踉跄,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脸色近乎惨白,天傲册里的招式,虽然强悍,可每一招使出來,都会耗尽她的力气,现在的她,别说是爬起來,就算是动动手指也毫无可能!
“哈哈哈哈,,”一阵猖狂的笑声从尘埃漫天的烟雾中传出,十二眉心一凝,心头大骇,她居然沒死?
浓雾散去后,白衣使者一身染血,浑身伤口淋漓,整个一血人,脸上的面纱早已落下,半张脸被十二这一招毁掉,血迹斑斑,右手垂落在身侧,胳膊上的皮肉几乎被爆炸轰成了灰烬,几乎可以看到森白的骨头!
这样都不死!?
十二双手吃力的撑在地面,身体摇晃了好几下,体内斗气全无,右肩粉碎,即使如此,她依旧倔强的从地上站了起來!瘦弱的身躯,傲然于蓝天白云之下,清秀的脸庞,无畏无惧!左手指骨早已断裂,视线里一片模糊,她虚眯着眼,凝神看着尘埃中浑身是血的白衣使者,心头杀意肆虐!
风拂面而过,吹起她脸颊青丝飘舞,衣决翻飞,白衣使者随手抹掉脸上的血渍,冲着土地啐了一口,吐出來的水,是红色的,体内筋脉被重创,如果不是她在危急关头避开要害,恐怕现在她早已经成为了死人!左手抹着脸颊,坑坑洼洼的触感,让她心头怒火更甚!双眼一整:“你该死!”
身影快如闪电,迅速朝着十**近,左手凝聚一团斗气,冲着她的头颅就要劈下。
该死!快动啊。
十二在心底拼命叫嚣着,想要躲开这一击,可偏偏身体不受她的控制,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步也动弹不得,眼看着头顶上的大掌劈下,她倔强的瞪大眼睛,心头长啸,吾命休矣……
一抹红影在天际一闪而逝,十二被一股大力揽住腰间,整个人腾空而起,白衣使者一击,却沒有命中目标,她脸色狰狞,抬头看着天空,便见御书房的房檐之上,灰色的瓦砾中,一抹妖艳如火的人影,静静立于天地之间。
男人一袭红衣,怀抱着一名女子,精致完美的脸廓,仿佛上帝精心雕琢的杰作,桃花眼熠熠生辉,面若冠玉,肌肤凝脂白皙,一袭墨发飘扬,妖冶如妖!
“是你!”白衣使者口中惊呼一声,惊魂不定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凌宇寒!”
凌宇寒看也沒看下方的众人一眼,敛目垂头,看着怀中的十二,当看见她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时,郁黑的眸底一抹心疼之色一闪而逝,薄唇微翘,“怎么我每次见你,你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呢?”
话语里带着几分怜惜,几分恼火,几分心疼,十二心头一跳,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下意识移开眼,口中倔强的说道:“放我下去。”
“我明明说过的,女人,偶尔要脆弱一点才讨人喜欢,”他口中轻轻一叹,即使连皱眉也美得惊心动魄,简直是一只妖孽!要霍乱这尘世的妖!“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强?如意,你当真以为你是神吗?你是人,会痛,会受伤,有血有肉,每次见到你一身狼狈的样子,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痛?”他低垂下头,眉宇间掠过一分受伤,仿佛十二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她眉头一凝,很不习惯面对这样幽怨的凌宇寒。
身体不安分的在他的怀中扭动几下,“松手!”
她不习惯被人这么抱着,仿佛她是他眼中的珍宝,这样的感觉,很陌生,让她分外不安。
凌宇寒摇头轻叹,“乖,看着我帮你报仇。”说罢,冷冽的视线看向下方的白衣使者,右手凌空轻轻一挥,轻描淡写的动作,可只有当事人知道,这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击,究竟有多痛!白衣使者甚至连躲避的时间也沒有,从正面被气流击中,哇的一声一口鲜血飞溅而出,整个人狼狈的朝后飞行而去,重重在花园中一座假山之上,摔得吐血不止。
整个人俨然已成了血人,凌宇寒眸光冷峻,开口道:“回去告诉璇玑,她若是在敢对我的人出手,别怪我不顾多年的情分了!”
白衣使者捂着胸口,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來,体内多条筋脉被震碎,就算治好,恐怕也再难有什么作为了,她忌惮的看了房檐上的红衣男人一眼,神色近乎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还不滚?”凌宇寒冷喝一声,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白衣使者狠狠瞪了十二一眼,今天有他在,恐怕想要杀她,难如登天!不甘心的拖着重伤的躯体,从青龙国的皇宫离去,不行!她要回去将这件事禀告宫主!
直到确定十二被救下,木离隐藏在白色袖袍下的手,才缓缓松开,方才就算凌宇寒不出现,他也不会允许司马如意死在他面前的,只不过,他先了自己一步,淡漠的视线朝上看去,与凌宇寒似笑非笑的眼眸不期而遇,一个白衣飘飘,一个红衣艳艳,皆是一等一的样貌,一个优雅如谪仙,一个妖冶如妖精,两人气势逼人,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放我下去!”十二干咳一声,狼狈的开口,体内的斗气已经枯竭,只是说话,就已经让她疲于拼命。
凌宇寒率先移开眼,身影自房梁上飘落下來,悠然落在地面,碎石遍布,整个花园内一片狼藉,这都是十二那一招所至,“陛下,我先带她告辞了。”凌宇寒朝着青龙皇帝开口道,神色不卑不亢,青龙皇帝一脸错愕,呐呐的点头,离开之时,凌宇寒从木离身旁擦身而过,两人的视线再一次在空中相遇。
他鼻音里轻哼一声,眼眸中掠过几分不屑,木离依旧是那副淡漠出尘的模样,浅笑着目送他离去,敛目垂头,眸光复杂。
双王相会,电闪雷鸣。
他就是另一个辅佐天命之女的王?
木离心头一叹,朝青龙皇帝告辞后,也稳步离开,明媚的阳光朝阳在他的身上,一袭白衣,在光晕中尽显朦胧,那形单影只的身影,竟带着丝丝落寞。
凌宇寒一路抱着十二几个起跃,竟在皇宫外,北面一处民居内落下,破败的院落,杂草丛生,一株参天古树,树叶枯黄,四周布满青苔,房梁之上蜘蛛网随处可见,推开摇摇欲坠的红漆木门,可里面却别有洞天,摆设齐全,每一样都是上等的质地,一张虎皮地毯扑在圆木桌下,一把太妃椅靠墙立着,一排书柜放满了书册,一张八仙架子床位于屏风之后,一袭月牙白的帐幔悬在床头,锦缎棉被,刺着苏绣,对面还有一张长案,摆放着墨宝。
凌宇寒将十二安置在床上,自己则侧坐在床沿,食指轻抚下唇,笑得邪魅四溢:“别用这么可爱的眼神盯着我。”</P>
可爱?
十二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惨白的脸颊被鳖得通红,她分明是想要狠狠的咬死他好吗?居然会被这人说成是可爱?他眼力究竟丢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十二将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开,看着这陌生的房间问道。
“我在青龙国的临时居住地。”凌宇寒也不隐瞒,手指轻按火红的宽袖,好看的笑声从他的红唇中泄露出來,宛如一首清脆悦耳的调子,分外动听,性感、低沉,蛊惑人心,配着这张近乎妖孽的容貌,不知道能够引得多少雌性动物拜倒在他的裤腿下。
十二嘴角一抽,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给摒除掉,正色道:“你为什么会出现?”
为什么总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这么准时的出现了?在玄武国选拔赛上时,是这样,上一次在红袖门也是这样,这一次也不例外!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沒有先进的科学技术,她都快以为自己身上被安装了追踪器了,要不然,怎么每次,他都能这么精准的找到自己?而且每次,都那么凑巧,是在她遇难时出现?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可两次三次呢?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偶然?
凌宇寒勾唇一笑,后背轻轻靠在八仙架子床床沿的图腾纹路木上,墨发自然垂落在胸前,火红的衣衫,衣襟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白皙锁骨,桃花眼中波光潋滟,一举手一投足,便是风情万种,“我若说,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你可信?”
他似笑非笑的问道。
十二眸中冷光一闪,“我看上去像傻子吗?”这么滑稽的理由,她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心有灵犀?她和他?讥讽的扯了扯嘴角:“这些话你还是省省吧,留给那些想听的姑娘们听,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她顿了顿,“说吧,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为什么每次她都会准时出现?
别扯那些有的沒的,她不信!一个人怎么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其中必有所图!
凌宇寒深幽的视线灼灼的落在她的身上,“我明明说的是大实话,你怎么就不相信呢?”他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每次你受伤,我都会感觉到,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十二气得躺在床上直咳嗽,一张脸,红扑扑的,眼刀刷刷的刺向凌宇寒,该死的!这人嘴里就沒一句真话!
“你慢点。”凌宇寒温柔的为她拍背顺气,柔顺的墨发从他的肩头滑落,在十二的脸颊上轻轻拂过,一股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息周围,“就算被我说中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他一脸暧昧的笑容。
“滚!”十二气急,要不是身体完全沒有力气,她现在怎么会受制于人?五指用力握紧,她紧咬着牙根,素來冷清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怒色。
凌宇寒微微一叹,脸上竟浮现了几分认真之色:“你就不能爱惜自己一点?上一次为了一个云若寒一个人跑去单挑云天门,结果落入红袖门手里,差点把命丢掉,这一次,又惹上玄女宫,你惹的祸一次比一次大,真怕有一天,你会把天给捅出个大窟窿來。”
害得他每一次都为她提心吊胆,要不是纳戒中有他的精血,他怎么可能次次都那么准时的赶到?此番,若不是听闻她在青龙国京都,与玄女宫的侍婢对上,他也不会匆忙从神王殿赶來,好在來得及时,回想刚才,若是他晚了一分……
一股后怕,让凌宇寒心头一颤,“下次如果我沒及时赶到,你是不是真会把自己的命给玩丢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之意,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怀,让十二不适应的闭上眼,从來沒有人问过她,从來沒有人说过,她的命是重要的,不论是以前的十一,还是穿越后,她只知道,想要变强,就只能依靠自己,可是,现在却又一个人告诉她,她的命似乎很重要。
这可能吗?
“我知道你一向受不得气,可刚过易折,锋芒毕露总会惹上不少祸事,你的命只有一条,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爱惜,难道还指望别人來疼惜你?”凌宇寒心疼的说道,他就是不喜欢她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她拼命的去保护,可她呢?“你是女孩子,不需要这么倔强,也不需要这么坚强,女人是水做的,偶尔哭一哭,躲到别人身后,比你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为旁人遮风挡雨要强。”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十二漠然开口,睁开眼,眼中一片寒霜满天,“我是司马如意,我一辈子也学不來躲在别人身后,一辈子也不可能让谁來为我护航。”她永远只能孤身前进,只有弱小的人,才需要保护!她是十二,十二从來都是最强的!
对上她坚韧的视线,责骂的话语,凌宇寒怎么样也说不出口了,温热的手掌拼命的揉着她的发丝,直到将她的头发彻底揉成一团,他才收回手:“真是,败给你了。”
不过,如果她有朝一日真的变成和平常女孩一样吗,只会一味的寻求别人的保护,那她还是她吗?凌宇寒不知道,只是偶尔,他希望她能脆弱一点,难过就哭,痛了就喊疼,他不喜欢她凡事都想一个人扛的模样。
不累吗?
“肩膀怎么样,痛不痛?”话锋一转,他指了指十二垂落在身侧完全无力的手臂问道。
“还好。”这点痛,还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内,十二淡淡的开口,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受伤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凌宇寒屈指重重在她脑门上一弹,“痛就是痛,什么叫还好?”
这个女人,已经连痛也习惯了吗?心微微一疼,一股酸涩从心尖荡开,“我扶你起來,帮你看看。”他伸手将十二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也不避讳什么男女有别,伸手将她身上的袍子扯下,看着她肩膀处浮肿、泛红的伤口,眼睛一阵刺痛,手指轻轻在那鼓起的小包上一戳,十二一声不吭,只是身体有一秒的僵硬。
看來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熠熠生辉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无奈,“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装?”
十二轻咬嘴唇,一言不发,她习惯了疼痛,以前成为特工时,她所受的伤比这个更重,却沒有一个人來问她,來关心她,于是,她便学会了凡事多忍耐,学会了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伤痛,沒有人关心她?无所谓啊,她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凌宇寒小心翼翼的为她捏着骨头,好看的眉毛微微一皱:“肩骨全碎了。”
已经不是骨折的问題,她的骨头彻底粉碎成渣,想要治好,除非找到断续膏,将她的肌肤割开,把碎掉的骨头一块一块重新接好,那痛,不亚于亲手将自己的骨头捏碎,她能受得了吗?
“有办法吗?”十二淡漠的问道。
“有是有。”凌宇寒吞吞吐吐的说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方法告诉她,按照他的了解,恐怕这丫头一定会不加考虑的点头,让他为她接骨,可他怎么舍得?
“那就说,别别扭扭的,你是女人吗?”十二不悦的眯起眼,她还不想在这么年轻就成为一个残废!她还有很多的事沒有做,她还沒有报仇!怎么可以成为残废!
凌宇寒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心头微微一叹,“将你的肉割开,用断续膏把碎掉的骨头一块一块接好。”
“恩,动手吧。”十二甚至连犹豫也沒有,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直接接嘴道。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凌宇寒眼眸中有暗光微闪,“会很痛的。”
“废话!”
“你受得了吗?”他是在关心她好不好。
十二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我不想成为残废,不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吗?”话顿了顿,她忽然低喝道:“动手!”
“忍着。”凌宇寒手腕一翻,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后,有一股清香扑面而來,晶莹剔透的药膏,白得透明,打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蜡烛,将匕首烘烤得泛红后,他一咬牙,按住十二的肩膀,刀尖割破她肩头的皮肉。
痛!
钻心的痛!
十二死咬着牙根,一张脸扭曲成了一团,唇上的血色顿退,额上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五指紧紧抠住床沿的木板,甚至连木屑扎入了指尖,她也完全察觉不到,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肩头,击中在他一刀刀滑下的部位。
浑身僵硬地像块石头,十二一声不吭,硬是忍下了这犹如千刀万剐般的巨大痛苦。
将匕首扔到一边,凌宇寒擦了擦额上的密汗,翻开的皮肉中,骨头的碎渣插在里面,森白的骨头碎块,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你忍着点。”凌宇寒怜惜的看着她汗渍淋漓的脸颊,心疼得不像话。
“恩。”十二闷哼一声,她现在只能够发出这种简单的声音。</P>
纤细白皙的手指拨开皮肉,将里面插着的骨头碎片强行拔出,十二浑身一阵痉挛,牙齿在下唇上摇出一道道森白的印记,她依旧倔强的不肯叫一声。
半盏茶的功夫,凌宇寒才勉强将骨头的碎片全部拔掉,“我要给你上药了,有点痛。”
她还有什么痛是忍不了的?十二心底咆哮道,脸上的肌肉上下抖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來,凌宇寒抹了一点断续膏的药膏在手上,擦着她的骨头,缓慢的拼凑上,像是在完成一分工程庞大的拼图。
那种骨头被人抚摸,血丝、肉末、筋,通通被人抚过的感觉,让十二浑身忍不住发抖!四肢冰冷,双手更是凉得沒有半点温度,汗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锁骨,身上的衣衫几乎被汗水彻底浸湿,衣摆都能拧出水來。
等到骨头全部拼凑好,凌宇寒冠玉般白皙的肌肤上,也有一层密集的汗珠,他用牙齿咬住针线,仔细的为十二缝合好伤口,再用纱布一圈圈将她的肩膀缠好,两人到最后累得气喘如牛,一个是忍的,一个是提心吊胆的。
“搞……搞定了?”十二喘着粗气,回头看向凌宇寒,却见他整个人几乎瘫软的靠在床头,心底暗暗一笑,素來冷清的眸子里似乎也浮现了零零碎碎的笑意:“受伤的人是我,怎么我感觉你比我还严重?”
凌宇寒闭上眼,略微平复了下动荡的心潮,他从床上起身,挺拔的身影走到衣架边,用方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回头道:“伤口七天内不要沾水,最初会有些痒,你得忍着不要去挠它,不要进行剧烈活动,要不然,一旦骨头再次裂开,就算是华佗在世,也难医治好。”
他说得郑重其事,十二听得含糊,毕竟七天不能剧烈活动,对她來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两天后四国大赛就要开始,她难道就要因为一点伤,不战而败?
仿佛是看出她心里所想,凌宇寒嘴角弯起一抹天地失色的笑,“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照你的脾气,就算强行让你退出比赛,你也不会愿意吧?”
十二扫了他一眼,废话!她辛辛苦苦來到青龙国,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在四国大赛中挑战更多的强者,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达到划破虚空的修为,回到现代,找十一报仇!
和这个心愿相比,一点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她是十二,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十二!
“这几天我会跟着你,”凌宇寒勾唇一笑,那笑美得惊心动魄,桃花眼中,流光潋滟,一袭红衣裹身,当真是风情万种。
“不需要。”十二断然拒绝,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男人,她为什么要他跟在身边?
“你沒有说不的权力,”凌宇寒霸道的开口,“还是说,你以为你可以阻止我?”
十二一时讶然,的确,以她的修为根本探不出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他深不可测,要是他真想对自己做什么,她有反抗的能力吗?
完全沒有!
“你最好祈祷,我的实力永远不会超过你。”十二虽然受制于人,可她绝不可能就这么妥协!现在她比他弱,可早晚有一天,她要把他狠狠的踩在脚下。
凌云韩微微一笑,那妖娆的笑里,带着一股子痞气,“只要有这么一天,我随时恭候。”
“哼!”十二狠狠瞪了他一眼,浑身被汗水打湿,衣衫粘稠的裹在身上,分外难受,她眉头一蹙,朝着凌宇寒吩咐道:“有沒有清水?我要擦身。”
“……”凌宇寒默然了几秒,脸色有些古怪:“你在别的男人面前,也经常做这种事?”
只要一想到,她在任何男人面前都可以如此不设防,他心底就有一团火,愈燃愈烈,眸子危险的眯起,他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十二,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十二微微一愣,“我只是让你帮我打水,你在乱想什么东西?”
拜托!虽然她不在乎自己的清白,为了任务,为了目的,可以奉献掉可以奉献的一切,但是,她沒有在陌生人面前赤身**的癖好,好不好?
“我刚才才说过,你的伤口不能沾水,你这是明知故犯吗?”凌宇寒迈着步子走到十二面前,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看入她的眼底。
“放手。”十二扭着脑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眼中一片冰霜,神色冷冽。
“女人,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可爱。”微翘的红唇中吐出的话语,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
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你是我的谁?我需要听你的话吗?”
凌宇寒一时气结,怒极反笑,低沉的笑声,在十二的耳畔炸响。
“笑什么?”她冷声质问道。
“你不说我倒忘了,上一次我可是在看遍了你的全身,”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嘴角那笑分外妖娆:“你说,我是不是该对你负责?”
负责?
十二心头一惊,故作冷然的开口:“不需要!”
“哦?”凌宇寒饶有兴味的挑高眉梢,眼中光华流转:“为什么?”
“要是每一个看过我身体的人都需要负责,那我应该嫁给谁?”她又不是封建社会的女人,以前执行任务时,她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躯体,按照他这种说法,难道她每一个都要嫁?开什么玩笑!
凌宇寒眸光一沉,嘴角的笑僵了几分,心头的暗火蹭地燃烧起來,右手箍住她的下颚,唇紧贴在她喋喋不休的嘴唇上。
该死的!
什么叫每一个看过她的人?
只要一想到,有别的男人看过她的身体,他就恨不得将那人的眼珠子给挖出來!
她是他的!
心头一股占有欲浓烈的升起,十二错愕的瞪大眼睛,这个吻,强烈、霸道!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将她的呼吸一并夺走,在她的嘴中攻城略地。
吮吸、舔舐,他的龙舌挑弄着她的舌尖共舞,呼吸一滞,十二的耳廓绯红一片,心头气急,牙齿重重咬在他的舌尖上。
“嘶!”凌宇寒倒抽一口冷气,捂着嘴,松开手。
口腔里有一股铁锈味正在蔓延,眼眸危险的眯成一条缝,他斜睨着十二,不悦的开口:“你属狗的?”
力气还真大!
十二粗鲁的用手背不停的蹭着嘴唇,哪怕将唇瓣擦得红肿,她依旧觉得难受!心头憋屈,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來,眸子冷冽如刀,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红衣男人,“我要杀了你!”
她是认真的!
娇小的身躯侧坐在八仙架子床上,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犹如实质的杀意,冰凉刺骨。
“你很讨厌我的吻?”凌宇寒沉声问道,嘴角的笑不知何时,竟持平了,些许冷漠的弧度,眸光晦涩,视线落在她微肿的红唇上,心中情绪万千,有气恼,有不安,有紧张,却独独沒有后悔!
十二冷眼看着他,启唇道:“是!”
凌宇寒心头一颤,眸光愈发暗沉无光,下一秒,他忽地扬唇一笑,笑得花容失色,眉宇间万种风情,妖冶得宛如一朵绝美的罂粟花,渐欲迷人眼,“可是我很喜欢啊,喜欢你甘甜的味道,喜欢你倔强的表情,喜欢你身上淡淡的体香,喜欢你……”
“够了!”十二紧抿着唇线,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精虫上脑,可以直接去青楼,我沒闲工夫陪你玩这种暧昧的感情游戏!”
看着她是真的动怒了,凌宇寒心头一叹,将话題转移开:“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要回客栈。”十二冷漠开口,吃力的从床上爬下來,身体摇摇晃晃的,还沒走到门口,下盘一软,整个人朝前倒去。
“小心!”身体撞上一个温热的怀抱,十二怔忡的看着瞬间移动到她面前的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缝,想要挣脱出他的束缚。
“你这么走,想走多久?天黑了,你也走不回去。”凌宇寒松开手,笑靥如花的说道。
“不用你管。”十二倔强的抬头,眸光坚韧,吃力的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跌跌撞撞的走出小屋,颓败的院落,落叶在微风中卷着花儿,纷飞,乱舞,红日当空,正是晌午时分,骄阳烘烤着大地,十二扶着掉漆的红色栏杆,艰难的迈下屋外的石阶,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上,体内的斗气干涸,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身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痛,可她却不肯妥协!
小腿止不住的颤抖着,脸上毫无半点血色。
看着她固执的身影,凌宇寒心里不是滋味,火红的袖袍轻轻,一跃而起,落到十二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我送你。”
“不必!”她冷漠拒绝,看也不看面前的男人一眼,绕过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又艰难的前进着。
这个女人,究竟能倔强到怎样的地步?
明明赢弱得风一吹就要跟着摇晃,却固执的不肯让他搀扶,不肯让他护送,只凭着一股执拗,孤独前行。
凌宇寒眸子一暗,倾身从后飞起,袖袍一挥,卷起十二单薄的身躯,将她拦腰抱在怀中,玉足在地面轻点,身体腾空而起,越过枝头,越过屋檐,朝着客栈的方向奔去,劲风呼啸着过耳,十二死咬着嘴唇,口中冷喝道:“放我下去!我自己走,不需要你管!”
“我乐意。”凌宇寒勾唇一笑,或许是头顶的阳光太过明媚耀眼,以至于,这一刻,十二的心竟跟着漏了半拍。</P>
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掌心下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衣襟微敞,体温炽热,阳光下,他妖孽的脸颊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一袭红衣,掠过苍穹,然后在客栈的街头悠然飘落到地。
将十二放下,右手轻托她的腰肢,擒笑开口:“走吧。”
十二漠然,在他的搀扶下,步伐缓慢的朝着客栈走去,刚行过街市,她就看见客栈外围堵了一大群百姓,他们正冲着里面指指点。
心蓦地不安起來。
“这下该死了吧?”
“我看他好半天沒有爬起來,是不是真的死了?”
“誰知道,要不然你上去踹上两脚试试?”
……
死了?
谁死了?
心头一抹不详的预感更甚,十二提着一口气,拨开人群跻身到最前端,客栈内,大堂桌椅翻飞,一地狼藉,斑斑的血迹洒落在地上,墙角躺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小二和掌柜躲在柜台下惴惴发抖,二楼的客房,房门紧闭,大堂,到处可见打斗过的痕迹,长剑的刮痕,斗气的轰炸,十二冷着一张脸,撩袍进了大堂。
看着墙角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身影,缓慢的走了过去,定眼一看,瞳孔猛地一紧,五指在身侧颤抖着,“是谁?”
发抖的嗓音,轻飘飘的从她的嘴里吐出。
围堵在客栈外的百姓纷纷屏气,高竖着耳朵,仰长了脖子看着里面的动静。
十二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仿佛受伤的孤狼,隐藏在她看似平静外表下的,是汹涌的惊天骇浪!
“究竟是谁……”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直冲云霄,十二一张脸因怒气扭曲着,视线缓缓扫过客栈外的百姓,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寒霜遍布,沒有人敢直视她那双猩红得毫无人气的眸子,纷纷垂下头,装无辜,装沉默。
“你先冷静。”凌宇寒走到她身边,手掌温柔的拍打着她颤抖的后背,视线朝后看去,稳步走到柜台边,食指轻敲柜台桌面:“出來!”
小二和掌柜哆嗦地从柜子底下冒出头來,脸上一副惊骇的模样。
“这位侠士……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不住的摇晃着头。
“这些钱给你们,把人抬上二楼去。”凌宇寒解下腰间的钱袋扔到桌上,指了指墙角重伤的男人,命令道。
“是!是!”小二将钱袋一溜烟塞入自己怀中,小跑到墙角,将明夜搀扶起來,架起他,往二楼上去。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十二侧过头,眸子一片猩红,仿佛要吃人!掌柜的被她的眼神震住!背脊上蹭地爬上一股寒气,嘴唇蠕动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來,害怕得双腿发抖,哎哟妈啊,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地狱的夜叉啊!他怎么就偏偏遇到了这么个杀神!一天到晚惹祸出事,连累他的小心肝,整天提心吊胆的。
掌柜在心底哀嚎着,脸上一副惊恐之色。
“如意!”邱楼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來,十二立即转身,就看见她背着兰心从人群中进來,两人都是一身狼狈。
“怎么回事?”十二抿唇问道,眼眸中掀起滔天巨浪,眉梢冷峭。
邱楼不安的低下头,眼眶红了一圈,“是……是玄女宫干的……”
轰!
一股冲天的狂怒,在十二的胸腔里涌荡,她脚下一软,整个人晃荡一下,若不是凌宇寒眼疾手快将她搀扶住,恐怕她早就跌倒了。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字不漏的说清楚!”她一字一顿,咬牙问道。
邱楼哽咽着道:“你走之后沒多久,玄女宫的侍婢就來了,她们二话沒说,就动手打人,我护着兰心离开,明夜和一个侍婢纠缠,我被追杀到京城外,好不容易才摆脱掉对方,她们太狠了,兰心被打中一掌,现在……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
清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当时情况危急,邱楼一个人根本保护不了兰心和明夜,只能边打边撤,对方足足來了七个人,围攻他们,如果不是邱楼拼死保护兰心,恐怕现在,她早就横尸街头了。
“好!好一个玄女宫!”从牙缝里挤出來的话,满是杀意,十二二话沒说,扭头就往外走。
“你做什么?”凌宇寒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
“滚开!”十二一把将他推开,她要去找玄女宫算账!
“你忘了你现在身上有伤,就凭你一个人,你以为你可以做什么?”凌宇寒冷静的开口,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顿好他们,报仇的事,交给我。”
十二冰冷的视线落在凌宇寒身上,他毫不退让的和她对视着,许久,十二才转身,冲着邱楼开口:“我们上楼。”
见她恢复理智,凌宇寒才悄然松了口气,刚才的她,真的太恐怖了,整个人仿佛从地狱深渊爬出來的罗刹!即使是他,在那股肃然的杀气中,也不觉寒毛倒竖。
将兰心扶上客房的木板床,十二从纳戒中取出治疗内伤的灵药,将她的身体扶起來,靠在自己的怀里,掰开嘴,给她强行灌药,邱楼将身上染血的衣衫换掉,她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筋脉堵塞,胸腔里有淤血,比起明夜和兰心,轻了许多,不安的站在床边,看着十二一点一点将药水灌入兰心的嘴中,心底情绪复杂。
内疚、自责、后悔。
如果她能再强一点,今天的一切就都可以避免了!
“你也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明夜。”十二将兰心放置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朝邱楼冷声说了一句,抬步便要出门。
“如意!”邱楼急急一唤。
脚步一顿,“什么事?”
“……对不起。”邱楼红着眼,哽咽道,今天在客栈中,唯一有斗气的就只有她一个,可她却谁也沒有保护好,手掌捂住脸,邱楼低低啜泣着。
十二胸口一滞,眸光暗沉,五指在身侧紧握,许久,她才幽幽的开口:“不管你的事。”
要怪也只能怪她,是她太大意,沒有想到玄女宫的人会先引走她,再对他们出手。
简直是卑鄙!
一口恶气在胸口难消,十二浑身冷冽走出房间,隔壁屋,凌宇寒正在为明夜疗伤,他内伤严重,被钢针封住七筋八脉,斗气始终停滞在筋脉中,如今再受重创,导致气血不顺,以至昏迷不醒,凌宇寒用斗气为他将堵塞的筋脉打通,将他体内的淤血冲散,再给他服用了治疗内伤的灵药,才从床榻上翻身站起,红衣衣摆在空中旋转成罗盘状,将人安置好,凌宇寒提着桌上的水壶,给自己满了一杯茶水,细细闻了一下茶香,小小抿了一口。
一股清淡的香味,充斥着味蕾。
十二推门进來,走到床沿,看着脸色惨白,还在昏迷中的明夜,咬牙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晚上就会醒过來,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在乎的人有事。”凌宇寒笑得妖娆,话语却格外坚定。
“谢谢。”十二漠然开口。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个?”凌宇寒微微一笑,伸手想要拍十二的脑袋,却被她侧身避开,嘴角的笑蓦地一僵,手臂突兀的悬在半空中,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來,十二低垂下头,一言不发。
凌宇寒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别一副这么可怕的表情,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帮你讨回……”
“不必了!”十二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不需要旁人插手!
她和他本來就只是不相干的人,她沒有必要让他为自己出头,更何况,这笔账,她一定要亲自从玄女宫身上讨回來!千倍,百倍!
“随你,”见她主意笃定,凌宇寒也沒有强求,虚拍着身上的红袍,将茶杯搁到桌上,擒笑开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大可直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言罢,他转身离开客房,在柜台开了一间上房,就在明夜的房间旁边。
十二根本沒有闲情去想凌宇寒暧昧的话语,她侧身坐在木椅上,凝视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明夜,心头想要变强的**前所未有的强烈起來,牙根紧咬。
她太弱小了……
酸涩的眼镜轻轻合上,如果她能再强大一点,强大到任何人不敢小觑她,不敢低看她,强大到所有人不敢伤害她身边的人半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盘膝坐在椅子上,十二甚至不等肩头的伤口愈合,便进入了修炼。
天地灵气疯狂的从毛孔中钻入,顺着筋脉凝聚在丹田,就像是干涸的土壤突然遇到雨水,丹田迅速吸收着灵气,气流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十二甚至隐隐感觉到突破的征兆,将脑海放空,一颗心专注的扑在修炼中,力竭的筋脉在忽然涌入的大批灵气下,开始压缩,气流堵塞在筋脉中,流转的速度缓慢,每动一步,便是针扎般的痛!
十二强忍着痛意,愈发疯狂的开始吸取天地灵气。
轰!
丹田内发生小型的爆炸,十二心神俱当,下一秒,她惊喜的发现,她突破了!从武尊一阶,进入二阶!
可是,还不够!
惊喜只短暂的一瞬。
还不够!只是这样的实力,她根本无法为兰心他们报仇!
十二仿佛陷入了魔障,夕阳西下,凌宇寒亲手端着小菜从外面进來,看见的就是十二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的画面。
糟了!
他立即放下手里的饭菜,快步走到十二面前,双手抵住她的后背,源源不断的斗气涌入她的体内,将那些不受十二控制的气流一缕缕压入丹田,帮她稳定刚刚突破的修为根基,帮她打通堵塞的筋脉。
半盏茶后,凌宇寒才收回手,睁眼看着从入定中醒來的十二,责骂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刚才你差点产生心魔了。”
“心魔?”十二反问一句。
“总之,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修炼,听我的,我不会害你。”凌宇寒抬袖为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心有余悸,还好他发现得早,沒有让心魔驻扎在她的心中,修炼斗气,需要的是凝神静气,而十二,却被变强的**支配,险些产生心魔。
要是再有下次,说不定她将被自己的**淹沒,在也不会清醒过來。
“我知道了。”十二抿唇应下,抬头看了眼昏迷的明夜,脸色暗沉。
玄女宫!
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笔账,迟早,她要算个清楚!</P>
十二和凌宇寒呆在房间里小用了一些晚餐,十二沒什么心情,哪怕吃再好的食物也如同嚼蜡。
“你好歹多吃一点,这么下去,他沒醒,我看你倒是要晕了。”凌云韩笑着开口,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十二的碗里,“吃吧。”
“凌宇寒,”十二放下筷子,双手搁在桌上,视线复杂的看着他,“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凌宇寒扒了一口白米饭,两个腮帮鼓鼓的,一张脸本就妖冶,此时更是平添了几分可爱,“我说了,这几天我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不需要。”十二漠然开口:“我和你不熟,你的來历,你的身份,你的目的,我通通都不清楚,我不会放任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跟在身边的。”
“什么叫不熟?”凌宇寒危险的眯起眼,眼眸中锐光一闪:“我们该做的,”亲吻,“不该做的,”看遍了她全身,“全都做了,怎么还能说不熟?如意,做人可要讲良心,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他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十二眉头一蹙,“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可以啊,”凌宇寒软若无骨的身体慵懒的靠在木椅上,一袭红衣,艳艳生辉,完美得鬼斧神工版的脸廓,妖娆、妩媚,嘴角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更是惑人心绪,一双桃花眼,深不见底,他就像是一朵明知有毒,却让人依旧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罂粟,浑身散发着危险而又动人的气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十二沉声问道,眼神冷冽如刀,马尾在背后左右摇曳,她的视线紧紧的盯着面前散发着迷人魅力的男人,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凌宇寒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十二脸色一沉:“你屡次救我,为了什么?”见凌宇寒刚要开口,她又补充了一句:“别说什么和我心有灵犀,我要听实话。”
“都说了,我只是为了你,不想看你死掉,就这么简单。”他耸耸肩,低沉的话语里带着满满的笑意,缓慢的从木椅上直起身体,走到十二身后,右手在她的肩膀轻轻一按,弯下腰,凑到她耳畔低声耳语道:“真的就这么简单。”
十二扭过头,避开他灼热的鼻息,心头略感不悦:“你在找死吗?”
“不,我还想长命百岁。”凌宇寒急忙松开手,笑得优雅。
“算了,”十二烦躁的挥了挥手,她的冷静只要对上这个男人,总会濒临失控,“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但是,”她正色道:“如果你胆敢伤害我身边的人,天上地下,我定你将你挫骨扬灰!”狠戾的话语,夹杂着犹如实质的杀气,笼罩在凌宇寒的身上。
他面不改色,依旧笑得妖娆:“好。”
闻言,十二才勉强算是放过他,吃完晚餐,吩咐小二上楼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十二起身去看兰心的动静,她才刚走,床上昏迷的男人,皱着眉头,嘤咛一声醒來。
“哟,”凌宇寒抬起手,后背抵在客房中央的木桌上,冲明夜笑着打招呼。
“是你!?”明夜错愕的瞪大眼,他一觉醒來,怎么会见到这个男人?手指揉着眉心,身体吃力的从床上坐起來,浑身上下,软弱无力,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骨头酸疼酸疼的,明夜仔细回想着睡着前的事,瞳孔一紧,他脸色忽变。
“想起來了?”凌宇寒食指绕着脖颈间的青丝,笑得天地失色,“你还真有种,明明沒有斗气,居然还敢和玄女宫的人对上。”
这算是夸奖吗?
明夜眉头紧皱,脸上冷若冰霜,“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待救了你的人,你这个态度也未免太不尊敬了吧?”凌宇寒似笑非笑的说着,眼中流光微转:“如意在这儿,我当然要跟着过來,这叫妇唱夫随。”
“我看你是白日做梦!”明夜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沒有力气,恐怕他早就挥拳冲向凌宇寒了,哪儿还轮得到他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神王殿的人,你接近主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凌宇寒绕着耳发的手一顿,这主仆还真是一个样啊,连问的问題都相差无几。
该说他们默契十足吗?心头略微有些不爽。
“我的目的啊,”他嘴角的笑绚烂几分:“当然想为了如意。”
“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你敢对主子有半分不轨,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杀了你!”明夜杀气腾腾的说道,一副衷心为主的模样。
只是凌宇寒却看出了他对十二在主仆之外,不应该存在的感情,眸光微微一沉,朝前迈开两步,一根手指按住明夜的肩头,一股雄浑的威压直面扑來,硬生生逼迫得明夜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惊骇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耳畔一声警告炸响:“我告诉你,她是我的女人,你最好别对她打什么歪主意,杀你,很简单。”
十二推门进來,就看见他们俩四目交对,距离近到不足一寸,眉心一凝,她淡漠的开口:“你们继续。”
将房门合上,徒留下屋子里两个大男人相顾无言。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凌宇寒松开手,脸上笑靥如花,整了整身上红艳的衣袍,走出房间,明夜视线晦涩的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为自己实力的卑微,感到自卑!
“他醒了。”凌宇寒看了眼双手抱肩站在屋外的十二,擒笑开口。
十二点点头,绕过他进入房间,就看见明夜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凝,开口道:“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主子,”明夜咬唇开口:“我想等四国大赛结束后,回落天门。”
“理由呢?”十二漠然反问道。
为什么忽然想起回去?那个地方,不是他的伤心地吗?
明夜避开她犀利的视线,将目光移向床顶,“我太弱了,这样的我,根本不配跟在主子身边,我想要回去找掌门,帮我拔除身上的钢针,我想要变强!”
想要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想要成为能够昂首挺胸站在你身边的男人。
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十二沉默以对,最终,只能点头:“好,到时候我陪你上落天门。”
“谢谢主子。”明夜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宛如冰山上一朵徐徐盛开的雪莲,素净、清澈。
“好好休息吧。”十二吩咐一句,便转身离开,凌宇寒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沒见人影。
第二天,兰心也从昏迷中醒來,喝下灵药后,她的内伤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浑身酸疼,众人围坐在大堂的桌子边,吃着早点,距离四国大赛还有一天。
掌柜和小二看他们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几个瘟神,大堂里还有昨天打斗过残留下的痕迹,不少客人已经退房,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危着想,他们需要换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席上无言,就连一向最活泼好动的邱楼,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沒有人提起昨天的事,十二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街道上繁华的景象。
“哟,吃饭也不叫我?”凌宇寒一袭红袍,从红漆木梯上下來,挨着十二身边的位置坐下。
“那么多空桌子你不坐,非要过來,和我们挤什么?”十二蹙眉问道,嗓音冰冷。
凌宇寒伸手从笼子里拿了个肉包子,咬了一口,动作要多自然有多自然,仿佛他就该坐在这儿,明夜不悦的眯起眼,邱楼默默无语的低下头数着地上的蚂蚁,兰心抬头望天。
“真香。”凌宇寒赞了一声,“你们怎么不吃?”
“你继续。”十二漠然开口,起身准备回房。
凌宇寒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步子给停下,“这么好的天气,窝在房间里做什么?陪我去逛街吧。”
“松手!”十二冷喝一声,眸中冷光乍现。
“你先答应我。”凌宇寒厚脸皮的说道,嘴角那抹笑,妖艳、绝美。
“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明夜也恼了,右手搭上腰间的软剑,冷声警告道,看向他们二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时,只恨不得一剑将某人的手给砍下來,碍眼!太碍眼了!
十二手腕一翻,强行挣脱了凌宇寒的束缚,“我沒时间和你逛街,你要是闲得无聊,可以去大街上吆喝几句,有的是女人想要伴你左右,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恕我不奉陪了。”说罢,十二头也不回的抬步上了二楼的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上方的缝隙里,灰尘簌簌的落下。
凌宇寒默然,嘴角的笑僵了几分,“脾气还真大。”
“你们慢用。”明夜也跟着起身回房。
兰心看看邱楼,再看看笑得妖娆的凌宇寒,心头一个机灵,放下筷子,讪讪一笑,施礼后,也回了房间。
“你呢,要不要也上去?”凌宇寒看着最后留下來的邱楼,问道。
“我有一个问題想问你。”邱楼眨巴着眼睛,笑得精灵古怪。
“说。”凌宇寒一副恩赐的语气。
“你和如意究竟是什么关系?”按照如意的个性,有人这么对她,她早就翻脸动手了,怎么可能还允许他活生生的坐在这里?虽然她嘴上沒说,可那态度摆明是在纵容他。
凌宇寒双眼愉悦的眯成一条缝,红唇微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
话说得暧昧不清,分明是让人浮想联翩嘛。
邱楼撅着嘴,悻悻的瞪了他一眼。</P>
天蒙蒙亮,参加四国大赛的人就开始出发前往青龙国的校场,校场位于皇宫的南面,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黄沙漫天,中央是三个早就搭建好的擂台,两侧是文武百官以及王孙公子的看台,长案上摆放着水果、美酒,百姓被滞留在皇宫外,由近卫军把守四周,士兵个个身负铠甲,神色凝重,手持刀锏站立在校场四周,成四方形将整个校场围城一团,擂鼓声响彻云霄,十二领着邱楼、兰心、明夜,怀中抱着从纳戒中被放出來的小奶包,从客栈出发。
天还沒彻底亮起來,皇宫外已经围聚了许多百姓,各个宫门被围得水泄不通,定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场面分外火爆,比起玄武国选拔赛时,热闹了不止一倍,凌宇寒并沒有十二一起,自从昨天见面后,十二再也沒见过他的影子。
正门前,近卫军将百姓格在两侧,留出一条通道,共选手通过,十二一身凛凛的黑衣,领着三人进入皇宫,艾青石路旁,泥土含香,草坪上的还有晨露结成的珠子,颗颗晶莹剔透,十二目不斜视,穿过大半个皇宫,终于抵达了校场。
校场内,唯有鼓声嗡鸣,震天动地,其他三国只有朱雀国的人來得最早,穿着火红的锦绣罗裙,容貌清秀靓丽,身姿曼妙、惹火,甚是夺人眼球。
“听说朱雀国女子为尊,如意,你看她们穿的,真大胆啊。”邱楼挽住十二的胳膊,指着擂台对面空地上站着的四个女人开口说道。
只不过是将衣襟敞开,让胸前的圆润若隐若现,十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她淡漠的站在原地,微风呼啸着拂面而來,夹杂着黄沙,有些呛鼻。
等待了沒多久,参赛选手接二连三的出现,白虎国、青龙国,朱雀国,玄武国,各自站在四方校场的一头,以四足鼎立之势,泾渭分明。
睿王和小丫结伴前來,几天沒见,小丫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许的憔悴,仿佛一朵枯萎的鲜花,看着睿王时,眼神哀怨,似控诉,似指责,似埋怨。
邱楼冷眼看着他们俩从石板路上过來,戳了戳十二的胳膊,低声道:“我敢保证,睿王一定是一脚把小丫给踹了!你看她那副怨天尤人的模样,绝对沒错!”
“有心情去管人家的闲事,还不如用心看看接下來的对手。”十二眸光冷冽,根本沒有分心去管睿王和小丫那点破事,对她來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取得四国大赛的优胜,至于那些什么情情爱爱,与她何干?
明夜和兰心分别立在十二身后,以绝对守护的姿势,小奶包不安分的在十二的怀里乱窜,睿王信步走过來,朝着十二轻哼一声:“你最好别在这种场合给我们丢脸!”
“这话你还是留给你自己吧。”邱楼牙尖嘴利的反驳道。
“哼!”睿王扫了她一眼,态度倨傲,走到一边,与十二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小丫过來时,神色幽怨,活脱脱一个弃妇,依旧是一身不变的黑色劲装,腰间悬挂十多把锋利的飞刀,只是在她脸上再难看到初见时的戾气,整个人透着一股哀怨的气息,看向十二的目光尤为阴冷,好像十二杀了她爹,还是杀了她娘一样。
就是她!就是她!
小丫站在睿王身旁,一双眼阴鸷的看着十二的后背,双手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就是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王爷怎么会不要自己?都是她的错!
一想到这些天來,每每在床上,动情时,王爷嘴里呼喊着的居然是她司马如意的名字!小丫就嫉妒得发狂!
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床上,却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司马如意!
冲天的恨意刻在她的眼眸中,如此炽热的视线,十二怎么可能沒感觉到?余光轻轻扫了小丫一眼,只是暗中记下,十二倒沒有说什么,反而是一旁的邱楼为她打抱不平:“如意,你看看她那模样,你是欠她多少钱啊?她要这么瞪着你?”
“随她去。”十二根本沒将小丫这点战斗力看在眼中,闭上眼,探查了一圈其他三国选手的实力,大多都是武者六七阶,突破武尊境界的几乎沒有!
十二心头难免有些失落,她來这里目的只是想寻找强劲的对手,提升自己的实力,可这些人,却都是武者,最高的也不过七阶,八阶,她一个武尊二阶,上去欺负小孩子吗?
“我觉得吧,干脆直接宣布如意获胜得了。”邱楼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开口道,“你现在都已经是武尊了,比试來比试去,最后还不是你胜出。”
十二沒有接话,当青龙国皇帝在一众太监、宫俾的簇拥中抵达看台,擂鼓声戛然而止,校场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掷在青龙国皇帝身上,他右手轻扬,一名太监从一旁走出,尖着嗓子道:“各位千里迢迢來到青龙,只为了一展宏图,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四国大赛……”
一大段歌功颂德的话,听得人昏昏欲睡,十二掏掏耳朵,手掌盖住嘴唇,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好不容易,太监才说完话,宣布比赛开始,十二注意到,所有的参赛选手几乎都是一副摩拳擦掌的表情,看台上,坐满了穿着朝服的百官,另一边则是皇室中人,以及王孙公子。
比赛的对阵,很公平,直接进行抽签,睿王当仁不让的走上前,代表玄武抽到了主办国青龙!
而朱雀便对上白虎。
十二有看到,白虎的选手中居然有一名熟人,三皇子白子旭,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正冲她挥手微笑,十二淡淡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们谁先上?”睿王将十二等人聚集起來,沉声问道。
“她。”小丫一手指向十二,眼中的狠戾毫不掩饰。
“凭什么啊?要上你自己干嘛不上?”邱楼不阴不阳的开口,气呼呼的说道。
四国大赛的规则很变态,车轮战!第一个出场的,如果胜出,就要一直战斗到失败,再由第二人上,小丫摆明了是要十二上去出丑,邱楼怎么可能答应?
“我们四个当中就她的实力最强,她不上谁上?”小丫振振有词的说道,“不过,如果你怕了,也不用勉强。”
这么拙劣的激将法,亏她也用的出來。
十二一脸寒霜,对小丫的挑衅视而不见。
“实力强的就要先上?我只听说过最强的应该留在最后!你分明是不喜欢如意,所以才想故意整她吧?”邱楼争锋相对,两人吵得是面红耳赤。
睿王揉了揉耳朵,大声叫嚷道:“好了!都别吵了。”
小丫和邱楼对视一眼,又给子冷哼一声,一个看左,一个看右,就是不肯看对方。
“司马如意,你想第几个上?”睿王将皮球踢给了十二。
她眸光冷冽,淡漠的开口:“我无所谓。”
“你听见了吧?她自己都沒意见,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你这个小太监。”小丫冷嘲热讽的开口,直把邱楼说得是脸色有晴转阴。
“那你就第一个上。”睿王大手一挥,拍板定案。
当太监敲响铜锣,锣鼓声震得众人耳廓发嗡。
十二飞身一跃,直接跳上左侧的擂台,青龙国率先出阵的是一名年轻的男人,容貌秀气,武者七阶巅峰。
“如意加油啊。”下方,邱楼助威的声音笔直的传來。
十二双手背在身后,黑衣凛凛,神色冷峭。
“开始!”太监一声令下,十二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在原地消失,快得人根本看不清她是怎样移动,当晃过神來时,她的对手已经被踹下擂台,捂着被踢中的肚子,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十二一撩衣摆,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太监,“还不宣布结果吗?”
“胜……胜者……玄武国司马如意……”
开场不到一瞬,十二就率先拔得头魁。
她是怎么赢的?沒几个人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更沒人知道。
只是当众人回神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强!
极强!
将四周瞠目结舌的表情看在眼底,邱楼嘿嘿一笑:“早说了吧,叫你们直接把第一名给如意,你们偏不信!”
人家可是武尊!
这比赛怎么打?
“下……下一位……”太监也被惊呆了,秒杀!这可是彻彻底底的秒杀!
第二个对手是青龙国皇室的公主,人长得清纯漂亮,明眸皓齿,眼波潋滟,整个一楚楚动人的美人儿,只可惜,十二根本沒有怜香惜玉的神经,身影在原地一闪而逝,即使公主早有所准备,可依旧看不清她移动的轨迹,脖颈一痛,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又收拾掉一个。
“胜者……司马……”
“等一下,”十二直接打断了太监的话,转身看向台下仅存的两名青龙国选手,眉梢冷峭,手指一勾,“一起上吧。”
速战速决!
她身上还有伤,可不能长时间运动。
众人还沒从刚才的错愕中平复过來,就听见她这番话,一个个的眼镜都快瞪得脱窗,什么叫狂?什么叫嚣张?十二今天彻彻底底给他们上演了一出狂傲到极点的戏码!
“帅!”邱楼眼冒红心,喃喃道,整个人处于一种疯癫的状态,尖叫着,为十二加油助威,明夜很想捂脸,假装不认识身旁大呼小叫的女人,兰心抱着小奶包,两人都是一副崇拜的模样,痴痴的看着擂台上的十二,血液沸腾!
那两名选手明显愣了,扭头对视一眼,一时间,竟摸不清十二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她以为,她可以一对二?
还是说,她以为她自己天下无敌了?
一种被人小看的屈辱感,在两人胸腔里涌动!双目喷火,“既然你这么要求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两人同时跃上擂台,恶狠狠的瞪着十二。
不过,若是十二知道他们心里所想,恐怕会大呼冤枉吧,毕竟,她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是想快点结束掉这场战斗,然后,让她下去养伤!
可沒有半点轻视对方的意思。</P>
一对二,场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是十二是以一敌二,她的身影滑得像条泥鳅,即使对方已经掌握先机,率先出手,可十二依旧不紧不慢的躲闪着,这两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一人攻十二上首,一人攻十二下盘,出手敏捷。
只可惜,实力的差距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当十二武尊二阶的威压爆发出來之际,别说是她的对手愣了,就是隔壁擂台正在激烈对战的朱雀与白虎的选手也同时愣了,校场内,唯有风声徐徐过耳,众人惊骇的望着她。
武尊二阶?
一个还不到十七岁的女孩?
一个曾经被叫了十多年废物,天生无法凝聚斗气的女孩?
开玩笑吧?
她在离开玄武国前,不是武者六阶巅峰吗?为什么才一个月,就直接跃入武尊境地了?跳级也不是这么跳的吧。
无数复杂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朝十二刺來,错愕、惊讶、羡慕、崇拜、嫉妒,此刻,她成为了整个四国大赛唯一的焦点,一个年仅十六岁,就已经达到武尊的天才!不对,应该是鬼才!
比天才更天才!
十二沒有分心去看四周,只是漠然看着面前被威压打压得扑通扑通跌倒的对手,然后默默转头,看向一旁的负责宣布战果的太监。
后者对上她冷冽的眸子,狠狠打了个寒颤,重重敲了两三下锣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道:“胜者……玄武国司马如意……”
十二满意的点头,威压消散,一挥宽袖,身影便跃下擂台,走向兰心,伸手将小奶包接了过來,搂着小家伙,站在玄武国的阵营中,等待着朱雀和白虎的比赛结束,在进行下一轮。
其实,在场很多人都已经对今年的大赛彻底失去信心,因为他们之间居然混入了一个武尊!这比赛要怎么打?武尊和武者,差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字,一阶的高度,就是天和地的差别,邱楼兴奋的搂着十二的手臂,比她自己赢了比赛还要高兴,嘴角都快笑酸了。
“主子,恭喜。”明夜也难得露出了一抹浅笑,十二这头俊男美女的配对,不知道让看台上多少王孙公子嫉妒得发狂,古灵精怪的邱楼,贤良淑德的兰心,唇红齿白的明夜,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啊,司马如意真是走了狗屎运,身边跟的人也都这么出类拔萃。”一名朝臣的儿子,愤愤不平的嘀咕道。
“有本事你也去碰碰运气,看你有沒有这个本事到达她那个高度啊。”他身旁的公子哥摇着手里的纸扇,讥讽的笑道。
“就是就是,人家司马如意那是实力,不是运气!武尊啊,十六岁的武尊,我的老天,要不要这么妖孽?”
……
看台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议论十二武尊二阶的实力,都在议论她究竟是吃了什么仙丹晋升得如此之快,几个月前她还是名震天下的废物,而如今呢?她已经是可以横扫红袖门,孤身上云天门,敢和玄女宫公然叫板的少年天才了!
“开什么玩笑,武尊二阶?”睿王双眼瞪如铜铃,一张俊朗的容颜铁青,额上青筋直冒,整个人陷入一种混沌的漩涡中,不敢置信!她怎么可能是武尊二阶?
“王爷,”小丫咬碎了牙齿才压下对十二的疯狂嫉妒,她凑到睿王面前,不安的开口,眼中深情款款。
“滚开!”睿王一把将她推开,一双眼死死的贴在十二身上,眸光复杂。
小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上跟着睿王过來的近卫军,她觉得自己都快丢脸死了,脸颊憋得涨红,都是她害的!
“如意,你说朱雀和白虎那一边会赢?”邱楼指着还在战斗的擂台,悄声问着十二,乍一看上去,朱雀国虽然全是女子,可实力却与白虎不相上下,第一个上场的选手,连战两人,似乎还沒有疲态,一套鞭子耍得是淋漓尽致。
十二单手托住下巴,想了想才道:“朱雀。”
“为什么?”邱楼眨了眨眼。
“你沒发现朱雀国的人在戏弄着对方玩吗?”看似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可实际上,朱雀国的选手仗着自己是女子,身材比男子娇小,所以无论是在躲闪还是在进攻上,明显都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越是娇小,动作越是灵活,几乎是打的消耗战,长久下去,白虎的人一定会斗气耗尽。
“司马如意,”睿王忽然走到十二身旁,打断了他们观摩比赛的视线,“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比赛结束后,我们单独谈一谈吧。”
他嫌少的放低了姿态,不再是倨傲的王爷,态度谦和得让人觉得惊讶。
十二不知道他心底在盘算什么,摇了摇头:“免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睿王脸色一变,他沒想到,他都已经这般低头了,司马如意居然还如此不识好歹,他原本想着,以前司马如意整天缠着他,爱慕他,为了配得上他,所以她才会疯狂的修炼,而现在,他就给她这个机会,可是,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或许,潜意识里睿王根本不愿去相信,以前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真的改变了,不仅变得不再懦弱,不再傻里傻气,她光芒万丈,傲气凌然,甚至连实力,也比他高了一倍不止,这样的反差,让睿王难受,他总觉得,司马如意应该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的跟屁虫。
“沒听到如意的话啊?道不同不相为谋,滚吧你。”邱楼嘴里哼哼两声,像赶苍蝇一样吗,挥着手驱赶睿王离开。
终究是一国王爷,心底自有傲气,哪里轮得到她如此洗刷颜面?双眼里两团火苗蹭地窜起,睿王一挥衣袖,气冲冲的转身,小丫满脸堆笑迎了上去,却碰了一鼻子灰。
“活该!”邱楼看着他们俩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嘴里嘀咕道。
“看你的比赛。”十二眸光一冷,不悦的开口。
不出十二所料,朱雀与白虎的比试结果,果然是朱雀取胜,下午将举行玄武对阵朱雀的比赛,十二看了眼站在擂台上的四名女子,眸光一闪。
“如意,走啦,听说中午陛下在皇宫中设宴,你说,会不会有什么满汉全席,什么燕窝鱼翅,还有还有……”邱楼掰着手指头,数着她记忆里那些名贵的菜肴,一样一样列举出來,还沒到正午,她就已经把自己给整得饥肠辘辘,肚子直叫了。
“就知道吃。”明夜冷笑着回了一句。
邱楼一怔,然后恼羞成怒指着明夜的鼻尖叫骂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一天不和我斗嘴你会死是不是?我就是喜欢吃又怎么了?”
“闭嘴,吵死了。”十二一个厉色扫去,从校场出來,一路上他们就沒安静过,穿过艾青石路,两侧林荫成海,红瓦灰墙的墙角,草坪葱绿,偶有蝴蝶,在草丛间飞舞,其他三国的选手有说有笑的从十二身旁行过,睿王和小丫在比赛结束后,就不见了踪影。
“玄武的各位大人这边请。”刚出一道半月形拱门,一个太监便迎了上來,恭敬的行礼,“皇上在偏厅设宴,为诸位大人洗尘。”
十二漠然点头,衣决一抚,领着三人跟在太监身后,一路上,三国的选手朝她投递着注目礼,眸光复杂,上午,十二干净利落的一场比赛,以一抵四,俨然已成为了他们心里头号强敌,尤其是青龙的选手,一个个面如土灰。
他们自幼修炼,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一展宏图?
为了让青龙在四国中百年不倒。
昔日,四国大赛,玄武从來都是垫底的,可风水轮流转,偏偏今年玄武国出了一个司马如意,年纪轻轻便跨入武尊行列,要是再放任她成长下去,那还得了?
青龙国两名皇室子弟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苦笑,原以为这次的大赛,青龙依旧能拔得头魁,可谁想到,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來到偏殿,殿宇巍峨高耸,雕栏玉砌,里面有丝竹之乐传出,叮铃的乐曲,宛如行云流水般动听悦耳。
“大人,您请。”太监在正门口,毕恭毕敬的略一伏身,十二撩袍跨入大殿,汉白玉铺成的地砖,四个镶金的圆柱矗立在角落,地板程亮,金碧辉煌,正上方一截铺着红毯的台阶上,安置着一把龙椅,一张龙案放着酒樽器皿。
四国选手进入大殿,在龙椅下首的长案后一一落座,十二和邱楼围坐一张暗红色花梨香案,明夜和兰心像是守护神站在她的身后,小奶包窝在十二怀中,粉嫩的小手勾着桌上的葡萄,吃得正香。
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直转,她的左手边是睿王和小丫,右手边是朱雀的两名选手,对面是青龙、白虎,白子旭在几名带刀侍卫的簇拥下悠然进來,看见十二,眼眸一亮,擒笑走至她面前,拱手道:“司马小姐,好久不见。”
自从魔兽森林分别后,他日日牵肠挂肚,总是会想起,那一抹冷清、傲然的身影。
情不知何起,却是深重!
十二微微颔首,手掌轻拍着小奶包的背,视线落在白子旭身上,“三皇子。”
礼貌而又生疏的称呼,让白子旭心头一沉,愈发苦涩起來。
“沒想到一段时日未见,你居然已经是武尊了。”他俊美的脸颊上布满了惆怅。
“过奖了。”十二抿唇。
“上次多谢你将火龙果给我,救我一命,他日只要你开口,我白子旭定为你效犬马之劳。”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她搭上关系,才不至于从此陌路。
不过就算是自己这样说,她也必然不会放在心上吧,白子旭心头苦楚,看着十二冷漠的神色,一时间竟是痴了。
“皇子?”身后的侍卫轻轻一唤,及时将白子旭涣散的思绪给拉了回來。</P>
白子旭朝着十二抱歉一笑,转身坐到对面的长案后,一双眼却始终滞留在她身上,目光复杂,他沒想到,上次一别,再见时两人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她已经是武尊!日后还不知会成长成什么样,而自己呢?
即使在白虎国被人叫做天才,可与她相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心头酸楚,一个个苦泡在心尖咕噜噜冒着,白子旭敛目垂头,将桌上的烈酒一仰而尽,仿佛要将心里那些凄苦,痛痛忘掉一般。
“如意,你什么时候认识白虎国的皇子的?”邱楼神神秘秘的凑到十二耳畔,好奇的问道。
这白子旭可是白虎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容貌英俊,身份高贵,又是少年成名,不知迷住了多少女子的眼,可刚才他看向如意时的眼神,分明夹杂着爱意!邱楼敢用自己的性命打包票,这白子旭一定对如意有非分之想。
“只是一面之缘。”十二云淡风轻的开口,对对面炽热的视线视而不见,目光流转在手中的酒盏上。
邱楼撅着嘴,对这个答案很是不满,不过她也知道,如意不想说的事,就算她用尽手段,也不可能问出來,悻悻的鼓起腮帮,拿起桌上的绿提子塞到嘴里,狠狠咀嚼着。
“哼,沾花惹草。”睿王不阴不阳的声音从左侧传來,十二耳朵一动,侧目看去,便见他一副阴沉的表情,仿佛要将她给生吞活刮似的。
眉心一凝,瞬间便移开了目光。
睿王见她居然如此漠视自己,心头更是火起!握着酒盏的手,青筋直冒,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水性杨花!”
“喂!你够了吧?”十二能视而不见,可邱楼却不行,这丫的睿王是不是脑子有问題?干嘛一次次非要和如此对着干?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宴会还未正式开始,青龙皇帝还沒出现,大殿里众人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而这方,睿王却和邱楼对上了!
视线在空中交缠,怒视!
小丫阴沉着脸陪坐在睿王身侧,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咯咯作响。
“什么水性杨花?哼,说你自己还差不多,”邱楼伶牙俐齿的反驳道,视线幽幽转到小丫身上,讥讽一笑:“饥不择食,连同行的人也能下手,睿王,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丫的!她们从玄武出发到青龙,也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可睿王就和小丫搞在了一起,整个队伍被他弄得乌烟瘴气,现在他是站着说话腰不疼啊?
睿王脸颊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抖动几下,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邱楼,眸中杀机四起。
“王爷,”小丫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摇了摇头,“别和一个市井刁民一般计较。”这种场合,同邱楼唇舌争高下,不是平白辱沒了他的身份吗?睿王深吸口气,这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只是对邱楼的不满愈发大了,而对十二,视线晦涩扫过漠然饮酒,仿佛对这场闹剧视而不见的女人,心底一狠!
就是这个女人,以前还是废物时,整天跟在他身后,害他成为王孙公子中的笑柄,所有人见面第一句话便是:“哟,睿王,今天那废物沒缠着你啊?”
他愤怒!他不屑!他恨不得一脚踹死她。
可当她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他身上,当她开始大放异彩,他却又慌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脱离掌控,滋味很不好受,他怎么样也想不通,这个废物究竟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
看着睿王一双眼恨不得黏在十二身上,小丫眼中冷光一闪,却不敢多说什么。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嗓音从大殿的门外传來,众人纷纷起身,一一拱手行礼,青龙国皇帝一袭龙袍加身,贵气逼人,已是年过半百,可精气神却十足,左手搭着一名太监的手肘,身后跟着两列宫女,进入大殿,在众人的瞩目中,踏上最上方的台阶,落座于龙椅上,看着下首恭敬的年轻人,心头感叹,这些都是四国的未來啊,视线自青龙国选手处一扫,在扫过对面傲然的十二,愈发不是滋味。
青龙国四名选手,其中两个是他的儿女,身份高贵,天资聪颖,可今日与司马如意相比,却是云泥之别,皇帝略一晃神,才伸手道:“平身。”
“谢皇上。”十二一甩宽袖,悠然落座。
丝竹之声在大殿绕梁不绝,宛如叮咚的流水声,听在耳中,让人心旷神怡。
皇帝捧杯朝着下首慈善的笑道:“今日诸位远道而來,朕心甚悦,酒微菜薄,诸位莫要嫌弃,今日沒有君臣之别,朕将与诸位同乐!”
众人连称岂敢,皇帝虽然嘴里说君臣同乐,可谁敢当真?不过是场面话,听一听也就罢了。
太监端上御膳房特制的精致菜肴,一群舞娘从大殿外鱼贯而入,身姿曼妙,披着淡紫色流苏长裙,妖娆,妩媚,于大殿中翩然起舞,一时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饮酒的饮酒,谈笑的谈笑,好一派纸醉金迷的画面。
“司马如意,这杯我敬你。”朱雀国的一名女子,忽然碰杯站起,朝着十二开口。
眉梢微挑,十二将视线转到她身上。
“我以前听说过许多关于你的流言,却不知是世人鱼目混珠,让珍珠蒙尘,这杯酒后,下午比赛我定全力以赴!也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女人说话自有一股大气洒脱,朱雀国向來是以女子为尊,像十二这般,年少臭名远扬,却隐忍薄发,最后一飞冲天的人,最是得她们的眼,一番话,说得真诚,十二似也感觉到对方的善意,嘴角扬起一抹极其浅淡的笑,一张清秀的小脸,仿佛瞬间变得绚烂,宛如冰山上一朵雪莲徐徐盛开,只是一笑,却叫人难以移开视线。
“我定全力以赴。”明知自己乃武尊,却不惧,反而迎难而上,只凭这一点,就值得她尊重!
仰头,举酒入喉,十二干脆利落的将烈酒喝干。
“好!”女人豪爽一笑,“够魄力,若他日你來我朱雀,我定扫榻相迎。”
十二心头一动,却只笑不语。
或许这女人对她是有几分好感,可说出扫榻相迎这种话,只怕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想來也是,十二这才十六岁,便已经达到武尊之境,若在多给她些时日,她将成长到什么地步?光是想想,众人就觉得胆战心惊,这样的人,若不能收为己用,至少也要与之打好关系,玄武大陆强者为尊,谁不想和未來的强者攀上关系?
“王爷,你看,司马如意和朱雀国的关系真好。”小丫意味深长的开口,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睿王一边喝着酒,一双阴冷的眸子一边看着十二这头,沒有接话。
十二与朱雀的人谈笑几句,转头就对上睿王的视线,默默移开眼,是真拿他当空气!
这女人!居然敢无视他?
睿王心里各种不是滋味,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來!
“司马如意,今日你为我玄武争光,这杯酒,本王代父皇敬你。”睿王忽然开口,双手捧着酒杯,看着十二。
“哟,什么时候睿王居然能够代表皇上了?”邱楼哼哼一笑,不屑的说道。
他却不为所动,一双眼只看着女子冷漠的身影。
半响,十二才缓慢举起酒杯,道:“谈不上争光,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睿王眼眸一沉,觉得她是故意撂自己的面子,“不管如何,若此次玄武能拔得头魁,本王定将你列为头等功臣,回国后,定奏请父皇,对你进行封赏。”
“谁稀罕啊。”邱楼低声嘀咕一句,十二默然,仿若未曾听见。
该死的!这两个女人分明不把他看在眼里!
睿王冷哼一声,再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气恼的撇开头,酒过三巡,睿王起身去茅厕,刚解决完生理需要,出门,便看见小丫静候在一旁,眉心一凝,沉声道:“你跟出來做什么?”
大殿的乐曲悠扬,即使站在外面也能够清晰的听见。
“王爷!这司马如意也太不识好歹了,罔顾你一番心意,你刚才说回国后要奏请皇上对她论功行赏,可她却置之不理!反而和白虎、朱雀的人有说有笑,难道你就不生气吗?”小丫一副为睿王打抱不平的模样,眸光阴鸷。
“你想说什么?”睿王压着怒气开口。
原本十二三番五次无视他,他心里就不舒坦,可偏偏这女人还揭他的伤疤,睿王怎么会有什么好脸色?
“王爷,你不能再纵容她这么得意下去了,她现在就可以不把你放在眼中,若这次四国大赛让她取胜,日后,还不知她会怎么对你,王爷,难道你想一直看她的脸色吗?”小丫顿了顿见睿王神色犹豫,再接再厉道:“我是真的为你不值,你是当朝王爷,她是什么?只不过是司马府的二小姐!她有什么资格对你耍性子?使脸色?”
不得不说,这话正是睿王心里所想。
他一向为人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以前未曾放在眼里的跟屁虫,一而再再而三的漠视他?
胸口剧烈起伏着,睿王脸色铁青。
见此,小丫眼眸一转,一抹窃喜一闪而过,她凑到睿王耳畔,低声道:“王爷,这是我师傅送给我的灵药,名叫惑心丸,只要滴上你的血,给她服用,就能让她对你言听计从。”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了一枚白色的圆形药丸。
睿王看着那小小的药丸,一阵默然,神色有些挣扎。
小丫唯恐他不肯下手,赶紧道:“王爷,只要你把药丸放到她的酒杯中,让她喝下,从此以后,只要你说东,她绝不敢往西,你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她再也不敢无视你的存在,再也不敢对你说一句重话,再也……”
话语充满了蛊惑的味道,睿王仿佛看见了,司马如意乖巧的跟在他身边,对他马首是瞻,对他一心一意的画面,脸上浮现出憧憬的神色,下一秒,他定了下神,眸光暗沉的看着小丫,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小丫心头狠狠一笑,当然是为了报复!
可她脸上却一片柔情荡漾的表情,小手抚上睿王的胸口,静静靠在他怀中,媚眼如丝:“奴家做的一切,当然是为了王爷。”
哪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能够无动于衷?
睿王一手托住她的腰肢,俯身,重重吻上她的唇瓣。
他未曾看见,小丫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P>
重新回到大殿,殿中一派热闹的景象,睿王落座后,视线不停落于十二身上,看着她与邱楼窃窃私语,看着她执酒入喉,看着冰凉的液体滑入她的红唇,喉头微微一动,一股燥热在体内攀升!
掌心握着一枚药丸,要下手吗?
睿王有些犹豫,可一想到,十二对白子旭温柔浅笑,客气攀谈的场面,他就心里难受!
正当睿王不知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下手时,青龙皇帝无意间帮了他一把。
“司马如意。”他坐于龙椅上朗声一唤,十二拂袖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抬首,神色倨傲的看着他。
“今日你大放异彩,朕敬你一杯,算是贺你少年成名,祝你日后前程似锦啊。”皇帝态度友善,笑得格外慈祥,几天前,他碍于玄女宫的势力,将十二唤进宫,却害她重伤,可在见到十二的实力,以及她背后为她撑腰的凌宇寒后,青龙皇帝哪里还敢得罪她?
只能借今日的宴会,希望她不要将前事放在心上。
十二眉心一凝,一国之君都开口了,这杯酒,她怎么可能不喝?她心思通透,自然知道青龙皇帝举外之意,不过,她原本就沒有因玄女宫的事迁怒青龙,一码归一码,她还沒有小气到为这事惦记恨上青龙国。
睿王亲自为十二奉上酒盏,将酒杯递给她。
十二伸手接过,朝着青龙皇帝举杯,然后仰头,烈酒滚入喉管,一阵辛辣,如同火烧!
睿王转身落座,亲眼看着她将酒水喝光,脸上不觉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心头狂喜!
她喝了!
她真的喝了!
身体因亢奋,不自觉的颤抖着,双眼发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十二的身影,他未曾看见,身旁的小丫低垂的脸上,那抹阴冷至极的笑。
她怎么可能大方到把自己的爱人推向旁人?
惑心丸?那种东西不过是她随口胡诌的!
五指紧紧捏着身上罗裙的衣决,她给睿王的,是封住斗气的药丸!别说是武尊,哪怕是武神,只要喝下,也将成为废人!
司马如意,要怪就怪你不该让他上心,要怪就怪你太出彩!
小丫心头狂笑,仿佛看见了十二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惨况。
隐藏在这火热气氛下的,是谁也不曾发现的波涛暗涌,十二重新回座,余光瞥到睿王和小丫不同寻常的脸色,心头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底升起。
直到宴会结束,众人开始散场,睿王走到十二身侧,目光复杂,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通,“你有什么感觉?”
十二刚要跨出门栏的脚一顿,回头冷冽的看了他一眼,心头疑惑顿生,脸上却不显分毫:“睿王,这话什么意思?”
“不!沒什么。”睿王五指一紧,双腿生风,擦过十二的肩头,带着小丫扬长而去,离开前,小丫竟在擦身而过时,对十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笑得十二背脊发寒,总觉得这两人的举动太过匪夷所思。
他们难道在密谋什么?
离开大殿,睿王一把抓住小丫的手腕,将她拖到一处无人的假山后,双眸喷火,死死的瞪着她:“你不是说只要把药放进酒里,她就会听从我吗?为什么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指责的话语,带着一股子狠戾,仿佛她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他就要亲手掐死她一般。
小丫心头一涩,这就是她爱的男人啊,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质问她!
心里对十二的恨意愈发大了起來,小丫死死压着满腔的苦楚,嘴角艰难的扬起,眸光幽幽,“王爷,定是司马如意修为太高,所以药效短时间内才沒有出现!”她顿了顿,见睿王神色依旧冷冽,幽怨的道:“难道王爷竟不信我吗?”
睿王凝视着她,哪里看得出面前这女人心里的那些蛇蝎心肠?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口气不觉一软:“你多想了。”
“王爷,”小丫温声细语一唤,“日后你可莫要有了新人,忘了我这个旧人啊。”
睿王一手抱住她,垂头轻笑:“自然不会。”
“真的?”小丫眼眸一亮,扑在他怀中,故作羞涩的将脸深埋在他胸前,遮掩住脸上的狰狞之色。
司马如意!
司马如意!
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她就嫉妒得发狂!
不过,沒关系。
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笑,过了今天,她就再也得意不起來了。
沒有了斗气,沒有了实力,司马如意,你还能拿什么和我争?和我比?
小丫深深恨着十二,若说最初在选拔赛被她打败时,只是心有不甘,那么,当成为了睿王的女人后,这种不甘就化作了嫉妒!
因爱生嫉,因嫉生恨!
司马如意,不过区区一个司马府的二小姐,被人叫了半辈子的废物,凭什么可以得到睿王的青睐?只要一想到,最近每次与睿王在床榻上交缠,耳畔炸响的却是她司马如意的名字,小丫就恨得咬牙!
十二并不知,无形中,她得罪了一个女人,不过恐怕就算她知晓,也只会不屑一顾。
出了偏殿,顺着艾青石路往御花园去,距离下午开赛时间还有一两个时辰,一路上可以看到鱼贯而出的宫俾、太监,近卫军成群的在整个皇宫巡逻,威风凛凛,手中的刀锏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晕。
御花园内,山石林立交错,草坪葱绿,盛开的花朵团团锦簇,一眼望去,便是一副姹紫嫣红的景象,一处四角凉亭内,摆放着石桌石凳,倚靠一池碧湖,碧湖中,一条木桥蜿蜒曲折,桥侧种着荷花,中央包围着一处小谢凉亭。
长柳在湖案边低垂着枝蔓,泥土含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皇宫果然和外面不一样,这风景,平常哪里看得到?”邱楼又蹦又跳的跑进御花园,蹲在河岸边,卷着袖口摘了一朵荷花,举在指缝间旋转着,嘴里赞叹道。
十二从她身后走过,踏上凉亭的石阶,撩袍坐下,衣决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马尾在身后自然的左右摇摆,她眉头始终紧皱,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离开偏殿时,睿王和小丫不同寻常的神色。
不安。
前所未有的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发生了,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有太监极有眼色的奉上茶水和瓜果,兰心提壶为十二满了一盅,递到她肘边,明夜站在十二身后,仿佛守护着公主的骑士,一双眼,牢牢的贴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如意,你看这花。”邱楼拿着荷花一路小跑进了凉亭,这妮子,真把今天皇宫一行当做了踏青,哪里有一两个时辰后就要再度开赛的紧张?
“你就不能稍微淑女一点?”明夜眉头一蹙,冲着邱楼质问道。
“要你管!”邱楼吐了吐舌头,这两人又开始互瞪,仿佛一对冤家,再小的事都能惹得他们彼此叫嚷。
十二全当沒听见,举起茶杯,杯沿刚碰到嘴唇,丹田内一股刺痛徒然升起!
痛楚來得毫无征兆,只是一瞬,便流入她的四肢百骸,仿佛筋脉里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十二眉头皱成了川字,可嘴里却一声也沒坑,握着茶杯的手已经泛白,手背上一条条纵横的青筋直冒!看上去有些骇人。
十二咬着牙,生生忍着这股疼痛,背上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打湿,额上更是冷汗直掉。
半盏茶后,这股剧痛才开始减缓,可随着一同减弱的还有她体内的斗气!
十二素來冷清的眸子更是冷光乍现!
怎么回事?
她开始拼命想要阻挠斗气的流逝,想要控制筋脉中的气流重新将它们压回丹田,可谁想到,她越是想要操控,越是适得其反。
这下,十二是真慌了!
她太清楚,一旦失去斗气,她将面临着什么。
心跳咯吱一声,漏了半拍。
“如意?”邱楼和明夜对瞪得眼睛开始发酸,她揉揉眼,率先撇开脑袋,视线落在十二身上,却惊讶的发现,她此刻竟脸色微白!眉头紧皱,伸手刚想要戳戳她的肩膀,可却像是戳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十二浑身的肌肉都崩成了一条线。
“如意,你怎么了?”邱楼一慌,急切的问道。
“我沒事。”十二漠然开口,一边分心说话,一边极力克制着斗气的流失。
可她只是一味的在做无用功!
只能眼睁睁感觉到那些温暖的气流一点一点从筋脉中消失,最后归于平静,在感觉不到斗气存在的痕迹!
“司马如意?”一道并不陌生的清润声音在凉亭外响起,只见白子旭带着几名侍卫从御花园左侧的桃花林后走了过來,冠玉般白皙的脸上挂着优雅的笑。
该死!
十二心头咒骂一声,可脸上却丝毫不显。
“真巧。”进入凉亭,侍卫留守在下方的台阶左右两侧,白子旭孤身一人上前,坐到十二对面的石凳上,擒笑开口,眼中的喜悦毫不掩饰。
沒想到,他们这么有缘,皇宫如此之大,居然能够在此处遇见。
明夜脸上的不悦更甚,看向十二时,眼眸中满是忧心的神色。
“有事?”十二强忍着心头因斗气消失的恐慌,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冰,丝毫沒有再遇到故人的欣喜,一片冷漠。
白子旭笑容一僵,摸摸鼻子,“刚在偏殿人太多,还沒來得及和你叙叙旧,好不容易再次遇见,我们……”
“叙旧?”十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必了,我们并沒有什么交情。”
她迫切的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搞清楚这个身体究竟怎么了!
拂袖起身,跨步准备绕过白子旭离开,岂料,刚行过他身侧,手腕便被人强行拽住,十二眉头一凝,右手猛地一扬,直接甩开了他的手,不悦的眯起眼:“做什么?”
她最不习惯与人亲近,若不是一心惦记着斗气消失的原因,只怕此刻,她早就出手了!
白子旭有些受伤,收回手,再度笑开:“就不能和我聊聊吗?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曾经是同伴。”
“三皇子,这番话你可莫要让旁人听见,若不然,指不定给主子惹來什么麻烦。”明夜率先开口,想要和白子旭划清界限的想法根本不加掩饰。
“你!”白子旭恼了!双目一瞪,凌厉的目光扫过明夜,他何时被一个随从这般不阴不阳的羞辱过?</P>
气氛刹那间变得凝重起來,明夜好不退步,直接对上白子旭凌厉的目光,大有你能耐我何的意思,兰心看看争锋相对的两人,安全起见,她挪步到十二身侧,邱楼亦是移步到十二跟前。
深吸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怒意,白子旭可不想得罪十二身边的人,他撩袍起身,看向十二:“我只是想要和你叙叙旧,沒有别的意思。”
你们不用把他当做敌人。
后面的话他沒说,可十二听明白了,她只是眨了眨眼,冷笑道:“不需要,沒别的事,我先行一步,你自便。”说罢,直接踏下台阶,身影疾步消失在御花园中,唯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白子旭甚至连挽留的话都还沒说出口,悻悻一笑。
在她眼里,他的存在真的不值一提吗?
心头微苦,却也只能眼睁睁目送她离开。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走出御花园,凉风扑面,头顶上烈日高照,可十二浑身却冷得发抖,绕过红廊,在尽头的拐角处,冷不防被一抹红色的人影给挡住了去路。
她眉头一蹙,就看见一张放大的妖孽般精致的脸,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灼灼的看着她。
怎么到哪儿都能看到他?
十二脸上冷色更深了几分,薄唇微启:“滚开!”
“等等!”凌宇寒伸出手,直接揽住了十二的去路,眉眼弯成两道好看的弯月,眼眸熠熠光华,美得叫人心醉,“见了面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好狗不挡道!让开!”十二一挥手,就要把他推开,她现在沒心情和他打嘴仗。
“不是让你等等吗?”凌宇寒手臂一扬,竟在空中擒住了十二的手腕,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她的脉搏,一股微凉的触感,顺着毛孔传入心脏!
十二心头一跳,刚想要收回手,却听见凌宇寒明显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回事?你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一把脉,他就能够感觉到,十二体内的斗气彻底消失,武者的脉搏与普通人不同,极为强劲,且在为其诊脉时,会自动形成一股抵抗,可现在,凌宇寒却完全沒有感觉到,十二体内斗气的起伏,仿佛完全消失了一般。
“松手!”十二眉头一蹙,脸上的怒色更是重了几分,手臂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手掌,可沒有斗气在身,她怎么可能挣脱得了?
明夜见凌宇寒一副要欺凌良家妇女的模样,怒从心起,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剑,一道白光在空中闪过,剑锋直指凌宇寒的咽喉袭來,他却头也不回,左手凌空抬起,生生在半空中截下了这一击,剑被他牢牢夹在指缝,任凭明夜如何大力去夺,去抽,却是纹丝不动!仿佛在他身上扎了根。
“你要干什么?”十二见此,脸色阴沉得几乎都快能拧出水來。
邱楼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对十二不利,只是,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危险感,却让她下意识不敢出声,只能惴惴发抖的躲在十二身后。
兰心抱着小奶包也是一脸紧张。
对上十二怒火中烧的视线,凌宇寒心头一叹,手指一弯,一声叮当的碎响后,明夜的长剑居然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拧断成了两半,火红的衣袖在空中一挥,他揽住十二的腰肢,带着她飞上房檐,几个跳跃,便已成了空中一抹残影。
“该死!”明夜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由青转紫,由紫转黑。
定定的看着凌宇寒和十二消失的方向,几乎咬碎了牙齿,才生生吞下胸腔里那股不甘的感觉。
有什么比得上,一而再再而三看着自己在乎的人,被别的男人掳走,更叫人心痛?更叫人发狂!
“行了,别一副被抛弃的表情,他不会伤害如意的。”邱楼用手肘捅了捅明夜僵硬如石的身体,嬉皮笑脸的说道。
“哼!”明夜何尝不知?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他怒瞪邱楼一眼,一句话也沒说,径直走到红廊边的护栏上坐下,就打算在这里等十二回來,峻拔的身体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邱楼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看着明显心情不悦的明夜,嘴里嘀咕道:“凶什么凶?”
就只会把气洒在她身上,算什么男子汉?
她永远无法了解,明夜心头究竟有多难受,有多憋屈,可他却只能忍着,受着。
劲风席面,刮得十二面颊生疼,墨发在风中被吹得胡乱飞舞,双手抵在温热的胸膛上,她紧抿着唇线,抬头看着脸廓冷峭的凌宇寒,他在生气?
这个想法突然在心里升了起來,可是为什么?
十二急忙摇头,她为什么要知道他生气的原因?
可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她总觉得,现在她最好不要开口的好。
一路从御花园飞跃到东面的冷宫,这里是被皇宫遗弃的院落,穿过拱形月门,就可以看到已经常年无人打扫的院落里,落叶堆砌如山,坝子中几棵大树早已枯萎,青苔遍布,房屋紧闭,蜘蛛网更是随处可见。
风肆无忌惮的刮着,吹起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时不时有鸟叫声突兀的响起,更为这无人的地方增添了几分幽静与阴森。
挂在月门上方的牌匾已经摇摇欲坠,在风中摇曳的发出吱嘎吱嘎的碎响,凌宇寒轻车熟路的抱着十二进入院子,一脚踹开已经开始掉漆的房门,一声哐当的巨响后,尘埃铺面而來,潮湿的味道呛得十二直咳嗽。
“你搞什么?”她抬袖掩住口鼻,惊呼道。
“闭嘴!”凌宇寒一个冷声,径直跨入这已经十多年沒有人居住的房间,一把将床榻上染尘的被子掀开,有袖袍拍了拍尘土,这才将十二安置下。
“一句话不说就把我带走,凌宇寒,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真当我司马如意是好欺负的吗?”十二握紧拳头,怒气冲冲的问道,两窜火苗在她深邃的眼眸中蹭蹭地跳个不停。
如果是旁人或许会被她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给吓住,可他是谁?他可是神王殿的神使,怎么可能被十二的震住?
侧身坐到床沿,一手按住十二的肩膀,强迫她不能动弹半分,斗气的威压从头顶径直笼罩而下,十二浑身一僵,只觉得肩头压了块巨石,她就像是一只羔羊,毫无抵挡的能力!
贝齿死死咬住嘴唇,即使情势看上去很糟糕,可十二脸上却毫无半点惧意,反而是一脸坚韧、固执!
她从來都不是容易妥协的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凌宇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他妈最好不要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她简直是受够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被他强悍的实力逼迫,这种憋屈感,十二几乎忍无可忍!
“别嚷。”凌宇寒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來,带着丝丝危险与怒火。
十二一愣,“你究竟在气什么?”
气什么?
凌宇寒险些被气笑了,他今早得到玄女宫那边的消息,沒有同她进皇宫,可他就只离开了半天,这女人呢?却被人暗算,一身修为被封,她居然还问自己在气什么?
十二忽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冷意传來,浑身寒毛倒竖,心底隐隐不安,可究竟在不安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谁?”
“什么?”十二被问得莫名其妙,却偏偏又不能扭头去看他的表情。
“我问你,是谁暗算了你?”话里的怒气更重!
十二一怔,果然!她就觉得奇怪,自从离开偏殿后,心头就有股说不出的不详预感,原來,她被人暗算了!
怒火沾满了胸腔,牙根咬得紧紧的,脸颊上的肌肉紧绷成一条线,眉梢冷峭如刀,她就觉得奇怪,睿王和小丫两个人今天的态度怎么会那么诡异!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想到睿王递來的那杯酒!
问題一定出在那上面!
该死!
她太大意了。
被自己武尊的实力所蒙蔽,以为凭着一身修为就可以放松警惕!
十二直想给自己一巴掌,前有玄女宫,后有睿王,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她居然失去了一贯的警惕心!这让十二怎是一个后悔了得的?
“看來你心里已经知道了,告诉我,是谁?”凌宇寒看着十二不停变换的神色,嘴角划开一抹冷冽的笑,不管是谁,胆敢暗算她,都要付出代价!
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要为她报这笔仇!
“与你何干?”十二不悦的反问道,他那是什么口气?他凭什么过问她的事?
“你居然说和我沒关系?”凌宇寒松开手,强行掰过十二的身体,让她正面对向自己,“你再说一遍试试!”
眉梢一挑,十二笔直的对上他暗火涌动的视线,一个字一个字极其缓慢的说道:“你是我的谁?我被谁暗算,与你何干?”
话音刚落,唇便被人霸道的堵上,十二错愕的瞪大眼睛。
舔舐、啃咬、吮吸,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刮般的强烈,连带着十二的呼吸,也一并夺走。
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可下一秒,十二猛烈的挣扎起來,双手被他抓住,就改用脚踹,脚被他的膝盖压下,就用牙齿咬,无所不用其极。
很快,一股血腥味就在两人的嘴里荡开,早已分不清究竟是她的,还是他的。
又或者都有。
双唇分开时,卷起一股银色的丝线,画面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呼吸微喘,十二一抹嘴唇,手背上便是一条血渍,她扬起手,刚要拍下,凌宇寒却比她更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拇指轻轻摩擦着她红肿的嘴唇,薄唇往上翘起,些许邪魅、妖娆的弧度:“现在,你还敢说我们沒有任何关系吗?”
若是她敢,他不介意再來一次!</P>
“我迟早有一日要杀了你!”回应凌宇寒的,是十二满是肃杀的话语。
他唇边荡开一抹邪肆的笑,“随时恭候。”
十二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恼怒的撇开眼,手背不停擦拭着嘴唇,仿佛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该死的!
她一定要宰了他,迟早有一天!
她未曾发现,此刻的自己与其说是生气,倒更像是恼羞成怒,脸颊因怒火染上两团红晕,宛如朱砂在侵在宣纸上,徐徐绽开,一双深邃的眼眸,璀璨得宛如天上繁星,几乎叫一旁的凌宇寒看失了神。
“咳,”他干咳一声,弯了嘴角:“想杀我,最起码也要先恢复实力,恩?”
十二微微颔首,看向凌宇寒,“你有办法?”
凌宇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扯了扯宽大的火红衣袖,“自然。”
说罢,还睨了十二一眼,自信满满。
她忍!
十二深吸口气,五指微紧,“什么办法?”
“笨丫头,想要让人帮忙,至少也要笑一笑,昂?你现在这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凌宇寒心情大悦,似笑非笑的说道,青葱的手指捏紧十二削尖的下颚,眉头轻轻一蹙:“真瘦。”
司马如意原本就营养不良,体型偏瘦,而十二更是沒有特别调养这具身体,只是拼命的修炼,以至于,原本清秀的小脸,现在下巴削尖,两颊凹陷,看上去有些赢弱,但那双漆黑如黑曜石般璀璨的眸子,却锋芒毕露,眉宇间一股戾气,为她添了几分肃杀。
“现在似乎不是讨论这个话題的时候,凌宇寒,你帮,还是不帮?”十二态度依旧倨傲,凌宇寒若想帮她,她就欠他一次,日后定还回來,若不帮,她也沒什么好说的,毕竟,她从未强求过,不是吗?
罢了。
瞅见十二这副倔强的模样,凌宇寒心头长叹一声,他还真拿这固执的丫头沒法子。
“手给我。”好看的嘴角微微翘起,左手手掌一摊。
十二不明所以,“做什么?”
“诊脉。”
“……”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神色,不似作假,十二缓慢的抬起手,搭上他的掌心。
肌肤相触的刹那,一股微凉的触感,顺着他的掌心滑入十二的心尖,引得她心跳一颤,仿佛一股电流,刺得十二心潮乱了几分。
低垂下眸子,眸光晦涩,凌宇寒居高临下的看着半垂着脑袋的十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见她赢弱、雪白的侧脸,以及纤细的脖颈,包裹在深色的锦衣下,显得那么娇小,看谁又能想到,这具看似垂柳般娇弱的身体里,暗藏着的是让人大为吃惊的力量呢?
“是化功散。”凌宇寒笃定的开口。
十二匆忙抬头:“化功散?”
“一种无色无味的药丸,入水及化,只需要一颗,任你修为再高,七天内,也会功力全失,只不过这种药丸,一般的炼药师根本无法提炼出,除非的高级炼药师,可四国内,这样的炼药师不超过十名,到底是谁?”
玄女宫吗?不!不可能!凌宇寒直接排除了这个想法,他和璇玑相识多年,很清楚,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女最不屑的就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更何况,十二武尊二阶的修为,还不至于让璇玑用这样的方法。
难道是四国比赛中的选手?
这么一想,凌宇寒似笑非笑的眸子,迸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十二紧抿着唇线,冷笑一声:“我是不是该高兴,这些人居然把这么好的东西用在我身上?”
高级炼药师制造的灵药,居然用在她一个区区武尊二阶的人身上,她该高兴睿王如此看得起她吗?
哼!
眉宇间一股戾气浮现。
无耻!
“的确是好东西,”凌宇寒半合了眸子,眉梢轻佻,“化功散可不是寻常的灵药,千金难求,这些人可真舍得。”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他定眼看着十二,忽而,双眼一弯,笑得像只狐狸。
十二背脊一寒,总觉得这样的他,很危险,喉头干涩的吞咽了一下,身体下意识朝后扬开少许。
“别怕,就算有化功散又如何?你还有我,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在我眼中不值一提。”凌宇寒霸道的话语,让十二错愕。
他究竟是什么人?
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出千金难求的药丸不值一提,可以说这种让她束手无策的东西是小儿科,他的身份……
十二漠然,脑海中思绪万千,隐隐的,她感觉得到,凌宇寒的身份必然不低!
一个能够随手就拿出纳戒,且里面还蕴藏着无数灵药的男人。
一个一挥手,就灭了一个顶级宗派的男人。
一个屡次相救于她,却目的不明的男人。
“笨丫头,你在琢磨什么?”晃荡的思绪,被拉了回來,十二一怔,眼前是他那张被放大的妖孽般的面孔,几乎与她鼻尖交对。
“……”十二吓了一跳,呼吸一滞,身体不自觉的僵硬了几分,那是她受到危险时,自我保护的姿势!
仿佛是看出她的戒备,凌宇寒眸光一暗,微笑道:“你放心,这世上就算我杀尽天下人,也断不可能伤你半分!”
话铿锵有力,带着不容人质疑的坚定!
一双郁黑剔透的眸子,认真得发亮,摄人魂魄,十二有短暂的失神,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有让所有女人疯狂的本事,只可惜……
嘴角划开一抹嘲弄的弧度,她双手在凌宇寒胸膛一推,将他整个人推开,拉出一截安全的距离,“这种话,你还是留给那些想听的女人听吧,”她顿了顿,“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修为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下午的比赛就要开始,她代表玄武第一个出战,若是沒有斗气,可想而知,她会被朱雀的人伤到怎样的程度!
她是十二!
她绝不可能再让人低看半分,绝不可能再让司马如意废物之名复苏!
凌宇寒微微一笑,手腕一翻,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蓝色的药瓶,样式小巧,静静的放在掌心。
十二只看了眼,一句话也沒说,让本打算引起她注意力的凌宇寒心头叹息不已,这女人就不能好奇心再多一点?
“这是日日劲,你把它喝了,就可以解除化功散的药效。”凌宇寒将药瓶塞给十二,微笑着开口。
日日劲,早已失传百年的顶级灵药!是如今神王殿独有的提升修为的高级灵药!
可解百毒,可以瞬间让人的实力提升。
哪怕是在神王殿中,除非身负极大的功勋,若不然,也很难得到殿主的恩赐。
如果说化功散是千金难求,那日日劲,就是有价无市,纵然你有千万家财,也难买到一颗,越是实力高超者,往上修行越是困难,而日日劲的存在,却可以让人直接提升一阶实力,这般霸道的灵药,哪里是钱能够买得來的?
若是十二知晓手中这灵药的珍贵,恐怕会对凌宇寒更加忌惮!
不过,即使不知,她也能够猜出这东西,恐怕很稀少,眸光复杂的看了眼身侧的红衣男人,薄唇紧抿,五指捏紧掌心的药瓶,触感冰凉。
这个男人……
“怎么,爱上我了?”凌宇寒挑眉,轻笑道,“你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很容易让我误会。”
她不知道,被她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会让他产生,那里唯有他一人的错觉!
只要一想到,那里满满的全是他的影子,凌宇寒心里就忍不住狂喜!
欢愉染上眉峰,他笑得花容失色。
十二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摘开药瓶的塞子,仰头喝尽,手背一擦嘴唇,漠然道:“青天白日想做梦?回去洗洗睡吧!”
说罢,丹田内一股强劲的热流徒然而起,她盘膝坐在床沿,进入了修行状态。
凌宇寒嘴角一抽,哪里会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抿唇一笑,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中,光华流转。
做梦吗?
如意,迟早有一日你会知,我的心意。
眼眸微合,收敛了心头如潮水般涌动的情意,凌宇寒守在一旁为十二护法,视线牢牢的落在十二身上,小心的注视着她。
日日劲的药效不可谓不强,十二明显感觉得到,原本消失的斗气,此刻在身体里犹如猛兽在横冲直撞!血液在沸腾,她吃力的控制着那些乱腾的气流,一缕缕往丹田里压,进度缓慢,空荡的丹田,斗气起初只是沧海一粟,可随着时间的流转,越发充盈!
就像是往一个瓶子里灌入温水,缓慢的,直到最后溢满!
轰!
一股雄浑的气流随着丹田的盈满从她的身侧暴起!
一道金光将她浑身笼罩,金刚罩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凌宇寒被这股气流逼得胸口发闷,双眼一怔。
吃惊的看着金光内面容圣洁如仙的女人。
随即嘴角上扬,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天赋果然强悍!
不到一炷香时间,居然利用日日劲的药效,突破二阶,达到武尊三阶初期!
要知道,日日劲虽然药效霸道,可能够将其全部吸收化为己用,至少也要一日一夜。
她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來形容,完全是妖孽吧?
这女人……
凌宇寒摇头失笑,她的存在还真是让人受挫啊。
气流席卷着整个颓败的房间,风声鹤唳!桌椅被震得叮当直响,仿佛一股沙尘暴忽然涌入房间,门窗被风中,被吹得哐当哐当的。
十二有一刻,险些控制不住这爆发的斗气,额上冷汗直冒,耳畔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静心!”
随后一双温热的大手抵住她的背部,凌宇寒盘膝坐在她的身后,斗气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体里涌入她的体内,为她舒缓着体内沸腾的气流。
窗外明媚的日光从雕花的窗户折射进來,笼罩在床榻上盘膝对坐的两人身上,为他们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极其浅淡的金色光晕。
美轮美奂。</P>
收功,十二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已经跨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耳聪目明,屋外的动静,她都能清晰的探听到。
浑身说不出的清爽,睁开眼,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欣喜。
武尊三阶!
她居然突破了!
心头一颤,双手在膝盖上紧握,身体因激动微微颤抖着。
“感觉怎么样?”身后传來凌宇寒低沉带笑的声音,十二一怔,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转过头,看向他,神色颇有些复杂。
“怎么,突破了难道你不开心?”凌宇寒挑高眉梢,虚拍着身上火红的锦袍跃下大床,峻拔修长的身躯立在十二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郁黑的眼眸里,溢满了零零碎碎的笑意,仿佛一泓波纹荡漾的春水,摄人魂魄。
十二漠然:“这次算我欠你的。”
说罢,身影一闪,空中只一道残影,已然消失于房中。
凌宇寒乐得哈哈一笑,神色愉悦,“真是个别扭的女人。”
哪怕是道谢的话,也偏偏要说得让人容易误会,这么别扭的性子,让他爱到了极致。
一路飞跃,从冷宫回到御花园,凛凛的衣袍在空中飘舞出美丽的弧度,马尾在身后自然摇曳,等到双脚落于实处,十二已然奔到了御花园的红廊,略一平复下体内沸腾的斗气,稳步前行,在尽头的拐道处,刚一拐,就看见了在原地等待她的明夜等人。
“主子!”
“小姐!”
“如意!”
三人齐声一唤,激动的围了上來,三双眼睛止不住的在十二身上打转。
“我沒事。”丝毫是猜到他们的心思,十二开口道,“走吧,该去校场了。”
明夜张了张嘴,本想问问她刚才和凌宇寒去了那儿,可瞥见十二冷漠的神情,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伸手将小奶包抱在怀里,十二率先移步,朝着校场的方向走去。
“如意,那男人究竟是谁啊?和你什么关系?”邱楼挽着十二的臂膀,一双灵动的眼镜闪烁着矫捷的光晕。
众人缓慢的朝着校场走去,十二手臂一伸,轻而易举的挣脱了邱楼的桎梏,揉了揉手腕,冷声道:“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沒有。”
骗谁呢?
邱楼撅着嘴,一副压根不相信的模样。
十二一时哑然,“真的。”
“啧啧啧,如意,你知道吗,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你和他沒关系,谁信啊?”那男人分明一副和如意私交甚好的模样,怎么可能沒关系?
“不相信就算了。”十二懒得解释,她同凌宇寒,能有什么关系?一个连底细都不清楚的男人,可以有什么关系?
紧了紧怀里的小奶包,十二眉梢冷峭,浑身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冷冽气息,吓得邱楼再不敢多问,只能悻悻的撅着嘴,跟在她身后。
正午时分,阳光炽热的烤着地面,即使隔着马靴,依旧能够感觉到大地火热的温度,腾升的热气让人汗水直流,校场里擂鼓声直冲云霄,惊得气息的皇宫高墙之上的鸟儿齐齐展翅,在天空翱翔,几片羽毛飘旋着簌簌落下,青龙皇帝在众星捧月中坐上高处的看台,身旁的宫俾为他打着扇子。
看台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青龙、朱雀、白虎的人,开始进场。
白子旭见着擂台下方的十二,微微弯了弯嘴角,算是打招呼,睿王和小丫过來时,看向十二的视线格外晦暗,如针般将她从头到脚扫射一圈。
“你……”金晨瑞刚开口,十二一记冰冷的眼刀刷地刺向他:“如果王爷是想问我,身体有沒有异样,我想,你要失望了。”
睿王心头一跳,她怎么可能沒事?难道那药丸对她无用?还是说……目光落在身旁同样吃惊的小丫身上,格外凌厉。
难道这个女人敢用假药來糊弄他?
仿佛是察觉到睿王的怒气,小丫脸色骤变,急忙抓住他的衣袖,“王爷,我……”
“闭嘴!”睿王冷声低喝,凑到她耳边,抛下一句阴冷的话:“等比赛结束,我会和你好好算今天这笔账!”
显然,他已经将罪推到了小丫身上,以为她是故意用假药來愚弄自己。
一个司马如意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小丫也敢捉弄他?
睿王气得当场拂袖,绕过十二,走到一旁的空地上站定,任由身边的小丫如何哀求,脸上怒气不减,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來。
谁说只有女人小心眼?别看睿王堂堂一个八尺男儿,可他却是最记仇的,小丫有种前途晦暗的感觉,只要一想到,从此失去睿王的心,她就害怕得脸色惨白,整个人看上去犹如浮萍,摇摇欲坠。
“切,前几天不是趾高气昂的吗?现在又装成菟丝花,虚伪。”邱楼扫了他们俩一眼,嘴里嘀咕道。
“自作孽,不可活。”十二讥讽的开口,话语冰冷如刀,别以为她会就这么算了!敢在暗中对她下手,就要早死早超生的准备!她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充当司仪的太监手里提着铜锣,一身紫灰色太监服,走上中央的擂台,阳光下,他的脸颊上溢出了不少汗珠,重重一敲锣鼓,喧闹的校场骤然间变得落针可闻。
嗡嗡的铜锣声,刺得众人耳膜发颤。
“接下來,由玄武国司马如意,对阵朱雀国,比赛点到为止,不可伤及人命!”
“如意,加油!”邱楼挥舞着拳头,为十二诸位打气。
不远处,朝堂金碧辉煌的殿宇顶端,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光晕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双手枕在脑后,斜躺在房檐顶端,一袭红衣艳丽如妖,精致的脸庞,沐浴在阳光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一双璀璨的桃花眼,灼灼的盯着擂台上那抹冷清孤傲的身影,唇角微翘:“加油。”
不知是不是他的视线太火热,十二仿佛心有灵犀般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下方众人,直直与凌宇寒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一个冷冽,一个兴致盎然。
只一眼,她轻哼一声,便收回了目光。
凌宇寒忽然间笑得群魔乱舞,妖冶得不可一世,拇指轻轻摩擦着嘴唇,这女人,故意无视他么?
心头一笑,视线愈发灼热起來。
被人这么盯着,且这人还是十二最看不透的凌宇寒,她心底怎么可能平静?烦躁得只想一拳轰了他的眼!
看看看,看什么?
素來冷清的眸子,涌上点点烦躁,她猛地朝太监看去,“还不开始吗?”
语调里满是薄怒,刚准备上台的朱雀国女人,脚下一个踉跄,她怎么有种现在上场,会死得很悲剧的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格外准,十二既然在偏殿答应下绝不会手下留情,必然是说到做到!
只运用了五成斗气,肘击、手刀、扫堂腿,靠着精彩的近身战,便撩翻了第一人。
膝盖抵住身下女人的胸口,隔着裤料,压住她丰满的波涛,眸光锐利,宛如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该死!
小丫脸色骤变,她根本沒有受到化功散的影响!可是师傅不是说……
脑子里乱成一团,不行!她决不能允许司马如意再这么打下去,若不然,今日的四国大赛,她定要名震天下!这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视线往右侧一瞄,人群骚动的看台上,有人影悄然退去。
“好!”看台上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激动的叫好声,紧接而來的,便是犹如潮水般轰动的掌声,从最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声响,到最后的惊天动地,玄武大陆的人,素來崇拜强者,十二只凭着一身出类拔萃的修为,就已然收复了在场看者的心。
敬畏、赞赏、仰慕……
无数复杂的视线通通落在擂台上,那道冷冽的身影之上。
“胜者,玄武国司马如意!”太监一敲锣鼓,尖声宣布道。
掌声轰鸣,比起刚才,更是大了几分,几乎震得人耳膜发麻。
十二漠然收手,拂袖站起,右手摊开在擂台上已然被她打懵了的女人面前。
“请起。”态度端的是礼貌、客气,彬彬有礼,只是配着那张如霜如雪的脸,竟让人心底发寒。
那名女子借着十二的手一跃而起,爽朗一笑,拱手道:“司马小姐不愧是当今天下第一人,小女子佩服!”
“过奖。”十二谦逊一笑,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人,此刻竟仿佛彼此惺惺相惜。
女子利落转身,飞下擂台,这一场,她输了,且输得心服口服!
“下一个……”太监还还未说完,右侧一道破空之风忽然传來,伴随着强劲的杀气,十二眉头一蹙,身体如同鬼魅般一转,惊险避开,眸光冷冽,衣决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是谁!?”她低喝一声,只见一把匕首从右侧看台擦过她的脸颊飞射而过。
“哇!”不少人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呆了。
邱楼更是直接飞身跃上擂台,挡在十二跟前,明夜急忙上前,双手撑在擂台两侧,身影一跃而起,挡住十二的后背,一前一后,将她护在中央,三人成鼎足而立之势。
十二冷眼扫过看台,最后在一正准备悄然离开的人影上一顿,玉足在地面一蹬,一道残影在空中一闪而逝,下一秒,她已然出现在看台的人群之中,右手紧握一个男人的脖子,五指收紧,那人难受得两眼翻白,隐隐有气绝的迹象。
居然敢背后放暗箭?
十二心头杀意涌动,一双深邃的眸子,猩红一片,浑身肃杀!
身侧的群人心里大骇,她是怎么移动的?只是一眨眼,居然从擂台到了此处?要不要这么恐怖?
人群开始骚乱,众人齐齐后退,竟留出一圈空地,唯有十二与手中受制于她的人,孤立在空地中央。
小丫脸色一沉,该死!失败了。
“谁派你來的?”十二冷冷的看着被她提在手中的男人,这男人穿着不起眼的灰色袍子,肌肤黝黑,即使放在人群中,也很难发现的长相。</P>
这一变故惊呆了校场内的众人,居然有人胆敢在四国比赛中下狠手?企图偷袭参赛选手?
四周近卫军蜂拥而至,刀锏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晕。
“松……松手……”男人气若游丝,一张脸憋得涨红,显然是难受极了。
十二眉梢一挑,脸廓冷峭:“说!谁派你來的!”
五指一紧,更是深深嵌了几分,直接扣住男人的喉管,只要再一用力,立即能让这人血渐此处!
“小姐!”兰心忧心一唤,胳膊不自觉的圈紧,勒得小奶包险些喘不过來來。
“心心……”它糯糯的声音,唤回了兰心的理智,急忙松手:“小少爷,你沒事吧?都怪奴婢不好……”
小奶包可爱的皱起眉头,食指含在嘴里,脸颊红扑扑的,在兰心怀抱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妈妈怎么了?”
“小姐不会有事的。”兰心严肃的开口,可落在十二身上的视线,却尤其复杂。
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再同小姐作对?
“说!”十二冷喝一声,一股属于武尊的威压爆闪!仿佛天上落下一座大山,距离她百米内的众人,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一个个的脸色惨白,好几个文官,更是扑通扑通前仆后继的跪倒在地上,场面骤然间变得狼藉。
男人双眼翻白,出气比进气少,模糊的视线,对上十二毫无人气的眸子,心底不自觉升起一股畏惧。
他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在十二眼中他已与死人无异,一身凛凛黑衣,仿佛一尊杀神!
“……佣兵……公会……我是……佣兵……”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响,男人的脖子已然被十二拧断。
她松开手,冷酷的看着如同坠蝶般倒在地上,失去生息的人,薄唇微翘,佣兵工会?穆少秋?好!很好!
视线越过尸体,看向下方惴惴不安的小丫。
嘴角滑开一抹叫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身影自原地一闪,众人只看见一道残影在眼前飘过,再一看,十二竟已出现在小丫身侧,一只胳膊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俯身,凑到她耳畔,“你们真的想死吗?”
宛如魔鬼般低沉的嗓音,在小丫耳边炸响!
瞪大眼,却撞入十二那双冰冷刺骨的眸子,双腿一软,她竟扑通一声跌坐到地上,神色惊恐,仿佛看见了厉鬼!
恐惧,从四面八方将她淹沒。
四肢止不住的颤抖着,狼狈的半坐在黄沙地上,一个劲的后退。
十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此刻的模样,讥讽一笑,什么话也沒说,可那眉宇间的肃杀,却叫小丫害怕得眼眶红了一圈。
怎么会有人恐怖到如斯境地?
只是一个眼神,只是一声轻笑,就让她丢盔弃甲。
仿佛被死神盯上一般。
“小姐!”兰心小跑过來,有些气喘:“你沒事吧?”
“有事的可不是我。”十二意味深长的说道,冷冷的扫了小丫一眼,后者一个哆嗦,只觉得背脊一股寒气蹭地窜上头皮。
因为这突如其來的变故,青龙皇帝当即下令,中断比赛,众人全数在近卫军的保护下离开皇宫,这些人可都是四国的精英,不少是皇室中人,若有个万一……
青龙皇帝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十二离开前,对着小丫轻哼一声,邱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十二的表情,摆明了刚才的杀手绝对和小丫脱不了干系。
“我告诉你,要是如意有什么事,就算拼上点苍派上上下下六百条命,我也要取你狗命!”她弯腰凑到小丫眼前,狠声说道。
“走了。”十二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來,邱楼一扫脸上的阴冷,挂上璀璨的笑靥,急忙跟了上去。
“如意,你放心吧,有我在沒人能动你。”
“就会说大话!”明夜一句话堵得邱楼恼也不是,气也不是。
“哼!是不是大话,你到时候就知道!”
……
那些欢快的交谈声,渐行渐远,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校场,小丫才摸了摸额上的虚汗,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了起來,可她还未站稳,面前一道劲风,直接击中她的腹部。
“哇!”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溅而出,她痛苦的抱着肚子弯腰。
“你果然有本事,胆敢欺骗本王?”金晨瑞阴沉的身影出现在小丫眼前,单手揪住她的长发,沒有一丝一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王……王爷……”小丫艰难的开口。
“闭嘴!跟我回驿站。”金晨瑞手臂往后一扬,小丫整个人被大力甩向玄武国的侍卫,被两个三大五粗的武者擒住臂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皇宫。
等待她的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前路。
从宫门离开,可以看到围堵在外的百姓,密密麻麻一片,一个个的顶着大太阳,翘首以盼。
“出來了!出來了!”人群骚乱,若不是有近卫军将他们与宫门隔开,只怕会发生什么动乱。
“怎么样?比试是谁赢了?是不是青龙?”
“那还用说吗?除了青龙,还能有哪国??”
……
耳畔是百姓朗声询问的声音,近卫军在前方开路,用刀锏隔开人群,从中间开出一条道路,供参加比试的选手通过。
十二目不斜视,从人群中时不时有人伸长手臂企图抓住她的衣袖,群情亢奋,叽叽喳喳的声音扰得她眉头直皱。
快步离开,直到过了正前方的街道,进入繁华的闹市,才算是彻底躲开那帮热情百姓的围堵。
兰心和明夜都是一身密汗,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在强行突破时,不知被人给拽了多少爪。
“天啊,这些人太激动了。”邱楼扯了扯褶皱的衣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人都有看热闹的心思。”十二漠然回首,即使在闹市,也可以隐隐看到皇宫外那帮若隐若现的蜂拥人潮。
“不过,这次他们可要大失所望了,”邱楼嘿嘿一笑,径直挽住十二的臂膀:“这次的优胜者绝对是如意你!以一己之力,让玄武力压三国,如意,你可要大出风头了。”
如果最后,十二果真打败其他三国,拔得头魁,必将名满天下!
“你喜欢?”十二斜睨了邱楼一眼,手臂挣扎两下,挣脱了她的胳膊,“我可以弃权,让你上场。”
她來参加比赛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挑战更多的高手,为国捐躯?为国效力?她可沒有那么崇高的志向,更何况,对玄武,她从沒承认过那里是她的国!是她的家!
既然沒有,又何來的忠诚?
忠诚?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这辈子都不再有。
眸光一冷,十二拂袖抬步,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四国大赛初场,司马如意之名在整个京师再度响彻!以一己之力,单挑青龙四名武者,打败朱雀,虽然比赛中出了一些小状况,可这丝毫不减十二的威名!
如今,天下皆知,司马如意乃武尊之境!
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她才多大?
十六岁啊,可想而知,她日后的前途有多光明!
当夜,青龙皇帝飞鸽传书给玄武帝,告知他,玄武佣兵工会派人扰乱四国竞赛,在赛场上,企图对十二暗下黑手,摆明了要把这件事推给玄武国,想要明哲保身。
玄武帝接到消息,气得将龙案上的奏折、茶盏通通扫落在地上。
“给朕传穆少秋进宫!”他震怒。
帝王一怒,浮尸百里。
凌晨时分,月上枝头,穆少秋好不容易才摆平了玄武帝的怒火,刚踏出皇宫,迎面便是一股近乎恐怖的威压,从头到下将他笼罩。
心神一凝,他一撩下颚的白色胡须,看着冷清的月色,开头道:“阁下既然來了,何不快快现身?”
一道海蓝色的残影在空中一闪而逝,斑驳的月色,街上少有行人,左右两侧民居紧闭,万家灯火具息,唯有风声徐徐。
“穆少秋。”來人一袭蓝色锦衣,手中执着一把纸扇,墨发在空中飘旋出优美的弧度,凝脂白皙的脸庞,红唇微翘,噙着一抹温和至极的笑,宛如温文儒雅的书生,翩翩君子如玉,灼灼于世。
“是你!”穆少秋口中惊呼一声。
回应他的,是凌厉的掌风,毫无征兆的朝他逼近。
劲风呼啸席卷着地上的落叶腾飞,鸟兽泣血,阴云遮住了夜幕之上的弯月。
第二天,十二从客房中醒來,武尊三阶的实力经过一夜的巩固,变得更加稳健,动了动酸涩的臂膀,扭着脖子,简单洗漱后,推开门准备下楼吃早餐。
大清早,浓雾刚散,客栈的大堂只有小猫两三只,大多是住在客栈中的旅人,瞥见二楼那扇房门打开,瞥见那抹孤傲冷清的身影出现,谈话声骤然减小几分。
如今,十二威名在外,谁敢轻易得罪她?
这可是连玄女宫都不放在眼里的主!
他们有几条命敢去惹她不高兴?
实力,这就是绝对实力所带來的一切,旁人的畏惧、仰慕、害怕,十二顺着红漆木梯下楼,在靠窗边的桌椅上坐下,小二屁颠屁颠的跑了上來:“客官今儿想吃什么?”
他算是摸清楚了十二的脾气,这尊杀神,只要你不去招惹她,她还是挺好说话的,出手又大方,这可是肥羊一只啊。
“和平时一样。”十二漠然道,从兜里拿出十个金币,算是打赏小二的小费。
“好勒。”小二乐呵呵的将金币收好,给十二上了一壶好茶,就赶去了厨房。
提壶咕噜噜给自己满了一杯,大清早的,青龙国的京师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着,隐隐可以看到摊贩在冷清的街头做着准备,店铺大多紧闭,与白日喧闹的氛围截然相反。
“喂!听说了吗?”大堂内,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十二不动声色的喝着茶,耳廓却高高竖起,她无时无刻都注意着情报的收集,这算是特工的必备课程之一。
“什么什么?”
“就昨天晚上啊,玄武国发生的那件事。”
“你是说佣兵工会会长穆少秋被人打成重伤的事?”
“那当然!我在玄武国的朋友昨晚就连夜告诉我了,你们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穆少秋被人打伤?
十二眉梢跳动一下,将注意力集中在耳畔,听着大堂里这些人的交谈声。
“如意!”冷不防,背后一声悦耳的声音传來,邱楼刚要去拍十二的肩膀,就被一只茶盏给挡住,掌心直接拍在了茶盖上,沿角在她的手掌里烙出深深浅浅的印记,嘴唇一嘟:“好痛的!”
“我说过了,别随便靠近我。”若不是她先出声,迎接她的可不是一个茶杯,而是十二雷霆一击了。</P>
悻悻的撅了撅嘴,邱楼幽怨的瞪了十二一眼,才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知道是谁干的吗?”大堂内,那交头接耳的几人还在讨论这件事。
“嗯哼,我这可是第一手的消息,听说啊,打伤他的是云天门的云若寒!”
“什么!?”
十二眸子微微一眯,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讶,是他?可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决,云若寒的实力怎么可能打伤穆少秋?
“开玩笑吧?”与她一样不敢相信的大有人在,云若寒虽然少年成名,可穆少秋是谁?他可是以一己之力创造了佣兵工会,当今天下的传奇人物之一,怎么会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打败?
“真的,当时好多人躲在家里偷偷看着呢,据说,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不过最后云若寒还是略胜一筹,而且啊。”那人意犹未尽的笑了笑,朝着十二这边指了指:“知道为什么云若寒会找上穆少秋吗?”
“还不就是十多年前,穆少秋废了云天门门主的事?人家儿子现在给老子报仇來了。”
“屁!”男人摇头反驳,声音更是低了几分:“不光是这件事,昨天比赛中司马如意被暗算的消息你们都知道吧?这云若寒是给司马如意报仇去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佣兵工会,云若寒又不是脑子傻掉了。
十二漫不经心摩擦着茶盏的沿角,仿佛浑然沒有听见这个有关于自己的爆炸般的消息,可唯有邱楼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两人都是身具斗气之人,自然是耳聪目明,这些人自以为声音够小,可对她们來说,依旧听得一字不漏。
“这事可是真的!据说云若寒负伤离开前,就说了一句,要是穆少秋再敢同司马如意为敌,就要取他性命!”
“按你这么说,云若寒当真打败了穆少秋,他怎么可能还留他性命?听你胡诌。”
……
一时间,几人吵得不可开交。
“如意,这云若寒当真是为了你才会……”邱楼几乎不敢相信,什么时候云若寒居然有了和穆少秋一拼之力?
“流言止于智者。”十二漠然开口,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淡,仿佛对这个话題无动于衷。
可她沒想到,云若寒昨晚重创佣兵工会会长的消息,居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遍四国,尤其是他最后抛下的那句话。
“穆少秋,若你胆敢再与司马如意为敌,我必将亲手取你狗命!”
只要是听过这件事的人,无一例外,通通都在揣测十二与云若寒的关系,若说只是朋友,谁会相信?
更有甚者,将前段时间,十二亲自上云天门,救走云若寒,覆灭红袖门的事联想在一起,居然传出她与云若寒互相喜欢的传言。
有人说,云若寒暗恋司马如意。
有人说,司马如意苦恋云若寒,为救他亲上云天门,这次云若寒只是为了报恩。
不得不说,不论是现代还是这片大陆,人的八卦心都未变过,只是短短两天,关于十二同云若寒的关系就有了不下十个版本。
且有越传越叫人无奈的征兆。
“小姐!你听听这些人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都快把你……把你传成……”要霍乱天下的妖孽了!兰心一个劲的跺着脚,指着凉亭外來來往往的行人,愤愤的开口。
几乎每一个路过凉亭的人,都要向坐在石凳上的十二投以注目礼,然后再指指点点同身旁的同伴议论几句,声音很小,却瞒不过十二的耳朵。
她算是彻底出名了!
不仅是在四国大赛上大放异彩,又出了云若寒这件事,仿佛全天下都在猜测,她究竟和云天门是什么关系,是传闻所说,她乃云若寒的爱人?还是死缠烂打的贱女人?
“稍安勿躁。”十二亲自提壶给兰心满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喝一点,静静心。”
“小姐!”兰心撅着嘴,气呼呼的唤道,今天,趁着青龙皇帝还未颁下皇榜,宣布四国比赛再赛的时间,她拉着十二、明夜、邱楼等人,到京城素有天湖之称的河畔踏青,可谁想得到,今天來踏青的人不少,他们一行人刚一出现就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目标!
一个个的,看向她家小姐的目光,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这云公子也真是的,干嘛要把小姐牵连进去?他自己要找人报仇,自己去不就得了。”兰心一个劲的嘀咕着,看來对云若寒的怨念不小。
邱楼托着腮帮,一边抓着桌上的瓜果往凉亭左侧的碧湖中扔去,一边和兰心打着嘴仗:“云若寒那是在帮你家小姐出气!要怪就怪穆少秋,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敢在比赛中埋伏如意,要不是如意警惕心高,恐怕就被他得手了。”
她早就得知比赛时那名暗箭伤人的男人,是佣兵工会的佣兵,自然是双手赞成云若寒为十二出气的举动。
“谁稀罕?”明夜接嘴道,双手环抱肩头,斜靠在凉亭的石柱上,身影峻拔修长,一脸寒霜漫天,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冷意,“就算他不出手,主子自己也会解决,他这叫多管闲事!”
“有本事你也去管管闲事啊?”邱楼斜睨了他一眼,嘲弄道。
“你!”明夜大怒。
这两人就不能有一刻不吵的吗?
“吵什么?”十二冷喝一声,右手托着腮帮,左手揉着酸疼的太阳穴,“不是你们说要出來踏青?现在怎么吵个沒完沒了了?”
不是看你这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怕把你给憋坏了,他们才想出这个法子么?
邱楼心头腹诽一句,也不和明夜斗嘴了,头凑到十二面前,笑嘻嘻的问道:“如意啊,你听说云若寒为你惊天一怒与穆少秋拼命,有什么感想?是不是特激动,特感动?”
“然后非君不嫁?”十二似笑非笑的接嘴,伸手啪地一声将邱楼的脑袋拍开:“不好意思,我沒有这种少女情怀。”
话里带着淡淡的讥讽,邱楼讪讪一笑,脸上的表情更是僵硬几分,好吧,她就不该对如意用正常少女的眼光去看待,指望她感动得痛哭流涕?除非天上下刀子!
“少女情怀?”一道凉风忽然在耳侧刮起,十二眼眸一眯,眸底暗光涌动,众人甚至來不及反应,便见一道红袍从凉亭左侧跃入,轻飘飘落在石凳上,一张放大的妖孽面容,在十二的视野里,凌宇寒擒笑侧坐,就着十二还未喝尽的茶盏,执杯抿了一口,随后笑道:“要是你敢对别的男人有这种东西,那我该怎么办,恩?”
明夜浑身一僵,又是他!
大概在上唯有十二对凌宇寒的到來感知到了,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十二斜睨了笑靥如花的红衣男人一眼,轻哼道:“我的事,似乎与你沒有任何关系。”
“你怎么这么说呢,要知道,我们俩可是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凌宇寒笑得妖娆,故作暧昧的凑到十二耳畔轻声低喃一句,灼热的鼻息喷溅在十二敏感的耳垂上,一股躁意,让十二刷地一声红了耳廓,右手成拳,合着刚劲的斗气,直接挥向他的面部。
轰!
拳头直接砸中凌宇寒方才所坐的石凳,碎石漫天,响声轰动。
“哇!打架了打架了!”
“快跑啊!”
……
凉亭外踏青的游人四散开來,唯恐被战火殃及,明夜拔刀出鞘,却被邱楼拦住:“你上去做什么?找死吗?”
“滚开!”他眸光冷冽,怒瞪邱楼一眼。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邱楼老神在在的开口,看着空中的两道残影,一來一回,两人已走上了十多招,速度快得她的眼睛几乎都跟不上,什么叫高手?这就叫高手!劲风呼啸,手掌对碰,雄浑的气流,席卷着整个凉亭,吹得众人衣决翻飞,邱楼笑眯了眼:“不打不骂不相爱嘛,他们这叫相爱相杀,懂吗你?”
相爱相杀?
明夜气笑了,长剑刷地指向邱楼的脖子,锋利的刀尖对准她的血管:“我再说一次,滚开!”
“哟哟哟,敢和我动手?”邱楼卷着袖口,一副坐等明夜出招的架势,“來啊!”
兰心急得满头大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姐和那红衣男人缠斗在一起,明夜怎么又和邱小姐打起來了?
劲风卷着沙土扑在她的面颊上,兰心时不时抬起胳膊擦掉脸上的尘土,她根本看不清四人打斗的动作,只能隐隐听到,耳畔拳脚相交的声音。
双掌对碰!十二被一股雄浑的气流逼得在空中落下,身体倒退数步,几乎退到了河岸,半只脚已经悬空,再退,那可就要掉下去了。
踉跄一下,体内沸腾的斗气开始平复,这一仗,打得果真畅快!
不论是近身战,还是比拼斗气,她都使出了十成的力量,却连凌宇寒的皮毛也未曾伤到分毫,他究竟有多强?
凌宇寒峻拔的身影幽然从空中落下,红衣艳艳,他看着十二,低沉一笑:“怎么样?解气了吗?”
解气?
十二心头一怒,敢情她的全力以赴,在他眼中就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她怒极反笑,深邃的眼眸中冷光更甚,雪霜漫天,五指握得咯咯作响,浑身煞气凌然,衣决无风自摆,更是衬得她宛如地狱修罗,气势逼人。
凌宇寒对上她薄怒的眸子,心中暗笑,果然不经逗,衣袖一抚,身影自原地消失,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迅速朝十**近,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十二右侧。
快!
极快!
即使已经达到武尊三阶,十二依旧难以摸清他移动的轨迹。
好恐怖的实力!
如若刚才他拿出这种实力与她缠斗,那结果……至少十二连他一击恐怕也难以抵挡!
眸光一冷,“你让我?”
“我怎舍得伤你?”凌宇寒右手嘘抬,拨开十二额上的云发,岂料,十二为了避开他的触碰,整个人倒退一步,本就站在河岸边缘,这一退,竟直直的往碧湖中倒去,十二刚要运气斗气,谁料,腰间一道重力,她在半空中旋转一圈,被人带入怀中,一黑一红的人影,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踏水无痕,凌宇寒玉足轻点湖面,脚尖在湖中荡开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水纹,袖袍乱舞,墨发飞扬,单手托着怀中女子的腰肢,从河岸这头,飞向另一头。
唯有风声徐徐,凉风过耳。
那交缠的衣摆,那急速离开的背影,美得像是一幅画,另这天地都为之失色。
刺痛了明夜的心,就是这么一个失神,邱楼掌风已到,收不得。
“快躲开!”她匆忙嚷嚷道,明夜哪里躲得开?只能硬生生抗下这一击,肩膀被斗气击中,他弯下腰,疼得龇牙咧嘴的,可目光却始终紧随在那在碧湖之上渐行渐远的人影上。
身体的疼,怎比得上他胸口的痛楚?
又一次……
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被别的男人带走。
铺天盖地的不甘,在他的胸腔里涌动。
该死!
他还是太弱了!</P>
踏过碧波荡漾的湖面,对岸一排垂柳长青,枝桠在风中自由的摇曳着,沒等十二开口,凌宇寒便极有眼色的率先松开手,嘴角噙着一抹妖娆的笑,四周沒有人烟,只长柳边上,几株桃花树,桃花开得正妍,花团簇簇,粉红如锦。
他随意的一抚衣袖,峻拔的身影斜靠在桃花树树桩之上,墨发自然堆砌在肩头,衬得他的肌肤更是白皙如雪,粉色的花瓣从头顶垂落,画面如梦似幻,漫天花雨,他仿佛桃林间久等爱人的年轻少年,眸光氤氲缱绻,目光灼灼,盯着四五步之外的十二。
说不清的情愫万千,说不明的深情款款。
“哼。”十二移开眼,不知为何,在他的目光下,她总有种被人看穿的错觉,那感觉让她很不好受,习惯于将一切掌控在手心,可偏偏,只有眼前这人,让她无论如何也看不透。
“不对我说声谢谢吗?若不是我出手,你现在就该像这样。”他左脚在地面一蹬,一颗石头凌空飞起,衣袖一扬,石头被一股气流逼落到湖中,咚地一声,飞溅出水花无数,沉如河底。
“自作多情。”十二不屑的开口,就算他不出手,她也不会任由自己落入水中,分明是他自己要多管闲事,还想让她道谢?
做梦!
看出眼前这女人的固执,凌宇寒讶然失笑,眉眼弯成两道弯月,眼中光华流转,明亮的眸子,仿佛能慑人魂魄,“这两天的流言……”
“你什么时候也是听信谗言之人?”十二冷声质问道,自从云若寒打败穆少秋的事传遍天下,整天,她都能听到有人议论,有人提及她的名字,现在连他也要参合一脚吗?
“你怎知我不是?”凌宇寒笑着反问,一句话,叫十二顿时失语。
对啊,她怎么会知道他不是听信传言的人?
心头一个咯吱,十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可具体的又说不上來。
“对一个男人來说,天下人都在议论他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我难道不该在意吗?”凌宇寒抬起手,青葱白皙的食指盘绕着肩头的墨发,媚眼如丝,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河岸边上,桃花树旁的娇小女子。
天知道,当他听闻云若寒为给十二出气,找上穆少秋,更抛下霸道的宣言时,他有多生气!
那分明是情敌的宣战!
谁与司马如意为敌,他就要取谁性命?
这番话,何时轮到区区一个云若寒來说?
“谁是你的女人?”十二气急,脸上怒气横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别否认,难道你还想我再与你亲近一次?”凌宇寒擒笑反问,一副悉随尊便的架势,让十二眼中冷光更甚。
“滚!”她低喝一声,衣袖由上自下一扬,一股雄浑的气压直直扑向他。
凌宇寒立即运气抵挡,面上风云不变与色,依旧是那副妖孽的笑容,两股气流在空中交缠、碰撞,发出兹兹的巨响,十二心头大惊,她十成的力量,他竟轻描淡写的抵挡住了?
眉头一蹙:“你的修为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
“你猜?”凌宇寒饶有兴味的开口。
“武尊巅峰?”
“或许。”
模棱两可的答案,叫十二气得磨牙,脸廓冷峭如刀,“不愿说就算了。”
“想听曲儿吗?”眼见她怒气又起,凌宇寒急忙转移了话題,虽然他喜欢看她变脸,可这猫逗得太狠了,说不定爪子会挠伤了自己,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十二不知,她的怒火在凌宇寒眼中,就像是炸毛的猫咪,万般可爱。
听曲?
“我对附庸风雅沒有兴趣。”她冷笑着说道。
“你先听。”凌宇寒手腕一翻,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玉箫,箫身晶莹剔透,隐有流光微闪,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玉石制成,白皙的指骨轻抚玉箫,他眉梢轻佻。
婉转如流水般的曲子缓慢划出,柔和、优美,曲调动人,配着这漫天的粉色花雨,更是叫人心醉,仿佛身陷一幅精美的江南风景画卷之中,凉风轻抚湖面,偶有一两条鱼儿从湖中窜起,扑通的碎响后,水花四溅,湖面波光粼粼,垂柳摇曳,花瓣簌簌落下,他就静静的立于这漫天花雨中,红衣似火,眼眸微垂,细长微卷的睫毛如同蝶翼,轻轻扑闪。
一身邪魅,斑驳的阳光从头顶上洒下,为他添了几分柔美。
十二看得险些失了神,景美,可人更美。
她素來暴戾的心潮,仿佛也在这景,在这箫声中被抚平,双眼不自觉的合上,身体轻靠着树干,马尾在身后左右摇摆,冷冽的脸廓放柔了不少,眉宇间一片素净,气氛骤然间变得温馨、宁静起來,萦绕在两人周围的,是谁也无从插足的氛围。
箫声远达千百米,邱楼蹲在对岸,闭眼聆听,嘴里赞叹道:“真好听。”
“哼,雕虫小技。”明夜冷哼一声,冷眼看着对面一左一右靠着树干,温馨得刺眼的两人,五指在身侧紧握,甚至连指甲嵌入了掌心也未曾发觉。
“好耶,好好听!”小奶包被这箫声惊醒,窝在兰心怀中,一个劲的鼓掌助阵。
“怎么样?现在你可沒话说了吧?”邱楼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斜睨着明夜,“你不如他,自个儿认栽吧。”
“也就只有你们这种俗人,才会被他诱惑。”明夜绝不会承认,那个男人的手段!他的主子才不会同邱楼这样的俗人一样,被这什么箫声给迷住!
话虽如此,可他心底却愈发不安,总觉得,对面那副宁静的画面,格外扎眼。
主子!难道连你也被这个目的不明的男人迷惑住了吗?
箫声止了,却让人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风徐徐过耳,刮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空气分外清新,十二睁开眼,看向他,第一次发现,原來这人的箫竟吹得如此之好。
“如何?可能入你耳?”凌宇寒手执玉箫,邪魅的笑道。
“勉强。”十二漠然,绝不承认自己被他的箫声迷惑,“听也听了,若无事,就此拜别。”
“等等!”凌宇寒匆忙一唤,手臂一扬,玉箫飞旋着朝十二投來,她伸手接住,“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我的定情之物。”凌宇寒身影一闪,不知何时,竟已然凑到十二身侧,手指抚过她清秀的面颊,低沉的笑道。
“滚,,”十二暴怒!手腕一翻,握着玉箫凌厉的朝凌宇寒劈去,破空之声,扎入耳膜,他狂笑几声,朝后退开数丈,目光灼灼,看向怒不可遏的十二,“东西我已送出,绝无收回之意,你可莫要亏待它啊。”
语音刚落,人影已然消失在这桃花林中,唯有漫天花雨,不断落下,飘落在十二肩头。
指骨泛青,死死握着手中的玉箫,十二直接将箫砸落在草地上,该死的!什么定情之物?他果然是在找死!
一身气息冷冽,她漠然转身,刚要飞跃离开,却不想,余光瞥到静静躺在草地上的玉箫,心头一跳,也不知是不是被蛊惑了心智,居然弯腰将玉箫收入纳戒,连十二自己也不清楚,明明想要把它丢掉的,可为什么,却在最后关头收了手。
树影婆娑,花瓣簌簌,十二一咬牙,终究沒有去探究此举的含义,双腿在地面一蹬,跃过湖面,落到对岸。
“主子!”明夜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他……”
那个男人究竟和你是什么关系?
明明想要这么质问的,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他是什么身份?不过是被主子一时兴起救下的人,是她的奴隶,怎么可以去质问她?
“走吧,回去了。”十二扫了神色复杂的明夜一眼,一甩衣袖,率先转身。
“妈妈,抱!”小奶包伸出手,糯糯的唤道。
十二将她抱在怀里,领着众人从天湖离开,一场踏青,在兴高采烈中开始,却又无疾而终。
众人心头心思各异,回到客栈时,已是夕阳西下,漫天的火烧云红了整片天,大雁归巢,天际雁声不绝,十二打了个哈欠,让他们自行吃饭,自己回到客房,进房前,视线匆匆扫过凌宇寒定下的天字号房,眉头轻轻一蹙。
这几天,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神出鬼沒,从不见他何时离开,也不知他何时回來,仿佛神龙见首不见尾。
摇了摇头,将这抹怪异的想法压在心底,推开客房的木门,洗漱后,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眼修炼。
另一边,玄武国国界。
一座富饶的城镇,云若水双眼通红,手中捧着一个水盆从客栈的房间里出來,盆子里的凉水已经被鲜血染红,看上去有些骇人。
老哥的伤怎么办?
绕到后院,将水浇在栅栏内的土地上,看着那汨汨的血泊,她的心也跟着颤动几下,早告诉老哥,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可他偏偏不听!
想到楼上气若游丝的哥哥,她心里怎是一个难受了得?
闭上眼,就浮现出两天前那个晚上的画面。
云若寒从千年寒潭内出关,一身修为大增,已经突破武尊之境,他们快马加鞭,原本想赶到青龙,为十二加油助威,可谁想得到,却突然听闻,佣兵工会的人在比赛中暗下杀手,企图暗杀十二的消息,云若寒当场勒紧缰绳,一向温和如玉的他,脸色暗沉如墨,仿佛暴风雨即将來临的天空,分外恐怖。
她劝也劝了,说也说了,依旧无法打消老哥想要为十二出气的想法。
当晚,赶赴京都,在皇宫外的街道堵住了穆少秋。
那一晚,地动山摇!
云若寒与穆少秋缠斗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两人拼得是你死我活,最后若非云若寒仗着年轻气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怎会重创穆少秋?即使伤了他,可云若寒自己也是摇摇欲坠,一张脸惨白如雪。
现在更是里里外外伤势颇重。
一想到即使狼狈到这样的境地,老哥依旧沒有一丝一毫的怨言,云若水心里就难受。
老哥……
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视线看向二楼的客房,她心底幽幽一叹。</P>
“咳咳咳……”一袭蓝色锦袍裹身,脸色惨白,云若寒趴在床榻边沿捂着胸口干咳,一咳,五脏六腑内鲜血就开始翻滚、涌动,手掌捂住嘴唇,松开时,掌心已有了一块红色的液体,用床被擦了擦,他可不想小妹回來时看见了伤心。
体内的斗气像是脱缰的野马,在拼命的叫嚣、冲撞!根本难以控制,千年寒潭的修炼,他好不容易才步入武尊之境,沒想到,一出來,就与穆少秋斗上。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悔!
只要一想到穆少秋那贼人,竟敢在暗中下狠手,企图伤害如意,他就恨不得刮了他的皮,生饮他的血!以泄心头只恨!
“老哥,”云若水推门进來,就闻到一屋子淡淡的血腥味,红肿的眼眶蒙上了一层水汽,小跑到床边,看着脸色白得跟张纸一样的云若寒,心头抽抽的痛!
“你是不是又吐血了?”她慌忙问道,双手想碰他,又不敢碰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再吃点药!你内伤太重了。”擦了擦眼泪,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递给云若寒,“老哥快吃。”
“傻瓜,这药是能多吃的吗?”云若寒吃力的抬起手,苍白的嘴角艰难的扬起一抹笑,仿佛是想要安慰她,可他不知,这笑在云若水眼中,就像把刀子,割得她浑身都疼,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云若寒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哭什么?”
“老哥,你的伤!”这都两天了,可他的伤势依旧沒有好转的迹象,每天吐血,分明是被震伤了内脏,可他偏偏要装作若无其事,她看了心底难受啊。
“我沒事,休养几天就好了。”云若寒温和的笑了笑,双手撑着床沿直起身体,靠在床头上,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有些气喘,云若水慌忙为他拍着胸口平息呼吸。
“你看你,都说了不能动,你还乱动什么?”一向灵动的眸子,肿得跟个核桃一样,眼泪簌簌的落下,止也止不住。
“京都有沒有什么动静?”云若寒笑着拉开她的手,问道,穆少秋被他重伤,虽然沒死,可想要治好,起码也要一年半载,他就怕佣兵工会的人会倾巢出动,万一有个好歹,连累了自己的妹子。
云若水撅着嘴,摇了摇头:“沒有。”
“那就好。”闻言,云若寒也稍微松了口气。
“老哥,你这样做值得吗?”云若水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人,她瞪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字的问道,“如意姐姐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你为她出头,你知道的,如意姐姐身手那么好,她可以自己解决,或许她根本沒想要你为她出气!”
老哥会不会太多管闲事了?而且,还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幅样子,值得吗?
云若寒一怔,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妹子,唇瓣缓缓扬起一抹温润的笑:“若水,你长大了,都会和哥哥唱反调了,”抬起手,使劲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是也喜欢如意吗?看见哥哥帮她出气,难道你不高兴?”
“怎么会!”云若水惊呼一声,“老哥,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做,说不定如意姐姐自己有打算,她本來就不是需要别人帮她解决一切的人,不是吗?”
而且,如意姐姐的个性,那么强悍,根本不屑任何人的帮助!
老哥这么做,只不过是白费心思,如意姐姐或许根本不会感激他!
值得吗?
或许他所付出的一切,永远得不到回报。
值得吗?
傻乎乎的为了一个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为他停留,为他驻足的女人,拼上半条命。
真的值得吗?
对上云若水疑惑的目光,云若寒嘴角的笑深了几分,收回手,背脊直起,他缓慢的开口,“有些事,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題。”
喜欢一个人,为她付出,为她着想,本來就是理所当然的,怎么会去考虑值不值得呢?
“你还小,等你遇到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就会知道,不想听见任何人说她一句坏话,不想看到任何人对她无礼,想要见她笑,想要她幸福安康,想要她快乐,那种心情,可以让我为之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的。”云若寒说着这番话时,眸光明亮如光,嘴角那弯笑,极致温柔,整个人仿佛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气息,让人移不开眼,“所以,别在问值不值得这种傻问題,值!哪怕就像你说的,或许她根本就不在乎,可我喜欢她,本來就与她无关,我做的一切,是我心甘情愿的,她无需回报什么。”
也沒有必要回报半分!
即使这辈子,他也得不到她,即使这辈子,他的付出也只会是一场流水成空,他依旧无怨无悔。
“老哥……”云若水喃喃一唤,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像小时候一样,揪着他的衣襟,哭得不能自已。
好傻!
老哥,你怎么就偏偏这么傻?
怎么就偏偏爱上了她呢?
可感情就是这么难懂,情不知何时而起,一往情深。
云若寒苦笑一声,手掌轻拍着怀中小妹的后背,嘴里安慰道:“你哭什么?哭得像只小花猫。”
“我是为你难受!”云若水啜泣道。
“其实为她做这些事,我心里很满足,”云若寒温和的笑开,神采奕奕额开口:“一想到从今往后,她的背后不再有虎视眈眈的敌人,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我亲手为她做的,我只会觉得幸福与满足。”
“傻子!老哥你就是个傻子!”云若水沙哑的嘶吼道,双手扯着他胸前的衣袍,泪水打湿了好大一块。
“是是是,我是傻子,”云若寒讶然失笑,手掌抚着她的背脊,“可你老哥我,就想做这样的傻子,做一辈子。”
兄妹俩紧抱成团,哭声从房间里传出,夜色正浓。
十二并不知晓在距离她千里之外的城镇发生了什么,伴随着草丛间的蛙鸣,她在修炼中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皇榜招贴在皇宫外的告示栏上,邱楼大清早就跑过去看了,回來时,有些气喘:“先给我扣水喝。”
整个人几乎半趴在大堂的木桌上,兰心急忙提壶为她倒了杯茶,咕噜噜喝到肚子里,擦了擦嘴,她才开口:“皇榜出來了,再赛是在明天早上,地点还是在校场,如意,由你代表玄武出战朱雀、白虎两国,只要能打败他们,你就是当今天下第一人了!”
想想啊,玄武从一开始比赛,到最后就沒换过一个人,只凭着十二一人,就力压三国,这是何等的霸气?
十二拿着酒盏的手一顿,“明天我要赛两场?”
“恩恩,上午接前两天的比赛,对战朱雀,下午对战白虎,若是都胜出,到时,陛下还会特地为你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哇!想想,那场面,如意,你一定会出名的。”邱楼两眼放光,几乎已经看见了十二名震天下的景象。
“就算是现在,主子一样名动四国。”明夜沉声道。
“去!那能一样吗?”现在十二虽然也是名声在外,可怎么比也比不上打败四国精锐,站立在四国年青一代的顶端來得更霸气啊,邱楼双手死死握住十二的左手手腕,虔诚、庄重的开口:“如意,你明天可一定要赢!日后,我可就靠你了。”
十二漠然,对于她來说,取胜,的确轻而易举,沒有人不想成为强者,她也一样!而且她从未掩饰过想要变强,想要成为人上人的**!
她说过的,迟早有一日,她要让司马如意之名,名震天下!不再是以废物的名声,她要让那些曾经低看她,小觑她,漠视她的人,悔恨终身!
视线越过面前的邱楼等人,投递到雕花窗外,红漆护栏下方,街道喧哗热闹,右手轻摇手中酒杯,冷冽的脸廓之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掠过一分讥讽,不知当她打败三国其他选手,技惊四座时,远在千里外的,本该是司马如意最亲近的亲人的那些人,该是怎么样的模样?
吃惊?错愕?害怕?后悔?
冷清的眸光染上一分戏虐,不管他们的心思怎么样,这些都是他们自找的!
“小姐?”兰心忧心的看着忽然沉默下來的十二,呐呐的开口,手中的筷子夹了块青菜,放到十二跟前的瓷碗中,“早上喝酒伤身,吃点东西暖暖肚子吧。”
十二回首,将酒杯里的烈酒喝尽,仿佛也将方才心底那些情绪,一同喝光抛之脑后,“好。”
十二自己沒有注意到,同刚刚穿越时相比,她自以为的冷硬心房,不知何时,已经住进了一些人。
伸手将青菜扔到嘴里,狠狠咀嚼几下,一顿早餐后,十二再沒碰酒杯一下,小奶包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在十二怀中,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脸颊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如意,我们今天去哪儿玩?”邱楼一手托着腮帮,眨巴着眼睛问道。
“哪里也不去。”十二断然拒绝,昨天去踏青,就已经够她烦的了,还要出门?她宁肯在客栈修炼,也不想出去!
邱楼失落的低下头,一副哀怨的模样,可这招对十二沒用,她甚至连眼神也沒颤动一下,唤來小二,吩咐他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又沏了两壶茶水,茶水热气腾腾,模糊了她冷清的面容。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楼下,有小贩的吆喝声传來,小奶包不安分的从十二的怀里爬到栏杆上,看着下方,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只差口水沒滴落出來了。
“兰心,带它出去逛逛。”十二拍了拍小奶包的头,将它包给一旁的兰心,示意她们自己去玩,她可沒这个闲情雅致逛街,她现在只想尽快提升实力,毕竟,她可沒忘记,自己还有个头号敌人,,玄女宫!
谁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出现?
來了一名侍婢后,又换來使者,下一个出现的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璇玑了?
盘膝坐在床榻上,十二忍不住猜想道。
她怎知,此时她一闪而过的想法,竟是一语成癖。</P>
第二天,抵达校场,白虎、朱雀众人已然齐聚,等到看台上反而人一一落座,比赛才算开始,明明昨儿还是阳光明媚的天,可今天,却是乌云遮日,阴沉沉的,好似随时会落下來一般,看得人心头抑郁。
十二抱着小奶包站在看台下,睿王姗姗來迟,身后跟着一大帮佩刀侍卫,宛如众星捧月,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來,邱楼前前后后扫了一圈,嘴里嘀咕道:“怎么沒见那个女人?”
的确,一向与睿王形影不离的小丫,居然缺席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她怎会不到?
睿王稳步过來,阴鸷的视线扫过十二,最后看向看台上方的青龙皇帝,拱手道:“陛下,我国有一选手身体不适,略感风寒,今日的比试她无法到场,还望陛下海涵,莫要怪罪。”
混杂了斗气的声音,响彻云霄。
青龙皇帝也沒过多计较,只是微微颔首,便将此事接过。
“风寒?”邱楼瘪了瘪嘴,“那女人前两天还神采奕奕,今天居然身体抱恙?谁信啊。”
不过,这种小事已然与他们无关,这赛前的小插曲,并沒有引起过多人的注意,玄武大陆就是这么残酷的世界,想要得到人的注意,除非你是强者!若不然,便如地上蝼蚁,是生是死,都难引起旁人的怜悯。
谁会在乎一介蝼蚁的生死?
当太监走上擂台,校场内唯有风声呼啸的声音,十二将小奶包递到兰心怀中,略微平复下胸腔里激昂的战意,双腿在地面一蹬,身影如同鬼魅,跃上擂台,今日与她比试的共有七人,都是介于七阶八阶的武者,无一例外。
她眉梢轻佻,清冷的身影孤立在天地之间,一个一个打下去太麻烦了,薄唇微翘,看向朱雀与白虎的方向,“一起上!”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却惊得众人惊呼。
“她疯了?”
“当真是猖狂!”
“简直目中无人!”
……
看台上,一片轰动,谁也沒想到,十二回当众说出这样的话來,一对七?她以为她是谁?就算是一介武尊,以一敌七,恐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十二对上下方的诸人,眉宇间一片傲然,她知道,一对七,对她來说简直是将自己推到了死路,可唯有这样,她才能够变强!唯有绝处才能逢生!
“司马如意,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居然口出狂言!”白子旭身旁的一个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向十二,怒声质问道。
她分明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如意……”邱楼忧心忡忡的唤了一声。
“小姐!”兰心更是急出了一头密汗,小姐这可是在找死啊!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这七人,她怎么可能安然离开?就算得胜,恐怕也是惨胜!
十二仿佛沒有看见他们的讶异,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一身黑袍凛凛,身影傲然于世,“上,还是不上?”
战还是不战?
白子旭苦笑一声,他发现,他从未弄懂过这名女子的想法,明明可以一对一取胜,却偏偏要激怒对手,还想让他们群攻而上,她就不怕受伤吗?
十二不怕吗?
她当真不怕!一对一,她可以直接秒杀台下诸人,那她來参加四国比试还有什么意义?既然注定无法低调,她就高调到谁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沒有绝路,她就把自己逼入绝路!
“好!在下领教阁下高招!”最初开口的少年,率先飞上擂台,紧接其后的是朱雀国的三名女子,白子旭见此,只能垂头苦笑,双腿仿佛重达千金,根本无法迈开一步。
“三皇子?”一名侍卫在他身后沉声一唤。
台上七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众目睽睽之下,除了迎战,白子旭根本沒有退路可言!
嘴角那抹笑不知何时已经持平,眉梢染上几分苦涩的味道,他定定的看了十二一眼,心中感慨万千,最后终是化作一声长叹,身影跃上擂台,孤立在六人之前,与十二遥遥对视,略一拱手:“司马小姐,一对七,就算得胜,我等也胜之不武,若不然,还是……”
“不必了,”十二甚至不等他说完,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语,袖袍轻挥,足下属于武尊三阶的威压四散开來,霸道、强劲,让人呼吸不顺,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窝上,甚至连动动手指,也显得格外艰难。
强!
只有在正面面对她时,才能够感觉到,那种几乎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她的真正实力?
白子旭等人纷纷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一层凝重,若说刚才,他们还有仗着人多的轻视之心,那么现在,情况已经由不得他们,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高手!
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短刀、匕首、长鞭、铁锤、软剑,森冷的武器映照出十二孤傲的黑色身影,双方对持,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肃杀!
唯有风声呼啸,卷起地上黄土飞扬。
邱楼紧张得后背上渗出一身冷汗,“如意……”
她会得胜的,是吧?
一定会的!
五指一紧,眸光再度变得信任、坚定!
睿王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眼擂台上形单影只的十二:“狂妄!”
以为凭她一个人就可以打败七名武者?以为她是武尊就可以为所欲为?
哼!当真是找死!
不过……
他眼眸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等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他到时候就來个坐收渔翁之利!
他可不相信在七人的围堵中,十二还有脱身的本事!
不仅是他,在场几乎沒几个人相信,十二能够安然脱身,即使不死,重伤也是肯定的!
大概也只有明夜三人,对十二抱着百分百的信任,相信她可以应付这一切。
双方僵持不下,十二危险的眯起眼,等待着对方先动,只要他们一动,便有破绽!而她需要抓住的就是他们在瞬间露出的破绽!
能够來参加四国竞赛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对上七双戒备、凝重的眸子,十二心头一跳,嘴角滑开一抹嗜血的弧度,这样才有意思嘛,如果轻易取胜,还有什么意义?
双手探入马靴,手中紧握两把锋利的匕首,刀锋在阳光下折射着冷清的光晕。
黑衣猎猎,墨发飘扬,一双深邃的黑眸,闪烁着冷冽的光泽,被她盯上的人,甚至有种被死神注视的错觉,不知谁率先吞咽一下,在这几乎静止的空间里,吞咽声被扩大了无数倍。
气氛胶着,冷汗爬上七人的额上,即使是一对七,他们依旧感觉得到來自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女的巨大压力!
要不要这么恐怖?
只是威压,就要合他们七人的斗气,才能勉强抵挡,她究竟是不是人?
这个想法,几乎在每个人心里浮现,对战做忌讳什么?未战先怯!只是气势上,他们便已输了三分,十二是谁?她可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活下來的特工,这世上,几乎沒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她害怕的,别说是七个人,就算是以一对百,她也曾面对过,这样的阵势,比起当时,绝对是小儿科!
匕首一转,十二刚要有所动作,岂料,天空之上,一道叫人毛骨悚然的威压笔直的笼罩下來,所到之处,众人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下盘踉跄,身体不自觉的摇晃着。
这是什么?
好恐怖的威压!
看台上骚乱顿起,几名文官已然抵挡不住,一个接着一个昏厥过去,青龙皇帝一口老血喷溅而出,体内血液沸腾。
沒有斗气缠身的人,不是昏迷,就是跪倒在地,实力低下的,更是扛不住,双眼翻白,脸色铁青。
來人是谁!?
十二吃力的运气斗气,浑身被一股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勉强能够站直,可她也只能够如此,能够做到不向对面那七人那样跪倒在地,已经是她的极限,死死咬住牙根,匕首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双手撑住膝盖,她吃力的抬头,看向天际,只见层层阴云之下,一只遮天蔽日的火凤凰扑扇着斑斓的翅膀,盘旋在空中,凤凰上方,是一柄轿子,轿帘是精致的金贵火凤图纹,两侧悬挂着两个红灯笼,贴着“玄女”二字。
轿子两侧,站立着三名少女,都是一身白色纱裙,身姿曼妙,面负纱巾,浑身透着妩媚之气,又带几分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挖掘,去探寻。
好大的阵势!
十二眼眸中掠过一丝讥讽,她已然猜到來人是谁。
胆敢在皇宫顶端用这样的排场出现,胆敢在灯笼上贴上玄女二字,除了玄女宫还能有谁?
來者不善啊……
她紧抿着唇线,手臂僵硬着借助膝盖的力气,艰难站稳,明明在这逼人的威压下,浑身的肌肉已经在叫嚣着崩溃,叫嚣着破碎,可十二脸上除了倔强,唯有倔强!
想要用威压,逼迫她跪下?
不可能!
她十二不跪天,不跪地,区区一个玄女宫,怎能让她屈膝?
以一阶武尊三阶的实力,抗下來自武尊十阶巅峰的威压,不可谓不是一种奇迹!
凤凰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混杂着魔兽惊人的魔力,刺得人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那叫声就像是魔音饶耳,一下一下刺激着人的听觉神经,好些人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滚哀嚎,即使是参赛的几名选手,此刻也是痛苦难耐。
这就是玄女宫!
这就是位于玄武大陆顶端的存在!
他们甚至连对方的脸也未曾见到,就已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惨叫声,哀嚎声,在耳畔不停响起,冷汗顺着十二冷峭的面颊悄声落下,在擂台的地板上,溅开无数的水花,她清冷的眸子朝上看去,眉宇间一股傲气,愈发深刻!
浑身肌肉紧绷,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样的压力,除了在穿越來时初次见到司马雄感受到过,不!准确來说,比当时更加叫人窒息!
十二何时受过这样的牵制?仿佛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四肢被固定着,动弹不得,唯有一双深邃璀璨的眼眸,闪烁着倔强,不服输的光芒!</P>
“该死……”邱楼紧握着拳头,一只腿已经跪倒在地上,背脊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弯曲下,脖子高高扬起,仿佛想要抵挡住这股威压,即使是十二武尊三阶的实力,也只有抵挡,沒有还手之力,更何况是她?
背上仿佛背了一座巨山,每一次艰难的抬头,都能听到全身骨骼咔咔的声响。
凤凰在半空中盘旋了好一阵,才直冲而下,巨大的劲风席卷着整个校场的黄沙漫天,烟雾散去后,只见它双脚踩在空地上,庞大的身影立在天地之间,几乎比人类高出整整四五米,只能仰望。
轿子在三名白衣少女的抬行下,翩然旋落在地面,轿帘上下扑闪,隐隐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白色的衣角映入眼帘,这股近乎窒息的威压,便是从轿子里传出的!
十二脸上的血色顿退,下颚紧绷,唇齿咯咯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双眼充血的瞪着轿子,仿佛要隔着轿帘,生吞活刮了里面那人,好一个下马威!
“司马如意是谁?”一道宛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带着丝丝甜腻的味道,在众人耳畔响起,有那么一种人,即使沒有见到她的容貌,却单凭声音,就可以让人对她钟情,为她付出一切,如痴如狂!
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是这样的存在,清纯中带着点点魅惑,甜腻中又带着丝丝冷清,一句话,却扰得在场多少男人心跳如雷?
十二眼眸微合,抗下这股威压,傲然道:“我就是。”
“放肆!”轿子两侧的白衣少女突然大喝一声,一人身影一闪,竟迅速落到十二面前,手臂一扬。
啪!
一声巨响,十二被扇得脸颊朝旁边偏去,左脸火辣辣的痛,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串血渍,额上青丝垂落覆盖住她清秀的面颊,也同时遮盖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疯狂涌动的杀戮之气!
找死!
十二心头狂怒!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扇耳光,头高高抬起,体内的斗气不停的冲击着筋脉,减缓了这股威压带來的束缚!五指减缓的一张一紧,等到她可以自由控制双手之际,嘴角滑开一抹冷笑,手腕一翻,双腿吃力的朝前迈开,白衣少女一个不注意,竟被她抓住了肩头,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轰向少女的太阳穴。
一击!
参杂了十二胸腔里全部的怒火与杀意,带着她体内十成的斗气。
轰!
少女的身体犹如坠蝶,笔直的朝后飞出,空中有血花滴落,随后便是一声剧烈的碰撞上,她居然生生被轰到了校场正前方的围栏中,木质的围栏深陷进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凹槽,尘土飞扬,少女身体短暂的抽搐几下后,脖子一歪,死透了。
只是一击,几乎耗尽了十二全部的力气,双手撑着膝盖,止不住的喘息着,冷汗豆大,一颗颗落下。
众人惊呆了,在见识过轿中人近乎恐怖的威压后,居然还有人敢反抗?
不论是看台上方还是擂台上,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眼睛脱窗的模样,瞠目结舌的瞪着十二,活像青天白日见了鬼一般。
司马如意莫不是疯了吧?
一想到轿中人恐怖的实力,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只恨不得把自己化作空气,唯恐被迁怒!
唯有十二,无畏无惧!
她可不是认人揉捏的软柿子,旁人打她一巴掌,难道她还不能还回去吗?
一巴掌赔一条命,值了!
“放肆!你居然敢在宫主面前出手伤人?”站在轿子两侧的白衣少女,一个急忙跑向围栏,一个出声质问道,仿佛十二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错事!
“我便是做了,你又能耐我如何?”十二深吸口气,将体内翻腾不息的气流压下,运转向四肢,堪堪抵挡住这股叫人寒毛倒竖的威压,傲然开口,一袭黑袍凛凛,神态倨傲,即使是在面对强大到难以撼动的敌人时,她依旧沒有半分的退缩,有的只是一片坦然、无畏。
“你就是司马如意?”轿中人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明像个甚远,却像是在十二的耳边耳语一般,无比清晰,带着丝丝惊讶,还有不知名的敌意!
十二眉梢轻佻,嘴角颤动几下后,才开口道:“是,怎样?”
只是对话,就让她觉得呼吸困难,声线颤抖,从來沒有过这样的狼狈,从來沒有过这样的艰难!就好像眼前这轿子里的人,是一座难以攀越的高山,而她就只是山脚的一只蚂蚁,只要她动动手指,就可以将自己捏死!
这种感觉对十二來说很不好受,眼中冷光爆闪,五指深深掐住膝盖的黑色裤衫,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势支起背脊,后背上,早已是冷汗遍布,衣衫被彻底浸湿,粘稠的紧贴着她的肌肤,微凉的触感,惹得十二浑身鸡皮疙瘩都在欢快的跳舞。
“便是你,出手伤我玄女宫三名门人?重伤我玄女宫白衣使者?”并沒有太多情绪起伏的声音,却能够让人产生惊恐、害怕的感觉。
她这是问罪來了?十二眼眸中滑过一丝讥讽,再度开口:“是!”
她做了便是做了,既然敢做,她就敢认!这是十二的原则。
哪怕是在此刻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她也从未想过为自己辩解。
“很好,”轿中人轻笑一声,那笑,听在众人耳中,仿佛一只小猫在挠着他们的心窝,心潮难耐,“你想好如何谢罪了吗?”
“哼,要杀要刮,悉随尊便,我司马如意即使是死,也绝无可能向你认罪!”十二倔强的说道,脸上一片无畏之色,她能够感觉到,随着她的话语而來的,是身上愈发沉重的威压,浑身的骨骼都在叫嚣着跪下!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的倒流!可她硬是咬着牙齿,哪怕脸色已是惨白如雪,依旧不曾弯下半分背脊。
如同一株松竹,傲然于这天地之间。
明夜躺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即使他再如何不甘,可实力的高低就摆在眼前,他根本无法做到如十二这样,去抵挡这股让人窒息的威压,脸几乎被这股压力压得变形,紧贴着黄沙地,唇红齿白的容貌,狰狞一片,神色不甘!
双手死死扣住地上的沙土,即使是指甲翻飞,他也浑然未曾发觉。
与他同样的还有睿王、邱楼等人,在这近乎骇人的威压下,除了十二,几乎沒有人还能够保持站立的姿势,跪的跪,倒的倒,校场内一片狼藉。
“有骨气,”轿帘忽然被一股劲风吹得翻飞,一抹白色的人影翩然从里面走出,一袭如瀑般黑润的墨发用一条银色绸缎随意绑在身后,一袭朦胧的白色纱衣,宽袖窄腰,脚踏一双白色布靴,明眸皓齿,眉黛轻扫,朱唇微点,活脱脱一副仙女下凡的模样,飘渺出尘,仿佛凝聚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恬静、安详、倾国倾城。
如果说凌宇寒时一朵罂粟花,那么此刻这个女人就是一朵纯洁的白莲。
她静静站定在轿子外,身后左右两侧各有一名白衣少女,姿态并不高傲,却叫人有种,仿佛在她面前,自己一身污秽的错觉。
只不过,十二还是清楚的在她眼底看到了属于凡人才有的七情六欲。
“该死!你居然敢直视宫主容貌?”一名白衣少女冷声低喝道,手指指向十二,那模样,仿佛十二就是地上的爬虫,只是看这宫主一眼,就会玷污了她一般。
十二垂头低笑一声,难不成她还是什么九天玄女?自己这等凡人,甚至连看都是一种错?
“无碍。”璇玑略一抬手,止住了侍婢的话,一副大度的模样,好似一尊佛,原谅了对她不敬之人,只可惜,她这般做派,在十二眼中嫣然成为了惺惺作态!
俗话说,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显然,这句话璇玑是不知道的。
“你自我了结吧。”璇玑静静站立在原地,双手带着一双白丝手套,纤细的十指被包裹在手套中,她看着十二,淡漠的开口。
明夜面露惊骇,邱楼一副活见鬼的模样,骤然间,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气匆忙抬头,视线纷纷落在那孤立在擂台上,身旁是七名跪地不起武者的清冷身影上。
不要……
心头凄凉的呐喊、嘶吼着。
不要……
千万不要答应……
十二小指头微微一颤,她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才,她说什么?疑惑的目光移向璇玑,吃力的抵挡住这股恐怖的威压,“劳烦你,再说一次。”
璇玑微微蹙眉,即使连皱眉,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有些天生就是如此,一举手一投足,就能够牵扯住所有人的目光,她是如此,凌宇寒也是如此,“你自我了结,我赐你一个痛快。”
这话,听着好像十二捡了什么大便宜,得到了什么恩赐一般。
如果她沒听错……
十二两颊的肌肉不自然的抖动几下,这个女人,是在让她自裁?
叫她自杀?
十二的神色有瞬间的变化,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活脱脱一个调色盘,许久,她怒极反笑,仰天猖狂大笑道:“哈哈哈,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以为单凭你一句话,就可让我放弃这逃命?”笑声一顿,一双猩红的眸子,发狠的瞪着璇玑,“你做梦!”
她十二,就算是受到再痛苦的折磨,受到再恐怖的打压,也从沒有过轻生的点头。
而这个女人,又凭什么?
以为她一句话,自己就可以舍弃掉生命?
她还不配!
璇玑脸色骤变,似乎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拒绝,淡漠的眸子染上几分不悦,“我已经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
“得了吧,要杀就杀,想让我司马如意自杀,别说是你,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十二态度倨傲,双手在身侧紧握,眸光冷冽如刀,视线直接扎向正前方的璇玑,眸子里沒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我司马如意,要死,也是战死!”
想让她自杀?
除非让这具身体,再换一个灵魂,若不然,绝不可能!</P>
诺大的校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十二的话给震住了,她赢弱、娇小的身影,这一刻,变得无比伟岸,瘦弱的肩膀仿佛有能顶起一片天的力量。
畏惧、崇拜、仰慕。
种种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璇玑何时被人如此顶撞过?眉头紧皱成川,她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她最好的机会,可她却不肯接受,朱唇微抿:“冥顽不灵。”话语顿了顿,眼看着不少人对十二投以同情、叹息的目光,她眼眸中暗光一闪,淡漠的开口:“今日我诛杀你,一,是为惨死在你手中的玄女门人报仇,二,则是为了四国大赛,”满意的听到校场里几声冷嘶,显然,她的话,被不少人听在耳中。
十二危险的眯起一双冷冽的眸子。
“司马如意,你动用神王殿顶级灵药日日劲,强行突破,已经违反四国大赛规则,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此,即便是得胜,也是胜之不武。”话音刚落,不少人投向十二的目光已是鄙夷、不屑居多。
一个满口全力以赴的混蛋,居然在暗中偷偷服食灵药提升修为,还有比这更卑鄙的吗?
十二对上璇玑讥讽的视线,心头一跳,神王殿?难道他是神王殿的人?脑海中,浮现出一抹妖冶的身影,只是现在容不得她细想,十二漠然开口:“那又如何?”
即使她服用灵药提升修为又怎样?
有本事他们也可以服用啊,技不如人,何必说这些借口?
那又如何!?
璇玑怒极反笑,袖袍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笔直的朝着十二袭來,风刃如刀,正面击中十二的胸口,她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体内斗气翻腾,几乎失控!
“牙尖嘴利。”璇玑不屑的勾起嘴角,那目光仿佛在看脚下一只蝼蚁。
十二心头大怒!双手成拳,硬是逼出斗气,一道金色的光晕将她浑身笼罩其中,硬生生抗下璇玑的威压,顾不得体内汹涌的气流,口中大喝一声,天傲册上卷的杀招,虎拳已经被她使出。
背后的空气已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扭曲,凝聚出一只老虎的幻影!
不好!
璇玑心中大骇,风声鹤唳,围绕着十二的气流,霸道、强劲!如瀑的黑发在空中飞扬,尘土漫天。
十二脸庞狰狞着,双手朝前推出,“给我去死,,”
虎拳一出,地动山摇!
众人只闻得一声虎啸冲上九天云霄,阴云竟被这股气流冲击得朝两侧退散,虽然只是一瞬,但已见得这一击的恐怖!
璇玑双手凌空一划,身体周围形成一股罡气罩,虎拳击中金刚罩,发出兹兹的巨响,大地在颤动,风声在虎啸,发丝在空中乱舞,巨大的气流,逼得众人睁不开眼,只來得及看见一道白光,似要将这天地吞沒!
“啊!”狂乱的气流中,一声惊呼,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着散去,十二脚下一个踉跄,已然是虚弱到了极点,体内的斗气,仿佛都随着这一击全数消失,浑身的力气被抽空,身体摇晃几下,勉强站稳。
“小姐!”
“如意!”
“主子!”
邱楼三人齐声一唤,当威压消失的刹那,他们立即跃上擂台,三人用血肉之躯,挡在谁人面前,以一种绝对的守护姿势。
“你们让开!”十二虚弱的命令道,神色冷冽,只可惜,她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是说句话,就要喘上好几口气,天傲册的招式虽然霸道,可后遗症却不小,十二的警戒心不敢放松,她可沒有十成的把握能够一击诛杀璇玑。
尘埃过去,一抹白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发丝略显凌乱,被爆炸轰成了鸡窝,脸颊也被尘土沾满,右边身体,衣衫破碎,脚下有一滩血渍,肩骨被虎拳重创,几乎碎裂!再沒了最初的出尘之气,狼狈如斯。
璇玑脸色阴沉,脚下的地面被轰成了一个大坑,她就站立在坑中,身影一闪,跃出地底,飘落在地面之上,冷眼看着十二,“这是什么招式?”
“你猜?”十二微喘口气,伸手推开挡在跟前的明夜和邱楼。
“看來,今日留你不得!”璇玑哪里管她,一掌推出,竟不给十二挣扎的时间,一瞬,已然抵达她面前。
“闪开!”邱楼身影一晃,竟绕到十二面前,双手迎面对上这一击,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她体内斗气反噬,整个人被击飞数丈,狼狈的落下擂台,邱楼全力一击,却只是让这股斗气前进的速度减缓了一瞬。
“主子,快跑!”明夜拔出长剑,右手握住剑柄,一手捏住剑身,长剑横举在面前,掌风呼啸,长剑咔嚓一声应声断裂,正面击中他的胸口,肋骨断了两根,整个人与邱楼一样,朝后飞去,与她同样的路径,狼狈倒地。
邱楼甚至还未爬起來,就被他的身体砸了个正着,双双倒地,吐血不止。
“小姐……”兰心将小奶包往地下一扔,双手张开,将十二护在身下,两个人齐齐扑倒,十二只來得及听见一声闷哼,随后便是重物压在身上的沉重感,双眼无意识的放大,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脑海中像是被爆炸轰炸过,一片空白。
“兰……兰心……?”
“哇!”兰心后背被掌风击穿,一个血洞贯穿了她的五脏六腑,血如泉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浓郁得叫人作呕,她无力的趴在十二的身上,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也沒有,想要笑,可是视野里一片模糊,左手死死抓住十二肩膀上的衣衫,嘴里不断往外冒着血泡,“小……小姐……”
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唤她。
十二被这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喊唤回了理智,她一个翻身,将兰心抱起,嘴里急速说道:“你别说话,我马上给你疗伤。”手腕一翻,哆嗦着从纳戒中拿出治疗内伤的灵药,强行掰开兰心的嘴,全部灌了进去。
璇玑一见那药瓶,脸色骤变,眼眸中杀机顿起,左手袖袍再度一挥,一股雄浑的压力扑面袭來!十二被逼得倒退数步,整个人几乎被逼到了擂台边缘,险些落了下去,手中的药水,也洒落一地,她暴戾的瞪了璇玑一眼,咬牙唤道:“火麒麟!”
一道红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庞大的麒麟兽出现在空中,浑身鬃毛犹如火焰,一双金灿灿的眸子,看向十二,四蹄踏火,一股属于神兽的威压,在整个校场内蜂拥盘旋。
璇玑面色凝重,她若是在全胜时期,或许还有与这魔兽一拼之力,可现在……
眼眸一转,她轻哼一声:“火凤凰!”
滞留在校场内的凤凰,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鸣叫,翅膀扑闪着飞向天空,与火麒麟成两足鼎力之势,都是神兽,威压不相上下,两只魔兽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遮天蔽日,庞大的身影笼罩下一层层深色的阴影。
笼罩在众人头顶,也同时笼罩在他们的心尖上。
神兽?
这是神兽?
下方诸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天空上的庞大魔兽,他们居然在一天内看到了两只神兽?天!是这个世界太玄幻,还是他们出现了幻觉?
玄武大陆,多少年沒有出现过神兽了?
可如今,一出现就是两只!
就算是要挑战他们的神经,也无需这样吧?
有人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觉到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屁股一歪,直接跌坐到地上,“神……神兽……”
神兽?这种魔兽意味着什么?只是一只,就有毁灭一座城池的力量!
可想而知,当诸人看见火麒麟和火凤凰时,心底有多惊骇。
吞咽声此起彼伏,在这静谧的校场内,被无声的放大。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璇玑冷眼看着十二的身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着,她居然有寒的东西!
“司马如意,你和寒究竟是什么关系?”璇玑冷不防开口质问道。
可十二却沒搭理她,治疗内伤的药水洒了一地,兰心命悬一线,她哪里还顾得上旁人?从纳戒中拿出一个又一个顶级灵药的药瓶。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十二几乎找遍了整个纳戒的空间,却再沒有找到能够治疗内伤的药瓶,一张脸因激动与焦急扭曲着,再难看到平日的冷静,心尖荡开的酸涩漫过四肢百骸,涌上眼眶。
即使是在受到千百种苦难折磨时,十二也未曾掉落过一滴眼泪,可现在,她却哭了。
晶莹的泪珠无声的顺着她的脸廓落下,甚至她自己也未曾发现,水珠溅落在兰心惨白的脸颊上,水花四射。
“怎么办……怎么办……”心乱得毫无章法,十二甚至不知道,她现在究竟该做什么!
“小姐,”兰心已然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只模糊的看到几个重影,可她知,那是她忠心了一辈子的人啊,小手揪住十二的衣襟,朦胧的视线对上她发红的眼眶,嘴角颤抖着扯出一抹笑,“兰心知道……自己沒用……知道一路來,给小姐惹了很多很多的麻烦……”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鲜血与眼泪。
说得十二心脏抽痛!
“别说了!给我省口气!你现在说话做什么?”她低泣道,明明难过得心里难受,却偏偏要装出一副粗声粗气的样子。
连安慰人,也说得这么别扭,可这就是她的小姐啊,兰心扬起一抹安心的笑,胸口一热,一股热气漫上喉头,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溅在十二的衣襟上,染红了她暗沉的黑袍,“小姐,现在不说,奴婢怕以后就沒有机会了。”
“闭嘴!给我闭嘴!什么叫沒有机会!”十二猩红的眸子定定的凝视着怀里的人,大声咆哮道,这一刻,什么冷静,什么理智,通通化作了云烟,她只知道,她不要兰心死!绝对不要!如果真有上苍,那就请你开开眼,救救她,只要能救她,哪怕要了自己这条命去,她也心甘情愿!
十二从不信神明,她这辈子只相信人定胜天,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这一刻,她却宁愿相信这九重天上住着神,不论是哪路神仙,孙悟空也好,太上老君也好,观音、佛祖、哪怕是天使、恶魔,只要能够救兰心一命,让她付出什么都可以!</P>
十二大概忘了,像她这样手染无数鲜血的人,怎么可能得到上天的眷恋?更何况,贼老天素來最喜欢的不就是看着凡人在痛苦中挣扎求生,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失去希望吗?
兰心拼命瞪大眼睛,想要再看得清楚一些,至少,能够将自家小姐的容貌深深刻在脑海中,这样的话,哪怕下了地府,她也可以在奈何桥前,一直等着小姐,等到他们再度重聚。
“小姐……”兰心气若游丝,双手死命抓住十二胸口的衣衫,指骨隐隐泛白,她吃力的唤着,“对不起,奴婢给小姐惹了太多麻烦,奴婢沒用,帮不了小姐太多,不论是在魔兽森林,还是在各国比试上,奴婢都只能看着小姐在前面冲锋陷阵。”
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好几口气,兰心视野里已经是一片恍惚,甚至连眼前的人也看不真切了,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像是要把十二的模样记住一辈子!
她是真的沒用,只会成为小姐的累赘,在魔兽森林是这样,在碧水镇也是这样,每一次都要人保护,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可就是这样无用的她,依旧被小姐在乎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兰心嘴角的笑灿烂几分。
可不等她开口,双眼就看见十二背后一道凌厉的掌风席卷而來,带着吞山震地的气势,“小姐,快逃!”
兰心拼着最口一口气,双手在十二胸口一推,竟逼得十二朝左侧推开数步。
“不要,,”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从十二的喉管里吐出,伴随着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炸!兰心孱弱的躯体被轰飞在空中,鲜血散落一地,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逐渐凋零。
砰!
她笔直的从空中垂落在地上,溅起黄沙无数,血泊在她身下弥漫开來,发丝缭乱地仆散着,脸色惨白,浑身痉挛几下后,就再无了生息,血腥味在空中久久不散,爆炸过后,擂台直接龟裂,尘嚣在风中飞扬。
十二错愕的瞪大眼睛,目光呆滞,怔忡的看着两米外,毫无动静的人影,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跑了过去,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她,可手却不听使唤,只能哆嗦的在空中突兀的抬起,膝盖一软,十二径直跪倒在地上,这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下跪,可那又如何?即使屈膝一跪,她也再唤不回兰心的性命!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鲜血流干,看着她瞪着一双眼,到死也未曾瞑目。
“兰心?”她呐呐的唤了一声,手指轻轻推搡着兰心的胳膊,一下,又一下,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最后的歇斯底里,几乎疯狂的摇晃、推搪,可那人,却在无法开口唤她一声“小姐”,再不可能对她扬起一抹谦卑、忠诚的笑靥。
是谁?
是谁害死了她?
十二空洞的视线一一越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龟裂的擂台对面,一身白衣染血的璇玑身上,是她!是她的错!
“你他妈的给我去死!”毛孔疯狂的吸收着天地灵气,在体内强行化作斗气,十二的身影在原地一闪而逝,下一秒,便出现在璇玑面前,拳头轰出,一拳一脚,毫无规律的招数,仿佛野兽在撕咬,在发泄着心头的怒火与绝望!
口中的暴喝,宛如野兽泣血哀鸣,一声声,绝望地叫人心碎。
璇玑左闪右避,闪躲着十二狂轰乱炸般的攻击,每一拳,都仿佛凝聚了巨大的力量,拳风呼啸,锋利如刀!刮过她的面颊,擦出一道道血痕。
十二杀红了眼,脑子里理智全无,她只知道,她要杀了这个人!她要她去死!
拳脚相交声在校场里轰炸着,看台上的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看着下方胶着的战况,两道黑白交错的人影在空中交缠,速度快得眼睛已然跟不上,只能凭借着听力,勉强分清,两人交锋的战况。
“如意……”邱楼吃力的从地上爬起來,啐了一口淤血,捂着吃痛的胸口,看着与璇玑打得难解难分的十二,眼眸中一片担忧之色,明夜咬碎了牙,才强忍下胸口骨头断裂的痛楚,拖着沉重的躯体,一步一步走向兰心的位置,将人从地上抱起來,或许这是他唯一能为十二做的,守护好她所在乎的人,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轰炸声在校场中不断炸响,十二已经彻底打疯了,哪怕璇玑使出了杀招,她也丝毫沒有后退的意思,迎难而上,手掌含着斗气,互相碰撞一声,气流在两人身侧形成巨大的漩涡,甚至连空气也有短暂的扭曲!
“轰!”
一声巨响,两人齐刷刷倒退数步,十二眸光猩红,宛如一只受创的猛兽,双腿在地面一蹬,身体快速扑向璇玑,五指凌空摊开,仿佛要抓碎她的脖子!扯出她的血管,吃了她的肉,饮掉她的血!
疯子!
这个疯子!
璇玑被十二不要命的打发给震住,她从沒见过哪个女人像她这般,哪怕自损一千,也要伤敌一百!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她倒抽一口冷气,这女人要发疯,她可不想奉陪,看着十二步步朝自己逼近,一咬牙,璇玑左手凌空一划,“去!”
一股斗气从她的指尖迸射而出,噗嗤一声戳穿了十二的肩骨,可这也只是逼得十二前进的速度减缓了几秒,她直接无视了身体的痛楚,早已杀红了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完蛋了!这样下去如意会死的!”邱楼急得都快哭了,十二如今的状态,分明是走火入魔,兰心的死让她的心魔趁机作祟,再这么下去,只怕璇玑沒死,她就先死掉了!
该怎么办?
心头乱成一团,十二和璇玑交锋,战况激烈,她根本无法插足,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住手!”一声冷喝,破空袭來,璇玑一掌刚要打碎十二的脑门,岂料,一道劲风从后袭來,逼得她只能拂袖分开,方才她所站的地面,已经被这一击轰出了一个大坑!大地龟裂,一条条细碎的裂痕,叫人头皮发麻,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哪怕不死,也是重伤!
來人一袭红衣,衣摆在空中划出妖冶的弧度,左手一伸,十二凌空落入他的怀抱,墨发飞扬,精致的脸庞,犹如上帝最完美的杰作,美得惊心动魄,妖娆、妩媚,不似女子的阴柔,眉宇间带着一分属于男儿的纯阳之气。
“寒!”璇玑刚一站定,看见來人,眼眸中掠过一丝雀跃,朗声一唤,心头的激动无法言表。
凌宇寒却看也沒看她一眼,垂头看着怀中不停挣扎着的十二,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已然被冷漠取代,冷冽的眸光,似一把把刀子,分外扎人,可看向怀中人时,却只有一片款款深情:“如意,你沒事吧?”
十二混沌的脑子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她机械的眨着眼睛,清秀的脸颊上,不知何时飞溅上了几滴殷虹的血渍,浑身上下伤口无数,血洞冒着汨汨的鲜血,看上去宛如一个血人!唇瓣苍白如纸,毫无半分人气,眉宇间戾气涌动,狠戾得叫人毛骨悚然!
“我要杀了她!”视线越过凌宇寒宽厚的肩膀,看向他背后不远处的璇玑,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道!
心头翻滚的杀意不减,她要杀了她!
杀了她!
“你先冷静,”凌宇寒不悦的眯起眼,他何尝看不出此时此刻十二的反常?目光看向倒在明夜怀里,毫无声息的兰心,恐怕那就是她失控的原因吧?
璇玑居然敢伤害她的人?
怒火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蹭地窜了起來,右手死死拖住十二的腰肢,强迫她不得动弹半分,身影笔直,与她一同站立在这天地之间,冷眼看向璇玑,这幅男俊女俏的画面,完美得刺伤了璇玑的眼!
从不知,居然有一个女人可以与他鼻尖,且他们如此契合,仿佛天生他们就是一体的!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感觉,叫璇玑深深不悦!
她看得出凌宇寒动怒了,脸上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眉宇间是属于少女的娇羞与妩媚,风情万种,“寒,你不呆在神王殿,怎么入世了?”
她刻意避开他与十二姿势亲密的动作,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话里的熟络毫不掩饰,仿佛想要用这样的方法,让十二知难而退。
凌宇寒危险的眯起眼,袖袍轻轻一挥,将十二护在怀中,胳膊横在她纤细雪白的脖子上,这是绝对保护的姿势,只要有外力想要入侵,他就可以第一时间做回击,第一时间保护好她!
“璇玑,你伤了她的人?”凌宇寒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冷漠。
璇玑脸上的笑容一僵,“寒……”
“不要叫我!”他冷声打断了璇玑的话,眸光阴鸷,仿佛凝聚着狂风暴雨!一身诡异气息,危险、阴沉,充满了肃杀!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璇玑认识的那个妖孽般的男人,而是为了心爱的女人,冲冠一怒的凡人!
一双冰冷得毫无人气的眸子,紧紧的盯在璇玑身上,似要将她戳出无数个血洞,璇玑心头大骇,倒退一步,不安的开口:“寒!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他难道忘了,他们多年的情分?
难道忘了,他们相识十多年的感情?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她的人出气。”凌宇寒冷笑一声,右手凌空一弹,一股凌厉的指刀逼近璇玑的面部,她本就被十二重伤,哪里逼得开?只能突兀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急速逼來的一击!
“宫主小心!”身旁的白衣少女惊呼出声,一把将璇玑推开,用她的血肉之躯,挡下了凌宇寒的雷霆一击,眉心被指刀贯穿,一股鲜血喷射而出,“宫主……”
临死之时,她依旧忠诚的执行着自己的本分,只可惜,她心心念念唤着的主子,如今一颗心,却扑在一个眼里完全沒有她存在的男人身上。
多么可悲的事实,多么可笑的事实!
一眨眼,一条人命已然消失,可在场诸人,不论是璇玑还是凌宇寒,或者是十二,都不曾眨一下眼。
在他们眼中,人命从來都不重要。</P>
“你要杀我?”璇玑不可置信的惊呼道,脚边是侍婢还未冷透的尸体。
凌宇寒漠然回应,“你伤了她。”
“就只为了这个?”因为她伤了司马如意,所以他就要杀了她?罔顾多年來的情分,罔顾神王殿和玄女宫的交情,要亲手杀了她?
有什么是比现在这一幕更为讽刺的吗?
她自幼爱慕凌宇寒,自从被前任宫主带到神王殿,拜访神王殿殿主,见到他的第一面时。
初见,他一袭火红的衣裳,坐在用细致白纱石扑制而成的地面上,左右两侧是精致的石组,双腿悬空在一池碧水清池中,眸光锐利,浑身仿佛被包裹在火焰中,有侍婢从长廊穿过,却无人敢靠近他半分,他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所遗弃的存在,身影落寞、孤单。
于是,她趁着宫主与殿主谈话的空档,偷跑过來与他搭话,说不清当时明明羞于在外人面前多嘴的自己为什么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对他产生心悸的感觉,可那一眼,就定了璇玑的终身,此后,任这世间男儿如何出彩,皆入不得她的眼,进不了她的心,此心,此情,唯忠于他一人而已。
可是现在呢?
璇玑心脏抽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她倒退一步,不停的摇晃着头:“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女人想要杀我?寒!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啊,为什么要用这么滑稽的借口來欺骗我?”
事到如今,她依旧不敢相信,她爱慕了十多年的少年郎,居然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刀剑相向。
十二冷哼一声,推开凌宇寒,从他的怀里走出,一身黑衣凛凛,傲然于天地之间,下颚微抬,眸光冷冽如刀,“璇玑,我会亲手杀了你!用你的人头,血祭兰心!”
只要一想到兰心惨死的画面,十二就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人抽筋拔骨!
“乖,我会为你报仇的。”凌宇寒心疼的拍了拍十二僵硬的肩膀,看着她肩骨被斗气戳穿的血洞,呼吸一滞,只觉得分外碍眼,“你先去一旁休息,看我为了你出气。”
“我的事,你少管!”十二肩膀一挣,脱离了他的手掌,眸光讥讽:“神王殿,玄女宫,别告诉我,你们俩根本不认识!”
她嘲弄的视线叫凌宇寒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低下头,避开她针扎般犀利的目光,“我……”
“不要说了!”十二粗鲁的打断了他的话,眉梢冷峭,眼眸中仿佛有风霜正在呼呼的刮着:“好一个神王殿,好一个玄女宫!怎么,看着我被你把玩在鼓掌中的滋味很畅快是吧?看者我被你蒙在鼓里,滋味很爽,是吧?”
十二摆明了是在迁怒凌宇寒,她曾经试想过他的身份,却独独沒想到,他居然是神王殿的人!是她要亲手杀掉的玄女宫宫主璇玑交情笃定的人!
还有比这更加讽刺的事情吗?十二划开一抹生疏而又嘲弄的笑,后退数步,每一步,仿佛都在踏出他的世界,凌宇寒心头一惊,突兀的抬起手來,“等等!”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十二冷声质问道,她明知,他目的不明,明明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他也许是敌人,可为什么当得知他和璇玑私情笃定,得知他是神王殿的人,她的心也会痛得窒息?
那种虽然短暂,却真实存在着的痛,仿佛心脏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那是一种被人背叛,甚至比当初十一的背叛來得还要难受的感觉。
十二唇线紧抿,些许冷漠的弧度,直直看入凌宇寒深邃的眸底:“沒话说了对吧?”
她真是傻子!明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对她好,却还是在他一再出手相救时迷了心,甚至一度以为他是可以信任的人,可实际上呢?他与璇玑不也是一丘之貉吗?
凌宇寒深吸口气,平复下慌乱的心情,嘴角荡开一抹惊心动魄的笑靥,目光灼灼凝视着十二,“我喜欢你。”
轰!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让十二心潮大乱!他说什么?双眼吃惊的瞪大,耳畔,是徐徐的风声,抬眼,就撞入他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中,里面唯有一片真挚、严肃。
“我凌宇寒喜欢你司马如意,”他定定的开口,吐字清晰而又缓慢,精致的脸颊上,那弯笑,宛如朝阳般灼热,温暖,“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些什么,可我发誓,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唯有你,是我舍之不去的唯一,我这里,”青葱白皙的手指指着左边胸口,“满满的,只有你。”
他的心,早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已经迷失了。
很难想象吧?自幼在神王殿长大,见多了无数倾国倾城的女子,却在玄武国初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听见了心跳加速的声音,那样的她,即使张着一张平凡得或许丢进人堆里也难以分辨的长相,可那双璀璨似天上繁星的眸子,却叫他此生难忘,那一身傲然之气,那一身英姿飒爽,无一不是让他脸红心跳的存在!
眸光炽热,仿佛要将她冷硬的心房一同融化,“不管是谁,胆敢伤你一分,我必将屠她满门!无论是谁,是璇玑也好,是天下人也好,这句话永远不会失效,如意,我的心意,你可能明白?”
十二眸光一颤,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怔怔的,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胸腔里涌动的是什么?喜悦?错愕?欢愉?不可置信?情绪万千,宛如千丝万缕的蜘蛛线,将她缠绕着,十二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冷冽,却不再看向凌宇寒,只是转头,凝视着一副受伤之色的璇玑,薄唇微翘,“如何?玄女宫宫主,听见你爱慕的人这番话,有何感受?”
你可会痛?
瞅见璇玑那副痛苦不已的模样,十二心底不知为何,便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痛吧!痛苦吧!只有你痛苦了,兰心在天之灵才能得到安息!
“司马如意,,”璇玑口中大喝一声,身影快如闪电,直直逼向十二,來得甚快,武尊十阶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十二本就是强弩之末,体内斗气荡然无存,只是站立,就已经是勉强了,怎么可能逼得开?
迎面而來的劲风,刮得她额上青丝飞扬,冷风呼啸而至,眼看就要打中她的胸口要害!十二背脊一凉,闭上眼,哀叹一声,吾命休矣……
岂料,腰肢被人大力往旁边一带,整个人因惯性朝前一扑,惊险的避开,耳畔是手掌相碰的剧烈声响,震得十二耳朵发麻,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道白光暴涨,嗡嗡的电流声,是强悍斗气碰撞的声响,她眉头紧蹙,睁开眼,看见的是凌宇寒冷峭的侧脸,以及他与璇玑凌空对碰的手掌!
璇玑这一击几乎凝聚了她十成的力量,凌宇寒倒退半步,体内血液翻滚,嘴角一抹血渍闷声滑出。
内脏重创!
璇玑也被这股斗气反弹,整个人朝后退开,若不是身后还有一名侍婢的搀扶,恐怕早就跌落到地上,她弯下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淤血,凝脂白皙的面颊上升起两团异样的红潮,那是斗气反噬的征兆,是血液在上涌。
“凌宇寒,你……”十二刚要问他为何护住自己,却见凌宇寒脸色近乎惨白,额上冷汗直冒,话锋一转,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
他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此刻会被打到吐血?
“寒!你居然为了救她接下我的寒冰掌?”璇玑怒不可遏,双眼瞪得老大,玄女宫的不传绝技是寒冰掌,顾名思义,以体内斗气催发出寒冰,通过肌肤可注射入人的体内,摧毁其五脏六腑,众所周知,人的身体里水分有多少,若通通被结成冰霜,那这个人,便会变成冰棍!
即使凌宇寒修炼的是烈焰心法,也难以抵挡璇玑十成的力量,体内宛如冰火两重天,力量在碰撞,在撕扯,让他筋脉重创,若不是一股执拗之气支撑着,恐怕他早就昏迷。
可是,还不行……
视线落在怀中面目焦急的女子身上,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欣喜,至少她现在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着他的,对吗?
“我是真的喜欢你。”明明身受重伤,可他却凑到十二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颤抖,坚定,而又虔诚的说道。
十二浑身一僵,眉梢一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寒冰掌又是什么?你受伤是不是很严重?”
或许,这还是她头一次如此关心一个与她毫无干系的人。
“你在关心我?”凌宇寒擒笑问道,从嘴角染上眉峰的喜悦,毫不掩饰,本就生得妖孽,再一笑,更是倾国倾城,让这天地都为之失色。
“你到底怎么样?”十二迫切的想要知道他身体的情况,右手托住他结实的腰肢,几乎是用着自己赢弱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支撑起來,下盘稳健,仿佛驻扎在这黄沙地上,“先别说话,静心调养,接下來的事,就交给……”
话还未说完,天空之上一道黑影一闪而逝,來得极快,十二甚至连对方的身影也未曾看清,身上的凌宇寒便被对方提着衣襟提起。
“想要救他,來神王殿!老夫在神王殿内,恭候大驾。”传音入密,一道雄浑、苍老的声音在十二的脑海中炸响。
她心神一荡,好恐怖的实力!只是灵魂传音,就让她体内斗气翻滚!
若是此人相对自己不利……
十二打了个寒颤,“站住!”
她大喝一声,刚要运气追赶,却是连对方的影子,也再难看见分毫。
当真是來无影去无踪,十二一急,朗声道:“你在哪儿!给我出來!”
“哈哈哈,别叫了,是神王殿的人将寒劫走了,就凭你,怎么可能追的上?”璇玑讥讽的笑道,凌宇寒一走,她也沒有了后顾之忧,眸光阴鸷,司马如意,这个女人决不能留!
只要杀了她,还怕寒不回头吗?</P>
“如意……”邱楼忧心忡忡的看向与璇玑对持的十二,喃喃唤道。
“我要宰了你!”十二被璇玑一阵激将,神智一荡,已然到了失控的边缘。
“就凭你?”璇玑不屑挑眉,先发制人,双手凝聚一团斗气,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在她的掌心凝聚,甚至还隐隐透着丝丝寒气,仿佛连空气也随着凝固,随之冰冷。
这就是寒冰掌?
十二不敢松懈,严正以待。
“去死,,”嫉妒燃烧了璇玑的理智,双手一推,强劲的气流直接扑向十二,她一咬牙,侧身避开,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耳畔一声轰然巨响,只见眼前的黄沙地,竟被这一掌彻底冻成了冰霜,冒着冰冷的寒气。
好霸道的力量!
十二心头骇然,却沒有后退的意思,五指成拳,逼向璇玑,沒有斗气又如何?她还有近身战!只可惜,十二忘了,这里不是现代,这里是强者为尊的玄武大陆!她面对着的是同样身经百战的玄女宫宫主璇玑!
飞快击出的拳头被璇玑体外的罡气罩挡住,十二一咬牙,拳风轰上这比城墙还要坚硬的金刚罩,只一击,指骨咔嚓咔嚓碎了!她闷哼一声,快速后退,可她退,璇玑岂能容她避开?左手凌空握住十二的手腕,往前一拽,右手凝聚一团寒气,击中十二的腹部。
“哇,,”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十二整个人在空中被打得弯下了腰肢,以一种蜷缩的姿势,狼狈倒地!
冷!
从腹部蔓延上的寒冷漫过血液,涌入四肢百骸,冷得她唇齿发颤!连眉毛仿佛都染上了一层冰霜,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胳膊,可是这样,也丝毫减少不了冷气的入侵,仿佛赤身**被丢入冰窖,牙齿冻得咯咯作响,一张脸惨白无色。
“废物!”璇玑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抱成一团的十二,优雅的勾起嘴角,轻哼道。
沒有了斗气的她,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废物!?
当这两个字窜入十二的耳膜,她双眼一瞪,她是十二,她怎么可以在这里被人打败?怎么可以!
一股对变强的**在胸口荡开,
她要变强!
她要将这块大陆踩在脚下,她要这世间再沒有人敢伤她心头之人!
变强……
变强!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束从天而降,将十二笼罩其中,光晕刺目,众人纷纷抬手遮眼,距离最近的璇玑感受到这光束中近乎恐怖的压力,胸口一闷,身影一个踉跄,竟被逼退了数步。
体内血液沸腾,眸光惊骇:“金色斗气?”
传说中的天命之女?
不可能!
她不可置信的摇晃着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是预言之女?
在她惊疑的目光中,本已倒地的十二忽然摇晃着站了起來,身上再难感觉到身为人类的气息,黑衣凛凛,一头青丝在劲风中飞扬,脸颊染血,仿佛从地狱深渊爬出來的修罗!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那股恐怖的叫人头皮发麻的气势,迅速散开,众人只觉得胆战心惊,仿佛看见了拿着镰刀的死神!
那双素來冷清的眸子,宛如死水般空洞,再看不见任何光彩。
“完了!”邱楼心头大骇,“如意走火入魔了!”
身为武者,最忌讳什么?就是被心魔吞沒了神智!修炼本就是逆天之举,吸收天地灵气化为己用,一旦控制不好,容易产生心魔,而一旦走火入魔,那么,必将失去作为人类的一切感知,沦为沒有感情的傀儡!
十二木然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嗜血的笑靥,空洞的眸子牢牢的锁定璇玑,身影一闪,快得眼睛竟跟不上,一拳,轰上璇玑的心脏,她侧身一躲,虽然躲得狼狈,可到底避开了要害,只是肩骨被击中,咔嚓一声,骨头彻底碎了!
双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倾国的容颜被怒火扭曲着,看上去分外骇人,她几乎惊恐的看着一步步朝她逼近的女人,这还是人吗?一身死气,目光空洞,仿佛被人操控的傀儡娃娃!
走火入魔!
璇玑脑海中闪过这个词,先是一惊,只要武者被心魔操控,这辈子就算是毁了!可随着,这股喜悦就被恐慌取代,因为一旦人迷失了理智,那么她所爆发出的实力,将比平日还要高出数倍!
她要怎么办?
“宫主,你先走!”跟随璇玑而來的白衣少女,用她的血肉之躯,挡在璇玑身前,阻拦住十二的步伐,虽然害怕得发抖,可她依旧选择了忠于玄女宫!忠于璇玑!
“交给你了。”璇玑心头大喜,点了点头,利落转身,正准备飞上火凤凰离去,岂料,身后一声惊天的爆炸声起,沙土滚滚,她站在半空中,俯瞰一看,脸色骤变!
只见那名白衣少女,已被十二双手撕裂,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居然被十二揪住长发,从中撕成两半,内脏滚落一地,十二一身染血,站立在血泊中,不属于人类的眸子,紧随在璇玑身上,嘴角那抹嗜血的笑,叫人头皮发麻。
不好!
璇玑背脊一寒,迅速朝着火凤凰飞行而去,她得走!若不然,只怕会被这怪物给撕裂!
是的,怪物!
完全迷失了理智,完全被心魔操控,不是怪物是什么?
十二嘴角一扬,两排皓齿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白的光晕,右手高高举起,朝着璇玑飞行的方向,挥出一道气流,金色的光束刺破空气,仿佛长了眼睛般,紧随在璇玑身后!以一种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的速度,璇玑感觉得到來自身后的压迫感,可她无从避开,一脚踩上火凤凰的后背,咬牙道:“走!”
十二怎会容她离去?即使失去了理智,她依旧记得,在最后关头,她心底的那个执念。
杀了她!
杀了她!
沸腾的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宛如脱缰的猛兽,叫嚣着腰释放出來!
十二咧开嘴角,食指弯曲,对准璇玑离开的方向,刚要一弹,混杂着斗气的指刀已经上了弦,眼看着就要射出,岂料,腰部被一股重力击中,身体因惯性倒向一旁。
白子旭死死搂着十二的腰肢,闭着眼,嘴里大声呐喊道:“不可以……不可以……”
一旦在此处击杀璇玑,十二将面对的就是玄女宫疯狂的围剿!
一生一世,都难逃玄女宫的追杀!
绝不可以!
如果是平时的十二,或许会听进几分,可现在,她已经沦为了只会杀戮的野兽!右手手掌摊开,猛地朝下一挥,白子旭肩头被大力击中,整个人吐出一口鲜血,朝后飞去,滑落在地上,四肢抽搐,十二见他还有生息,迈开步子,缓慢的走了过去,步伐极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她想做什么?
难道她想要杀了白虎国的三皇子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众人心底升起,惹得他们心中大骇!
若当真让十二在这里杀了白子旭,不仅是玄武国,就连青龙国,也脱离不了干系!
“司马小姐,手下留人!”青龙皇帝在宫俾的搀扶下狼狈的站了起來,今天带给他的惊讶已经太多了,多到一时间,他脑子还有些转不过來。
“如意,不要,,”邱楼运气斗气,直接飞向十二,从后抱住她前进的身体,脸深埋在她的后背上,双腿被拖在地上,在黄沙地上滑出一道痕迹,“不要!如意!不要啊!你是司马如意,你怎么可以被心魔控制?如意!你醒醒,醒醒啊!”
十二仿佛未曾听见,几乎是拖着邱楼前行,白子旭气若游丝的倒在地上,一双眼,挣扎着看向十二,眸光复杂,或许是感觉到死神的來临,他反而释然了,脸上荡开一抹解脱的笑,如果死在她手里,似乎也不错。
他已经厌倦了宫廷的争斗,厌倦了朝堂的琐事,厌倦了每天醒來,就要面对父皇的嫔妃们千般算计,那样活着好累!
如果一定要死的话,能死在喜欢的女人手中,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十二已经走到白子旭身侧,一道阴沉的阴影从头到脚将他笼罩,左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斗气,高高举起,下一秒就要落下。
“主子!不要,,”明夜一个闪身,抱着兰心一路狂奔到白子旭跟前,双膝跪地,迎向十二空洞的眸子,素來冷冽的脸廓,此时布满了焦急与疼惜,“主子!不可!”
十二高高举起的左手,突兀的滞留在空中,始终未曾挥下,无神的瞳眸定定的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的少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她还沒有完全被心魔控制,你在多说一些!说不定可以换回如意的理智!”邱楼双手紧紧搂住十二的腰肢,头从她背后冒出,口中急切的说道。
他可以吗?
明夜不禁有些疑惑,他可以吗?他在主子心里,有这么重的分量吗?
五指一紧,他放下怀里已经沒了生息的兰心,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复杂,眸光坚定,对上十二空洞的视线,缓慢的启口:“主子,你可还记得我?”
话顿了顿,十二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即将出手的动作,仿佛下一秒,就会迎头一掌劈下,到那时,明夜必死无疑!
害怕吗?
明夜心头惨笑,他怎么可能害怕?早在他被主子救下的那一刻,他就发过誓,这条命,是她的,她想要,随时可以來取!
坦然的面对十二的目光,明夜忽地笑了,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宛如冰山之巅,徐徐绽放的雪莲,纯净、清澈,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他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眉宇间情愫万千,那是他压在心底的,从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只对于她的爱恋!
如果今天他果真难逃一劫,至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心里的话,统统说出來吧!
抱着必死的觉悟,明夜才缓缓开口。</P>
“主子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神色恍惚,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嘴角的笑灿烂了几分:“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被几个家丁围堵,几乎在走投无路时,一抬眼就看见了你,你站在巷子口,阳光成为了你的背景,你像是逆光而來的谪仙,带领我走出黑暗的困境,三两下就解决了让我困扰很久的敌人,我狼狈的倒在地上,一身污渍,你却满不在乎,你问我,想不想活。”明夜顿了顿,“我怎么可能不想呢?我以前从不相信天上有神明,如果有,为什么我一再被所谓的神抛弃?我不停的问着自己,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这辈子才会吃尽千般苦楚,万般折磨!”
他陈述的话语并不激昂,只是平淡,但里面所包含的感情,却比海还深。
“可自从结识了主人,我才知道,我所吃的那些苦,只不过是磨练,为了能够与你相遇的磨练,我很庆幸,当时在你伸出手來时,我握住了你的手,”明夜缓缓一笑,眼眸亮如白昼,光彩熠熠,他左手捂住胸口,那里,心脏正扑通扑通跳动着,“我发过誓,这辈子,不论以怎样的身份,必将伴随你左右,刀山火海,随你一同去闯,哪怕是为之付出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所以主子,若能唤回你的理智,你动手吧,明夜死而无憾!”
能够在临死前,将心里珍藏的话语通通说出來,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眼眸缓缓合上,明夜坦然的面对着死亡。
可迟迟,他也未曾等到十二那一掌迎头劈下,悄然睁开眼,看见的,是十二缓缓放下的手臂,以及那双无神的瞳眸,恢复光彩,恢复光亮!
宛如漆黑的夜幕之上,一颗颗星辰缓慢亮起,那是明夜见过最美,最动人的画面。
“主子?”他不安的开口,唯恐眼前这一幕是一场梦。
越是珍贵,越是在乎。
十二眼眸一颤,不悦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明夜,“我说过的,我司马如意的人,不跪天,不跪地,男儿膝下有黄金,还不起來!”
这是十二在清醒时,所说的第一句话,明夜吃惊的瞪大眼睛,眼眸中漫上一股水色,吸吸鼻子,压下心底的狂喜,他慌忙点头,极快的从地上爬了起來,弯腰将兰心的尸体抱在怀中,浑身因激动止不住颤抖着。
真好……
主子终于清醒了,真好……
一想到是他的话唤回了主子的理智,明夜就欢喜得不能自已。
邱楼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算放回了原位,松开手,她虚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冲着十二道:“如意,你可真把我给吓死了,要再來几次,保不定我得少活多少年啊!”
十二冷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明夜怀里的兰心,心脏一痛!她不忍的移开视线,见多了太多太多的死人,可只有这一次,能够让她胸口发闷。
那个在她睁开眼,就对她忠诚的少女,再也回不來了。
那个明明娇弱得看见魔兽也会害怕、尖叫的少女,再也回不來了。
那个见她疯狂修炼,心底不忿,硬拉着她出去闲逛散心的少女,
再也回不來了……
原來身边在乎的人死掉,是这样的感觉,素手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一缩一紧的感觉,十二神色恍惚,仿佛陷入了迷宫中,找不到出路的孩子。
如果她能再强一点,兰心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如果她能再强一点,视线扫过同样身受重伤的邱楼和明夜,薄唇紧抿,眉梢冷峭,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这么狼狈了?
“如意?”邱楼见十二迟迟不肯开头,轻声一唤,她在想什么?
收回视线,十二又是那个冷清、孤傲的女人,眉宇间染上风霜,她绕过明夜,走向白子旭,伸出手,刚要将他从地上拽起來,耳畔,冷不防一声大喝传來:“放开我家皇子!”
眸光一转,左侧有几个侍卫从看台上跳了下來,腰间都配着一把锋利的弯刀,身彪体壮,虎虎生威,都是四五阶的武者,他们快步过來,生生将十二挤开,在白子旭身边围成一个圈,将人架起,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口中厉声道:“这件事我白虎国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十二一听这话,眉梢一挑,却见白子旭脸色惨白,显然身负重伤,心头倒起了几分歉意,略一拱手,姿态放得很低,真诚的说道:“三皇子,方才是我走火入魔,错手伤了你,还望皇子莫要放在心上,日后皇子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只管开口,司马如意必当偿还此次欠皇子的恩情!”
她虽然被心魔控制,但记忆并沒有随着心魔的消散一并消失,她记得,若非白子旭拼死阻挠,恐怕璇玑早已被她杀死!杀死一个璇玑微不足道,但之后呢?她会不会杀红了眼,见人就宰?成为真正的杀人狂魔?甚至伤害了自己身边的人?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十二就隐隐后怕。
白子旭艰难的抬起头,视野里一片模糊,体内斗气乱涌,内脏被十二重创,显然受到了内伤,胳膊为侍卫一左一右架着,他吃力的喘息几声,朝十二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容:“你……沒事就好……”
说罢,双眼一闭,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昏厥过去。
“皇子!?”
“主子!”
……
几名侍卫焦急唤道,食指探过白子旭的鼻息,确定他生命无虞后,又转过头來,凶神恶煞的瞪着十二,将她看做仇敌!眼眸中再难见丝毫善意:“司马如意,这笔账我白虎国定会让你加倍奉还!”
以为打伤了他们的皇子,她简单道一句歉就可以算了吗?那白虎国的威名何在?
区区一个司马府二小姐,竟敢对皇室动手,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可这些话,侍卫却不敢说出口,方才十二与玄女宫宫主的激战,他们还记忆犹新,怎敢在此刻去激怒她?心中暗衬,等到回了白虎,他们定要向陛下如实汇报,以陛下对三皇子的疼爱,一定会为他讨要一个公道和说法!
“随意,司马如意恭候尔等大驾!”十二见他们主意笃定,也不再多做解释,兵來将挡,水來土掩,她还沒惧怕过谁,错她认,若是白子旭身体有什么损伤,她照顾他一生便是,有何不可?可若要以此來威胁她,胁迫她,牵制她,那不好意思,她十二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不可能认人拿捏!
十二漠然转身,伸手准备亲手抱过兰心,为她好好安葬。
“站住!”一名侍卫忽然开口,一生大喝,止住了十二的去路。
“还有什么事?”十二眸光一冷,转身问道,暗沉的衣摆在空中滑成罗盘状,衣决犹如浪潮,一浪接着一浪翻飞,马尾早已在打斗中散乱,云发堆砌在肩头,胸前,自然垂落,赢弱的身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傲然,几分英气!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宛如寒潭,冷漠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侍卫被她古井无波的视线一扫,心头一寒,下意识升起一抹敬畏,他可沒忘记,方才十二徒手撕裂玄女宫的人,现在地上还有残留的血泊。
悄声吞咽了一下口水,侍卫颤抖的手臂指向十二,粗声粗气的开口道:“你不能走!你要同我们一起回白虎,负荆请罪!”
不把这罪魁祸首捉回去,万一她跑到哪个深山里躲避追兵,他们该如何是好?
回白虎?
十二眉梢冷峭,唇瓣扬起一抹极其浅淡的笑容,眼眸中流光辗转,“去白虎?你觉得可能吗?”她讥讽的笑道,“若三皇子身体有恙,或者白虎陛下想要论我司马如意的罪,届时,只需一张皇榜,公布天下,不论我身在何处,必将亲赴白虎,这总行了吧?”
若非顾及欠了白子旭一个不小的人情,十二怎会如此温声细语?
侍卫脸色一沉,见十二态度缓和,以为她恐惧白虎国威名,这下底气足了,胸脯也抬得老高,一副高傲的姿态,斜睨着十二道:“不行!你打伤三皇子,必须要和我们一起回白虎,向陛下请罪!”
他据理力争,说白了,就是想十二同去,这样,他们就可洗刷掉看护皇子不利的罪名,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十二。
“喂!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如意都说了,到时候会去的,迟一些又有什么关系?”邱楼双手叉腰,口中抱怨道,很是看不过眼这帮人仗势欺人的模样。
明夜抱着兰心站在十二后侧,也是一副严正以待的表情,仿佛只要对方一动手,他们就必将让他们死在此处!
邱楼眼珠一转,灵动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狡诈,“再说了,当时你们又不是沒有看见,是三皇子自己冲出來的,我们可沒强求,被打伤不也是他自找的吗?”
“闭嘴。”十二冷声低喝一句,邱楼委屈的摸了摸鼻尖,嘴里还不忘嘟嚷道:“本來就是嘛。”她又沒说错,如果不是白子旭自己找死冲出來,他也不会被十二失手打伤,这帮人现在得理不饶人是个什么道理?
分明是看十二态度软化,以为她好欺负,想要强行押十二去白虎,好让她俯首认罪!
明知道对方的算盘,可十二依旧好言好语,她拱手道:“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待我忙完,必将去往白虎,向贵国陛下请罪,如此可好?”
话里已有了一丝不悦,当务之急,是先安葬好兰心,别的哪怕是天塌了,在十二眼中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行!”侍卫寸步不让,十二越是态度缓和,他就越是蛮横。
“白虎国的诸位大人,可否给本人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一道清润的声音从校场大门处传來,來人一袭白衣飘飘,宛如九重天上的谪仙,墨发微扬,面如冠玉,眉宇素净,仿佛不染尘世烟火的佛!凝聚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与纯净。
青龙国国师木离!
看台上,不少人纷纷冷嘶,这位嫌少露面的国师,今日怎么出现了?
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凝重与惊讶。
要知道,青龙国国师的地位堪比一国之君,因为其身份高贵,嫌少踏足朝堂,通常都只在摘星楼、国师府出沒,只听说,木离国师有仙人之姿,艳冠天下,旁人与之相比,就好似地上污泥,自惭形秽,如今看來,传闻果然不假。
此等人,怎会存在于凡尘俗世?一身飘渺出尘的气息,干净得叫人不敢直视。
踏碎一地日光,逆光行來,周身被璀璨的阳光笼罩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愧其仙人之名。
十二眉梢一挑,眸中冷光乍现,怎么又见到他了?</P>
十二对木离可沒有什么好感,一个自打一见面,就不停在述说着,她是什么预言之女,要遵从所谓的天命,一统天下的神棍,十二怎么可能对他有任何好的脸色?
面沉如墨,脸廓冷峭如刀,十二静静立于血泊中,与木离遥遥对视,一个目光讥讽,一个古井无波,十二移开眼,再沒看他。
“国师大人。”侍卫敛去方才对十二的高傲态度,谦逊得好似换了个人似的,态度谦卑、恭敬,不仅是他,便是看台上的文武百官,王孙公子,平日里哪一个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可现在呢?通通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仿佛见了猫的老鼠,老实得不得了。
看來,这人再青龙国的地位可不低。
十二心头暗沉一句,却也沒因此对木离改观。
“诸位,可否听我一言?”木离信步过來,笑得清浅,语调平平,一张如梦似幻的飘渺容颜,不知叫在场多少女子迷了心失了魂,一袭白衣,即使站立在这尸山血海中,依旧难掩他出尘的气魄。
有一种人,哪怕站在最为黑暗的污秽中,依旧风姿卓越,木离便是这种人。
邱楼眼冒红心,一副花痴状,看得十二嘴角一抽,弹指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回神了。”
“如意!”邱楼捂着吃痛的脑门,悻悻的撅着嘴,“你看见沒,那可是国师大人啊,看这身姿,看这容貌,不愧是仙人。”
仙?
十二深邃的眼眸里滑过一丝讥讽,依她看來,是神棍还差不多!
“国师大人请讲。”侍卫恭敬的拱手作揖。
木离微微一笑,自有一番浑然天成的优雅、大气,“司马如意是代表玄武來我青龙参赛,今日之事原本只是一场不在计划中的意外,各位不妨卖我一个面子,就宽限她几日,待到她忙完手中杂事,再去往贵国,向白虎帝负荆请罪,你们看如何?”
同样的一番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來,效果自然不一样,至少,这名侍卫并沒有第一时间拒绝,神色颇为犹豫,毕竟青龙国国师,不仅是在青龙有极高的地位,就算是在其他三国同样也是名望极高,一手占卜术,出神入化,四国皇帝几乎将他奉为座上宾,不可轻易得罪,只是……
侍卫扫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十二,一时间有些踌躇。
“国师,你可來了。”青龙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领着一大帮宫俾,被簇拥着走下看台,态度热切,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和木离的身份调转了,他才是国师,而木离则是当今皇上。
至少十二从未见过哪个君王,会对旁人露出这种献媚?殷勤的表情。
“陛下,”木离不卑不亢的行了个宫礼,礼数周到,却沒有丝毫谦卑之色。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皇帝亲自将木离虚扶起來,眉开眼笑:“难得国师今日进宫,待会儿可要和朕好好下一盘棋,朕可是想了很久了。”
木离棋艺高超,又不屑相让,以至于每每同皇帝下棋,后者总要输得哇哇直叫。
可他却越挫越勇,这不,又给念叨上了。
木离笑了笑,垂目应下,一排细长郁黑的睫毛轻轻颤抖,“是。”
“好,”皇帝龙心大悦,看向一旁的侍卫,又看了眼十二,视线晦涩,“既然事情是在朕的皇宫里出的,这件事朕自会向白虎帝解释,至于司马如意,她乃玄武人,就算是要论罪,也该由玄武帝发出榜文,再转送白虎,怎可由你们私自押送?”
皇帝一番话说得是振振有词,不知情的,大概会以为他同十二有什么私交,至少,在此刻睿王眼中,便是如此,若不然,怎么解释,嫌少出现在人前的国师木离,会突然出现为她开口说话?又怎么解释,一国之君,为她撑腰?
睿王眼眸阴沉,难怪她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原來背后有青龙国为她助阵!
哼!这件事我一定会一五一十的禀报父皇,到时候,父皇明察秋毫,定会给司马如意治下一个私自结交他国,企图卖国求荣的罪名!
到那时,她也就再难横起來了!
“这……”侍卫有些拿不定注意,只能看向身旁的同伴,可对方同样也是一脸踌躇,本以为可以轻易带走司马如意,却沒想到,连这一国之君和木离国师纷纷出面为她说话,这下可如何是好?
“既然皇帝陛下都已开口,我白虎又怎好强人所难呢?”一道并不陌生的低沉声音,从天际飘下,一袭华贵锦袍,身姿峻拔,墨发飞扬,白子墨挂着一脸深不可测的笑容,自房梁上跃下,悠然飘落到十二身侧,一只手搭在她的肩骨上方,看似只是随意一搭,可实际上,他却用上了威压,逼迫得十二不得动弹。
若非十二斗气干涸,如今怎么受制于人?
她眸光冷冽,狠狠的扫了白子墨一眼,却见他笑得意味深长,像极了一只狐狸!深不见底的眸子,宛如平静的大海,看似波澜不惊,可实际上却是暗潮涌动,浑身散发着一股让十二厌恶的危险气息。
“哟,好久不见。”他扬唇轻笑,仿佛与十二在此偶遇一般。
可十二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是无意间出现?
几名侍卫立即单膝跪地,恭敬的唤道:“参见太子。”
“起。”白子墨轻挥衣袖,眸光流转,灼灼的盯着十二,右手搭住她的肩膀,左手撩起她肩上的云发,放在鼻息下轻轻一闻,一股清淡的香味夹杂着血腥味道,分外迷人,他惬意的眯起眼,赞叹道:“真香。”
“放手!”明夜低喝一声,面上寒霜遍布。
“真凶啊,”白子墨意味不明的嘟嚷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幽怨,“你养的狗可真不听话,该好好**!”
“住手!”十二仿佛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当即出声,她还真猜对了,白子墨掌心已经凝聚了一团斗气,若她再晚个几秒钟,明夜只怕会重伤在此。
“恩?舍不得?”白子墨胳膊一伸,从后圈住十二的脖子,外人看來,他仿佛是将十二抱在怀中,姿势暧昧得叫人脸红心跳,可唯有十二知道,那触碰到自己肌肤的胳膊,究竟有多冰冷!毫无半点温度,若非后背上传來的极有规律的心跳声,她甚至会以为他是个活死人!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來教训。”十二对上他兴致盎然的视线,冷声开口,眸光冷峭,锋芒毕露。
两人对视了好一阵,白子墨才耸耸肩,无奈的松开手,“罢了,既然是你说的,我也不便再为难他。”
话说得暧昧不明,仿佛他们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邱楼看看这突然出现的深不可测的男人,又看看一旁出尘的木离,再想想一袭红衣艳丽如妖的凌宇寒,以及温文儒雅的云若寒,顿时,后脑勺上挂满了一条条黑线。
如意的桃花运是不是太旺盛了一点?怎么惹上的都是些身份高贵,很难摆脱掉的男人呢?
她托着腮帮左思右想也沒想通。
“白虎太子,不知今日不请自來,所谓何事?”木离笑得群魔乱舞,清冷的视线对上白子墨深不见底的瞳眸,突然开口询问道。
白子墨一怔,食指轻轻托起下颚,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忽地,他的视线落在十二身上,目光灼热,嘴角滑开一抹惊心动魄的笑靥,在场多少女子,被他这忽然之间的风情,给迷得神魂颠倒?
“自然是为了某人而來。”他特地咬重某人二字,落在十二身上的目光,已经足够叫人浮想联翩,这话说得并不露骨,可在场只要有眼睛的,都猜得到,所谓的某人,指的是谁。
十二心头不悦,回头冷扫了他一眼,沒有多说什么,毕竟人家一沒有指名道姓,二沒有说得太露骨,她这么自作多情做什么?以免落人口舌。
木离眼眸微微一眯,嘴角的笑淡了几分:“是吗?看來太子与我也有相同的喜好。”
“那当然,”白子墨笑得天花乱坠,“能够与国师喜好相同,实在是孤的荣幸。”
“太子过谦了。”木离略一拱手,礼数端的是周道十足。
白子墨自然也回了一礼,“国师才是。”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意味不明,但同时又齐齐移开,一个看向左侧,一个看向右侧。
气氛骤然间变得诡异起來,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十二这处,不请自來的白虎太子,忽然出现的国师木离,今天的重磅消息,可是一桩接着一桩,让人眼花缭乱。
“事情孤已经知道,司马如意,你果真不与孤一道同去白虎?”白子墨率先启口,提起了方才诸人争论不休的话題。
十二眼眸一转,漠然点头:“是。”
“无妨,”白子墨撩袍一笑,那笑美得能摄人魂魄,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极快的掠过一丝暗光,抬步走向十二,在她耳畔,轻轻呢喃一句:“不和我一同回白虎,难道你不怕我因此上奏父皇,让他出兵围困玄武边界,逼迫玄武帝交出你,平息干戈吗?”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
十二颇有些意外,眉梢高高上扬,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你可以试试。”
如今她突破武尊,已经能够感觉到,白子墨的实力也是在武尊之境,只是具体是哪个品级,还沒有探查出來,不过,他如此年轻,又是一介武尊,照理说,不是应该代表白虎出战四国吗?怎么会跑去黑龙镇做什么城主?
十二拿不准白子墨的心思,倒也沒过多揣测,左右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见她主意打定,白子墨也沒有再过多的说些什么,只是抛给十二一个晦暗不明的眼神,便吩咐侍卫架着白子旭,缓步离开,途径木离身侧时,薄唇微翘:“国师,听闻你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不知对这天下局势,可真的了若指掌?”
话说得意味深长,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木离眼中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未曾听到,白子墨讨了个沒趣,轻哼一声,嘴角的那弯笑容,愈发迷人起來。
“我们走。”锦衣袖袍在空中滑下一道优美的弧度,白虎国诸人率先离去,十二眯起眼,目送一帮人走后,心头才微微松了口气,她这才惊觉,自从白子墨出现后,她的后背上竟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男人,果真危险!</P>
直到白虎国诸人消失在视野中,皇帝才轻拍手掌,笑道:“今日屡出变故,四国大赛也无法再继续下去,司马如意本领高强,想來,若让她拔得头魁,诸位应是沒有任何不平吧?”
他看向剩余两国的参赛选手,并不算锐利的目光,却叫青龙人纷纷垂头,朱雀国领队的女人立即拱手道:“那是自然,若是司马如意,我朱雀国输得心服口服。”
能够和玄女宫宫主打成平手,似乎又与白虎国太子私交甚好,且与神王殿的人暧昧不清,而且还加上一个国师木离,怎么看,她都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还不如卖她一个乖,日后才好结交不是?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这些算盘打得叮当直响。
“既然如此,朕宣布,今年四国大赛优胜者,乃是玄武国司马如意!”皇帝朗声笑道,看台上掌声轰鸣,十二实至名归,在场谁人不服?即使是对她膈应的睿王,也只能附和着鼓掌,她出彩,玄武国也跟着沾光,这种好事,睿王如何不笑?
十二一袭染血黑衣,傲然站于天地之间,面色依旧冷漠,即使是旁人抢破了头,也未曾得到的盛名,她也未曾有过一丝喜悦。
如果说,这个威名是用兰心的性命换來的,她宁肯不要!
五指在身侧紧握,十二心头情绪复杂,低敛了眸子,眉梢冷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
优胜者已经出现,大赛也随着终止,青龙国皇帝在宫廷中设宴,款待诸人,十二抱拳告辞,今日,她虽然胜出,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心情低落,实在难和这些人打交道,索性拜别离开,青龙皇帝也未曾多加阻挠,只是含笑点头,木离一路护送她出了皇宫,天上乌云渐渐消散,阳光刺破云层,斑驳的洒在艾青石路上,点黄点金。
“人固有生老病死,天灾**一切都是定数,你莫要太伤感。”來到皇宫的正门,外侧百姓围堵,密密麻麻的人头开始攒动,木离忽然开口,对十二说道,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如他的人一般,波澜不惊。
十二眉梢高挑,视线扫过明夜怀里的兰心,唇瓣扬起一抹讥讽的笑:“你说,让我此刻杀了你,是否也是定数?”
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肃杀,毫不掩饰。
木离微微一笑:“你杀不了我。”
他说得笃定,既沒有低看十二半分,也沒有一丝一毫的嘲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是这样的态度,让十二心头恼火,她冷笑道:“你确定?”
身体逼近木离,五指已然伸出,轻轻抚上他纤细雪白的脖颈,只需要稍一用力,立马能叫他血溅此处!
饶是如此,木离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表情,眉眼素净,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无畏不惧,双眼古井无波,里面什么也沒有,沒有世间万物,更沒有她!
“人不能改命,所谓的人定胜天,只不过是因为你所说的反抗,也在命数轮回之中,凡人如何挣扎都逃不开命定的轨迹,还不如顺应天命,至少,日后你可衣食无忧,坐拥天下万里河山,难道不好?”他幽幽说道,一双深渊般深邃的眸子,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耀眼得仿佛能吸走人的三魂七魄。
十二心神一荡,立即敛去心头的乱潮,不屑的弯起嘴角:“所以我才说,你是当今天下最大的神棍,”她虚拍着身上染血的衣袍,那些斑驳的血迹已经干涸,成块状,“这些话,你还是留给那些有**想要一统天下的人听吧,我若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话,必将取你狗命!我司马如意说到做到!”
说罢,十二冷哼一声,转身便走,明夜疾步跟上,邱楼看了眼怔怔站在原地的木离,讪讪一笑:“那什么,如意就这么性子,你可别放在心上。”
“我不会。”木离淡漠的开口,视线越过她,看向前方在一众近卫军开出的道路上前行的女子,心头暗沉,不论你怎么拒绝,天命都不会改变,这是你的命!人怎可妄想改命?司马如意,兜兜转转,到最后,你依旧逃不开命数这个漩涡。
十二可不知道他心底的这些想法,离开闹市,在客栈的马厩里挑选了三匹快马,策马扬鞭來到青龙国京师北面荒无人烟的一处山林。
巍峨的山峰,山路陡峭,山壁凹凸不平,少有人际。
马蹄声震天动地,十二一勒马缰,肩骨传來一阵刺痛,并沒有治疗的伤口,还在冒着鲜血,只是因为她身上的黑袍阻挡着,谁也不曾发现罢了。
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遥望整座山峰,林荫成海,一片葱绿的景色,草丛灌林间,还有飞禽走兽的嘶鸣声,火麒麟也在璇玑离开皇宫时,回到了十二的纳戒之中,它为了牵制火凤凰,耗损了不少力量,现在正在恢复,若不然,十二早就命火麒麟出來,驮着他们上山了。
山路陡峭,碎石窸窸窣窣的顺着山坡滚落下來。
“如意,我们來这儿做什么?”邱楼跟着下马,她胸口还闷闷的疼,只是脸上一脸灿烂笑容,看不出來而已。
“主子自有打算。”明夜出声道,三人身上都是重伤,却都用着自己的方法來做伪装,不愿让对方发现,各自强撑着。
“我要在这里,在这天地之间,火化兰心。”十二沉声开口,她想要让兰心回到故土,可带着一具尸体上路不切实际,只有火化,然后将她送回家乡安葬,这是她能够为兰心做的最后一点事。
不知道在九泉之下,她可曾遇到了真正的司马如意?
可曾知道,在这具她忠诚的皮囊里,居住着的,根本不是她的小姐,而是她十二,一个半路出家,剥夺了司马如意躯体的孤魂野鬼!
“火化?”邱楼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在玄武大陆,死者若是火化,那便是要将其挫骨扬灰!可她并不觉得十二会有这么狠心。
她哪里知道,十二來自现代,火化是再常见不过的方式。
“恩,我要带她荣归故里,先将她火化,将骨灰装好,等到找到她的故乡后,再送她回家。”十二看着明夜怀中抱着的已经失去温度的娇小女子,眼眸暗沉无光,满腔苦涩。
“兰心的故乡,主子,你可知道?”明夜蹙眉问道,三人顺着陡峭的山路,开始缓慢的往上走,山路崎岖蜿蜒,马匹根本上不去,只能步行。
阳光浓烈,烘烤着大地,十二身上的血腥味浓郁得发酸,阵阵恶臭,她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和明夜换着人來抱兰心。
“我不知道,可有人知道。”紧了紧怀里的尸身,十二漠然道,她就不信,兰心卖身到司马府,会沒有卖身契,只要找到卖身契,就可以寻到她的故乡,这是她唯一能够为兰心做的了。
“主子还要返回司马府吗?”明夜并不赞同,毕竟当初,十二可是亲口说了,与司马雄恩断义绝,现在再度回去,岂不是落人笑柄?就算兰心还活着,恐怕也不是不愿见到十二为她如此。
因为若是换做是他,他必定不愿!
“恩。”十二微微颔首,体内斗气干涸,她几乎是撑着一口气,艰难的爬着山路,小腿酸疼的一个劲的打颤,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柔韧度、肌肉的硬度都比不上十二自己从小锻炼的好,只是一截山路,居然爬得她气喘吁吁。
三人就着山路边上一颗大石头坐下,十二略一平复了下呼吸,看了眼怀中的兰心,伸手为她拨开头上凌乱的发丝,又用袖口为她擦掉脸上的血渍,动作温柔,格外的小心翼翼。
“如意倒也真是,面冷心热。”邱楼坐在明夜身边,幽幽一叹。
“主子向來如此。”如果不是用心去体会,去发现,很难感受到隐藏在她冷漠表象下的那一丝丝柔情。
虽然并不多,但足够暖人肺腑。
休息够了,三人再度启程,直到夕阳西下时分,他们才艰难的爬上山巅,山峰高耸入云,天空上被火烧云染得通红的云彩,仿佛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到一半。
十二抱着兰心,明夜和邱楼开始架起柴火,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为他们笼罩了一层金红的光晕。
“兰心,若你到了下面,见到你的小姐,记得帮我告诉她,我能够为她做的,全都做了,从今往后,再沒有人敢叫她一声废物!再沒有人,敢小觑她半分。”十二将额头抵住兰心冰冷的眉峰,一字一字缓慢说道。
“到了下面,若是那些罗刹敢欺负你,你记得托梦给我,日后,我定为你报仇。”
“还有啊,记得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你用性命去救的,知道吗,像我这种手染无数人命,罪孽深重之人,根本不值得你拼死相互。”
“不知道你到了下面,见着你家小姐,会不会后悔今日拼死救我之事,不论如何,我都会感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即使世间再冷漠,依旧有人愿意为我拼命!依旧有人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
十二对上兰心,低声念叨着,这些话,或许她一辈子也说不出口,都是她的心里话。
“主子。”明夜高举着一个火把,站在一个巨大的用枯树枝架成的柴火堆旁,朝十二唤了一声。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她紧抿着唇线,伸出手掌,将兰心突兀瞪大的眸子缓缓合上,深吸口气,站起身來,走向明夜。
“都准备好了?”看了眼有些简陋的木柴,她开口询问道。
“恩。”明夜点点头,眼看着十二亲自将兰心放上木架的顶端,甚至贴心的为她将这周的衣袍全部扯平,胸口一疼,眼眶蓦地红了一圈,邱楼早已忍不住,捂着嘴,双肩抖动,背对着他们,低声啜泣。</P>
火红的云彩成绮,仿佛锦绣绸缎,大雁归巢,在天际划出一道道尾痕,山巅之上,十二静默的站立在柴火边,伸手接过明夜手里的火把,胳膊僵硬着,怎样也点不下去。
犹记得,最初,她初來乍到,什么也不知道,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有她,日日陪伴,会为了她的一声命令,同司马府的侍卫对抗,被打到吐血,身负重伤。
她要离开府邸,也是她一路陪伴,明明胆子小得连看到死尸也会尖叫,却偏偏强忍着,一次有一次跟随她在死亡的边缘,在激烈的战斗中成长,沒有丝毫怨言。
会在她口渴时,体贴的端上一碗茶水,
会在她起床时,第一时间送來洗漱工具,
会在她修炼时,提醒她要多加休息,
……
可今天之后,再沒有人会在她耳畔念叨,再沒有人会为了她真心着想。
“兰心……”从胸腔荡开的涩意,顺着四肢百骸漫入血液,涌上眼眶,不知是不是这火把的火光太刺眼,以至于十二的眼角也隐隐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五指在身侧握成一团,手背上青筋直冒,一条条纵横交错,指骨泛白。
对不起……
一直以來给你的关心不够。
对不起……
一直以來总是在享受你给的温柔体贴。
对不起……
私自占用了你的忠诚,却未曾将实情告诉过你。
即使到死,你也不曾知道,你所效忠的那个人,早已经香消玉殒。
日后她声声唤着她,却再无人回无人答。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顺着十二清秀的脸廓滑落,沒入脚下的土地中,她一挥手,火把在空中旋转两圈,笔直的落在柴火堆上,大伙熊熊燃烧着,火光宛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很快就吞沒了兰心娇小的身躯。
耳畔是柴火炸裂的咔嚓碎响,火星在跳动,大火在焚烧。
邱楼再也克制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來,“兰心……兰心!!”
她声嘶力竭的吼着,叫着,仿佛要将心里的难过痛痛给发泄出來,明夜也是止不住的掉着眼泪,一副悲戚的模样。
唯有十二,神色冷漠,孤傲的站立在原地,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这团团大火,看着它将兰心的身影吞沒,看着它一点一点将兰心的四肢燃烧掉,她就这么看着,丝毫也不放过,仿佛要将这些通通记在脑子里!
一路走好……
当大火最后焚烧掉整座木柴堆,十二才缓慢的闭上眼,心底默默念道。
大火熄灭时,已经是月上枝头,冷清的月光肆意的洒在地上,洒落一地清辉。
十二寂寥的身影呆呆的站在已经全是木炭的木柴堆旁,浑身僵硬,犹如一具石化的雕塑。
“主子?”明夜哽咽的唤了一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眶红肿,却不再如方才那样,哭得歇斯底里了。
邱楼整个人几乎是平躺在地上,胸腔上下起伏着,情绪近乎崩溃,她哭得最是惨烈,仿佛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在今天掉了出來。
从不知,身边的人永远的离开,那种滋味会是这样的煎熬。
“帮我捡骨灰。”十二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空的黑色坛子,走到木柴堆前,上面还残留着大火焚烧过后的温度,温温的,仿佛是兰心的体温,十二小心翼翼的从各个地方找到兰心的蛊惑,将它们通通装入坛子里。
“人啊,真奇怪,活着的时候那么大一个,可死掉了,你们看,就只剩下这么一丁点。”十二神色晦暗,指了指怀里只装了半盒的坛子,百指愁肠点染眉宇,眸光暗沉,浑身被一股死寂的气息笼罩着。
明言看她这幅模样,心头揪成了一团,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三人中,唯有十二与兰心感情最是深刻,可她却也是最为冷静的一个,不似邱楼那般惊天动地,不似明夜那般哭得歇斯底里,甚至连眼泪,他们也不曾见她掉过一滴。
可这并不代表她心里不难受,明夜看得出,十二是难过的,他微叹口气,出声道:“主子,天要凉了,我们下山去吧。”
邱楼擦了擦眼泪,一个鲤鱼挺跃,也从地上翻了起來,“是啊,如意,我们走吧。”
免得她在这里触景伤情。
“恩,走吧。”十二微微颔首,脸上似蒙了一层冰霜,月光下,更是冷气逼人,顺着山路下行,走了一两个时辰,才总算是抵达山脚,牵过马匹,三人快马扬鞭,回到客栈,十二吩咐他们俩自己回房安置,等到房门都关上了,她才招手叫已经趴在木桌子上歇息的小二醒來。
“给我送一坛子好酒上來。”从钱袋里掏出金币,一股脑仍在桌上,十二冷声吩咐道。
“客官,这么晚了,你还要喝酒啊?”小二揉着惺忪的睡眼,朦朦胧胧的嘀咕道。
待看清眼前这人是谁时,背脊一寒,哪里还有半点睡意?直接从板凳上蹦了起來,连滚带爬的开口:“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做,马上去做。”
“嗯,动作麻利点。”十二提点了一句,抬步上了二楼的客房,吱嘎一声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被子还是她离开前折叠好的整齐模样,床被沒有更换过,甚至连洗漱的工具都各自摆放在它们原本的位置上,十二将装着骨灰的黑色坛子搁到桌上,难得的沒有了修炼的心情,端坐在木椅行,头微微抬起,眼帘半合,敛去了眸中的难过之色。
兰心……
只要一想到她带笑的脸庞,十二的心就闷闷的疼,胸口像是被谁凿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在里面肆无忌惮的刮进刮出,冷得她浑身发抖,唇齿发颤!
小二很快就敲响了房门,左右两只手各抱着两坛子上等女儿红,还用红布盖住坛口,他一甩肩头的抹布,殷勤的笑道:“客官您慢用,有什么吩咐只需要说一声,小的立即为您准备好。”
“拿去。”十二有扔出了一小袋金币,大概有四五十个,是打赏给小二的小费。
小二慌忙接过,笑得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缝,朝着十二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好像看到了财神爷。
“出去。”十二一挥手,小二才从财迷心窍的思绪的中回过神來,对上十二冰冷的视线,头皮一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房间,当然,走时他还不忘将门跟顺手带上。
房间又再一次幽静下來,十二一把撕扯开酒坛的瓶口,将红布扔到地上,一手高举酒坛,对着骨灰盒,抿唇道:“來,兰心!这杯小姐我敬你!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莫要再遇到像我这种只会给人带來噩运的家伙!”
轻轻摇晃手里的酒坛,脖子一扬,清澈辛辣的烈酒灌入嘴腔,十二很少这么豪爽的一个人喝酒,刚开始被呛得直咳嗽,咳嗽得眼泪鼻涕不住的往外掉,她趴在桌上,单手搂住兰心的骨灰盒,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什么话。
“兰心,你在下面可要好好的,等我们哪天在地府碰面,说不定还能重逢。”
“不过,如果你遇到投胎的机会也千万莫要错过,如果能重头再來,你记住,别再傻乎乎的把自己的性命托付到别人手上,这样做根本不值得,听见沒?”
……
十二一个劲的说了很多,两坛子烈酒,很快就喝了个见底,两颊红潮漫天,脸色却极其苍白,清秀的脸颊上,有妩媚之气,也有英姿飒爽,可更多的却是落寞与难过。
也只有这种时候,在孤身一人时,他才可以放任自己的情绪爆发!
身体摇摇晃晃的从凳子上瘫软下去,十二喝得酩酊大醉,只是两坛子酒,若是平时,她或许只醉上五分,可如今,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一整晚,十二都在屋子里自顾自的说着话,时不时唤着兰心,可无论她怎么呼喊,兰心的身影也再沒有出现过,她已经彻彻底底消失在了十二的世界中,绝对沒有回來的可能。
第二天,邱楼起了个大早,她洗漱完毕后,來到十二的房间外,灵敏的鼻子嗅到里面传出的酒味,心头一涩,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刚刚出门的明夜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两人一同下楼,來到客栈的后院,从这里,可以看到十二屋子紧闭的窗户。
“如意多半是喝醉了。”邱楼眺望着那扇紧闭的雕花窗户,涩涩开口,“她心里一定很难过。”
毕竟兰心陪伴了她太久,突然离开,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
“所以?”明夜眼眸一暗,双手环住肩膀,挑眉反问道,一袭深色锦袍,衬得他那张冷若冰霜的面颊愈发抑郁,仿佛一块千年难化的寒冰,与十二如出一辙。
邱楼勉强扯了扯嘴角:“这种时候,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我们都不是她,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只有她自己想透了,想开了,才会恢复正常。”
作为朋友,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给十二一个清净的地方,让她一个人呆着。
明夜心头凄凉一笑,他竟只能够在这里,看着她,守着她,任由她独自一人舔舐着心里的伤口吗?心头,一股无助感,徒然升起,明夜低垂了眸子,嘴角滑开一抹苦涩的笑靥。</P>
十二宿醉后醒來,脑子晕乎乎的,脑仁胀疼,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从椅子上起身,习惯性的唤道:“兰心,给我端杯茶……”
话戛然而止,满屋子的静默围绕着她,两个打碎的酒坛在地上散落,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酒味,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骨灰坛子,那是兰心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十二勾唇一笑,笑得苦涩。
她怎么忘了,兰心已经死了,再不可能出声回应她。
苦笑着摇头起身,用冷水洗了吧脸,十二定定看了眼桌上的骨灰坛子,最后深吸口气,将骨灰盒放入纳戒中,换掉身上染血的袍子,从木衣柜中换上一件白色的锦袍,腰间用一根素色的腰带缠着,脚踏白色马靴,一身缟素。
小奶包在纳戒里睡得正香,哈喇子掉了一脸,十二将它抱出空间,安置在床上,又为它盖好被子,昨天的惊变,果然是让这小家伙给吓坏了,伸了个懒腰,拉开门,就遇到从走廊左侧小跑过來的小二,十二伸手一唤:“帮我整理一下房间。”
小二笑眯了眼,他可沒忘记昨晚十二出手就是一袋金币,可谓是阔绰,“好勒。”一甩肩上抹布,他答应得倒快,这可是难得的赚钱活,十二一身白衣,顺着红漆木梯下楼,大堂内坐着几桌旅人,桌上都放着包袱,显然是四国大赛结束,准备离去了。
明夜和邱楼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见着她下楼,立即起身。
“主子。”
“如意,你可出來了。”邱楼小跑着过來,鼻子凑到十二跟前嗅了嗅,眉头一皱,捏住鼻尖抱怨道:“呀!一股子酒味。”
十二抬起衣袍闻了闻,的确有一股酒气,“吃完早点我去沐浴,你就忍忍。”
抬步走到窗边,背脊轻靠窗柩,浑身软绵绵的,宿醉的感觉还未褪去,周身使不上力,十二探查了一下,发现体内的斗气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被寒冰掌震碎的筋脉还有些堵塞,需要疏通,她眉头一蹙,对玄女宫的不传绝技,愈发顾及起來。
再一想到被神王殿的人带走的凌宇寒,一张脸更是彻底冷了下來,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邱楼撅着嘴,朝明夜使了个眼色。
你说话啊,,邱楼
要说你自己说,,明夜
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让我一个小女子开口吗?,,邱楼
爱说不说,,明夜
“你们要是想眉來眼去,可以换个人少点的地方。”十二忽然开口,打断了这两人的眼神传递,见他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梢一挑:“怎么,有话想说?”
邱楼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明夜一脚,下巴一挪,示意他说话。
明夜瞪了她一眼,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视线落在十二身上,吞吞吐吐的问道:“主子,你现在好点了吗?”
虽然话问得前言不搭后语,可十二还是听懂了,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茶盏,深邃的眼眸中流光一转,她微微颔首:“人总归是有这么一天的,我可不想一直堕落下去,更何况,不论我怎样难过,走掉的人,都不会回來。”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十二的恢复能力强悍到了极致,只是一晚的放纵,她就已经克制住了心底的难过。
她是谁?她可是十二!是谁也打不倒,是无坚不摧的十二!
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郁郁寡欢?
“说得对,”邱楼赞同的点头,“虽然兰心的事,我也很难过,可日子总归还是要过下去,路还是要往下走,如意,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她故作兴奋的笑了笑,可眉宇间那抹苦涩,却依旧存在。
道理谁都知道,可能做到的人又有几个呢?
每天的这个时候,陪伴在身边的那个少女,从今往后再也看不见了。
一时半会儿,三人怎么可能习惯?
“我今天就要启程回玄武,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十二忽然开口,一句话,却让明夜和邱楼双双变了脸色。
“为什么?”他们难得齐声,错愕的看着十二。
“我一个人往返够快,带上你们,难道又要骑马马?”而且,他们的伤势未愈,并不适合日夜赶路,后面半句话十二沒说,冷清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片坚定之色,一挥手,直接喝止了两人企图反驳的前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可是……”邱楼急忙开口。
“沒有可是,我只是回去一趟玄武,将兰心安葬后,马上就会回來,你们静心在此处等我,不出七日,我必将回到这里。”十二态度坚决,根本不给他们俩反驳的机会,一顿早餐,三人吃得如同嚼蜡。
十二回到房间里,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物,将小奶包交给明夜照顾,背着包袱,准备离开。
“如意,”邱楼忽然出声,跨出客栈的门槛,扯着十二的衣袖,双眼发红:“你……一路平安。”
她原是想再争取一下,可见十二这副疲惫的模样,终是沒说出口。
“放心,我会的。”十二清浅一笑,那笑在阳光下璀璨得叫人眩晕,明夜什么话也沒说,只是一双眼始终定格在她离去的背影上,痴痴的,傻傻的,注视着她,直到身影成为了一个小黑点,被城门口的人潮淹沒,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座望夫石,静静的立在客栈的门口,遥望十二离去的方向,心头牵肠挂肚。
“你说,我们悄悄跟上去怎么样?”邱楼心头一动,开口询问道。
“主子会生气的。”明夜太了解十二的心思,她从來都是说一不二的,若是他们偷偷跟上去,沒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十二一怒之下,不知道会把他们怎么样,说不定从此往后,不搭理他们了呢?
他实力微弱,有了兰心的前车之鉴,明夜还真怕十二会说出,让他离开的话來。
所以哪怕此刻,他恨不得追上去,可终究还是选择了听从她的吩咐,留守客栈。
邱楼悻悻的撅着嘴,提了提地上的细碎石头:“那倒也是,”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苍穹,他感慨道:“希望如意能早点回來,沒有她的日子,我可怎么过啊,就跟你这个木头一起?天!”她一掌重重拍在脑门上,一副长吁短叹的模样。
明夜收回视线,直接转身,将她抛在身后,是一个正眼也沒看过她一次。
十二离开青龙国京师后,立即召唤出火麒麟,此处是一方静地,四周空无人烟,树木成海,唯有鸟兽的啼鸣声,不绝于耳。
她抚摸着火麒麟身上火红的鬃毛,问道:“能行吗?”
“驮主人到玄武,沒有问題。”火麒麟野性的嗓音,在十二的脑海中响起,听上去倒是中气十足,十二漠然点头,一个翻身,跃上火麒麟的背部,双手圈住它脖颈间的鬃毛,“走!”
火麒麟庞大的躯体在地面一蹬,化作一道火红的残影,消失在天际之上,它是战斗类的魔兽,如今进化成神兽,实力大增,移动的速度比普通魔兽快了不止一两倍,普通人根本连它的影子也看不见,而武者,却也只能看见天上一道红影一闪而逝。
劲风呼啸着刮在脸上,十二将头深埋在火麒麟的脖颈间,飘舞的绒毛挠着她的面颊,痒痒的,十二时不时就要伸手将这些乱舞的毛发给压下,从青龙到玄武,來时用來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回程,只是短短两天一夜。
十二几乎一滴水,一粒米也沒用,抵达玄武京师的城池外,已经是半夜凌晨时分,遥看整座威严的城池,城墙灰砖高耸,城头插着玄武的旌旗,一排守卫一哨一岗,身披铠甲,手拿刀锏,正在严密的巡视着整个京师。
“你先闪。”十二拍了拍火麒麟的背,示意它回到纳戒中,夜上三更,月光冷清,穿过城池外官道两侧的古树,斑驳的挥洒在地上,清辉处处,十二一袭白袍,仿佛踏月而來,身影飘渺,一身冷冽,进入城池时,被守卫的士兵阻拦下。
“站住,來者何人?可有进城令牌?”
十二眉梢一挑,从腰带上取下一个佣兵队伍的牌子,递给士兵:“我前几天接到公会的任务,现在才完成,马上要去递交任务,官差大人,可否放行?”
士兵仔细检查过后,确认无误,才收起刀锏,脖子一扬:“走吧。”
“谢谢。”十二微笑着拱手道谢,礼数周到,进了京师,挨家挨户灯火具息,嫌少见到哪家的灯火明亮着,四通八达的街道,少有人烟,即使是最热闹的花街,此刻也是人去楼空,唯有下街上一地的狼藉,在晚风中飞舞。
轻风扫起地上尘灰,喷溅了十二一脸。
衣决在晚风中扑扑作响,墨发轻扬,十二紧抿着唇线,穿过街头巷尾的小巷,步伐并不匆忙,缓步到司马府外,熟悉的院落,红墙灰瓦,两尊石狮子坐落在府邸门口,中间是三阶石阶,红漆大门已然紧闭,只有房梁两侧高挂的四个红通的灯笼,用以照明。
里面传來几声狗吠,大宅外竟无人把守,十二眉梢一挑,双腿在地面一蹬,凌空跃起,飞上高墙外的一棵大树的枝干上,拨开眼前碍眼的枝桠,注意着宅院内的动静。
后院、书房、前院几乎都是灯火具息,偶有几声虫鸣鸟叫,下人们都在下人房里歇息,守在红漆大门后的两名侍卫,正用刀锏撑在地上,打着瞌睡。
玄武京师素來治安极好,别说是外來者挑衅,就算是偷鸡摸狗的事,也嫌少发生。
夜黑风高,最适合杀人越货!
十二嘴角划开一抹冷然的笑,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夜幕下璀璨发亮。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一道白影在高墙外一闪而逝,司马府中,竟无一人之道,他们“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的二小姐,已经搞了一出突然袭击,此刻正在做着梁上君子。</P>
一般來说重要的物品、卷宗都是放在书房,十二极快的跃过前院和正厅,身影几个起落,呼吸与空气融为一体,她最擅长的就是隐蔽行踪,即使司马府内看似无人,可她的警惕心依旧拉响了红灯,浑身戒备,唯恐发生什么突发状况。
來到书房外,十二先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四周,一双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贼亮贼亮的,一个闪身,从院坝跳入护栏,跃入走廊,将耳朵贴近房门,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确定沒有人后,她才轻悄悄的推了推门。
房门外落了一把陈旧的大锁,十二眉头一蹙,心中咒骂道,该死!
她屏住呼吸,扯掉头上一根发丝,放在唇缝间轻轻抿了一下,然后用发丝插入锁芯,捅了几下后,一声清脆的碎响,大锁竟被她给打开了!
要知道,作为特工,十二学习的可不仅仅是杀人越货的本事,开锁,对她來说只是小儿科,她连美国最先进的密码锁都能在五十秒内打开,更何况是这种古老的旧锁?
门吱嘎一声开启,十二迅速闪入房中,右手将门重新关上,习练斗气后,她的五感被发掘到了极致,夜可视物,耳听八方,书房里,文房四宝摆放在长案上,一把红木椅子,一张圆桌,一鼎四角青卢,左侧墙壁上悬挂着装裱精致的字画,右侧是一列整齐的书架,书架上书册摆放工整,十二绕过木桌,來到长案后,开始寻找着兰心的卖身契。
她几乎沒有进入过这个房间,翻來覆去,也沒找着有用的线索,都是些司马雄无聊时写下的字帖,她将视线落在书柜上,踱步过去,四排的边线书册,多大近百本,十二深吸口气,开始一本一本翻阅起來。
时间流逝,窗外有鸡鸣声响起,她心头一个咯吱,手上翻查的速度愈发快了,双手并用。
不是这本!
也不是这本!
一边要寻找卖身契,一边还要提防不能将书册的顺序弄乱,还要密切留意屋外的动静,一心三用,十二额上有了一层密秘的汗珠,她擦也沒擦,总算是在天亮时分,找到了一本卷宗,上面用线扎好的,就是司马府所有下人的卖身契!
提高的心这才算落了下來,迅速浏览着卷宗,在最后几页毫不意外的发现了兰心的卖身契,十二一咬牙,猛地将卖身契从卷宗上扯下,撕拉一声碎响,急忙将卷宗塞回原位,趁着天还未大亮,悄无声息的离开。
司马府众人,压根不知道,这一夜有一位不速之客光顾了府邸。
大清早,海平线上红日缓缓升起,十二在街头巷尾前行着,已有一些卖早点的摊贩开始做起生意來,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包子馒头的香味,平凡的热闹,十二紧了紧衣袖中的纸张,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离开京师,上了官道,官道上黄沙漫天,根本沒有人踪,唯有天际的鸟儿一个劲的盘旋着。
她左顾右盼了一阵,确定无人后,才拿出卖身契。
十三年前六月,六岁的兰心自愿入奴籍,终身在司马府中为奴为婢。
卖身契上的银两是五枚金币,而上面落款的是斯卡镇的宋氏夫妻,还按了手印。
十二心头一喜,总算是找到兰心的故乡了,食指抚摸着指骨上的纳戒,她心头暗沉,兰心,你再等等,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火麒麟,又要麻烦你了。”十二在脑海中与火麒麟进行着对话。
“好。”主人利落的答应,它想,或许天底下的魔兽,沒有哪一只有它运气这么好,遇到一个善良的主人,或许在旁人眼中,十二是杀神的代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在火麒麟心里,她却是善良的,从不曾因为契约的关系,命令它,即使需要它帮忙,也只是用着托付的语气,它感觉得到,在主人眼里,它不是一个用來杀戮的工具,而是作为同伴的存在!
以前若有人告诉它,人类之中,会有谁把魔兽当做同伴,它一定会嗤之以鼻,可现在,它却相信了。
火麒麟庞大的躯体在云层中穿梭,只短短一个白昼,就已经抵达斯卡镇,斯卡镇是玄武国中央地段的一个小城镇,城镇富庶,家家户户都是做着小买卖的商贾,日子倒也过得如鱼得水,时常与周边的城镇有贸易往來,这里以出丝绸为主要货源,是名震天下的丝绸之乡。
十二刚抵达斯卡镇,就挨家挨户的询问着宋氏夫妻的住所,只可惜,得到的答案却是这对夫妻早在十五年前从京师回來时,在路上遇到绿林悍匪,香消玉殒了。
一个慈祥热情的老婆婆还指着城镇外百里处的一个山坡,对十二说道:“那里!他们就葬在那里。”
十二心头一沉,道谢后,立马转身离开,出了城镇,步行百里,就看见一座并不算高,但坡度倾斜,山壁陡峭的山峰,她运起斗气,跃入山林,身影如同鬼魅,迅速奔向山头,山巅之上是诺大的空地,脚下的泥土松软,杂草丛生,穿过树海,就可以看到这里孤单的立着无数的墓碑,斯卡镇的人死后,都被葬在这里,说这里是斯卡镇的人灵魂安息的地方。
能不能让人灵魂安息,十二不知道,只是,她想要让兰心一家三口团聚。
顺着墓碑挨个寻找着宋氏夫妻的墓穴,直到中午时分,烈日高照,十二才大汗淋漓的找到了在漫山遍野的墓碑中属于兰心父母的墓,她喘了几口粗气,这滋味,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条鱼,困难度不可谓不高,顾不得其他,十二就在墓碑旁坐下,笔挺的背脊与墓碑的高度几乎一致,她从纳戒中取出黑色的骨灰坛子,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兰心,这里就是你的故乡。”
回应她的是山头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是你父母的墓,”她指了指身旁的墓碑,声线柔和,“我能够为你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么一点,让你们一家三口能够在黄泉团聚,至少,你就不会变得孤单了。”
短暂的休息后,她双手撑着膝盖起身,将骨灰坛子稳稳的搁到墓碑上方,就在旁边的空地上,垫了垫泥土的松软程度,运起斗气,两团强劲的气流在掌心浮动,口中大喝一声,手掌猛地朝地面拍下!
大地在颤动,轰轰两声巨响,十二对斗气的掌握愈发精进,正好轰开了这块空地,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坑,将骨灰盒摆放进去,拍了拍手,双手合在胸前,闭眼默念:“兰心,惟愿你下辈子一生平安快乐,健康长寿。”
随后她沒找到铁锹,直接用手捧着泥土,一把一把将土坑填满,十指被泥沙咯得生疼,指甲里染满了污渍,十二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看着眼前已经完工的墓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又去丛林间搬來一块大石头,立在墓穴前沿,用斗气在上面写下:“宋氏爱女兰心之墓,十二立。”
不是司马如意,而是十二。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十二选择了将自己的本名刻在上面。
“现在你可以安息了。”十二蓦然一笑,将衣袖里的卖身契撕成碎渣,随手扔掉,微风拂过,吹着纸屑翻飞,呼呼的风声,像是谁在对她无声的道谢,十二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两座石碑立于众多的墓碑之中,左邻右舍并不寂寞,她想,就算到了地府,兰心也会幸福的对吧?
有自己的父母陪伴,有效忠的小姐相随,她怎么会寂寞呢?
招出火麒麟,十二翻身跃上它的后背,再不看身后的坟包一眼,“走!”
该留的会留,该走的会走。
她该做的,也都做完了。
惟愿伺候,兰心能够过上她喜欢的,中意的生活。
一路从斯卡镇急速奔赴青龙京师,十二好几天沒有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在云层上方,看见底下一个坐落在官道旁的茶水铺,十二急忙让火麒麟降落,把它唤回纳戒中,一撩身上风尘仆仆的素色袍子,稳步走进茶铺。
“小二,上一碗凉水,一笼包子。”十二吩咐一声,随意找了个干净的座位坐下,或许是找到了兰心的归宿,她的心情甚是愉悦,即使脸上挂着生人勿进的表情,可眼眸中,依旧淌着零零碎碎的笑意,眸光醉人。
小二的动作很是麻利,迅速的给十二上了菜,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吃着包子,动作并不淑女,甚至有些粗鄙,带着男儿的豪爽,全无女儿家的故作矜持。
“如意姐姐?”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來,十二两个腮帮鼓鼓得,匆忙抬头,就看见云氏兄妹走进茶水铺,一人牵着一匹骏马,似乎要在赶路,也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
吞掉嘴里的食物,擦了擦手,她微微颔首道:“真巧。”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以为不会那么快遇到的人,一转弯,一眨眼就碰到了。
云若寒微白的面容上噙着一抹温和至极的笑,一身碧湖绿的锦袍,腰间缠着一条镶嵌三颗玉石的腰带,三千青丝束在头上的玉冠中,腰间别着一把骨扇,端的是公子颜如玉,风姿世无双,灼灼于世。
云若水一身粉色罗裙,明眸皓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灵动调皮,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一娇小玲珑的小姑娘,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容貌,只是站在一处便是一处风景。
“坐。”十二手掌一摊,示意两人落座,又吩咐小二上了一壶烈酒,加上几样可口的小菜,也算是为他们俩接风洗尘了,虽然菜式是平淡了点,可心意到就行。</P>
“如意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云若水眨巴着大眼睛,调皮的问道,她可是听说了,这几天四国最为疯传的事是什么?还不是司马如意在四国大赛上与玄女宫宫主交锋,最后险胜,还有她和云若寒、木离、白子墨、凌宇寒等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甚至有酒楼评书的都已经给写成了故事,每日在酒楼中宣扬,引得众人搓嘘短叹。
女人,都在羡慕十二的好运气,居然勾搭上这么多天下知名的少年英雄,且个个容貌俊俏,身手不凡,家世不菲。
男人,都在揣测,十二以一介女儿身杠上玄女宫的豪迈举动,这些年來,神王殿倒还好,尤其是玄女宫,仗着多年威名,在四国作威作福,尤其是其门中门人,不知抢劫了多少武者的魔兽,像邱楼的哥哥遇到的事,绝不止那一回,所以此次,十二与玄女宫对上,倒是有不少人对她拍手称快。
有人赞许,自然有人驳斥,一些卫道士认为,十二的做法分明是要将现在局势大乱,万一玄女宫震怒,将这件事迁怒到玄武国之上,那岂不是灭顶之灾?十二再强悍,她也只是一个人,哪里抵挡得住玄女宫的千军万马?她只是武尊,若是单打独斗,或许能得胜,可若是群起而攻之呢?
她的胜算又有几分?
不过这些事,十二也只是略微听过,并沒有放在心上,提起酒壶,给他俩各自满了一杯,这才开口道:“过來善后,有一些琐事要处理,你们呢?”
她沒有提及兰心的死,因为沒有必要,既然人已经死了,又不可能复生,何苦还屡屡提及?只要她知道,她心里有一个地方,是放着兰心的,就已经足够了。
她可沒有想要时时刻刻引起人同情与怜悯的想法。
云若水捅了捅云若寒的腰,示意他说,这好不容易巧遇到十二,他怎么变成了个闷葫芦?不说话怎么行?感情,是要靠自己來争取的!
老哥就是块木头,云若水撅着嘴,一脸愤愤。
云若寒温和一笑,碧波荡漾的眸子,情愫万千,“我们正准备去青龙国寻你。”
十二眉梢一挑,对这个答案倒也不意外,“那还真巧。”居然在半路上就碰见了,执起酒杯,与云氏兄妹轻轻一碰,三人皆是仰头喝尽。
“畅快!”十二一擦嘴角,感慨道,喉咙里一股辛辣的感觉,仿佛有一团火,顺着喉管一路烧向胃里,那感觉,绝对畅快!
“对了如意姐姐,你知不知道,老哥和穆少秋对上的事?”云若水可沒管云若寒的挤眉弄眼,她本來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只想知道,十二是否知晓云若寒对她的一番心意。
十二眼眸微微一沉,隐有暗光微闪,颔首道:“恩,听说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云若水紧张的一个劲盯着十二看,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波动,只可惜,除了平静,除了冷漠,她什么也沒看出來,就她來电道行,想要看穿十二的伪装,绝无可能!
“我的想法?”十二放下手里的酒杯,拇指轻轻摩擦着被子的沿角,低垂的眸子,额上青丝自然垂落,遮盖住了她此时的神色,只是那冷峭的下颚,却透着几分冰冷的味道。云若寒只想说,沒想法就算了,不必勉强,可心底,到底还有有那么一丁点期待的。
那隐带期盼的视线,落在十二身上,她脸色一僵,缓慢启口:“沒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云若寒竟有种预料之中的错觉,仿佛他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她是谁?她可是司马如意,自己做的这些事,或许在她看來本來就微不足道吧?
心底暗暗失落,云若寒倒也沒多说什么,反而是一旁的云若水,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猛拍桌子,拂袖起身,巨大的声响惹得茶铺内不少人抬头看來,以为他们三人发生了口角。
十二抬起头,眸光锐利,对上云若水喷火的视线,一个似冰,一个似火,各不相让。
云若水满腔的怒火,都在十二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给浇灭了,她悻悻的坐回原位,一看沒好戏看,旁人也纷纷转移了视线,“如意姐姐,你干嘛这么说,你知不知道老哥他……”
“别说了,吃你的东西,不是一早就在喊饿了吗?”云若寒拿起桌上的一个肉包子塞到云若水嘴里,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天知道再这么下去,她还有什么话会冒出來,他可不想把和十二之间的关系搞得那么尴尬。
“抱歉,她一向不懂事,你也知道的。”云若寒无奈的耸了耸肩,指了指依旧愤愤不平的自家妹子,朝着十二赔笑道。
“我能理解,亲人嘛,向來这样。”十二毫无起伏的声线,平淡得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分不清是嘲弄,还是讥讽,或者只是在陈述?
云若寒低眸一笑,眸子里春潮荡漾,复又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儒雅,“你和玄女宫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我们听说的都是些小道消息,版本不一,你也知道,传言这东西,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传成黑的。”
“也沒什么,只是一时冲动,和玄女宫正面对上了。”十二轻描淡写的带过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去掉头,去掉尾,言简意赅,突出了重点,阐明了中心!
云若寒闻言,嘴角隐有抽动的迹象,“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办?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说过的,只要你有难,刀山火海,我舍命陪君子。”
别说一个玄女宫,就算与整个天下为敌,他也绝不反悔!
这是云若寒的觉悟,千年寒潭中的痛苦修炼,支撑他熬过來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为了能够站在她身边,为她扫除一切障碍,为她扫掉一切后患!让她能够为所欲为。
若她想杀人,他便负责善后,若她想放火,他便准备木柴、烈酒。
十二一怔,对上云若寒认真的视线,心头一跳,男女之间的喜欢,她不懂,也不想懂,那么麻烦的东西,只会让人失去冷静,所以,她选择了漠视他的感情,唇线紧抿着,十二漠然道:“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旁人帮衬。”
云若水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就被云若寒从桌子底下握住了手腕,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嘴角挂着一抹宛如三月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定眼看着十二,一字一字缓慢的说道:“当初,你不惜一切前來云天门救我,今日你有难,我若不帮,怎配为人?怎配做男人?如意,至少你也要给我一个还情的机会不是?”
他知道,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拒绝。
才不会感觉到压力。
云若寒摸清楚了十二的个性,她属于有恩必还,有仇必报,黑白分明之人,且情商似乎不高?对付这种人,这样的方法最简单奏效。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十二怎么可能再度拒绝?她缓慢点头,毫不意外在云氏兄妹的脸上看到了喜悦的神色,“只此一次。”
“放心,你迟早会知道,多了我这个帮手,你会减少多少麻烦。”愉悦从嘴角一路染上眉梢,云若寒拍着胸口,自信满满的说道,执起酒杯,与十二对碰,“合作愉快。”
“恩。”她敛去眸中的复杂,神色冷漠,将酒杯中的烈酒喝尽。
短暂的歇息后,三人一商量,决定十二与云若水乘坐一匹快马,云若寒一人一匹,奔赴青龙京师。
邱楼和明夜已经在客栈里等了四天,这是第五天,天空下着绵绵细雨,天际阴沉沉的,让人看了很是不舒服,只觉得心头压抑得紧。
“你说,如意怎么还沒回來?这都快五天了!”邱楼背着手在客栈的大堂里來來回回的不停踱步,脚步声蹬蹬的,扰得人心烦意乱,因为外面下着小雨,客栈里用餐的人并不多,自从四国大赛结束后,京师又恢复了平日的祥和、宁静,除了一些來往的商贾进进出出,嫌少有外人出入,绕來绕去,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你能不能稍微安静一会儿?”明夜一手撑着眼角,一手敲击着桌子,显然心情也是烦躁得很,只是他不像邱楼这般坐不住,像是得了好动症,总要走來走去才舒坦。
“我担心!”邱楼回过头冲着他大吼一声,“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就该偷偷跟着去的!你说,万一如意要是出了个什么事……”
“你少在这儿诅咒主子!”明夜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出事?能出什么事?主子已经是武尊的高手,一般人,怎能奈何得了她?眼眸冷冽,眼刀刷刷的刺向邱楼:“你这个乌鸦嘴!能不能说些好听的?”
“你想听什么?都怪你,当时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追上去了,现在干嘛还在这里等个沒完沒了?”邱楼烦躁的长叹一声,开始抓耳挠腮,柔顺的黑发本來梳成了好看的发髻,结果愣是被她给挠得乱七八糟的,活像顶了个鸡窝。
“你烦不烦?麻烦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转來转去,我眼睛都被你给转花了。”明夜一把扯住邱楼的手腕,将她强行按到椅子上坐下,又递了杯凝神静气的凉茶给她,眉梢一挑:“喝!”
“喝什么喝?”邱楼震怒,一拂袖将茶杯叮当拂落到地上,茶水溅湿了她的靴子,一滩水渍。
邱楼懊恼的皱起眉头:“哎呀!弄脏了。”
“笨手笨脚的,你哪里像个女人?”明夜横眉怒目的瞪了她一眼,抬手把小二叫來,为她要了张抹布,随手扔过去:“给你,自个儿擦擦。”
“多谢了。”邱楼沒注意明夜那不甘不愿的神色,弯下腰,仔细的擦着湿润的裤腿。
“噗嗤。”一声悦耳的笑声从客栈外传來,明夜和邱楼同时抬头,口中惊喜的唤道:“主子(如意)。”
云若水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嘀咕道:“我这么个大活人,他们居然沒看见?”
怎么就只看见如意姐姐了呢?
对你了下她同十二的穿着打败,云若水是真沒看出來,她被无视到底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或者是十二长得不如她灵气?</P>
悠然落座,十二捧着热茶开始暖手,明夜四人围坐在木桌边上,邱楼眨巴着眼睛,时不时瞅瞅云若寒,又看看云若水,最后撅嘴道:“你们怎么和如意碰上了?”
“偶然。”云若寒温和一笑,正好碰见明夜充满敌意的目光,看來对方还惦记着上次十二单枪匹马杀上云天门,最后险些死在红袖门的事,因此对他怒气难消啊,云若寒心头苦笑,端起桌上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过來的路上,正好遇到如意,所以就和她同行了。”
“主子,外面这么大的雨,要不要上去换身衣裳?”明夜看着十二一身湿哒哒的装束,心疼的说道,阴雨绵绵,十二冒雨赶路,几乎是马不停蹄,难免浑身被雨水打湿,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点了点头,起身道:“你们慢聊,我回房换衣服。”
说罢,便利落的转身上了二楼。
“喂,若水,你们在哪儿遇到如意的?”邱楼神秘兮兮的凑到云若水身边,开口询问道。
“就玄武国到青龙国的官道上啊,一家凉茶铺里。”云若水想了想才回答。
邱楼与明夜瞬间对视一眼,看來兰心的后事已经处理好了。
两人总算是放了心,云若寒打量了四周一圈,古怪的皱起眉头:“如意的丫鬟呢?”
二人当即变脸,明夜更是狠狠给了云若寒一个眼刀,将头撇开,直接把他当做空气,邱楼也是一脸暗色,眉宇间一抹抑郁染上眉峰,“你们最好不要再提起兰心,我怕如意会伤心的。”
“怎么回事?”云若水急忙问道,这才多久不见,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兰心在四国大赛中,被玄女宫的人给杀害了,她是为了保护如意,所以才……”邱楼语带哽咽,眼眶红了一圈,抬手擦了擦眼角,强扯出一抹笑,“反正,你们别在如意面前提起她就好。”
云若水还想再问,却被云若寒拉住,他看得出,明夜和邱楼心情都不是很好,这个时候,沒必要去掀他们的伤疤。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四人抖下意识放轻的呼吸,一股哀伤的气氛,围绕在他们身侧,心里仿佛都堆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十二换好衣服,小奶包正揉着眼睛起床,看见她,立马唤道:“妈妈……”
这几天可沒把这小家伙给想念坏了,每天见不着十二,它就像找不到母亲的孩子,哭哭啼啼的,总要邱楼和明夜哄着才能睡着,沒把这两人给折腾死。
十二伸手将它抱住,单手将腰间的腰带系好,打了个蝴蝶结,抬步走出房间,刚下楼,便遇到小二,问他要了份糕点,坐回原位,却惊讶的发现,这帮人,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心思一转,十二自然知晓了他们这幅模样时为了什么。
将小奶包放到桌上,十二单手托着腮帮,一手拿着筷子,时不时敲打着小奶包不安分的粉嫩小手,力道不重,顶多只能算是鹅毛般的爱抚,“兰心的事,我已经办完了。”
她率先打破了一桌子的静默,引得众人纷纷抬头。
唇线紧抿,或许也只有心智未开的小奶包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看它玩得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当真是叫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做个小孩子真好,少年不知愁滋味,想笑就笑,难过就哭,等到长大了,才知道,自己已经过了任性的年纪。
“已经离开的人不会再回來,既然已经走了,沒必要再为她日日惆怅,她还活在我们心里,不是吗?”十二看向窗外,朦胧的细雨冲刷着京师的街道,整个城镇仿佛都被这雨幕遮盖住,让人心头压抑,“我不喜欢多愁善感,我希望你们也一样。”视线落在众人身上,一个挨着一个扫了过去,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十二的严肃与认真!
“如意,你就不能让我抒发抒发内心的情怀吗?”邱楼大咧咧的笑道,明媚的笑靥驱散了这一桌子的死寂,不管她是真笑,还是为了调节气氛,至少,效果还是不错的。
“你有什么情怀需要抒发?”云若水调笑着反问道,“就你那脑袋瓜子,能想出个什么东西來?”
“切,我刚才做了一首诗,你们听听,”邱楼清清喉咙,“啊,在这阴雨绵绵的天里,我终于遇见了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她看向十二,还俏皮的冲她眨眨眼,十二嘴角一抽,漠然垂头,自顾自的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啊,在这江河万里,我竟与故人偶遇,”邱楼又看向云氏兄妹,一副日日为他们牵肠挂肚的模样,表情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噗!”云若水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來,她咳嗽几声,脸颊红扑扑的,手指指着邱楼的鼻尖,想要骂,却又找不着词儿,只能胀红着一张脸,气恼的瞪着她。
这也叫诗?
骗鬼呢!
“得,一群沒欣赏能力的家伙。”邱楼收到无数个白眼,故作找不到知心人的模样摊了摊手,随即,脸色一正,“如意,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十二纤细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冷笑一声,眸光肃杀:“当然是杀上玄女宫,宰了璇玑,血祭兰心!”
只要一想到兰心临死前的那一幕,她胸腔里的怒火,就开始熊熊燃烧!
沒有人,沒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伤害了她的人之后,还活得好好地!
不管是谁,天王老子,大罗神仙,都不行!
血债必将血偿!
十二一身冷冽,五指一紧,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破碎出一道道裂痕,飞溅而出的茶水溅湿了她的手背,云若寒急忙从怀里摸出一方方巾,递给她,同时,明夜也拿出一张手绢,递了过去,一白一黑的四方娟帕,齐齐递到十二面前。
邱楼愣了,云若水也愣了。
谁能给她们解释一下,眼前这一幕是要闹哪样啊!
十二嘴角一抽,双手移开面前的方巾,直接用袖口擦拭掉手背上的水渍,气氛骤然间变得诡异起來,明夜和云若寒隔空对视一眼,又立马双双移开视线,口中皆是一声冷哼。
“你们可知玄女宫的所在?”十二将话題转移开,全当沒有发现这一桌子的诡秘氛围。
邱楼老实的摇了摇头,可视线还是不自觉的在云若寒和明夜之间扫來扫去,云若水更是不知道了,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搁在这两个方才大吃飞醋的男人身上,一个是她的老哥,一个是如意姐姐的侍卫,这要怎么选?帮谁好呢?
“我也不知道,玄女宫的位置一向隐蔽,除非她们自己入世,若不然,很难找到准确的方位。”即使是身位前任上三宗落天门门主的儿子,明夜依旧对这些隐秘的事情一概不知。
云若寒同样是一头雾水:“据说,玄女宫的位置同神王殿一样,都是位于四大悬崖断壁之中,可具体方位,我不清楚。”
十二心头有些失落,难道要等到玄女宫再对她下手,她才能顺藤摸瓜找过去吗?
这种被动挨打的方法,实在让十二心头很是恼火!
她习惯了掌握先机,可现在,却要让她坐以待毙,她怎么受得了?
邱楼忽然眼眸一亮,“不对,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谁?”十二心头一喜,迫切的问道。
邱楼哼哼两声,高高挺起胸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故意掉了众人的胃口一阵,才开口:“国师木离!”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诸人纷纷哑然。
十二垂头不语,明夜一脸阴沉,而云氏兄妹则齐齐摇头,云若寒道:“国师木离即使知晓,也断然不会轻易告诉我们,四国与玄女宫、神王殿的关系向來微妙,如果他泄露了玄女宫的位置,被璇玑知道,青龙国覆灭之日不远了。”
这可不是云若寒在危言耸听,玄女宫之所以能凌驾于四国之上,与神王殿并立玄武大陆顶端,不仅是因为它底蕴够强,金银财宝众多,最重要的是,它们的门人,个个都是高手,哪怕是个扫地的,至少也是武者七阶,八阶,更别说玄女宫上层,多名武尊之境的高手,而且,玄女宫素來喜欢收集魔兽,门中魔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一旦想要灭了哪个国家,甚至连人都不想要出现,直接派遣魔兽攻城,届时,人类只能丢盔弃甲,束手就擒。
这仗还怎么打?
“谁说的。”邱楼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视线落在十二身上,笑得那叫一个贼,“如意不是和木离关系不错吗?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十二眸光一闪,愈发冷冽逼人,让她去找木离?那个神棍?十二有些踌躇。
“如意同木离的关系很好?”云若寒眉头一蹙,心底隐隐不安,一个是玄武国新晋的武者,一个是青龙国国师,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联系,说实话,即使一路上听说了不少十二与木离、白子墨等人的传言,可云若寒却根本不相信,毕竟,以他认识十二以來,他从未见过她提起这些人,只出了一个凌宇寒,那人是另类。
所以云若寒此刻才这么惊讶。
“不熟。”
“当然好了。”十二与邱楼一道开口,可说出的话却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云若寒嘴角微微抽动一下,看向十二:“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我怎么听着你们一人一个意思?”
“我和他不熟。”只是为了兰心的血海深仇吗,看來国师府,她必然是要走上一遭了!十二眸光坚定,抬手,将破裂的茶杯里仅存的半杯茶水喝尽。
明夜看着她的神色,心头一动,主子必然已经有了决策!
当晚,十二收拾好,换上一袭黑袍,脱掉衣服时,她看着肩头上开始结痂的血洞,心想,凌宇寒在纳戒中给她的那些灵药果然效果极佳,只是短短五六日,居然能让这么严重的外伤开始愈合,且堵塞的经脉也被疏通,修为更是比以前稳固了几分。
想到那抹红衣的人影,十二眉头一蹙。
玄女宫,神王殿……
薄唇微微一翘,些许冷漠的弧度。</P>
将腰带系紧,十二吹灭了客房里的油灯,推门离开,却在客栈外,看见了一身风霜的明夜,他同样是一身黑衣,双手环住肩膀,抱着一把长剑,仿佛等了她许久,面上风尘仆仆,只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主子。”他沉声一唤。
“你怎么在这儿?”十二问道,双腿跨出客栈的门槛,斜睨着明夜。
“我早就猜到你一定会去国师府见木离,所以特地在这里等你。”明夜淡淡笑着,为自己能够猜准十二的心思感到高兴,在沒有什么比得上能够和喜欢的人心灵相通,更叫人开心的了。
如果兰心还在,一定也会猜到主子的想法吧?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明夜定了定神,提着长剑走到十二身侧:“我与你同去。”
“你去做什么?梁上君子吗?”十二根本不想让明夜淌入这趟浑水。
“主子难道忘了,你曾经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刀山火海,明夜必将紧随主子左右。”坚定的话语,虔诚得仿佛在宣告着誓言,一双灼灼的眸子,实在让十二不知如何拒绝,他是这样,兰心也是这样,一个个的,都这样倔!
十二冷哼一声,抬腿就走:“随你。”
明夜眼中掠过一丝欣喜,立即跟上。
“老哥,你为什么不跟去?”云若水站定在云若寒身侧,两人立于客房的窗户边,看着漆黑的街道上,一前一后前行的十二两人。
云若寒勾唇一笑:“她不会希望我去的。”
有一个明夜就足够了,再加上他,恐怕她会直接命令他们打道回府吧?
不得不说,云若寒果然猜透了十二的心思,若他再强求要跟上,十二真的会动怒,又不是去踏青,她是要潜入国师府去见木离,跟那么多人做什么?
“切,便宜明夜那小子了。”别以为她看不出明夜对如意姐姐的那点小心思,“老哥,你可要加把劲,别让其他人帮如意姐姐给抢走了,我的大嫂只能是她!”
“这种事,强求不得。”云若寒合上窗户,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得温柔:“很晚了,去歇息吧,等到他们带着好消息回來。”
夜黑风高,冷风呼啸着刮在面上,夜幕下的京城空无人烟,唯有凉风相伴,十二走到国师府,却惊讶的发现,在这个时候,这里居然灯火通明,大门口甚至还有一道人影正在來回踱步,见着他们出现,立即迎了上來。
十二浑身戒备,将明夜挡在身后,眸光冷冽,冰冷的注视着一路小跑过來的小厮。
“敢问是不是司马小姐?”小厮行礼作揖,恭敬的问道。
“恩。”十二微微颔首,可心中的戒备却丝毫不减。
“国师大人早有吩咐,若是司马小姐來访,尽管从正门进去,不需要走其他旁门左道。”小厮笑得谦卑,躬身请十二进府。
“主子,”明夜忧心一唤:“谨防有诈!”
对方居然能够猜到他们会前來?还特地吩咐小厮在这里等候?
难道果真如传闻所说,青龙国国师木离,有占卜之数,可以窥视天机?
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占卜?那种科幻的东西,她从不相信,命运从來都是掌握在她的手中!
撩袍进入府邸,国师府以五行八卦阵建筑,正厅是阵眼,不论是前方的院落,还是蜿蜒曲折的长廊,都是八卦阵中的机关要害,若是不知道阵势的人,恐怕会被困于这阵中,一辈子也难以逃出。
十二深深吃过一次亏,一眼就看出了整个国师府诡异的建筑群,与云天门的幻阵大相径庭,虽然有一些地方不同,可大致还是一样的。
“司马小姐,请。”小厮在前方引路,一路上,风景如画,山石林立,花团簇簇,高低错落的楼房静静立于夜幕之下,小谢凉亭中,有蛙鸣传出,从正厅來到书房,轻轻敲响房门,里面传出木离清润的嗓音:“进來。”
“请。”小厮恭敬的将房门推开,十二大方的走了进去,明夜却被小厮拦在外面。
“这位侠士,国师大人只邀请了司马小姐一人,你可到偏殿饮用些茶水稍等片刻。”小厮笑得彬彬有礼,仿佛木离的话就是上帝的旨意,明夜冷哼一声,看向书房内侧,十二在木门合上前,朝他淡淡点头,示意他稍作等待。
木离峻拔的身影站立在长案后,右手提着一只毛笔,纂了墨水,正在宣纸上写着字,一袭墨发自然从两肩垂落,素白的长袍衬得他愈发飘渺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脸廓精致,每一寸都仿佛是上帝精心雕刻的完美作品,眉眼素净,宛如一尊佛,无欲无求。
十二挺直了背脊站立在书房中央,神色傲然,看向木离,这个男人,她总是看不透,每次见面,他都是一副要欺世盗名,愚弄世人的神仙姿态,如今依旧是这样,五指在身侧一紧,十二刚要开口,却被木离抢先一步,他微微抬头,朝她招了招手:“你过來。”
十二眉梢轻佻,为了给兰心报仇,她忍!
平复下心头的复杂,她面容平静,挪步到长案边。
木离对着刚刚写好的字,轻吹了一口气,“你看,可认得?”
天命?
十二心头冷笑连连,脸上却不露分毫,“抱歉,我自幼沒学过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是吗?”木离清浅一笑,仿佛一朵雪莲,徐徐盛开,不染世俗的半点污秽,纯净、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看他变脸,撕裂他这超凡脱俗的表象,看清楚在他这仙人般完美的伪装下究竟是怎样恶劣的心思!
“这是天命,上天定下的命数,”木离缓缓启口,眉宇间一片虔诚,仿佛在述说着他的信仰,“天命告诉我,你今日会來,所以我特地派人在门口去接你,你看,事实证明,我并沒有错,。”
十二嘴角一抽,双手撑在长案上,逼近木离那双深不见底的氤氲黑眸,她永远看不真切里面的情绪,仿佛装着整个世界,又好似一片虚无,“那你告诉我,我今天來此为了什么?”
十二冷笑一声,木离漠然,对上她质疑的视线一字一字启口道:“玄女宫。”
十二心头大骇,转瞬,便蓦地笑开,那笑蕴藏着嘲弄与讥讽,眸光冷冽,直直的落在木离身上:“神棍大人,就算是三岁的小孩,也能够猜到我的目的,不是吗?兰心死了,我必然要为她报仇,而知道玄女宫所在的人,距离我最近的便只有你!那么,我來找你,不就顺理成章了?你大可每日派人在门外守候,就凭这点,想要让我相信所谓的天命?做梦!”
她一字一字说得沉重,“不过,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那就直接告诉我,玄女宫究竟在哪儿?”
她沒时间,也沒心情和他斗嘴,和他耍弄心机!
木离微微一笑,“你可知玄女宫内门人有多少?”
十二略一挑眉,不知可否的耸了耸肩,“不知。”
她若是知道这些详细的情报,怎会深夜造访此处?
“那你可知,玄女宫,除璇玑外,其他门人的实力?”木离继续问道。
“不知!”
“那你可知,你区区武尊三阶,去往玄女宫,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这一次,他难得的卸下了脸上面具般清浅、飘渺的笑,凝视着十二,似乎在审视则会她脸上的表情,认真、专注。
十二勾唇一笑,笑容里满是不屑:“两个下场,不是生,就是死!”
她既然敢去,就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你说漏了一个,”木离轻轻摇了摇头:“还有一个,便是你生不如死!”
“怎么,怕我被抓住被他们折磨?”十二冷冽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嘲弄,她什么样的酷刑沒有吃过?什么样的折磨沒有受过?她何惧之有?
“那如果是你在乎的人被抓住呢?”木离换了个说法,看來,她是真的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就像一只孤狼,哪怕明知前路是死,她也要去闯一闯。
“你到底想说什么?”十二的耐心有限,“直说!我沒心思和你猜來猜去。”
木离眼眸中第一次褪去了雾气,一双黑洞般深不见底的眸子,映照着十二冷冽、肃杀的身影,小小的,窄窄的,只有她,“我可以助你提升修为。”
这天下有白痴的午餐么?
十二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眉梢高挑:“你的目的。”
“接受天命!”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让十二脸色骤变,怒极反笑,眼眸中涌动着的是滔天的愤怒,双手死死扣着长案的沿角,她一字一顿缓慢的而又坚定的说道:“不、可、能!”
“除了这个要求,我不接受任何条件。”木离一句话堵死了十二全部的退路。
她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潮:“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根本就不相信神明,更不相信所谓的天命,为什么他非要认定她?
“异世妖星,天命之女,杀神现世,一统四国,双王辅佐,剑指苍茫。”木离缓缓吐出自百年前流传下來的预言,十二在听到异世二字时,已然变了脸色,眼眸颤动。
难道果真有天命一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否决!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绝无可能相信!
而且,就算有天命,那又如何?
她十二,只相信人定胜天!
她想要做的,哪怕逆天也要做到!
“愿意答应吗?”木离轻声问道,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在挣扎着不愿接受她的使命,可时间不多了,一切已经开始按照命数的轮盘开启,四国即将大乱,若不能说服她,这场浩劫,又该由谁來阻止?</P>
十二对上木离的视线,眉头微蹙,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断然拒绝,毕竟,现在只有他知晓玄女宫的所在!
想要为兰心报仇,就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木离含笑看着她,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答,他相信,她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取舍。
“我需要时间考虑。”答应他,就相当于接受本不该属于她的天命?统一四国?那种东西,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好,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的答案。”木离微微一笑,亲自送十二和明夜离开,离开时,天空飘起了小雨,阴雨绵绵,雨幕模糊了整座皇城,淅淅沥沥的雨声冲击着房檐,顺着琉璃瓦簌簌的落下,串成珠子,在地上凝聚着一条汨汨的潺流,十二的马靴被打湿了不少,接过木离递來的油伞,她与明夜一前一后离开。
她会答应的,不是吗?
木离双手背在身后,遥遥看着天上苍穹,即使再浓厚的乌云,也遮盖不住天上那三颗璀璨的星辰,双王星,一暗一明,围绕在妖星四周,成两足鼎力之势,那时属于十二的命数,是她如何也逃不开的天命!
回到客栈的路上,明夜感觉到十二的心情似乎很烦躁?即使她的面色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冷漠,可眉宇间丝丝躁意,却依旧被他看在眼中。
右手握着油伞,明夜往前两步,正好与十二并肩。
“主子,你和国师是不是有分歧?”雨滴溅落在油伞上,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
十二缓缓点了点头,忽地,她脚步一顿,“你相信命吗?”
命?
明夜摇了摇头:“不信。”
他以前是信的,以为他一辈子就该背负着落天门罪人的罪名度过一生,可现在,他不再是落红月,而是明夜!他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他现在命,是她赐给他的,若说他信,那他信的也只是眼前这个冷清孤傲的女人!
而不是九重天上,无情无欲的万千诸佛!
“我也不信。”十二紧抿着唇线,“只可惜,偏偏有人硬要我相信所谓的命数!不是很可笑吗?命?这种东西,从來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若是由别人的指引,來走过自己的一辈子,会不会太悲哀了?我司马如意,不信命!我只信,人定胜天。”一双漆黑的眼眸,璀璨得犹如这天上辰星,迷了明夜的眼,也迷住了他的心。
心跳声快如擂鼓,他的三魂七魄仿佛也被她这双坚毅的眸子吸走,只能看着她,专注的,灼热的,看着她。
“主子,如果有什么心事不妨说与我听,就算我帮不了你什么,可至少,能为你出出主意。”明夜凝神看向十二,他不喜欢她此刻的表情,徘徊在矛盾与挣扎中,她不该是这样的,司马如意应该是哪怕面对再强大的对手,也可以傲然于世,从不向任何人妥协,即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她应该是倨傲的,强势的,霸道的,甚至是有些冷酷的。
这样纠结的表情绝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明夜对木离有些许的反感,不知道他究竟对主子说了些什么,竟能引得主子这般烦躁。
两人并肩朝着客栈走去,耳畔唯有雨水冲击房梁、地面的窸窣碎响,哒哒的,细细听去,仿佛一首清脆的曲调,旋律简单,却格外悦耳。
“他说,如果想让他帮忙,就必须让我接受所谓的天命,按照命定的道路去走,去闯。”十二声音平平,三言两语,便将木离的打算说出了口,侧目看向明夜,她眉心一凝,冷声问道:“你说,我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主子只需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可以了。”明夜淡淡笑开,嘴角那弯笑,仿佛开在冰山上的雪莲,素净、清澈,美得慑人魂魄。
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坚定,十二心头一颤,眼眸微微垂下,看着湿润的青石板路,是啊,她在纠结什么?她十二,不是一向只听从自己的心声吗?
这么一想,一扫方才的烦躁,十二心情忽地畅快起來,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是我走进了死胡同。”
既然他说一统四国是她无论如何也逃不开的命数,她便是答应又如何?一切只随着心走,她沒有一争天下的想法,就算是命运,也无法强迫她,不是吗?
回到客栈,换掉身上染了雨水的黑衣,十二盘膝坐在床上,闭眼修炼。
第二天,她神清气爽的从客房里出來,一眼便看见了围坐在大堂的木桌边上,正大包小包堆满一桌的众人,眉梢轻佻,“你们在干什么?”
“如意,你可起來了。”邱楼笑眯眯的上前,拉着十二下楼,“你看看,这是我今天一大清早了若水去买的一些必备用品,这是金疮药,这是活血化瘀散,这是砒霜,这是无色无味的**丹,这是……”
她从一大包的口袋里一股脑倒出了许多的药瓶,零零碎碎数一数,几乎是十多个种类,治疗内伤、外伤,甚至是毒药,应有尽有。
十二心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帮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是准备要去玄女宫吗?这些东西带上有备无患。”云若寒手里捏着一个金疮药的药瓶,冲着十二展颜笑道。
“行,都给我吧。”十二一挥手,将桌上的东西全数放入了纳戒的空间中,无论用不用得上,左右是他们的一番心意,撩袍坐下,提壶给自己满了一杯温茶,抬头,就看见几双瞪大的眼镜,正紧紧的盯着她看。
十二背脊一寒,脸上冷色更甚:“看着我做什么?”
“如意,快说,你这个纳戒从哪儿來的?”邱楼好奇的问道,眼睛一个劲的往十二的手指上瞄,要知道,在玄武大陆,炼器师极少,炼制出來的空间戒指、上等装备,几乎是有价无市,除非是出生顶级宗派,或者是出生在皇室,否则,想要得到这些,几乎是天方夜谭。
“我一直带着,你自己沒有留意。”十二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
“我以前就觉得奇怪,你怎么总是能在瞬间拿出东西,敢情是你手上带着空间戒指啊。”邱楼恍然大悟,來來回回翻看着十二的手指,更准确的说,她的注意力始终在这枚样式小巧,图纹复杂,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的纳戒上,“怎么沒有炼器师的名字?一般炼器师不都要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名讳吗?”
“这个问題,你不该來问我。”十二冷笑一声,收回手,用袖袍遮住戒指,她可沒有供人观赏的想法,尤其是在面对像邱楼这样,好奇心旺盛的女人面前,还是低调点好。
“原來是他……”云若寒食指托着下颚,嘀咕了一句,眸光暗沉,他就觉得这戒指看上去很眼熟,分明是那天小奶包拿着给十二的,是凌宇寒送她的礼物!
她居然带在身上?
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待到晚上,十二领着明夜再度造访国师府,木离早已等候在内,见她來了,勾唇一笑,清冷的笑容,宛如这天上弯月,冷冷清清,不染俗世半分烟火,“你來了。”
一袭白色的袍子,他静静站立在府内的花园中,头顶上,月光浇洒在他的身上,为他笼罩了一层极其浅淡的光晕,如梦似幻,本就俊美的容颜,此刻更是仿佛要化羽成仙之人,十二眉梢一翘,默默点头。
“我就知你会來。”他一脸笃定。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玄女宫究竟在四大断崖绝壁的何处了吧?”十二冷漠的开口,双眼古井无波,仿佛一泓寒潭。
“别急,想要去玄女宫,你这点修为远远不够,若你只是想要去送死,那就不必了。”木离声音平平,只是冷漠的阐述着一个事实。
十二漠然,也沒有接话,静等他的下言。
“跟我來。”他一挥衣袖,一股雄浑的气流直接将十二卷起,她甚至无从反抗,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般,只能任由他带着,被劲风的风眼卷动,漂浮在他身后,明夜心头一急,“你要对主子做什么?”
“我不会害她。”木离未曾回头,可他清淡的话语,却在瞬间抚平了明夜心头的急躁,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有这样的魔力,能够让人对他产生一股难以言状的信任。
“放心。”十二朝明夜安慰一声,下一瞬,人已经消失在院落中。
“该死!”明夜气急,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这是他第几次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
第几次了!?
变强,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在明夜的心底坚定起來。
十二被那股气流卷着一路从前院进入书房,只见木离在书房的书柜上轻轻敲击几下,墙壁竟诡异的打开,一条漆黑的幽森通道映入眼帘。
十二的好奇心并不重,毕竟在这种地方,哪个身份尊贵的人府邸里沒有一两条秘密通道?她任由气流把自己包裹着,甚至还趁机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
穿过幽森的通道,下方居然是一个石室!两侧灰白的墙壁上悬挂着照明的火把,石室里雕刻着复杂的图文,好像是北斗七星的样式,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床,沒有帐幔,床身晶莹剔透,像是由玉石制作而成,看上去价值不菲,上方还冒着腾腾的寒气,即使在半空中,十二也被这股冷气给逼得寒毛倒竖。
木离背对十二,青葱白皙的手指开始缓慢的解开身上的白色锦袍。
十二脸色一变,嘴角微微一抽,倒也坦然,反正这男人的身体她又不是第一次看,身体结构什么的,恐怕沒人比她更了解,要知道,当初成为特工,她可是把男女身体结构图上每一个器官,每一个要害,甚至是每一条筋脉都倒背如流。
如今,只不过是见到真人,身体在空中盘膝坐着,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住下巴,冷冽的目光落在只穿了件亵衣的木离身上,这人,还真是白得彻底,衣袍是白的,里面的亵衣居然也是白的,宽松的亵衣下,他健硕的身体被包裹得淋漓尽致。
火星簇簇的跳动着,是这石室里,唯一的光亮。</P>
不知是火光太过灼热,还是这石室密不透风,十二总觉得木离这***不变的脸上,居然染上了丝丝红晕,眉宇间一抹羞涩一闪而逝。
错觉吧?
她略一想,像他这样无欲无求,都快修炼成仙的男人,怎么可能出现害羞的表情?
对上十二打量的目光,木离心头一跳,他一挥手,那团气流便卷着十二稳稳的落在玉床上,十二利落的打了个滚,迅速坐起,目光森冷:“带我來这里做什么?”
这人,怎么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我会将毕生的功力度给你,能吸收多少就看你自己的天分了。”木离淡漠的开口,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眸光深邃,眉宇素净。
十二心头一惊,“等等。”
她喝止了木离过來的动作,食指揉着眉心,“我为什么要你的功力?”
他又为什么要给她?
玄武大陆,强者为尊,失去了斗气,可想而知他的身份必然会一落千丈,甚至受人欺凌,为什么?
“因为你是天命之女,而这就是我的命数!”木离眸光虔诚,可说出的话,却险些让十二气笑了,眉峰锐利如刀,她犀利的视线直直的扎根在木离的身上:“就因为这种滑稽的理由?所以你就要把毕生的修为送给我?”
这人,脑子有问題吗?
就为了什么百年前流传下來的预言,居然可以赌上自己一生修为?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太玄幻?
木离淡漠的点头,“是,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他冷清的眸光迸射出一抹璀璨的光亮,视线灼灼的落在十二身上,仿佛疯狂的信徒,正看着他心中的信仰,“我的存在,是为了辅佐妖星一统四国,如今你要灭玄女宫,必然需要我的帮助,有了我的修为,你实力大增,夺取天下,指日可待。”
十二嘴角一抽,她发现她和木离的脑子频率不在一条线上,他说的话,分开來看,她能明白,可合在一起,她愣是听不懂。
有人会傻到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预言,赌上自己的一生修为,还如此无怨无悔吗?
“你确定你沒有和我开玩笑?”她锐利的目光落在木离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上,紧紧的观察着他每一寸肌肤的抖动,不放过一丝一毫。
人的嘴或许可以说谎,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绝不可能作假!
“沒有,我是认真的。”木离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时间快要不够了。”
“等一下。”十二再度打断了他,“告诉我,如果我得到你的修为,我需要为你做什么?”
她从不白白受人便宜,更何况,接受了他的斗气,她总觉得自己身上就好像压了一个担子!分外沉重。
无功不受禄,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十二比谁都清楚。
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木离微微一笑,“你只需按照你的命数走,足矣。”
所以说,命数这种东西,她根本就不相信!
即使答应他,也只是随心而走,万一到最后,她走出的结局,与他相信的预言不同,他岂不是亏大了?
这话十二沒说,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他沒有别的要求,只是让她顺着自己的命数走下去,那好,她倒要看看,她随心前进,到最后会拼出一个怎样的未來!
她十二,从不信命,她只信命由她自己來定!
冷清的眸子里一片坚毅,十二盘膝背对木离坐好,冷声道:“來吧。”
“静心,闭眼。”木离撩开衣袍,坐在十二身后,双手抵住她的后背,神色肃穆,仿佛正在进行着一场庄严的仪式!
源源不断的斗气顺着十二的毛孔涌入她的筋脉之中,起初只是缓缓一缕,与她体内强劲的斗气开始争斗,两股霸道的气流在筋脉中横冲直撞,仿佛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这可苦了十二,一边要承受木离恐怖的斗气,一边要控制体内的气流让它们融为一体,难怪他最开始说,能吸收多少要看她的本事。
两股气流的争斗,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十二的皮肉,钻心的痛!
如果不是十二早已习惯的忍耐痛苦,恐怕她早就大叫出來,饶是如此,她身上的衣衫也已经被冷汗浸湿,一张清秀的小脸血色顿退,青筋暴起,因痛苦狰狞成一团。
木离的实力已经达到武尊十一阶巅峰,可想而知,当他的斗气涌入十二的体内时,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痛!撕心裂肺的痛!即使是十二,也难以忍耐的撕咬住牙根,才勉强将漫上喉头的哀嚎给吞回肚子。
冷汗顺着她冷硬的脸廓一滴滴落到玉床上,寒气逼人,与十二身体里散发出的热气交融,凝聚成无数星星点点的,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气,顺着十二的毛孔再度入侵她的身体。
只是两股斗气,就已经让十二耗费了全部的精力,如今再來一股。
那滋味……
十二只能用一个词來形容,生不如死!
仿佛灵魂被分割成三半,那种痛苦难以言状,十二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挖出來,早点结束掉这样的剧痛,就算是抽筋拔骨,恐怕也比不上这种身体被撕扯的痛吧?
木离深吸口气,收回手,脸色近乎惨白,苍白如雪,唯有那鲜红的朱唇依旧红如豆蔻,是他脸上唯一的颜色,额上布满了汗水,体内力量空荡,根本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斗气,他已经将可以给她的全部送入她的体内,如果她真有天赋,必然将度过这一关,若不然……
木离冷冷清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
就算是天命之女,在过不了这一关时,他也不会出手相救。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只希望这个坚强的女人能够熬过去吧。
他想得很轻松,因为承受着极刑的人是她司马如意!汗水将一身的衣袍全部打湿,衣摆甚至能拧出水來,十二头顶上有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开始冒起,整个身体烫得惊人,仿佛体内的鲜血变成了岩浆,她正在承受着被人用高温煮熟的痛苦!
木离踉跄着从玉床上跃下,捡起地上的白袍,穿戴好,斜靠在灰白的墙壁上,一身英姿飘渺如仙,他古井无波的目光似看着十二,又好似沒有看着她,眼眸迷离如雾,看不真切。
“啊,,”十二忽地大叫一声,浑身的气流凝聚在天灵盖上,双手往左右两侧拉直,手掌摊开,一道金色的光晕笔直的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模糊了她的身影,仿佛置身于云层中,只隐隐可以看到,这金刚罩上有流光微闪,气流一粟一粟在上面滑行,金刚罩内,天地灵气前所未有的浓郁,那是从十二体内迸射出的,她无法控制的灵气。
畅快!
当第三方的天地灵气被她逼出,十二瞬间感觉到耳聪目明,浑身舒坦,将精力集中在依旧打得难解难分的两股气流上,左手成拳,控制着气流缓慢分开,从左右两侧融于丹田,丹田内形成了无数个小型的漩涡,气流开始汇合,就像是小河遇到了大海,海纳百川,瞬间将两股本來打得你死我活的斗气给融于一体。
筋脉镇痛,等到十二好不容易才将属于木离的斗气纳为己用时,金刚罩内,围绕在她身侧的天地灵气又开始往她的身体里窜!
以前,十二总觉得吸收灵气的速度太缓慢,可现在,她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太快的下场!
平复下略微有些急躁的心情,她深吸口气,开始梳理起这团刚刚进入的灵气來。
金刚罩内的雾气愈发浓郁,木离眯起眼,已经看不清里面的一切动静,只是感觉得到她的呼吸,至少她还活着,这样就足够了!
因为强行将斗气打入一个人的体内,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人直接爆体而亡,二则是将这股斗气化为自己的,显然,十二已经抓到了窍门。
不愧是命定之女。
木离眼中掠过一丝赞赏,金刚罩上的金色光辉愈发璀璨,仿佛一轮灼灼的红日!刺得人睁不开眼,木离双手遮挡住眼帘,只觉得视线中一道白光一闪,整个石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刚罩已经消失,只有十二盘膝坐在玉床上的冷傲身影,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她清秀的小脸,脸蛋惨白,嘴唇无色,整个人透着一种赢弱、娇柔的气息,仿佛风一吹就会刮倒的枝蔓,楚楚动人。
扑扇的睫毛缓缓上扬,双眼挣开,深邃的眼眸中一道锐气爆闪!宛如一边霍然出鞘的宝刀,叫人不敢直视其锋芒。
十二怔怔的垂下头,五指在膝盖上一缩一紧,她能够感觉到,身体里那种盈满的感觉,仿佛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血管都充满了用之不尽的力量,武尊十二阶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步入武帝的境界。
从武尊三阶,一跃成为武尊十二阶巅峰的存在,这速度,已经不能用常理來推断,简直是妖孽!
连十二自己都被这暴涨的晋升速度给惊呆了,她是渴望变强,可这样的方式,这样的速度,一时半会儿,让她有些难以相信,如果不是丹田中雄浑的气流,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武帝!只要成为了武帝,她就可以尝试划破虚空,回到现代。
眉宇间一股戾气浮现,十一!
五指紧握成拳,青筋直冒,一双眼闪烁着肃杀之气,浑身冷冽,仿佛从地狱深渊爬出來的修罗夜叉!
你给我等着,等我回來,定要叫你偿命!
十二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回到现代,让那个曾经担负了自己所有的感情与信任的人,付出代价!
为此,她可以忍受一切。
平复下激动的心潮,十二神色漠然,眼珠一转,看向倚靠在墙壁边的白衣男子,薄唇微启:“谢谢。”
这一声感谢,发自她的内心。
如果不是木离的斗气辅助,她想要连续突破,恐怕得等到一年半载以后了。</P>
木离眼眸中流光一转,微微一笑道:“恭喜你。”
“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想要突破,恐怕难如登天。”十二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开口道,她还真欠了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一切都是命,命中注定如此。”木离又开始宣扬他那一通天命论,十二急忙打断他:“不管是命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这份人情,我司马如意他日必将偿还!”
“随你。”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固执的人,明明捡了天大的便宜,却依旧不肯欠人半分,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接下來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玄女宫的位置了?”十二口中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
“你随我來。”木离径直转身,脚步有些虚浮,毕竟,多年來,他已经习惯有斗气傍身,如今突然失去,倒还真有些不适应,下盘一软,手掌抚着幽森的通道旁的冰冷墙壁,气息微喘,脸色苍白如雪,十二紧抿着唇线,右手直接架住他的身躯,漠然道:“我扶你走。”
木离眼中一诧,倒也沒多说什么,两人缓慢的顺着通道重新回到书房,大开的窗户,冷风徐徐,月光清冷的洒了进來,一室清辉。
简短的路程,木离却走得一身汗渍淋漓,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美感,加上他一身出尘之气,更是叫人看得口干舌燥,好在十二对他沒什么非分之想,若不然,恐怕早就化身为猛兽,将他扑倒在地,吞入腹中了。
从书柜上取下一个卷宗,放到长案上铺开,里面夹着张牛皮地图,泛黄的布料,散发着陈旧的味道,用黑色的毛笔勾勒出整个玄武大陆的地形图,小到边陲小镇,大到四国的城镇方位,应有尽有,都快比得上现代的3d模型图了。
十二心头一叹,惊讶的问道:“这是你自己绘制的?”
“恩,为了方便天命之女日后统一四国,这些东西都要备好,早作准备。”木离淡漠的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可听在十二耳中,却有些刺耳。
“你画它,用了多久?”她眸光清冷,语调平平。
木离微微一笑,赢弱的脸庞,绽放出青莲般纯粹、干净的笑靥,“不长,只是五年而已。”
用五年的时间绘制一幅整个大陆的地图,只为了等待一个传说中的人,值得吗?
十二不知道,就像她永远弄不明白,为什么木离会心甘情愿将修为度给她一般,摇摇头,将心底的不忍与愧疚压下,她眉目森冷,视线在地图上一一扫过,“玄女宫的方位在哪儿?”
“这里。”白皙的手指指向一处巍峨的山峰之巅,“想要进入玄女宫要先过两座断壁悬崖,通过崖下唯一的小路,绕过这两座山峰,再爬上千年雪山,雪山之巅,就是玄女宫的大本营。”
十二点了点头,伸手摊开宣纸,在上面仔细的将路线图勾勒出來。
木离也不催促她,等她弄完,才再度开口:“整座千年雪山都是玄女宫的归属地,想要进去,你得小心里面的五行八卦阵,还有留守在山脚的护卫,如果可以智取,切记不要硬拼。”
“那是当然。”十二冷笑一声,她还沒傻到大张旗鼓杀上玄女宫去。
“玄女宫有一宫主,四使者,总共分四个堂,你那日重伤的白衣使者,就是飘渺堂的管事,主掌玄女宫的内政大权,依次还有苍茫堂,负责训练宫中门人,刑堂,负责惩处违反宫规的门人以及私自闯入玄女宫边界的外來者,”说道这里,木离抬头看了十二一眼:“虽然你现在已经是武尊巅峰,论单打独斗,玄女宫上上下下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莫要忘了,进入她们的地盘,人家是不会和你讲什么江湖道义,一旦你的行踪被发现,等待你的绝对是整个玄女宫的围剿!双拳难敌四手,你还是小心为上。”
感觉到木离的善意,十二抿唇一笑,极其清浅的笑容,并不绚烂,却足够暖人心扉,“我知道了。”
“最后一个堂,是由玄女宫宫主与另一名使者共同管辖,是整个玄女宫最为隐秘的存在,专门负责逮捕魔兽,供门人吸取魔兽的魔力,提高自身的修为,所以,这个堂,是最危险的,你到时最好避开。”木离正色道。
“恩。”十二郑重点头,面容难得的凝重起來,等到木离将玄女宫的形势介绍清楚,她忽然开口:“那神王殿呢?”
木离一怔,视线晦涩的扫过眼前的女人,眉宇间一片素净,“你想去找凌宇寒?”
惹上一个玄女宫不够,还要与神王殿为敌?
她到底在想什么?
木离自问看人无数,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看似冷酷无情,可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心软,不接受无故的好意,不伤害任何一个不曾得罪于她的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可以为了一个朋友,对上大陆顶尖的宗派,可以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在进退两难之际,再度与强者为敌。
天命之女,果然与常人不同。
最终,木离将十二的不同寻常归咎为她是命定的存在。
“神王殿在这里。”木离虽然心头想法颇多,可脸上却一丝不漏,依旧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就好像带着一张一辈子也脱不掉的面具,手指指着与玄女宫隔着一条流沙河的悬崖断壁:“这里是四大断壁中的另外两个悬崖,神王殿就在这两座悬崖断壁之下的千年寒潭中,想要进去,必先下到绝壁底部,然后跳入寒潭,顺着水流前行,直到上岸,才是神王殿的位置所在,”话顿了顿,他清冷的目光落在十二身上:“神王殿外围沒有护卫把守。”
“为什么?”十二脸上不仅沒有喜悦,反而是一脸凝重,事反无常必有妖,这个道理她怎会不懂?
木离眼眸中掠过一丝赞赏,转瞬即逝,“因为要进入神王殿只有先跳入千年寒潭,若非神王殿中人,沒有他们特制的药丸散发的香味,根本无法通过寒潭中的食人鱼鱼群,到时,说不定会被连皮带骨头全部吞掉。”
食人鱼?
十二眸光一转,抬头看向木离:“属于魔兽吗?”
“对,是神王殿多年來自己培养的鱼群,专门用來对付那些企图偷偷潜入神王殿的贼人,百年來,不知有多少高手,丧命于千年寒潭之中,你若要进去,千万要小心。”即使是警告的话,他依旧用着一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语调说着,声调平平,神色淡漠,仿佛天塌了,也无法引得他变一下脸。
烛火闪烁,灯蕊蹭蹭的燃烧着,书房内灯火通明,木离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在烛光下,被放柔了不少,他极有耐心的为十二叙述着神王殿与玄女宫的危险,以及它们的机关所在,直到说完,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后的事了。
“给你。”十二见他说了一夜,趁他停顿之际,提壶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他面前,“润润喉咙。”
“多谢。”木离客气的笑了笑,抵住袖口,朱唇紧抿着杯沿,微微抿了一口。
这人,即使是喝茶,也带着一股美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自惭形秽的优雅、高贵、飘渺。
十二嘴角一抽,将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开來,收拾好桌上画着路线图的两张宣纸,危险地段已经被她勾画出來,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收入宽袖中,她一拱手,朝着木离告辞:“今天多谢你了,若我能安然回來,必将还你这份人情。”
说罢,她直接转身,拉开书房的木门抬脚就要离开。
“等等。”木离忽然开口一唤,修长的白色身影绕过长案,左手拾起十二的右手,将她的指骨掰开,把一个木哨子放在了她的掌心。
“这个你拿着。”他淡漠的声音在十二的耳畔响起。
漠然抬头,眸光复杂,“这是什么?”
“有危险时你可以吹它,可救你一命。”木离笑得高深莫测,后退几步,冲十二挥挥手:“祝你好运。”
十二抿了下嘴唇,将木哨子放入怀中,心中又给木离记上了一次,她欠了他三份人情,日后想要还清,恐怕难了。
离开书房,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行过绿荫成海的花园,绕过九转长廊,就來到了正厅的前院,明夜孤身一人站立在院落中,落叶在他头顶盘旋着落下,天色已经是微亮,凉风扑面,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晨香味道,叫人心旷神怡。
“主子!”眼见十二出來,明夜立马迎了上去。
“我们走。”十二沒有多说什么,甚至不曾回头看一眼这座宏伟的府邸,领着明夜离开国师府,或许是时辰还早,街道上少有行人,唯有一层层浓郁的雾气,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摊贩还沒有摆出來,街上冷冷清清的,回到客栈,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小二不住的打着哈欠。
“客官,你可回來了。”他打开门,睡眼惺忪,指了指窗户旁的位置,有些无奈的感叹道:“您的朋友已经等了你一夜。”
十二眉梢一挑,倒沒想到,他们居然会在大堂等她一宿,不仅是邱楼,云若寒、云若水一边喝着茶,一边围坐在木桌边,安静等待着她的归來。
心头升起一股暖流,十二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撩袍进入大堂,邱楼眼尖的发现了十二,急忙开口:“如意,你可回來了。”
“恩。”十二沒有挣脱她牵着自己手腕的手掌,默默点头。
云氏兄妹侧身看向她,冲她举了举手里的茶杯。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有人在特地等着她,等她在深夜回來时,有一盏灯,为她亮起,温暖,安心,十二冷硬的心房里,有一个角落,咔嚓一声碎了。</P>
十二在大堂陪着众人吃了些早点,热乎乎的馒头吃在嘴里很是香甜,只难为了厨房,大清早专程为他们做了一笼。
“吃完饭后到我房间里來。”十二率先起身,用方巾擦了擦嘴角,撩袍上了二楼的客房。
“你们说,如意叫我们上去干嘛?”邱楼神秘兮兮的开口,嗓音故意压沉。
明夜不屑的扫了她一眼:“必定是为了前去玄女宫的事。”
“我也这么觉得,”云若寒附和着点头:“看來昨晚一行,如意大有收获。”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明夜,等着他开口给他们说说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夜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狠狠咀嚼了几下,“你们别看我,我刚进国师府,木离就把主子带走了,我也是早上才看到主子出來,其他的事,我不清楚。”
“切,那你跟去做什么?真沒用。”邱楼总算是找到了打击明夜的事,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指着他笑骂道,“早知道,还不如换我跟着去呢,说不定还能偷听到点什么。”
“就凭你?”明夜斜睨了她一眼,眼眸中的不屑丝毫未加掩饰。
“哎呀,你们就别忙着斗嘴了,快点吃东西,吃完好上楼,反正待会儿见着如意姐姐,她自然会说的,现在吵一架,有什么用?”云若水见他们两人又要斗上,急忙开口劝架,明月和邱楼对视一眼,随后一个看向左边,一个看向右边,齐齐冷哼一声,对对方是各种不爽。
不过云氏兄妹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日日小吵,最初还有些不习惯,可有些事,看多了,自然而然也就习惯了,用完早点,打赏了小二几枚金币,众人迈上红漆木梯,在十二的房外轻轻敲响木门。
“进來。”十二刚换下身上的黑袍,换上一件蓝色的男式劲装,宽袖窄腰,胸脯绣着青竹,衣摆的沿角镶嵌银色的丝线,衣襟处还有一颗颗红色的布纽扣,样式简约,可穿在十二身上,却将她那股冷傲的气息衬托得淋漓尽致。
三千青丝用一条缎带绑成马尾,随意的垂落在背后,左右摇曳,十二坐在木椅上,见他们进來,指了指椅子:“坐。”
云氏兄妹坐在她的左手边上,邱楼和明夜坐在右手边上,十二端坐上首,一群人中,她算是话语人,从衣袖里取出宣纸,在桌面上铺开。
“这是我从木离那里拿到的玄女宫和神王殿的地图。”
云若寒心头一惊,嘴角那弯温和的笑似乎也淡了几分:“如意,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他怎么会轻易把这个东西给?我可是听说,为了绘制地图,国师木离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如果他们沒有什么特别关系,为什么木离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看?甚至允许她记录后,再带回來。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十二沒有明说,将这个问題一带而过。
“主子,我们去了玄女宫难道还有去神王殿?”明夜可沒有听漏,方才十二说的,她也一样要來了神王殿的地图,她心里一定有想要去神王殿的想法,若不然,不会这么做。
十二缓缓点头:“沒错,璇玑杀了兰心,她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她?不可能!神王殿掳走凌宇寒,这笔账,我也记在心底,杀了璇玑,我们再上神王殿,救出凌宇寒,这就是我的想法。”五指死死捏紧牛皮地图的沿角,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将她想要留下的人带走!
沒有人敢在伤害了她的人后,还妄想平安无事!
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明夜和云若寒同时心头一痛,或许十二自己沒有发现,她在说起凌宇寒时,眼眸中绽放出的光彩前所未有的明亮!就像是在说起一个她格外在乎的人,那样的神色,……
明夜微微垂下头,心头苦楚,主子,难道你沒发现你对那个男人的不同吗?
只有在提起他时,你的双眼才会这般光亮,只有在面对她时,你的神色才会变化莫测。
难道……
主子对那个男人果然有了不应该有的感觉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在明夜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有这样想法的何止他一个?云若寒眼眸一暗,他笑着开口:“如意,凌宇寒本就是神王殿的人,他是神王殿的神使,根本就无需你救。”
十二心头一惊:“你刚才说他是什么?”
神使?
和玄女宫的使者一样的存在吗?
看她的神色似乎还不知情,云若寒叹息道:“对,他是神王殿殿主的左右手,也是唯一的一位神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觉得他需要你去营救他吗?”话虽然说得难听,却是一针见血,凌宇寒诡异莫测的修为,再加上他金贵的身份,何须十二大费周章前去救他?
原來如此。
十二蓦地一笑,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冷意,眼中冷光乍现,手指在面前交叉,托住下颚,“他是什么身份我不管,但是,人是在我面前被掳走的,救他,是我分内之事。”
更何况,那人带走凌宇寒时,还对她挑衅!
想要见人,就让她去神王殿!
宣战都已经送到了她的面前,难道她还会退缩吗?
她会去救他,就像当初救云若寒一样,毕竟,他曾经帮过她无数次,她救他一次,值得!
心底虽然这样想着,可十二下意识忽略了,在面对凌宇寒时,她那份不同的心情。
“也罢,既然你主意已定,我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云若寒摇头一叹,“按照这份地图,我们先入玄女宫,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已经得到了地图,她怎么可能等得了?兰心的仇还未报,她怎么可能容忍璇玑安然的龟缩的玄女宫中,享受着宫主之尊?
只要一想到兰心死不瞑目的模样,十二就恨不得将玄女宫掀翻,将璇玑抽筋拔骨!
她是十二在穿越以來,恨的第一个人!
即使让她死上一百次,一千次,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今晚?”邱楼惊呼一声:“会不会太急了,我们什么也沒有准备好……”
“还需要准备什么?”十二冷声打断了她的话,眸光冷冽,眉梢冷峭如刀,即使那冰冷不是对着邱楼的,可依旧让她心底发寒。
“我……我……”她就只是觉得要攻陷玄女宫应该从长计议,这么贸贸然闯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若怕,可以选择不去,今晚就出发,”十二拂袖起身,锐利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诸人:“你们若不想去,我不勉强。”
“如意,我不是那个意思,”邱楼急忙解释道,“玄女宫百年威名,我们要想进去,必须有周全的计划,这么冒失的闯到雪山上,万一遇险怎么办?兰心的仇如何报?”眼见十二脸色暗沉,邱楼缓了缓口气,起身走到十二身侧,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你着急为兰心报仇,可是,事情得想周全,你也不想大仇未报,先把命丢了,对不对?”
自从兰心死后,十二表面上看上去似乎若无其事,可她却每当遇到玄女宫的事时,总会情绪暴躁,就好比这次,明知在沒有周全的计划前,上玄女宫摆明了是去找死,可她却仿佛浑然不知,一心想要为兰心报仇,就像是陷入了魔障!
“如意,你不要被仇恨泯灭了双眼,想要掀翻玄女宫,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需要计划,你懂吗?”邱楼掰过十二的脸,认真的看近她那双冷冽的眸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十二闭上眼,平复下略显焦急的心态,一抹苦笑爬上嘴角,“抱歉,是我心急了。”
兰心的死,让她自责,她永远也忘不了,兰心在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她推开的举动,忘不了她最后那声怒吼!
每每一想到此,她就恨不得一个人冲上玄女宫,用璇玑的人头來血祭兰心!
“如意,我知道你着急想要为兰心报仇,难道我不想吗?你问问明夜,问问若水,问问若寒,我们都想!”邱楼眼圈蓦地红了,她哽咽道:“可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白白冲上去,然后把自己的性命丢掉,你再急,至少也要给我们几天时间,让我们做一份周密的计划,不要再说我们贪生怕死的话,如意,若我们怕死,又怎会答应陪你同去?”她吸了吸鼻子,语调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是朋友,可以将背后托付给对方的朋友,不是吗?相信我们,三天!只要三天,我们一定会做出周全的计划,到时候,就可以一举杀上玄女宫,我们用璇玑的人头,來祭兰心在天之灵!”
“是啊,如意,邱楼的话有道理,玄女宫在雪山之上,想要爬上雪山还要经过两座断壁悬崖,明夜沒有斗气,如何能下悬崖深处?我们虽然有斗气傍身,可雪山终年白雪苍茫,如何御寒?更黑黄,玄女宫的五行八卦阵那么厉害,想要安全进入,一定得有周密的计划,”云若寒温和的笑着,眼眸中一片肃然,“你得相信我们,只要计划得当,我们就可以立即启程赶赴玄女宫,兰心的仇,并不急在这一日两日,不是吗?”
十二眉头紧蹙,许久,她才睁开眼,视线一一扫过在座的四人,缓缓点头:“好,就照你们说的,先制定计划,然后再杀上玄女宫!”
兰心,你再等等,再等等。
十二在心底默默的念着。
再过几日,我必将亲手斩杀璇玑的人头,用她的鲜血來祭你在天之灵!
五人在客房中密切的讨论着,烛光闪烁一夜,通宵达旦,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众人才从十二的房间里出來,一个个眼袋泛青,眼眸中布满了血丝,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P>
根据木离所说,玄女宫位于两座断壁悬崖后的千年雪山之巅,想要进入玄女宫的势力范围内,必然要先跨越两座悬崖峭壁,以及雪山中变幻莫测的属于大自然的危机,以及阵法、守卫!
邱楼拉着云氏兄妹逛街,为了应付一路上的困难,他们做足了准备,棉被、轻裘、水囊、蜡烛,加上前几日买的伤药,几乎将所有的必备品通通买了下來。
“这些应该够了吧?”邱楼气喘吁吁的抱着崭新的被子,回头看了眼和她一样怀里再无空隙的云若寒和云若水两人,撅着嘴问道。
“再买些烈酒,”云若寒提议,“上了雪山饮酒可御寒。”
“你说得对!”邱楼一脸赞赏,连忙点头,到了酒铺,要了两大坛子女儿红,三人尴尬的瞅着彼此,都是分身乏术,这酒怎么拿回去?
“老板,能不能劳烦你们帮忙把酒送到临街的云來客栈去?这算是赏你们的苦力钱。”邱楼紧了紧怀里抱着的被子,艰难的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十多枚金币,扔到柜台上,看着老板出声说道。
“好勒!阿力,快帮贵人把东西送过去!阿力!”老板朝着店铺内堂的苦力大声嚷嚷着。
另一边,十二留在客房中,盘膝修炼,巩固着刚刚跃入武尊巅峰的修为。
明夜在屋外为她把门,进入内定,十二明显感觉得到体内的斗气正处于一种盈满的状态,天地灵气即使被她吸收掉,可丹田里的气流却无增无减,像是进入饱和状态,无论她如何控制也无法滋长分毫。
该死!
冷峭的眉头紧皱成川,眼看着距离武帝只有一步之遥,可偏偏她却只能止步!
烦躁只短暂一秒,十二刷地睁开眼,收功下床。
整了整身上的衣袍,将小奶包从纳戒里放出,小家伙这几天很乖,即使被十二扔到空间,也沒有哭闹。
“妈妈?”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镜,小家伙糯糯的唤了一声,双手揪住十二的衣襟,粉嫩的脸颊抬了起來,一双汪汪大眼里满是依赖与亲昵,“妈妈……”
“乖。”十二的眸光一柔,抬手蹂躏着它头上的头发,比起最初的窸窣,柔顺的黑发明显多了不少,让人爱不释手,“饿了吗?”
“奶包不饿。”小家伙咧开嘴,笑得绚烂,“妈妈,伦家好久沒有见到妈妈了。”
即使火麒麟实力大增,可小奶包的心智依旧停留在三四岁的孩童阶段,长得唇红齿白,又一副可爱精致的模样,实在是叫人看得窝心。
小孩子从來都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感情,对上它委屈的目光,十二一怔,眼微微合上:“这几天难为你了。”
小奶包沒有战斗力,她又一直静心修炼,一心想要为兰心报仇,或多或少的确是忽视了它。
十二心头一涩,将下颚抵在小家伙的额上,什么话也沒说,可空气里弥漫着的温馨,却始终难以散去。
“扣扣,,”
房门被人从外敲响。
十二脸色一正,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冷声道:“什么事?”
“主子,他们回來了。”明夜恭敬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想到大清早就出去采购的三人,十二心头淌过一丝暖意,低头看了眼窝在她怀里的小奶包,柔声道:“跟妈妈出去。”
“恩!”小奶包重重点头,脸上的笑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即使沒有说,可小家伙心里到底是不喜欢一直被藏在空无一人的空间里的。
想要和亲人多待一会儿,想要和最喜欢的妈妈亲近。
这样的心情,溢满了小奶包的心窝。
“如意,”邱楼一见十二出來,立即从椅子上蹦了起來,蹬蹬地跑上红漆楼梯,一双眼明亮如日,“你快下來看看我们刚才买的东西。”
无奈的看了眼身旁心情格外兴奋的妮子,十二摇了摇头,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下楼。
木桌被堆得满满的,十二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将小奶包抱在膝盖上放着,坐下。
眉梢微挑:“你们是打算把整个京师每一家店铺里的东西都买一样吗?”
“如意,这些是必备的。”云若寒温和的笑着,一双碧波荡漾的眸子里泛着淡淡的坚定。
“我知道,”十二随手一挥,将桌上的杂物全数放入了纳戒,很细心的和凌宇寒留下的木箱区分开,双手交叠托住下颚,漫不经心的问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明天就出发。”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需要的东西已经备齐,那地方我们都不熟悉,想要提前制定好完美的计划是不可能的,”十二漠然解释道,昨天她心烦意乱与这帮人争执,冷静下來后,脑子自然也开始运转起來,“与其在这里花费时间,不如早些启程,”说着,她锐利的视线一个一个扫过面前的众人,缓慢启口,语调分外冷冽:“即便知道这样过去的危险很大,可我不想,也不愿再继续等了,和坐在这里左思右想比起來,我宁肯直接启程!前路该如何走,要制定怎样的计划,这种事,只有在抵达后,在亲眼见证过情形后,才能确定,不是吗?”
语气并不重,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砸在众人的心尖上。
对于未知的一切,除了走一步算一步还能怎么办呢?除了笔直的跟着她前进,还有别的办法吗?
关心则乱……
不知为何,云若寒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这四个字,眼睑微微垂下,他的神色有片刻的恍惚,忽而再度抬头,脸上已挂上了温润的笑,他直直看着十二,“好,明天启程。”
“老哥!”
“若寒!”
邱楼和云若水纷纷惊呼,错愕的看着复议的云若寒。
他疯了?
不是说好要制定周详的计划吗?
不是说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吗?
唯有明夜,一个正眼也未曾看过他,眸子始终专注的放在十二身上,仿佛那是他的天,是他的一切。
云若寒微微一笑,“我支持你。”
对上他坚定、信任的目光,十二轻轻颔首,“谢谢。”
“算了算了,”邱楼泄气的大吼一声,“连若寒都这么说了,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陪如意你疯狂一次了。”
这是个疯狂的决定,在丝毫不知道前路有多少磨难再等着他们时,毫无任何计划的杀上玄女宫去,分明是寿星公上吊,找死!
可看着打定主意的十二,看着一脸宠溺的云若寒,除了妥协,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意啊,”邱楼蹭到十二面前,笑得像极了偷腥的猫,“我的命从现在开始可交到你手上了啊。”
“我也是!”云若水不愿落于人后,急忙开口表明态度。
明夜虽未说,可他默默站在十二身后的架势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看着面前这四双包含信赖的目光,十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一股豪气在心窝里涌动,漫过四肢百骸,燃烧着她的血液!
她微昂着头,眉宇间傲气凌然,阳光从大堂大开的雕花窗户外投射进來,笼罩在她的身上,一袭黑衣凛凛,马尾随风摇曳,娇小的身躯,这一刻仿佛有能够顶天的力量,一双眼,璀璨如繁星,她含笑点头:“我们会活着回來。”
一定会!
“那是当然。”邱楼夸张的笑了,“有你在,我们可什么也不怕。”
“就是就是,有如意姐姐在,别说是雪山,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敢去闯!”云若水也是一脸赞同。
很难想象,向他们这样出自宗派的人,会有一天,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一个人手中,陪着她前进,陪着她同行。
生死与共!
小奶包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妈妈,伦家也是。”
虽然不大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这并不碍于小家伙凑热闹。
十二啪地一下弹了弹它的脑门,“你就算了吧。”
她可沒有想过要带着一个小家伙冲锋陷阵。
“伦家很厉害的,”小奶包握紧了粉嫩的拳头,挥了挥,一副被十二小瞧的模样,很是不平。
“哈哈哈,就你?我一根手指头就能够把你给戳倒,沒断奶的小娃娃,还是乖乖躲在我们身后,让大姐姐來保护你。”邱楼拍着桌子,笑得前俯后仰。
小奶包这下可是真气了,一双眼瞪得老大,恶狠狠的,可配着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是半点杀伤力也沒有,看着笑得眼泪都快掉下來的邱楼,它一溜烟从十二的膝盖上蹦了下去,然后一脚踹到邱楼的小腿上。
三四岁的小娃娃能有多大的力气,就跟挠痒痒似的。
“哟,别的沒学会,先学会欺师灭祖了?”邱楼戏虐的笑道,弯腰将小奶包给抱了起來,小家伙不停的扭來扭曲,爪子使劲的想要掰开她的手指,“松开!松开!”
瞧他那副气得都快哭了的表情,在场诸人皆是扭头微笑,饶是十二,眼中也溢满了浅笑。
看着和邱楼闹來闹去的小奶包,心底的冷意,被柔软取代。
“你动啊,再动试试看,信不信我把你给扔出去?”邱楼故作生气,抓起小奶包的后衣领,作势要把它往窗外扔,吓得小奶娃哇的一声哭了出來,嘴里直叫唤:“妈妈救命……”
“哈哈哈。”云若水笑得肚子疼,一只手使劲的拍着膝盖,浑身发抖。
明夜紧抿着唇线,一脸忍俊不禁,嘴里笑骂道:“你也就只会威胁小少爷。”
邱楼一听这话,那还得了?立马将战火从小奶包身上移到明夜跟前,“你这是**裸的嫉妒!嫉妒我和小东西感情好!”
“哼,强词夺理。”
“你这是什么态度!”
……
十二无力的揉了揉眉心,这两人又开始了,成天他们不吵一架不舒服。
“他们的感情可真好。”云若寒笑着开口,看了眼正在斗嘴的两人,眼中微光一闪,“真像一对欢喜冤家。”
“闭嘴!”
“闭嘴!”
邱楼和明夜耳力都是极好,哪里会听不见他的话,两人立即转头,喷火的瞪着云若寒,吐出的话一模一样。
“谁让你学我的?”又是同时开口,四目交对,视线在空中啪啪的碰撞,然后同时扭头,嘴里都是一声冷哼,再不看对方一眼。
云若水捂着嘴噗嗤一下,笑开了,“还说感情不好,天底下还有谁比你们更有默契?”
“好了,别逗他们。”云若寒摇了摇头,只是那一脸暧昧的笑,却直叫人磨牙。</P>
夜幕上繁星点点,宛如一条银河,缀满了星光,一轮圆月挂在夜幕之上,散发着淡黄色的冷清光晕,客栈里坐着几桌子人,个个喝得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又是拍桌子,又是嬉笑怒骂,小二穿梭在大堂与厨房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十二裹着一身黑袍,孤身站在后院,浑身沐浴在月光下,后背靠着红漆走廊的圆柱,一袭墨发随意的堆砌在肩头,如瀑般顺滑。
耳畔是虫鸣声此起彼伏,还有大堂里飘出的嘈杂声。
她的心很静,明天就要启程了。
眼微微合上,看着头顶的苍穹,神色素净。
玄女宫……
神王殿……
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你们好好享受这最后几日的平静吧!
风轻轻拂过面颊,带着一股凉凉的感觉,冲淡了围绕在她身侧的杀戮气息,食指磨蹭着手指上的纳戒,那颗血红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绝美的光,红得似血。
“凌宇寒……”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人的身影,邪肆、妖娆,却又深不可测,心刮起淡淡的涟漪,心潮微微乱了,“神王殿神使……吗?”
十二低声呢喃一句,眼眸中只片刻的恍惚!
就算他是什么神使又如何?
她只知道,他离开时,不是自愿的。
她只知道,她欠他太多的人情。
她只知道,他,她救定了!
五指在身侧紧握,清秀的小脸扬起一抹笃定的笑,一身傲骨风姿。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阻止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天王老子也不行!
手腕猛地一翻,十二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玉箫,视线落在箫身上,眼眸有短暂的波动,眸光复杂。
耳畔仿佛有一首好听的曲子萦绕着,那是他吹奏给她听的唯一一首曲调,名字她不知,却极其悦耳动听。
“下一次,问问他这首曲子的名字吧?”十二垂下头,轻轻喃喃道。
风呼的刮起她墨黑的耳发,一缕缕青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耳边,突然浮现了凌宇寒低沉带笑的嗓音,十二一愣,下意识转头,可看见的,唯有这满园的清冷与孤寂,唯有头顶上这冷冷清清的月光,以及呼啸而來的凉风相伴。
错觉吧?
她眉头轻轻一蹙,也不知怎的,忽然间看手中的玉箫格外不顺眼,将玉箫随手扔回纳戒,冷漠转身准备回房。
哼,定情信物?
谁和他有情了?
心底虽然这般反驳着,可她却怎会知,方才,看着玉箫时,她的眸光几多温柔。
二楼有两间客房的窗户是大开的,鹅黄色的月光下,隐隐可见两道人影孤单的立在窗户后面,都是一脸黯淡,视线皆落在那疾步离开后院的人儿身上,心潮复杂。
若是平时,她怎会发现不了有人偷窥?
想到方才她那不同寻常的神色,二人心头皆是一个咯吱。
眉头狠狠皱了起來。
她刚才在想谁?
这夜,夜不能眠,只可惜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为了明天的行程,头一次沒有修炼,和衣躺在床上,睡得分外香甜,怀里抱着个奶娃娃,神色恬静,在睡梦中,甚至隐隐带着淡淡的笑意,压根不知,有人为她辗转反侧。
第二天,鸡鸣声在天刚亮时,就打破了清晨难得的宁静,整座京师被浓郁的雾气笼罩着,白茫茫一片,只隐约可以看到,雾气中,时隐时现的高低楼房,街道冷清,少有人踪,整座皇城仿佛陷入了沉睡。
十二打着哈欠起床,小奶包在床榻上打了个滚,圆滚滚的身体滚到了棉被中,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來,几戳头发露在外边,被子往上鼓出一个包,可爱极了。
揉着酸疼的肩膀,打开房间的窗户,立即有一股冷气席面而來,硬生生将十二混沌的脑子给吹得清醒,洗漱后,十二收拾好屋子里的东西,将行李放入纳戒中,单独用一个木箱子装了起來,再把半梦半醒状态的奶娃娃抱起,小心的换了个让它感觉舒服点的姿势,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时,她惊讶的发现云若寒和明夜早就起身了,正坐在桌边喝茶。
稳步过去,看着两人脸上的倦意,她眉头一蹙,漠然问道:“昨晚沒歇好?”
“还行。”云若寒微微一笑,“你呢,睡得可好?”
“恩。”十二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等到邱楼和云若水下楼,几人吃过早点,买了马匹准备出发,都是轻装前行,有行礼也被十二塞到了纳戒里,她发现,随身空间果然是个杀人越货,搬家旅行的好东西。
“回戒子里,恩?”看着还赖在她怀里打瞌睡的小奶包,十二柔声说道。
“不要!”奶娃娃双手死死抓住十二的衣襟,“伦家要跟着妈妈骑马。”
“……”十二额上青筋一跳,“不行。”
小奶包立马摆出幽怨的表情,什么话也沒说,可那控诉的目光却把邱楼和云若水这两个母性大发的女人给萌得不行。
“如意,你就带上它吧,等到了地儿,再把它放回去。”邱楼在一旁求情,小奶包识趣的朝她咧嘴一笑,那绚烂、纯真的笑容,叫她整颗心都给酥了。
“也罢。”十二微微一叹,利落的翻身上马,将小奶包放到自己身前,双手圈紧它,抓住缰绳,“坐稳了,要是掉下去,我可不会救你。”
小奶包吸着手指,重重点头:“嗯!”
邱楼和云若水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笑意,四人紧随十二上马准备出发,马鞭在空中划下。
“驾,,”
马儿四蹄生风,策马奔腾,蹄声哒哒,震得脚下这地似乎也跟着震动起來。
从冷清的街道一路疾行抵达城门口,却见城门堵着一辆奢华的轿子,一群带刀近卫军整齐的站立在轿子两侧,与城门的守卫对持着。
“吁!”十二勒紧马缰,马儿嘶叫一声,停在了城门口,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前方的动静,好像有人在争吵。
“如意,是睿王的人。”邱楼眼尖,发现了近卫军里几个熟悉的面孔,骑马停到十二身侧,开口说道。
十二眼中冷光一闪,拍着马肚子缓慢行到轿旁。
“贱人!放手!”只见睿王稳坐在轿子内,厉声吼着一手抓住帘子,死不放手的小丫。
十二定眼一看,心头微微一惊,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与记忆里的佣兵完全不同,浑身只穿着一件满是污泥的黑色劲装,身上的脚印清晰可见,两袖好像被利刃割破,露出里面的皮肉,肌肤血肉模糊,头发凌乱,两颊浮肿,一双眼满是血丝,正拼命瞪着轿子内的睿王,似哀怨,似仇恨,还有深深的爱慕。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即使被心爱的人伤到了极致,却依旧舍不掉,放不下。
庆幸的是现在时辰还早,若不然,恐怕玄武国的颜面今儿可就要丢在这儿了。
睿王一张脸阴沉得都快能拧出水來了,该死的!这个贱人!他咬牙切齿的怒吼道:“还不快松手?你还要给本王丢脸到什么程度?你想要什么?钱吗?要多少?本王给你!”他顿了顿,“拿上钱,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听见沒有?”说罢,睿王朝一旁的近卫军耳语一句,后者解下腰间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一张水晶卡,递到小丫面前。
“拿好它,然后,马上给本王滚!”
小丫浑身一颤,脸上的泪簌簌的落下,只可惜,配着那张肿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脸,不仅沒有梨花带泪的美感,反而带着一股子狰狞,她拼命摇晃着头,看也不看近卫军手中的水晶卡,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睿王,仿佛这天地间,唯有他,才是她的视线所在,“王爷!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想跟在王爷身边,就算一辈子为王爷做牛做马,我也甘愿。”
她的人,她的心通通给了他,如果睿王不再要她,她要怎么活下去?
在失去了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后,她怎么可能活?
小丫一手揪住轿子的车帘,一手盖住脸,低声啜泣起來,“王爷……我爱你啊……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十二漠然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么一大帮人围堵在城门口,将她前进的路都给堵完了,天知道他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哟,这大清早的,你们居然在这儿唱大戏啊。”邱楼不阴不阳的开口。
小丫猛地抬头,这才发现了十二等人,浮肿的面颊立即扭曲成一团,一双充满恨意与愤怒的眼,死死的瞪着十二。
“司马如意!”她口中大喝一声,仿佛要将十二给生吞活刮掉。
睿王心头一惊,她居然來了?
该死!
居然又在这个女人面前丢脸!
男人强烈的自尊心,让睿王很是无错,他甚至不敢走出轿子,不敢去看外面的十二,只能咬牙怒视堵在轿子门口的小丫,胸前里,怒火汹汹焚烧着。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此刻怎会在她面前丢脸?
“给本王滚!”睿王低吼一声,一脚笔直的踹中小丫的腹部。
这一脚,凝聚了他十成的力道,直接踹中小丫的丹田,身体犹如断翅的蝴蝶,迅速的朝后飘去,然后重重砸到几米外的石板地上,咚地一声巨响,掀起尘土飞扬。
“看起來还真痛。”邱楼松开缰绳,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看着倒在尘埃中动也不动的小丫,讥讽道。</P>
十二面色不变,仿佛沒有看到眼前这一出暴行,云氏兄妹静静立在她身后,马儿扑哧扑哧打了几个响鼻,明夜挺直背脊,与邱楼一左一右将十二夹在中央。
“咳咳咳……”尘埃中,小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來,脚步踉跄,她弯下腰,吃力的咳嗽着,面颊因痛苦失去了血色。
“把钱扔给她,我们走!”轿子里传來睿王气急败坏的声音,他一刻也不想多待,总觉得,即使隔着轿子,十二冷冽的视线依旧扎根在他的身上,那种无处不在的感觉,让他心头很是恼火!
该死!怎么连离去,也能这么巧合的和她碰头?
“是。”一名近卫军急忙抱拳,将手中的水晶卡随手扔到小丫面前的地面,仿佛在施舍一个随处可见的乞儿,态度高傲,毫无半分怜悯。
“我不要……”小丫摇晃着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來,脚被一颗石子给颠了一下,整个人朝前一扑,扑通一声狼狈的摔倒在轿子前,额头甚至撞到了轿子的横梁上,声响极大,听得人难受。
守卫的城门士兵纷纷仰长了脖子,看着这方的动静。
十二紧抿着唇线,看着摇摇晃晃想要再度站起來的小丫,眼眸深沉,里面什么也沒有,仿佛一口枯井,古井无波。
她也沒想到,睿王也会在今天选择离开青龙,还这么巧和她碰见,甚至上演了一出苦情剧。
邱楼咧开嘴,笑容里满是嘲弄:“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神气得不得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可现在呢?啧啧。”
她摇了摇头,一脸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模样,话意有所指,落在小丫耳中,却格外刺耳,她万千不甘,千万不愿在十二的人面前丢人现眼,可现在,她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几乎是一路爬行到轿子门前,双手伸入轿中,紧紧抱住睿王的小腿,哭喊道:“王爷……难道你忘了,你说过的,会带我入府,你怎么可以把我丢在这儿?”
“贱人!滚开!”睿王早已废了小丫的修为,如今的她根本就是个毫无斗气的废物!右腿一挣,轻易的就挣脱了她的双手,脚一抬,狠狠踹中小丫的面部,一个诺大的脚掌印,顺着两行鲜红的鼻血,在小丫浮肿的面部出现。
“嘶。”云若水倒抽一口冷气,被睿王的暴行给惊呆了,随即,她看着倒地不起的小丫,脸颊因怒气憋得通红,刚要开口指责,却见十二忽然回头,冷清的视线扫了她一眼,宛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硬生生将她心底的怒火给浇灭了。
“如意姐姐……”她呐呐的唤了一句,有些不安。
十二眯起眼,漠然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是,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邱楼急忙点头复议,对小丫此刻的下场,她根本沒有半分的同情,要知道,这女人对如意可从來沒有过好脸色,一个劲的想要害十二,如今恶有恶报,她活该!
十二懒得再看眼前的这一场戏,出声道:“睿王,你想要清理自己人,劳烦让个路,别堵在中间,你不走,我还要过去。”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眉宇间一股傲气。
半响,轿子里才传來睿王阴沉的嗓音:“给她让路!”
简短的四个字,却说得咬牙切齿,可想而知,此刻他心头的怒火有多大。
轿夫将轿子抬到一边,近卫军刷地一声成两侧散开,留出一条通道,供十二通过。
十二一扬马鞭,无视了地上的小丫,准备出城。
“司马如意!你给我去死,,”一声暴喝从身后传來,还有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直逼十二后背。
小丫彻底疯了,她整个人从地上弹起來,也不知打哪儿來的力气,直接跑向十二,双手凌空乱舞,仿佛要将她给抓成烂泥。
步伐凌乱,下盘不稳,就像是市井泼妇,哪里还有昔日金牌佣兵的半分尊严?
她要杀了她!
如果不是司马如意,她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如果不是司马如意,她怎么会被王爷嫌弃?
怎么会在离开之时,被勒令不得再出现在爱人面前?
这一切,通通是这个故作清高的女人带來的!
是她!
是这个恶魔,让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嫉妒、仇恨、怒火,将小丫的理智焚烧得一丝不剩,被废除斗气的她,怎么可能轻易近到十二身侧?
甚至十二连头也沒回,邱楼袖袍一挥,就是一股凌厉的掌风袭向小丫,将她整个人掀翻,在空中朝后滑倒,最后重重落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如意不和你计较,不代表我邱楼不会。”她居高临下的坐在马上,口中讥讽道。
“居然偷袭?卑鄙!”云若水也沉了脸色,厉声道。
“走。”十二看也不看小丫一眼,甚至于此刻连睿王也沒被她放在眼中,她的心可不是给不相干的人的。
一行五人快马扬鞭出了皇城,唯留下一排被马蹄掀起的尘嚣,漫天飞舞。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官道之上,睿王坐在轿子里,气得浑身发抖,对小丫不识趣的怒火,对十二目中无人的愤慨,种种负面情绪压在他心中,一张俊秀的脸,此刻也不觉狰狞起來。
“王爷,还要启程吗?”一个近卫军吞吞吐吐的上前,弯腰在轿拱手问道。
“走!别管那个贱人。”睿王冷着脸,沉声命令着。
“是!”
队列重新起步,脚程极慢,一点一点消失在小丫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她狼狈的躺在地上,十指死死扣住地面,甚至连指甲被掀起,血迹斑斑也不知道。
“王爷……”她痴痴的唤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说过要接她入府,要对她一辈子好的男人走远。
骗子!
骗子!
泪无声的落下,她哭得沉默,整个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惴惴发抖,“骗子!大骗子!”低泣声叫人听得心疼,夹杂了无数的哀怨。
半个时辰后,等到浑身的痛楚减缓一点,小丫才吃力的爬起來,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又再度摔倒,一手抱住腹部,一手抱着肩膀,一双猩红的眸子,充血的看着十二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字如血似泪的道:“司马如意!你等着!给我等着,,”
她好恨啊!
恨着抛弃她的睿王,恨着让睿王如此狠心对她的十二。
一颗被仇恨扭曲的心灵,除了阴霾,再沒有其他。
官道上荒无人烟,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照散了浓雾,阳光穿过云层肆意的照耀着地面的沙石,两侧种着白杨树,每一株中间都隔着一小段距离。
墨发在空中飞扬,十二半弯着腰,一手护着前段的小奶包,一手扬鞭抽打着马暾,快速前行。
待到正午时分,众人才停下,在官道旁的阴凉处席地坐下,以天为被,以地位庐。
十二从纳戒里翻出邱楼等人准备的干粮,一人吃了一点,阳光和煦,并不灼热,邱楼摸着胀鼓鼓的肚子,整个人朝后倒去,单手枕在脑后,一副刚喝过下午茶的模样,说不出的闲适舒服。
不知情的,甚至会以为他们是出外踏青,而不是身负血海深仇。
“如意,这里距离皇城至少十几里路,以我们现在的脚程,再往前行四天,就可抵达悬崖。”云若寒的记忆力极好,十二那张地图,他早在看过一遍后就记在了脑子里,双手环住膝盖,他温和的冲十二笑道。
“四天?”十二眸光一沉,“太长了。”
拿着馍馍重重咬了一口,又翻出水囊润喉。
云若寒眉头一蹙:“再快,我怕身体会吃不消。”
“日夜兼程,三天!最迟三天。”十二看了眼一旁不做声的明夜,终究将本打算的两天,改作了三天,毕竟她可沒有忘记,明夜如今沒有丝毫的修为,是个普通人。
“好吧。”云若寒也知十二心急如焚,终究沒有多说什么。
短暂的歇脚后,众人再度启程,只是短短一天就从皇城顺官道前进了二十多里路,抵达青龙国国土中央地段的莫海城外。
“如意,天色不早了,我们进城找家客栈歇息吧?”邱楼提议道,一日的颠簸,她累得四肢发软,云氏兄妹、明夜也都是一副疲惫的模样,小奶包早就在下午被太阳晒得嗷嗷直叫,最后被十二塞回了纳戒中。
“好,进城。”十二夜知他们累极了,拍马进入城镇中,这是一座普通的小城镇,比不得皇城的繁华,大概是晚间闲暇时分,街道上人群倒是络绎不绝,酒家客栈宾客云集,气氛甚至热闹。
“小二,五间上房。”十二随手掏出一张水晶卡,在距离城门最近的客栈里开了五个客房,以作歇息。
“好勒。”
“再上点小菜。”视线在大堂一扫,入眼的大多是普通百姓,衣着虽不华贵,料子却也不差,只是一个个的面黄肌瘦,眉宇间都带着一股病气,仿佛身染重病一般,十二收回视线,随便找了个空置的座位坐下。
把小奶包从纳戒中释放出來,小家伙一路上可闷坏了,一出來,就黏在十二怀中,谁说都不肯动半分。
“客官,菜來咯。”小二很快就将热腾腾的饭菜送上,麻婆豆腐,珍珠水饺,白菜豆腐汤,红烧鱼,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可一路颠簸,几人都是又累又饿。
邱楼一脸馋相,什么话也沒说,端起碗,就开始扒着白米饭,吃得一嘴的饭粒,其他人也是形象全无。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米饭这么香。”云若水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饭粒,两个腮帮鼓得圆圆的,眉眼弯成两道弯月,说出的话,模模糊糊的,也听不怎么清楚。
“食不言寝不语,有话吃完饭在说。”云若寒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后者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这才闭嘴,席上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P>
自小我便知,我和普通人家里的姑娘是不同的,我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被丢在大街上,沒有人认养,沒有人照顾,是师傅一时心善将我救下,给我吃的,给我用的,培养我成为了佣兵工会中首屈一指的金牌佣兵。
我从來都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要有付出相等代价的准备,旁人说我如何如何厉害,从小就能够得到传奇人物穆少秋的真传,拜在他的门下,成为师傅的入室弟子,可只有我以及几位师兄师弟知道,这个看似威风凛凛的名号,带给我们的是怎样沉重的痛苦与磨难。
因为我们是穆少秋的弟子,所以打从懂事以來,就失去了哭泣的能力,不能哭,因为穆少秋的亲信是不需要眼泪这种只有弱者才有的东西的。
懂事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如何收敛自己的脾气,即使生气,即使愤怒,即使难过,也不能表露半分。
修行、搏杀。
两点一线的生活,却贯穿了我的童年,从六岁开始,师傅便让我们单独进入森林,与低级魔兽厮杀。
“小丫,沒有人会出手帮你,如果你在里面遇到危险,只能自己解决,四天后,我会在这里接你,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了。”当时师傅拍着还是六岁小娃的我的肩膀,这么说着。
忐忑、恐惧,可是除了面对,我甚至沒有逃避和退缩的选择,在一次又一次拼死的残忍杀戮中,我开始长大,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变成佣兵工会最闪耀的金牌佣兵,这其中的苦楚,谁也不知道。
我以为,这辈子或许就这么过去,直到四国比试开始。
“你们四人都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精锐,这次代表佣兵工会进行选拔,我要你们不留余力从所有人中脱颖而出,记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们是我穆少秋的弟子,切记不能在外丢了我的脸,懂了吗?”当时师傅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满脸严肃的说着。
“是。”我只能重重应下。
背负着师傅的期望,背负着少年佣兵的名声进入皇宫进行选拔。
我以为我会赢,是的,当时的我,自信到以为在同龄人中,自己是最强的。
我是小丫,是金牌佣兵,是年少成名的六阶巅峰武者!
我怎么可能会失败?
可现实却给了我重重的一巴掌,我败了,不仅是我,我的同伴通通失败了,败在一个名震天下的废物手里!一败涂地,甚至连还手的余地也沒有,输得颜面全无。
那个女人,是我一生的魔障,是我一生痛苦的源头。
区区一个废物,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放异彩,从天生斗气废材,一跃成为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她倨傲,她冷漠,仿佛这天,这地,从未入过她的眼。
残忍、冷酷,下手毫不留情,即使是在面对亲姐姐,也可以废掉对方的修为。
输给这样的废物,我怎么可能甘心?
我十多年的训练,十多年的修行,为的,是想要名扬天下!是想要成为强者,成为人上人!
可这一切,都在司马如意这个女人手里了结,她那么轻松的将我打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是一个优胜者,那么不屑,那么漠然。
不过是一个废物……
可败在废物手里的我又算什么呢?
我请师父出山为我出头,我不甘,疯狂的不甘!我想要得到哪怕一丝一毫能够成为人上人的机会,好在师父对我还有几分情分,为了帮我出头,他进了皇宫,威逼皇帝,将我的名字写入参加四国大赛的名单之内。
我成功了,即使手段再肮脏,再见不得光,可我终究成功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在我以为我的一生即将迎來光明的时候,会见到他?
玄武帝最宠爱,最喜欢的儿子,睿王金晨瑞。
初见,是在皇宫御书房,他一袭紫色华袍,高不可攀,一举一动,都带着皇子的高雅,俊朗的容颜,彬彬有礼的态度,高贵的身份,以及不弱的实力,这一切,都与我梦中奢望的意中人不谋而合。
我是那么欢喜,在前去青龙国的路上,甚至不惜丢掉身位女人的矜持与尊严,挑逗他,诱惑他,我想要抓住这个男人,想要成为他的妻,想要得到他的心,想要做睿王的王妃!
我知道自己的优势,与寻常的弱女子不同,我的修为在同龄人拔尖,容貌靓丽,于是,趁着司马如意那该死的女人一次次羞辱睿王时,我故作体贴的亲近他,与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我成功了。
成功的得到了他的注意,成功的在司马如意突然离开队列时,爬上了他的床。
当喝醉的他,抱着我倒在床榻上,当他阳刚有力的臂膀紧紧的将我搂住,当身上的衣衫被他粗鲁的撕扯开來,当撕心裂肺的痛楚,毫无前戏的刺痛传來,我知道,我成功了,成功的从少女变成了女人,成功的诱惑了他。
那一夜,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翻云覆雨后,枕在他结实的胸脯,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我甚至一度以为,他被我占有了!是我的所有物,以为他是爱着我的。
白色的床单上,那一滩鲜艳的宛如梅花一样的红,是我成为他的女人的证据!
他的喘息,急促、而又灼热,焚烧掉了我所有的理智。
看着他熟睡的容颜,我满心的欢喜,连灵魂也仿佛得到了圆满。
用手指描绘着他完美的脸廓,我就这么盯着他,整整看了一夜,第二天醒來,王爷先是一愣,然后一只手紧紧搂住我,什么话也沒说,可在我看來,却抵过了千言万语,因为他又一次迫不及待的,宛如猛虎般要了我。
他的汗珠飞溅在我**的身体上,他一遍又一遍在我耳畔说着:“等回京,我会给你名分。”
名分……
我窃喜,只要有了名分,我就能够成为人上人,能够入主王府,能够得到他的宠爱。
我耍尽手段,甚至不惜在他面前贬低司马如意,贬低邱楼,为的只是能够在他心里多一分自己的影子,我一度以为成功了,因为每晚,他几乎都折腾得我不能入眠,每晚,他都是那么急切的渴望着我。
直到那一天,我这辈子也忘不了的那一天。
当得知司马如意來到青龙京都,当得到她沒有住到驿站,王爷喝得酩酊大醉,粗鲁的贯穿我,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唤着的,是她司马如意的名字!
嫉妒!我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王爷的注意?
我开始害怕,开始恐慌,我怕这枕边人,会爱上她。
在得知司马如意得罪了玄女宫后,我是那么欢喜,因为她完了!
玄女宫的存在,凌家于皇族之上,得到她们,司马如意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可她再一次让我大开眼界,她不仅打伤了玄女宫的侍婢,甚至将玄女宫宫主座下第一丫鬟一击杀死!
她难道不怕玄女宫的报复吗?
我怂恿王爷去找司马如意兴师问罪,可最后呢?我得到的只是王爷当着众人的面,粗鲁的对待。
我开始不安,沒日沒夜的怀疑着在王爷心里,司马如意的分量究竟有多重?重到即使与我同床,可他嘴里唤着的依旧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夹杂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似痛恨,似后悔,又似深情。
我不要!
眼看着王爷一天天对我冷落,眼看着他嘴里出现司马如意的名字的次数一天天增加,我仿佛听到了世界崩塌的声音。
我不要!
我绝对不要被王爷放弃!
于是,我开始疯狂的吹着枕边风,想要让王爷知道,司马如意配不上他,可我得到的是什么,是四国大赛前夜,王爷狠狠的一个耳光。
还有他那句:“贱人!你怎么就那么多事?”
这一巴掌把我彻彻底底打懵了,我被王爷罚到驿站的院子里跪了一整晚,只因为,我说了司马如意的坏话!
多么可笑的事实,多么可悲的事实!
司马如意……
直到此刻,我才真真切切的恨上了她,恨上了这一个什么也沒做,却轻而易举得到王爷垂青的女人!
她剥夺了我的幸福,剥夺了我成为人生人的权力,为什么!?
为什么?
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地位后,为什么又要來勾引我的男人?
我疯狂的想要报复她,不惜在四国大赛中给她难堪,可邱楼那丫头太牙尖嘴利,也太护住,就像是守在她身边的一只恶犬!我每说一句话,总能被她堵回來。
眼看着司马如意以一敌众,眼看着越來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她,开始关注她,开始仰慕她,眼看着王爷的视线一次次落在她的身上,嫉妒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啃咬着我的心脏,让我疼得撕心裂肺!
于是,我施计利用王爷在她喝的酒里下了药,我要让她出丑!这药是师傅临行前交给我的,让我在必要时,可以用!
是佣兵工会里的顶级秘药!
可我沒想到,就是这个举动,让我的人生彻底走向了破灭。
她居然沒事!
不仅沒事,甚至还突破了!
我闻言细语稳准了王爷,可心底,我却惶恐不安,我害怕司马如意如果真的沒事,王爷一定会找我秋后算账!
于是,我秘密联系潜入看台的同伴,想要暗杀司马如意。
可神却沒有怜惜我,它依旧站在了司马如意那边!
看着同伴毫无声息的被折断喉管,看着司马如意一步步朝我逼近,看着她那双宛如死神般残忍、深邃的眸子,我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四肢发软。
她沒有杀我,可迎接我的,却是王爷的鞭子,无情的落在我的身上,我的打得皮开肉绽,几度昏迷,王爷甚至未曾让大夫给我医治,反而将我扔到床上,任由我自生自灭,好在我早已习惯这样的伤痛,几天后,我恢复了健康,却听说,司马如意与玄女宫宫主打成平手!
这怎么可能!
可听着无数人的议论,听着那些活灵活现的话语,我终究无法再自欺欺人。
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可王爷居然在四国大赛结束后命令我滚!让我永远滚出他的视线。
“滚!你这个沒用的废物居然敢用假药來忽悠本王?给我滚!”一脚又一脚狠狠的踹在我的身上,甚至王爷在暴怒之下,废掉了我的修为,他打累了,不听我的解释,将我丢出驿站,无论我怎么求,怎么跪,那扇门始终紧闭。
我在驿站外的墙角,蜷缩着,等待着王爷出來,终于让我在一个清晨,等到了。
王爷要离开青龙,返回玄武!
我一路追随在轿后,拼命的呼唤着,拼命的呐喊着,想要和他一起回去,哪怕在他那么对待我以后,我的心依旧沒有改变过。
可我得到的是什么?
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司马如意那个贱人的视线之中,无情而又残忍的羞辱!
我恨不得杀了司马如意!一想到她将我的狼狈看在眼底,我就恨不得杀了她!
我出手了,可我也失败了,甚至于她根本就沒有躲闪,沒有回击,只是她身边的一条狗,就足够让我彻底落败。
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王爷乘坐的轿子远走,我的心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冷!冷得我唇齿发颤。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王爷不会这么对我!
恨!
我恨不得顿顿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让她尝一尝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司马如意……
只要一想到她冷傲的身影,我就恨得咬牙切齿!
这辈子,我和她,不死不休!</P>
吃过晚餐,十二等人各自回房歇息,用温水给小奶包擦拭过身体后,这家伙整个人害羞得不像话,粉嫩的肌肤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左瞄右转,根本不敢同十二对视,坐在床沿,莲藕状的小手在身上掐來掐去,看上去很是无错。
拧干了帕子,十二又净了净手,这才转身,见它这副模样,心头一笑,却故作冷漠道:“小家伙,小小年纪居然知道脸红?”
“妈妈!伦家已经长大了,是男子汉!”小奶包猛地抬起头,即使脸上红潮漫天,可吐出的话却格外坚定,只是配着这张稚嫩的脸,着实有些滑稽。
十二嘴角一抽,抬手使劲揉搓着它头上丛密的头发,“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打败我,才算是真的长大。”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妈妈说的是真的?”小奶包沒有听出十二的弦外之音,斗志激昂的盯着她看,“那等奶包打败妈妈以后,妈妈的安全就由奶包來保护!”
“好啊。”十二满不在乎的应下,却并沒有将这几句童言童语给放在心上。
小孩子的话,谁会相信?
更何况,她十二,从來都不是在城堡里等着王子前來营救的公主!
她是可以自己拔刀,斩杀恶魔的女巫!
“快睡吧,妈妈要修炼。”伸手将小奶包按倒在床上,把枕头垫在它脑袋后边儿,再压压被角,这样的动作十二是轻车熟路,“睡吧。”
伸手捏了捏它柔嫩的鼻尖,深邃的眼眸中有柔光微闪,等到小奶包的呼噜声在房间里床开,十二才脱掉黑色的外衫,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略显瘦弱的身子骨被布料包裹着,随手将马尾扯开,一袭柔顺的墨发倾斜而下,三千青丝在空中划出精美的弧度,十二走到木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眼,开始吸收夜晚的天地灵气。
窗外月色极美,月亮爬上枝头,洒落一地清辉,虫鸟鸣叫声声声不绝,偶尔有几声狗吠,为这夜添了几分动人的色彩。
三更后,城镇中变得静悄悄的,除了风声以及家禽走兽的鸣叫,几乎听不见其他杂音,房间内外静得落针可闻。
“扣,,”
一声清脆的碎响引得十二耳廓一动,随后便是人极其轻飘的脚步声,特意被放得很轻,可对于五感灵敏到夜可视物,耳听八方的十二來说,这点动静依旧难以逃脱她的掌控!
双眼猛地睁开,一抹冷色在眸底掠过,正前方是客房的木门,两边是雕花的窗户,窗户是纸糊的,她清晰的看见外面有点点烛光,以及被光亮反射到纸片上的属于人的黑色影子。
不动声色的从椅子上站了起來,十二挪步到窗户边,双手抱住肩膀,思索着屋外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她的房间外逗留?
眉梢饶有兴味的翘起,食指轻托下颚,十二大概猜到屋外的人打算做什么了。
一只竹筒悄悄捅破纸片,竹管是空心的,从外缓慢的探了进來。
好低劣的把戏!
一股白茫茫的烟雾从竹管的顶端喷射出來,十二眼疾手快,立马反手将竹管堵住,另一只手握紧成拳,哐当一声,从内部的窗户砸了出去,五指凌空一爪!随后往回一带。
“砰!”
“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
……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隔壁屋的人,邱楼一个鲤鱼挺身,甚至连鞋也忘了穿,拉开门就往外冲,明夜同样一副午夜惊醒的模样,云若寒和云若水也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跑了过來。
四人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有十二所在的房间!
当他们蹬蹬的踩着二楼走廊的房间过來,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散落在陈旧的木质地板上的窗户木屑,以及那豆大的被重物撞击过后的大洞!
众人皆是心头一惊,错愕的往屋子里看去,便见十二单手提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浑身冷冽,一袭白色亵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
“咕噜。”悄声吞咽声,从两个男人喉管中发出,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分外刺耳。
邱楼瞪大眼睛,手臂颤抖的指着这两个一脸色迷迷表情的男人,“云若寒!明夜!你们两个色胚!”
色……色胚?
刷!
两人的面颊同时染上红晕,仿佛徐徐盛开的娇艳花朵,眉宇间都带着几分羞涩,垂下头,将视线从屋子里那冷清的人影身上移开,心咚咚的跳得飞快,一池春水,乱得毫无章法!心脏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來似的,面红耳赤。
邱楼冷哼一声,卷着袖口,光着脚丫子一脚踹开了木门。
参合了斗气的一踹,力道十足,风烛残年的房门怎么可能禁受得住她如此粗鲁的对待?正式宣告告终!门朝内倾塌,轰地落地,掀起漫天尘埃,一股脑扑了屋外屋内众人满脸。
“如意,发生了什么事?这男人是谁?”邱楼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手指指着被十二单手提在半空中的男人,越看越眼熟,“咦?”她惊疑一声:“你不是客栈的小二吗?”
“是他!绝对沒错。”云若水也跟着进來,仔仔细细把男人端详一遍后,重重点头,“我记得他脸上的那颗痣!就是这件客栈的店小二!”
十二眉梢一挑,眸光深邃,宛如两团黑洞,慑人魂魄,她手腕一翻,随手就将小二扔到了地上,动作利落、干脆,双手环住肩头,左腿自然勾住右腿脚踝,膝盖微微弯折,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匍匐在地上不住咳嗽的男人。
“这还真有趣,大半夜的,小二不睡觉跑來我屋子里做梁上君子?”她虽笑着,可那笑却犀利得叫人头皮发麻,话里带着一股子冷气,屋子里的空气仿佛也随着她的话,在瞬间凝固了。
“如意,这里一定是家黑店!”邱楼杀气腾腾的走到十二身侧,凌厉的眼神如刀般笔直的扎在地上男人的身上,如若视线可以杀人,或许这倒霉的小二老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主子,先披上衣服。”明夜猫着步子进來,捻起十二搁在桌上的黑色外衫,披在她肩头,沉声说道,身体正好挡在十二左侧,将房门口云若寒的视线一并挡住。
哼!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主子有半分亵渎之意!
云若水鄙夷的看了明夜一眼,那模样分明在说,方才也不知是谁**熏心,甚至猛吞口水的?
明夜略微有些尴尬,可脸上却挂着一脸生人勿进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说吧,想死还是想活?”等到小二咳嗽够了,气也顺了,十二才漠然开口。
她一身冷冽气息,犹如实质,小二慌忙抬头,正好撞入十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头大骇!哎哟喂,他这是夜路走多了,撞上鬼了,这哪里是什么软骨头,分明是块铁板嘛!这么一想,小二浑身就忍不住打起哆嗦來,总觉得头顶上,來自这个女人的压力,叫他浑身发寒!狼狈的匍匐在地上,嘴里哆哆嗦嗦的求饶:“大侠!女侠!饶命啊……小的也是情非得已,求女侠开恩,放过小的一条贱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废话少说,”十二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口中低喝道,“你想死还是想活?”
“小的想活!想活!”小二砰砰的磕着头,那声响,光是听,就叫一旁的几人听得肉疼,这得多大的力啊?
“你半夜三更跑到如意房间里來做什么?是不是想要对她企图不轨?”邱楼往前一步,身体直接挡在十二面前,横眉怒目的瞪着地上的小二,“快说!老老实实,别妄想蒙混过关!”
云氏兄妹虽然未曾开口,可那模样,分明是只要小二稍有歹意,立马要叫他血溅此处!
浓郁的杀气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小二额头上已是密密麻麻一层冷汗,一张脸被吓得煞白,唇齿哆嗦着,甚至能听到牙齿碰撞的叮叮碎响。
“小的……小的……”也不知是怕的,还是犹豫的,一句话愣是被他说了半天也沒吐清楚,邱楼眉头一皱,刚要出声吓唬他,岂料,小奶包被屋子里这几人的谈话声给惊醒了,揉搓着眼睛,从床上直起身体來,“妈妈?”
带着浓浓鼻音与睡意的糯糯声音,听上去,当真是让人心底酥软。
十二眼中冷光散去,冷冽的脸廓也仿佛在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她撩袍转身,侧身坐在床沿,将小奶包当奶娃娃抱在怀中,拍着它的后背,嘴里柔声道:“睡吧。”
此刻的她,仿佛浑身被慈爱、母性的光晕笼罩着,不似平日的不近人情,不似杀人时的冷酷,多了几分柔和与恬静,当真是让云若寒和明夜二人看傻了眼,一脸痴迷。
“咳……”邱楼眼见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严肃气氛被十二轻易打破,又见这俩男人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握拳在唇边重重咳嗽一声,云若寒和明夜同时收回那灼热的目光,一个看着天花板,一个看着地面,只余光依旧落在床榻上的人儿身上。
“快说,本姑娘沒那么久的耐心,再不说,马上宰了你!”邱楼凶神恶煞的冲着小二威胁道,“是不是谁派你來的?说!”
“不是不是,”小二闻言,立马摇头,“我只是想劫财……”
“劫财?”邱楼错愕的瞪大眼睛,“这种借口你骗谁呢!我看你是想趁着夜黑风高,杀人还差不多!”
“真的!我们的城镇已经贸易闭塞好几年了,无法同临镇进行商贸往來,城镇里所有人家都只能依靠后山上的几亩农田过日子,生活实在是拮据,我家里还有媳妇儿和刚出生的儿子要养活,实在是沒了办法,才做这种下贱的勾当,几位大人,就请你们放过我吧。”小二说得声情并茂,眼泪又窜出了眼眶,砸在地上,水花四溅,看上去实在是让人心生不忍。
十二微微眯起眼,侧目看向哭得泪眼婆娑的店小二:“就只是这样?”</P>
“是的!”小二再度叩首,抬起一张被泪水布满的脸颊,诚恳的看着十二:“大人,小的说的句句实话!绝对沒有半句谎言,若你不信,大可到城镇中,随便拉一人來问问,若是有半句虚言,小的宁肯受五雷轰顶之苦!”
言罢,自他脚下徒然升起一股刺目的白光,属于天地的雄浑威压从光晕中散发出來。
十二眉头一蹙,这是天地契约!这店小二居然立下誓言?表示他所言非虚。
心底对店小二的说辞已然信了六分,她漠然点头:“我知道了,滚吧。”
她留他一命。
“多写大侠,多谢大侠。”小二顾不得擦掉眼泪,朝着十二再度磕了好几个响头,估摸着,大约是把她当做哪路神仙來拜了。
“你先别跪,”邱楼忽然出声,脸色微微有些严肃:“为什么你们不和其他城镇进行商贸往來?难道你们想像黑龙镇一样自称一脉吗?”
四国版图之中,唯有一个黑龙镇不隶属于任何势力,但即使如此,黑龙镇的商业发展也是在四国排得上名号的,不与外界进行贸易往來,不通商,那不是明摆着做吃等死吗?邱楼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这座城的城主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小二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哪是我们不想同外人通商,分明是……分明是……”
“有话就说,扭扭捏捏吞吞吐吐你还是不是男人?”邱楼最是反感一个大老爷们像个小媳妇似的说话婉转、犹豫。
明夜紧抿着唇线,些许冷漠的弧度:“我看你倒是比他更像男人。”
这个女人,多管什么闲事?问那么多,难道又想给主子惹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吗?
不怪明夜这么想,实在是邱楼已经有了前例,玄女宫一事,不就是这家伙给挑起來的?最后还牵连十二直接杠上玄女宫,虽然后來也发生了许多不再他们预料之中的事,可引子绝对是邱楼沒错!
“你!”邱楼瞪大眼睛,双目喷火,怒视明夜。
“行了。”眼看着两人又要斗上,十二急忙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对望”,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她一挥衣袖,吩咐道:“你先出去吧,顺便给我换间房。”
“是,是。”小二立刻应下,踉跄地从地上站起來,光洁的额头上,青青紫紫的,红肿了一片,明显是刚才用力磕头留下的痕迹,他缓慢走到门框边,忽然,脚步一顿,转过身,冲着十二扑通一声跪倒:“大侠!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十二有片刻的呆滞,她一言不发,只搂着乖乖窝在她怀中的小奶包,看也不看地上的店小二一眼,她讨厌麻烦,更讨厌不知所谓的麻烦,一个想要用卑劣手段夺取她银两的人,还妄想她能够帮他?别说她有沒有这个实力,就算有,她也不会出手!
更何况,比起这些她不想知道的内幕,为兰心报仇,解救凌宇寒的事,显然急了不是一两倍!
“还不走?”一见十二下了逐客令,明夜立马开口准备撵人,只可惜,任凭他如何使劲,这店小二愣是跪在原地不动,双手死死扣住地板的缝隙,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绝对卑微的姿势。
云若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斜靠在客房的墙壁上,抬袖遮住口鼻,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角有隐隐的流光闪过。
云若水倒是同邱楼一样,对小二口中所说,不能通商之事很好奇,不过,她们可不敢在十二命令赶人后,再把人给留下!
只能眨巴着灵动的双眼,略带恳求的看向十二,表明是想要听故事了。
“你……”十二顿了顿,也罢,左右之事听个故事而已,她将小奶包重新安置到床上,小家伙睡得正香,嘴里还吐着一个一个银色的泡泡,脸颊也是健康的粉红,仿佛粉雕玉琢的人参娃娃,叫人爱不释手,只想把它给宠到天上去。
“说吧。”十二眉心一凝,开口道。
“是!”小二立即抖擞了精神,噼里啪啦将前因后果一股脑全部吐出。
原來这座城镇一直以來都是由青龙国内最为强势的商贩权贵齐家垄断,所有的经济贸易都是由齐家操办,而他们这些寻常百姓只需要把自家可以卖出去的物品交给齐家,跟着齐家的车队,每月送到临镇,就可换取金币。
齐家就像是一个经济枢纽站,连接了城镇与外界所有的商业往來,几十年都是这么过來的,可就在四年前,齐家最小的儿子在视察城镇店铺时,被人暗杀在城主府,齐家震怒,悬赏三张水晶卡缉拿凶手,只可惜,无论城主怎么搜查也查不到蛛丝马迹,这件事也成了无头公案,齐家一怒之下,断绝了城镇所有的经济來源,施行经济冻结,城镇中的百姓沒了经济來源,自然生活落魄,入不敷出,这店小二刚成亲两年,好不容易头胎得了个儿子,可养这小娃娃,需要的金币庞大,他那微薄的酬劳实在无法支撑,所以也只能干起这偷鸡摸狗的行当。
“女侠,请你无论如何也要出手帮小人啊,只要能够缉拿凶手,齐家一定会网开一面,恢复镇子里的安宁的。”小二哭得一脸泪水,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仿佛把十二当做了救世主,自从贸易往來被断绝后,镇子里已经嫌少有外人进出,光凭衙门的几个捕快,怎么可能抓捕到凶手?而那些武者、高手,又哪里会管这档子闲事?小二是实在沒了法子,又见十二等人衣着华贵,伸手不凡,这才出此下策。
“这齐家!也未免太可恶了!”云若水一脸愤愤不平。
“齐家何错?”十二冷不防开口,即使听了整个故事,她也沒有丝毫的动容,犹如一座无心的神祗,冷漠如霜。
云若水一怔,对上十二波澜不惊的目光,呐呐的道:“这……这……就算他们家的儿子死在镇上,可也不用断了所有人的生计吧!”
“呵,”十二冷笑一声,“若是我,或许我会让整个城镇的人,为那死人陪葬!”
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里那不加掩饰的杀意,却叫人听了浑身发冷。
云若水怔忡的看着十二,她……她是在说真的吗?为了一个人,让整个城镇的百姓陪葬,这种事,多残忍啊。
十二依旧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可态度却是坚决、笃定的,换做是她,为了一个人的生死,迁怒、屠杀一座城,她怎会做不出來?
或许,她会做得更惨,更绝!
“老妹,你还小,你不懂的。”云若寒安慰的拍了拍云若水僵硬的肩膀,即使在听到十二这般冷酷的话语,他脸上依旧挂着笑,依旧支持她。
因为他知道,司马如意这人,绝对做得出为了在乎的人,负尽天下,与世界为敌。
“老哥……”云若水喃喃唤了一声,终是低下头,再不做声。
“女侠,请你……”小二趁热打铁,刚要请求十二帮忙,却听到她冷清的嗓音在房间里响了起來:“我不会多管闲事。”
一句话,将店小二刚刚萌生的希望之光浇灭。
“这!”他错愕的抬头,眼中有惊讶,有愤怒,也有希望破碎后的绝望!
十二不为所动:“这件事与我何干?”
“是……是这样沒错……”店小二失落的垂头,双手撑在地上,踉跄着起身,整个人仿佛被夺去了三魂七魄,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背影落寞而又凄凉。
邱楼和云若水都是心有不忍,可又见十二话说得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心沉甸甸的,终是长叹一声,各自返回了屋子。
“主子。”明夜离去前,担忧的唤了一声。
“有事?”十二漠然抬头,看着已经走到门框边,又停下步子的少年。
“不,沒什么。”明夜定定看了十二几眼,才摇头离开,眸光复杂。
主子沒错!他们此番是为了玄女宫才出现在此地,路程已经很赶,怎么可以为了不相干的人再三拖延?更何况,主子的个性从來都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菩萨,沒有干系的人,她又怎会出手帮忙?
这夜,十二就在这破损的房间中,盘膝修炼,丝毫未曾为城镇之事担忧。
第二天,天蒙蒙亮,洗漱完毕后,众人齐聚客栈大堂,准备用过早点便启程离开,店小二和掌柜的有气无力的做着手里的本分工作,只是偶尔扫过他们的目光,几多复杂。
“快來看,齐家來人了!”忽然,客栈外传來一声尖锐的叫声,大堂里众人脸色骤变,掌柜立即抛了算盘,从柜台跑出,店小二更是甩着抹布紧随其后。
邱楼仰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齐家人究竟长得什么样。
“如意姐姐,我……我想去看看……”云若水揪着衣摆,惴惴不安的开口,她天性善良,对莫海城的事,实在是挂心,一张灵动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十二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托着膝盖上的小奶包,怕它扭來扭曲把自己给摔了,视线从右侧的窗户看向外面,正好可以将街道上的情景收入眼底。
“想去就去,快点回來,一盏茶后,我们就启程。”十二终究还是不忍见云若水失望,故作冷漠的说道。
“是!”云若水扬起一抹惊喜的笑,灿烂得宛如朝阳,拽着邱楼一溜烟跑出了客栈,街道上人潮涌动,隐隐可以看到城门口有一辆奢华的蛟龙马车渐行渐近,虽是马车,可充当马匹的却不是普通的马儿,而是一只独角兽!
属于低阶魔兽,实力不强,可天生力气极大,尤其是额头上那只角,更是锋利,是许多大户人家千金难求的座驾之一。
“好大的阵势。”云若寒撩开衣袍,侧身倚靠在窗柩边,斜睨着城门的动静,俊朗的容颜上,挂着一抹温润儒雅的笑,像极了翩翩公子,右手抽出腰间的骨扇,手腕时不时翻转几下,骨扇仿佛被给予了生命,在他的五指上來回旋转。
明夜稳坐如山,只一心一意吃着桌上的早点,十二神色不变,仿佛对街上的情景视而不见一般。</P>
齐家浩浩荡荡的前进,所到之处,百姓无一不是退避三舍,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供马车经过,车轮声滚滚,吱嘎吱嘎压着青石板路,摊贩早就收摊,唯恐扰了齐家的清净。
所有人都是一脸惊喜的表情,人群中有窃窃私语声传出。
“齐家是不是要回來了?他们沒有放弃我们!”
“说不定是齐家老爷子想通了,决定继续为我们通商!”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太好了!我就说老爷子一定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人家是贵人,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心肠慈善,怎么会至我们于不顾?”
……
声音从窗户下的街道上传入十二耳中,她目光一沉,眸子里掠过一丝不屑。
心肠慈善?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儿子死在这里,若是那什么齐家老爷子还能无动于衷,继续为城镇通商,他怎么可能掌握一个庞大的家族?
要知道,上位者,可从來沒有旁人口中所谓的慈悲之心的。
一切都只为了利益!
十二闭上眼,将那些纷纷扰扰的私语声自动隔绝掉,端起桌上的茶盏,浅抿了一口,盘算着时间,准备再过一会儿就继续出发。
大堂里除却他们,再无一人,整个城镇如今就属齐家车架经过的地方最为热闹,不少百姓在两侧冲着车列中的贵人哀求着,希望齐家能再度入主莫海城,不要让他们自生自灭。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悲的生物。
十二眼中暗光一闪,仰头将手中的茶水喝尽,明知道希望极小,却依旧抱着对方不会那么狠心,对方不会放弃自己,这种懦弱而又可怜的心思,将所有的希望通通寄望在别人身上,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通通交给别人,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种生活,不是可悲是什么?
“主子?”明夜看着十二脸色冰冷,出声唤道。
“恩?”
“是不是她们吵到您了?”明夜指了指街上那帮哄闹的百姓,眉头皱得死死的,看上去很是不悦。
“不,我只是在想邱楼她们什么时候能把这场闹剧看完。”十二转了个话題,“希望她们能有分寸。”
话虽如此,可心底依旧有一股极淡的不安。
“喂!你做什么?沒看见有小孩吗?万一把人撞伤,你拿什么赔?”仿佛是在映照十二心底不详的预感,她轻易的就听见了邱楼那极大的分贝,充满了怒火,近乎咆哮。
“果然……”嘴里呢喃一声,十二甚至后悔让她们出去看热闹,这两人哪里是安分的主?她这不是给自己沒事找事吗?
“主子。”明夜一脸愤慨,眼刀越过窗户,狠狠的扎在街道上,人群中央,与车列对持的两名愤愤不平的女子身上。
她们就不能给主子少惹点事吗!?
明夜是真动了肝火,明知时间急迫,明知主子想要早些拔除玄女宫,她们还去参合些什么?
十二眉心一凝,拂袖起身,“走吧,去看看。”
她率先迈开步子,领头走出客栈,日头甚好,明媚的阳光从头顶上洒下,十二的视线有片刻的眩晕,约莫是被这光线给刺的,抬起手,遮住眉眼,人群围堵在街头,里三层外三层,隐隐可以看到,最里面,那辆奢华的马车,以及那只庞大的独角兽!还有站在独角兽不到一米外,几乎被那尖锐的角给抵住胸口的云若水,还有她身后,蹲在地上,怀里抱了个小男孩的邱楼。
“让开。”明夜护着十二,一路从人群外,挤了进來,他身材健硕,又一身冷气,百姓哪里敢拦路?纷纷让开步子,十二稳步走到包围网中央,看也沒看左侧的马车一眼,只静静站在人群前列,冷眼看着邱楼和云若水。
神色无悲无喜,一双眼深如寒潭,什么也看不出來。
“如……如意姐姐……”云若水瞅见十二,脸上的愤慨立即化作了紧张,她可沒忘记,十二昨天晚上是怎么说的。
十二眉梢一挑,一句话也沒说,可一身的冷意,却仿佛一股强劲的寒风,席卷着整条街,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几乎达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所有纷纷屏住呼吸,不安的看着中央的几个陌生人。
独角兽噗嗤打了个响鼻,气流强劲,吹得云若水鬓发飞扬,甚至还有水渍从它的鼻腔里喷出,溅了云若水一脸。
她堪堪倒退几步,可不想再尝试一次这独角兽口水的味道。
“怎么回事?”云若寒到底还是担忧自己的妹子,急忙从十二身旁跑开,护在云若水面前,侧身将她和独角兽的位置隔绝开來。
云若水嘴唇蠕动了几下,又瞅了十二好几眼,仿佛在掂量,若是实话实说,十二会不会生气。
“还不快说?”云若寒沉下脸來,眉宇间带着淡淡的薄怒。
云若水哪里敢惹怒他?急忙开口:“刚才我和邱楼本來是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谁想到,这个小孩子自己跑出來,差点被这只魔兽给踩死,事出突然,邱楼沒多加考虑就飞身救人,我怕独角兽失控,所以才……”
越说,她心底越不安,只因为,十二的神色已经愈发冷若冰霜,浑身似乎散发着寒气,叫她心脏咚咚咚咚跳得飞快,害怕、不安、紧张,还有那么一点点倔强,云若水此时的心情分外复杂。
“原來就这么点小事,倒也附和你们二人的个性,喜好打抱不平嘛。”云若寒重新挂上温和的面具,眸子熠熠生辉,抬起手來,弹了弹自家老妹的额头,手腕一翻,将骨扇别回腰间,正面对向始终沒有前进分毫的车列,拱手道:“轿内的贵人,是小妹顽劣,惊扰了诸位,我这就带小妹离开。”
他自是礼数十足,话音刚落,便拉着云若水的手准备离去。
“等等!”忽而,一阵雄浑的嗓音在众人耳畔炸响。
“啊!是齐家大总管的声音!”人群中有激动的人声刺破空气,宛如平地一声惊雷,惊得不少百姓纷纷起哄。
“齐家总管!齐家总管來了!”
“总管大人來到我们莫海城了!”
……
“不知贵人还有何指教?”云若寒风度翩翩的站定,转身问道,宛如一株青竹,一身温润,坚韧,外柔内刚,看似温和,实际上却心思缜密,一身风度,灼灼于世,委实叫人移不开眼。
十二也将视线移到蛟龙马车上,眸子古井无波,自是一番八风不动的模样。
邱楼紧抱着怀里受惊痛哭的小男孩,不住的安慰着他,云若水与云若寒并肩站立在独角兽面前,明夜紧随十二身侧,两方竟隐隐有对持之势。
风从街头刮起,卷起地上尘埃飞扬,撩起无数人青丝上下起舞。
“扰了我的座驾,难道只一句请罪就行了吗?”马车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以及根本沒有掩饰的优越感,仿佛车中人,是天上仙子,而他们则是地上污泥。
云若寒脸色不变,依旧笑得满脸春风:“这位贵人,是小妹冒然,我这个做哥哥的,在此再向贵人陪个不是,请您不要与我家小妹斤斤计较。”
“呵,你是哪根葱?我便是与她计较了,你又能耐我何?”话音刚落,独角兽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仰天一声高鸣!宛如野兽的嘶吼,直冲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它不停的刨着前爪,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一双眼猩红如血,看上去哪里还有方才的乖顺?仿佛脱掉乖巧外衣的野兽,嗜血、残忍。
“主子,是低阶魔兽。”火麒麟也被这股未加遮盖的魔兽气息惊醒,在十二的脑海中与她灵魂传音。
“恩,是只独角兽。”十二坦然应道,探查了一下独角兽的实力,并不高,大概与邱楼能战成平手,在场除了无数百姓外,就只有马车两旁以及后面跟随着的武者,约莫三十多名,个个一身黑色劲装,穿着深蓝色马甲,左手高举一把刀锏,腰间配搭一把沒有出鞘的长剑,个个身彪体壮,实力在武者七八阶到十阶不等,层次不齐,可胜在人数众多,所以乍一看去,倒也有些震撼人心。
“主子,让我现身吧?”火麒麟属于好战一族,以前沒有发挥的场面,是因为它实力大损,可现在,它实力恢复,甚至一跃成为神兽,自然是心头战意激昂,想要和同类比划比划,就是神兽的威压,便足以叫这头独角兽丢盔弃甲,俯首称臣。
“等等。”十二阻止了火麒麟跃跃欲试的举动,一双眼定格在马车上,坐等对方动静。
“阁下,莫要得理不饶人!”云若寒岂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的?称呼已从贵人降为阁下,明显也是心头不愉,更何况邱楼二人是打抱不平,出手帮人,本就占理,可对方却蛮横的不肯放他们离开,他怎能不窝火?
“呵,”一声冷笑从马车中传出,两侧的武者立即涌了上來,将十二五人包围成一圈,百姓立即往后退去,不少人开始逃窜,唯恐被殃及。
“阁下这是打算做什么?”云若寒不悦的眯起眼,素來温和的表情,也被冷冽取代,仿佛一把出鞘的宝剑,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得罪我齐家,转头就想走?你们也太不把齐家放在眼里了。”车帘被挑开,一个身穿淡蓝色锦袍,长发高束的老者从马车里走出,高高站在马车的甲板上,神态高傲,俨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真的是大总管!”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认出,这是齐老爷子的得力助手,齐家大总管,也是以前掌管城镇贸易往來的人。
云若寒眉目森冷,嘴角滑开一抹冷笑:“这位老爷爷,我何时不把你齐家放在眼中了?”
这分明是栽赃!
十二眯起眼,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沒说,小奶包跌跌撞撞的从客栈里跑出來,挤到人群中,小手揪住十二的裤腿,糯糯的唤道:“妈妈……”
“恩。”十二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对眼前这凝重的场面,视而不见。</P>
老者自打成为齐家大总管,何时被小辈如此顶撞过?齐家在青龙虽不敢说只手遮天,可在商界却是龙头大鳄,谁人见了他,不是礼让三分?
云若寒强硬的态度,叫老者心头怒气难消,他一挥手,口中冷喝道:“把这几个不尊我齐家的小贼拿下!”
小贼?
十二眉梢一动,弯腰将小奶包抱在怀中,唯恐它被刀剑伤到半分,七八个武者听到这番话,立即朝十二等人攻了上來,他们看不出十二与云若寒的修为,可邱楼与云若水却是武者境界,料想,他们实力并不高,或许还是连斗气也不会的废物!自然沒有惧意。
四散的斗气,在空中形成逼人的威压,仿佛无形的大山,从天落下,十二等人脸色不变,她只上前一步将明夜护在身后,用一己之力,为他挡住这股威压。
即使是七八个武者的压力,对十二來说,也是不痛不痒,体内斗气流转速度极其缓慢,一双凌厉的眸子,挨个扫过迎面攻來的敌人,嘴角一弯,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蹬,一股圆形飓风毫无征兆的从地面升起,大地在震动!砖瓦在哐当哐当的惊响!
气流甚至一度让空气扭曲,骇人的压力,从她脚下散开,攻向他们的人还保持着最后一秒的动作,最领头的一人,甚至已经攻到十二面前,刀尖距离她的头颅至于不到两寸的距离,森冷的刀刃,反射着太阳的光晕,十二脸廓冷峭,只静静站在原地,可身旁的敌人,却仿佛在瞬间化作了雕塑,被这股近乎恐怖的威压逼得动弹不得。
“扑通,,”
“扑通,,”
已有不少百姓以及实力低下的武者受不了这股骇然的压力,狼狈跪倒,这种感觉,就像是浑身的骨头被车轮碾过,四肢无力,血液冰冻!
老者甚至被吓得直接从甲板上摔了下來,屁股差点沒被摔成两半,他惊恐的看向十二,这个女人,不,应该说是少女,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实力?视线扫过自己带來的一众武者,几乎沒一个能够抵挡得住,皆是头冒冷汗,四肢发软,即使是有几个能够勉强站稳的,也不过是在硬撑。
“武……武尊……十二阶……巅峰?”一名武者十阶的护卫咬牙问道。
十二只耸了耸肩,沒有承认,也沒有反驳。
别说是武尊巅峰,即使是武尊一阶,十二也有把握战胜他们,能够用威压将他们制服,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主子。”明夜虽然有十二的保护,却还是受到了波及,脸色微白,他指了指四周的百姓,这些百姓多半是沒有斗气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十二的威压?即使十二已经极力控制不让威压全数压向他们,可殃及还是有的。
好多百姓甚至倒在地上四肢抽搐,浑身痉挛,就像是中风了一样,倒的倒,跪的跪,场面刹那间变得狼藉起來,唯有十二五人,依旧站立在原地未动。
云若寒古怪的看了十二一眼,心头同样骇然,武尊十二阶巅峰,他心底惨笑一声,原以为自己突破武尊,能够和她之间的距离稍微拉近一些,却沒想到,他在进步,可她却是飞跃!
武尊巅峰啊,距离武帝只一步之遥!
这叫云若寒怎能不苦笑连连?
沒有任何一个人男人会喜欢自己中意的女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强过自己一头,这是属于男人的尊严与骄傲!
可偏偏,他喜欢,或者说爱上的,是一个比男人还要有骨气,还要强悍的十二!
“老……老哥……”云若水有些难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呼吸不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如意姐姐造成的,心底不经更是佩服起來,微变的脸颊上,浮现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一旁的邱楼同样眼冒红心,看着十二时,就跟看着自己心头的信仰沒什么两样了,两道灼热的视线,叫十二心底一寒。
在众人即将崩溃之际,十二才收回威压,抱着小奶包,静静站定在这街头蓝天之下,一袭深色锦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随意扎成的马尾,更是为她的冷漠,添了几分洒脱。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她直接看向狼狈倒地的大总管,轻声问道,话语虽轻,可落在这大总管耳中,却与催命符沒什么两样,被十二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盯着,他心底居然会不自觉生出一股畏惧!那是对强者的恐惧,对高手的敬畏!
玄武大陆,强者为尊。
“可……可以……”大总管慌忙抬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他现在心头可巴不得十二快点走,本來今天是想來找城主要点私房钱,却沒想到,居然会碰到铁板!
大户人家里,哪一个人不贪?莫海城虽然被齐家封杀,可这里面的油水可不少啊,大总管自然是想忽悠城主,为了打开城镇的商业渠道,孝敬自己一些银两,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在碰上十二时,彻底被打破。
“大总管!怎么可以放他们走?”一名侍卫脸色惨白,可眸光却倔强,一脸正气:“他们如此羞辱我齐家人,就算我拼死,也要为齐家正名!决不能让外人,损伤齐家名声一分半毫!”即使是在见识过十二近乎恐怖的实力后,这名侍卫依旧沒有退缩,忠心耿耿,一心为主。
只可惜,他的主子似乎沒他这么坚毅的心态,震怒的瞪了他一眼,“闭嘴!还不快让道,让这几位贵人离去?”
和性命相比,齐家的名声算什么东西?更何况,此番,他本就是在沒有通报家主的情况下,路过莫海城,临时起意过來捞点油水,怎么可能为了什么名声,与一个修为极高的武者斗上?那不是自找死路了?
“哦?你要拦我?”十二饶有兴味的挑高眉梢,视线落在距离她大约十步远的侍卫身上,这名侍卫已经三十出头,张着一张极其正气的国字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彪体壮,看得出,时常有在锻炼。
明知自身实力不足,却依旧敢为了保护什么,豁出性命,就凭这一点,他就必这所谓的大总管强上百倍千倍。
话虽如此,可十二却沒那个闲工夫在这里陪他们玩儿,眸光一冷,她怒声道:“让开!”
混杂了斗气的两个字,震得不少人头晕目眩,仿佛被一锤重重击中脑勺,眼冒金星。
“你!你不要以为你是武尊就可以为所欲为!我齐家人不是好欺负的!”侍卫以为十二是在炫耀自己的实力,一时怒从心起,指着十二的鼻尖怒骂道。
“齐家?”十二冷笑一声,“我就欺你们了,又能怎样?”
侍卫一愣,脸色有片刻的呆滞,他还从未遇到过,能把蛮横无理的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的人,且还是一个女人!
“啊!我认得她,她是司马如意!一身黑衣,身边跟着一个奶娃娃,容貌清秀,行事高傲,绝对是她,不会错!”另一名侍卫忽然惊呼,一番话,犹如一颗大石扔进湖里,卷起一层层激烈的水纹。
“什么?”
“她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司马如意?”
“有点像。”
“司马如意不是应该是京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有人保持中立态度,不过再沒有人敢说,十二不敢对上齐家了。
废话,一个连玄女宫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难道还会怕区区一个齐家?
怎么可能!
落在十二身上的视线数不胜数,仰慕、审视、崇拜、讥讽……
司马如意之名起初只是在玄武国升起,可自从她大闹上三宗,屠尽红袖门,与玄女宫交恶,斩杀其门人,更是与宫主璇玑打成平手,这一系列的传言从京师传开后,十二早就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天才!
有人说,她出手狠辣,行事亦正亦邪。
有人说,她为人清高,人面兽心。
有人说,她见人就杀,手染无数鲜血。
……
传言各种各样,总之一句话,十二是彻底出名了。
即使是在这青龙国中央地带的城镇,百姓也对她的大名如雷贯耳。
“你是司马如意?”大总管脸上血色瞬间散去,浑身的力气仿佛也在瞬间被人抽空,他的老天爷,干什么这个杀神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偏偏这么巧和他撞了个正着?
十二微微颔首,“是,我是司马如意。”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她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记住,司马如意从來都不是废物!
“走走走!马上让他们走!这是我的命令!”大总管脸上冷汗不止,只恨不得十二立马消失,哪里还敢阻拦?
“不行!就算她是司马如意,我们也不能放过一个侮辱了齐家名声的人安然离开,即使拼掉我这条命!”侍卫心头虽也吃了一惊,可到底还是忠诚之心占了上风,一脸无谓,若非眸子里时不时闪过的畏惧,十二或许真当他是个不怕死的一个筋男人了。
“你不怕死?”她似笑非笑的开口,眸光晦涩。
侍卫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惧意,昂首挺胸,大声道:“为了齐家,就算是死,我也无惧!”
十二定定看了他几眼,忽然眉眼弯成两道弯月,“很好。”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冷意。
无数人瞪大眼睛,想要看看,这个当面剥了司马如意面子的男人,是不是会身首异处!</P>
风呼呼的刮在面上,有种冷硬的错觉,像是刀子在割,头顶上阳光刺目,耳侧是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诡异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中央独角兽右侧,这个一袭深色锦袍,马尾摇曳,浑身冷峭的少女身上。
薄唇一翘,十二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快得甚至连残影也未曾看见,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然消失在视野中,犹如神出鬼沒的鬼影!摸不清她行动的轨迹,看不清的她移动的身法,回过神來,她的手已经横过侍卫的后侧脖颈,从后方绕到侍卫面前,五指凌空一抓,握住了那纤细、跳动的喉管。
“是条汉子,这次,我留你一命。”这句话唯有侍卫一人听清,眼疾手快之间,一个手刀利落的斩下,劈晕了人高马大的侍卫。
十二拍拍手,凛然站立在中央,环顾四周:“还有人想拦我吗?”
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所有人倒退一大步,给她让出一条通道,退避三舍,目光敬畏。
十二往前几步,忽然,步子一顿,转身看向松了口气又猛地屏住呼吸的大总管,这人,以为十二放过他了,提高的心刚要落下,又被十二突然的止步给惊住,只突兀的瞪着一双眼,恐惧的盯着十二看。
“司……司马如……如意……你……你还想做什么?”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脸上的惊恐,已被十二尽收眼底。
她眸光一冷,嘴角却扬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在旁人眼中,或许这笑宛如三月春风般柔和,可在大总管眼里,却仿佛寒冬腊月,阴风阵阵,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蹭地窜上头皮,喉头不断吞咽,害怕到了极致。
“司马如意……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好好说。”
“我想劳烦你一件事。”十二摆出一副谦和的样子,仿佛在和大总管进行商量,可那语气,又分明是命令!
大总管哪里敢不答应,急忙点头:“你说,我都答应,你说什么我通通都答应。”
见鬼!只要能够脱离这个杀神的镰刀,就算让他散尽家财,他也心甘情愿。
有什么是比命更重要的?
答曰:沒有!
“好,”十二满意的笑了,“听说莫海城所有的通商线路都是由齐家包办?我希望大总管能够做个主,恢复莫海城对外迎商,让城中的百姓可以过四年前的日子,不知道这个‘简单’的要求,大总管会不会顺手帮一次?”
简单?
当初放弃莫海城,勒令各个城镇所有齐家麾下店铺与莫海城断绝一切商业往來的,是齐家现任老爷子!
他不过是老爷子身边的一条狗,就算是最让老爷子满意,最得老爷子信任的,可到底还是一只狗,这……这怎么能是他可以做主的?
大总管脸上出现了矛盾的神情,一边,命系十二之手,一边,是顶头老板,他要怎么办?
“你说大总管会不会答应?”
“一定会的!”
“沒想到司马如意居然是好人。”
“沒听说过吗?传言止于智者!一定是那些和她作对的人故意散布,她不是好人的谣言!我们都被骗了。”
“就是就是。”
……
人群中低声交谈声都被十二听在耳里,她神色不变,目光清冷的看着大总管,等待着他的答复,“怎么样?想活,就答应,想死,就拒绝,很简单的问題。”
生或死,都在他自己一念之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二的脸色愈发不耐,眸光暗沉,仿佛暴风雨即将來临前的天空,黑如墨色,深不见底,众人咬紧牙关,谁也不敢大呼小叫,视线投递在中央一站一坐的人身上。
快答应啊!
快答应!
不断有人在心底哀求,默念着,只要大总管松口,莫海城再度恢复通商就有了六七成的把握!
百姓有时很愚昧,他们不需要知道大总管在齐家的话语权究竟是大是小,他们所需要的,不过是有一个他们心目中‘位高权重’的人,出來给他们一个承诺,让他们有可以盼下去的动力!
如此可悲……
“嘀嗒。”
冷汗顺着大总管皱纹横生的面颊滑落,漫过他的颊骨,滑过脸廓,最后落到他干裂的嘴唇上。
“不答应的话……”十二抬起手,食指高高竖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斗气气流在她的指尖环绕,安静的街头,甚至能够清晰听到气流摩擦着空气的嗡嗡声。
像是催命的阎王!
大总管一见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立即点头,只恨不得将脑袋给点落到地上去,“我答应,我答应!”
“你发誓!”十二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大总管后悔的机会。
“我……”大总管神色微变,心头暗暗咬牙,妈的!原本以为是个好忽悠的年轻女娃,沒想到,她居然连自己的后招都给堵上了。
大总管原本想,只要十二一走,他大可毁约,继续断绝莫海城的经济!
只可惜,十二从來都不是空有力量,沒有脑子的武夫,若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国家的秘密特工,也不会一度深受高层人员的信任。
“怎么,不肯?”十二眨了下眼,嘴角极其缓慢的往上翘起,弧度冷冽,充满了杀机。
“我发!我马上发!”生死关头,大总管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抬头挺胸,高高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我齐家大总管齐永健,今日将恢复莫海城一切商贸,让百姓能够重回四年前的美好生活,天地为证!”
轰!
一束刺目的白光,从他身下忽然升起,五角星芒大阵,伴随着让人压抑的天地威压,不少人被这股光芒刺得抬袖做挡。
十二不适的眯起眼,堪堪抵住这股來自天地契约的威压。
待到白光过去,大总管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多岁,背脊佝偻,双肩沉重,他抬起汗渍淋漓的脸,冲十二勉强一笑:“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谁能想得到,昔日借着齐家的名头,在这种小镇上作威作福的齐家总管,居然也有如此落魄、狼狈的一天?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
一个曾被世人看轻,被人遗忘,最后却大放异彩的废物!
“帅!”云若水满脸激动,看着十二的视线炽热得能窜出火星來,“如意姐姐真帅。”
“走了,犯什么花痴?”云若寒笑骂了一句,轻轻拍了拍自家妹子的脑袋,牵着他的手跟在十二身后,五人大摇大摆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中离开,所到之处,百姓无一不是避如蛇蝎,只是,看向那领头女子时,目光却是感激与崇拜居多。
十二不知,今日她不过随心的一个举动,在天下竟为她搏了一个菩萨心肠的名声。
翻身上马,小奶包哭着喊着不愿回到纳戒中,十二只能让它坐到自己跟前,一扬马鞭,带着四人急速出发,赶赴千年雪山。
“我就知道如意姐姐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云若水策马紧随在后,看着前方迎风前进的女子,嘴里嘀咕道。
“面冷心热,这就是她,不是吗?”邱楼耳力极好,听见她的话,立马回头一笑,“就是这样的司马如意,才是我们豁出性命一路相随的同伴,对吧?”
“嗯!”云若水重重点头,两个女子在阳光下笑得人比花娇。
明夜余光冷扫了她们一眼,心头暗衬,若非你们挑起事端,主子怎会出手相助?
他的主子,在乎的可从來不是这天下苍生,万千百姓,她在乎的,不过是心头那几个人而已。
从莫海城出发,一路前行,三个白昼黑夜,原本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天气,愈发寒冷起來,甚至连迎面扑來的风,也冷得刺骨!
月朗星稀,十二勒紧马缰,马儿两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下停下,只见这座山峰,山壁陡峭,都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光秃秃的,树木稀疏,甚至难以听到飞禽走兽的鸣叫声,唯有风声如泣,仿佛婴儿在啜泣,听得人鸡皮疙瘩忍不住掉落一地。
冷清的月光将整个山头笼罩着,更是为这阴冷的山,添了几分森幽与恐怖。
“如……如意……我们现在就要上去吗?”邱楼吞咽几声,看着面前几乎望不到顶端的山峰,一颗心忽上忽下的,乱得毫无章法。
女孩子,对这种阴森的地方,天生有着胆怯。
“怕的话,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十二还未开口,明夜就已经先出声了,一双与十二如出一辙的冰冷眸子,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暗沉、晦涩。
“谁!谁怕了?”邱楼故作镇定,冲着明夜大吼道,只是那惨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怎么看,怎么可怜,抓着缰绳的手,都开始泛白了。
“邱楼,你别怕。”饶是沒什么心眼的云若水也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急忙开口安慰道。
“呵……呵……”邱楼心虚一笑,她有什么办法嘛?对这种像是鬼怪出沒的地方,她是真的打从心里发寒,不过,如果是为了如意的话,深吸口气,将心窝里的恐惧狠狠压下,她松开缰绳,双手使劲拍着脸,啪啪声,在幽静的空间里显得十分诡异。
“终究是女孩子。”云若寒将她的行为看在眼中,唇瓣微微翘起,些许无奈的弧度,转眼,朝十二看去,同样的女孩子,她却沒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有的只是一片坚定与无畏!
好像这世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东西,能够让她感受到不安于恐惧。
“加件衣服吧,要上山,这气候恐怕得大变。”云若寒提议道。
“恩。”十二也明显感觉得到,山路之上刮下來的风,冷到即使是她,也会觉得浑身寒毛倒竖!
从纳戒中取出几件轻裘,分别递给四人,她自己随手取了一件黑色的,披在背上,在脖颈处打了个结实的结,风呼啸而过,犹如刀子,正在剐着他们的寸寸肌肤。
“真不知道这玄女宫的人怎么受得了这见鬼的天气,他们该不会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吧?”邱楼紧了紧身上的轻裘,眺望着眼前这座不见头的山峰,嘴里嘟嚷道。
“誰知道呢,或许她们有什么与外界连接的秘密通道。”云若水顺口一接,她不知,她居然猜中了。
“主子,是否要连夜进山?”明夜根本沒把心思放在两个嘀嘀咕咕的女人身上,他看向十二,等待着她的指示。</P>
十二沒有立刻回答,仔细打量了邱楼四人几眼后,才开口道:“原地休息。”
深夜上山,若只有她一人,或许可以闯一闯,但她如今身上背负着四条人命,一步也不能大意!否则,如何对得起,把命交到她手中的邱楼等人?
翻身下马,伸手顺便将小奶包也给抱了下來,随便找了一处干净的地儿坐下,地面像是结了冰,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料,依旧难挡从地底下冒出的寒气。
云若寒和云若水牵马,在树桩上捆绑好,明夜抱來一大堆干的柴火,又用火折子和烈酒将柴火点燃,火苗跳动,映红了五人的面颊。
“你们先喝点酒暖身。”十二拿出女儿红,放在地上,将小奶包扔给邱楼,整了整身上的衣袍,单手揪住暗色请求的衣摆,抬步就要往山路中走。
“如意,你要做什么去?”云若寒皱眉问道,这么陌生的环境,他怎么可能放心她独自一人上山?
“打猎。”十二头也沒回的丢下一句话,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她的修为已经达到武尊巅峰,怎是云若寒等人能拦得住的?
眼睁睁看着她在眼前消失,云若寒垂头苦笑,看着不停跳动的柴火,呢喃道:“偶尔也让我履行一下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尽的责任吧?”
这么下去,他会觉得与她的距离,越來越遥远,远到,明明她就距离自己不远处,可无论他如何伸手,也再无法触碰到她了。
“老哥,你在想什么?”云若水和邱楼并排坐在柴火边上,看着后方,挨着巨大岩石坐下,垂头不语的云若寒,疑惑的开口,明眸皓齿,灵动的眼镜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事的魔力。
云若寒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一支枯树枝,一边搅动着柴火,一边道:“我在想如意单枪匹马进入山林,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会。”这次回答她的是孤坐在对面,形单影只的明夜,他说的坚决,甚至连一秒的犹豫也沒有。
“为什么?”云若寒不信,他不知,这座山之所以被列为四大悬崖之一,它有多危险。
“主子的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哪怕有偏差,有错误,可在明夜眼中,即使是错误,那也是对的!
司马如意,她是他信仰的神!
是他此生的唯一。
对上明夜狂热的目光,云若寒心头一怔,是啊,她所做的决定,从來都不会出错。
这么一想,他心底的担忧倒也散了不少,只是依旧会习惯性的回头看看后方的山路,看看她是否已经打猎归來。
明夜虽嘴上这么说,可心底若说一点担忧也沒有那是骗人的!
两个男人在柴火下,牢牢注视着那漆黑的山间通道。
邱楼无力的耸耸肩,指了指明显已经处于神游状态的两人,凑到云若水耳畔,低声冲她耳语着:“若水,你快看他们那副样子!”
分明是为了同一个人牵肠挂肚。
“邱楼,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如意姐姐安全回來,你就别捣乱了。”云若水皱着眉头,不赞同的开口说道。
“我哪有捣乱?”邱楼撅着嘴,可一见云若水露出那种想要反驳的表情,立马在唇上做了闭嘴的动作。
不让她说,她自个儿想还不成吗?
“來,喝点酒慢慢等。”云若寒摇头失笑,将酒坛子的红布掀开,仰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漫过他的唇齿,甚至有少许顺着他纤细的脖颈滑落到衣襟之上,可他却浑然不在意,反而豪爽的一擦嘴角,笑得畅快,与平日里温和的表象不同,此时的他,多了几分属于男子的狂放、大气!
抬头看了明夜一眼,手臂一扬,将酒坛扔了过去。
“來!喝!”
明夜也不拒绝,不仅是这天气太冷,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原因,是因为她吧,因为那个强悍到根本不需要他们帮忙的少女,坚强到让他们觉得自卑,觉得无能的少女。
烈酒滚入喉头,就像是一团火苗,在焚烧!有些发寒的四肢,很快便暖和起來,尤其是整张脸,更是滚烫,绯红。
邱楼不甘寂寞,夺走酒坛自己喝了一大口,她那点酒量,兴许也就喝喝清酒,哪里适合喝这种男儿喜好的烈酒?
“咳咳咳咳……”呕着喉咙,她弯下腰,难受得只咳嗽,云若水在一旁给她拍背顺气,嘴里却笑骂道:“既然知道自己不会喝,干嘛还要喝?自作孽。”
“我就想试试,平时不是见如意一个人喝得很起劲吗?”邱楼涨红了一张脸,眼角甚至溢出了一层水光,擦了擦眼泪,她重新坐下,可这次,却再不敢去碰那酒坛了。
吃一次亏,学一次乖。
“就你,还想和主人比?”明夜斜睨了她一眼,余下的话即使沒说,可那一脸讥讽的表情,却已经是不言而喻,他仰头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热流顺着血液滑入五脏六腑,那种火焰般灼热的感觉,让他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两个少女坐在一起窃窃私语,说着贴心话,两个男人自顾自的喝着酒,静等佳人归來,山脚的气候冷得渗人,可这烈酒入肚,倒也为他们散去了不少寒气。
隐隐的,月光下,漆黑的山路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云若寒与明夜眼眸一亮,同时出声。
“主子?”
“如意!”
十二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揽着一个宽大的类似荷叶的绿色叶子,步伐不紧不慢从山路中走了过來,直到她的身影真真切切出现在视线,四人提高的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主子,我來帮你。”明夜立即将酒坛放下,迎上去,接过十二手中血粼粼的兔子,以及那一大包用叶子裹起來的东西。
“恩。”闻到他身上那股酒味,十二眉心一凝,走到柴火边,烤了烤火,随后,顺手拿起明夜遗落的酒坛,咕噜噜,喝了好几口,冰凉的酒水顺着她的唇角缝隙滑落出來,漫过她削尖的下颚,落入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中,随着呼吸的吐纳,胸口时起时伏的波涛,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让人口干舌燥的春色。
即使十二的容貌清秀得近乎平凡,可在有情人眼中,却赛过这世上万千娇娘。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好酒。”十二几乎一个人就喝掉了小半坛子酒,散去了浑身的冷气,她才将酒坛搁下,倒也沒喝多,刚好够她暖暖身体。
趁着明夜和云若水在烤兔子时,十二眸光明亮,弯下腰凑近柴火边,开口道:“我刚才进山打量了一下地势,整座山,几乎沒有任何猛兽,有些地方甚至是寸草不生,越往上走,气温越冷,活物的踪迹也越少,看來木离沒有说错,只要过了这座悬崖,再过一座,就可以进入千年雪山的山脚了。”
“沒有飞禽走兽的踪迹?”邱楼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吧?这么大座山脉,居然沒有猛兽?这……这怎么可能?”
“不奇怪,这里的气候太低,不适合大部分生物生存,良禽择木而息,这么恶劣的条件,沒有野兽愿意存活,很正常。”十二淡漠的开口,随后,视线落在明夜手中已经被剥了皮,洒上调味料的兔子身上,“这只兔子,还是我废了很大的力气,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的第一只活物,那些,”她又指了指被明夜搁到地上,用巨大叶子包裹着的东西:“都是可以充饥的水果,我吃过了,沒有毒。”
“你是想尝试神农尝百草吗?万一有毒怎么办?”云若寒闻言,脸色骤变,头一次,对十二露出了凌厉的表情,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叫人不敢直视,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比十二弱的冷冽气息,“你就沒想过,如果你一个人在这山里出事,我们会有多着急吗?”
他的口气并不好,甚至可以算得上恶劣,但话里却充满了真情。
只要一想到,她为了尝试这些水果是否有毒,自己拿去吃,他心里就有一团火,蹭地汹汹燃烧起來。
明夜烤着兔子肉的动作一顿,目光也同时转向十二,这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将十二固定在自己的视线当中,若非十二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恐怕真的要尴尬了。
“我自有分寸。”心底淌过一丝暖流,虽然知道他们是在为自己担心,可十二并不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他们所带的干粮万一不足以支撑到他们进入玄女宫,或者途中遇到什么险境,那么,这山林中的野生东西,就可以成为储备的粮食!
五人中,唯有她修为最高,她不试,谁试?更何况多年的特工生涯,她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十二至少有一半把握,可以相信,她不会有事。
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这些,十二通通沒有告诉他们,因为沒必要,她从來都不是喜欢长篇大论,喜欢向人解释的人。
看着十二一脸毫不知错的表情,云若寒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也出不來,只能卡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向温和的表情,这一刻,居然变得纠结万分,怎是一个囧字了得?
“噗,”邱楼一个沒忍住,捂着嘴,哈哈大笑,“若寒,我长这么大,还从沒见过你刚才那样,笑死我了!太好笑了。”
云若水也是一脸忍俊不禁,十二倒沒觉得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而明夜,他看似正专注的烤着兔子,可心里边有沒有暗爽,那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P>
“说正事。”云若寒在暗地里瞪了邱楼一眼,正了脸色,看向十二,“你进入山林,还有沒有别的发现?”
十二拾起地上的酒坛,喝了一大口,眸光明亮,仿佛天上闪烁的繁星,熠熠生辉,“除此之外,我发现在半山腰,可以窥视到对面还有一个峭壁,应该就是木离所说的两座悬崖,如果他给的线路图沒有出错,想要找到千年雪山,就要从这座山,以及那座山之间,最底下的小路过去,才能绕到两座山之后,去往雪山山脚。”
十二说得容易,可她刚才已经运起十成斗气,也未曾飞跃上山巅,只到达了半山腰,就被那森冷的寒气逼退,这山,至少高达百米,就是不知道海拔高度有多少了,可别到时候缺氧,來个什么高原反应。
她眸光微闪,暗暗思索着。
“主子,给你。”明夜将兔子腿撕了下來,递给十二,香喷喷的野味,热气袅袅,还有柴火烘烤过的焦味,很是原生态,十二伸手接过,见邱楼不住搓着双手,凑近火堆,料想她必定是冷极了,瞧那鼻尖,都冻红了,将兔腿咬在嘴里,取下身上的轻裘,随手扔给邱楼。
“穿上。”淡漠无波的声音,却让邱楼听得心头暖暖的,一股酸涩,在心尖荡开,一股脑,涌上眼眶,她吸了吸鼻子,目光灼灼看着十二道:“如意,那你怎么办?我不要,我不冷,你快穿上吧。”
十二根本沒搭理她,自顾自的在火堆边吃着烤肉,时不时端起酒坛仰头狂饮,坐姿并不淑女,甚至有些放浪形骸,可不知为何,却给众人一种桀骜不羁的感觉!
男儿的豪爽与女儿家的别扭,如此和谐的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不会让人感觉到突兀,反而有种似乎她本就该如此的错觉。
“主子。”明夜不赞同的摇头,伸手想要将自己的轻裘取下,给十二披上。
“我不用,我的修为远比你们高深,所以用不着。”她一脸淡漠,用着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众人想了想,也觉得有理,明夜看了看已经脱到一半的轻裘,又看了看十二单薄的衣衫,最后终是长叹口气,放弃了将衣物给她的想法。
不是因为被她说服,而是因为明夜比谁都清楚,自家的主子性子有多倔强!
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别说是自己,就算是大罗神仙,地狱阎王來了,她也不会买账。
草草吃过并不算丰盛的晚餐,十二席地躺下,单手枕在脑后,睁眼,看着头顶上漫天的星光,最为闪亮的是北面的一颗小星星,紧邻月亮,一大一小,交相辉映,星星旁,围绕着两颗一明一暗的小星,肉眼观看,约莫只有蚂蚁那么大,忽明忽暗。
十二猛然间想起,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过的一个童话故事,传说人死去后,就会化作天上繁星,只要你想她了,在心底默念她的名字,那颗星星就会回应你。
也许是酒气上头,十二怔忡的看着漫天的星光璀璨,在心底默念道:“兰心,兰心。”
天,还是那片天,月亮,还是那轮月亮,而星星,依旧是她所见的那些。
“啧,”十二恼怒的闭上眼,伸手将肘边的酒坛高高举起,清凉的酒水从坛子里涌出,灌入她的口腔,哗哗的,如同流水一般的声音,还有喉咙不断吞咽的细碎声响。
十二一个人喝了整整一坛,可脑子却格外清明,沒有一丝一毫的醉意。
“如意,”时辰不早了,邱楼、云若水早早的就躺在地上睡着了,明夜守在十二七八步外,靠着一颗巨石,闭眼小憩,云若寒猫着步子,挪步到十二身侧,挨着她坐下,低头就能看见她仰望天空的恬静表情,抬头,就看见看见绚烂的夜幕,如同银河,耀眼、璀璨。
“恩。”十二模糊的应了一声,双眼依旧紧闭,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喝醉了。
“上玄女宫,你千万记得不要冲动,不要莽撞,”云若寒低声说着,像是在对她耳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情意,一泓碧波荡漾的眸子,更是溢满了深情,他微微垂下头,看着躺在空地上,动也不动的十二,嘴角缓慢扬起,极致温柔的弧度:“我会保护你。”
他拼尽一切去闯寒潭,用尽一切去提高修为,为的,只是能够保护她,为的,只是能够给她扫平前路、后路的一切障碍。
护她一生无忧。
也不知道,她是真沒听见,还是装作沒听见,云若寒抱着忐忑的心态,等待着十二的回答,只可惜,回应他的是十二平稳的呼吸,以及始终紧闭的眼眸,他失落一笑,抬手,为十二拨开被风吹得乱飘的几缕青丝,为她别在耳后,当手指触碰到她耳廓的瞬间,云若寒眼眸一暗,却不动声色的将动作完成,拍着身上的锦袍起身,回到属于他的位置,闭着眼,朝后倒去。
他沒有看见,在他闭眼的刹那,十二霍然睁开的眸子,清明,深邃,哪里有半分醉意?
而十二夜未曾看到,在云若寒离开前,那副失落而又隐带了然的表情。
情这个字,伤人伤己。
不知为何,十二忽然想起了凌宇寒,那个几次三番戏弄她,却又从不曾害她,反而屡屡救她的红衣男人。
她狠狠甩头,该死!这种时候,她为什么要分心去想那个家伙?
将这抹怪异的感觉死死压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十二直接坐起,盘膝,进入修炼状态。
如今,她什么也不想去想,她所要做的,就只是爬上这座山,进入玄女宫,杀了璇玑,让玄女宫上上下下,为兰心陪葬!
第二天,天还未亮时,就已经开始刮起鹅毛小雪,洁白的雪花簌簌的从天空上坠落,时不时在空中打着旋儿,光秃秃的森山,仿佛也被这雪染白了头,入目,全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色,干枯的枝头,堆积着薄薄的积雪,大地也被染成了最纯净的白。
十二紧皱着眉头,冷眼看着这漫天的大雪,唇线抿得紧紧的。
该死!
祸不单行。
“如意,要不要等雪停了……”云若寒有些犹豫的开口,毕竟这里的气候本就冷得非比寻常,如今再加上大雪,冒然前进,只怕以他们凡人之姿,很难轻易登上山巅,更何况,被雪覆盖后的山路,一定会更为光滑,一个不留意,或许就整个人跌下山崖了。
不可谓不危险。
“不用多说,”十二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眸光坚定,心智稳如磐石,怎可轻易转移?她遥望这百里山峰,山巅隐藏在云层之中,根本见不到底,五指在身侧紧握,十二傲然笑道:“今日因下雪,我们逗留在山脚,若是明天下雨,后天下大雨,再过几天下冰雹呢?一天拖一天,难道要等到哪天这贼老天开了眼,心情大好时,我们才上山吗?”她猛挥衣袍,深色镶黑色条纹的宽大袖口,在空中划出美妙的弧度,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这点雪,我还未曾放在眼中!都已经來到这里了,怎么可能还会被这点小东西给挡住?哪怕今天就是死,我也要上去。”
云若寒心头一怔,摇头失笑,手掌中不知何时紧握一把骨扇,束在玉冠中的墨发,在雪中摇曳,衬得他冠玉般白皙的肌肤,愈发凝脂精致,宛如一块经过雕琢的璞玉,浑身散发着柔和、儒雅的光辉。
“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有舍命奉陪咯。”
十二扫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沒说,直接翻身上马,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五人从山脚唯一一条山路顺着策马奔上山林,大雪从天空落下,落在他们的发丝上,时而化成水珠渗入他们的肌肤,可这冷,却抵不过心头那股豪气!
想要陪她上刀山下火海,想要随着她碧海沧田,想要和她一起。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风凛冽的刮在脸上,像是刀子在割,钻心的疼,脸颊的肌肉已经彻底被冻僵了,即使有轻裘保暖,依旧无法抵挡山林间的寒气,别说是明夜,就算是修为不低的邱楼与云若寒,在进入山林,还未抵达半山腰时,都已经被冻得鼻尖通红,唇瓣乌青,睫毛上甚至结了一层冰霜,眨一下眼,还会有雪花簌簌落下。
山林间的风景,果真如同十二所说,几乎是一片荒芜,最初尚且还能看到一些枯树,或许还能见到一两只动物,可越往山巅上走,活物越少,甚至到了现在,除了一条山路,几乎都是一片空旷,什么也沒有。
仿佛天地间,唯有他们五人,只剩下他们五人。
这种感觉很糟糕,邱楼冷得浑身发抖,抓着缰绳的手已经被冻得结冰,雪越下越大,这贼老天,似乎要和他们对着干!
十二勒紧马缰,回头看了眼都快要支撑不住的四人,尤其是沒有斗气支撑的明夜,心头一颤,一咬牙,飞身从马背上跃起,在空中一个起落,笔直的落到明夜身后,与他共乘一骑。
“主……主子?”明夜错愕的瞪大眼睛,感觉得到,背后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料,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那是他魂牵梦萦的温度,是他做梦都要想要得到的体温。
如今……
他是在做梦吗?
明夜的视线有片刻的恍惚,体内的冷意一股脑涌上心脏,涌过四肢,进入五脏六腑,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唇瓣几乎是一片深紫色,完美的唇线结上了寒霜,眉毛也是黑里带着白,看上去,像是个雪人。
十二单手圈住明夜僵硬的腰肢,另一只手抵住他的后背,运气,将斗气从毛孔中送入他的体内,稀释掉那些残留在他筋脉中的寒气,“凝神,静心!”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來,感觉到身体里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明夜眸子一亮,灿若朝阳,嘴角扬起一抹美若惊鸿的笑,在这漫天的雪花中,宛如一朵纯净的白莲,正在徐徐盛开。
邱楼果断移开眼,脸颊微红,嘴里嘀咕一句:“妖孽!”
“老哥……”云若水看了眼自从十二私自决定与明夜共乘一骑后,就神色黯淡的哥哥,忧心一唤。
“无碍。”云若寒收敛掉面上外露的情绪,扬唇,温和一笑,只是视线,再不往明夜那方看去一眼。
他知,十二并沒有抱着什么龌龊的思想,只不过是因为明夜沒有斗气,所以才会如此。
可理解是一回事,但接受有是另一回事。
让他亲眼看着喜欢的女人与别的男人如此亲密,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P>
有了十二的斗气相助,明夜的情况略显好转,他们已经抵达半山腰,天上纷纷扬扬的大雪终是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斑驳的洒在地上,浑身暖洋洋的。
十二拍着身上的雪花,出声道:“你们还好吧?”
“沒事。”云若寒温和一笑,只嘴角有些僵硬,毕竟被冻了那么久,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恢复过來,邱楼咬牙挤出一抹笑,云若水甚至连笑也做不到,只转着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看了十二一眼,算是回应。
不得不说,人在大自然面前真的很渺小,即使十二达到武尊十二阶巅峰又如何?便是这座山脉,她也无法迅速攀上。
“主子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退。”更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明夜沒有回头,可话语却无比坚定。
十二漠然点头,“还有一半的路程。”
她抬头看了眼依旧躲藏在云层中的山峰,心头微沉。
马匹已经开始跑不动了,速度缓慢得像是老人在漫步,噗嗤噗嗤的响鼻,喷射出的鼻息已经达到肉眼可见的状态,白蒙蒙的,团团雾气袅绕,“不行,再这么下去,马会支持不住的。”云若寒严肃的开口。
他感觉到了身下马儿皮肉的僵硬,以及那细微的颤抖,侧目看了眼十二,“怎么办?”
沒有马匹代步,想要徒步爬上山巅,不亚于天方夜谭,毕竟,除了他和十二,剩下的三人都是实力不高的存在,仅仅靠他们二人,怎么可能带着他们飞上山巅?
“火麒麟!”十二终是咬牙,唤出了自己的魔宠。
一阵冲天的红光后,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眼前,犹如火焰般的鬃毛,仿佛要将天地焚烧殆尽,一双璀璨的金色瞳孔,眸光犀利,浑身肃杀!
火麒麟的出现,伴随而來的是属于神兽级别的恐怖威压!
明夜险些被这股压力逼得血液倒流,还好,火麒麟乖乖的将外放的魔力克制住,若不然,恐怕他们还未到玄女宫,自个儿就先兵败如山了。
“如意,难道你想?”云若寒惊疑不定的看着十二。
“你们三个,到火麒麟背上去。”十二命令明夜、邱楼以及云若水三人跃上火麒麟背部,而她和云若寒,自行在下方飞行前进。
这是下策。
可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
“拜托了,火麒麟。”十二闭上眼,翻身下马,在脑海中对火麒麟说道。
“主子,我是你的魔宠,这是我的分内事。”火麒麟充满野性的声音,在十二的脑子里炸响。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魔宠,火麒麟与十二定下的是灵魂契约,怎会不懂她的心思?
由火麒麟代步,他们上山的速度比起骑马來快了不止一倍,可难迎面而來的凛冽寒风,依旧让人难以抵挡,即使是十二,也不觉运起浑身的斗气,在身体外,自觉形成一个金刚罩御寒!
寒气打在罡气罩上,像是雨点敲打着玻璃窗,滴答滴答的。
马尾在身后随风摇曳,火麒麟浑身的鬃毛在寒风中全部高束起來,像只巨型刺猬,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即使隔着几米的距离,十二依旧能够感觉到火麒麟越來越沉重的喘息声,毕竟是魔兽,又是战斗系的魔兽,对大自然的抵御,毕竟不比人类强多少。
“火麒麟,你还能坚持多久?”十二问道。
“主子,我送你们上山。”火麒麟含笑回答,它可不想一辈子做一个不能帮助主人,只能够呆在纳戒中,看着主人拼命的魔宠,麒麟一族素來高傲,认定主人后,一生不可背叛,一生忠诚,它想要为十二做些什么。
即使这风,这天气,让它很难受,但火麒麟依旧咬牙,驮着明夜三人前进。
“你的魔宠和你的性子还真像。”云若寒吃力的紧跟着十二的速度,不愿落在她的身后。
十二斜睨了他一眼,“有时间废话,咬牙给我冲!”
光是说话,就让她体内血液膨胀,十二强忍着斗气冲撞的疼痛,迎着萧瑟凛冽的寒风,飞跃在空旷的山林之中,云若寒始终与她比肩,看着她冷峭的侧脸,看着她眉宇间的倔强,心底情绪复杂。
他爱上的女人,是全世界最强,最完美的。
一身傲骨,坚韧如竹,即使再大的困难,她也能够直面面对。
这样的女人,值得最好的。
他应该欣慰,可看着如此倔强甚至是固执的十二,云若寒心底有隐隐为她心疼。
知道吗,浑身骨骼都在叫嚣,唇齿一并发抖的感觉,那种连血液都仿佛被冻僵,却硬是拼着一口气,机械的拖着双腿前行的感觉?
麻木、机械、冰冷。
除了这些什么也感觉不到,看不见身旁的风景,看不见前后左右跟随的人儿,唯一能够看见的,就是眼前这条似乎永远沒有尽头的,满是荆棘,满是寒霜的道路。
冲!冲!冲!
只有这个念头,从未动摇过。
当十二一路飞跃,终于在日落西山时抵达山峰之巅,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山脚下云层朵朵,寒风阵阵,已经是零下的温度,连风仿佛都变作了巴巴刀子,刮着她的肉,剃着她的骨头。
砰!
火麒麟在抵达顶端的那一刻,庞大的身体直接从天空上坠落下來,砸在空旷的大地上,卷起漫天尘土,响声震天动地。
它剧烈的喘着粗气,四肢几乎麻木到沒有了知觉,体内的魔力几近干涸,若不是拼着一口气,或许它根本到不了这里。
十二保持着笔直站立的姿势,胸腔砰砰的,那是心跳在剧烈跳动的声音。
她上來了吗?
恍惚的视线在四周扫视一圈,终于沒有再看见那条让她几乎绝望的山路,紧绷的神经在瞬间放松,整个人咚地一下跌坐到地上,双腿抽搐,小腿的肌肉甚至僵硬地跟石头沒什么两样。
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即使再怎么改造,再怎么修炼,也无法比拟身位特工的自己的原本的躯体。
明夜三人几乎是有气无力的趴在火麒麟的背上,他们知道,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可浑身的力气已经被抽空,想要动弹一下,都是痴心妄想!云若寒直接倒在十二身边,整个人平躺着,面朝蓝天,一张脸几乎惨白,血色顿退,沒有丝毫的人气。
唯有嘴角那抹畅快的笑,前所未有的灿烂,他缓慢的抬起胳膊,随后,五指在空中一握,扭过头,看向跌坐在自己身旁的十二,喘气道:“我们……到了……”
“啊。”十二也是气若游丝,回以一记浅淡的笑,漆黑的眸子璀璨如辰星。
是啊,他们到了!
终于到了这座山峰之巅!
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那种感觉,就像是拼尽全力后,得到胜利时的激动、疲惫、亢奋,甚至连血液都仿佛被一团火点燃。
“火麒麟,”十二闭上眼,两眼酸涩,被寒风刮了这么久,不仅是眼睛,她浑身沒一处的肌肉、骨骼是舒坦的,可这心,却前所未有的爽快,“谢谢。”
倒在地上的火麒麟,吃力的睁开眼,璀璨的金眸看向狼狈的十二,眼中溢满了笑意与欣慰。
“主子,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何必言谢?
话虽如此,可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感谢,却叫火麒麟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再沒有什么,是比你最亲近的人在乎你,來得更幸福了,不是吗?
阳光慵懒的照耀在地面,沒有云层的阻挡,无一余漏的洒在他们身上,青春靓丽的组合,被阳光拖长的影子甩在身后,浑身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辉,仿佛神祗,他们在笑,仰天大笑。
银铃般的笑声,直冲九重天。
“好累。”邱楼整个人瘫软在火麒麟背上,那一撮撮鬃毛,挠得她脸部痒痒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被冻得疼痛的鼻尖,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同样狼狈的十二和云若寒,捅了捅身旁云若水的肩膀,下颚抵在交叠的手背上,开口道:“你不觉得他们现在看上去很般配吗?”
一个温文儒雅,一个傲气凌然。
沐浴在阳光之中,一黑一蓝,看上去宛如金童玉女般匹配。
“你也这么觉得?”云若水眼眸一亮,抓住邱楼的胳膊,激动万分,“对吧对吧?要是以后如意姐姐做了我的嫂子,我就和她亲上加亲了!”
云若水握紧拳头,后背隐隐出现了一团冲天大火,正在熊熊燃烧。
嫂子!?
邱楼嘴角微微一抽,扫了眼身后面色不愉,正恶狠狠瞪着云若寒的某人,咧开嘴,笑得灿烂:“当然啊,这世上能够配得上如意的,也就那么几个,与其将如意交给那些我不放心的人,还不如交给若寒,至少,若寒要是敢欺负如意,我一定帮如意出气,暴揍他一顿!”说罢,她还示威似的挥了挥拳头。
她也不想想,若是云若寒和十二交手,连十二也制服不了他,她上又有什么意义?
找死么?
“白痴!”明夜深吸口气,冷漠的看了邱楼一眼,撑着发软的膝盖从火麒麟身上跃下,擦身而过时,他沒忘记道声谢,虽然或许它并不需要。
可它是主子的同伴,那么它就值得自己尊重。
明夜一步一步缓慢的朝着十二靠近,他极度不喜欢眼前这一幅画面,他们并肩坐在空旷的山巅之上,身侧有细碎的石子,头顶上方是火红的太阳,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点红点金,美好得像是一副精美的画卷。
可在明夜眼中,却碍眼极了!
他直接上前,打乱了他们之间看似温馨的气氛,“主子,下一步该怎么做?”
十二眼中的柔色瞬间褪去,眉心一凝,她道:“先少做歇息,等到恢复后,再做打算。”
她心头微沉,只是一座悬崖,就让他们如此筋疲力尽,那另一座呢?还有那恐怖的千年雪山。
十二摇了摇头,她从來不是未战先怯的人,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坚定,等着吧,不管前方等着我的是什么,十八层地狱也好,修罗战场也好,为了兰心,为了这笔血海深仇,她一定要闯过去!
不惜一切代价。</P>
冷冽的风呼呼的吹打着面颊,像是野兽在低泣,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特别是在这荒山野林的山巅之上,更是如此。
邱楼吓得一身寒毛倒竖,唇齿发颤,一溜烟从火麒麟背上跳了下來,蹭到十二身边,死死搂着她的臂膀,短暂的歇息后,十二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斗气有恢复的症状,盘膝坐好,开始疯狂的吸收天地灵气,除了明夜外,其他四人见她如此,也纷纷静心打坐。
明夜眸光一暗,总觉得,自己好像距离他们的世界很远,这种毫无预兆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踢出脑海,一边留心着四周的动静,一边打量着这座悬崖断壁的顶峰,四周一片荒芜,沒有杂草,除了他们沒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呼吸有些不顺,像是胸口被压了块巨石,又像是喉咙被人遏制住,需要大口大口喘气,才能勉强呼吸。
他走到荒芜的大地边缘,下方是不见底的云层,比起红袖门的悬崖來,这里明显陡峭了一倍!所有的岩石都被打磨得很光滑,根本沒有他们立足之地,若是再沿用麻绳的计划,要么绳子不够长,要么,就准备被悬挂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尝尝凌空吊坠的滋味吧。
明夜深吸口气,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抛下深渊,意料之中,沒有任何回音,即使有,或许传上來,他也听不见。
这下,该怎么办?
“不能下去。”云若寒率先从坐定中醒來,走到明夜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下方,摇头道。
“同感。”明夜附议,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的冲云若寒开口:“若是你,有沒有把握凭借修为,跳下去,安然无恙?”
若是他可以,那么主子也一定可以。
云若寒面色古怪,从上到下将明夜扫视一圈后,才开口道:“在你眼中我是大罗神仙?”
明夜一怔,“不。”
“或者,你以为我会腾云驾雾?”他又指了指山下深渊的云层,眼中一抹狡诈掠过。
“不。”明夜再度否认。
“那么,敢问明公子,凭着我区区武尊的修为,从这里跳下去,还要毫发无伤,你确定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云若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可说出的话,却与他这副三月春风的表情截然相反。
充满了讽刺与自嘲。
他是武者沒错,可武者不是神,要想飞天遁地,除非有极品的武器傍身,若不然,顶多也就是可以飞行,以及修炼心法,如此而已。
“抱歉。”明夜只是关心则乱,他蹲下身,无力的看着这被云雾环绕的深渊,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沒有一个清晰的想法能够供他参考。
若是主子的话……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仔细一想,瞬间打了个寒颤,若是主子,恐怕会直接跳下去,然后在生死一线之际,寻找办法,他太了解十二,她本身就是个疯狂的好战分子,体内的血是属于战士的血!总喜欢把自己逼到绝境,然后去尝试突破。
当初在魔兽森林修炼时,十二采用的就是这样的方法,对敌人残忍,对自己同样残忍。
她就像是在被什么追赶着,疯狂的想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
虽然现在主子收敛了很多,可明夜不敢去赌,他知道,十二最后想出的办法,一定是直接从这里跃下去!而且是她來充当先锋部队。
这种滑稽、于理不合、甚至是惊世骇俗的事,她绝对干得出來。
“你有什么办法吗?”明夜抬头看向云若寒。
他却只是孤身站立在悬崖边上,一袭蓝色锦袍,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用玉冠高高竖起的黑发,在背后左右摇曳,像是乱舞的妖精,划出一道道优美、动人的弧度,双手背在背后,云若寒眯起眼,眺望着远方,忽然,他看见了对面,云层后,仿佛有一座隐隐若现的山峰!只可惜唯有影子,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你看见什么了?”明夜唤了云若寒好几次,他却只定定看着一个点,仿佛连三魂七魄都被一同勾走似的。
“你看那边。”云若寒猛地回神,嘴角的笑染上了几分喜色,他指着白茫茫的云层,让明夜看清楚后方的影子。
明夜眯起眼,却只能朦朦胧胧看见一团嘿嘿的东西,他沒有斗气,五感自然比不上云若寒和十二等人,但对普通人來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那是什么东西?”明夜将问題抛给了云若寒。
“我如果沒猜错应该是另一座悬崖。”
“……啊?”明夜惊呼一声,脸色骤变。
“根据目测,这两座悬崖相隔应该有五百多米,你看这附近,沒有木桥,沒有木梯,我们根本无法过去。”云若寒冷静的分析道,不过,既然能够看见第二座悬崖,那么也就是说,木离给的路线图沒有出错!只要能够达到深渊的底部,找到通往千年雪山的小道,就可以进入玄女宫!
明夜紧贴在身侧的双手一紧,怒视云若寒一眼:“所以,我才问你,你让我看它做什么?”
“你先别急,至少我们确定了,木离的路线图是正确的,他沒有撒谎骗我们。”云若寒理智的开口,脸上挂着一幅如沐春风的笑,当真是公子人如玉。
的确,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很信任木离,毕竟,木离可是青龙国师,他也算是世界上少数几个知道玄女宫、神王殿所在的人,可他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告诉如意?把自己收集多年的地图,给如意观看,甚至默许她摘录下來,给她通往玄女宫的地图,几乎是助她來此。
为什么?
若是如意此番行动失败,那么,玄女宫必将根据她的行动,找到给她线索的人,而木离,绝对是第一个遭殃的,或者,还会牵连整个青龙。
所以,云若寒并沒有在第一时间就百分百相信木离,直到现在!
他才肯放下戒心。
“有办法过去吗?”十二不知何时走到两人中间,扫视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深渊,将视线搁到二人身上,眸光晦涩。
云若寒摇了摇头:“想要过去,难如登天,你的魔宠实力还未恢复,恐怕想要带我们过去,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样的高度,这样的距离,以火麒麟损耗之后的这点微弱力量,恐怕到时候会一尸多命!
“那么,下面呢?”十二眸光一闪,指了指脚下。
“墙壁太光滑,我们带來的绳子也不够长,如果按照山峰的高度推算,恐怕这深度……”云若寒苦笑一笑,话只说了一半,可十二和明夜都不是愚笨之人,自然懂的。
“也就是说,飞过去不行,跳下去也不行?两条路都是死路?”十二眉心一凝,声线冷漠,她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已经闯过了第一关,只要再穿过悬崖之间的小道,他们就可以抵达玄女宫的山脚,上了千年雪山,就可以杀入玄女宫,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眉宇间掠过一丝坚定,“大不了,我们跳!”
“你疯了?”云若寒立马抓住十二的胳膊,唯恐她一时失去冷静,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來,“你想想,这下面有多高?你跳下去,是自找死路!”
“万一我成功了,怎么说?”十二眸光森冷,犀利的反问道。
“这种机会小得可以直接忽略!”云若寒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态度太过强硬,也怕把十二给逼急了,他深吸口气,勉强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拍着十二的肩膀,柔声宽慰道:“不如这样,我们姑且再想想,如果你的魔宠能够恢复,说不定它可以驮着我们飞过去,或者跳下去。”
当然,这种可能性也很小。
“你觉得,它现在这个样子,我会勉强它吗?”十二指了指被这悬崖给整得气若游丝的火麒麟,它庞大的躯体就静静的躺在山巅的空地上,一身火焰般红色的鬃毛,仿佛是去了活力,软趴趴的搭在它身上,若非它腹部时上时下的起伏,甚至和死掉沒什么两样。
十二有些心烦,她闭上眼,悄声问道:“火麒麟,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主子,这个山脉被下了限制!”火麒麟的嗓音听上去十分虚弱,甚至称得上痛苦。
十二心头一跳,脸色更是冷了几分,眉梢仿佛结了一层千年难化的冰霜,拳头在身侧紧握,她冷漠的开口:“什么意思,说清楚!”
也许连她自己也沒发现,在她平淡的语调中,暗藏着的,那丝丝急切。
火麒麟心头暖暖的,至少它的主人在关心着它,不是吗?
“是驯兽师布下的,只针对高级魔兽的限制,越是等级高的魔兽,被压制的力量就越大,在半山腰的时候,我只是隐隐觉得不适,可越往上行,那股制约就越霸道,现在,我体内六成的力量都无法驱动,这是专门用來捕获魔兽的限制,只有帝王驯兽师才有可能做到!”
驯兽师与魔兽,一直以來的关系都是敌对的,驯兽师为了抓捕魔兽成为自己的魔宠,用尽了手段,甚至于,一些心存歹意的,再将魔兽抓捕后,自己不用,却反而在拍卖会、在黑市中,转手卖给别人,用魔兽來换取利润。
如此奸诈的人类,魔兽怎么可能与之和平共处?
而火麒麟所说的这个限制,是玄女宫用來捕获魔兽的手段之一,两座悬崖峭壁,是玄女宫的天然防御,他们怎么可能不在此处设立陷阱?若想进入千年雪山,要不,就依靠魔兽空中飞行,到达对面的悬崖,要么,就从这里跳下去!
只有这两条路,而现在,火麒麟体内六成力量被压制,只剩下一条路。
十二睁开眼,神色漠然,下颚冷峭,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玄女宫!
杀我兰心,压制我同伴,这两笔账,我定要和你们好好算一算!
不得不说,在听火麒麟叙述着这样的限制后,联想到他们疯狂赶到山巅时,一路來,火麒麟的异样,以及它的拼命,它的坚韧,都让十二心头窝火。
有些东西,越是在乎,越容不得旁人欺辱半分!
十二几乎咬碎了牙,才克制住心底澎湃的杀意,可那双素來冷清的眼眸,却是猩红一片。
“如意?”云若寒被此时的十二给吓了一条,她浑身笼罩着的杀戮气息,让他心底发麻,这种犹如实质的杀气,究竟要杀多少人,才能累积起來?
而一旁的明夜虽然也是一惊,却沒有云若寒那么深的想法,他的命是主子的,不论主子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君王还是乞丐,他都将不离不弃!
“我若跳,你们可敢?”十二眯起眼,脸上竟浮现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笑得绝美,却又带着一股惨烈,仿佛一朵有毒的罂粟花,诱人魂魄,一双漆黑的眸子深如寒潭,里面什么也沒有。
她指着脚下的万丈深渊,一字一字缓慢的问道。</P>
敢吗?
陪我从这里跳下去。
敢吗?
和我赌一赌,是我的命硬,还是这万丈悬崖更恐怖!
“如意,你当真决定了?”云若寒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正色道,双眼紧紧盯着十二,仿佛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除了冷漠,除了傲然,他什么也沒看见。
十二斜睨了他一眼,唇瓣微翘,“我从不开玩笑。”
“我陪你跳!”忽然,身后传來邱楼清脆的声音,带着点点虚弱,她和云若水互相勾着肩膀一步步走过來,两双眼,都落在十二身上,包含了无数的信任与坚定,沒有丝毫的退缩。
云若寒看看自己的妹妹,再看看如意,心头苦笑,“你们居然把我的话给抢走了。”
“老哥,你也愿意?”云若水一怔,然后惊喜了、
“你老哥我和你说过什么?你忘了吗?”云若寒抬手重重给了她一个爆栗。
他说过的,为了她,他可以付出一切,生命、灵魂,通通都可以抛弃!
碧波荡漾的眸子里,涌动着的是比海还深的款款深情,十二移开眼,甚至一度不敢去看那双叫她无法回应的眸子。
“主子,我也一样。”明夜紧跟着表态,他可不想只让云若寒一个人出风头,唇红齿白的脸颊上,划开一抹淡淡的浅笑。
“好。”有良朋如此,纵然一死,又有何惧?
“火麒麟,若我跳下去之后,他们无法安然降落,拜托你,救他们一命!”这个要求,会让火麒麟为难,十二知道,在被压制了六成魔力后,火麒麟的实力与高阶魔兽相差无几,这万丈悬崖,对它來说,也是危险之地。
可十二,终究只能拜托它。
“主子,你放心,即使拼死,我定护你们周全!”火麒麟满腔豪气,郑重的应下。
“走!”十二衣袖一甩,凛凛的黑衣在空中飘舞出绝美的弧度,娇小的身躯,一跃直冲深渊底部,甚至连片刻的犹豫也沒有。
身后,是紧随她而來的四人,降落的速度快得让人睁不开眼,穿过层层浓云,下方,可以隐隐看到坚硬的石地,若是真摔下去,不死也重伤!
十二拼命运转着体内的斗气,想要控制降落的速度,可那是无用功,她一咬牙,从马靴中拿出匕首,重重在光滑的石壁上一划,火星四溅,刀尖与石壁碰撞发出的兹兹声,在耳畔此起彼伏。
降落的速度只是停顿了几秒,匕首居然承受不住压力,哐当一下从中间折断。
该死!
十二心头大怒,眼看着四人已先她一步就快要坠落到石地上,她的脑子高速运转起來。
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她还沒有替兰心报仇,还沒有救出凌宇寒,还沒有回到现代,还沒有亲手杀掉十一!
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猛地瞪大,十二深深提起一口气,将所有的斗气凝聚在右拳之上,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将她的拳头包裹成一个球。
“啊,,”口中大喝,那歇斯底里的嘶喊声,带着疯狂,带着不惜一切的决心!
“给我破!”拳头生风,生生破开空气,笔直的砸向面前光滑的石壁,生死就在这一刻!
贼老天!
我十二绝不会死在这里!
绝不!
求生的念头疯狂的滋长,凝聚了十二所有力量的一拳,狠狠砸进石壁,轰地一声巨响,石壁竟震动了几下,无数碎石簌簌落下,仿佛整个悬崖峭壁,都被她这一拳,给轰得要龟裂开來似的,也只是仿佛。
十二的拳头深深嵌入石壁之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凹槽,却足够让她降落的速度停止下來,十二來不及松口气,看着距离自己越來越远的同伴,一咬牙,左手手腕一翻,从纳戒的空间里找到了出发前,他们买來的麻绳。
一定要准啊!
十二默念一句,手腕在凌空翻转着,麻绳忽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圈圈朝下坠去。
缠住众人的腰间。
一个。
两个。
三个。
最后一个……
“不!”绳子的长度不够了!只能够将第三人邱楼圈住,而明夜,却无法勾到,十二心头大骇,“明夜,,”
“抓住我的手。”邱楼在电光火石间,伸出手,与明夜紧握,五人像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在万丈的悬崖峭壁上,凌空悬挂着。
十二一人承受了四人的重量,还有地心引力以及重力,即使右手依旧牢不可破的嵌在石壁中,可她却清晰的听见了,右手手腕即将脱臼的征兆,那种骨头与骨头之间开始分离,那种疯狂的叫嚣,她太清楚这种感觉。
不过,那又如何?
即使在这种时候,十二依旧沒有松手,比起一只手,救下他们四人的性命,明显重要多了。
“咔嚓,,”
手腕应声脱臼,然后是肩骨,十二仿佛沒有感觉到疼痛一般,依旧牢牢的悬挂在空中。
麻绳在风中飘舞,连带着下方的四人,也跟着摇曳,若不是情况危急,十二甚至有种仰天大笑的冲动。
贼老天!
你要亡我,也要看阎王愿不愿意收!
即使是万丈悬崖又如何,她十二不想死,谁敢取走她的性命!?
右手始终扎根在石壁中间,十二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四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來,体内的斗气明显已经枯竭,最后那破天的一击,已经让十二右边身体的筋脉重创,不过,或许是疼得太多了,她的身体甚至一度麻木。
喘了口气,十二垂头看了眼安稳悬挂在半空中的四人,提高的心这才算缓缓落下。
“火麒麟。”她闭上眼,在精神意识中与火麒麟进行着灵魂传音,“先把他们一个个救下去。”
“是。”火麒麟庞大的躯体直接从上方跃下,风声徐徐,火红的鬃毛,这一刻,仿佛一团火焰,从天空上垂直落下的火焰!美,极美!
火麒麟看也沒看十二一眼,前爪在空中割裂掉下方的麻绳,率先救走最末端的两人,坠地时,它用自己柔软的身体,将两人护好,背部着地,砰地一声巨响,饶是魔兽,也是身受内伤。
十二眼眸闪过一丝歉意。
火麒麟一鼓作气,放下邱楼、明夜二人,再度从地面跃起,凌空而上,救下云氏兄妹,同样,落地上,依旧与地面进行了再一次亲吻,倒霉的是,伤的还是上次那地方,后背的属于魔兽的脊椎!
疼,钻心的疼!
脊椎连续两次重力袭击,即使沒有折断,也好不到哪里去,火麒麟不给自己回神的机会,前爪在地面一蹬,身影迅速飞上半空,十二见此,咬着牙,硬生生将右手从石壁中抽出,她的右手早已脱臼,可想而知,这一下的动作,该有多痛!
可十二却依旧面不改色,即使右手已经麻木到沒了知觉,身体迅速朝下垂落,火麒麟咆哮一声,一股巨大的魔力在深渊中荡开!
那是属于神兽的魔力!
是属于神兽在狂怒、在绝望关头,爆发出來的恐怖力量!
甚至连这悬崖里驯兽师布下的限制,也被挣脱了一瞬,虽然只有短暂的瞬间,但也足够了!
火麒麟张开大口,一把将十二赢弱的身体含住,然后朝下猛扑,为了避免十二受伤,它甚至在降落时,刻意用肚子垫底,以作减缓下坠的力度,可这下,它不仅是脊椎重伤,连内脏,也有少许的破损,可谓是里里外外,都是伤口。
“主子,我需要恢复。”火麒麟抛下这么一句话,就从原地消失,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瞬间化作了云烟,十二甚至连询问的机会也沒有,在试着和火麒麟联系后,却始终石沉大海,她心想,定是火麒麟受了伤,正在独自修炼!
咬牙从地上站了起來,她从上到下将眼前这四人扫视一眼,确定他们安然后,心里的不安与紧张,才彻底散去。
“主子,你怎么样?”明夜第一个迎了上來,仔仔细细将十二打量一通吼,最后视线落在她无力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上,以及那鲜血淋漓的拳头上。
那血,滴答滴答从十二的手背上滴落,在石地上,溅出绝美的水光。
对上明夜忧心忡忡的视线,十二一脸冷漠,微微颔首:“我沒事。”
“你的右手脱臼了。”云若寒与明夜同时挡在十二面前,素來温和的容颜,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來,那双碧波荡漾的眸子,参杂了太多太多的情绪,自责、内疚、痛苦……
“我沒事。”十二再度重申,“只是小伤。”
她低下头,眼也沒眨,咔嚓咔嚓两下,就将脱臼的肩骨和手腕重新接上,速度快得四人连阻止的时间也沒有。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继续……”
“司马如意,”云若寒阴沉的嗓音缓慢的在十二的耳侧炸响,那黑如墨色的脸色,叫人看得心底发寒,他是真的怒了!
一个看似温和的人,动怒起來,绝对是可怕的。
十二一怔,随即漠然对上他凌厉的视线,一言不发。
“你!”就是她这副模样,就是这副好像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云若寒气从心起,他抬起手,就在十二以为他要给自己一巴掌时,却见他猛地扇向了他自己!
啪!
“老哥!”云若水惊呼一声。
云若寒却脸色不变,右边脸颊迅速浮肿起來,一个红扑扑的巴掌印,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浮现,看上去有些骇人。
十二不悦的眯起眼,眉梢冷峭:“你这是在做什么?”她顿了顿,“如果你喜欢自虐,等为兰心报仇后,我送你一把刀,你想割腕也行,想把自己千刀万剐也行,想……”
“对不起。”话戛然而止,十二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忽然上前,将自己紧抱在怀的男人,她沒想过他会这么做,如此近的距离,十二在经过一场生死关头的周旋后,哪里还有警戒心?所以才会被他得逞。
“松手。”脑海有片刻的空白,只一瞬,十二就恢复了理智,她脸上寒霜遍布,甚至隐隐有怒气浮现,若非云若寒和她有交情,恐怕她的攻击,已经出手了!</P>
邱楼、云若水都是一脸瞠目结舌的模样,眼睛都快瞪得脱窗,这个搞忽然袭击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温文儒雅的云若寒?
明夜一张脸刷地黑了下來,他沉声道:“云公子,你自重!”
左手已经搭上腰间,或许下一秒,他就会拔出软剑。
“对不起。”云若寒闭上眼,健硕的身体此刻正在发抖,他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又似乎是在忏悔着什么。
十二心头的怒气化作了无奈,左手轻拍着云若寒强劲有力的臂膀,冷冷的说道:“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她不喜欢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
她排斥着他的靠近,甚至于,不想要和任何男人以这种会让人浮想联翩的姿势,靠在一起。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可不等十二抓住,它已经消失不见了。
云若寒痛苦的闭上眼,却沒有听从十二的话,双手死死抱住她,仿佛要将她娇小的身躯融入自己的骨子!力道重得十二有些喘不过气來,却尚可在她能够忍耐的范围之内。
“我发誓,绝不会再有下一次!”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含血吞泪,一个字一个字,都是他的决心,“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为了救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把自己陷于危险之中,我再也不要看到你,若无其事的治疗身上的伤口,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再也不要,再也不要!”
是在云天门,他眼睁睁看着她被门人打伤,眼睁睁看着她深陷重围,眼睁睁看着她被红袖门的人抓走,却无能为力,只能依靠另一个男人去营救她。
他终于出关,却只能从旁人口中听说,她在比赛中惨遭敌人暗杀,只能从旁人
那里得知,在沒有他陪伴的日子里,她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他不敢想象,若是佣兵工会的人得手,他会疯狂到怎样的地步。
不要!再也不要!
他再也不要看见心爱的女人,挡在他面前,为他遮风挡雨。
“司马如意,我云若寒对天起誓,这辈子,哪怕赔上我的一切,修为、生命,乃至灵魂,我也要护你一生!”
轰!
一股刺目的白色光晕在云若寒的脚下升起,十二也被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给逼得倒退数步,她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五角星芒大阵,第一次,她感觉到了一种有什么东西,不被她掌控,不受她控制的感觉!
天地契约……
他疯了?
什么叫赔上一切也要保护她?
她可是十二!是无坚不摧的特工十二!
她怎么可能需要人來保护?
“女人,偶尔脆弱一点才惹人疼。”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某个妖孽男人的声音。
十二眸光一闪,她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人太相似了吗?
不,不对!
他们是不同的。
可具体哪里不同,十二说不上來,她只是觉得心烦,她不喜欢这种有事情超出她控制的感觉,很不好!
“老哥……疯了?”不仅是十二不敢相信,就算是在自幼与云若寒长大的嫡亲妹妹,此刻同样是目光呆滞,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星芒大阵。
天地契约,这是只要立下,便必须完成的契约!
若敢反悔,将受到上天的惩罚,任你修为再高,也只能魂飞九肖!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老哥会对如意姐姐立下这种誓言?这不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给赔上了吗?万一如意姐姐不接受他怎么办?而且,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
他们还在秘密潜入好吗?
搞出这么大动静,难道就不怕玄女宫的人发现?
还是说,老哥,真的疯了?
“喂!若水,你哥哥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邱楼神神秘秘的凑到云若水耳畔,低声问道。
很难想象,一向温和有礼,文质彬彬的云若寒,居然会当着十二的面前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还立下天地契约,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云若水愣愣的摇头,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明夜死死握着拳头,恨不得把星芒大阵中的某个对他主子肖想万分的男人拖出來暴揍一千次,一万次!
该死!他就不应该让这个男人靠近主子!
该死!他这个奴隶做得实在是太失职了!
十二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清,肩骨和手腕被接好的骨头,虽然勉强沒什么大碍,可伤口处还是迅速的浮肿起來,即使被衣料遮挡着,还是挡不住那凸起的部位。
“主子,你的伤……”明夜看都懒得看还在进行天地契约的某人,跨步上前,心疼的看着十二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尤其是在看见那黑色的袖子里,凸起的一个小圆球时,心像是被谁狠狠捏了一把似的。
十二收回视线,默默摇头,这点小伤对她來说根本不重要。
待到刺目的白光过去,星芒大阵也随着消失,那股雄浑的天地威压离开后,邱楼甚至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云若寒笑得春风拂面,就这么深深凝视着十二,眸光柔和,仿佛一池春水,里面映照着的,窄窄的,小小的,唯有她,只有她一人!
十二微微垂下头,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她淡漠的开口将话題转开:“我们继续走,月亮出现前最好找到通往雪山的小路。”
“在这之前,我想你应该先把你的手治疗一下。”云若寒往前一步,想要牵住十二的手,却被明夜在半空中桎梏住。
他紧紧捏着云若寒的手腕,一字一字咬牙道:“云公子!请、自、重!”
字字重音,云若寒一怔,随即唇瓣的笑更是深了几分,手腕一翻,轻易的挣脱了明夜的束缚,“我只是不想看到她身上带伤,更何况,这样的伤势最好早些处理,对于武者來说,手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你的手。
后面半句,云若寒沒有说出來,可他那深情款款的视线,却是明眼人一看便知的。
“走那边。”十二漠视了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顺着深渊下的空地巡视一圈后,终于在前方百米处,发现了一条漆黑的通道,通道很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的身位,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通道外是另一处悬崖最底端的石壁,像是被人人工凿出的,通道上方有绿色的藤蔓,明明这里气候寒冷,可这些藤蔓却滋长得分外葱绿,隐隐有遮住路口的趋势。
“植物,青苔,这里居然能够有这种东西存在。”十二略感意外,右手一摊,朝身后的明夜看去:“把你的剑借我一用。”
明夜立即摇头:“主子,你还有伤,要做什么,让我來代劳把。”
“如意,你打算做什么?”邱楼疑惑的问道,“我们不是应该过去吗?说不定雪山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你干嘛浪费心思在这些杂草身上?”
十二缄默不语,只专注的看着洞口四周那一层层像是水蛭般缠绕着的藤蔓,以及下方滋长的绿色青苔。
“切,干嘛不告诉我。”邱楼翻了个白眼。
“好啦,邱楼,如意姐姐一定有她的想法。”云若水扯了扯邱楼的衣摆,冲她直摇头。
十二弯腰从地上捡了颗石子,随手往通道里一扔,叮当一声碎响,还有短暂的回音,可让邱楼等人大开眼界的是,就在石子落地的瞬间,那些藤蔓居然从洞口一路延伸到里面,像是张牙舞爪的野兽,将石子层层包围,然后咔嚓咔嚓,给碾成了碎末。
“不是吧?”邱楼错愕的瞪大眼睛,“这……这……”
“原來如此,”云若寒忽然开口,笑得温和,“如意果然心思缜密,若不是你先发现,恐怕这颗石子就是我们的下场了。”他毫不掩饰的夸赞道,眼中柔情如水。
十二默然。
“云公子!”明夜心头大怒,却只能隐忍,一张脸黑乎乎的,只恨不得将云若寒千刀万剐掉!
他未免也太放肆了!以为立下天地契约就可以和主子亲近吗?
哼!
“什么意思?如意,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邱楼想破了头也沒想出來,这就是普通的植物啊,如意究竟是如何发现它们的异常的?
十二眸光冷冽,嘴角弯起一抹嘲弄的笑,“你不觉得在这种鬼地方,寸草不生,可这洞穴外却有这么茂盛的植物,很可疑吗?”
身为特工的经历告诉她,事反无常必有妖,能够进入玄女宫的唯一通道,怎么可能真的沒有陷阱?
恐怕那些就算勉强好运能够到达这里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些藤蔓给蚕食掉吧?
她眸光一冷,冲明夜吩咐道:“把这些藤蔓通通砍掉,还有这些青苔。”
危险,必须斩杀在摇篮中!
“是。”明夜立马应下,挥舞着长剑,哐哐的砍着那些诡异的植物,当藤蔓的枝条被斩断后,从里面流淌出的居然是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红色的鲜血!那汨汨的血流,看上去分外骇人,滴答滴答,顺着洞口的石壁落到地上,兹兹的冒起一阵阵白色的烟雾。
“全部退开!”十二冷喝一声,众人哪里敢不听,慌忙撤退。
只见,被血液侵染过的地方,都会冒起一股浓郁的白烟,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被腐蚀掉,甚至连石地,也被腐蚀成了黑色!
一股粘稠、恶心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开來。</P>
“天哪。”邱楼被恶心得不行,捂着嘴,弯腰躲到一旁干呕,这股味道,像极了人死后,尸体腐烂的尸臭味!
十二眉头一蹙,看了眼面色惨白的云若水,又看了眼不住干呕的邱楼,心头微微一叹,体内斗气疯狂的流转,她干涸的丹田,自动吸取的天地灵气,如今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实力大减,可对付这些藤蔓,倒是足够了。
十二刚要出手,却被云若寒抢先一步,他单手握住十二纤细的手腕,摇了摇头,神色固执:“这次,就由我來吧。”
他说过,他不会再让她受伤,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冲锋陷阵。
若不然,他还有什么颜面说喜欢她?
还有什么颜面,说保护她?
见云若寒如此执拗,十二也只能点头,同明夜一起退到一旁,看着云若寒手腕一翻,抽出腰间骨扇,一个飞跃,凌厉的风刃从上到下劈下,直接从中将藤蔓斩断,一袭海蓝色的袍子,在风中飞舞,墨发飘飘。
“爆!”云若寒落地后,轻轻吐出一个字,便听见轰轰几声巨响,像是炸弹在瞬间被人引爆,尘埃滚滚,沙土飞扬,连脚下这大地,仿佛也在震动。
“是哥哥!老哥好棒!”云若水激动地在一旁鼓掌,或许是看见自家老哥大放异彩,她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不少,一双灵动的眼睛,时不时瞥向十二,又时不时瞥向明夜,最后再看向从尘埃中一步步走出的云若寒。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这是什么招数?”居然能够像炸药一样,引起小面积轰炸?十二心头一惊,脸上却是八风不动。
云若寒从漫天飞舞的尘埃中走出,身上不染丝毫尘屑,笑得眉眼弯弯,本就生得俊朗,这一笑,更是春回大地,脸上的巴掌印淡化了许多,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不是招数,我只是在攻击它们时,不小心,放了点药丸进去。”云若寒浅笑着看向十二,“这些药丸需要碰触到鲜血才能引爆,是云天门炼药师与炼器师共同联手,制作的霹雳丸,只需要染上人的血液,就会引发爆炸!”
“哦。”十二淡淡点头,原來是类似于定时炸弹的东西,需要引子才能让它爆炸。
尘埃散去后,洞口四周的植物几乎被炸成了碎渣,有不少还在地上不停扭动,被邱楼和云若水彻底终结,这两人别的是沒学会,可痛打落水狗,她们倒是学得快。
“小心,注意叫下的血泊。”云若寒一边向众人吩咐道,一边注意着十二,唯恐她一个不留神,踩到血泊中,像刚才一样被这些东西给腐蚀掉。
解决外洞口的植物,十二等人轻而易举进入了通道,因为一次只能供一个人过去,所以,必须要由人打头阵,这种事十二自然是当仁不让。
“主子。”
“如意!”
这次,明夜和云若寒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就是为了说服十二,走在前面的人,危险性极大,他们不想看到十二再次受伤,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尝过后,就足够了!他们再也不愿意再品尝一次。
“我是在告诉你们我的决定,而不是在同你们商量。”十二一句话,就叫这两人再沒了反驳的力气,不过,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保护她,云若寒走到了第二个位置上,明夜随后,邱楼垫底。
十二左手拿着一个火折子,作为照明的工具,通道里漆黑一片,什么东西也沒有,有些像现代防空洞里七转八拐的通道,蜿蜒曲折,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窄小的空间,只有五人的呼吸声以及特意放轻的脚步声,通道两侧的墙壁并不光滑,甚至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与外面截然相反。
“应该是玄女宫做的手脚,将石壁磨得光滑,这样外人即使到了悬崖之巅,想要下來,也只能束手无策。”云若寒猜测道。
“同感。”十二轻轻点头。
先在山脉设下帝王驯兽师的限制,让所有高阶神兽无法在这里动用十成力量,再将唯一能够到达玄女宫通道上方的石壁打磨光滑,就算真有人不怕死,想要一试,也不可能在这万丈深渊下活过來。
而且为了谨防万一,甚至还机灵的在通道的洞口养那些看似普通的植物,减低人的戒备心,到那时,就可以把这些闯入者通通一网打尽!
好一个连环计!
即使是十二也不觉对设置这三个关卡的人产生了淡淡的敬佩,不过,那只是单纯的,对于强者的尊敬,无关其他。
“这样的工程太过庞大,一朝一夕根本不可能完成,”趁着出路还未找到,云若寒索性继续推敲起來:“恐怕是玄女宫不知道第几代宫主下的令,历时多年才将石壁雕琢得如此光滑。”
“恩。”十二点点头,她不知道,她的一个肯定,对云若寒來说意味着什么!
一张俊秀的脸,笑得天地都为之失色,从嘴角一路染上眉峰的喜悦,仿佛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刻,美,极美!
不似凌宇寒的妖冶,不似明夜的素净,不似木离的飘渺,而是一种温暖。
不过,这一幕,十二自然是沒有看见的,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通道上,转來转去,他们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了,可通道几乎还是那样,除了几个怪道口,就是一片漆黑,火折子的光线成为了这通道里唯一的光亮。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走出去?”邱楼急了,她总觉得不论怎么走,似乎他们都是在原地踏步!
其实也不怪她,通道里无论是墙壁还是别的什么,长得几乎相差无几,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差别。
十二一边走,一边对石壁敲敲打打,咚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中回想。
“哒,,”
十二眼中一喜,回头看向已经走得气喘吁吁的四人:“找到了。”
她指了指面前这厚实的石壁,“你们都让开,我來破了它!”
既然走不出去,那么干脆就别走了,直接轰烂了这个地方,自然就可以出去了。
“我來。”云若寒再次阻止了十二。
“不,还是我來,你们先往后退,”十二态度坚决,“虽然我右手暂时废了,可我的左手还在!”
她不可能一辈子受人保护,这样下去,她只会欠云若寒更多的人情。
这天下,什么都好还,只有人情债最难偿还,更何况,云若寒的誓言……
“我……”云若寒刚想再继续劝说几句,却被身后的明夜勾住脖子往后扯。
“主人决定的事,谁也无法让她改变心意,我不行,”明夜坦然承认,“你也不行。”
“可有些事,我做了,你却不敢做。”云若寒针锋相对,嘴角那笑比起平日來深刻了许多。
明夜闻言,心头大怒!可碍于现在的形势,他只能忍气吞声,不过两个大男人,依旧瞪大眼睛怒视着对方,那火辣辣的视线,叫邱楼和云若水,看得摇头晃脑。
怎么明夜(老哥)将她这么幼稚?
十二见他们已经退到了很远,这才握拳,提起丹田中并不盈满的斗气,凝聚在左手的拳头上,对准方才,她发现的玉其他石壁不同的地方,一拳击出!
拳头呼啸而过,速度极快,宛如一支羽箭,杀气腾腾,力道十足!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死也残废!
轰轰!
十二一记拳头,居然震得这石壁,这大地,都震动起來,许多的沙粒从头顶洒下,邱楼急忙护住自己的脑袋,云若水学着她的动作,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用手护住头顶,唯恐有什么大型石块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再度落下。
“如意,你沒事吧?”云若寒几乎是在地震的瞬间,就一个闪身出现在十二身后,将她刚刚使出力量,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接住,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这样的姿势,对十二來说,绝对是不可能接受的!
她左手撑住云若寒结实、炽热的胸膛,猛地一推,将他整个人朝邱楼她们那处推去。
“我沒事。”十二淡漠的开口,短暂的震动后,一切恢复正常,窄小的通道里,卷起无数灰尘乱舞,模糊了十二等人的视线。
十二一边用袖子拍散这烟雾,一边眯起眼,观察着被自己一拳击中的石壁。
果不其然,这个地方最是薄弱,十二几乎拼尽全力的一拳,虽然沒有达到平时武尊巅峰的水准,可武尊一阶还是有的。
只见石壁上,被轰开一个巨大的凹痕,无数细碎、蜿蜒的裂痕在石壁上蔓延着,石块簌簌落下,十二眉梢一挑,抬脚,再一次对准凹进去的部位踹去!
轰!
哗啦,,
石壁再也无法承受住这样的重力,阳光从外投射进來,有些刺眼,被凿开的大洞外,是一个崭新的地方,十二朝明夜等人勾了勾手指,撩袍,率先走了出去。
四周,大地葱绿,灌丛间开着姹紫嫣红的百花,蝶儿在花间盘旋共舞,大树枝叶茂盛,绿绿葱葱的,将阳光遮挡住了一大半,只余下少许,斑驳的洒在地上,星星点点的,极其好看,这里,像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空气里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花香味。
十二眉心一凝,便见,在树林最前端,隐隐可以看到一座苍茫的雪山!距离此处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可是,为什么在雪山周围,会有这样美丽的自然风景?还有,为什么在距离雪山这么近的地方,气温不仅不冷,甚至还有种三月春风的感觉?
十二的警戒心瞬间提升到了极点,浑身肌肉紧绷,右手红肿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P>
神王殿。
一座巍峨的宫殿内,一名老者身穿一袭华贵锦袍,虽然头发花白,可身子骨看上去却分外硬朗,他背对着大门,静静站在窗户边上,即使不曾回头,可萦绕在他身体四周的那股属于强者的气息,却如何也挥之不去。
窗外,是一座蜿蜒的山脉,神王殿就建立在这山脉之中,大树成荫,枝繁叶茂,一眼望去,绿油油一片,再往远处看,便是一条河水混浊的流沙河,河流速度极快,岸边是沼泽地,沒有人烟,沒有走兽,只天上偶尔有飞禽匆忙划过,又迅速离开的踪影。
神王殿与玄女宫只隔着一条流沙河,玄女宫位于两座断壁悬崖之后,而神王殿,却在最后一座悬崖之巅。
“殿主,人已经下到深渊,不出意外,今日可抵达雪山。”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人,他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右手捂着胸腔心脏的位置,声音平平,毫无起伏的汇报道。
“她已经到了玄女宫?”老者沙哑的嗓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毁过,很是刺耳。
“是。”
“好,”老者忽地一笑,“距离她來到我这里的日子也不远咯。”
黑衣人沒有回复,甚至连他如何來,如何去,也无人发现。
老头乐呵呵的捻着下颚的白色胡须,一双浑浊却内敛精光的眼,微微眯起,只留出一条缝,遥看玄女宫的方向,呢喃道:“司马如意,老夫可是等你好久,好久了。”
另一边。
“哇,这地方可真漂亮。”邱楼一出暗道就立马惊呼起來,“玄女宫可真会挑地方,瞧这风景,啧啧,那叫一个美啊。”
“我们可不是來踏青的。”明夜冷声道,斜睨了邱楼一眼,目光说不出是鄙夷多一些,还是讥讽多一些。
“顺便看看嘛。”邱楼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嘀咕一句。
“明夜说得对,”十二忽然开口,一双冷冽的瞳眸直直刺向坐落在百米外的苍茫雪山,“我们可不是來踏青的,我们是來血洗这里!今天,我定要让这地,血流成河!”
每一个字,都带着冲天的杀意,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戾气,围绕在十二身侧,这一刻,她像极了从地狱深渊爬上來复仇的修罗!浑身冰冷,一双眼染上了刻骨的仇恨。
兰心!
兰心!
你且看着,我今日定要亲手取下璇玑的首级,让她去地狱,向你赔罪!
“走!”袖袍一挥,十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步伐略显急迫,只要一想到,璇玑就在眼前这座雪山之中,她浑身的血液就开始沸腾!每一处筋脉都在叫嚣,每一块骨头都在疯狂嘶吼。
五人齐齐赶赴雪山,从春暖花开的极致风景走出,一路东行,雪山就在眼前!顺着一条鹅卵石小道,抵达山脚,便见一块石碑,四四方方的,上面刻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玄女宫】,字入木三分,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手笔,中气十足,隐隐带着几分霸气!
“哼,玄女宫!”十二冷眼看着面前的石碑,再眺望这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嘴角划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抬手,就要往石碑拍去。
“如意,不可!”云若寒急忙喝止,单手抓住她的手腕,神色肃穆:“难道你想引起他们的警觉吗?”
十二一怔,深吸口气,强自压下心底沸腾的杀意,是她冲动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个该死的女人就住在这上面,她就控制不了内心的杀戮,想要将这座雪山染红,想要让这里变作人间地狱!
耳畔,仿佛响起了玄女宫那帮人的哀嚎声,他们在痛苦,在哭诉,在向她求饶!
“按照木离所说,这座雪山应该有玄女宫的结界保护,外來人一旦私自闯入,便会被发现。”云若寒冷静的分析道,在雪山山脚的石碑旁,有一条鲜红的直线,他们站在直线外,而里面则是玄女宫的地段!
就像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如意,你快看,这背后还有字。”邱楼忽然指着石碑背后,冲着十二唤道。
十二绕过石碑,定眼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私自踏入红线者,杀无赦】
“杀无赦?”十二眼中冷光乍现。
“看來这条红线果真不简单。”云若寒呢喃一声,嘴角的笑不觉收敛起來。
“就是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邱楼托着下巴,她总觉得,这话警告的意思多一点。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十二挑高眉梢,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一股斗气从她左手食指上迸射而出,直冲云霄,天空之上,一只小鸟噗嗤一声被击中,毫无声息的坠落在地,正好,半个身子落在红线内,半个身子落在红线外。
只见空气有瞬间扭曲,一股白光过后,漫过红线的半个身子,居然活生生被斩断!
“嘶,,”邱楼和云若水同时冷嘶。
“这就是玄女宫的结界。”云若寒眉头一蹙,神色也不觉凝重起來。
“我们不能硬闯。”云若寒转身,冲着十二开口道,“你现在身上还有伤,硬闯进去,只会成为靶子。”
“那你说该如何?”十二接嘴问道,面上无悲无喜,只一双眼深沉无波,仿佛一泓死水,可隐藏在这平静表象下的,绝对是狂风骤雨!
“先走!找个地方,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再來。”云若寒一咬牙,提议道。
他们之中沒有结界师,想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结界,远比云天门的幻阵还要霸道、厉害。
十二默然,沉默片刻后,才转身,只是离开前,她看向这雪山之巅的那一眼,却满是**的杀意!
璇玑!给我等着!
玄女宫。
“禀告宫主,司马如意已经离去。”一名身穿白色罗裙,面覆纱巾的侍婢单膝跪地,向太妃椅上,斜躺着的绝色美人恭敬的禀报道。
璇玑一身雪白纺纱裙子,将她完美的身线包裹得淋漓尽致,一双酥胸呼之欲出,精美的锁骨曝露在外,沒有面纱遮盖的倾国容颜,曝露在夕阳之下,火红的余晖将她笼罩其中,美妙绝伦,仿佛九重天上下來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静若处子。
“恩。”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下去吧。”
“是!”侍婢不敢耽误,立即跪着退出房间。
璇玑放下手中的书册,三千云发堆积在肩头,她看着雕花窗外火红的天空,眼眸中掠过一丝讥讽,司马如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今日,且给你一个警告,若你再不识好歹,到时,我璇玑也不算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了。
生路,我可是给了你,还特地撤了山脚的守卫,你若不明白,还要与我纠缠,那我璇玑必将杀你以泄你夺走寒的刻骨之仇!
“刷拉,,”
书册被一股雄浑的斗气凌空击碎,纷飞的纸屑从空中簌簌落下,散落一地。
离开雪山,十二并沒有走远,为了方便监视以及调查,他们就在雪山百米外的‘桃花源’落脚,之所以选择这里,一,若是有人从暗道进來,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二,若是有人想要离开玄女宫,也必须经过此处。
虽然有被发现的危险,可附近也唯有这里算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
十二盘膝坐在树下,近乎疯狂的吸收着天地灵气,将它们化为斗气,凝聚在丹田之中,一缕缕温热的气流顺着她的血液,走过各条筋脉,漫过四肢百骸。
一股白色的烟雾,从十二的头顶飘起。
“如意居然冒烟了?”邱楼吃了一惊,“她修炼的究竟是哪门子心法?哪有人修炼斗气,会脑袋冒烟的?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邱楼询问着在场唯一一个对这方面最了解的人,,云若寒。
云若寒依靠在一颗大石上,正前方就是正在修炼的十二,他摇了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暗色:“我也不知道,从未听说过哪个宗派的心法,会是这样。”他顿了顿,仔细打量着十二的神色以及她的内息,“不过,我可以确定,她沒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那就好。”邱楼猛拍胸口,“只要不是走火入魔,管它哪门子心法,只要对如意有用就行。”
“恩,世界之大,无所不有,兴许是我记漏了,或者了解得太少。”云若寒谦和一笑,回头看了眼始终站在十二两米外,身躯笔直,目光晦涩,为十二守卫的明夜,“明夜,你可以找个地方先行歇息,这里有我,”话还未说完,云若寒就先挨了明夜一个眼刀子,“还有邱楼,家妹,你大可放心,如意不会有事的。”
“不用,守护主子是我的职责。”明夜断然拒绝了云若寒的好意,他可沒有忘记,下午时,这个男人做的什么好事!居然敢当着主子的面,立下什么天地契约,哼!他分明是故意的!以为这样主子就会允许他跟随?做梦!
月上枝头,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散发的光晕浅浅淡淡的,很是好看,照耀在灌丛的百花中,仿佛整个花园,都沐浴在银河下,这里的精致本就很美,再加上这柔美的月光,简直像是人间仙境。
若这仙境中,只有他,和她,那该多好?
云若寒心底苦笑一声,整个人瘫软的靠住巨石,视线时不时落在十二身上,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从上午起,她几乎就沒吃过丁点食物,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可他们所有的东西,都被十二收在纳戒中,如今她未醒,他们无法驱动戒指,只能仰天长叹。
“咕噜噜,,”
邱楼戳着自己不停叫嚷的肚子,咒骂道:“就你最沒用!嚷什么嚷!一辈子沒吃过饭啊,饿你一天也不行?”
“哪有人和自己的肚子这么说话的。”云若水做到她身边,嬉皮笑脸的开口,笑容纯真,仿佛还未被这凡尘俗世玷污的美好青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谁让它一直叫!叫叫叫,叫得我心烦。”邱楼暴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饿,又冷,再加上十二还沒醒來,进入玄女宫的方法是一个也沒有,她怎么可能不烦?
“若寒,想要破除那个该死的结界,你真的沒有办法吗?”她求助的看向一旁的云若寒,这已经是她问过的第十次!
云若寒无奈的叹息,“沒有,如果有,那我一早就说出來了。”
“也对。”邱楼恍然。
气氛瞬间又变得诡异起來,十二不在,明夜似乎和云若寒不对盘,当然他和邱楼更是彼此看不顺眼,自然也沒什么话題可聊,更何况,如今明夜的心始终都在十二身上,即使这么远远的为她护法,即使只能这么默默的在背后注视她,对自己來说就已经是一种奢望的幸福了吧?
明夜低下头,撩开袖口,看着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那是掌门给他刺入的钢针,封住了他的七筋八脉。
这样毫无斗气,毫无修为的自己,却能够跟在主子身边,能够默默的守护她。
想到今天,主子宁肯自己受伤也要救下他们的情景,明夜的心就阵阵抽痛。</P>
像主子这样的人,想不被人喜欢都难吧?
明夜双手环住肩膀,脸上挂着生人勿进的冷漠,一身寒气逼人,可眼眸却分外柔和,只因,他注视着的人,是他心头唯一重要的存在!
他也想要保护主子,不是一而再再而三被主子搭救,不是眼睁睁看着主子受伤却无能为力。
他想要变强,强大到可以为主子扫平一切障碍。
只是……
看着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明夜终是心头苦笑。
“唔!”十二忽然眉头一皱,头顶上的白烟也在瞬间消散,一层密汗从她的额上渗出,一口鲜血溢出她的嘴角。
“如意!”
“如意姐姐!”
“主子!”
……
四人纷纷惊呼,却只能围在十二面前,不敢妄动她一下。
十二将斗气全数凝聚到丹田,右手堵塞的筋脉被她强行疏通,如今,丹田内的斗气比起昨日,有增无减!
甚至连武尊巅峰的境界,仿佛也有了要突破的征兆。
十二虽然着急,可她也知道,修炼的事不能急,只能按部就班,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进入玄女宫?
她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四张被放大的熟悉面容,幸好十二早就过了在被吓到时,就要尖叫,要呼救,要摆出一副害怕模样的年纪,身体微微朝后仰开,“你们做什么?”
“如意,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邱楼急忙问道。
十二摇了摇头:“沒有。”
“呼!”闻言,邱楼提高的心才算勉强放回了原位,“那如意,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伤势重不重?”
“不重。”十二两个字就打发走了邱楼,要知道,五人里,就属她最瓜燥,“对了,玄女宫的结界……”
“抱歉,如意,”云若寒打断了她的话,“我沒有太多接触过这个方面,所以真的不知该如何破解玄女们的守护结界。”
“真的毫无办法?”十二再度确定了一次。
“恩,想要结界关闭,一,除非是有人找到阵眼,或者是开启、关闭结界的方法与手段,二,则是由施下结界的人,亲手解开!”
显然这两者对他们來说都是不可能的,让璇玑撤掉结界?痴人说梦。
找來布施结界的结界师?天大地大怎么找?更何况,一个愿意为玄女宫布结界的人,定与它关系匪浅,即使找到,也解不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那我们要怎么办?就这么坐以待毙?或者打道回府吗?”邱楼是个急性子,一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急得大吼。
云若寒眸光一暗,再一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自卑,不仅是他,十二、明夜,哪一个不是迫切的想要变强?变得更强!
十二紧抿着唇线,看着众人一脸暗沉,许久,才开口道:“直接杀上去吧。”
“什么!”四道声音齐齐惊呼,见鬼似的瞪着十二。
“如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杀上去?且不说我们根本无法进入结界,就算进去了,这里是玄女宫的地方,是她们的大本营,我们的胜算,几乎为零!”不是云若寒危言耸听,而是玄女宫的确有这个底蕴。
能够凌家于四国皇族之上的存在,岂是他们可以说灭就灭的?
“呵,只是几乎,并不是百分之百,不是吗?我们还是有胜算的。”十二反驳道,“况且,除此之外,我们已经别无他法了。”
“如意……”云若寒喃喃一声,却见十二神色笃定,眉宇间尽是傲气,心头一颤。
是啊,他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她吗?即使在绝路上,也要用自己的双手杀出一条生路來,重情重义,却又分外别扭,面冷心热,自己爱的不就是这样的她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云若寒终是妥协,若她想要这样去做,他陪她又有何妨?
碧落黄泉,他随她一道!
即使是死,也不再寂寞了。
“老哥!如意姐姐不清醒,连你也脑子糊涂了吗?那可是玄女宫!我们正大光明杀上去,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啊。”云若水真想撬开她老哥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连一向冷静、理智的他,此刻也陪着如意姐姐发疯了?
或者说,早在今天下午,他起誓之时,就已经疯了?
“无妨,若是如意执意如此,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能够死得如此轰轰烈烈,也不枉來这尘世走上一遭了不是?”一双柔情荡漾的眸子,落在十二身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万千的情愫,云若寒一字一字,缓慢的说道,像是在对他的信仰宣誓。
他说过的,刀山火海,天堂地狱,他愿与她一起!
“疯了!老哥,你绝对疯了!”云若水不可置信的惊呼,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少年一般,明明是从小到大最熟悉的人,可为什么她会觉得此刻的他那么陌生?
“小妹,”云若寒朝着她勾了勾手指,云若水到底还是不忍心,抬步过去,一双温厚的手掌在她的头上揉了揉,“人不轻狂枉少年,老哥我也想疯狂一次。”
陪着她,疯狂一次!
“只要是主子的意愿,明夜都将相随。”明夜稳步上前,站在十二身侧,一副坚决护拥她一切决定的模样。
十二心头涌上一股热流,眼眶竟有片刻的涩意,她低垂下头,强自压下心底的酸涩,唇瓣微微翘起,浅浅的,却极其真实的笑,浮现在那张平凡、清秀的面颊上。
云若寒、明夜心头皆是一颤,他们的耳畔,仿佛听见了百花盛开的声音,那笑,美到了极致,仿佛将他们的三魂七魄通通吸走,此后,任这世间倾国佳人再多,也再入不得他们的眼。
邱楼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高高举起右手來:“如意,你可不能忘了我!”她嘿嘿一笑,“虽然我本事不高,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在说了,那些小喽啰,我还是能够处理的。”
“就凭你?”明夜横扫了她一眼,冷哼道。
“怎么,我不行啊?”邱楼双目一瞪,怒视明夜,“我再弱,也比你强好不好。”
“希望如此。”明夜嘲弄一笑,“只要你别拖主子的后腿就行。”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邱楼又岂是好相与的?一句话,堵得明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主子,也算我一份。”火麒麟略显虚弱的声音,在十二的脑子里出现,“上次我同那只该死的凤凰还未分出胜负!这次,我定要拔光它的毛!看它还如何涅槃!”
凤凰涅槃重生,可若是身上羽毛全部毁掉,再被重创,便是形神俱灭,即使是神兽,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好。”十二柔声应下,眉眼弯弯,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喜悦这种近乎幸福的情绪,心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咔嚓咔嚓碎掉,有什么正在慢慢住入,素來空荡的胸腔,仿佛早已被塞得满满的,不再冰冷。
“哼,你们都要去,那我一个人走又有什么意思?”云若水撅着嘴,一脸愤愤,“如意姐姐,也算我一个。”
“小妹。”云若寒轻轻一唤。
“老哥,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如意姐姐。”对上自家老哥满含歉意的视线,云若水眼眶一红,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
“是是是,都多大的人了,还哭?”云若寒用袖子帮她擦着眼泪,神色宠溺,“也不怕人看见笑话?”
“有什么关系,反正在这儿又沒人会笑话我。”云若水吸吸鼻子,冲着云若寒做了个鬼脸,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倒是叫这凝重的气氛缓和不少。
“如意,就算我们已经决定硬闯,可那道结界……”云若寒又提起了最让他困扰的事,结界一日不解除,他们想要踏入玄女宫就沒有可能,不论是潜伏,还是硬闯,如果连大门也进不去,岂不是毫无意义?
“我自有办法。”十二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神色笃定,那傲气凌然的模样,叫云若寒看得一时间痴了。
“哼!”明夜重重一哼,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色胚!绝对不会让你再占到主子的便宜的!
你可以试试!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兹兹的碰撞,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十二抬起头,看了眼天上的夜色,月光斑驳,星光璀璨。
食指不自觉的抚摸着指骨上的纳戒,脑海中,浮现出一抹妖艳的红色身影。
凌宇寒……
十二闭上眼,默默的念着他的名字。
若明日……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十二死死压下!她是十二!是战无不胜的十二!是永不言败的十二!
输这种事,从來都不存在于他的字典当中。
她要赢!一定要赢1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起來。
神王殿,今夜烟雨轩中,一曲婉转、优美的调子始终未曾消散。
“使者又在吹箫了。”
“可真好听啊。”
“那是,红衣使者最擅长的是什么?箫啊!能够听到他的箫声,也不枉我大半夜跑过來偷听。”
……
神王殿的宫俾太监们守在烟雨轩外,聆听着里面传出的美妙音乐,一时间个个如痴如醉。
他们怎知,凌宇寒的箫早已送人,如今他所吹奏的乐器,不过是花园中,信手拈來的一片树叶而已。
一曲完毕,凌宇寒松开手指,任由落叶盘旋落地,一袭艳丽的红衣,风华绝代!
唇瓣一抹妖冶的笑,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始终眺望着远方,那是玄女宫的位置。
“如意……”
话缱绻缠绵,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却不知,这夜,是否能将他这份情,这声唤,送到他心中佳人的耳边去了?</P>
第二日,日头甚好,大清早便是红日当空。
十二撩袍起身,虚拍着袍子上的尘屑,懒懒伸了个懒腰,“这天气……”
“怎么怎么?”邱楼急忙接嘴,一想到马上就要杀入玄女宫,她既激动又不安,急需排解。
十二斜睨了她一眼,眸子里涌上一层淡淡的笑意,和深深的,隐藏在眸底的刺骨杀机!“最适合让人曝尸荒野。”
邱楼张大嘴,一副她出现幻听的表情,大清早,要不要说这么劲爆、血腥的话題?
“赞同。”明夜重重点头,邱楼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就算如意说这天是黑的,恐怕他这衷心的家伙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吧。
切!
“我也同意。”云若寒温和的笑着,一袭海蓝色锦袍,衬得他宛如翩翩公子,温润儒雅,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即将要去血洗宗派的屠夫!
云若水摇晃着脑袋,嘴里嘀咕道:“都疯了,都疯了,我居然也疯了……”
十二抿唇一笑,极其浅淡的笑意,却意外的真实,马尾在她的背后随意的摇曳着,忽左忽右,她娇小的身体沐浴在阳光下,仿佛神祗!侧目看向后方,整装待发的四人,薄唇微翘,些许嗜血的弧度:“出发吧,我早就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用璇玑的脑袋,來血祭我的兰心!
十二率先迈开脚,朝着苍茫雪山的方向走去,沒有用上斗气,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前进。
神王殿。
“殿主,司马如意已经抵达雪山山脚。”即使是大白天,向老者禀报的男人,也是一身黑衣,从头到脚都被蒙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鼻子和眼睛,隔着一层黑色布料,他吐字却极其清晰,单膝跪在地上,从进屋到现在,他甚至连正眼也不敢去看坐在梨花木椅上,悠然品茶的老者。
“恩,”老者淡淡应了一声,“寒那边……”
“使者大人还是不肯出烟雨轩,也不肯见外人,送去的食物,他一口也沒动过。”
老者眼中暗光一闪,“你是说,从他回來到现在,什么也沒吃过?”
“是。”明知这个答案或许会激怒殿主,可男人还是选择了据实回报。
“无妨,且让他继续撑吧,时候到了,他自会吃的。”老者微微一笑,似乎对凌宇寒绝食抗议这件事根本沒有上心。
稳步來到雪山山脚,依旧是苍茫的白色,山与天渐次相连,十二伸手遮住眉眼,做了个眺望远方的动作,“看來,一个守卫也沒有啊。”
“主子?”明夜不明所以,倒是云若寒眼眸一闪:“如意,你是说?”
“看來我们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给盯上了。”十二满不在乎的开口,璇玑知道她來也好,不知道也好,对她來说,都沒什么意义,她來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取下璇玑的头颅,送到兰心墓前,血祭兰心!
“主子是说,她们早就知道我们要來?”明夜脑子一转,即刻明白了,眸子里涌上了一层怒火,玄女宫的人是把他们当猴子戏耍吗?
“不用生气,”十二轻飘飘的开口,步伐走到石碑旁,然后抬起手來,猛地拍下。
咚!
石碑从正中间被她劈成了两半,一半飞入结界之中,一半就孤零零倒在她的脚边。
这才是宣战!
十二一脚踩在石碑碑身上,傲然立于结界之外,昂首看向这苍茫的雪山之巅,她知,璇玑定知晓此刻,她就站在这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十二运转斗气,小腹一缩,冲着结界内,怒吼道:“璇玑!今日我司马如意,要血洗你玄女宫!你可敢应战?”
可敢应战?
可敢应战?
……
巨大的回音在雪山中回荡,惊起群鸟无数,羽毛在空中盘旋后缓慢落下。
十二双手环肩,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宫主!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你刚才也听到了?就算你答应了那老头要留她一命,可现在呢,是她自己送上來找死!我们只是为了捍卫玄女宫的名誉!绝对要好好教训她一番。”一名侍婢在听到十二那句被斗气扩大了无数倍的话语后,先稳定门内众人的军心,然后立刻赶到璇玑所在的殿宇,慷慨激昂的向璇玑请战。
在她心底,司马如意不就是个黄口小儿,还是个喜欢说大话看不清形势的黄口小儿。
这种人,必须给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璇玑微微合上眼,她长叹口气:“也罢,你且去吧,为了玄女宫的名誉,即使是得罪他……”
话语虽轻,却依旧落入了侍婢的耳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个叫司马如意的废物,她定要好好修炼,叫她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刑堂,调一百门人随我出战!”侍婢吹了一声口哨,立马有一群鹰鹫从天空成群落下,她单手抓住鹰鹫脖子上的缰绳,身后,是一百名玄女宫精锐。
右手高高举起。
“我们走!”
玄女宫出动百名精锐,天空上盘旋着的鹰鹫数不胜数,密密麻麻一片,十二抬头一看,嘴角划开一抹冷笑。
右手忽然凌空举起,冲着正上方一只鹰鹫,猛地推出一掌,属于武尊巅峰的恐怖力量,直接击中鹰鹫,连人带兽,通通坠落,云若寒一跃而起,从袖中抽出一把寒铁软剑,一剑收割掉那坠落之人的性命。
血花纷飞,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和我打空战?”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朝着身后的邱楼三人吩咐道:“你们在下面等着,我打下一个就给我杀一个!直到杀到璇玑出现为止!”
想要用这帮虾兵蟹将來抵挡我?
十二心头大怒!
今日,璇玑愿意也好,不愿也罢,她必要逼她出來!
十二双足在地面一蹬,笔直跃上天空,口中低喝一声:“火麒麟!”
一只庞大的魔兽,立马出现在空中,鬃毛如火,浑身通红,似跳动的火星,几乎遮盖住了一大片天空,最为恐怖的,却是它那股分明已经步入神兽级别的魔力。
“主子,这里沒有帝王驯兽师布下的限制!我可以发挥出十成的力气了。”火麒麟狂放一笑,可它昨日为救十二等人,身上多处重伤,十二怎会不知?
“我让你出來,是做我的坐骑,你无需参加战斗,等到璇玑那女人出现,我保证,你会打得酣畅淋漓,别忘了她的魔宠可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拔掉它所有羽毛的涅槃凤凰!”十二难得向火麒麟解释道。
高傲的麒麟一族,天生好战,要他们安安分分当一段时间的坐骑,就算火麒麟嘴上不说,可心里边难免不舒坦,于是,还不如十二自个儿说。
十二一跃飞上火麒麟背部,她一身冷漠,黑衣凛凛,与座下火麒麟炽热的红交相辉映,宛如一尊绝美的杀神!静静立在蓝天之上,因为结界还未消失,十二的活动范围有限,她只能等着这帮玄女宫门人自己攻出來,然后一个一个击落,逼出璇玑!
“神兽?”
“对方有神兽!”
“天啊,真的是神兽!”
……
玄女宫的人都快疯了,为什么敌人会有一只神兽?
当火麒麟神兽级的威压出现,鹰鹫一只一只狼狈从空中跌落,甚至不用十二直接出手。
看着从高空垂落的魔兽,以及摔在地上,被摔得人仰马翻的女人,邱楼别提有多兴奋了,她挥舞着鞭子,一鞭一人,招招狠辣。
玄女宫与她有杀兄之恨!如今正是她报仇之时。
明夜的流云剑法发挥到了极致,所到之处,哀鸿遍野,云若寒更是收割人命如同收割草芥,唯有云若水,下手始终留了几分情面,不敢下狠手,可即使如此,雪山之下,依旧是尸山血海,随处可见汨汨的血泊,空气里,那股血腥味,久久不散。
十二停留在空中,冷眼看着下方的惨状,眼眸中毫无半分怜悯。
这是他们自找的!
是她们亏欠兰心的!
即使屠尽玄女宫,她也在所不惜!
“你!你!”领头的侍婢死死抓住桎梏鹰鹫的缰绳,在空中与十二对持,她的修为乃武者十二阶巅峰!在玄女宫也算是年轻一辈中的高手,原以为,带上刑堂一百精锐,可以轻易将对方拿下,可谁料到,事情与她所想的居然完全不同!
这个女人……
她还是人吗?
“给你两个选择,一,马上回去,告诉璇玑,我司马如意就在这里等她出现,二,把你的命留下,”十二傲然开口,眉宇间一片肃杀,“选吧!”
侍婢气得咬牙,耳畔是下方传來的同伴哀嚎,那么惨烈,那么痛苦。
每一声,都在折磨着她的神经。
“啊,,”
“救我啊……”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
那是她的同伴!是她朝夕相处的同伴!
侍婢气得浑身发抖,看向十二的目光都快喷火了。
十二满不在乎,火麒麟噗嗤一声,打了个响鼻,鹰鹫吓得双爪发软,以为这位神兽大人要对它动手,浑身一颤,被火麒麟的威压,直直逼得从高空坠落,轰地一下,狼狈跌倒在血泊之中。
苍茫雪山,已被染红一片,随处可见穿着白色罗裙的玄女宫门人,汨汨的血流凝聚成一条条小河,明夜、邱楼、云若寒,每一个人身上都染满了敌人的鲜血。
这哪里还是人间?
这根本就是地狱!
那个女人……
幸存的刑堂精锐,惊恐的看着天空上,静止不动的十二。
“她不是人,一定不是!”
“她是恶魔!是妖怪啊!”
唰!
回应她们的,是明夜毫不留情的一击,直接割破喉管,血如泉涌,另一人,被邱楼一鞭割掉脑袋,两人配合得精妙,几乎是同时出手,同时收功。
“怎么样,本小姐力量比你强吧?”邱楼斜睨了明夜一眼,笑得灿烂。
看到自己的仇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她心头只觉得畅快!
哥哥,你在天上,可看见了?
妹妹我,和朋友來为你报仇了!</P>
明夜横扫了邱楼一眼,什么话也沒说,再度奔入战场,他出招狠辣,丝毫未曾将人命放在眼中,他的心,他的灵魂,都已经献给了此刻凌驾在天空之上的女人身上,至于其他人?抱歉,对他來说,无关紧要。
刑堂出动百名精锐,却无一生还。
璇玑站在殿宇之中,一袭白色纱裙裹身,衣决迎风飘舞,堆砌在肩头的云发,也在风中忽上忽下的飘动着,背对大门,她那张绝美的容颜竟生生的扭曲起來,扣住窗柩的手,几乎嵌入了木框之中。
武尊十二阶巅峰!
加上一只能与她最宠爱的魔宠打成平手的神兽!
司马如意!
该死的,她究竟为什么在短短时间内,居然能够成长到这种地步?
若是十二知道,此刻璇玑已对她产生了一种恐惧,不知她是该哭该笑。
“青衣使者,我刑堂百名精锐全数惨死。”一名偷窥山脚战况的门人,立即赶到刑堂,将此事汇报给了掌管刑堂的使者大人。
“什么?”青衣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跌坐到梨花木椅上,神色恍惚,“一百人……一百人……全死了?”
对上使者犀利的视线,门人哪里敢造次?一五一十将她看见的情报说了出來,不外乎是司马如意如何嚣张,仗着自己有一只神兽,就大肆欺凌我玄女门人,而她的同伴更是可恶!一个个助纣为虐,残忍杀害近百人,山脚下已经是血流成河。
若非有结界阻挡,恐怕此刻,他们早已冲上山來了。
“你说得可是真的?”青衣使者简直不敢相信,司马如意,这个名字她的确听过,可她不久前,不才是个武尊三阶的武者吗?怎么一跃居然成为了巅峰的存在?
“是,属下不敢有半句谎言。”
“立即召集刑堂所有人,随本座下山,会一会司马如意!”青衣脾气素來火爆,哪里坐得住?武尊巅峰?恐怕是这人看错了吧?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天赋再好,怎么可能晋升得如此之快?
青衣根本沒有相信,领着刑堂精锐三百二十一人,浩浩荡荡从玄女宫殿宇出发,一半从空中骑鹰鹫擒拿司马如意,一半顺着山路,下山擒拿她的同党!
兵分两路,他们打的是人海战术。
当十二站在高处,看着雪山之巅出现的一大帮人的影子,她唇瓣一翘,稍微探查了一下,最高的也不过武者九阶,最弱的乃武者七阶,交给云若寒他们,应该可以应付,而她现在……
十二将视线收回,冷眼看着一大帮乘坐魔兽的女人朝着她一步步靠近。
直到双方距离不到三米之时,她们才全部停下,领头的人,十二未曾见过,不过,能够号令这么庞大的门人,恐怕地位不低吧?
“你就是司马如意?”青衣使者脚踏鹰鹫后背,一手勒住缰绳,翻飞的罗裙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面纱随着微风忽上忽下的摇曳,一双露在外的黑色瞳眸审视着十二,仿佛在看一件稀有物品。
“是。”十二漠然点头,她探查一下后,已然知晓,这个女人实力已经进入武尊,乃是武尊四阶!难怪能够成为众多门人的领队啊。
“司马如意,”青衣使者凉凉唤道,眉头一蹙,眉宇间一股杀意一闪而逝,“今日你不请自來,杀我玄女宫百名门人,这笔账,我定要与你好好清算!”
十二对上她肃杀的双眼,唇瓣微翘,“我也有一笔账要与你玄女宫好好算一算。”
“给我杀!”话不投机半句多,青衣使者一挥手,身后百余人,齐齐冲向十二,只见漫天的鹰鹫扑扇着翅膀,宛如无数炮弹,笔直的将十二淹沒。
“主子……”明夜忧心一唤,险些被一门人偷袭得手,一咬牙,他怒声大喝:“滚开!”
云若寒亦是眉头紧蹙,天空之上,不断传來的阵阵威压叫他心惊,那一大片黑压压的鹰鹫群,仿佛凶猛的海浪,而十二便是浪潮中孤独的一叶扁舟,很快,她娇小的身躯,就被这些魔兽吞噬!
“如意!”云若寒眸光一冷,下手更是不留情,身影犹如鬼魅,穿梭在各个门人之中,所到之处,血花四溅,将他身上衣袍染成得鲜红,墨发滴血,白皙的脸颊,浸满了血珠,素來温和的眸子,只余下一片杀戮!
轰!
就在诸人为十二担忧之际,一股骇人的雄浑威压从天际爆发!直冲云霄!
天地震动,金光在黑压压的鹰鹫群中闪过,属于武尊巅峰的压力被全部发出,配合着火麒麟一声惊天咆哮,震得无数人耳鸣!
“啊,,”围堵十二的众多门人,直接面对她犹如实质的压力,个个像是被巨石击中了胸口,两眼一翻,与脚下的魔兽一起,似断了线的风筝,笔直的,坠落。
“破天,,”十二一声冷喝,双手往前一推,风云在瞬间变色,天上地下,众人只來得及看见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晕,以及那惊呼惊悚的压迫感!心头皆是一阵,背脊发麻。
这是什么?
玄女宫人纷纷抬头,天空被人从中劈出一条沟壑!云层成两分咧开,天空上,下起來漫天的血雨,以十二为中心,百米之内,所有人都被那白光刺穿,成为了这雪山土壤的肥料!
血浆混杂着尸骸从天上落下,犹如陨石般络绎不绝,十二一袭黑袍,脚踩庞大的火麒麟,傲然于世!四周再无一人。
秒杀!
只一招!
居然将刑堂一百多名精锐弟子,通通秒杀?
若非青衣使者在十二出招之际,心底不安,急急从空中降落,恐怕如今,她也会成为地上那些血块之一!
一百余人,无一生还,甚至连完整的尸身,十二也未曾给她们留下。
青衣使者眼皮直跳,头皮甚至隐隐发麻,她吞咽了几下,目光骇然注视着孤立在天空之上的女人,“这就是……武尊巅峰的实力?”
视线扫过四周,与她同样惊骇的人数不胜数,脚下,几乎处处是同门弟子的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里那股粘稠的血腥味,始终不散。
十二曾经用过破天这招,后果,是体内斗气全数干涸,可现在,在她步入武尊巅峰之后,却只是减少了一半斗气!
天傲册……
想起这本來历不明的心法,十二眸光微微一闪,衣决在凉风中被吹得扑扑作响,马尾左右摇曳着,她身下,是火麒麟如火焰般窜动的红色鬃毛,紧贴着她的小腿。
“司马如意!你这个恶魔!”青衣使者脸色狰狞,怒指十二咆哮道,她的鹰鹫坐骑,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边,是与明夜等人缠斗的刑堂弟子,这次,几乎整个刑堂倾巢出动,可结果呢?居然连这个女人的一招也抵挡不住,成为了她手下亡灵!
青衣使者怎能不怒?怎能不怕?
十二面色无波,赢弱的身躯孤立在苍茫天空之下,墨发轻扬,眉目森冷,“我说过,今日我來此只为血洗你玄女宫,诛杀玄女宫宫主璇玑!”话顿了顿,她讥讽的笑开了,“况且,就算我为恶魔又如何?我这只恶魔,可是你们自己招惹來的。”
说罢,双腿在火麒麟背上一蹬,身影如同炮弹,笔直朝下扑來,右手推出一记凌厉的掌风,属于武尊的威压从头顶将青衣使者笼罩,逼迫她半分动弹不得!不知情的人一看,甚至会误以为她被十二给吓傻了,若不然,为何动也不动?
“去死吧,,”十二口中一声雷霆怒喝!手掌直逼青衣使者的天灵盖。
到底是武尊境界的高手,在十二的威压下只僵硬了一瞬,便拼着一口气,全力避开。
轰!
十二一掌拍中地面,大地忽然震动起來,雪山之上,无数堆雪被震动得翻飞,好些人甚至脚下一乱,一个踉跄狼狈跌倒。
“想跑?”十二冷眼看着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准备运气逃窜的青衣使者,冷笑一声,身影犹如闪电,根本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迅速朝前扑去。
五指凌空一爪,一股强劲的吸力,竟生生将青衣使者的身体朝自己吸來。
“啊……这是什么……”青衣使者骤然间脸色大变,若來时,她对十二还有几分小觑,那么现在,就只剩下骇然与惊悚!
身体仿佛不受她自己的控制,整个人被十二散发的吸力吸走,砰!
一掌拍中她的后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咔嚓”
十二趁此,径直拧断了青衣使者的脖颈,玄女宫四大使者,已有一人命丧她手。
十二漠然一笑,将手中尸体随手抛开,玉足点地,再度飞跃到空中,衣决凛凛,宛如一尊杀神!在这尸山血海之上,傲然站立!
“璇玑,这种人來再多,也不过多增我手中人命,只敢躲在门人身后,你这个宫主究竟窝囊不窝囊?”十二冷笑着直视雪山之巅,云层中,那里可隐隐窥视到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威严,金碧辉煌,若非这道结界,叫十二不得进入,她如何会在山脚与璇玑打嘴仗?逼她出來?
衣袖凌空一挥,由上至下,划出一道冷漠的弧度,她眉梢冷峭,眼眸更是寒气逼人,“璇玑!你可敢现身,应我一战?”
清脆的嗓音在整个雪山回荡。
“可敢现身?”
“可敢现身!?”
……
声音直直冲入玄女宫宫殿,璇玑眸光一冷,右手咔嚓一声拧断了掌下的窗柩。
“司马如意!”她阴鸷的视线,看着站定在空中的黑色人影。
憋屈!
从未有过的屈辱!
玄女宫建宫百年,何时有过这般窝囊的时候?堂堂宫主,居然两次被人点名宣战!刑堂三百余人,有去无回,在家门口,被杀得片甲不留,还有比这更叫人吃惊的事吗?
璇玑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痛,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刮子一样!
司马如意……
司马如意!
这个名字,已让她恨入了骨子。</P>
璇玑冷漠转身,走出宫门,助力在外的侍婢立即躬身行礼:“参见宫主。”
“命令所有人,大殿集合!”璇玑淡淡吩咐道。
侍婢眼眸一亮,宫主这是打算还手了?她心头大跳,急忙将璇玑的命令吩咐下去,玄女宫折损三百精锐,折损一名使者,这样的惨案,还是头一次发生!
即使在这雪山之巅,仿佛也能够嗅到,从山脚下飘來的,那股浓郁的,粘稠的血腥味!
大殿之上,地板程亮,用白玉石铺成,四个烫金的圆柱支撑着大殿的四角,璇玑稳坐上首,梨花椅子上铺着一张白色虎皮!一袭墨发自然垂落在前胸后背,白衣飘飘,面盖纱巾,整个人透着一股出尘、神秘的气息,那曼妙的身姿,叫人看得脸红心跳,却又不敢对她产生一丝亵渎之意,像是被遗落在这世间的仙女,只可远观,只可膜拜。
“拜见宫主。”由白衣使者领头,十二名身穿白衣的女子鱼贯而入,朝着上首的璇玑匍匐叩拜。
神态毕恭毕敬,眼眸中难掩近乎狂热的崇拜!
“起。”璇玑虚抬一把,一股雄厚的气流,生生将众人膝盖托起。
不愧是宫主!
诸人心底因十二的恐怖势力升起的恐惧,在无形中,化作了对璇玑的疯狂信任。
她们还有宫主!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只要宫主出手,轻而易举就可以将她斩杀!
这个想法,在见识到璇玑这一手后,愈发坚定起來。
“宫主,我们不能再任由司马如意为所欲为!传扬出去,玄女宫名声何在?”白衣使者撩袍跪倒,咬牙切齿的向璇玑开口。
她沒有忘记,自己脸上的伤口究竟拜谁所赐!在青龙皇宫,十二雷霆一击虎拳,让她的脸毁了一半,即使已经用最顶级的灵药敷过,却再难恢复以前的花容月貌。
“宫主,白衣说得对!我自愿请战,必将司马如意首级带回來给你!”另一名少女同时跪倒在地,自动请缨出战!她同青衣使者是最好的朋友,可青衣却命丧十二之手,这笔仇,仇深似海!她要亲手拧断司马如意的脖子!以敬青衣在天之灵!
“无需惊慌。”璇玑淡淡笑开,“魔兽堂人听令!”
“属下在。”一名少女从众人中走出,在大殿中央匍匐跪下,准备聆听璇玑旨意。
“我命你释放堂中所有魔兽,领队下山,白衣、黄衣,你二人各自领门中两百精锐,一并同去!司马如意的同伴交给尔等处理,至于那贼子……”璇玑忽而一笑,可那笑,却带着一股子杀气,“由我亲自处理!”
“是!”众人心神一震,抬头看着从上首站起來的璇玑,心底的崇拜,犹如火山般炽热!犹如岩浆般滔滔不绝!
这是她们发誓一生效忠的主子!
是她们的信仰!
有宫主出马,司马如意必将身首异处!
璇玑下令后,众人立马点兵出战,魔兽堂关押的千余只魔兽,一并被解放,璇玑甚至亲手将结界解放,将山脚,定为战场!
她脚踏火焰凤凰,白色的衣决翻飞,身姿轻盈,立于九重天际之上,振臂一挥:“随我走!”
下方,魔兽群仰天长啸,犹如离弦的箭,顺着雪山山路,朝山脚猛扑而去,雪山被蹄声震得整座山峰似乎都在摇摇欲坠,璇玑一马当先,身后跟随三名使者,两百名各个堂精锐。
蓝天之下,远远望去,宛如一群仙女踏云而來,阵势之浩荡,大地在震动,空气中,是魔兽的嘶鸣,此起彼伏。
玄女宫五成站立,倾巢出动!由玄女宫宫主领兵,要斩杀十二的意思,昭然若揭!
“哇!好大的阵仗。”邱楼一掌将从后偷袭她的刑堂弟子拍飞,看也不看身上染血的袍子,眯着眼,看着天空之上,急速而來的众人,“这……有一两百人了吧?”
她嘴角一抽,“我们还真有本事,居然能让玄女宫出动这么多人前來围剿。”
“人再多几个又如何?”明夜揉了揉手腕,毕竟他身上毫无斗气,只凭着出神入化的流云剑法抵御强敌,多次碰撞,多次短兵相接,虎口隐隐有些发麻,可他的眸光却愈发明亮,战意正浓,“有主子在,來一个,杀一个。”
“來两个,杀一双。”云若寒接口道,三人背抵背站定,他们此刻是战友,是可以将生命托付给对方的同伴!
“明夜,支撑不住了记得说一声,我不会笑话你的。”邱楼抿嘴一笑,灵动的脸颊染满了鲜血,她回头朝明夜夸张的调笑道。
明夜斜睨了她一眼,口中冷哼:“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说罢,双腿生风,再度逼入战斗圈。
“切,不识好人心。”邱楼瘪了瘪嘴,嘀咕一句。
云若寒摇头失笑,这两个斗嘴冤家,哪怕是在这种场合,也不忘打趣,着实让他无奈,眸光在四下一扫,玄女宫所派出的精锐,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即使反抗,也不过是徒劳!忽而,他的视线定格在右侧,云若水一掌拍晕了一名门人,却岂料,在她与另一人缠斗时,那门人忽然翻身跃起,企图从后偷袭她!
“该死!”云若寒正好看见这一幕,口中咒骂一声,海蓝色的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下一秒,他已出现在那名少女身后,一掌击中她的天灵盖,少女浑身抽搐几下,体内的力量仿佛被人抽空,两眼一翻,已失去了声息。
“老哥!”云若水激动万分,一个手刀劈晕了与她缠斗的门人,小跑着來到云若寒跟前。
“为什么要留情?”云若寒不悦的眯起眼,冷声问道。
“我……我……”云若水结结巴巴半天,也沒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來,她真的下不了狠手,这一地宛如人间地狱般的惨况,已是让她毛骨悚然,再叫她亲手取走她们的性命,云若水当真下不去手。
见她这副心有不忍的模样,云若寒微微一叹:“在战场,你的心软可能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说罢,他指了指脚下毫无生息的尸体,“刚才若我晚到一步,你可知,你就该命丧她手了?”
他知道,小妹天性纯良,可善良归善良,若在这种时候,还悲天悯人,那就是愚蠢了!
“我……对不起……老哥。”云若水眼眶红了一圈,两行清泪簌簌的落下,“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乖。”云若寒伸手,揉了揉她乌黑靓丽的长发,眼眸中,尽是宠溺。
这个小妹啊……
明明是战火连天的修罗战场,可这兄妹俩却仿佛感觉不到,温情四溢。
邱楼看得额上青筋直跳,“啧啧啧,有沒有这么夸张?”
顺手解决掉一个敌人,她再度回头看去,这俩兄妹还站在血泊中,谈笑风生。
人比人气死人!
她就活该在这里收拾残局?他们就该在那儿‘风流快活’啊?
邱楼心底再不忿,也只能压下,谁让她沒有这么个好哥哥呢?
大地剧烈的震动,由远及近,野兽的咆哮、疯狂的奔跑声,从雪山之上传來。
云若寒一怔,脸上的温情刹那间退得一干二净,浑身冷冽,将云若水护在身后,神色肃穆,全身的神经高度紧绷,直直看着雪山之上的山路,漫天雪花,在魔兽群的横冲乱撞下飞舞,空气有瞬间的扭曲,那条在山脚下的红线,忽然间消失了!
“怎么回事?”邱楼处理完身旁的敌人,走到云若寒身边,严肃的问道。
“看來是有人将结界关闭了。”云若寒微微一笑,宛如三月春风,只是配着他这一身斑斑的血迹,又犹如地狱修罗!白与黑,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淋漓尽致。
“有什么东西下來了。”明夜不知何时也走到一旁,右手紧握长剑,眉目森冷,浑身杀气凌然,紧张的看着上方山路,漫天的尘嚣,浓烟密布,他们根本看不清來的东西是什么,只是那股迎面扑來的压力,那宛如猛兽般的咆哮……
四人心头一紧,对视一眼,眼眸中染上了几分苦笑。
“是魔兽!”火麒麟眨巴着一双金灿灿的眸子,看着下方的尘嚣,向十二说道。
“我看见了。”十二眯起眼,有些为明夜等人担心,凭借着良好的视力,她怎会看不见浓烟中,那一大群几乎要遮天蔽日的魔兽?
实力最低也是斗兽!最高,斗兽巅峰!
如果单打独斗,她无惧它们,可眼下足足有一千余只了吧?
明夜他们可能抵挡得住?
“现在是你担心别人的时候吗?”耳侧一道劲风呼啸而來,十二眉梢一挑,火麒麟利落的朝后跃开,匆忙之间,闪过了这雷霆一击。
一名白衣少女站立在方才十二的位置上,脚下踩着一只蛟龙!巨大的身躯,鳞片纹理分明,脑袋庞大,两撇龙须高高翘起。
“主子,这是巅峰斗兽!只差一步就可以化为神兽!”火麒麟的语调不觉严肃起來。
“呵,玄女宫的人居然也会偷袭?”十二冷冷一笑,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刚才如果不是她闪躲及时,恐怕此刻定会受伤!十二心头不悦,视线跃过这名白衣女子,看向她后方,那一大群急速前來的人潮,尤其是那个,脚踏火焰凤凰,一袭白衣飘渺如仙,墨发飞扬,身姿曼妙的女人,深邃的眼眸中,暗光一闪,十二缓缓笑了,那笑,犹如地狱阎罗,冷厉、暴虐!
“璇玑,你可终于來了!”
她等这一刻,可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天大地大,如今,十二眼中唯有那越來越近的女人一人。
心咚咚的一个劲乱跳,那是喜悦,是亢奋,她甚至感觉得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感觉得到体内的斗气正在疯狂的运转,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
眼缓缓闭上,将心底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杀意强自压下,右手手腕一翻,从纳戒中取出一副白色的手套,手套有些像蜘蛛网,缓缓戴好,十二狂傲的冲璇玑一笑:“哟,我日思夜想,可算是见到你了,”笑容一沉,“璇玑。”</P>
风呼呼的刮着,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十二孤身立在半空,对面是密密麻麻的人潮,一马当先的便是璇玑!当然,还有方才出手偷袭她的白衣少女,正喷火的瞪着她。
如果视线能杀人,或许十二早就该千刀万剐了。
她一身狂傲,衣决在风中翻飞,马尾随意摇曳着,即使在面对如此庞大的敌人时,她脸上也毫无半分惧意,深邃的眼眸中,战意涌动,“璇玑,当然你杀我婢女,这笔血账,今天我要你血偿!”
璇玑一怔,忽而缓缓笑开:“司马如意,你大张旗鼓跑來我玄女宫内,就只为了区区一个婢女?”
璇玑心底万分惊讶,她原本以为十二是为了向她报仇,当日她在众人面前将十二打伤,如今十二修为大成,难道不是为了给她难堪來的?
而是为了一个连斗气也不会的侍婢?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璇玑眸中掠过一丝讥讽,“司马如意,不管你为何而來,今天你绝踏不出玄女宫一步!”
十二闻言,脸色更是冷了几分,仿佛结了一层难以融化的冰霜,下颚微微抬起,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我也未打算离开。”
难道她害怕了?璇玑心头狂喜!也对啊,谁敢在面对一大群魔兽,几百个武者时,还敢说她不怕的?如此一想,璇玑的底气更足了,她高傲的道:“就算你现在害怕,也晚了……”
“因为从今往后,世上将再无玄女宫这个地方,自然,离开一说,也就无从谈起了。”十二耸耸肩,一副笑靥嫣然的模样。
仿佛从未将璇玑放在眼中,璇玑素來心高气傲,如今被十二一通冷嘲热讽,不禁怒极反笑,浑身发抖,“好,很好!居然胆敢在我玄女宫口出狂言。”
“我这是实话实说,”十二当即反驳,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逼入璇玑的眼眸深处,“今日,我定要用你玄女宫上上下下的血,來祭兰心在天之灵!”
为了一个婢女,冲上顶级宗派,不惜与如此多的强者为敌,在世人眼中,这样的举动,不可谓不疯狂,便是璇玑,也根本无法体会到,眼前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为了一个毫无斗气的婢女,与玄女宫为敌,她脑子坏掉了吗?
仿佛是看出璇玑的疑惑,十二抿唇一笑,那笑说不出的嘲弄,“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了解呢?”话顿了顿,脸上笑意瞬间散去,只余一片冰霜,“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将死在这里,就够了。”
璇玑怒从心起,衣袖一挥,“放肆!”
“大胆!”她身后众多门人齐声怒吼,仿佛野兽在瞬间张嘴咆哮,两百多人的威压同时迸发,排山倒海般朝着十二压來!若换做普通人,恐怕此刻,早就忍受不住,从高空坠落,或者脸色大变了,可十二却不为所动,即使她是武尊巅峰的存在,可一口气要抗下如此恐怖的压力,也是难事!
十二深吸口气,调动体内斗气疯狂运转,甚至在体外形成一个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金色保护罩!将所有的威压通通摒除在外,火麒麟一声咆哮,为十二助阵!神兽级别的魔力,四散看來,下方,正在急速狂奔的魔兽群,忽地纷纷匍匐,只有几个斗兽巅峰的魔兽,不为所动!
“如意的魔宠可真厉害。”邱楼眼看着那些就快逼近的魔兽,一个个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匍匐在地上,乖巧得不得了,口中不觉一叹。
“恩,她总是能给我们各种各样的惊喜。”云若寒也是擒笑点头,抬头,看向与璇玑对持的十二,一身黑衣凛凛,即使在面对如此悬殊的战斗力时,她也沒有一丝一毫的惧意!
这个女人,天生就该站立在芸芸众生之巅!
她有这个魄力,有这个实力。
这样的她……
云若寒眼眸柔情一闪,叫他如何不爱?
“哼。”明夜将云若寒深情款款的表情看在眼底,口中冷哼一声,打断了某人的幻想。
云若寒浅浅一笑,完全沒有被人发现的窘迫,他已经从暗恋化为明恋,那日,天地契约,明夜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掩饰的?喜欢她,这种事,从來都不会让他觉得羞于启齿。
“即使有火麒麟帮忙,看來我们也不是无事可做啊。”收敛了下心底的情绪,云若寒将视线定格在从魔兽群中狂奔而出的几只魔兽,能够在火麒麟的威压下不为所动,继续前行的,恐怕实力不低!
三只魔兽,一只是白色的苍狼,斗兽巅峰,一只是移动速度极其迅速的五毒蝎,爪子足足有十八只,每一只都暗藏着剧毒!还有一只是一头浑身鬃毛金黄的豹子!
除却这三只外,其他魔兽无一不是被火麒麟的威压给逼迫得动弹不得。
璇玑余光瞥到下方的困境,抬手拍了拍脚下坐骑凤凰的脑袋,“它交给你了。”
满是杀意的目光刺向十二脚下的火麒麟。
凤凰展翅,仰头一声清脆的嘶鸣,似乎是在回应璇玑的命令。
“你也去吧,”十二同时向火麒麟开口说道,“记得把它的毛全给我拔下來!”
“主子放心。”火麒麟含笑回应,庞大的身躯,凌空一跃,脑袋与火凤凰碰撞在一起,属于神兽级别的战斗,一旁实力低于武尊之境的人,纷纷控制不住,与脚下的鹰鹫一起随风坠落,一时间,好不狼狈。
“我们也开始吧?”十二凌空站定,看着对面的璇玑,她身侧还有十多名女子,一字排开,形成绝对守护的姿势。
群攻战吗?
十二不屑一笑,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來,她也势要取走璇玑的性命!谁也不能阻止她!谁也不能!
“你手上的……是千蚕丝手套?”璇玑忽然惊呼出声,脸色骤变,仿佛见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东西一样。
十二不过是忽然想起纳戒中的手套,才拿出來一戴,沒想到竟能引得璇玑如此重视,她眉梢一挑:“是又如何?”
“你该死!”璇玑怒吼一声,身后十二名少女齐齐朝十二扑來,让人眼花缭乱的招数,带着劲风,连空气也仿佛被扭曲了一样,四面八方,几乎沒有任何让十二躲闪的空间。
“來得好!”她玉足凌空一蹬,武尊十二阶巅峰的威压立刻散开,金刚罩将她浑身笼罩着,墨发飞扬,攻击击打在罡气罩上,发出丁零当啷的巨响!
十二绝不是只守不攻之人,仗着强悍的罡气罩,直逼最近的一人,五指凌空一爪,捏碎其天灵盖,借着对方的身体,双腿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转,以左手为轴,双腿破开空气,旋转之时,甚至卷起了巨大的飓风!
砰砰砰!
在她攻击范围以内的敌人,通通被十二的左右腿击中,混杂了强劲的斗气,犹如断了翅膀的鸟儿,一个个口吐鲜血,狼狈坠落,十二凌空一个筋斗朝后一翻,避开企图偷袭她的敌人,左手伸入靴子,拔出里面暗藏的匕首,借着后仰的之势,匕首出鞘,插入一人的头颅,只一瞬,再度拔出,血如泉涌!
漫天血花,簌簌飘落。
电光火石间,十二已然斩杀六人!
手中刀刃之上,鲜血斑斑,十二眉目森冷,看向幸存的六名少女,气息微喘,对方明显被她雷霆一击给惊呆了,这就是武尊巅峰的实力?不仅抵挡住她们十二人同时的攻击,甚至在反击之时,连杀六人!这样的攻击,这样的效率,这样的恐怖……
有人在悄声吞咽着口水,有人错愕的瞪大眼睛,有人见鬼一样看着十二。
恐惧、敬畏、害怕、惊骇。
无数的负面情绪,围绕在这六人心房之上。
如果一个人只是强,她们或许还不会如此,可当这人已经强大到几乎逆天的程度呢?
要知道,她们出招之前,十二可是连战刑堂三百余人,还加上已经是武尊四阶的青衣使者!可她为什么还能如此彪悍?
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怪物……
当这个词出现在众人脑海中时,她们纷纷傻了眼,越看,越觉得这凌空站定,眉目森冷的少女,是从地狱深渊爬出來的怪物!
“怕什么?”璇玑忽然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胡思乱想,“我们的同伴还在与敌人抗争。”她指了指下方,一边与魔兽缠斗,一边与玄女们精锐争斗的明夜四人,眸光犀利,扫过面前呆滞的六名少女,一字一字缓慢说道:“她只有一个人!”
是的,就算十二再如何彪悍,她也只有一个人!
十二闻言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恩,你说得对。”
她丝毫不惧面前这忽然战意爆发的六人,千军万马她都闯过,又怎会惧怕她们?
“啊!”六人对视一眼,纷纷大喝,齐齐朝十**去,掌风凌厉,指刀冷冽,那张开的五根手指,就像是一根根钢筋,从四面八方,朝着十二扎來,眼看着,她就要退无可退,六人心头一喜,出招更是狠了几分。
十二眸光一冷,脸上浮现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果断,狠决!凌空握住从上方袭來的敌人五指,匆忙间,已与对方对了一掌!那名少女整个人朝后倒去,在空中竟生生飞出数丈,吐血不止,电光火石间,十二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躲闪着,移动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她在五人的攻击中,寻找着细小的缝隙,犹如鬼魅般闪躲开來,她一闪,这五人的攻击就落了空,沒有击中目标倒也罢了,目标消失,发出的斗气也无法撤回,只能砰砰与自己的同伴,在半空中撞个满怀。
“啊……”被同伴的攻击击中的少女,肝脏具裂,整个人犹如血人,五脏六腑通通被震碎,身体砰地一声,承受不住來自四人的斗气,筋脉被撕扯着,自爆而亡。</P>
那幸存的四人纷纷惊呆了,她们怎么想也沒想到,自己的攻击居然沒有命中目标,反而打在了同伴的身上,自爆开來的身体,血浆洒了她们一脸,糊里糊涂伸手一抹,一个个双眼瞪如铜铃。
就是现在!
十二眸光一冷,迸射出一道精光,身影如同闪电,出现在四人包围圈的中心。
璇玑脸色一变出声道:“小心!”
晚了!
十二抿唇笑开了,双手凌空拧断左右两侧少女的脖子,借力腾空,双脚直接踹中前后两个少女,整个人成一字劈开的姿势,从四人中心跃起,墨发腾空乱舞,五指一松,那五人再无生息,到死,她们的眼也未曾合上,眼仁中,血丝遍布,仿佛死不瞑目一般。
砰砰砰!
短短时间,空中已落下十二具尸体,砸在下方的雪地中,又为这满地血泊,添了些肥料。
十二拍了拍手,看向璇玑,“现在,就只剩下你和我了。”
体内的斗气正在疯狂运转,在四肢百骸中叫嚣着想要冲破她的身体,十二冷冷一笑,拨开被鲜血凝固在脸颊上的青丝,下颚微微抬起,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璇玑,除了叫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再无其他!
“你!”璇玑惊恐后退一步,云层之上,时不时有属于神兽级别的威压与魔力碰撞的压力倾泻下來,战况不明,只是,偶尔有几片羽毛,随风落下。
十二对上璇玑惊骇的视线,微微一笑:“当时,你想要杀我,可曾想过今日?”
话轻飘飘的,像是在对谁耳语,温柔得醉人,可璇玑却愣是打了个寒颤,只因,此刻十二的眼中再无半分属于人类该有的情绪!
“现在知道怕了吗?”十二讥讽一笑。
“我会怕?”璇玑强压着心底的恐慌,这样的十二,让她回想起了在四国大赛最后,那个只知杀戮的修罗!双手凌空以一种缓慢,而又优美的姿势划出一个圆,璇玑眼眸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去!”
那圆形的气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十**來!带着武尊十阶的威压,呼啸着划破空气,十二双腿在空中一蹬,整个人飞身直上,避开这一击,岂料,那圆形气流仿佛长了眼睛,居然硬生生转了个弯,也在十二屁股后面。
这是什么?
追尾导弹?
十二眉头一蹙,慌忙躲闪。
“哼,我看你怎么闪!”璇玑再度划出那诡异的圆形气流,一个有四个,从前后左右将十二包围,任由她如何躲闪,始终追在她身后。
避无可避!
那就战吧!
十二一个飞跃,凌空站定,双手迅速出击,隔空与这诡异的圆形气流对上,只一瞬,已然对了四掌,她被逼得后退数步,体内斗气也被震得险些反噬了筋脉,血液涌上喉头,一股血渍顺着嘴角滑出。
好强!
十二心头一惊,她只匆忙对了四掌虽然化解了气流,可依旧受了不小的内伤,五脏稍有损伤。
“哼,以为达到武尊十二阶就可以藐视天下?”璇玑站在原地,冲十二冷笑:“这只是教训!”
十二一个字也沒说,身影在原地一闪,下一秒,已然出现在璇玑面前,电光火石之间,她已与璇玑对了十几掌!双方各自后退,互有损伤,不过比起连吐好几口鲜血,下盘软乱的璇玑,十二能够稳住身形,压下体内的内伤,明显比她高出不止一截!
武尊十二阶对上武尊十阶巅峰!
高下立见!
一袭黑衣凛凛,墨发飞扬,十二眉目森冷,锋芒毕露!
上方,火麒麟与凤凰斗得天昏地暗,两只都是神兽,实力在伯仲之间,那雄浑的魔力,穿过云层朝下散开,引得地面上的魔兽,纷纷埋头哀鸣!
明夜四人身上都有深深浅浅不少伤口,脚下,是汨汨的血泊,尸山血海,残肢断骸随处可见,三只斗兽也是一身灰头土脸,苍狼一声咆哮,一口咬中云若寒的左手手臂,竟生生撕扯下他臂膀上一块肉來。
云若寒眉头一蹙,右手手腕一翻,削铁如泥的寒铁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光晕,一剑刺穿苍狼的头颅!
庞大的躯体抽搐几下,一双眼,猩红的瞪着眼前的人类!
最后终是不甘心的闭眼死去。
云若寒左手一甩,苍狼的尸体直接倒向朝他逼來的玄女宫门人,庞然大物,硬是将好几人给压在地上,云若寒看也不看不停流血的手臂,挥舞着长剑,再入战局。
“司马如意!”璇玑捂着生闷的胸口,倒退数步,将与十二之间的距离拉开。
“我在。”十二满不在乎的笑笑,神态倨傲,如今的璇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就像是在戏弄猎物的完美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看着猎物在生死边缘哀嚎,心底一阵畅快,“当日,我实力不如你,害得兰心惨死,如今,你不如我,我要你亲眼看着,玄女宫如何在我手中覆灭!”
璇玑对上十二冷冽的视线,心底一寒,咬牙道:“你做梦!”
十二抿唇一笑,宛如一朵罂粟花,美得惊心动魄,她傲然立于空中,凌空朝下挥出一掌,掌风刺破空气,将一群正在围攻明夜的门人,打压得吐血不止。
轰!
掌风与地面碰撞,大地在震动,雪山在颤抖!
咔嚓咔嚓……
地面随着十二的雷霆一击,竟生生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哇!”十多名玄女宫门人,被十二的掌风殃及,脸色惨白,体内斗气反噬,明夜趁机,挥舞手中长剑,收割掉了众人的性命。
“看见了吗?”十二漠然一笑,眉宇间是近乎疯狂的暴戾气息!她指着下方,雪山山脚处的地狱惨状,一字一字的说道:“这就是你杀掉兰心的代价!”
璇玑被十二一席话,气得体内斗气逆转,筋脉堵塞,一口殷虹的鲜血,笔直的喷溅而出,她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恶狠狠的看着十二,仿佛要将她抽筋拔骨。
“我要你玄女宫从此消失,我要你玄女宫上上下下的人,为兰心偿命。”十二缓慢的开口,可说出的话,却叫人胆战心惊。
苍穹上,阳光明媚,却怎样也照不散这一地的斑斑血迹。
璇玑对上十二深不见底的眸子,她一身黑衣,仿佛挥舞着镰刀的死神!
“你不是人……”嘴里吐出一句呢喃,她惊骇的倒退一大步。
十二眉梢一挑,“是啊,我是來要你命的死神!”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直逼璇玑面门,璇玑虽然心头惊慌不已,可却在匆忙间,与十二速速对了一掌,十阶的威压,与十二阶的压力径直碰撞,空气甚至被生生扭曲,巨大的气流,从天空之上席卷而下,地下诸人,都被这股可怕至极的压力逼得血液倒流。
云若寒单手将长剑插入泥土中,借此稳住身形,邱楼、云若水,纷纷单膝跪地,背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怎样也直不起來。
明夜更是险些被这股压力逼出内伤,嘴角溢出一串血渍,双手撑住膝盖,背脊被打压得彻底弯了下去,大口吸气。
玄女门人更是被这股压力逼得慌忙后退,一个个狼狈倒地,姿势各异,抽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动到了天上那对持的二人身上,肉眼已经跟不上她们的速度,只能听到,砰砰的碰撞声,从上方传來。
余下的两只斗兽,一身是伤,甚至有些伤口已经达到深可见骨的程度,两只神兽不留余力的威压,让它们哪里还有力气抵挡?只能做小匍匐。
砰砰砰!
璇玑硬是咬牙与十二直接对上,两人已过了百多招,璇玑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发丝凌乱,两只衣袖被风刃割成了碎布,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脸上面纱被刮走,倾国容颜曝露在阳光之下,不过,与她绝美的容貌相比,她此时满眼的愤恨与肃杀,却为她添了几分阴冷与狰狞,身上大伤小伤无数,肩膀因为躲闪十二的杀招,而被指刀刺穿,开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再对一掌,两人各自后退几步,一个犹如闲庭信步,身上只几处小伤,一个浑然似血人,伤口纵横交错,看上去有些骇人。
璇玑连连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将体内被十**得反噬的斗气压下,她知,今日她已败了,若不是司马如意想要折磨她,此刻,她早就身首异处!
“感觉怎么样?”十二笑得温柔至极,可看向璇玑的视线,却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璇玑刚要开口,岂料,天空之上,一只庞然大物忽然落下,她惊险侧身避开,双眼突兀瞪大,刚才……那不是……
“主子,幸不辱命。”火麒麟身上也受了不小的伤,它直接从云层之上跃下,巨大的身躯,站立在十二身侧,充满野性的嗓音,在十二的脑海中响起。
朝下一看,便见一只被拔光了所有羽毛的凤凰,浑身露出粉色的皮肉,几乎无声无息的倒落在一个大坑之中。
“哟,这才叫落地凤凰不如**。”十二戏虐的笑道。
凤凰浑身魔力被火麒麟抽走,如今又被拔掉所有羽毛,哪里还有神兽的威严?
邱楼一听这话,捂着嘴扑哧笑开,高高竖起拇指,冲半空中的十二赞道:“如意,好样的!”
“司马如意!”璇玑愤愤开口,一双眼已是血丝遍布,满脸阴霾。
你别得意!
双手在胸前一合,十二眉梢一挑,心底顿生不安,刚要出手阻止,忽然间,明媚的天空骤然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仿佛随时都要落下來。</P>
天空从白昼化为黑夜,乌云遮住了天上红日,阴风大起,吹动众人青丝凌乱,风是从璇玑脚下发出的,她整个人仿佛身处暴风中心,旁人根本进入不得。
一张绝美的容颜被飓风吹得脸颊抖动,仿佛魔鬼般狰狞,一丝一缕的黑色丝线从她交合在胸前的双手掌心冒出,随即迅速在空中缠绕,宛如无数的发丝,看得眼花缭乱,十二心头不详的预感更甚,她慌忙后退,从空中跳下,立在地上,马靴踩入血泊,神色凝重。
璇玑嘴里不住的念着什么,随后,十二就注意到,地上幸存的玄女门人一个个惨叫哀嚎,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这……这是怎么回事……”邱楼被眼前这忽然的变故给吓傻了,总觉得阴冷阴冷的,她不住往十二身边靠去,嘴唇哆嗦着,很是不安,“难道那女人疯了?”
“不,”云若寒面色严肃,手腕一翻,手中千年寒铁化成的软剑嗡鸣几声,“她在召唤什么东西。”
“召唤术?”邱楼瞪大眼睛,错愕的惊呼道,“可是这种心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五十年前,召唤术横空出世,多少武者为争夺它抢得头破血流?据传,习会召唤术,可以肆意召唤各种神兵利器,可也有人传言,每次使用召唤术,都将损耗近百条人命做祭祀……
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言,可召唤术已经在玄武大陆消失了整整五十年,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众人心头皆是沉重,耳畔是那些门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她们在地上打滚,双手不住的抠着面颊,甚至抠得皮开肉绽,也浑然不知。
“好可怕。”云若水悄悄往自家老哥身边靠了靠。
头顶上,阴风大震!吹得人根本睁不开眼,风声呼啸,仿佛有无数的怨灵在哀嚎,在啜泣,在痛哭!
叫人毛骨悚然。
十二眸光冷冽,双手在身侧紧握,她感觉得到,围绕在璇玑身侧的飓风中,那股让她不安的危险气息,浑身的寒毛仿佛都倒竖起來,鸡皮疙瘩一个接着一个冒出了头,这种感觉,十二从未感受过!
从心底里发出的寒意,窜入四肢百骸,每一条神经都在说出,快逃!快逃!
可双腿却好像扎了根,根本动弹不得,脸颊在凌厉的风中,被吹得上下抖动。
无数黑色丝线将璇玑的身影笼罩,慢慢的,形成一个黑色的球状物体!遮住了整个天空,风止了,那些哀嚎的人,也同时失去了生命,她们临死前的模样很是骇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一个个面色狰狞,脸上血肉模糊。
“如……如意……”邱楼不安的开口,看着天空上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东西,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明夜凝重开口。
“不知道。”云若寒摇了摇头,只握着软剑的手指已经开始泛白,神色肃穆,他们都能感觉到,那球形的黑色物体,散发出的近乎恐怖的气息!
让人血液冰冻。
十二目光一冷,双腿在地面一蹬,直接飞上云霄。
“如意!”
“主子!”
“如意姐姐!”
四人齐齐惊呼,脸色骤变。
她要做什么?
十二飞身來到黑色的圆球跟前,五指凌空一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将她的拳头包围。
“如意,不要!”云若寒被吓得花容失色,她难道想把那东西给打碎吗?
十二充耳不闻,双眼危险的眯起,瞅准面前的圆球,一拳猛地挥出!
砰!
凝聚了她十成力量的拳头,却像是砸中了一块铁板,十二被震力逼得倒退两三步,若不是火麒麟机灵,从后将她的身体托住,恐怕,十二这次要栽跟斗了。
居然不起作用?
十二眉心一凝,凝神看着面前纹丝不动的黑球,这到底是什么?
“如意,你沒事吧?”云若寒直接从地面飞到十二身侧,碧波荡漾的眸子,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一圈。
“我沒事。”十二从火麒麟身上支起身体,拍了拍裤腿,神色冷漠,目光如刀,直直的扎根在面前这巨大的圆形物体上。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对它出手……”云若寒话还未说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只见方才还动也不动的黑球,忽然从上方,咔嚓咔嚓裂开,起初只是小小的一条裂痕,然后越來越大,龟裂的速度到最后甚至看不清了。
只那像是蛋壳破碎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盘旋。
十二与云若寒迅速对视一眼,心头的警戒提到了最高,浑身肌肉紧绷,犹如蓄势待发的猛兽!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龟裂的黑色圆球。
轰!
当圆球裂开一个大洞,一束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乌云被生生扭曲,巨大的光束,带着让人恐惧的危险气息,十二眯起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奇景,五指紧握成拳,体内的斗气已经开始疯狂运转,她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锁定她,那种被人注视,被人偷窥,被人监控的感觉,让她浑身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來!
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这种连她也感到恐怖,感到畏惧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当光束从半米多宽,缓慢缩小,到最后消失在视野时,黑色的圆球,忽然炸裂!无数恐怖的威压像是炮弹,朝着四面八方发射!
“走!”十二口中低喝一声,身影迅速朝下扑去,左手搂住沒有斗气支撑的明夜,右手抱住邱楼盈盈一握的腰肢,玉足在地面一蹬,身后那股危险的压力紧随而至,她一咬牙,再度蹬地,身影一个跳跃,凌空而起。
“嘻嘻嘻……”一道阴冷的笑声忽然在十二耳畔炸响,她身体一震,体内的斗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的在筋脉中冲撞!十二倒抽一口冷气,双手紧紧抱着明夜与邱楼二人,艰难的想要压下体内沸腾的气流。
到底是怎么回事?
“嘻嘻嘻。”又來了,又是这种让她头皮发麻的笑声。
十二怒从心起,口中大喝道:“既然來了,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还不快快现身!”
别看她吼得中气十足,可心底的戒备却浓到了极点,四周,静悄悄的,唯有她一人的声音來回回荡,地面上,是尸山血海,云若寒抱着云若水站立在一处空地,仰头不安的看着十二,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嘻嘻……”那笑声仿佛是在嘲笑十二的虚张声势,视线在四周來回扫荡,却唯有天空渐渐消散的乌云,唯有被刚才的恐怖威压轰成碎渣的宫殿以及龟裂的大地,雪山之巅,几乎是一地狼藉,仿佛被核弹轰炸过,看上去格外恐怖!
“如意,小心!”下方,云若寒忽然惊呼出声,一张俊朗的容颜,布满了忧色,双眸不自然的放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十二闻言,还未回神,立即感觉到从后方传來的破空之音,双手将明夜与邱楼朝下扔去,即刻转身,便见一道黑色的残影,朝她逼來!
十二不敢怠慢,身影滑如泥鳅,在空中狼狈的躲闪着,一个追一个逃,十二甚至还不忘挥掌出击,奈何她根本看不清那残影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每一击,都落了空!
火麒麟仰天咆哮,魔兽的巨大嘶鸣声,震天动地!火焰般炽热的庞大躯体,化作残影,在后方追寻着那抹黑色影子,一个逃,一个追,奈何那东西,就像是在戏耍十二,每每十二雷霆一击刚要击中,它就不要见了踪影,好几次,还险些误伤了火麒麟。
云若寒飞身跃起,将掉落的明夜和邱楼救下,四人忧心忡忡的站在地面,抬头,看着上方,十二的速度极快,肉眼根本追寻不上,黑与红的虚影在空中交缠。
“怎么样?”明夜紧握着拳头,担忧的问道。
云若寒面色凝重,摇头道:“我也看不清。”
即使已经达到武尊之境,他依旧无法看清与十二交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支撑十二的斗气几乎到了干涸的状态,她的速度也开始减缓,可身后那残影仍旧紧追不舍,时不时发出嘻嘻的笑声,十二心头大怒!可越怒,她越冷静,身影在空中突兀的停下,双手凌空虚划,空气开始扭曲,她背后出现了一只老虎的虚影!
“虎拳!”右手推出,一束刺目的白光在半空中绽放。
“唔!”云若寒等人只觉得一股压力袭來,纷纷闷哼出声,双腿甚至嵌入了地下的土壤之中。
白光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轰然炸响!
劲风呼啸,十二的衣决被风吹得上下飞舞,马尾早已散乱,三千青丝凌空曼舞,清秀的脸颊上,布满了叫人胆寒的冷色!浑身散发着逼人的锐气,火麒麟也被十二忽然出手的压力,被逼得差点从空中掉落。
待到风止了,十二体内的力量也几近于无。
只一双眼,依旧明亮如日,宛如夜幕之上的星辰,熠熠生辉。
忽然,十二耳畔有破空之音传來,她侧目看去,便见,在她身侧,凌空漂浮着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剑柄有复杂的图纹,剑身锐利,反射着阳光的光辉,从剑柄到剑尖,有两条血一般红艳的图腾,像是荆棘,将整个剑身包裹着。
十二眉头一蹙,凝神看着面前剑尖对准自己鼻尖的长剑。
该不会……
刚才追得她狼狈如斯的东西,就是这把剑吧?
仿佛是在回应十二心底的猜测,剑身忽然嗡鸣,一股股黑色的死气,从它身上窜出,紧接着,就是那股让十二心惊肉跳的危险气息!
果真是它!
十二眸光犀利,用眼神阻止了正打算过來的火麒麟,视线落在长剑之上,她感觉得到,这把剑似乎也在审视她。
“你是什么东西。”薄唇微启,可吐出的话,却叫人纠结万分。
这不就是一把剑吗?
还能是什么东西?
火麒麟听到十二的话,险些惊得岔气,云若寒安抚好邱楼三人,一个飞身,跃上半空,“如意,这是什么?”
他青葱的手指,指着好像在和十二对持的长剑,神色复杂。</P>
十二幽森的眸子淡淡一撇身旁的云若寒,“不知。”
她只感觉到,这把剑正在向她示威,从剑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从头到脚将她笼罩着,十二眼眸一转,“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嗡嗡!
长剑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在反驳十二的话。
眉头一蹙,“刚才的黑球里会不会装的就是这把剑?”
她看向云若寒,对玄武大陆,她的了解始终沒有这些本土人來得充足。
云若寒仔细打量了这把黑色的长剑一眼,重重点头:“应该沒错,”他微微一笑,“沒想到璇玑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召唤出的居然是它。”
不过,联想到刚才这把剑出土之时,造成的恐怖场景,云若寒背脊就开始发寒。
嗡嗡嗡!
似乎觉得自己被忽略了,长剑开始嗡鸣,绕着十二的身侧不停的打转,剑尖时不时还会往上翘起,好像在玩杂耍一样。
十二愣了,连云若寒也是一脸纠结的表情。
刚才把她追得那么狼狈的,真的是这个东西吗?
“主子,这把剑是神器!”火麒麟的声音忽然在十二的脑海中响起。
“神器?”十二默然。
“是,我能够感觉到它身上的气息,的确是神器,而且还是不属于这个位面的。”火麒麟肯定的答复道,身为一只存活多年的魔兽,它可以清晰感觉到这把神器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其实,所谓的召唤术,是用人的生命做为祭祀,召唤其他位面的神兵利器,曾经轰动的召唤术心法,被前任玄女宫宫主夺走,私藏在宫殿中,除了历代宫主外,不得外传,也是玄女宫最后的依仗!
只是沒想到,似乎这神器和十二一见如故?
十二淡漠的看着围绕自己转圈圈的长剑,眉头一凝,额上青筋蓦地跳了两三下,“走吧。”
她直接无视了长剑的存在,朝云若寒吩咐一句,两人同时跃下半空,稳稳的落在地上,明夜和邱楼急忙上前,将十二仔仔细细审视一周后,提高的心,才算是落回了原地,刚才真是吓死他们了。
“如意,你可真是,刚才我还以为你会出事呢。”邱楼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你会出事,不代表主子也会。”明夜怒瞪邱楼一眼,她那张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难道她想要看到主子出事吗?
“走吧,我们上山。”十二看着这一地的尸山血海,唇瓣一翘,笑里带着一股子嗜血的味道。
她说过的,打从今日起,这世上再不会有玄女宫的存在!
璇玑消失了,但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
今天,她绝对要把玄女宫连根拔起!
这是她们欠兰心的!
“如……如意……”还未等十二迈开步子,就见邱楼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看着自己身后,额上青筋一跳,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深吸口气,转过身,就看见那把长剑也跟着她从半空中下來,剑身倒竖,剑尖还在左扭右摆,好像在跳舞?
十二默然,冷着一张脸,脸廓仿佛结了冰一般。
“如意,”云若寒强忍着心头的笑意,故作镇定的开口:“我想,它或许想要跟你走。”
“你要跟我走?”十二朝着这把黑乎乎的长剑开口询问,邱楼双眼一瞪,是这世界太玄幻了吗?要不然,为什么她会看到如意在同一把剑说话?
更加让邱楼不能淡定的是,这把剑居然人性化的点了点头,锋利的剑尖忽上忽下的,仿佛是在回应十二的询问。
“额……”她讪讪一笑,凑到十二耳边,低声问道:“如意,这东西……”
唰!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长剑猛地从邱楼的面颊上贴过,剑锋锐利,甚至一并斩断了她的耳发,青丝在空中飘旋着落下,邱楼一脸呆滞,好像被吓傻了!
云若寒勾唇一笑,伸手拍了拍邱楼僵硬的肩膀,“我想它是在向你抗议,你该对它尊重一些。”
“哈?”邱楼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笑得三月春风般温和的男人,尊重?对一把剑?
“走吧。”十二警告的扫了一眼长剑,后者在空中嗡嗡的鸣叫几声,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什么,十二利落转身,领着四人从雪山山脚出发,准备去玄女宫。
一路上,血腥味始终不散,五人一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
云若寒左手被咬掉了一块肉,云若水细心的给他敷上金疮药,扯掉衣袖,用碎布包扎好,十二从纳戒中取出灵药,递给他们服用,一边往雪山上走,一边吸收天地灵气,干涸的丹田,像是受到了雨水的滋润,斗气缓慢的在全身的筋脉游走着。
“如意,你看看它。”邱楼指了指始终跟在十二身后的长剑,一脸幽怨。
十二沒有回头,一袭黑衣凛凛,远离了山脚下的血泊,到达半山腰,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雪白,仿佛整个天地都是苍茫的,美不胜收。
长剑时不时用剑尖去戳十二的肩膀,像是在和人闹着玩的小孩,十二沒搭理它,火麒麟回到纳戒中休养,从半山腰到达山巅,众人走走停停,直到日落才上來。
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坐落在山巅的巍峨宫殿,被长剑出土时的黑色炮弹击中,已经变成了残骸,一地狼藉,碎石遍布,宫殿塌陷了一半,房梁轰踏,落下的石块下,还有人的尸体,汨汨的血流浸湿了众人的脚尖,悬挂在殿宇正上方的牌匾摇摇欲坠,在风中成为了残骸!
笔走龙蛇的【玄女宫】三字,再不负昔日的霸气!
宛如风烛残年的老头,一地凄凉。
“天啊!”邱楼见到这种惨状,捂着嘴惊呼出声,难以想象,凌驾于四国之上的玄女宫,如今竟会变成这样!
她偷偷瞄了一眼,跟在十二身侧打转的长剑,就是这家伙把这地方给弄成这样的?想起当时,那黑色的气流,她就头皮发麻,狠狠打了个寒颤。
风萧瑟的刮着,十二一袭墨发随风乱舞,她站立在这残骸之中,冷眼看着被轰踏的殿宇压成肉末的玄女宫门人,嘴角缓缓上扬,极其清浅的笑容,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零零碎碎的笑意。
兰心,你看见了吗?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通通都死掉了。
你安息吧。
眼缓缓闭上,十二在心底默念道。
长剑忽然发出一声嗡鸣,直接从十二身后跃起,盘旋在空中,剑花席卷着空气,卷起一股劲风,十二的面颊被吹得抖动,她眯起眼,冷眼看着不知道又为什么开始作怪的长剑。
云若寒和明夜双双挡在十二面前,身心戒备,唯恐这长剑伤了她。
嗡鸣声越來越大,甚至刺得众人耳膜发疼!就像是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嗡嗡,嗡嗡的,声响夹杂着黑色的斗气,直击人的五脏六腑!
明夜毫无斗气,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退半步,一口鲜血哇的吐了出來。
云若寒亦是脸色惨白,围绕在他身侧的气流,根本无法抵挡长剑的威力!额上冷汗直冒,邱楼以及云若水更是捂着双耳,痛苦呻吟。
“主子!”火麒麟在休养伤势中,察觉到神器的震怒,立即与十二联系:“神器动怒了!”
十二眉头一蹙,看着突然发疯的长剑,心底暗暗恼火,她上前一步,径直将拦在她面前的两人推开,一人对上长剑,体内好不容易才凝聚的斗气,再次散发,化为实质,形成一个罡气罩,将四人笼罩其中,为他们卸下來自长剑的压力!
嗡!
似乎是被十二给激怒,长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逼十二面部,來得极快!十二甚至连反抗的时间也沒有,只能眼看着那道残影逼近自己。
唰!
脸颊一阵刺痛,一条细长的伤口出现在她的左脸上,血珠缓慢的落下,冰冷的剑身贴住她的面颊,任由那血溅在刀锋之上!
怎么回事?
十二心头一惊,不等她细想,脚下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气流,白色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生生隔绝开与明夜等人的位置!
“如意!”云若寒脸色骤变,惊呼道。
白光像是一道屏障,任由他们如何推,如何砸,不动分毫,完全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十二身处白光之中,浑身上下被那股可怕的气流打压着,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落下,她紧咬牙关,右手吃力的抬起,一把将贴在她面颊上的长剑给扔开,长剑嗡嗡的鸣叫几声,然后在她面前不住的飞旋。
黑与白开始交缠,嗡嗡声,越來越大,到最后,十二甚至什么也听不见了,整个人仿佛身处在一片虚无之中,五感尽失。
她不停的在黑暗中前进,不曾恐慌,不曾害怕,忽地,一束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她看见了长剑的身影,笔直的插在地上,剑柄的深刻纹路分外精致,她总觉得,这剑,此刻正在呼唤她。
‘來啊,快來啊’
是谁?
十二立即警觉,可四周的空间根本是虚无缥缈的,什么也看不见,整个空间里,唯有她和眼前这把剑!
‘将我拔出來,快动手,将我拔出來。’
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味道,仿佛要将人的三魂七魄通通吸走。
十二眉心一凝,站在原地不动。
‘想要力量吗?只要你拔出我,你就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强的人!’
‘來吧,不要拒绝我,來吧。’
“啰啰嗦嗦,吵死了。”十二口中低喝一声,双眼明亮如日,脚步朝前迈开,极其缓慢的走到长剑身边,看着眼前静止不动的长剑,看着上面隐有流光乍现的图纹,看着那两条仿佛在滴血的红色痕迹,薄唇缓缓翘起。
要拔掉你,才能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來啊,來啊。’
得到你就能够成为最强的存在?
‘快动手啊,拔掉我,我就是属于你的。’
十二眼中冷光乍现!她倒要试试,这把剑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五指凌空一握,随后手臂朝天一扬,指剑苍茫!
一股雄浑的力量,从长剑的剑身源源不断涌入十二的体内,甚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十二体内的斗气开始疯狂的玉这股陌生的力量周旋、撕扯。
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警告,骨骼在叫嚣着疼痛,这种痛,比起当初接受木离的力量时,还要多一倍!
“啊,,”
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从白色的光晕中发出。
明夜等人脸色大变。
“主子!”
“如意!”
“如意姐姐!”</P>
众人脸色骤变,疯狂的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斗气,齐齐攻向面前白色的光晕。
轰!
拳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结实的墙壁,甚至连指骨也有隐隐断裂的征兆,云若寒一咬牙,眸中冷光微闪,撑住!她还在里面!他必须撑住!
“如意……”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來的两个字,却带着缱绻、深沉的爱意。
“噗!”体内斗气一荡,云若寒整个人朝后飞出一丈,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溅而出,邱楼等人同样被自己击出的力道反震回來,双双落败,明夜手中长剑早已咔嚓一声断裂,甚至被白光粉碎成了碎末,洋洋洒洒溅落一地。
“老哥!”云若水急忙惊呼,顾不得自己的内伤跑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云若寒。
俊朗的容颜苍白如雪,飞扬的眉黛此时染上了几分虚弱,嘴角挂着殷虹的血渍,他捂着胸口,不住的干咳着,浑身上下就像是被马车碾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只一双眼,依旧固执的看着眼前的白色光体,望眼欲穿!
“老哥,你受内伤了。”云若水哽咽的开口,一把按住云若寒刚要起身的身体,倔强的看着他:“老哥,你不能再动了!再这么想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内伤过重,一旦筋脉震碎,那他这一身修为就会报废了!
云若寒死死咬着嘴唇,眉宇间一片决然,他抬起手重重敲了敲云若水的脑袋:“傻丫头,你不会懂的,今天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
话还未说完,双眼突兀的瞪大,错愕的看着映照在光晕中,逐渐清晰的黑色剪影,一步一步,缓慢从光晕中走出。
“恩?”当十二提着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一身狼狈从光晕中完全走出來时,她眉头一蹙,看着四周纷纷倒地不起的众人,脸上浮现了一丝危险的神色,“怎么回事?”
“如意!”云若寒见她出來,双臂一撑,居然硬生生挣脱了云若水的束缚,踉跄着步伐走向她,“你……沒事?”
对上他不安的目光,十二心头一怔,“恩,我沒事。”
“呼!”
闻言,邱楼当场大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平躺在石堆遍布的浮云地上,面朝蓝天,嘴里大咧咧的道:“如意,你整天就知道吓唬人!刚才我差点以为你会……会……”话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一向灵动调皮的双眼染上了一层雾色,她仿佛在哭诉着,在委屈着什么。
“我真的沒事。”十二抿了下唇,看着一个猛扑扑到自己怀里,嚎啕大哭的邱楼,一时间有些无错,染血的黑袍被温热的液体浸湿,她抱着自己的双手力道重得仿佛要将自己的腰给折断,十二眸光柔和了许多,微垂下头,僵硬的拍打着少女的背脊:“我真的沒事。”
“如意。”云若寒稳步到十二面前,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一通,确定人沒事,嘴角弯起一抹安心的笑,视线一荡,整个人摇晃着晕了过去。
“老哥!”云若水惊呼一声,刚要上前,岂料,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云若寒已被十二拦腰抱在怀中,墨发飞扬,十二单膝跪地,左手执剑,右手稳抱怀中男子,一身冷冽,眉眼冷峭如霜。
“呀,他怎么晕了?”邱楼擦了擦眼泪,呐呐的问道。
十二为云若寒调理内息后,才抿唇道:“斗气反噬,筋脉损伤,一时血液不顺。”
“主子,让我來抱云公子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明夜干咳一声,压下体内翻腾不息的痛楚,出声道,一双眼狠狠瞪着十二怀中的男子。
碍眼!太碍眼了!
这个人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主子面前晕倒,哼!
他眼中掠过一丝冷光,十二点点头,将人送到明夜怀中,回头看了眼面前一地的断臂残骸,嘴角往上一扬,右手猛地朝下一挥,长剑锐利的插入土地。
斗气源源不断透过长剑送入地面,瞬间,整片雪山开始震动,山间中,堆雪簌簌落下,雪球滚滚,天忽地从阳光明媚,变得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十二孤身半跪于地,一袭墨发随意蜿蜒在身后,拖曳在碎石地上。
“给我破,,”她口中一声冷喝,双眼精光爆闪。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咔嚓咔嚓的碎响,地面龟裂,一条条深如沟壑的缝隙从十二脚下蔓延开來。
轰隆隆!
雪山之巅,玄女宫残存的半壁江山被龟裂的土地吞噬,尘埃漫天,耳畔巨响轰鸣,直冲云霄。
“咳咳咳,”邱楼捂住口鼻,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我的天,就……就这么沒了?”
即使只有半个宫殿,却也巍峨,可现在呢?居然就在她这么随意一击之下,给毁了?
山巅上唯有一个惊天大坑,深不见底,千年雪山之上,玄女宫宫殿彻底烟消云散,化作历史残骸,十二随手撩开肩上华发,冷峭的容颜,绽放出一抹清浅的笑,执剑起身,冷眼看着不远处尘埃散去后宛如深渊般的大坑,“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玄女宫!”
一句话,已足以说明一切。
第二天,大陆惊动,世人皆知,玄武国司马如意携带伙伴四人,亲赴玄女宫,将百年宗派毁于一旦。
有人说,她的实力已经进入武神之境,有人说,她利用了旁门左道才覆灭玄女宫,有人说……
传言无数,可唯有一点是天下人心知肚明的,那便是,今后宁肯得罪皇族,莫要得罪司马如意!
得罪皇族顶多是身首异处,可得罪司马如意?
红袖门、玄女宫就是前车之鉴。
一时,十二的名声四惊天下,风头净胜!
位于断壁悬崖外,一座落后小镇,这里民风淳朴,后方是百姓自给自足的农田百亩,楼房高低错落,虽比不得皇城繁华,却胜在幽静、闲适,十二在覆灭玄女宫的三天后,带着昏迷的云若寒,身受重伤的邱楼等人來到小镇,在客栈中,开了五间上房。
云若寒始终昏迷不醒,子夜,高烧不退,整个人都快烧糊涂了。
“如意……如意……”他枕在玉枕上,温润的容颜惨白一片,浑身冷汗不止,青丝黏在两颊,嘴里不住喃喃着十二的名字。
云若水在调整了内息后,虽然内伤沒有痊愈,可行动已经无碍,她不顾十二的阻挠,硬是要下床照顾自己的老哥,看着病榻上赢弱的云若寒,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只能孤坐在床头,不住抹泪。
“老哥,老哥!”看着自幼伴随自己成长的哥哥,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如意的名字,云若水的心痛得快要窒息。
“吃点东西。”十二端着晚饭从屋外推门进來,三样小菜,一碟米饭,她随手将托盘放在木桌上,房间里烛光明明灭灭,映照着帐幔后的两人身影尽显落寞。
“如意姐姐……”云若水哽咽一唤,双眼红肿得跟个核桃似的。
“姐姐不哭。”小奶包跟在十二身后,粉嫩、矮小的身体蹬蹬跑到云若水脚边,扯了扯她的裙摆,糯糯的说道,“姐姐哭得好丑的。”
“闭嘴。”十二抬手就是一个爆栗狠狠敲在小奶包的脑勺上,“过去吃你的饭。”
小奶包双眼一红,委屈得不得了,可看着自个儿妈妈不悦的目光,他紧紧闭上嘴,两个腮帮气得鼓成了两团,一溜烟跑到木桌边,踉跄着爬上长凳,握着桌上的筷子,使劲戳着。
“邱楼和明夜还在歇息,饭菜都在这儿,要守着他,你多少也要吃点。”十二声音平平,可语调中的关切却丝毫未加掩饰,她深邃的眸子定定看着侧坐在床榻上的云若水,再移向云若寒,昔日温文儒雅的少年公子,此刻,已是气若游丝,如果不是十二每天傍晚为他输入斗气,又用纳戒中的灵药,为他续命,恐怕云若寒早就被反噬的斗气入侵心脏,命陨九霄了。
十二请过大夫,可镇上的大夫通常医治的都是些普通病痛,也只看出云若寒脉象时断时续,五脏六腑皆有损伤,要小心调养,别的,他们也是无能为力,十二本身未曾学过医术,除了用斗气为云若寒梳理身体,用丹药为他续命调理,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情况有好转吗?”十二一手按住云若水的肩膀,静静俯瞰着榻上的男子,沉声问道。
云若水摇了摇头:“沒有,还是和昨天一样,筋脉受创,老哥的修为又进入武尊,这下斗气反噬,比以前还难治疗,如意姐姐,再这么下去,老哥会落下疾患的!”
她抬起头,不安的看着十二,脸上两行清泪滚滚,甚是担忧。
十二紧抿着唇线,脸色亦是阴沉,“你可知这世上谁的医术最高?”
云若水心头一跳,“如意姐姐,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把大夫请來,为你老哥医治。”她忽地一笑,笑容极其浅淡,却带着让人无法言喻的魔力,一瞬,就将云若水心里的不安抚平,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的困难都不再是困难。
“这……”云若水吸了吸鼻子,“世上医术最好的,一是玄女宫白衣使者,二是神王殿黑衣使者,只是白衣使者……”她顿了顿。
“白衣使者已经被我杀了,也就是说,现在唯有找到黑衣使者将他带來?”既然已经有了人选,十二心底自是有打算。
“如意姐姐,”眼看着十二一脸若有所思,云若水冷不防出声一唤。
“恩?”十二挑眉看向她,“怎么了?”
“那个……据说黑衣使者只医治神王殿中人,若非神王殿的人,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出手。”
十二眸光一冷,抬手学着云若寒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安心,我说过会把他请來,就一定会,你看,连玄女宫我都能血洗,一个使者,我怎么可能请不來?”
话里带着浓浓的自信,清秀的脸庞上,涌动着的是冲天的傲气!
云若水唇瓣动了几下,终是沒多说什么,只拉着十二的手,不住的说着谢谢。
“他是为我受伤,我为他找人医治,不是理所当然吗?”十二一时失笑,打断了云若水的话,“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启程。”
“恩,”云若水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扬起一抹满是信赖的笑容,目送十二离开,离开前,十二指着正刨着米饭的小奶包对云若水说道:“这家伙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
“如意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云若水只差沒拍着胸口对天起誓了。
十二抿唇一笑,倒也沒多说什么,利落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云若水低下头,看着床榻上双眼紧闭的老哥,嘴里喃喃道:“哥!她是在乎你的,你得快些好起來,听见沒?”</P>
云若寒的伤不已车马劳顿,十二打算一人前去寻找黑衣使者,简单收拾了一两件衣袍,放入纳戒,又询问了火麒麟恢复的情况。
“主子放心,我马上要要晋升,这段时间或许会和你暂时失去联系,等到我突破后,会立即和你联系。”火麒麟狂放一笑,话语中带着对十二满满的感激,跟着这个主子,它从斗兽晋升为初阶神兽,如今又要突破!想起以前,自己在魔兽森林十年难突破一次,可现在呢?那可是天和地的差距!
“恩,你放心突破吧。”十二点了点头,既然火麒麟沒事,她也就心安了,将头发高束成马尾,系上一段深色的腰带,刚要把桌上的黑剑吸入纳戒,岂料,剑身开始嗡嗡的震动起來,仿佛在抗拒十二的做法。
眉头轻轻一蹙:“做什么?给我安静!”
一句冷喝,叫长剑立马变得乖乖的,只是盘绕在十二身侧,围着她打转,剑身时不时蹭着十二的胳膊,像是在和亲人撒娇的孩子。
“你想做什么?”十二闭上眼,在脑海中和这把黑剑进行灵魂传音,早在当时那片白色、空无的地方,她就知道这把剑是有灵性的,滴血认主后,更是能够和她灵魂相溶。
“我不要进去不要进去!我要贴身跟着你。”一道娇小的女声在十二的脑中响起,听上去像是七八岁的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清脆悦耳。
十二懒得和她废话,一把徒手将黑剑给抓住,也不顾它的反抗,反手就把剑给扔到了纳戒中,“听话,要不然我就把你扔到火坑里去。”
“哼!你给我记住了,下次就算你叫我出來我也不会出來。”宝剑气呼呼的说道,十二仿佛看见了一个鼓着腮帮和她斗气的小家伙,脑仁一疼,想到被自己安置在云若水身边的小奶包,愈发觉得自己跟个老妈子一样。
重重吐出一口气,断了和黑剑的传音,整了整袍子准备出发。
这把黑剑的确不属于玄武大陆,是第二位面的顶级神器,名为诛仙剑,被玄女宫当做最后的镇宫之宝,只可惜,玄女宫覆灭,连它也成为了十二的灵魂兵器,要是被已身唤剑的璇玑知道,恐怕就算到了地府,也死不安心。
客栈内空无一人,小二正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外面天气阴沉,虽然已是正午时分,可天空上依旧布满了层层乌云,整片天仿佛随时都会落下來一般。
“主子。”明夜坐在大堂中央的长凳上,肘边搁着一杯热茶,瞧见十二出來,急忙起身,一袭深紫色锦袍,将他健硕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盘扣从衣领一路蜿蜒向下,衣摆下方绣着两层精致的图纹线。
墨发高高竖起,用玉冠束着,面上冷若冰霜,唯一双眼,看着从红漆楼梯上下來的十二时,压抑着万千的情愫。
“你这是要出门吗?”他快步上前,皱眉问道。
“恩。”十二漠然点头,“昨晚我和云若水商量过,今天要出发去寻神王殿黑衣使者为云若寒疗伤。”
“那我与你同去。”明夜语调匆匆,垫了垫腰间佩戴的长剑。
“不用了。”十二斜睨了他一眼,“你留在这里好好保护他们。”
“可是……”
“沒有可是。”粗暴的打断了明夜的反驳,十二眸光冷冽,“不出三天我便会回來。”
“如意!”不等明夜继续开口,邱楼就从屋子里出來,走到走廊的护栏处,朝下方招手:“那我呢?不让他去,至少让我跟着吧,再说了,你准备到哪儿去寻那什么黑衣使者?传闻黑衣使者一向行踪飘渺不定,除非他自己愿意出现,若不然,也就唯有神王殿殿主才知他的下落。”
黑衣使者向來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神王殿殿主能够探查到他的下落外,几乎无人知晓他的落脚点,甚至于,有人传言,他从不在同一个城镇久待,就算是四国皇室想要找他,也是无从入手。
“我自有打算。”十二出声道,眉宇间一股厉色一闪,若找不到他的下落,大不了她杀上神王殿去,逼迫殿主下令,找到黑衣使者的下落,顺道还可以将凌宇寒给救出來!
“如意,你先听我说。”邱楼揉了揉眉心,对十二的固执实在沒办法,蹬蹬的从二楼跑下來,扯着她的衣袖,一双灵动的大眼,灼灼的盯着十二,“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让我们跟去,你该不会想一个人跑去神王殿找黑衣使者的线索吧?我们刚刚才搞定玄女宫,元气大伤,就算要去神王殿,也不急在一时,你可不要做傻事。”
十二眉头轻轻一蹙,却沒有说话,她的沉默叫明夜和邱楼心头皆是一个咯吱,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喂喂喂,你该不会真打算……”邱楼惊疑不定的看着她,脸色已是变了好几次。
“云若寒是为我受伤,只要能够医治他,别说是神王殿,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闯。”十二一扬袖,挣脱了邱楼的牵制,坚定的话语,让邱楼心头一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就算你去了神王殿,也不一定能找到黑衣使者的下落,”邱楼狠狠叹了口气,眼见劝说无望,只能连连罢手:“我算是服了你了,想要找到黑衣使者的下落,你干嘛不去龙门?他们一直以來掌控四国情报,只要你出得了价钱,想要寻黑衣使者很简单好不好?总比杀上神王殿强。”
“龙门?”十二轻轻反问一句,骤然间想起,上次在青龙国的拍卖会可不是由这个组织举办的吗?
龙门,垄断玄武大陆全部情报,如果说玄女宫、神王殿是立于大陆顶端的存在,那么它就是立于大陆最隐秘,最神秘的暗处,以贩卖情报、垄断经济为主,其手下门人遍布四国,上到王孙贵族,下到街上乞丐,都有可能是他们的人。
“你可知龙门的总部在哪儿?”十二看向邱楼。
“天哪,”邱楼闻言,捂脸长叹,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们这儿的人,龙门分堂遍布四国,随便往一个大城镇一去问一问就能找到他们的分堂所在,由分堂的人引路才可找到龙门总部,沒有人引荐,想要进入龙门总部,绝对是痴心妄想,这种事就算是三岁小孩子也会知道吧?”
邱楼哪里知晓,十二根本就不是原装货,当初还是火麒麟告诉她纳戒的作用以及灵药的分类,连神王殿、玄女宫以及四国的形势也都是兰心告诉十二,以及她平日里道听途说打听來的。
“我知道了。”十二应了一声,“这里就交给你们,等我找到黑衣使者立即赶回來。”
“真的不要我们跟去?”邱楼急忙出声,再度问道。
十二抿唇笑开,“我一个人脚程快,你们走了,云若水他们怎么办?”说罢,十二屈指凌空一弹,一股斗气从指间击出,直接命中桌上趴着的小二哥的脑门。
“哎哟!”他吃痛的大叫一声,整个人哐当一下从长凳上跌倒,摔得四脚朝天。
“劳烦为我找一匹快马來。”十二解下腰间的钱袋,往桌上一扔,沉甸甸的金币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声,小二哥一咕噜爬起來,将钱袋往怀里一塞,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点头哈腰的往马厩去了。
“切,一副财迷样。”邱楼不屑的轻哼一声,将无法跟着十二同道的怨气,迁怒到小二哥身上。
“主子,一路小心。”明夜看向十二,脸上的不舍毫不掩饰,只要一想到这几天将见不到她,他就难受。
以前从不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究竟是什么意思,可当心里住进了一个人时,他才知道,分离的痛苦,人还未走,心却已经开始痛了起來。
想跟在她身边,想无时无刻陪伴着她,不要分离,不要离别,可这样的话,永远只能在他的心底无数次响起,永远也无法说出口。
十二缓缓点头,“恩。”
小二牵着一匹鬃毛柔顺的骏马停在客栈外,马儿仰天嘶鸣一声,十二双腿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快如闪电,空中唯有一道残影一闪而逝,下一刻,她已跨坐在马背之上,左手紧抓马缰,侧头看了眼静静坐落在冷清街头的客栈,什么话也沒说,扬鞭策马,奔腾离去。
急速离开的马儿,四蹄掀起地上尘土,将她的身影拢得愈发模糊,蹄声震动,到最后,身影已在视野中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明夜的目光也未曾收回。
右手轻轻抚上胸口,他远眺着十二离去的方向,嘴里喃喃道:“主子,一路平安。”
“切,以如意的本事你以为还有谁能伤她?”邱楼横了明夜一眼,牙尖嘴利的讥讽道。
明夜收回视线,眸光波澜不惊,说來也奇怪,他长得唇红齿白,却偏偏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仿佛一块难以融化的冰川,叫人不敢亲近,看也不看身旁的邱楼一眼,径直转身,上了二楼的客房。
邱楼气呼呼的冲着他做鬼脸,嘴里嘟嚷道:“拽什么拽?活该被如意给抛下。”话虽如此,可她自己不也被抛下了?
她和明夜此刻也就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不说谁。
明夜随手将房门关上,咚地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灰尘簌簌落地,邱楼整个人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耳朵这么灵,给听见了。
“冲我耍什么脾气?”不满的撅着嘴,她双手叉腰,冲那扇紧闭的房门挥舞着拳头:“有本事你就跟上去啊,哼!”一扭头,邱楼大力踏上楼梯,也不再和明夜斗嘴,进到客房,与云若水一起照顾仍在昏迷中的云若寒。
“你去休息一下,我來守吧。”邱楼无奈的看着自从进了客栈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守着云若寒的好友,出声道。
“不用了。”
“必须要!你看看你这副样子,都憔悴成什么德行了?再这么下去,他醒了,就该换你昏迷了。”邱楼强势的将云若水从床榻上给扯了下來,吩咐小二端上清水盆,让云若水好好打理打理。
云若寒受伤,十二离开,如今也就只有她还能劝劝云若水了。
“你啊,最好快点醒來。”邱楼走到床侧,指着云若寒嘀咕道。</P>
按照十二原本的打算,她是想剿灭玄女宫后,就顺势再杀神王殿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她沒想到,云若寒会重伤,而且还是受当时诛仙剑认主的斗气反噬,害得他五脏六腑重创,斗气混乱,即使是凌宇寒赠送的灵药,也无法让他苏醒。
以至于,唯有去寻神王殿黑衣使者,一路策马扬鞭,在一处茶铺停下,十二看着神王殿所在的南方,眼眸中一道精光微闪。
快了!再等等,只要云若寒伤势一好,我马上就來救你!你且等着!
撩袍坐到茶铺中,十二随口要了点茶水和馒头充饥,她已经赶路一天一夜,几乎连眼睛也沒合一下,马儿疲惫的在茶铺外打着响鼻。
“小二,距离这里最近的大城镇还需要走多远?”十二一边喝茶歇脚,一边朝着跑堂的年轻小二哥问道。
小二一甩肩上的抹布,笑嘻嘻的回嘴道:“从这儿啊顺着官道往东,顶多一个半时辰,就能够到达魔城,那里是附近最大的城市。”
十二一仰头将茶杯里的温茶喝尽,扔下五枚金币,道谢后快步上马:“多谢了。”
“客官慢走啊。”小二贼兮兮的将金币往自己的怀里塞,朝着十二远去的背影挥手道别。
在日落前,十二总算赶到了所谓的魔城,城镇外的城墙足足有十米多高,仿佛一道黑色的屏障,拱形城门下方,守着许多士兵,个个都是武者,实力在四阶到七八阶,一身重型铠甲裹身,出入的百姓以及过往的旅人都要接受严密的盘查。
长龙从城门口一路蔓延到城镇外的官道,不少挑着扁担的百姓正在交头接耳,十二翻身下马,尾随在长龙后方,前面的盘查速度极其缓慢,牵着马,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十二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來。
“诶,怎么这么慢?”她前方的人不满的抱怨道,“这都快半个时辰了,怎么动也不动?这魔城究竟在搞什么鬼?”
“你是外地人吧?”一个坐在扁担上的百姓,穿着粗布麻衣,用手绢一边扇风一边接嘴。
“是啊,我从边城过來投奔亲戚的,谁想到,连进城都这么困难。”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近啊魔城里不太平。”百姓神秘兮兮的开口。
“怎么个不太平了?”
“都好几家人死在城里了,这不,城主下令戒严都快半个月了,死的人足足有好几十个,还沒抓到凶手呢。”百姓摇头晃脑的叹息着,魔城自打月初开始,就接二连三的死人,这让这座位于朱雀国临界的城市一时间变得人心惶惶,如果这里不是通商的要口,恐怕早就已是人去楼空了。
约莫一个时辰,十二才抵达城门,进行盘查后,才被放入城镇,城中门房紧闭,街上除了进城的人几乎看不见任何摊贩,街道上凉风阵阵,除了客栈,沒一家商铺开门营业,仿佛一座空城,天上阴云密布,更是为这城镇增添了几分萧条与恐怖,时不时有成队的士兵在街头巷尾穿梭、巡逻,百姓们避不出户,衣决被晚风刮得上下飞舞,十二先在客栈开了间客房,询问了店小二龙门的分堂后,就出门过去。
龙门分堂,凤凰堂,位于魔城中央地段,一座四层楼高的八角建筑,房屋巍峨,高耸,宛如一座宫殿,静静矗立在天地之间,横梁高挂凤凰堂牌匾,字刚劲有力,入木三分,只是门庭萧条,少有人进出,两侧的石狮子安静的立在石阶左右,石狮含珠。
十二撩袍上了石阶,进入正厅,厅中只一张桌椅,一个柜台,一名负责接待的老头儿见有人进來,打起精神招呼:“客人有何贵干啊?”
头发已是花白,岁数约莫在半百之间,脸上皱纹横生,只一双眼精光闪烁,修为极高,已是武者十一阶。
十二心头一惊,这龙门,随便一个分堂的掌柜居然都是武者十一阶?可见这龙门的水有多深。
走到柜台边,十二冷漠开口:“我想买情报。”
“龙门规矩,普通情报五百金币,重要情报一张水晶卡,私密情报五张水晶卡,客人想要哪一种?”老人趴在柜台上,含笑问道。
“神王殿黑衣使者的下落,价格需要多少?”十二直奔主題,一句废话也沒说。
老人一愣,从上到下将十二审视一通,随后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从柜台后绕出,挑开内堂的帘子,进入里面,窸窸窣窣好一阵,出來时,脸上已有了几分敬意。
“原來是司马如意小姐。”他点了点头,一针见血戳穿了十二的身份。
十二浑身气势逼人,眉宇间一股厉色一闪:“你如何得知?”
“诺,这是我家门主亲自为小姐描绘的画像,小姐四日前覆灭玄女宫,名震天下,我龙门向來以贩卖情报为生,怎会不知小姐的身份?”老人一副长吁短叹的模样,将一张画像摊开在柜台。
白色的宣纸上,用黑色的笔墨描绘出十二的身形,一袭黑衣凛凛,墨发飘扬,容貌清秀,一双眼璀璨如天上繁星,眉宇间自有一股傲气,画得入木三分,活灵活现,与十二本人相差无几,而特别是精气神,多一分不多,少一寸不少。
看得出,这画师必然是丹青好手。
“小姐若是喜欢,这幅画像就当是龙门送与小姐的见面礼。”老人见十二怔怔看着画像,做了个顺水人情。
十二眉梢一挑,漠然道:“无功不受禄。”
老人眼中掠过一分赞赏,也沒强求,“司马小姐想要寻找神王殿黑衣使者墨白的下落,此番情报已属于绝密。”
说罢,他嘴角挂着一抹奸商的笑容,甚至还拿出账簿一翻,指着上面标注着的价码道:“十张水晶卡,不过看在司马小姐是初次驾临龙门,可打九折。”
“九张水晶卡?”十二嘴角一抽,她身上所带的钱财总共加起來,顶多只有四张水晶卡,足足差了一倍不止,这是要抢钱吗?
似乎是看出她的窘境,老人笑眯眯的提出一个建议:“其实小姐若钱财不够,也可为我龙门做一件事,这钱龙门可不收小姐的,甚至于从今往后,只要小姐來我龙门交易,都可享受六折优惠。”
“想让我做什么事?”十二眉头一凝,并沒有为所谓的六折动心,警惕心极高。
老人心头对她的赞许更是深了几分,“魔城如今盛传,亡灵杀人,若小姐能够抓住凶手,解魔城之难,龙门从今往后,将把司马小姐奉为座上宾。”
十二轻轻扬起嘴角,冷冽的视线直直对上老人精光连连的瞳眸,“理由?”
龙门财大气粗,魔城的骚乱,他们怎会用这样的甜头來交换?还是说,魔城的难关,与龙门有何关系?
“司马小姐只需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其他的不在小姐管辖的范围之内。”老人脸上一沉,毅然决然的拒绝回答十二的问題,态度极其强势,却反而让十二更加确定,魔城的异常中绝对和龙门脱不了干系。
或者说,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是龙门需要的。
不过,这些通通不是十二关心的重点,她傲然一笑:“只要我抓住凶手,不论生死,解了魔城的难題,你们就分文不取将墨白的下落告诉我,当真?”
“龙门一诺千金,司马小姐若是不信,我可立马立下誓约。”说罢,老人一手高举,脚下一道星芒大阵徒然升起,属于天地的威压在大堂内來回涌动,十二的发丝被劲风刮得随处飞扬,衣决也是扑扑作响。
待到天地契约生成后,她才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君子一诺。”
“快马一鞭。”
啪!
手掌在空中对掌一拍,协议达成,老人将此次魔城内的调查资料交给十二。
在月初一个傍晚,城镇中忽起大风,一个打更的百姓,不知被什么人咬破喉管,全身血液被吸干,变作一具干尸,惨死在街头。
而后一连多日,每每到了子夜时分,不论守卫多么森严,不论门房多么紧闭,借有人惨死,或是家中,或是茅房,甚至于城主的妻妾,也在重重护卫下被吸干血液。
死者都是一脸惨白,脖子上有两个像是牙齿印的痕迹,体内斗气全部流逝,鲜血被抽空,与干尸无异。
十二仔细看过龙门的情报,脸色忽变。
怎么这么像传说中的吸血鬼?
吸血鬼,只出沒在太阳落山之后,以引用活人鲜血为生,可这种只存在于西方玄幻世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司马小姐的表情,您似乎已经有初步了解了?”老人目光灼灼,出声问道。
“不,我只是隐约有猜想,”十二摇头道,“不知这些人是被什么东西攻击的?魔兽?还是人类?或者是修炼不同寻常的心法的武者?”
“说來也惭愧,即使这凶手出沒多次,却沒有一个人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只知道,它的速度极快,來无影去无踪,我龙门出动百名精锐驻守魔城,却屡屡被它得手。”老人说着,脸上也是出现了无奈之色。
龙门势力极大,这次魔城之难,城主特地拜托龙门,以高价请求他们着手调查凶手的來历以及身份,可这都半个月了,除了一些表面情报,他们甚至无法得知那东西的身份,是人是兽?这对龙门來说,可是一件名誉有损的事,于是,才有了他们委托十二捉拿凶手之计。
一个能够掀翻玄女宫的少年高手,或许能将魔城之难解开也说不定。</P>
得知了龙门给予的情报,十二开始着手调查,她通过龙门的关系,进入乱葬岗,那些惨死的尸体都被草席裹着,扔到了魔城后的一处深山,夜晚,山林中晚风阵阵,天上轮月当空,可这平日里冷清的月色,此时却染上了几许殷虹,仿佛一轮血月!叫人毛骨悚然,深山之中,阴风阵阵,时不时传出几声野兽的悲鸣,鸟儿飞过枝头的窸窣碎响,更是让人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十二夜可视物,不需要火把的照明,抹黑从山脚顺山路上到山林顶端,顶端便是乱葬岗,乌鸦扑扇着黑色的羽翼,时不时啄着草席中干尸的皮肉,尸臭味在空气里久久不散,浓郁得叫人作呕,十二一袭深色锦衣,长发随意扎成马尾,身影在林间飞跃,急速落到山巅之上,夜风刮动她青丝乱舞,清秀的脸庞,冰冷如霜,浑身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数多被草席包裹的尸体凌乱的摆放着,密密麻麻一片,苍蝇围绕着山包嗡嗡盘旋,乌鸦簌地张开翅膀,从地面翱翔于夜空。
十二蹲下身,掀开草席,瞳孔一缩,只见草席内的尸体已成为了一具骷髅,身上皮肉尽毁,几乎看不出死者的容貌,骨头成黑色,好似临死前身中剧毒一般,胫骨上,有两个黑色的牙齿印,周围的颜色也是最为深沉的。
空洞的眼部,有爬虫正在里外爬行,若是平常人,恐怕早就忍不住弯腰呕吐,十二只是皱紧眉头,神色无异,接连看了好几具尸体,都是这副模样,按理说,沒有入土,只是半个月,尸体的腐烂程度怎么可能快成这样?只剩下骨架?开什么玩笑!
十二用手比了比齿印的大小以及间隔长度,应该是属于人类的,至少这牙齿是人类的。
难道真是吸血鬼?
她眸光一闪,撑着膝盖起身,刚准备下山,岂料,一滴血从空中落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于十二眼前一闪而逝!
她立马一跃而上,速度极快,却未曾追上那残影,自己已到达武尊巅峰,居然只來得及看见对方的影子?
十二心头一骇,脸色顿时沉了几分,从空中跃下,站立在林间一颗大树的枝干上,看着残影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抬起手來,食指在脸颊上轻轻一抹,鲜血染上指头,鼻子嗅了嗅,属于人类的血液,而且还沒有凝固,是新鲜的!
要遭!
十二一惊,快速从深山往下飞去,只一刻钟,便抵达了城外,可此时,城内已有哀嚎声起,各家门户中灯火通明,无数士兵具首在街头巷尾,火把簇簇,将整个城镇照得宛如白昼!
“怎么了怎么了?”
“天啊,亡灵又出现了!”
“死的是谁?”
“是城主的儿子!人就死在院子里。”
……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无数人拥堵在城镇最中央的地段,距离龙门凤凰堂一条街后的城主府,城主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來到前院,一见地上血泊中体温还未冰冷的儿子,顿时整个人尖叫一声,晕厥过去。
城主披着黑色的轻裘从卧房出來,脸色变了几变,好在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强忍着心头的悲痛,挥手命令士兵将围堵在屋外的百姓疏散,立即戒严整个魔城。
“挨家挨户彻底搜查!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走!”他咬牙开口,丧子之痛,让这位已近五十的城主心头悲拗,士兵立即领命,开始着手驱散人群,百姓们接二连三的回到自家,房门哐当哐当的合上,一时间,方才还嘈杂的街道,此时冷清得只闻风声。
龙门的人也赶到现场,见十二匆匆赶來,与她汇合,那老头朝着十二一点头,带她进入城主府,士兵忙着疏散人群,城主半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爱子的尸体,两行老泪,簌簌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又死了一个。”老人摇头叹息,脸色不忍。
十二冷漠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她想,方才在深山,她遇见的那道黑影,恐怕就是犯下眼前这次凶案的罪魁祸首!
“城主,您节哀顺变。”老人走上前去,拍了拍城主的肩头,安慰道。
“我的儿啊。”城主悲痛的哽咽几声,却终是忍住,沒有太过失态,擦着眼泪,在侍卫的搀扶下起身,视线落在十二身上,一怔:“你是?”
“她是我龙门特地邀请前來调查的高手,司马如意。”老人不等十二开口,就给出了解释。
一來,如今司马如意之名响彻整个玄武大陆,几乎是人人皆知,只要搬出她,便可得人信赖。
二來,他代表的是龙门,龙门虽然财大气粗,势力庞大,但若与十二的关系被人传出去,只会让人更加忌惮龙门,一举两得。
十二朝着城主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你便是司马如意?”城主一惊,想來也是听过十二的大名,“好!好一个英雄出少年,我儿的仇,还请阁下代为相报!鄙人感激不尽!”说罢,他撩袍就要跪下,十二眉头一蹙,右手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生生阻拦住城主下跪的膝盖,将他托起。
“礼太大,如意受不起,”她声音平平,并沒有因为一城之主向她施展好意,而有所动容,“更何况我已答应他,会将凶手捉拿到案,这是我的分内事。”
“好!好!”城主连连道了好几个好字,想來对十二这个能掀翻立于四国顶端的玄女宫的人很是信任,当今天下,唯有她风头最盛!不信任十二,信任谁?
谁人不知,司马如意在四国大赛中大放异彩,孤身上云天门,救走云若寒,与一男子携手覆灭红袖门,如今甚至还叫玄女宫烟消云散,名震天下!
少年第一人,她绝对当之无愧,城主重重拍了拍十二的肩膀,看着她的眸光,就与看一位救世主无异!
“城主,这里就先交给她,我先扶你进屋。”老人上前一步,搀扶着城主,朝十二点点头,将前院的一切事务交给她來打理,士兵们把守着城主府内外,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城主府守得水泄不通,早在城主的一名小妾在卧房中惨死后,城主就已经派人严守四方,沒想到,今天还是被对方得了手,甚至连爱子也死在院落之中。
死者极为年轻,男性,只穿了一件亵衣,想來定是在夜间出來上茅厕,却遭到毒手。
十二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的情况,这次,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死者脖子上的两个牙印,绝对是人最尖锐的牙齿,可按道理來说,人的牙齿如果想要咬伤皮肉,至少应该是一圈,怎么会像是毒蛇一样的两个?
除非这两块牙齿的长度,比别的牙齿要长许多,才能轻易插入人的皮肉。
就跟吸血鬼一样!只是吸血鬼这种生物真的存在吗?十二托着下颚,皱眉沉思,连穿越这种东西都存在于世间,有吸血鬼应该也不足为奇吧?
就在十二思索的时候,她发现,这具尸体的温度开始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降温,直到最后全身冰冷,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不仅如此,尸体的皮肤也开始由少年时的白皙、柔嫩,变得皱巴巴的,像是完全失去了水分,皮肉以肉眼可以见到的速度消失,只剩下一张皮包裹着骨架,两颊凹凸,看上去很是骇人。
簌簌!
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让十二警觉,她忽然回头。
“如意,真巧。”白子墨一袭浅绿色,身材峻拔,一袭墨发随意用缎带束着扎在脑后,两戳青丝从额上两分而下,肌肤白皙如玉,俊朗的容颜上,挂着一抹笑,邪魅中带着几分魅惑,一双深邃的眼眸深不可测,距离十二只三四步的距离,如若不是他忽然踩中落叶,只怕十二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这人,什么时候來的?
十二心头大骇,要知道,她跨入武尊境界后,耳聪目明,只要有陌生人靠近她,不可能发现不了,除非,他的实力比自己高出太多!可玄武大陆武尊已是难得,修为比她还高,武神吗?
“为什么在这里?”即使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可十二脸上却不露分毫,拍着袖口起身,她静静站在这四方的院落之中,头上月光穿过层层乌云,倾斜而下,斑驳的照耀在她的身上,整个人仿佛一个发光体,浅淡的光晕中,她的身影时隐时现,容颜模糊,似被蒙上了一层迷雾,瞧不真切。
白子墨淡淡一笑,纤细的手指托住精美的下颚,启唇道:“路过。”
十二眉头一蹙,冷笑一声:“这种解释你以为我会相信?”右手凝聚一团强劲的斗气,“魔城之事,与你是否有关?”
浑身气势逼人,仿佛一只浑身戒备的猛兽,只要敌人稍有动作,就会猛扑上來,撕裂强敌的咽喉。
白子墨耸了耸肩,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直面面对十二骇人的杀气,八风不动,两人在夜幕之下凝神对持,各不退让,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沉重起來,仿佛连空气都在瞬间凝固,危险、紧张,风呼呼的刮着,忽然,从正堂外的长廊上传來一声惊呼:“黑龙城主,您怎么出來了?”
一个穿着锦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手捧茶具站立在蜿蜒的长廊上,隔着一道护栏,朝白子墨出声询问。
黑龙城主?
十二心头一沉,想來他定是以城主的身份來到此地,就是不知,來意是什么了。
白子墨收回搁置在十二身上的视线,冷漠转身,看向管家:“方才听到声响,便过來看看,沒想到……”余光扫了一眼地上凝固的血泊中,失去温度的尸体,长吁短叹。
管家瞬间脸色阴沉,浑身萦绕着一股悲伤之气,眼眶红了一圈,“小少爷他……他……”
“黎叔,节哀顺变。”白子墨的身影在瞬间消失,十二双眼一眯,直接转身看向左侧,只见他以一种诡异的身法越过护栏,飘落在长廊中。
该死!
十二心中泛起一股冷意,显然是回想起了第一次与他见面时,受制于人的场景!
尤其是,此时,白子墨一边安抚着那名管家,视线一边与十二在空中交缠。
更是让十二心头怒火蹭地窜起!</P>
“让黑龙城主笑话了,您请,里屋坐。”管家将脸上的泪渍擦干,引着白子墨往正厅里走去。
“如意,我们一道。”白子墨行到正厅的门槛外,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十二,冲她笑得群魔乱舞,食指一勾,浑身散发着惑人的气息,仿佛一只妖,要乱人心,乱人魂。
也好。
十二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抬步进屋,很快,就有士兵将尸体从前院抬走,进进出出的人开始着手准备搭建灵堂,因为害怕尸体发出干臭引起瘟疫,每一个惨死的人顶多停灵两个时辰就得送到乱葬岗,即使是城主的儿子也不能免俗。
刚进屋,十二就看见城主一脸颓色,瘫软在高首的软榻上,几名伺候的丫鬟低声啜泣,龙门的管事坐在下方,一言不发,只捧着茶杯愣神。
见白子墨进來,二人脸色骤变,城主强扯出一抹笑,亲自迎了上來,“黑龙城主,今天突发状况,实在是让你笑话了。”
“哪里,”白子墨谦逊一笑,自由一番大家风范,嘘抬了城主一把:“事出突然,此事鄙人亦是心感伤怀,不过逝者已矣,您可莫要再徒增伤心啊。”
“哎。”城主闻言,垂头长叹一声,好在他儿子众多,死一个虽然心头大痛,但也不至于为此伤心到极致,只不过感怀白发人送黑发人罢了。
龙门的老头脸色晦暗不明,看向白子墨时,眸光更是复杂难懂,似避讳,似忌惮,又暗藏几分敬畏。
十二心头一凝,不过一想到龙门收集情报的能力,倒也不觉有什么奇怪,恐怕他早已对白子墨的身份了若指掌,才会如此忌惮他,毕竟白子墨可是白虎国当朝太子,却隐在黑龙镇,做一个不属于四国的城镇之主,他的心思又素來难懂,的确让人不得不提防。
“想必这位就是龙门驻守魔城的管事吧,”白子墨将视线落到老人身上,轻挑唇线,那笑,带着三分笃定。
“正是鄙人。”老人起身恭敬的作了一辑。
“不知龙门对此事有何看法?”白子墨一边随着城主在高首上方的软榻上坐下,一边出声问道。
“这……我龙门虽势力强大,可对此事依旧毫无头绪。”老人略显失落,想來,龙门纵横四国多年,收集无数情报,如今却栽在这小小的魔城之上,的确叫人难以接受。
要怪,只怪那怪物速度太快,根本无法让人探查到他的行踪。
“哦,”白子墨只是一笑,话锋一转,看向刚要落座的十二:“如意怎会出现在这里?”
十二落座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便坐在了老人的下首,微微抬头,管家立马招呼着丫鬟给她送上一碗上等的碧螺春,茶香四溢,在正厅里來回飘荡。
“你來得,我就來不得?”十二锋芒毕露,直接对上白子墨,脸上毫无一丝一毫的敬意,倒是恶意颇多,似挑衅,似嘲弄,一双冷清的眸子里,寒光遍布。
白子墨摇头轻笑,抬手将肘边案几上的茶盏捧起,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神色,只一道幽幽话语,吐气若兰:“自然來得。”
“不知黑龙城主为何会在此出现?”白子墨重伤,他不留在皇宫尽显兄弟之情,怎么独独來了这儿?十二眉梢冷峭,话语犀利。
为白子墨解释的是龙门的老人,他微微一笑道:“黑龙城主此番前來,为的是黑龙镇与魔城的通商之事。”
就这么简单?
十二心头冷哼,这种小事,怎会劳烦一位城主?还是有着太子身份的城主?
“是啊,黑龙城主为了以示两城通商的重要,亲來魔城,这番心意,鄙人记在心里。”城主遥遥冲着白子墨举杯,以茶代酒,算是感谢,白子墨微微颔首,茶盏叮当一声在空中碰撞,十二眉心一凝,却再沒多说什么。
“你可有收获?”龙门管事斜睨了稳坐如山的十二一眼,出声问道,骤然间,正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通通落到了十二身上。
她眸光一冷,摇头道:“暂时沒有,不过,我怀疑对方每日都将吸取活人的血液,或许这是他们求生的必备条件,就像是我等凡人离不开五谷杂粮一般。”
“可有法子捕获他?”老人闻言,暗暗点头,十二的猜测与他们心头所想不谋而合,可见她却有几分本事。
“捕获?”十二不屑一笑,“那东西速度极快,便是我也只能窥其背影,击杀他则可,你还想将其捕获?”
白皙的手指顺着茶盏的边沿缓慢摩擦,十二冷清的眸子在在座三人身上移动,她怎么觉得,这三人心底有别的打算?
习惯了就事情掌控的十二,心底略有几分怒意,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你有把握击杀它?”白子墨眯起双眼,看向十二,唇瓣那笑说不出是嘲弄多一些,还是单纯的疑惑多一些,怎么看都让人看不透。
“沒有。”十二开口,对上他兴致盎然的双眸,“不过,不还有您在吗?”
虽然用上了敬语,可她的神色却沒有半点恭敬的味道,反倒像是挑衅。
白子墨闻言,笑得前俯后仰,“我可是半点修为也沒有的普通人,怎能帮你?”
沒有修为?
十二挑眉轻笑,视线掠过正厅诸人,垂头缄默,恐怕是修为太高,以至于无人能够探查到吧?
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擒住她,让她无法动弹的人,怎会是寻常人?
“有司马小姐在此,我心甚慰,我相信有你在,那怪物定然不敢再次來犯!”城主忽然开口,看向十二时,眸光锐利,不仅有信赖,还有审视,他也想看看,这个名震天下的少女,是否能够解开魔城的危难!
十二不做声,自顾自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傍晚,城主殷勤定要让十二在客房中住下,十二倒也沒推辞,住在城主府后方的一个偏僻院落,烛光闪烁,她盘膝坐在八仙架子床上,身下铺着绫罗绸缎的床被,闭眼调理内息。
白子墨静静倚靠在院落中一株大树上,身影与夜色相溶,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袭浅绿色锦袍在晚风中忽上忽下的飞舞着,他擒笑注视着房间,纸糊的窗户上,倒影着十二的剪影。
真沒想到,他居然会在此地碰到她。
白子墨勾起一抹邪肆狂放的笑,身影一闪,便在原地消失,门吱嘎一声开启,十二冷清的身影已然出现,定眼看着方才他所站的地方,眸光晦暗。
“太子,计划是否需要暂时停止?”一个浑身被黑袍笼罩,头戴黑色纱巾斗篷的男人,站在白子墨身后,两人隐在后院的高墙外,悄声低语。
“不必,若她能够击杀你的宠物,也不是一件坏事,”白子墨狂傲一笑,“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了解宠物的作用,若轻易死在她手中,日后怎可用在战场上?”
“太子所言甚是,只不过,百年前的预言,这司马如意……”黑衣人提起十二时,话语中倒是忌惮居多。
白子墨微微一笑,吐气若兰:“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以为孤会轻信?天下即将大乱,若她真是预言之女又如何?孤乃真龙天子,必能得到她。”就算得不到,到时,他也会毁了她!
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恐怕也只有木离那个笨蛋才会相信!他从不信命,想要争霸天下,靠的是实力与智力,怎是那什么预言可以抗衡的?
“也对,若天命之女倾心于太子,太子统一四国必将事半功倍!”黑衣人桀桀一笑,沙哑的嗓音在这夜晚听上去很是恐怖,白子墨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冷清的小道同行离开。
一张肉眼看不见的大网,早已经秘密将整个玄武大陆笼罩,他是最完美的猎人,只要时机一到,天下必将烽火狼烟四起!
如今,只不过是小试牛刀。
司马如意,就让我看看吧,你能够掀翻玄女宫,又是否能够擒获孤的宠物!
白子墨回头,看了这孤立在天地之间的院落一眼,眸光暗沉,隐带几分期望。
城主的小儿子惨死府中,更是加深了百姓对那不知名凶手的恐惧!即使是白天,街道上也是门房紧闭,谁也不敢随便出户,躲在家里惴惴发抖,唯恐成为下一个惨死的人。
大清早,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瓦檐簌簌落下,在房梁之上,形成串串水珠,颗颗饱满,宛如珠帘随意落下,浸湿了院子里的灌丛,花圃,大树葱绿的枝桠在风中摇曳,十二收功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劲装,脚踏马靴,一条黑色缎带紧裹腰肢,身体虽赢弱,可眉宇间却自有一番傲气,挺直的背脊,宛如一株竹子,谁人也不可叫她折腰。
“呐呐,要不要本座出手相助?”诛仙剑殷勤的在十二的精神海中与她进行沟通。
冷不防听到这话,十二先是一愣,随即才想到纳戒里那不安分的东西,心头狠狠叹了口气:“不必。”
“真的吗?昨天你可是连它的身影也追不上,哼,如果是本座……”
“本座本座,你才多大?”十二讥讽一问,别说,诛仙剑虽然是神器,可这剑灵心智尚小,威力虽然强悍,但说起话來却跟个七八岁小娃娃似的,一口一个本座,配着她那柔柔弱弱娇小可爱的嗓音,怎么听怎么好笑。
“你站稳了,给我听着!”诛仙剑轻咳一声,“本座自从被锻造而出,如今已经有了整整百年,本座一百多岁了!”
“一百多岁?”十二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不老不死的妖怪。”
“你!”诛仙剑被气得险些岔气,她是看十二对那怪物沒有法子,处于好心才出声想要帮忙,可她呢?不仅不感谢,反而对自己一顿冷嘲热讽,诛仙剑给气得在纳戒中上下乱蹦,剑身砰砰的拍打着空间的土地,巨大的威压笼罩整个空间,十二手指上的纳戒,细微的震动起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这家伙在发威了。
不过……
十二眸中一道精光微闪,勾唇轻笑,她的话也不是沒有道理,若那东西再來,或许她是该让诛仙剑出场了。
要知道,她身边可不留废物,既然是属于她的,必然该出一份力,总不能白吃白喝白睡,跟在她身边吧?
要是被诛仙剑知道十二此时心中说想,保不定得气得将整个空间给掀翻了!</P>
“你刚才说什么?”城主府忽然传出一声惊天的震怒声,府中下人纷纷绷紧了神经,避开正厅,谁也不敢在此刻上前去触城主的霉头。
十二端正坐在正厅的花梨木椅上,看着上方脸色铁青的城主,开口道:“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你要去哪里找人血?”白子墨按住暴跳如雷的城主大人,从软榻上起身,一袭深紫色锦袍,衣决在空中划出优美精致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十二。
大清早,她就冒雨从后院过來,说是有了引蛇出洞的办法,那怪物必然不是落脚城中,在城门口洒满一地人血,引他出现,在暗中埋伏,就可來个瓮中捉鳖。
可那是人血啊!谁会活生生去放人的血液?而且按照十二的推断,死人的血液根本起不了作用,必须是活人的,要让城主下令抽取活人血液做引子,太过残忍,以至于,城主在听到这个方法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拍桌起身,怒视十二。
十二慢悠悠托起桌上茶盏,掀开茶盖,就着杯沿浅浅抿了一口,碧螺春入口虽涩,却唇齿含香,她惬意的眯起眼,冷笑道:“魔城难道沒有死囚吗?”
是用一人的鲜血引蛇出洞,还是放任那怪物继续为非作歹?
能够做到一城之主的人,怎会有妇人之仁?十二眉宇间掠过一丝讥讽,将茶盏搁到桌上,眉梢轻挑:“城主,我们可以用死囚來放血,你意下如何?”
城主一怔,脸上怒色瞬间退去,高高坐在上首,他凝视着十二,眸光复杂。
“死囚?”
“左右都是要死的,不如废物利用,就算到了地府也算功德一件了。”十二漫不经心的开口,一条人命对她來说似乎微不足道,很难想象,这个孤坐在木椅上,浑身冷冽的少女,仅仅不到十七岁!
她眉宇间的狠戾,浓郁得叫人心惊!
“的确如此。”白子墨目光幽幽,似笑非笑的接嘴,看向十二时,眸中掠过几分赞许。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够让他想要得到!
才配站在日后一国之君的身边,不是吗?
对上白子墨深邃的视线,十二背脊一寒,总觉得,他好像在算计着什么,眉头一蹙,将目光移开,看向城主:“城主,这是一劳永逸。”
她已经在魔城待了一天,能够早点解决从龙门拿到黑衣使者的线索最好,她沒有多余的功夫陪他们磨蹭!
城主沉思一阵,才颓败道:“就依你所说。”
看吧,一条人命和整个魔城数千条人命相比,便显得微不足道,十二满意一笑,撩袍起身:“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大牢领出囚犯准备放血!”
离开正厅,白子墨特地落后众人一步,与十二并肩同行。
“看不出你的心倒是挺硬的。”他挑眉轻笑,斜睨着十二。
“彼此彼此。”十二冷笑一声,他又何尝不是如此?第一次见面,她就发现了,在他身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那种让人胆寒,让人血液倒退的血腥味道!那是只有在黑暗中潜伏,手染无数鲜血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残忍、暴戾、血腥。
他和她是一样的。
白子墨深幽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暗色,抬手抵住被风吹得扬起的墨发,“所以,我们很相配,不是吗?”
十二一怔,脚下的步子也不觉顿了顿,随即,眉梢冷峭如雪,一张脸阴云遍布,天上的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唯有瓦檐上仍在滴答滴答往下落着雨水。
“你认为可能吗?”说罢,她快步上前,娇小的身躯擦过白子墨的身侧,与城主以及龙门的管事一道,上了停在府外的马车,再不看身后的白子墨一眼。
“不可能吗?”白子墨低敛了眸光,薄唇微微翘起,“这世上,还沒有我要不到的人。”
他喃喃一句,除了身侧的风,谁也不曾听到。
马车在冷清的石板路上咕噜噜前行,车路与街道上的碎石碰撞,上下颠簸,车厢内一片静默,十二靠在车厢的木板上,闭眼假寐,她能够感觉到,总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的跟着她,眉头微微一蹙,刷地睁开眼,便对上白子墨宛如深渊般深不见底的眸子。
浑身冷气更甚!车厢里像是掀起一道亚马逊寒流,城主搓着臂膀,挑开帘子询问着甲板上赶车的车夫:“还有多久才到大牢?”
“回大人,马上就到了。”车夫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指着不远处的深山,恭敬的回道。
“恩。”城主点了点头,“司马小姐,魔城的死囚共有一百五十二人,都是女皇陛下遣送到此处关押的,我会一五一十将此次的事上奏女皇陛下,你可莫要怪罪才是。”
他虽然是一城之主,却忠于朱雀,秘密用死囚來引那怪物出现,事后自然是要上折子,禀报天听,以免朝中有人参他一本,为官者,深思熟虑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十二漠然点头:“也好。”
左右她提出的建议是为了魔城的安定,想來那朱雀女皇应是不会拿她怎样,侧目看向一旁坐在软垫上的龙门老人,“事成之后,就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当然,龙门一诺千金,绝不会违反约定。”老人含笑点头,示意十二放心。
白子墨看了十二一眼,忽然倾身靠近她耳侧,吐气若兰:“你和龙门有什么约定吗?”
十二啪地一声一掌将他的脸拍开,卷着袖口擦拭着掌心,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眉宇间满是厌恶:“别靠近我。”
白子墨脸色忽变,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笑,带着丝丝危险,“就这么不喜欢我靠近?”
当他是什么?肮脏的东西吗?
十二冷笑一声:“当然。”
白子墨定定看了她几眼,才将视线移开,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入骨子的轻哼,眸子里掠过一道暗光。
马车在深山的山脚停下,一列士兵守在山脚四周,防卫极其严密,山林间野兽众多,时不时传出几声嘶鸣,衬得这阴云的天色,叫人毛骨悚然。
“下车吧。”城主笑着开口,挑开帘子,十二随后跃下马车,只见山脚有一处山洞,竖着一方铁栏,里面时不时传出的哀嚎,震耳欲聋。
凉风阵阵,山洞里漆黑一片,一众士兵见城主驾临,纷纷匍匐在地。
“拜见城主!”
“起吧。”城主随手一挥,转身冲十二道:“这里就是魔城的大牢。”
十二一脸漠然,点了点头,跟随在城主身后进入地牢,平摊的道路两侧是灰暗的墙壁,每隔一米,就挂着一盏油灯,油灯闪烁的灯光成为了这条通往地牢的通道里仅剩的光亮,哀嚎声不绝于耳,从通道深处传來,回音绕梁不绝,十二感觉得到自己身上窜起的鸡皮疙瘩。
“冷吗?”似乎是感觉到她打的冷颤,白子墨作势要脱下外袍。
“不。”十二立即出声,“还有多久?”
“这位大人,马上就要到了。”领路的士兵毕恭毕敬的开口,顺着漆黑的通道一路前行,通道底部,是一处灯火通明的牢房,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篝火在铁盆中焚烧,火苗簇簇,火星四溅。
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铁钩刮在墙壁之上,四肢被铁链捆绑着,整个人几乎凌空吊起,嘴里的哀嚎已是时断时续,气若游丝,鲜血顺着他的双腿滴答滴答溅落在地面上,溅出美艳的花朵。
“这些都是即将处死的死囚。”城主指着地牢中的几处牢房,神色晦暗不明,“他们有些并非魔城之人,犯下的都是律法无法容忍的罪责!”
“用他们來做诱饵不是最好不过吗?”十二一手托着腮帮,冷眼看着铁牢中大呼小叫的犯人,脸色一片寒霜,沒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对她來说,这些人只是用來达成她目标的工具,只要能够引出那怪物,将其击杀,得到黑衣使者的线索,她根本不用考虑,比起让自己在乎的朋友死去,还不如用这些毫不相干的人,來换云若寒的命!
很划算不是吗?
“最好是挑选年轻力壮的,就算是诱饵,也要选择最合适的。”十二漠然开口,丝毫不理会地牢中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女人!你说什么!什么诱饵?该死的,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一个人高马大身穿囚衣的犯人咚地一声撞上铁栏,双手已经从里面伸了出來,挥舞着双臂,企图揪住十二。
“咔嚓,,”
白子墨徒手一击,直接击中男人的面部,正中他的心脏,心脏被撕裂的碎响,在众人耳边环绕,刹那间,地牢中的骚乱戛然而止,所有人牙雌目裂,只见方才对十二出言不逊的死囚,胸口开出一个大洞,血如泉涌,他突兀的瞪大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斗气贯穿的胸脯,心脏炸裂后,留下一个血洞,双眼犹如铜铃,浑身抽搐一阵,咚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已无生息。
“啊!”城主被吓了一跳,便是龙门的老人,也沒看清白子墨是怎样出手的。
他不是沒有斗气吗?怎么可能在瞬间击杀一人?
白子墨轻轻扯动着宽大的袖口,一袭紫色锦袍在地牢的昏暗烛光下显得犹如鬼魅!
他似笑非笑的道:“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该死!”
十二一怔,对上白子墨深幽的视线,一句话也沒说。
有人替她出手,省了她的力气。
就算白子墨沒动手,她也不会放过此人!
如今她已不是认人践踏,任人踩地的废物!而是名震天下的司马如意!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她绝不会放任任何一个胆敢对他不逊的人活着!
“按照如意的说法,魔城城主,你随便选一个年轻力壮的死囚,跟我们走吧。”白子墨微微一笑,眉宇间一片素净,只可惜,在亲眼见过他击杀一人后,谁还会相信,这个男子是心慈手软之人?
他是杀人不见眼的恶魔!
与十二的本性相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來的罗刹!</P>
十二挑选了一个浑身肌肉彪壮的年轻小伙子,将人交给城主,离开地牢。
一路上,那死囚不住的悲鸣着,脸上清泪滚滚,或许是知道自己此去再无生机,他脸上的眼泪就沒断过,只有到了临死关头,他或许才懂得惜命,只可惜一切已经迟了。
从地牢返回魔城,城主亲自贴出榜文,三令五申,在今晚落日后,所有人不得出户,他们将在城中击杀那作恶半个多月的怪物!
这榜文引得城中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十二孤身立在城头,看着下方兴高采烈的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已是正午过后,阳光穿透云层,斑驳的洒在城头,十二抬手遮住眼帘,忽然,一只手搭住她的肩头,十二浑身寒毛倒竖,利落转身,看着不知何时走到城头,站在她身侧的白子墨,眉心一凝:“松手!”
旁人看來,白子墨只不过随意倚靠着她的躯体,可唯有十二知道,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已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每一条神经,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危险!
“看见了吗?”白子墨精美的下颚靠着她的肩膀,越过十二,看向下方围堵在城墙公告栏处的百姓,脸上挂着讥讽的笑:“世人太愚昧,只一味求生,却不知他们的性命是建立在多少白骨之上。”
“我沒空听你说这些大道理。”十二运起体内斗气,脚下一道劲风徒然升起,宛如一把把尖锐的刀刃!直直压向白子墨,属于武尊十二阶巅峰的威压,逼得白子墨被迫松手,脚下倒退半步,眸光晦涩。
“武尊巅峰?”他呢喃一声,随即笑得群魔乱舞,“难怪你能够掀翻玄女宫。”
“再有下一次,仔细你的脑袋!”十二冷哼一声,眉宇间一片肃杀。
“他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你最好离他远一点。”诛仙剑忽然在十二的精神海中出声,话音难得严肃起來。
“难闻的味道?”十二动了动鼻尖,只嗅到白子墨身上那股清幽的淡香。
“哼,那种腐朽得都快发霉的**……”诛仙剑呢喃一句。
“这种东西你能闻到?”十二双手抱住臂膀,轻合了眼,同诛仙剑交流起來。
“那是!你以为本座是谁?本座已经一百多岁了,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诛仙剑哼哼两声,十二仿佛能看见它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就算是身为百年前的神器,你也改变不了只有几岁剑灵的事实。”十二毫不留情的打击着她的自信。
“你在想什么?”白子墨忽然开口,俊美的容颜在十二眼前放大,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眉心一凝,十二警戒的倒退数步,左手迅速凝聚一团斗气,挥向他,白子墨脚下踏着诡异的身法,急速避开,斗气轰地一声轰在城头的灰白墙壁之上。
“啧,火气还真大。”白子墨丝毫不怀疑一旦他躲闪不及,她绝对会将自己击杀在这里的事实!
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气,浓得让人心惊。
“怎么了怎么了?”
“敌袭吗?”
“是不是那怪物來了?”
……
士兵纷纷往城头上來,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恐惧的神色。
“沒事,方才只不过是我在与司马小姐切磋。”白子墨轻笑一声,看向十二:“对吧,司马小姐?”
“哼。”十二冷哼一声,冷漠转身,士兵纷纷站做两方,她顺着城头的石阶缓慢下了城墙。
白子墨深幽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嘴角那弯诡异邪肆的弧度,透着丝丝危险,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的猎人。
直到十二离开城门,进入临街,那灼热的视线才消失无踪。
白子墨……
她心底呢喃着这个名字,身侧的双手冷不防握紧,眉梢冷峭,眉宇间一股厉色一闪而逝。
夕阳西下,大片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空,大雁归巢,在天际划出一道道尾痕,整座魔城从正午时分开始戒严,所有百姓不得私自出户,士兵守着整个城门,拱形的石门下,城门大开,一名士兵拖着一个身彪体壮的年轻男子将他强行按倒在地,左手握着一把大刀,横在男子颈部。
森冷的刀刃反射着晚霞的光晕,十二静静靠着城墙,身旁跟着城主以及龙门的管事,乌鸦泣血低鸣,当天空渐成墨色,她才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城主大人,送他上路吧。”
话轻描淡写,仿佛她口中所说只是一件惺忪平常的小事,而非一条人命。
城主面露不忍,可看着脚下诺大的城池,想着这里居住的上万百姓,他终究还是闭眼一叹,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落下。
同时,城门下方的士兵横刀割破男子的脖颈,刹那间,血如泉涌!
血腥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不少士兵纷纷白了脸,不忍的移开视线,那男子浑身抽搐几下,却沒死绝,还残留着一口气。
呼!
一道黑色的残影快如闪电,自空中飞來,十二眉心一凝,在精神海中冷喝一声:“诛仙剑,去!”
一束光亮从纳戒中飞出,诛仙剑直逼长空,速度快得人的双眼几乎都要跟不上了,黑剑散发着叫人胆寒的危险气息,噗嗤一声刺穿那黑影的衣袍,十二双腿在地面一蹬,整个人飘然跃起,衣袍凛凛,她凌空挥出一掌,凝聚了十成斗气的掌风直直逼向那怪物!
吼!
怪物被诛仙剑逼得很是狼狈,一双獠牙在夜幕下显得尤其森白,后有诛仙剑锲而不舍的追击,下有十二快如鬼魅的攻击,怪物瞬间被逼得进退不得,掌风轰地打中他的肩头,他自天际陨落,轰然倒在城门下方的血泊之中。
此时,城主勒令众士兵点燃火把,将整个城头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灯火之下,怪物的身影已完全显露出來,被包裹在黑色的衣袍下的肌肤成青色,肌肉硕大,条条青筋暴起,一张脸惨白如雪,嘴里呜呜叫着,仿佛野兽在泣血哀鸣。
“这……”城主看清多日來作怪的怪物本身,倒抽了一口冷气:“居然是人!?”
“已经不能称作人了,城主请看。”龙门的老人心里也是一惊,却在瞬间恢复过來,侧身让开几步,让城主好好看清城门下的情况。
那怪物居然匍匐在地上,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呜呜叫着咬中那死囚的脖子,咕噜噜吸着人血!同时,他身上被十二打中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众人心头骇然,口中连连冷嘶。
“他是魔兽吗?”城主一张脸被吓得惨白,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张着人类皮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人?是兽?
“不得而知,他身上丝毫沒有斗气的存在。”老人摇了摇头,“司马小姐,请立刻将他击杀!”
十二漠然点头,身影从城头一跃而下,隔空砰砰挥出两掌,她快,可那怪物更快,利落的在地面一滚,躲闪开了十二雷霆一击!
整个人迅速爬起,站立在血泊中央,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尖锐的叫声刺得不少修为低下的士兵纷纷捂住耳朵。
“啊,好痛!”
“我的耳朵聋了!”
“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
恐慌开始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底,龙门的老人立即向城主请令:“城主大人,我们应该马上疏散众士兵,再这么下去,他们会死的!”
“好,好!”城主慌乱点头,勒令众人迅速离开。
长啸声戛然而止,那怪物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浑身的肌肉咔嚓咔嚓撑破衣袍,十二脚步一顿,静静立在距离他两米外的地面之上,诛仙剑漂浮在十二身侧,一人一剑,与那怪物成两分之势,鼎足而立。
这是什么?基因变异?
十二眸光晦涩,看着面前仿佛在进行进化的‘吸血鬼’,心头一凝,右手凌空握住诛仙剑的剑柄,整个人迅速朝那还在噗噗进化的怪物逼去!剑锋破空而至。
“吼!”怪物双目充血,朝着十二袭來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吼,劲风从他脚下升起,生生逼得十二倒退数步!
她心头骇然,这生物居然光凭嘶吼声就压住了自己十成威压?
五指一紧,握着诛仙剑的掌心已有冷汗悄然渗出,十二冷着一张脸,眸光暗沉,宛如一泓寒潭,眉目冷峭如川,一身黑袍在风中忽上忽下的飞扬着,气势逼人!
怪物身上的衣衫已被暴涨的肌肉撑破,背后诡异的长出了两只黑色翅膀!像是被植入了乌鸦的基因,半人半兽,模样很是骇人。
不好!
十二忽然察觉到迎面一股暴戾气息传來,心头一凝,身影迅速退开。
轰!
她方才所站之地已是沙土滚滚,巨大的轰响宛如平地一声惊雷,尘埃中,怪物扑扇着翅膀从地面飞起。
十二眉头一蹙,提剑跃上半空,斗气顺着手臂的筋脉源源不断输入长剑,黑色的剑身迸射出一道璀璨的光亮!直逼怪物咽喉。
“怎么样怎么样?”城主紧张的站立在城头,看着天空上方正在激战的一人一兽。
“看不清。”龙门的老人浑身戒备,体内斗气已开始凝聚,“他们的速度根本不是我能够跟得上的。”他苦笑一声,从不知,自己武者十一阶的修为竟是如此低下,竟连上方的情况也看不清。
短短几秒,十二已与怪物过了二十多招,仗着诛仙剑在手,十二以攻代守,攻势愈发凌厉,怪物躲闪着诛仙剑的剑锋,企图逃跑,或许他已经感觉到,眼前这人越战越勇的气息,翅膀在空中迅速扑闪着,卷起阵阵飓风!
“想走?”十二冷笑一声,手掌在刀柄上一推,“追!”
诛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痕,破空直追怪物身后。
快!
极快!
十二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仅凭自己的速度根本无法追上那吸血怪物,不过……
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还有诛仙剑在,不是吗?</P>
“哼哼哼,逃啊,你继续逃啊。”诛仙剑傲娇的声音在十二的精神海中响起,它就像是在戏弄着老鼠的猫,始终紧跟那怪物身后,时不时戳上一戳,却偏偏不给对方致命一击,简直是在耍猴戏!
十二嘴角一抽,默然从空中飘落,静静立在城头,远眺着夜幕下一逃一追的两道影子。
“把它引过來。”十二在心头冷喝一句,对诛仙剑戏耍对方的行为很是不满,这家伙,就不能搞清楚状况吗?
“本座干嘛听你的?有本事你自己上來宰了它啊。”诛仙剑可沒忘记,当初是谁强行把它给扔到空间里,又是谁整天对自己冷嘲热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现在,就是它报仇的好机会!
十二眉心一凝,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听还是不听?”
诛仙剑极有灵性,立马就察觉了十二话里的冷意,它呐呐的开口:“听听听,我听还不行吗?切。”
话音刚落,诛仙剑迅速从后刺穿怪物的翅膀,一剑穿过两只羽翼,怪物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整个躯体从高空坠落,十二见此,立即飞身朝上跃起,双掌凝聚庞大的斗气,两团白色气流散发着强者的威压!
轰轰!
掌风直接命中怪物的心脏,瞬间,它的胸口被十二的雷霆一击被开出一个大洞,血不要命的往下落着,仿佛在下一场漫天血雨。
十二抬起脚,一脚踹中它抽搐的身体,怪物轰地一声砸向城头,诛仙剑刷地刺入地面,怪物倒在地上不断挣扎嘶吼,翅膀被诛仙剑的刀刃刺穿,紧贴在地上,挣扎中,甚至能够听到它的身体与翅膀开始断裂的细碎声响。
“啊!”城主被忽然掉落的东西给吓了一跳,嘴中惊呼一声,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十二直直从高空落下,刚想给这怪物最后一击,却被龙门的老人喝止。
“先留他一命。“老人拦在十二跟前,面目严肃。
十二凝视了他几眼,收手,拔出插在地面的黑剑,一句话也沒说,利落的转身,顺着城头的阶梯离开了。
夜幕下,她傲然的身影渐行渐远,到最后,已消失在了城门处。
她太清楚老人拦住她的理由是什么,一个残杀了城中无数百姓的怪物,一个让魔城中人半个月來饱受恐慌、害怕的折磨的怪物,他们不允许它这么简单的死去,他们想要公开惩治它,这样一來,城主的威望会上升到一个空前的高度,而龙门,也将因此得福。
嘴角滑出一抹讥讽的笑,十二转过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朝城头进发的士兵队列,退去了恐惧,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向那怪物报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地几乎狰狞的笑容。
“干得不错。”当十二一脚跨入城主府的门槛时,耳畔忽然传來白子墨那喑哑的嗓音,带着丝丝笑意,刺破空气扎根在她耳中。
脚步一顿,十二反手朝着左侧劈去,诛仙剑破空击出一道凌厉的风刃,空气中,一道残影一闪而逝,风刃轰地劈中院落里一株大树,树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这剑……”白子墨的身影从旁闪出,他眸光晦涩,盯着十二手中的诛仙剑看,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刚才那一击,比以前凌厉了不少,如果不是他始终注意着她的动静,根本不可能毫发无伤,她的实力只是武尊巅峰,能够伤到他,唯一的解释就是威力通过别的什么东西增幅,想來,其中的玄机必然是她手中这把通体全黑的长剑!
剑身有两条血痕,从剑柄一路蔓延到剑尖,剑柄上雕刻着精致简约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森冷。
十二手腕一翻,不顾诛仙剑在脑子里的叫嚣,将剑收入纳戒中。
“呵,你在避讳我?”白子墨轻轻挑起眉梢,俊美的容颜上荡开一抹邪肆的笑。
十二沒搭理他,抬脚就走,视他做空气。
**裸的无视反而让白子墨不怒反笑,低沉的笑声刺破空气清晰的传入十二耳中。
这个疯子!
十二心底咒骂一声,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深处,白子墨的视线才缓缓收回。
“太子,”空气在瞬间扭曲,一抹黑色的身影从空中毫无征兆的出现,“计划失败了,司马如意捕获了我们的宠物。”
“恩。”白子墨淡淡应了一声,神色淡漠。
“太子,这个女人太危险,不能留!”黑衣人语速极快,想到方才在城头发生的一切,他心里对十二的忌惮愈发深了几分。
预言中会统一四国的天命之女,她必将是太子霸业的拦路石!
白子墨讶然,轻笑一声:“她,注定是我的,而这天下,也必定是我掌心之物!”
话铿锵有力,似笃定,似宣告。
“就拿玄武开刀,”白子墨眸光一冷,浑身一股霸气不自觉的出现,他宛如暗夜中的王者,邪魅、霸道、狠决!
“是!”黑衣人心头一喜,虽然这次想要实验宠物的计划失败了,可到底太子的雄图壮志未曾因司马如意而消失。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辅佐眼前这位自己认定的君王,君临天下!
夜深沉,魔城内万家灯火齐齐闪烁,百姓围堵在城门处,这里架起了木柴,火把簌簌,火光之下,一个十字架上捆绑着被十二击落的怪物,他已是气若游丝,身上满是被百姓投掷的蔬菜、鸡蛋,有小孩捡起地上的石头,疯狂的砸向他。
“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开始骚乱,所有人都仇恨的看着刑架上一身是血的怪物,他们在释放着自己的恐惧,半个多月來的惧意,这一刻,通通凝聚成杀戮!
城主高高站在城头,身后一众士兵成一字列开。
他身着华贵锦袍,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右手凌空举起,叫骂声戛然而止。
“这就是困扰了我们半个月的怪物,他,”城主一手指着怪物,“残忍的杀害城中五十二人,让我们失去亲人,让我们的家乡被恐惧笼罩,今天,我以城主之名,下令将他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
……
城主抑扬顿挫的话,得到了城中无数百姓的拥护,他们近乎狂热的崇拜着眼前这个帮助魔城解除危机的城主,他们相信,在他的率领下,一切困难他们都不畏惧!
“行刑!”城主一声令下,几个士兵立即上前,点燃了木柴,火瞬间窜起,火光中,那怪物发出声嘶力竭的悲惨哀嚎。
大火将他的骨头烧成灰烬,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即使隔得很远,十二依旧能够看到,那方通天的火光,闭上眼,仿佛能够想象到,那些百姓此刻心底大仇得报的畅快。
不过,这些都与她沒有关系不是吗?挫骨扬灰也好,被焚烧成灰也好,她沒有多余的同情心去怜悯什么,帮助这些人捕获怪物,也只是因为与龙门的约定,若不然,她怎会出手?
第二天一大早,十二再度拜访凤凰堂,一身黑袍凛凛,马尾在身后随意摇摆着。
老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她想要的东西,将一张写着黑衣使者此刻落脚点的纸条递给十二,顺手,还将一枚龙门的令牌同时交给她。
“这是当初我们说好的。”老人慈善一笑。
“谢谢。”十二客气的道了声感谢,将令牌随手扔进纳戒,看了下纸条上所写的地址,青龙与朱雀边界的深山,药王谷!
将纸条用斗气碾碎,十二漠然转身,离开魔城前,她婉拒了城主的盛情挽留,快马扬鞭准备奔赴药王谷。
白子墨静静伫立在城头,遥看她远去的背影,神色晦涩、暗沉。
离开魔城,十二未曾与白子墨道别,在她心里,这个男人太过危险,她总看不透他,只是不愿与他搭上什么关系,一日一夜兼程赶路,在第三天天亮之时,十二总算赶到了药王谷。
药王谷,这个地方普通人根本无法得知,这里是黑衣使者的个人居住地,除了他便只有一干药奴,药王谷外毒草横生,若是擅自闯进來,恐怕会被这些毒草吞噬,到时候连渣也不剩。
十二依靠着过人的野生丛林生存经验,避开所有有毒的植物,抵达药王谷内,她提起,冲着这春暖花开,宛如桃花源的人间仙境发出一声冷漠的呼唤:“我是司马如意,请黑衣使者现身一见!”
礼多人不怪,她如今有求于人,自然要做到礼数周全。
“滚!”空气中传來一声暴喝,夹杂着属于武者的威压,直直扑向十二。
她眉心微微一蹙,这点威压对她來说根本无关紧要,袖袍轻轻一挥,轻而易举的散去了迎面而來的压力,“你是让我毁了你的药王谷,还是自己出來?”
声音冷漠到了极致,想着如今命悬一线的云若寒,想到自己已在路上耽误了的时日,十二心底就升起一股烦躁。
“好好好,”一道黑色的人影从一旁的药草地后闪现而出,來人已近中年,宛如刀刻般冷硬的容颜,经过岁月的打磨,透着属于男子成熟的魅力,“你就是司马如意?哼!不过是掀了玄女宫,居然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前辈,”十二压下心底的狂躁,拱手行了一礼,“我的朋友命在旦夕,方才若有冒犯还望前辈不要记挂在心上。”
此时的十二,谦卑有礼,全然不似平日的冷漠、狠戾。
黑衣使者面色一沉,“哼。”
“前辈,我的朋友身受重伤,希望前辈能随我同去,救治他。”十二沒说半句多余的话,将前來的目的直接告诉了眼前的男人。
“我这人有两不治,非神王殿中人不治,看不顺眼者不治,”说罢,他扬起一抹讥讽的笑,“你偏偏两者都占了,识相的,自己滚。”
十二眉心一凝,对上他薄怒的视线,启唇道:“那么,小辈得罪了!”
身影自原地一闪,黑衣使者立即警觉,右手一挥,白色的药粉瞬间洒向十二,十二手掌朝前推出,凭借掌风,将迎面而來的药粉全数挥散,身体已逼近黑衣使者,左手凌空伸出,五指一紧,已抓住黑衣使者的脖子。
“你想强來?”黑衣使者脸色骤变,看着身旁浑身冷冽的十二,即使被她制服,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惧意。
从神王殿出來的人,哪一个是贪生怕死的?
死,有何可怕?
若今日,他因人威胁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岂不是为神王殿蒙羞?</P>
“前辈,我只想救人。”十二抿唇道,可手上的动作却沒有放松,紧紧箍着他的喉管,稍一用力,这人立刻就会死在自己手中。
黑衣使者素來不受人威胁,十二越是逼迫,他的立场越是坚定:“我不救,你要杀便杀!”
五指一紧,十二用力掐住他的喉管,黑衣使者呼吸已明显不顺,脸色被憋得铁青,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他脸上依旧沒有丝毫惧怕,反而瞪大眼睛,无畏的对上十二杀意遍布的眸子。
哪怕杀了他,他也不会出手救一个不属于神王殿的人!
见黑衣使者傲骨坚定,十二眉心一凝,已知用强硬手段恐怕是不行的,松开手,身体急速退开,抱拳道:“抱歉,方才是我情急,”话顿了顿,“前辈,我的朋友如今命悬一线,请你务必出手相救。”
黑衣使者揉着僵硬的脖子,深深吸了几口气,直到呼吸顺畅了,才冷笑道:“说了不救就是不救,唧唧歪歪废话怎么这么多?”
“前辈。”十二脸色一沉,眸中冷光乍现。
“怎么,还想硬來?”黑衣使者不屑一笑,“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出手。”
“前辈,敢问你要如何才肯出手?”十二生生压下心底的怒气,咬牙问道,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來,眼前这个人,杀也杀不得,打也打不得,着实让十二恼火。
就在黑衣使者打算一口回绝十二时,忽然,他的精神意识传來一震细微的波动。
“帮她。”一道沧桑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海中炸响。
黑衣使者脸色忽变,似敬畏,似恐惧。
“想我出手?”他唇线紧抿着,冷漠开口。
十二心头一喜,重重点头,“是!”
云若寒因她受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要救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真心对她,十二自是回以真心相报!
“想我出手也行。”即使已经准备出手,但黑衣使者还是想吊吊她的胃口,至少,要把方才受制于人的账给报回來!他扬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手指拂着下颚,从上到下将十二扫了几遍:“或许你跪下來求我,我说不定一时心软,就答应你了呢。”
传闻,司马如意一身傲骨,手段残忍,即使是见到君王,也不曾屈膝,她可会为了一个所谓的朋友相求自己?
黑衣使者实在是好奇,目光灼灼看着十二,等待着她的答复。
十二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在黑衣使者的凝视下,利落的撩开衣摆,膝盖一弯,笔直的跪倒在地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地一声碎响,声响不重,却仿佛敲打在了黑衣使者的心房之上。
有那么一种人,面对强权不曾屈膝,却甘愿为了朋友,为了心底在乎的那些人,抛弃自己的尊严。
黑衣使者怔忡的看着眼前双膝跪地的十二,即使是这样卑微的姿势,可她的背脊始终不曾弯过一下,一身傲骨。
“你……”他忽然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值得吗?
为了一个所谓的朋友,做到这种地步。
值得吗?
用这样卑微的姿态去请求一个甚至不知会不会答应帮助她的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十二眸光坚定,仿佛在无声的回答着他,值!
黑衣使者无力的揉着眉心,袖袍一挥,“你先起來。”
十二干脆利落的起身,“这样可以了吗?”
“我跟你走。”黑衣使者妥协了,早在那人出声命令自己帮助她时,他就已经妥协。
十二眸中掠过一分激动,单手扯住黑衣使者的衣领,凌空跃起。
“喂!你松手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这样速度更快。”
……
空中传來两人的谈话声,随着晨间的凉风,徐徐落下。
十二唯恐云若寒伤势有变,回程时,几乎是马不停蹄,赶到边陲的小镇,便见明夜宛如一尊雕塑,立在客栈外。
“主子!”见十二归來,明夜脸上绽放出一抹欣喜的笑,眼眸中情愫万千,整个人激动地不可遏制的发起抖來,四天,她已经离开了四天,这四天对他來说,当真是度日如年!
都说相思苦,如今他也尝到了这思念的滋味。
“恩。”十二眸光一软,素來冷清的脸廓放柔了不少。
蹬蹬蹬……
小奶包一早就感觉到十二的气息,从二楼顺着红漆楼梯跑了下來,粉嫩娇小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朝着十二一路扑來,眼眶红了一圈。
这几天可想死它了。
小鹿斑比般的眼镜,水汪汪的盯着十二,满满的幽怨,在它心底,十二是它的妈妈,它对十二素來依赖,如今被十二抛在客栈,睡也睡不安稳。
“妈妈……”糯糯的唤了一声,十二的心刹那间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想要抱它,谁料,小奶包忽然转过身,拿后脑勺对着她,仿佛在发脾气。
谁让她抛下自己的!
平日即使被十二放进纳戒的空间,但它总能够感觉到她的气息,可现在呢?
十二哭笑不得的看着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小家伙,摇了摇头,“好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孑然一身,可不知何时,她心底已悄然住进了许多人,而这些人都用着一颗赤子之心保护着,守护着她。
“不是有病人吗?”黑衣使者冷不防出声,一张脸冷若冰霜。
“这位是?”明夜凝眸看向他,对十二身边出现的男人,他总是抱着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放心,我对她,”黑衣使者指了指十二,“沒有半点兴趣,收起你脸上的醋意!”
被人揭穿心思,明夜脸颊蓦地一红,眉宇间染上几分羞涩,悄悄看了十二一眼,却失望的发现,她的心思都搁在了小家伙身上,似乎未曾听见。
哄了许久,小奶包才勉强原谅了十二,乖乖的窝在她怀中,双手死死揪住她的衣襟,“妈妈,下次不许再离开了。”
“恩。”十二眼眸温柔得醉人。
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忽视了许久的黑衣使者,歉意道:“抱歉,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三人齐齐进入客栈,上了二楼,正好碰见从客房里出來的云若水。
几日沒见,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原本肉呼呼的脸颊,彻底凹陷进去,双目无神,眼中布满了血丝。
“如意姐姐!”见着十二,云若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激动地近乎哽咽。
“我已经把人请來了,他会好的。”十二抿唇说道,请黑衣使者进屋,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云若寒,心底一涩,如今的他,哪里还有初次见面时的俊朗儒雅?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傀儡,整个人透着丝丝死气,浑身被冷汗浸湿,黑衣使者挤开十二,侧身坐到床沿,伸出手为云若寒把脉。
十二等人围在房中,屏着气,等待着。
邱楼沒多会儿也赶了过來,四双眼,齐刷刷看着专注为云若寒诊脉的黑衣使者。
“哼,这种伤势……”黑衣使者忽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云若水急忙开口:“大夫,情况很糟糕吗?”
“就这种毛病也需要你大张旗鼓把我找來?”黑衣使者越过她,看向一旁缄默不语的十二,嘲弄的问道。
“请前辈不吝相救。”十二丝毫不介意将姿态放到最低,比起被黑衣使者嘲讽几句,云若寒的性命更重要!
明夜眸光一冷,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恶狠狠的瞪着床侧的男子,只恨不得一刀宰了这个对十二出言不逊的家伙。
黑衣使者移开眼,对上明夜似要吃人的视线,嘴角轻轻咧开,“你还真是养了只不得了的忠犬啊。”
“明夜!”十二低喝一声,眉宇间已是不悦至极,明夜忍着怒气,将头撇开。
“前辈,请救治他!”十二再度开口,如若不是有求于人,她怎会放任他如此教训明夜?
“你们全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进來。”黑衣使者盘膝坐到床榻上,漠然开口。
十二点点头,带着忧心忡忡的云若水等人离开房间。
“如意姐姐,老哥会好的,对吧?”云若水不安的问道,四人就站在客房外的走廊之上,静静等待着。
“当然。”十二一脸笃定。
“是啊是啊,”邱楼也出声附议:“那可是神王殿的黑衣使者,一手医术妙手回春,有他出马若寒不会有事的。”
得到同伴的安慰,云若水提高的心勉强落了少许,她重重点头,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拳头紧握:“恩!老哥一定会沒事的。”
明夜默不作声站在十二身后,约莫两个时辰过去,就在众人等得心烦意乱时,门才从里面被推开,黑衣使者一身黑袍凛凛,从房内踱步出來。
“已经无碍了,等他苏醒,将这颗药丸给他服下,七日后,他便能入平日一样生龙活虎。”将一颗白色药丸递给十二,黑衣使者冷漠的说道。
十二伸手接过,云若水早已顾不得冲进了房间,“谢谢。”
“不必,”黑衣使者冷笑一声,若非殿主亲自下令,他怎会出手救一个与神王殿毫不相干的人?只是……
眼眸轻轻一转,殿主怎么会要求自己帮她?
视线晦涩的在十二身上游走一圈,这个问題黑衣使者怎样也想不通。
“人我已经救了,就此别过。”他一脸冰冷,转身就打算离开。
“今日之恩司马如意记下了,他日若你有难,我定助你,以还人情。”十二冲着他漠然开口,话语坚定,这份人情,是她欠下的,他日,若此人有难,不论她身在何处,必将赶去救他!
黑衣使者冷冷的扯起嘴角,什么话也沒说,踱步离开。
他自有神王殿相护,何时轮到一个小辈大放厥词?
不过……
这司马如意倒是与传闻中不同,离开前,黑衣使者对十二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不少。
云若寒的内伤被黑衣使者用金针医治,体内淤血尽散,损伤的五脏六腑也被他用斗气护住心脉,只等云若寒清醒,服下药丸,便可恢复。
探查了下云若寒体内的气息,十二缓缓松了口气,他体内原本混乱的斗气已经恢复正常,开始自动治愈破损的筋脉。
四天來,十二几乎日夜不眠,如今见云若寒伤势开始愈合,她才觉得疲惫,让云若水好好照料他,回到房间,解衣入睡。
“如意是真累了吧?”邱楼倚靠着走廊上的护栏,看着十二房间外紧闭的房门,呢喃一声。
很少见她会露出那样疲倦的表情,这四天,恐怕她是累到了极致。
摇了摇头,邱楼抿唇一笑,吩咐小二点了几样清淡的食物,准备等十二醒來后,给她送去。</P>
远在北方的断壁后,一座巍峨宫殿静静伫立在丛林之巅,四周云雾缭绕,仿佛一处人间仙境。
黑衣使者踏入宫殿,朝着上首高坐于软榻上的老人单膝跪下,“拜见殿主。”
“嗯,你回來了。”老人眯着双眼,脸上皱纹横生,披着一件杏黄色华贵锦袍,头发雪白。
“是!墨白幸不辱命,以按照殿主吩咐,帮助司马如意的朋友云若寒渡过难关。”黑衣使者毕恭毕敬的禀报道。
“看來你心里有疑惑。”老人半合着眼,身体靠在软榻上,似睡似醒。
“是!”黑衣使者老实的点头,“墨白不明白,为何殿主要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就算他是云天门的人,也不值得殿主如此关注。”
神王殿与上三宗嫌少來往,以神王殿的底蕴,根本无需对云天门的人施以援手。
“你觉得司马如意此人如何?”老人慈祥一笑,话锋一转,反而问起了十二。
墨白始终跪在大殿中央,金碧辉煌的殿宇内,白玉铺成的地板闪烁着程亮的光晕,四个角落束着镶金的圆柱,攥刻金龙的图纹,极致的奢华。
“司马如意……”墨白呢喃一句,心底的疑惑愈发大了,就算司马如意如今名震天下,可她终究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人,殿主为何会独独提起她?“此女日后成就必然不凡!”
“是吗?”老人微微一笑,“过不了几日,你就会知道,今日我让你出手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她也该來了。”
她?
墨白抓住了老人话里的重心,却不知他口中所说的她究竟是谁。
“吩咐下去,将寒潭中的食人鱼全数遣散。”老人对着空气吩咐道。
“是!”人未见,可声音却从虚空传來,那是神王殿的隐卫,只听命于殿主。
墨白心头一凝,急忙开口:“殿主,食人鱼是神王殿的保护屏障,若私自遣散,万一有歹人进來……”
“无碍。”老人挥手打断了墨白的话,眼慢慢睁开,眸光锐利,眼中精光闪烁,“若不如此,她如何能进得來?”
墨白脸色一紧,总觉得老人话里有话,但他恪守本分,沒有询问明白,该他知道的,他自会知道不是吗?
神王殿烟雨楼。
凌宇寒一袭红衣站立在长案后,青葱白皙的手指提笔,在宣纸上勾勒着什么,三千青丝自肩头垂落,桌边还放着一壶清酒,背后的雕花窗户大开,阳光斑驳的从外面倾洒进來,时而有微风拂过,将他散落的青丝吹得飞扬。
笔落,他凝眸看着白纸上的人儿,眼中柔情款款,手指摩挲着画中人的轮廓,一下一下爱抚着。
红唇微启,一声声深情的呢喃从嘴中吐出:“如意……如意……”
熠熠生辉的桃花眼中溢满了温情,他仿佛透过这画中的场景见到了她。
热闹如锦的街道,人來人往,小贩在热情的吆喝着什么,她就这么静静的从街头走來,一身孤冷,与那闹市显得格格不入,清秀平凡的容貌,一袭深色袍子,墨发扎成马尾,跟随着她的脚步在背后轻轻摇晃。
这是他第一次与她见面。
他靠着酒楼的窗户,看着人群中的她。
视线在空中交缠,只一眼,他便万劫不复,此后,任这世间女子如何娇媚,再难入他的眼,入他的心。
想的,念的,思的,要的,唯有她一人而已。
手臂微微颤抖,将白纸捧起,紧贴着冠玉般妖娆的面颊,眼睑缓缓合上,吻如鹅毛般轻轻落下,落在画中人的脸颊之上。
唯有这样,才能一解他心头相思之苦。
半个月了,足足有半个月了,自从四国大赛时,他被殿主强制带走,他已有半个月未曾见到她,她可好?
听伺候的下人说,她掀翻了玄女宫,乍一听到这消息,他心底怒气油然而生。
她怎么敢!
怎么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出这般危险的举动?她可有受伤?
这些日子以來,他快被关疯了,可这院落被布下结界,由殿主亲自布下的结界,即使是他,也无法突破。
如意……
深幽的眸子静静凝视着画中之人,画描绘的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栩栩如生,仿佛将那日的一切重现,她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那么深刻,几次短暂的相处,成为了他如今聊以**的唯一存在。
“再等等,如意,再等等,”喃喃开口,“我定会來见你,定会!”
“扣扣,,”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敲响,凌宇寒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将白纸小心的折叠好,放到长案之上,宽大的红色袖口拂过桌面,峻拔的身影直直坐在木椅之上,衣襟略显松散,露出精美、性感的锁骨,他浑身软若无骨,倚靠着椅背,青丝倾斜而下,整个人透着妖娆、慵懒的气息。
“进來。”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绕梁不绝。
墨白推门进來,就看见凌宇寒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摇头叹道:“你这样子,放你出去恐怕要叫世间无数女子为你痴狂。”
那可不,这神王殿中,多少女人痴心于他?只要他一笑,就算这天,这地,都将为他而失去颜色。
简直是妖孽!
“你來做什么?”凌宇寒眸光流转,轻声问道。
“听说你同殿主闹僵了?为了一个女人?”黑衣使者冷笑一声,踱步走到长案前,一双深幽的眼死死盯着凌宇寒,“为了司马如意?”
神王殿上下谁人不知,被强行带回來的红衣使者,为了尘世中一普通女子,与尊贵的殿主闹翻,被软禁在烟雨楼中。
想到那个孤傲、冷漠,却重情重义的女人,黑衣使者不得不叹一句,她与凌宇寒的确般配,也的确配得起他。
“我见到司马如意了。”
一句话,瞬间叫凌宇寒变了脸色。
“她可好?”嗓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黑衣使者眉头一蹙,“你这是要哭了?”
他何时见过凌宇寒这般焦急?欲语还休,黯然神伤,这般痴情的模样,当真是叫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可好?”凌宇寒再度启口,问的依旧是同一个问題。
“她很好。”黑衣使者揉了揉酸疼的眉心,对眼前这个为爱成痴的人很是无奈,“我说,她就这么好?好到你宁肯与殿主闹翻,也想跑出去见她?”
司马如意虽然不错,可当真值得他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好就好。”凌宇寒多日來为十二牵肠挂肚的心,如今才算是落地,眉宇间的忧色瞬间散去,双眼闪烁着零零碎碎的微光,璀璨如天上繁星。
“你心心念念着她,可我却沒听她提起过你一句,寒,你觉得值得吗?”黑衣使者眸光冷冽,凝视着凌宇寒,一字一字问道。
值得吗?
为了一个女人与养育你多年的殿主闹僵。
值得吗?
为了一个女人被卸掉身为使者的权力,被软禁在此处。
值得吗?
凌宇寒轻轻一笑,笑得花容失色,妖艳、魅惑、邪肆,万千情愫如潮,点染眉宇,“值,为了她,值,恨只恨,我无法离开,无法再见到她。”
“哼,我看你是被她迷得失去了理智!”墨白气得咬牙,一甩衣袖径直转身:“懒得和你说了,你就继续在这里静修,说不定能把对她的这份情谊给慢慢磨掉。”
“等等。”凌宇寒忽然出声。
“有事?”
“若你再见到她,帮我传达一句话。”
话?什么话?
墨白微微颔首:“你说。”
“告诉她,不要來!我很好。”凌宇寒眸光锐利,极其缓慢的说道。
墨白怒极反笑,“我看你是疯了吧?她从头到尾就沒提过你半句,你打哪儿看出她会來?寒,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会做这种梦?”
与十二相处一两日,他根本就未曾听她提起过凌宇寒半句,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來?
掀翻了玄女宫,难道她还会为了他,再來掀翻神王殿?
只要那女人不是疯子,她就该知,这种事,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
“你只需见到她时,把这句话转告她便好。”凌宇寒笑着开口。
他的如意,一定会來,她的性子向來如此。
他如此知她,却第一次希望,他的认知是错的。
他渴望她來,却又害怕她來。
神王殿,绝不是她能够独闯的!
墨白定定看了凌宇寒几眼,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好,我答应你,不过,寒,恐怕你要失望了,那个女人绝不会來,绝不会!”
说罢,他撩开衣摆转身离去,留下身后的红衣男子,他静静倚靠着椅背,看着窗户外明媚的天空。
绝不会吗?
他也希望是他多虑了。
可是如意,依你的个性,你定会來的,对吧?
风无声的拂过他冠玉般白皙的面颊,眼睑低垂,敛去了眸中的复杂。
另一头,云若寒终于苏醒,只是因为伤势过重,还不能下床,只能每天躺在床上,由云若水喂他吃一些流水性的食物。
“脸色好了不少,感觉如何?”十二坐在木椅上,沉声询问道。
云若寒吃力的笑了笑,碧波荡漾的眸子里淌着片片温情:“好多了,听说你亲自请來了神王殿黑衣使者?多谢。”
“不必,这是我该做的。”十二漠然道。
“对了,我昏迷几日了?”
“大概十多天了吧?”邱楼在一旁出声,坐在长凳上,一边拨着瓜仁,一边说道:“不是我说啊,你这次一晕,可把若水给吓坏了,你是沒看见,她整天就守在你身边,一个劲的掉眼泪,要是你沒醒來,还真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吗?”云若寒呢喃一句,随即看向一旁的云若水:“不许有下次了,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听见沒?”
云若水噗嗤一笑:“老哥,你别听邱楼胡说!哪有那么严重?”
“在座的谁沒看见?要不是我强迫着你吃东西,恐怕你早就饿晕了。”邱楼嘴里啧啧两声,横眉怒目瞪了云若水一眼,随即,又看向云若寒:“不过现在你醒了就好。”
“恩。”云若寒轻轻点头,嘴角划出一抹温和的笑,“对了,如意,你不是说要去神王殿……”
“不急。”十二打断了他的话,五指摩擦着木椅的扶手,眸光深邃:“等你伤完全好了再说。”
事有轻重缓急,她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凌宇寒,而让云若寒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同行。
眼缓缓合上,她在心底默念一句。
再等等。
再等等……
再过几日,我定亲上神王殿,将你救出來!</P>
十二不想深想,心底对凌宇寒的异样感觉是什么,总之,他曾多次出手帮助自己,如今他有难,她自然该救出他。
十二不知,有些东西一旦被播下种子,便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慢慢的破土而出,直到最后开花结果。
“其实我可以的。”云若寒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刚毅,他看着十二,眸光固执,“我知道你担心那人,我们尽快启程,不必担心我。”
十二不悦的眯起眼,衣袖轻轻一挥,一股并不强劲的斗气,直直朝云若寒压去,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座巨山压住,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十二,弄不明白,为何她会忽然出手。
“如意姐姐?”云若水惊呼一声。
“连这种攻击你都无法抵挡,还要逞强?”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嘴里冷哼一声,面上已有了几分薄怒
“我……”云若寒瞬间讶然,对上十二深幽的视线,心头一动,心跳竟乱了几拍,苍白的脸颊浮上了两团淡淡的红潮,他低垂下脸,嘴唇蠕动几下,却终究沒有再说什么。
她在关心自己……
这个认知,让云若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万千情愫如潮,在心窝里不住荡漾。
“好,等我伤势痊愈,我们在上神王殿。”温柔至极的话语,从他的嘴中吐出,参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眸光醉人,一眼,仿佛能把人溺死在里面,他痴痴的看着静静坐在木椅上的十二,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明夜瞧见云若寒的神色,眉头微微一蹙,那样的表情他已经见过了太多次,每每在铜镜中,他便是这般的模样,脚下一晃,整个人站在十二面前,将云若寒的视线隔绝开來,犀利的目光直直对上他深情款款的眸子。
他决不允许这个男人对主子有不轨的想法!
一想到当初在悬崖下,云若寒当着十二的面许下的天地契约,明夜心里就分外膈应。
“恩,你安心静养。”十二点点头,脸上的冷意也缓和了不少,起身欲离开。
“等等。”云若寒看着她快要出门,忽然出声。
十二疑惑的挑高眉梢,“还有事吗?”
该怎么说?
要告诉她,他只是想多看她几眼吗?
“恩?”见他迟迟不肯开口,十二轻声咦了一句,眸中光华流转,双眼璀璨,如同天上星辰。
“沒事了。”云若寒温和一笑,目送十二离开,他才重新倒在床榻上,枕着玉枕,嗅着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的香味,就像她还在此处一样。
“啧啧啧,若寒,你这副模样是不是叫春心荡漾,恩?”邱楼抱着胳膊,朝着云若寒挤眉弄眼,她是旁观者,自然早已看出云若寒对十二的心意,他从未掩饰过,可十二夜从未回应过,话说回來,那样的人,只要留心,喜欢上她是恨轻易的事吧?
邱楼瞥了一眼脸色阴沉,满是醋意的明夜,心头一叹。
云若寒被人揭穿心思,微微一怔,含笑看向邱楼,坦然道:“是啊,这颗心唯有在见到她时,才会快到不受控制。”
“哼。”明夜一声冷哼,打断了某人含情脉脉的表白,“云公子,这番话希望你不要在主子面前说!”
“为何?”云若寒挑眉反问,“我喜欢她,从來都不会躲躲藏藏。”
是的,他喜欢她,喜欢到想起她时,连灵魂都在颤抖。
明夜五指一紧,险些气得要拔刀出鞘,好在他的理智沒有消失,狠狠瞪了云若寒一眼,转身就走,浑身散发着一股狂暴的气息,显然已是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你干嘛逗他?”邱楼呐呐开口,明夜的心思他们斗看在眼里,他不说,平日里他们也不问,方才云若寒一句话将明夜讽刺了一顿,也难怪他会震怒!
“就是啊老哥,你明知道明夜他……”云若水正准备教育自己的哥哥一顿,冷不防见到他脸上的暗色,话一顿,摸着鼻尖讪讪笑开,“我不说了,不说了。”
她别的不怕,就怕云若寒什么话也不说,只一味的盯着她看,看得她头皮发麻。
“连自己的心思也不敢告诉她,呵!”云若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闭上眼,再沒吭过一声,十二离开客房,在隔壁的房间里盘膝打坐,调理着内息,因为与诛仙剑契约的关系,她体内的斗气比以前要浓郁许多,虽然还沒到突破武神的关卡,但根基稳定,突破只是时间的问題。
只要突破了武神,这天下,谁还能奈何得了她?
一旦突破武神之境,她必将划破虚空,重回现代!
十一……
只要一想到上辈子窝囊的死去,她的胸口就隐隐作痛,那个位置,她仿佛还能够感觉到匕首插在心窝上的冰凉触感,连血液都仿佛被冰冻,四肢百骸被冷意注满,这一切,都是十一的错!
她背叛了她!
十二眉心一凝,心中杀意如潮,疯狂的滋长着。
“妈妈……”小奶包吱嘎一声推开房门,手里拽着两串糖葫芦,悄悄唤道。
十二睁开眼,将翻腾的气流压入丹田,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怎么?”
“给你吃。”小奶包笑眯眯的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十二,仿佛在向长辈邀功的孩子,双眼散着纯粹的光亮,十二一怔,伸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甜得有些腻人的味道充斥着味蕾,是她最为讨厌的甜味,可此时,却让她的心一路甜到了底。
一条暖流在心窝里荡漾开來,她惬意的眯起眼,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清秀的小脸绽放出的笑,轻轻浅浅,却宛如昙花,虽只有一瞬,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干净、柔情、温暖。
小奶包窝在十二怀中,抬起头來,糯糯的问道:“妈妈,好吃吗?”
十二咔嚓咔嚓将里面的杏子咬碎,吞进肚子里,拍了拍它的后脑勺,点头道:“好吃。”
被人关爱,被人在意,即使只是一串惺忪寻常的糖葫芦,依旧让她觉得弥足珍贵。
“嘻嘻,伦家就知道妈妈会喜欢的。”小奶包将脸埋在十二的怀中,撒娇道。
“你啊。”十二无奈的屈指一弹它的脑门,“好了,自己出去玩,别打扰妈妈修炼。”
“哦。”小奶包失落的应了一声,却乖乖的从十二怀中跳下,它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撒娇,什么时候应该懂事,聪慧得让人心疼。
“火麒麟,你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十二闭上眼,难得的在精神海中捉弄起某只正处于晋升期的魔兽來。
“啧,还是神兽呢,幻化出的人型居然是个奶娃娃。”诛仙剑忽然出声,不阴不阳的嘲讽道。
“你不也一样?”十二回了她一句,“作为已有百年历史的神器,剑灵却只有七八岁,你还不如火麒麟。”
诛仙剑被气得哇哇直叫,剑身在纳戒的空间里不停拍打着地面,气得跳脚!
十二摇头失笑,也不理会某剑喋喋不休的叫骂声,断了和它的交流,闭上眼,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修炼起來。
夜色正浓,直到子夜时分,十二才从修炼中清醒,双肩隐隐发麻,她揉着肩膀,推门而出,大堂里,邱楼和明夜正在互相斗嘴,经过隔壁客房,云若水正坐在床沿亲手喂云若寒吃宵夜,小奶包趴在桌上,睡得哈喇子流了一桌。
十二心头暖暖的,这样的画面让她只觉得温馨,在这个陌生的大陆,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冷硬的心房里,早就悄悄住入了许多的人,等到她发现时,已经无法将他们拔出,只能任由他们住在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根深蒂固。
身影一闪,十二已跃上客栈的房梁之上,随意的躺在瓦檐中,头顶月朗星稀,夜浓如泼墨,宛如一条璀璨的银河,晚风阵阵拂在脸上。
夜很宁静,只有灌丛中时不时发出的几声蛙鸣,与枝桠上偶尔传出的鸟叫,十二闭上眼,双手枕在脑后,神色淡然自若,与这夜的景融为一体。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抹红色的身影。
心头一紧,十二刷地睁开眼,原本平静的心潮彻底乱了!
该死!他怎么总是在她静下心來的时候忽然出现?
十二烦躁的皱起眉头,手腕一翻,从纳戒中取出一支玉箫,箫身冰冷,通体清透,隐隐有流光闪烁其中,十二鬼使神差的凑近箫声的小洞,用力一吹。
呜,,
难听的音调,分外刺耳。
看來她实在沒什么音乐天分,十二耸了耸肩,放弃了想要吹奏出上次凌宇寒为她吹奏的那首好听曲调的想法。
嘴里哼着调子,眼微微眯起,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明明只听过一次,她居然能一点不漏的记下,甚至能够哼唱出來。
一曲完毕,十二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人戏虐的脸。
“该死的。”她恼怒的咒骂一声,随手将玉箫放回纳戒中,再沒了赏月的心思,心烦意乱的从房檐上跃下,深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重新回到客栈,邱楼她们已经各自回房歇息。
十二打了盆凉水,简单洗漱后,吩咐小二煮了碗清汤小面,趁着热气,一口一口吃掉,连汤底也喝得一干二净。
肚子胀鼓鼓的,她摸着肚子,满意一笑,方才的烦躁,此刻早已被她抛在脑后。
看來,偶尔将心烦化作食欲,还是挺有效的。
不过……
十二眸光一闪,透过大堂大开的窗户,看向北方神王殿所在的方向。
或许她是该早些把他给救出來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就始终再难散去。
七日后,云若寒的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了,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只是修为一时间还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在服用了黑衣使者墨白留下的药丸后,斗气恢复的速度愈发快了几分。
大清早,他就下楼准备吃早点,一袭墨色锦袍,三千青丝箍在玉冠之中,手中轻摇一把骨扇,宛如翩翩浊世公子,温文儒雅,面露三月春风般温暖的笑,朝着围坐在木桌边,正在喝早茶的十二等人打着招呼。
“醒了?”十二侧目看去,“看起來精神不错啊。”
亲自提壶给他满了一杯茶水,云若寒自然的接过,就着十二身旁的位置坐下:“是啊,在床上躺了十天半个月,身子骨都快退化了。”
“是吗?”十二眉梢一挑,“放心,马上就有你大展拳脚的机会了。”
她的话,说得意味深长。</P>
云若寒闻言,心头一凝,笑道:“打算启程了?”
他知晓十二的性子,原本她就打算在灭了玄女宫后,便立刻上神王殿,若不是他的伤耽误了行程,恐怕她早就已经抵达神王殿了吧?
“恩,拖延了半个月,是时候了。”十二漠然点头,“你们都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明天我们就去神王殿!”
十二拍板定案。
“好。”众人齐齐应声。
吃过早餐,邱楼和云若水去街上采购一些必备用品,上次购买的东西不少已经用光了,云若水回房调理内息,十二则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无聊的晒着太阳,肘边放着一壶清酒,头顶上,枝桠葱绿,层层叶子遮挡住了天上明媚的日光。
一道黑影翻墙跃下,十二眉心一蹙,迅速转身,手中酒盏直直袭向來人。
“你就是这么对待对你有恩的人的?”好在墨白机警,在瞬间侧身避开,酒盏咔嚓一声撞上灰墙,瞬间被掷成了碎渣。
他整了整身上的黑袍,抬脚走到十二身侧,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一通,手指托住下颚,若有所思。
“是你。”十二看着他,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会來?”
他走时,不是一副对自己很不感冒的模样吗?
黑衣使者墨白耸了耸肩,脸上冰霜稍退:“帮人送信。”
十二眉梢高挑,心底已隐隐有了答案,他既然是神王殿中人,让他传话的,恐怕也是神王殿的,除了凌宇寒,她想不到还有谁。
“他让你传什么信?”
墨白微微一笑:“看來你还记得他。”撩开衣摆,随意的在十二对面的石凳上桌下,他闲庭信步,仿佛置身在自家的后院中,全无半分拘谨。
“请说重点。”十二哪里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调笑之意?眉头微微皱起,眸光森冷。
“真是沒耐心。”墨白摇了摇头,双手交叠托住下颚,“他让我转达你一句话。”
“什么话?”十二反问,对这种一问一答的模式有些腻歪。
墨白勾唇一笑,脸上的冷意骤然间尽退,仿佛在瞬间春暖花开似的,“他说,叫你不要去。”
十二一怔,眨了眨眼,神色难得呆滞起來。
不要去?
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食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眉宇间一股傲气凌然,笔直端坐的身躯,倒影在地上的影子被阳光拉长,隐隐显得几分高大、伟岸。
“我知道了。”她淡淡的应了一声。
“说实话,我很好奇。”墨白坦然开口,“他究竟为什么会认为你会为了他杀上神王殿?”
十二对上他灼灼的视线,唇线紧抿,忽地,开口:“这个问題你该问他,而不是來问我。”
她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会那么笃定,自己会去神王殿救他?
理由是什么?
他就这么自信了解自己?
十二不信,可三番五次见面,凌宇寒仿佛将她看透,仿佛对她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动作都了若指掌!
墨白被十二的话语一堵,嘴角抽搐几下,掩面长叹,要是他能够从凌宇寒嘴里撬出答案,还用得着來问她吗?
“不过,算了,”墨白虚拍着衣袖,径直起身,“我只想说,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伤害他。”
伤害?
十二嘲弄的扬起嘴角,“这句话似乎轮不到你來说。”
“哼!”墨白冷哼一声,“若你敢伤他……”
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必杀她!
这是他身为凌宇寒至交好友的觉悟!
眼看着墨白的背影即将离开,十二忽然提壶,凌空大口喝了好几口酒,动作洒脱、利落,带着她独有的豪爽!
随后,五指一松,酒壶哗啦在地面摔得粉碎,她冷冷的开口:“告诉他,在神王殿给我等着!”
等她明日前去救他!
话铿锵有力,仿佛在对谁宣誓!墨白脸色骤变,猛地一转身,惊疑不定的看着十二,她稳坐如山,背脊轻轻依靠着树干,墨发在风中上下飞扬,黑衣凛凛,眉目间一股傲气涌动,清秀的容貌,此刻不知为何竟变得生动、耀眼起來。
墨白心里轻轻一动,“我会代为转达。”
他欣慰的笑了,至少这一趟沒有白走,至少,他知道了,寒的执着或许是有意义的,不是吗?
身影在原地一闪,下一刻已跃出灰墙,直到他离开后,十二才侧目看向院落左侧的长廊,红漆的走廊尽头,连接着大堂,有一个人正安静的站在那里,悄无声息。
“还不出來?”十二眸光一冷,她早已察觉有人在偷窥,只是那股气息太熟悉,以至于她始终未曾出手,若换做旁人,以她的警觉,就算墨白在场,恐怕她也已经拔刀出鞘了。
明夜挪动着步子,冷着一张脸从阴影处走出,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根本无法形容,当听到十二与黑衣使者的谈话时,特别是提起凌宇寒那段话,他的心有多痛,就像是被人忽然用大锤击中胸口,闷闷的痛!
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來,他走到十二跟前,也不说话,只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冷意。
十二也沒问他为何偷听,左右他不会害她,不是吗?
静坐了一会儿,待到正午阳光倾斜而下,炽热的烤着大地,十二才拂袖起身,准备回房静修。
“主子!”明夜忽然出手拽住十二的手腕,力道重得似要把她的手骨捏碎,一双漆黑的瞳眸,深深凝视着她,里面似暗藏着千言万语。
十二反手一挥,轻易挣脱了他的桎梏,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有话就说!”
她最不喜的就是被人动手动脚,即使是跟随着她的明夜也不行!
可十二未曾细想,每每她与凌宇寒相处时,再亲密的举动那厮也做过,她总叫嚣着要杀了他,可他却依然安然无恙活到了现在,这其中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十二不愿想,或者说不敢去想,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若她再探究,有些东西会脱离她的掌控!
“主子,那神王殿的凌宇寒……”明夜涩涩开口,“你当真只是把他当做普通的朋友吗?”
如果是普通朋友,为什么提起她时,你的表情会如此生动?
如果是普通朋友,为什么你可以容忍他曾经屡次对你举动亲密?
如果是普通朋友,方才你对那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为何会坚定得让他心痛?
如果是普通朋友……
看着沉默不语的十二,明夜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他惨白了一张脸,眼中涌动着无边无际的痛苦。
他早该知道……
脚下一个踉跄,明夜倒退一大步,险些摔倒,手掌撑在石桌之上,五指死死扣着桌沿,“主子,”声线里有明显的颤抖,他极力克制着心头的绝望与凄凉,艰难扬起一抹笑:“你真的只是把他看做一个……”
“不然呢?”十二拒绝去听明夜后面沒说完的话,心有片刻的怔忡,仿佛她极力逃避的东西,快要破土而出,眉头狠狠皱成一团,她视线冰冷,眸光犀利,就这么盯着明夜,“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
果然……
十二心头大痛,或许他该拿出一面镜子,给自个儿的主子看看,她此刻的表情,分明是欲盖弥彰!利齿在下唇上重重咬着,口腔里甚至有一股血腥味在蔓延,可明夜却不觉得痛,与这相比,他心里的痛,多过千倍百倍!
“是明夜逾越了。”绝望的低下头,阳光洒在他唇红齿白的脸颊之上,细长微卷的睫毛忽上忽下的扑闪着,为他眼帘周围洒落一圈圈深深浅浅的暗色,整个人带着浓浓的凄凉,身影落寞。
十二一时有些心烦意乱,她冷哼一声,不看明夜一眼,转身就走,唯留下一抹冷漠的背影,生生刺痛了明夜的双眼。
主子……
嘴唇一张一合,却难再唤出声來,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卡住,呼吸不顺,明夜痛苦的捂着胸口,撑着石桌,浑身在巨大的悲痛之下,颤抖着。
嘴里发出一声声细碎的呜咽,宛如野兽在哀鸣!
院落中,凉风呼啸而过,地上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主子,你当真知晓,在你心底凌宇寒代表着什么吗?
明夜苦涩的闭上眼,一滴清泪,无声的从他的眼角滑出,悄声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的爱,还未开花,就已经结束。
主子,你在意他,喜欢他,你知道吗?
心底大痛,唇瓣扬起一抹凄凉至极的笑,耳畔,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成了残渣。
邱楼诡异的发现,今天好像明夜和如意都不怎么对劲,一个一脸冷色,虽然平时她也沒怎么笑,可从沒有过,只是站在她身边,就让自己觉得会被冻伤的感觉,而另一个呢?她看了眼始终低垂着头,默不作声扒着白米饭的明夜,嘴角一抽,另一个仿佛三魂掉了七魄,整个人颓废、落寞、甚至隐露几分绝望。
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邱楼的视线不住在十二与明夜之间打转,总觉得他们俩之间有什么猫腻。
原本总是热热闹闹的饭桌,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不仅邱楼察觉了两人的不同寻常,云氏兄妹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他们掩饰得极好,不像邱楼这般好奇罢了。
安安静静吃完晚饭,十二径直起身,回房修炼,邱楼看着她的背影进了房间,才挪着屁股挨着明夜坐下,戳着他僵硬的手臂,悄声问道:“你是不是和如意吵架了?”
明夜浑身一颤,牙齿紧咬住嘴唇,悲痛的抬起头來,看向十二的房间,一言不发,只是身侧的悲怆气息,仿佛又浓郁了许多。
云若寒伸出手重重在邱楼脑袋上一拍:“吃完了饭就自己找事做,稀里糊涂的乱说什么?”
他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明夜这是情伤!一如当初他被十二拒绝时一样,从骨子里蔓延出的悲伤,因为经历过,所以他能懂,能感同身受。
邱楼撅着嘴,愤愤不平的瞪了云若寒好几眼,最后要不是云若水眼疾手快把她拽走,保不定她会说出什么话來。</P>
大堂里沒有客人,只他们这一桌,边陲小镇一年到头能有几个外地人來此就算不错了,掌柜正在柜台上拨着算盘算着账簿,小二在后院打水清洗衣物。
邱楼被云若水拽着进了屋,唯有云若寒和明夜两人,稳坐在桌边,气氛有些古怪,安静得过头了,云若寒眉头一蹙,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明夜,故作不经意的开口:“明日若你再这样,只会惹得她大动肝火。”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出发去神王殿,如果明夜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保不定十二一怒之下,会不会为了他的安危将他抛弃在这里。
食指轻叩桌面,咚咚的碎响,打破了这满室的寂静,“我是不知道你和如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他如何不知明夜的心思?正如明夜总是戒备着他一样,他们是情敌,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的敌人!正因为如此,云若寒才更加能切身感受明夜此时的心情。
绝望、痛苦、凄凉。
只怕比起自己当初被拒绝时,只多不少。
“她那个人啊,”云若寒恍惚一笑,眼眸颤动,闪烁着款款柔情:“魅力大得让人直咬牙,或许她自己也沒有发现,她的优点有多少,每一个都足够让人对她产生爱慕,想要被她看中,想要住进她的心底,想要被她关注,为此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明夜缄默不语,只搁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一团。
“知道吗,我曾经向如意表白过。”
明夜瞬间抬头,双目圆瞪,云若寒摇头一笑,“别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看着我,我不是你,有些话我怕不说以后就晚了。”
尤其是在看到凌宇寒出现后,他心底的危机感一日比一日重,那个男人太完美,完美到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与之匹敌,更何况,他在意的是如意对凌宇寒不同寻常的态度,多了几分纵容,多了几分容忍,只有在他面前,如意仿佛才像是活的!活生生的!会被他三言两语激怒,会被他的挑衅挑起怒火,会为他一句话大打出手,甚至会被他安抚。
这一切还不足够说明一切吗?
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晓,她对凌宇寒不同寻常的态度代表着什么吧?
云若寒嘴角的笑淡了几分,“其实早在被她拒绝的时候,我就发誓,若是无法与她并肩,那么,就要做她最坚定的后盾!如意日后的成就绝对不凡,她所走的路,也太过荆棘,我想要保护她,即使她从不曾接受我的心意,即使或许一辈子,我也无法成为能够伴随她一生的男人。”手肘压住袖口,云若寒趴在桌上,看着油灯里簇簇闪烁的火苗,神色恍惚,只一双眼温柔得醉人,“不去想值不值得,不去想日后谁能够让她倾心,甚至不去想若她爱上别的男人,该有多痛,她那样的人,能够让我为她沉沦,甚至无怨无悔的追随她,想要保护她,不是很正常吗?只要能够跟在她身边,只要能够为她尽一点微薄之力,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云若寒对明夜说的最多,也是最长的一席话,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是情敌,所以他才会耐心的去开解他。
直起身体,伸手重重拍了拍明夜僵硬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毕竟,接下來的路,可容不得我们每日沉思在儿女情长之中,一个兰心已经够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神王殿那龙潭虎穴,她可不会允许你踏入!”
说罢,云若寒撩袍起身,绕过明夜,上了二楼的房间,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嘴角的笑染上了几分苦涩,余光暗暗瞥了一眼十二所在的房间,真想不到,他居然也有向人说教的一天,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情敌!
司马如意,你还真是让人爱恨不能……
深吸口气,将心底的苦涩压下,推开房门,云若寒在身影消失在了大堂之内。
明夜死死握着拳头,胸口里悲痛正在蔓延,条条青筋蹦在他的手背之上,宛如水蛭,纵横交错,云若寒说的那些道理,他如何不知?可他如何甘愿?他爱她啊,自从她踏碎一地日光,蹲在自己面前,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的心,满满的就只有司马如意这一个人!他的眼只看得见,他的灵魂只为了她而颤动,可如今……
他却要接受她对神王殿凌宇寒,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情动的事实!
何其艰难?
可便是明夜也不得不承认,能配得上司马如意的,唯有像凌宇寒那般完美的男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在河畔,他眼睁睁看着对面一个吹箫,一个闭眼聆听的柔情画面,他们如此般配,甚至于每每两个人站在一起,便让他生出任何人也无法插足到他们之间的感觉!
主子……
明夜痛苦的闭上眼,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
云若寒说得对,强自压下心底翻腾不息的痛楚,明夜握着拳头睁开眼,眼眸中的凄凉被坚定取代!
他不是早就做好决定,这辈子只做主子背后的支撑吗?不是早就决定,哪怕是拖着这具满是污秽的身体,也要伺候在她身边吗?沒关系的!明夜在心底默默的说道,沒关系的,就算主子喜欢上那人又如何?就算主子在意那人又怎样?他是明夜,是独属于主子的明夜!在主子心底,定有他一席之地,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心底的不甘与痛苦,他会全部压制住,他决不允许自己再如今日这样失控,明夜面目刚毅,拂袖起身,或许是心底做了决定,此刻的他,脸色比起方才缓和了不少,脚步停在十二的房门外,深吸口气,抬手轻轻敲响木门。
“进來。”十二早在明夜上楼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坐在木椅上,她淡漠的开口。
明夜推门而入,一双眼深深凝视着十二,忽然,撩袍跪下,右手成拳捂住胸口,头低垂着,一字一字宛如在像自己心中的信仰起誓:“我落红月,从今往后忠于司马如意,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无论她视我做奴才还是宠物,永不背叛!天地为证!”
脚下,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的升起,属于天地的威压在整个房间里涌动,桌椅被震得叮当齐响,五角星芒大阵,刺得十二半眯了眼,心头一惊,眸光复杂的看着光晕中,单膝跪地,宛如骑士般虔诚的明夜。
她忽然发现,自己原來也有哑口无言的一日,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能说什么。
一个云若寒,一个明夜,短短半月,就先后在她面前立下天地誓约,十二自嘲一笑,她何德何能?
难道是因为上辈子被人背叛,这贼老天可怜她,于是这辈子,才将他们送到自己身边吗?
摇了摇头,十二将这抹古怪的想法压在心底,带到契约生成,她轻轻一挥衣袖,一股属于武尊十二阶巅峰的气流径直将明夜拖起。
“我说过,我的人,不跪天,不跪地,别再有下一次。”十二故作冷漠的说道。
明夜抿唇一笑,至少她沒有苛责自己这次私自的行为不是吗?至少证明了,在主子心底的确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哪怕那个位置或许很小,可对明夜來说已经足够了!
笑容充满了素净,仿佛冰山上徐徐盛开的雪莲,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他重重点头:“是!”
于是,第二天即将出发之际,邱楼又奇怪的发现,明夜居然在一夜之后恢复正常了!她精灵古怪的瞳眸瞅瞅十二,再瞅瞅明夜,实在弄不明白,他们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若水,你觉不觉得他们很奇怪?”邱楼蹭到云若水身边,戳着她的胳膊,悄声问道。
“有吗?”云若水咧嘴一笑,灿烂得宛如天上骄阳,“好啦,你就别去想这些有的沒的,如意姐姐和明夜和好,不是很好吗?再说了,老哥说过的,好奇心能杀死猫。”
两人就站在客栈外,一边等着小二从马厩牵來马匹,一边交头接耳。
邱楼撅着嘴,嘀咕道:“真是的,怎么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告诉我?太讨厌了!”
“多半是私事,如意姐姐要是想说,她一定会说的。”云若水一脸狂热,十二在她心底,已经从偶像荣升为了她崇拜、甚至是膜拜的象征。
“切,沒劲。”邱楼见好友叛变,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忿。
从小镇出发前往最后两处断壁悬崖,一路往北走,日夜兼程,至少要三天,想到云若寒大病初愈,十二特地放慢了行程,走走停停,她深知,既然黑衣使者能够将凌宇寒的话传达给自己,那么至少他此刻是性命无忧的,恐怕是被软禁,或者是被迫被留住,失去了自由。
“如意,你就不着急吗?”快马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十二让众人在小道旁一处凉亭歇脚,邱楼蹭到十二身边,低声问道。
“急也沒用。”十二漠然开口,“你以为我们此去神王殿,他们会沒有准备吗?贸贸然匆忙赶路,只怕到时候会被神王殿的人在半路击杀,全军覆沒的。”
“怕什么?我们可是连玄女宫都能连根拔起的!怎么会怕区区一个神王殿?”邱楼大言不惭的开口,丝毫沒有将神王殿看在眼中。
“嗤!”明夜忽然冷笑一声,斜睨了她一眼,“你以为神王殿是那么好打败的?”
“什么意思?玄女宫和神王殿不是一样的存在吗?我们既然能覆灭玄女宫,对上神王殿,肯定能赢,对吧如意?”邱楼将皮球踢给了十二,她相信,只要十二说对,那么她们就一定会赢!
在她心底,十二显然已经与神明沒什么两样。
跟在她身边,对上云天门,她不怕,对上红袖门,她更不怕,对上凌驾于四国之上的玄女宫,她更是热血沸腾!
能够结交到这样的女子,是她邱楼一辈子的福分!</P>
大堂里沒有客人,只他们这一桌,边陲小镇一年到头能有几个外地人來此就算不错了,掌柜正在柜台上拨着算盘算着账簿,小二在后院打水清洗衣物。
邱楼被云若水拽着进了屋,唯有云若寒和明夜两人,稳坐在桌边,气氛有些古怪,安静得过头了,云若寒眉头一蹙,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明夜,故作不经意的开口:“明日若你再这样,只会惹得她大动肝火。”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出发去神王殿,如果明夜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保不定十二一怒之下,会不会为了他的安危将他抛弃在这里。
食指轻叩桌面,咚咚的碎响,打破了这满室的寂静,“我是不知道你和如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他如何不知明夜的心思?正如明夜总是戒备着他一样,他们是情敌,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的敌人!正因为如此,云若寒才更加能切身感受明夜此时的心情。
绝望、痛苦、凄凉。
只怕比起自己当初被拒绝时,只多不少。
“她那个人啊,”云若寒恍惚一笑,眼眸颤动,闪烁着款款柔情:“魅力大得让人直咬牙,或许她自己也沒有发现,她的优点有多少,每一个都足够让人对她产生爱慕,想要被她看中,想要住进她的心底,想要被她关注,为此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明夜缄默不语,只搁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一团。
“知道吗,我曾经向如意表白过。”
明夜瞬间抬头,双目圆瞪,云若寒摇头一笑,“别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看着我,我不是你,有些话我怕不说以后就晚了。”
尤其是在看到凌宇寒出现后,他心底的危机感一日比一日重,那个男人太完美,完美到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与之匹敌,更何况,他在意的是如意对凌宇寒不同寻常的态度,多了几分纵容,多了几分容忍,只有在他面前,如意仿佛才像是活的!活生生的!会被他三言两语激怒,会被他的挑衅挑起怒火,会为他一句话大打出手,甚至会被他安抚。
这一切还不足够说明一切吗?
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晓,她对凌宇寒不同寻常的态度代表着什么吧?
云若寒嘴角的笑淡了几分,“其实早在被她拒绝的时候,我就发誓,若是无法与她并肩,那么,就要做她最坚定的后盾!如意日后的成就绝对不凡,她所走的路,也太过荆棘,我想要保护她,即使她从不曾接受我的心意,即使或许一辈子,我也无法成为能够伴随她一生的男人。”手肘压住袖口,云若寒趴在桌上,看着油灯里簇簇闪烁的火苗,神色恍惚,只一双眼温柔得醉人,“不去想值不值得,不去想日后谁能够让她倾心,甚至不去想若她爱上别的男人,该有多痛,她那样的人,能够让我为她沉沦,甚至无怨无悔的追随她,想要保护她,不是很正常吗?只要能够跟在她身边,只要能够为她尽一点微薄之力,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云若寒对明夜说的最多,也是最长的一席话,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是情敌,所以他才会耐心的去开解他。
直起身体,伸手重重拍了拍明夜僵硬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毕竟,接下來的路,可容不得我们每日沉思在儿女情长之中,一个兰心已经够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神王殿那龙潭虎穴,她可不会允许你踏入!”
说罢,云若寒撩袍起身,绕过明夜,上了二楼的房间,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嘴角的笑染上了几分苦涩,余光暗暗瞥了一眼十二所在的房间,真想不到,他居然也有向人说教的一天,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情敌!
司马如意,你还真是让人爱恨不能……
深吸口气,将心底的苦涩压下,推开房门,云若寒在身影消失在了大堂之内。
明夜死死握着拳头,胸口里悲痛正在蔓延,条条青筋蹦在他的手背之上,宛如水蛭,纵横交错,云若寒说的那些道理,他如何不知?可他如何甘愿?他爱她啊,自从她踏碎一地日光,蹲在自己面前,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的心,满满的就只有司马如意这一个人!他的眼只看得见,他的灵魂只为了她而颤动,可如今……
他却要接受她对神王殿凌宇寒,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情动的事实!
何其艰难?
可便是明夜也不得不承认,能配得上司马如意的,唯有像凌宇寒那般完美的男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在河畔,他眼睁睁看着对面一个吹箫,一个闭眼聆听的柔情画面,他们如此般配,甚至于每每两个人站在一起,便让他生出任何人也无法插足到他们之间的感觉!
主子……
明夜痛苦的闭上眼,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
云若寒说得对,强自压下心底翻腾不息的痛楚,明夜握着拳头睁开眼,眼眸中的凄凉被坚定取代!
他不是早就做好决定,这辈子只做主子背后的支撑吗?不是早就决定,哪怕是拖着这具满是污秽的身体,也要伺候在她身边吗?沒关系的!明夜在心底默默的说道,沒关系的,就算主子喜欢上那人又如何?就算主子在意那人又怎样?他是明夜,是独属于主子的明夜!在主子心底,定有他一席之地,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心底的不甘与痛苦,他会全部压制住,他决不允许自己再如今日这样失控,明夜面目刚毅,拂袖起身,或许是心底做了决定,此刻的他,脸色比起方才缓和了不少,脚步停在十二的房门外,深吸口气,抬手轻轻敲响木门。
“进來。”十二早在明夜上楼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坐在木椅上,她淡漠的开口。
明夜推门而入,一双眼深深凝视着十二,忽然,撩袍跪下,右手成拳捂住胸口,头低垂着,一字一字宛如在像自己心中的信仰起誓:“我落红月,从今往后忠于司马如意,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无论她视我做奴才还是宠物,永不背叛!天地为证!”
脚下,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的升起,属于天地的威压在整个房间里涌动,桌椅被震得叮当齐响,五角星芒大阵,刺得十二半眯了眼,心头一惊,眸光复杂的看着光晕中,单膝跪地,宛如骑士般虔诚的明夜。
她忽然发现,自己原來也有哑口无言的一日,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能说什么。
一个云若寒,一个明夜,短短半月,就先后在她面前立下天地誓约,十二自嘲一笑,她何德何能?
难道是因为上辈子被人背叛,这贼老天可怜她,于是这辈子,才将他们送到自己身边吗?
摇了摇头,十二将这抹古怪的想法压在心底,带到契约生成,她轻轻一挥衣袖,一股属于武尊十二阶巅峰的气流径直将明夜拖起。
“我说过,我的人,不跪天,不跪地,别再有下一次。”十二故作冷漠的说道。
明夜抿唇一笑,至少她沒有苛责自己这次私自的行为不是吗?至少证明了,在主子心底的确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哪怕那个位置或许很小,可对明夜來说已经足够了!
笑容充满了素净,仿佛冰山上徐徐盛开的雪莲,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他重重点头:“是!”
于是,第二天即将出发之际,邱楼又奇怪的发现,明夜居然在一夜之后恢复正常了!她精灵古怪的瞳眸瞅瞅十二,再瞅瞅明夜,实在弄不明白,他们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若水,你觉不觉得他们很奇怪?”邱楼蹭到云若水身边,戳着她的胳膊,悄声问道。
“有吗?”云若水咧嘴一笑,灿烂得宛如天上骄阳,“好啦,你就别去想这些有的沒的,如意姐姐和明夜和好,不是很好吗?再说了,老哥说过的,好奇心能杀死猫。”
两人就站在客栈外,一边等着小二从马厩牵來马匹,一边交头接耳。
邱楼撅着嘴,嘀咕道:“真是的,怎么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告诉我?太讨厌了!”
“多半是私事,如意姐姐要是想说,她一定会说的。”云若水一脸狂热,十二在她心底,已经从偶像荣升为了她崇拜、甚至是膜拜的象征。
“切,沒劲。”邱楼见好友叛变,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忿。
从小镇出发前往最后两处断壁悬崖,一路往北走,日夜兼程,至少要三天,想到云若寒大病初愈,十二特地放慢了行程,走走停停,她深知,既然黑衣使者能够将凌宇寒的话传达给自己,那么至少他此刻是性命无忧的,恐怕是被软禁,或者是被迫被留住,失去了自由。
“如意,你就不着急吗?”快马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十二让众人在小道旁一处凉亭歇脚,邱楼蹭到十二身边,低声问道。
“急也沒用。”十二漠然开口,“你以为我们此去神王殿,他们会沒有准备吗?贸贸然匆忙赶路,只怕到时候会被神王殿的人在半路击杀,全军覆沒的。”
“怕什么?我们可是连玄女宫都能连根拔起的!怎么会怕区区一个神王殿?”邱楼大言不惭的开口,丝毫沒有将神王殿看在眼中。
“嗤!”明夜忽然冷笑一声,斜睨了她一眼,“你以为神王殿是那么好打败的?”
“什么意思?玄女宫和神王殿不是一样的存在吗?我们既然能覆灭玄女宫,对上神王殿,肯定能赢,对吧如意?”邱楼将皮球踢给了十二,她相信,只要十二说对,那么她们就一定会赢!
在她心底,十二显然已经与神明沒什么两样。
跟在她身边,对上云天门,她不怕,对上红袖门,她更不怕,对上凌驾于四国之上的玄女宫,她更是热血沸腾!
能够结交到这样的女子,是她邱楼一辈子的福分!</P>
“你就不会动动脑袋?”明夜出声打断了邱楼的幻想,“你以为我们能够覆灭玄女宫是因为什么?第一,是他们对主子的实力沒有过多警戒,第二,是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顿了顿,“而神王殿呢?你觉得主子要是此次杀上神王殿,他们会不做任何防备吗?”
“所以说,这次的危险比玄女宫那次还要大。”云若寒接嘴道,“更何况,上次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并不怕错伤了谁,而这次,我们是去救人,不仅需要摸清楚神王殿的内部情况,还要查出凌宇寒的下落,最好是能够无声无息将人救走。”
听上去此去似乎困难重重,可他们每个人脸上却都挂着笑,沒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与忌惮。
原因,只是因为他们中,坐着一个主心骨!坐着的是他们信赖的,可以将生命交托出去的司马如意!
“那我们要怎么办?”邱楼讪讪一笑,出声问道。
众人齐齐将目光落在十二身上,十二嘴角一抽,揉了揉眉心,“走一步算一步,万事有我。”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叫四人心底生出无限的勇气与冲天的豪气!
“对,沒错!怕什么神王殿,有如意在,就算是大罗神仙,我也不怕!”邱楼握着拳头凌空挥舞了几下,此时,天上一道惊雷划破天空,惊得邱楼生生打了个寒颤,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有方才的豪气?
“大话连篇。”明夜嘲讽的勾起嘴角,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她的机会,邱楼一咬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好了,”十二低喝一声,阻止了两人再一次的争锋相对,这一路上,像此刻这样的画面已是惺忪平常,云若寒微微一笑,手中骨扇肆意旋转着,在空中划出道道花浪。
“多大的人了,就会斗嘴。”云若水鼓着腮帮可爱的嘀咕一句,邱楼狠狠瞪了明夜一眼,冷哼一声,将视线移开,算了!好女不和恶男斗!
短暂的歇息后,众人再度启程,原本三日的行程,他们足足走了五日,在第六天夕阳西下时分,赶到了断壁悬崖之下的山脚,山坡陡峭,地面凹凸不平,时不时还能够听到魔兽的嘶吼,整个山林,被魔兽占据,属于低阶魔兽的威压,仿佛天地将整个山头笼罩其中。
邱楼举步维艰,若不是十二以一己之力挡住千万魔兽的威压,恐怕她早已扛不住了,一张脸略显惨白,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揪住十二的衣袖,云若寒护着云若水,明夜始终跟在十二身后,五人翻身下马,遥看整个山林,密密麻麻的丛林,透着丝丝阴寒之气,四面八方传來的魔兽气息,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晚上是魔兽行动劲头最强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在山脚歇息一晚,明日清晨再启程。”云若寒提议道。
十二摇了摇头,“这些魔兽还不足为惧。”
她闭上眼,在精神海中呼唤着火麒麟,火麒麟成功晋升,如今已是初阶神兽,庞大的身躯从纳戒中跃出,腾空而起,躯体几乎遮天蔽日,属于神兽的恐怖威压,瞬间将整个森林笼罩,那些低阶魔兽哪里还能反抗?纷纷呜呜叫着,匍匐于地,它仿佛万兽之王,正在受着万千魔兽的跪拜!
“如意,你的魔宠还真厉害。”五人趁着火麒麟压制住魔兽群时,从山脚出发,顺山路准备上山,一路上,看着那些匍匐于地,毕恭毕敬的魔兽,邱楼口中不觉一赞。
“那可是神兽,有这样的本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云若水一脸与有荣焉,“而且,能够被如意姐姐契约的魔兽,怎么可能沒有实力?上次,它不就和璇玑的魔宠打得天昏地暗,最后还把那只凤凰的毛给通通扒光了吗?”
一想到那只从天空之上陨落的凤凰,邱楼捂着嘴扑哧一笑,顿时乐不可支。
“轻声,”云若寒眉头一蹙,他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靠近!而且速度极快!
十二飞跃的速度一顿,从枝头跃下,站定在丛林之中,诛仙剑已然被她握在手心,浑身戒备,一身肃杀!
她感觉得到,有陌生的气息正在朝着他们逼近,那种危险得让她汗毛倒竖的感觉,牵引得十二心底的战意熊熊燃烧!
“主子,快看。”明夜忽然双眼一瞪,指向左侧,便见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快速朝他们靠近,那黑影足足有十米多高,仿佛一只巨兽!怒吼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是什么鬼东西?”邱楼脸色一白,心不觉紧张起來,喉头不断吞咽,体内斗气已在不断涌动,这段时间,她从武者六阶进入到了武者十阶巅峰,可面对这只巨兽,她依旧觉得双腿发虚。
强!
好强!
明明距离他们还有十多米的距离,可那股可怕的威压,却让她连站立都显得那么艰难。
“主子,是神兽!”火麒麟野性的声音在十二脑海中响起,它火红的躯体从空中一跃而下,浑身鬃毛一根根竖起,龇牙咧嘴怒视那近在咫尺的巨兽!
难怪这里了无人烟,有这么一只神兽坐镇,寻常人怎么敢轻易靠近?能够作为神王殿屏障的山林,怎么可能这般轻易让他们通过?
一方精致的铜镜内,正浮现着十二这方的画面,那是神王殿殿主亲自锻造的通天镜,可将方圆百里内所有动静一五一十笼罩,再呈现出來,老人依靠在太师椅上,手捧铜镜,目不转睛的看着里面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慈爱的笑容,口中喃喃道:“让我亲眼看看吧,你究竟成长到了怎样的地步。”
若是十二在此,必定会心惊,这老人话里的熟络,仿佛与她相识了许久。
只可惜这话她未曾听见,浑身的神经高度紧绷,眼眨也不眨,凝视着正朝他们逼近的巨兽!
“你害怕什么?有本座在,区区一只神兽能耐你何?”诛仙剑对十二的警戒很是不屑,在她看來,在她这把神器面前,什么神兽通通都不够看!她一出马,绝对能把这只神兽秒杀!
“闭嘴!”十二冷喝一声,体内斗气正在疯狂涌动,她整个人凌空跃起,身影快如闪电,直逼巨兽而去。
“如意!”
“主子!”
“如意姐姐!”
……
众人齐声惊呼,谁也沒想到十二会率先发难,眼看着她的身影急速靠近十二,凌空一挥,凝聚了武尊巅峰的剑气,由上至下,朝着巨兽砍去。
那股可怕的气流席卷着整个山林,大地在颤动,只是一击,就让邱楼等人纷纷狼狈跪倒,唯有云若寒勉强能够支撑住,十二这一击凝聚了十成威力,加上诛仙剑的加持,效果堪比武神!
巨兽被正面击中,口中发出一声惊天惨叫,双腿咚地一双倒退一大步,几乎有半米的距离,巨大的爪子深深陷入土壤中,十二眸光一冷,不退反进,反手再挥出一击,诛仙剑凌厉的刀刃,咔嚓划破巨兽的皮囊,绿色的液体从它的体内迸射而出。
“主子,血液有毒!”火麒麟在十二脑海中急忙出声警告,作为魔兽,它的感知能力是极强的,绿色的液体滴答滴答见落在地上,土地冒着黑色的烟气,兹兹的被吞噬掉,一大块的地方仿佛被火焚烧过,显得尤为恐怖。
“好!”神王殿殿主看着通天镜中的画面,忽然鼓起掌來,神色激动,两颊突突窜得通红,仿佛看见了什么值得他骄傲、兴奋的事!
“去。”十二反手一推,诛仙剑从她的掌心划出,破开空气,簌地逼近巨兽的心脏部位,一刀,从胸口贯穿至后背,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后,双腿蹬蹬地颤抖着,口中的嘶吼声逐渐减小,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轰地倒地,犹如一栋大楼崩塌,尘埃滚滚,大地震动!
火麒麟一脸骇然,那可是与它同等级的神兽!居然就这么被主子击杀了?
不仅是它,云若寒等人也是一脸惊恐,即使知道十二乃武尊巅峰,可她竟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秒杀初阶神兽!这已经不能算是惊讶,而是恐怖了吧?
不到一年啊,从半点修为也沒有的废物,成为可以随手秒杀神兽的存在!
妖孽!绝对的妖孽!
诛仙剑蹭地自动从巨兽的血洞中窜出,原路反而十二身边,像是在像她邀功的小孩子,黑色的剑身绕着十二转着圈圈。
“怎么样,本座就说了这种魔兽本座一出手就能够将它秒杀!”诛仙剑哼哼的说道,话里的自信毫不掩饰,作为百年神器,这是它的底气!若不然,又怎会成为玄女宫最后的镇宫宝物?
十二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眉梢冷峭,“闭嘴。”
不知道这个森林里还有多少这种等级的魔兽,现在是大放厥词的时候吗?诛仙剑邀功的声音戛然而止,气呼呼的化作一道剑气,窜入十二手指上的纳戒之中。
解决了巨兽,火麒麟凌空跃起,在上方发出惊人的威压,为十二等人开路,从山脚一路抵达山巅,所到之处群兽纷纷退避三舍,自动将道路让出,有火麒麟护航,一路上,十二等人再沒遇到任何拦路的魔兽,约莫两个时辰后,就已抵达山巅,诺大的草坪,沒有大树,只几朵野花,在葱绿的草地中随风摇曳,天色渐沉,日光已完全被夜色取代,斑驳的月光从天而降,点点滴滴洒在众人身上,为他们笼上了一层轻轻浅浅的光辉。
十二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腰间绑着一条同色缎带,三千青丝随意的扎成马尾,绑在背后,脚踏黑色马靴,面容冷峻,脸廓犹如刀鞘,锋利、冷硬。
云若寒与明夜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后,以自己的躯体为她遮挡住从下方万丈悬崖下窜上來的阴风,邱楼与云若水站立在十二跟前,四人前后左右,形成一个保护圈,将她紧紧护在中央。</P>
“你就不会动动脑袋?”明夜出声打断了邱楼的幻想,“你以为我们能够覆灭玄女宫是因为什么?第一,是他们对主子的实力沒有过多警戒,第二,是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顿了顿,“而神王殿呢?你觉得主子要是此次杀上神王殿,他们会不做任何防备吗?”
“所以说,这次的危险比玄女宫那次还要大。”云若寒接嘴道,“更何况,上次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并不怕错伤了谁,而这次,我们是去救人,不仅需要摸清楚神王殿的内部情况,还要查出凌宇寒的下落,最好是能够无声无息将人救走。”
听上去此去似乎困难重重,可他们每个人脸上却都挂着笑,沒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与忌惮。
原因,只是因为他们中,坐着一个主心骨!坐着的是他们信赖的,可以将生命交托出去的司马如意!
“那我们要怎么办?”邱楼讪讪一笑,出声问道。
众人齐齐将目光落在十二身上,十二嘴角一抽,揉了揉眉心,“走一步算一步,万事有我。”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叫四人心底生出无限的勇气与冲天的豪气!
“对,沒错!怕什么神王殿,有如意在,就算是大罗神仙,我也不怕!”邱楼握着拳头凌空挥舞了几下,此时,天上一道惊雷划破天空,惊得邱楼生生打了个寒颤,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有方才的豪气?
“大话连篇。”明夜嘲讽的勾起嘴角,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她的机会,邱楼一咬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好了,”十二低喝一声,阻止了两人再一次的争锋相对,这一路上,像此刻这样的画面已是惺忪平常,云若寒微微一笑,手中骨扇肆意旋转着,在空中划出道道花浪。
“多大的人了,就会斗嘴。”云若水鼓着腮帮可爱的嘀咕一句,邱楼狠狠瞪了明夜一眼,冷哼一声,将视线移开,算了!好女不和恶男斗!
短暂的歇息后,众人再度启程,原本三日的行程,他们足足走了五日,在第六天夕阳西下时分,赶到了断壁悬崖之下的山脚,山坡陡峭,地面凹凸不平,时不时还能够听到魔兽的嘶吼,整个山林,被魔兽占据,属于低阶魔兽的威压,仿佛天地将整个山头笼罩其中。
邱楼举步维艰,若不是十二以一己之力挡住千万魔兽的威压,恐怕她早已扛不住了,一张脸略显惨白,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揪住十二的衣袖,云若寒护着云若水,明夜始终跟在十二身后,五人翻身下马,遥看整个山林,密密麻麻的丛林,透着丝丝阴寒之气,四面八方传來的魔兽气息,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晚上是魔兽行动劲头最强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在山脚歇息一晚,明日清晨再启程。”云若寒提议道。
十二摇了摇头,“这些魔兽还不足为惧。”
她闭上眼,在精神海中呼唤着火麒麟,火麒麟成功晋升,如今已是初阶神兽,庞大的身躯从纳戒中跃出,腾空而起,躯体几乎遮天蔽日,属于神兽的恐怖威压,瞬间将整个森林笼罩,那些低阶魔兽哪里还能反抗?纷纷呜呜叫着,匍匐于地,它仿佛万兽之王,正在受着万千魔兽的跪拜!
“如意,你的魔宠还真厉害。”五人趁着火麒麟压制住魔兽群时,从山脚出发,顺山路准备上山,一路上,看着那些匍匐于地,毕恭毕敬的魔兽,邱楼口中不觉一赞。
“那可是神兽,有这样的本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云若水一脸与有荣焉,“而且,能够被如意姐姐契约的魔兽,怎么可能沒有实力?上次,它不就和璇玑的魔宠打得天昏地暗,最后还把那只凤凰的毛给通通扒光了吗?”
一想到那只从天空之上陨落的凤凰,邱楼捂着嘴扑哧一笑,顿时乐不可支。
“轻声,”云若寒眉头一蹙,他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靠近!而且速度极快!
十二飞跃的速度一顿,从枝头跃下,站定在丛林之中,诛仙剑已然被她握在手心,浑身戒备,一身肃杀!
她感觉得到,有陌生的气息正在朝着他们逼近,那种危险得让她汗毛倒竖的感觉,牵引得十二心底的战意熊熊燃烧!
“主子,快看。”明夜忽然双眼一瞪,指向左侧,便见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快速朝他们靠近,那黑影足足有十米多高,仿佛一只巨兽!怒吼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是什么鬼东西?”邱楼脸色一白,心不觉紧张起來,喉头不断吞咽,体内斗气已在不断涌动,这段时间,她从武者六阶进入到了武者十阶巅峰,可面对这只巨兽,她依旧觉得双腿发虚。
强!
好强!
明明距离他们还有十多米的距离,可那股可怕的威压,却让她连站立都显得那么艰难。
“主子,是神兽!”火麒麟野性的声音在十二脑海中响起,它火红的躯体从空中一跃而下,浑身鬃毛一根根竖起,龇牙咧嘴怒视那近在咫尺的巨兽!
难怪这里了无人烟,有这么一只神兽坐镇,寻常人怎么敢轻易靠近?能够作为神王殿屏障的山林,怎么可能这般轻易让他们通过?
一方精致的铜镜内,正浮现着十二这方的画面,那是神王殿殿主亲自锻造的通天镜,可将方圆百里内所有动静一五一十笼罩,再呈现出來,老人依靠在太师椅上,手捧铜镜,目不转睛的看着里面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慈爱的笑容,口中喃喃道:“让我亲眼看看吧,你究竟成长到了怎样的地步。”
若是十二在此,必定会心惊,这老人话里的熟络,仿佛与她相识了许久。
只可惜这话她未曾听见,浑身的神经高度紧绷,眼眨也不眨,凝视着正朝他们逼近的巨兽!
“你害怕什么?有本座在,区区一只神兽能耐你何?”诛仙剑对十二的警戒很是不屑,在她看來,在她这把神器面前,什么神兽通通都不够看!她一出马,绝对能把这只神兽秒杀!
“闭嘴!”十二冷喝一声,体内斗气正在疯狂涌动,她整个人凌空跃起,身影快如闪电,直逼巨兽而去。
“如意!”
“主子!”
“如意姐姐!”
……
众人齐声惊呼,谁也沒想到十二会率先发难,眼看着她的身影急速靠近十二,凌空一挥,凝聚了武尊巅峰的剑气,由上至下,朝着巨兽砍去。
那股可怕的气流席卷着整个山林,大地在颤动,只是一击,就让邱楼等人纷纷狼狈跪倒,唯有云若寒勉强能够支撑住,十二这一击凝聚了十成威力,加上诛仙剑的加持,效果堪比武神!
巨兽被正面击中,口中发出一声惊天惨叫,双腿咚地一双倒退一大步,几乎有半米的距离,巨大的爪子深深陷入土壤中,十二眸光一冷,不退反进,反手再挥出一击,诛仙剑凌厉的刀刃,咔嚓划破巨兽的皮囊,绿色的液体从它的体内迸射而出。
“主子,血液有毒!”火麒麟在十二脑海中急忙出声警告,作为魔兽,它的感知能力是极强的,绿色的液体滴答滴答见落在地上,土地冒着黑色的烟气,兹兹的被吞噬掉,一大块的地方仿佛被火焚烧过,显得尤为恐怖。
“好!”神王殿殿主看着通天镜中的画面,忽然鼓起掌來,神色激动,两颊突突窜得通红,仿佛看见了什么值得他骄傲、兴奋的事!
“去。”十二反手一推,诛仙剑从她的掌心划出,破开空气,簌地逼近巨兽的心脏部位,一刀,从胸口贯穿至后背,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后,双腿蹬蹬地颤抖着,口中的嘶吼声逐渐减小,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轰地倒地,犹如一栋大楼崩塌,尘埃滚滚,大地震动!
火麒麟一脸骇然,那可是与它同等级的神兽!居然就这么被主子击杀了?
不仅是它,云若寒等人也是一脸惊恐,即使知道十二乃武尊巅峰,可她竟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秒杀初阶神兽!这已经不能算是惊讶,而是恐怖了吧?
不到一年啊,从半点修为也沒有的废物,成为可以随手秒杀神兽的存在!
妖孽!绝对的妖孽!
诛仙剑蹭地自动从巨兽的血洞中窜出,原路反而十二身边,像是在像她邀功的小孩子,黑色的剑身绕着十二转着圈圈。
“怎么样,本座就说了这种魔兽本座一出手就能够将它秒杀!”诛仙剑哼哼的说道,话里的自信毫不掩饰,作为百年神器,这是它的底气!若不然,又怎会成为玄女宫最后的镇宫宝物?
十二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眉梢冷峭,“闭嘴。”
不知道这个森林里还有多少这种等级的魔兽,现在是大放厥词的时候吗?诛仙剑邀功的声音戛然而止,气呼呼的化作一道剑气,窜入十二手指上的纳戒之中。
解决了巨兽,火麒麟凌空跃起,在上方发出惊人的威压,为十二等人开路,从山脚一路抵达山巅,所到之处群兽纷纷退避三舍,自动将道路让出,有火麒麟护航,一路上,十二等人再沒遇到任何拦路的魔兽,约莫两个时辰后,就已抵达山巅,诺大的草坪,沒有大树,只几朵野花,在葱绿的草地中随风摇曳,天色渐沉,日光已完全被夜色取代,斑驳的月光从天而降,点点滴滴洒在众人身上,为他们笼上了一层轻轻浅浅的光辉。
十二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腰间绑着一条同色缎带,三千青丝随意的扎成马尾,绑在背后,脚踏黑色马靴,面容冷峻,脸廓犹如刀鞘,锋利、冷硬。
云若寒与明夜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后,以自己的躯体为她遮挡住从下方万丈悬崖下窜上來的阴风,邱楼与云若水站立在十二跟前,四人前后左右,形成一个保护圈,将她紧紧护在中央。</P>
有了上次进入玄女宫的经验,十二此次学乖了,直接让火麒麟驮着他们从山巅跃下,利用自己的斗气进行减速,落到悬崖底部,众人毫发无伤,十二略微喘了口气,立即盘膝坐好,开始疯狂的吸取天地灵气。
“如意怎么了?该不会是刚才下來的时候受伤了吧?”邱楼忧心忡忡的开口,见十二孤身坐于一块巨石上,面上一紧。
云若寒摇着骨扇,笑容清浅,宛如三月春风般醉人,“只是斗气损耗巨大,为了以防万一,她才会借此时进行修炼。”
只见十二身侧,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晕簌地从脚下窜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罡气罩,将她笼罩其中,罡气罩表层,有条条流光來回闪烁,景色很是精致,只不过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十二身上,嫌少有人去欣赏这等奇景。
明夜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一只手搭在腰间的玉带上,里面暗藏着削铁如泥的软剑!云氏兄妹一左一右站定在十二面前半米处,为她护法。
邱楼一时间显得无趣,绕着整个悬崖底部闲逛。
位于两座悬崖之间,峭壁流水,岩石缝隙中有汨汨的水渍滑出,从上往下自然落下,再在下方的小沟中凝聚成一条溪流,缓缓流入不远处冒着寒气的千年寒潭,悬崖底部寸草不生,即使是青苔也无迹可寻,这里仿佛是所有活物的葬身之地,沒有虫鸣,沒有鸟叫,唯有从寒潭中咕噜噜冒起的水泡,成为了唯一的声响。
寒潭冰冷刺骨,邱楼蹲在一旁,小心翼翼提着衣摆,卷着袖口,探了探水温,手指刚伸入水面,她脸色瞬间就变了,口中连连冷嘶,像是碰到了烫手的山芋,急忙将手指从寒潭中拔出,碰触到寒潭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结出一层冰霜,寒气顺着毛孔急速往身体里钻,邱楼使劲搓着手,又逼用斗气将寒气祛除,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邱楼心中骇然,这寒潭威力好猛!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就差点把自己一只手给废了!这要是真跳进去,不说里面的食人鱼,就是这水温,已足够把他们变作一座座冰雕!还提什么杀上神王殿救人?
云若寒始终分心注视着邱楼的动静,刚才的一幕他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眸子缓缓眯起,神色亦是严肃起來,邱楼虽说修为未到武尊之境,可也是实力不弱的武者,居然会差点被冰冻!只是轻微的触碰就是这样的下场,那如果整个人跳进去呢?
云若寒甚至不敢想象,到时候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会在寒潭中被冻成冰雕,任由食人鱼吃得只剩下骨架!
“老哥……”云若水不安的唤了一声,如果说敌人是魔兽,或者是高手,他们都有把握一战,可对方是必经的寒潭!要如何克服?
云若寒安慰的勾了勾嘴角,“沒事,如意会有办法的。”
是的,他们一如既往的信任着十二,只要有她在,哪怕是让他们登天,他们也相信会有办法!
这就是所谓的强者效应,不知不觉中,十二俨然已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是他们自信的源泉。
从入定中醒來,邱楼便急急将刚才的事说与十二听,唾沫纷飞,她说得活灵活现,分外生动,十二眉心一凝,看向那冒着袅袅寒气的寒潭,水泡一个接一个从水面上窜起,又在空中啪地一声破开,十二冷不防将自己的袖口撕掉一角,随手投掷到寒潭之中,破碎的布漂浮在水面上,瞬间,布就结上了一层晶莹的寒霜,然后在五人的视线中缓缓沉落下去。
“你看,我沒说错吧?只要沾到这水就会被冻成冰雕的。”邱楼心有余悸的开口,刚才好在她收手得早,若不然,恐怕此刻这布就是她的下场了。
“怎么,怕了?”十二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眸光深邃,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被她这么看着,邱楼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透明的,恼羞成怒的嚷嚷道:“谁……谁怕了!我就是说说而已!”
“最好是这样。”明夜在十二身侧随着横扫了邱楼一眼。
“你!”邱楼气结,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和他斗嘴的时候,嘴里连连哼了几声,沒和明夜计较。
“如意,现下你打算如何?”云若寒满脸轻松,甚至还扬起了一抹暖心的微笑,仿佛丝毫沒有惧怕这寒潭一般,眸子里是对十二满满的信任!
“我下去。”十二漠然开口,换來的却是四人齐声的拒绝:“不行!”
该死!她怎么可以私自行动?如果说他们是士兵,那么她就是他们的大将,哪有士兵还未出手,大将先行一步的道理?
面对这四双不赞同的眸子,十二嘴角一抽,一脸正色:“这里只有我修为最高,估计也只有我能够用斗气抵挡住寒潭的寒气,我不下去,谁下去?”
“但是,你也沒有把握,不是吗?”云若寒反驳道,“要不然我先下去,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武尊,虽然比不上你的身手,但好歹也算是位列第二。”这个第二指的是在场的五人,云若寒温和的笑着,手腕一翻,将骨扇插入腰间的缎带中,“我记得你的空间戒指里还有剩余的绳子,绑在我的腰上,如果我安全上岸,我会拉动绳子,在另一头,将你们一个个拽过去,如果我不幸……”云若寒顿了顿。
“不要胡说。”十二蹙眉低喝道。
“放心,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他随意的耸了耸肩,“就算我不幸沒有抵达对岸,也会在危急关头大力扯动绳索,到时,还要劳烦你们把我拉回來了。”
云若水面色一紧,急忙拽住云若寒的衣袖,想要劝阻他不要下去,不要身先士卒,可对上老哥通透的目光,话到了嘴边,怎样也说不出口了,是啊,若是老哥不去,那么如意姐姐绝对会当仁不让第一个下寒潭,为了避免如意姐姐发生任何意外,老哥是心甘情愿去探路!
这样的深情,作为妹妹,她要如何制止?
云若水苦涩一笑,仿佛在瞬间长大了许多,她缓慢的松开手指,云若寒的衣袖从她的手掌中飘然滑落,深吸口气,对上老哥欣慰的目光,云若水笑着道:“老哥,要是遇到危险千万不要逞强,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拉动绳索,听见沒?”
“安心,”云若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可是很惜命的。”他还沒有成长为能够为如意披荆斩棘的存在,怎么可以轻易死在这种地方?他会活着回來,一定会!侧身看了一眼缄默不语的十二,云若寒扬起一抹璀璨的笑,绚烂得宛如繁花,他沒有同十二多说什么,他相信她能懂。
“等等。”见云若寒已经将绳子牢牢绑在了腰上,十二忽然开口,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玉佩,递了过去,“它就暂时物归原主。”
“你还留着?”云若寒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自己送给她的玉石,早已被她随手扔掉了,沒想到,她居然贴身带着。
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也许他的分量也不是那么微不足道?云若寒眸光一亮,手指有些颤抖,将玉石接了过來,郑重的放入怀中衣袍的夹缝里,朝着十二重重点头道:“放心,我会临时好好保管它。”
“恩。”十二紧蹙的眉头缓缓一松,她沒有说出口的话,他明白,这就足够了,不需要道别,因为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不需要嘱咐,因为他一定会平安。
明明心里甚是担心,却用着这么别扭的法子,云若寒擒笑最后看了十二一眼,然后一个鱼跃,跳入寒潭之中,噗通一声巨响,寒潭里的水珠宛如喷泉般笔直的凌空蹦起,十二脚下武尊巅峰的威压瞬间爆发,形成一个罡气罩,将所有的水珠全部隔绝在外。
身侧的双手黯然紧握,她轻轻合上眼,看着云若寒消失的地方,心头默默低语:“你定要平安,定要!”
“主子,云公子乃武尊,他不会出事的。”明夜一手抓住绳子的一头,站定在十二身侧,低声宽慰道。
“恩。”十二缓缓点头,视线始终定格在麻绳之上,这是唯一与云若寒的性命连接在一起的东西。
寒潭中,一片漆黑,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水冷到了骨子,即使云若寒在跳入寒潭的瞬间已经提早将斗气裹在身体外围,企图御寒,却沒想到,这样的做法,只不过是让寒气侵入体内的速度减缓了少许,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吃力的瞪大眼睛,在寒潭里抹黑前进,心头唯有一个念头,他要尽快找到出路,尽快!
口鼻被斗气堵住,一口新鲜的空气卡在喉管,已经步入武尊之境,他可以尝试闭起一盏茶的功夫,四肢在寒潭中滑行,因为木离曾说,这千年寒潭里有神王殿饲养的魔兽,,食人鱼,以至于云若寒不仅要在不能视物的情况下游泳前进,一边还要分心提防四周的动静,唯恐被食人鱼包围。
漆黑的水底,已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云若寒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冷!冷意从毛孔顺着血液漫过四肢百骸,他的五脏六腑说不定都已经结了冰,唇齿在咯咯发颤,如果不是心头一个信念支撑着他前行,恐怕云若寒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四肢机械、麻木的滑动着水流,他感觉到,四肢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血液仿佛被冰冻,即使是这样,云若寒瞪大的眼睛里唯有一片坚韧!即使是这样,他也要完成答应如意的事!
安全抵达神王殿的岸口,然后将怀中的玉石重新送给她!
这是他和十二的约定!
即使是命悬一线,他也决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不知是不是心底的信念太过坚定,他体内早已空虚的丹田,忽然有气流开始疯狂旋转,一股热流,从丹田窜起,急速游走过四肢,促动着早已麻木的双手双脚恢复正常。</P>
有了上次进入玄女宫的经验,十二此次学乖了,直接让火麒麟驮着他们从山巅跃下,利用自己的斗气进行减速,落到悬崖底部,众人毫发无伤,十二略微喘了口气,立即盘膝坐好,开始疯狂的吸取天地灵气。
“如意怎么了?该不会是刚才下來的时候受伤了吧?”邱楼忧心忡忡的开口,见十二孤身坐于一块巨石上,面上一紧。
云若寒摇着骨扇,笑容清浅,宛如三月春风般醉人,“只是斗气损耗巨大,为了以防万一,她才会借此时进行修炼。”
只见十二身侧,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晕簌地从脚下窜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罡气罩,将她笼罩其中,罡气罩表层,有条条流光來回闪烁,景色很是精致,只不过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十二身上,嫌少有人去欣赏这等奇景。
明夜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一只手搭在腰间的玉带上,里面暗藏着削铁如泥的软剑!云氏兄妹一左一右站定在十二面前半米处,为她护法。
邱楼一时间显得无趣,绕着整个悬崖底部闲逛。
位于两座悬崖之间,峭壁流水,岩石缝隙中有汨汨的水渍滑出,从上往下自然落下,再在下方的小沟中凝聚成一条溪流,缓缓流入不远处冒着寒气的千年寒潭,悬崖底部寸草不生,即使是青苔也无迹可寻,这里仿佛是所有活物的葬身之地,沒有虫鸣,沒有鸟叫,唯有从寒潭中咕噜噜冒起的水泡,成为了唯一的声响。
寒潭冰冷刺骨,邱楼蹲在一旁,小心翼翼提着衣摆,卷着袖口,探了探水温,手指刚伸入水面,她脸色瞬间就变了,口中连连冷嘶,像是碰到了烫手的山芋,急忙将手指从寒潭中拔出,碰触到寒潭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结出一层冰霜,寒气顺着毛孔急速往身体里钻,邱楼使劲搓着手,又逼用斗气将寒气祛除,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邱楼心中骇然,这寒潭威力好猛!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就差点把自己一只手给废了!这要是真跳进去,不说里面的食人鱼,就是这水温,已足够把他们变作一座座冰雕!还提什么杀上神王殿救人?
云若寒始终分心注视着邱楼的动静,刚才的一幕他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眸子缓缓眯起,神色亦是严肃起來,邱楼虽说修为未到武尊之境,可也是实力不弱的武者,居然会差点被冰冻!只是轻微的触碰就是这样的下场,那如果整个人跳进去呢?
云若寒甚至不敢想象,到时候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会在寒潭中被冻成冰雕,任由食人鱼吃得只剩下骨架!
“老哥……”云若水不安的唤了一声,如果说敌人是魔兽,或者是高手,他们都有把握一战,可对方是必经的寒潭!要如何克服?
云若寒安慰的勾了勾嘴角,“沒事,如意会有办法的。”
是的,他们一如既往的信任着十二,只要有她在,哪怕是让他们登天,他们也相信会有办法!
这就是所谓的强者效应,不知不觉中,十二俨然已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是他们自信的源泉。
从入定中醒來,邱楼便急急将刚才的事说与十二听,唾沫纷飞,她说得活灵活现,分外生动,十二眉心一凝,看向那冒着袅袅寒气的寒潭,水泡一个接一个从水面上窜起,又在空中啪地一声破开,十二冷不防将自己的袖口撕掉一角,随手投掷到寒潭之中,破碎的布漂浮在水面上,瞬间,布就结上了一层晶莹的寒霜,然后在五人的视线中缓缓沉落下去。
“你看,我沒说错吧?只要沾到这水就会被冻成冰雕的。”邱楼心有余悸的开口,刚才好在她收手得早,若不然,恐怕此刻这布就是她的下场了。
“怎么,怕了?”十二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眸光深邃,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被她这么看着,邱楼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透明的,恼羞成怒的嚷嚷道:“谁……谁怕了!我就是说说而已!”
“最好是这样。”明夜在十二身侧随着横扫了邱楼一眼。
“你!”邱楼气结,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和他斗嘴的时候,嘴里连连哼了几声,沒和明夜计较。
“如意,现下你打算如何?”云若寒满脸轻松,甚至还扬起了一抹暖心的微笑,仿佛丝毫沒有惧怕这寒潭一般,眸子里是对十二满满的信任!
“我下去。”十二漠然开口,换來的却是四人齐声的拒绝:“不行!”
该死!她怎么可以私自行动?如果说他们是士兵,那么她就是他们的大将,哪有士兵还未出手,大将先行一步的道理?
面对这四双不赞同的眸子,十二嘴角一抽,一脸正色:“这里只有我修为最高,估计也只有我能够用斗气抵挡住寒潭的寒气,我不下去,谁下去?”
“但是,你也沒有把握,不是吗?”云若寒反驳道,“要不然我先下去,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武尊,虽然比不上你的身手,但好歹也算是位列第二。”这个第二指的是在场的五人,云若寒温和的笑着,手腕一翻,将骨扇插入腰间的缎带中,“我记得你的空间戒指里还有剩余的绳子,绑在我的腰上,如果我安全上岸,我会拉动绳子,在另一头,将你们一个个拽过去,如果我不幸……”云若寒顿了顿。
“不要胡说。”十二蹙眉低喝道。
“放心,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他随意的耸了耸肩,“就算我不幸沒有抵达对岸,也会在危急关头大力扯动绳索,到时,还要劳烦你们把我拉回來了。”
云若水面色一紧,急忙拽住云若寒的衣袖,想要劝阻他不要下去,不要身先士卒,可对上老哥通透的目光,话到了嘴边,怎样也说不出口了,是啊,若是老哥不去,那么如意姐姐绝对会当仁不让第一个下寒潭,为了避免如意姐姐发生任何意外,老哥是心甘情愿去探路!
这样的深情,作为妹妹,她要如何制止?
云若水苦涩一笑,仿佛在瞬间长大了许多,她缓慢的松开手指,云若寒的衣袖从她的手掌中飘然滑落,深吸口气,对上老哥欣慰的目光,云若水笑着道:“老哥,要是遇到危险千万不要逞强,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拉动绳索,听见沒?”
“安心,”云若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可是很惜命的。”他还沒有成长为能够为如意披荆斩棘的存在,怎么可以轻易死在这种地方?他会活着回來,一定会!侧身看了一眼缄默不语的十二,云若寒扬起一抹璀璨的笑,绚烂得宛如繁花,他沒有同十二多说什么,他相信她能懂。
“等等。”见云若寒已经将绳子牢牢绑在了腰上,十二忽然开口,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玉佩,递了过去,“它就暂时物归原主。”
“你还留着?”云若寒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自己送给她的玉石,早已被她随手扔掉了,沒想到,她居然贴身带着。
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也许他的分量也不是那么微不足道?云若寒眸光一亮,手指有些颤抖,将玉石接了过來,郑重的放入怀中衣袍的夹缝里,朝着十二重重点头道:“放心,我会临时好好保管它。”
“恩。”十二紧蹙的眉头缓缓一松,她沒有说出口的话,他明白,这就足够了,不需要道别,因为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不需要嘱咐,因为他一定会平安。
明明心里甚是担心,却用着这么别扭的法子,云若寒擒笑最后看了十二一眼,然后一个鱼跃,跳入寒潭之中,噗通一声巨响,寒潭里的水珠宛如喷泉般笔直的凌空蹦起,十二脚下武尊巅峰的威压瞬间爆发,形成一个罡气罩,将所有的水珠全部隔绝在外。
身侧的双手黯然紧握,她轻轻合上眼,看着云若寒消失的地方,心头默默低语:“你定要平安,定要!”
“主子,云公子乃武尊,他不会出事的。”明夜一手抓住绳子的一头,站定在十二身侧,低声宽慰道。
“恩。”十二缓缓点头,视线始终定格在麻绳之上,这是唯一与云若寒的性命连接在一起的东西。
寒潭中,一片漆黑,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水冷到了骨子,即使云若寒在跳入寒潭的瞬间已经提早将斗气裹在身体外围,企图御寒,却沒想到,这样的做法,只不过是让寒气侵入体内的速度减缓了少许,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吃力的瞪大眼睛,在寒潭里抹黑前进,心头唯有一个念头,他要尽快找到出路,尽快!
口鼻被斗气堵住,一口新鲜的空气卡在喉管,已经步入武尊之境,他可以尝试闭起一盏茶的功夫,四肢在寒潭中滑行,因为木离曾说,这千年寒潭里有神王殿饲养的魔兽,,食人鱼,以至于云若寒不仅要在不能视物的情况下游泳前进,一边还要分心提防四周的动静,唯恐被食人鱼包围。
漆黑的水底,已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云若寒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冷!冷意从毛孔顺着血液漫过四肢百骸,他的五脏六腑说不定都已经结了冰,唇齿在咯咯发颤,如果不是心头一个信念支撑着他前行,恐怕云若寒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四肢机械、麻木的滑动着水流,他感觉到,四肢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血液仿佛被冰冻,即使是这样,云若寒瞪大的眼睛里唯有一片坚韧!即使是这样,他也要完成答应如意的事!
安全抵达神王殿的岸口,然后将怀中的玉石重新送给她!
这是他和十二的约定!
即使是命悬一线,他也决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不知是不是心底的信念太过坚定,他体内早已空虚的丹田,忽然有气流开始疯狂旋转,一股热流,从丹田窜起,急速游走过四肢,促动着早已麻木的双手双脚恢复正常。</P>
“怎么这么久?”云若水等得都快哭了,自从云若寒跳下寒潭的那一刻起,她就算计着时间,如今已经过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可麻绳却动也不动,该不会老哥发生了什么意外吧?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被她强行压下,老哥那么强,一定不会出事的。
她在心底安慰道。
“你别急,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邱楼在一旁出声宽慰,“说不定只是寒潭太深了,所以若寒才会花费这么长的功夫。”话虽如此,可她的语调里却不难听出几分担忧,关于寒潭,他们所知的不多,唯一知道的也就是里面饲养着魔兽食人鱼,云若寒孤身下去探路,怕只怕克服了寒气,却遭遇到食人鱼群,他们哪里知晓,食人鱼早已被神王殿殿主勒令驱逐,而寒潭,只不过是他给十二留下的一道难关。
十二紧抿着唇线,眉梢冷峭,仿佛结了一层寒霜,明夜紧握着麻绳,密切留意着麻绳的动静。
“我下去寻他。”十二等了许久,耐心已快沒了,她突然出声,运起斗气,就要往下跳。
“哈哈哈,司马如意许久不见了。”忽地,悬崖上方传來一阵震天的笑声,十二隐隐觉得这笑声很是耳熟,定眼一看,便见一穿着红白交错条纹锦袍的男子,脚踏一只斗兽狮鹰,从天而降,狮鹰躯体庞大,他何时來的?无人知道,从哪儿來的?亦是无人知晓。
“是你。”十二只短暂几秒就认出了來人,穿越初,她遭遇第一次暗杀,杀手的身形与來人相差无几,再加上那熟悉的声音,她已断定,那杀手便是眼前此人。
诛仙剑已出鞘,十二一身冷冽,身影一闪,阻挡在明夜等人面前,眉宇间一片狠戾,眸光冷峻,仿佛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刀,扎人的目光落在天空上方那男子的身上,武尊巅峰的斗气已然开始翻腾,浑身戒备。
“好久不见了。”男子双腿在狮鹰背部一蹬,整个人凌空跃下,飘然落在十二面前,对上她杀气腾腾的眸子,背脊一寒,立马道:“你可别误会,我是奉殿主之令带你进入神王殿!”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十二误以为他是为了阻挠自己不入寒潭去救云若寒,手腕一翻,凌空就是一道风刃直逼男子面部。
“喂喂喂!”男子朝后跃开数丈,风刃击中山壁,发出轰地一声惊天巨响,山石从峭壁之上滚落,漫天沙土,尘埃滚滚,十二双腿在地面一蹬,身影迅速朝前扑去,根本不给男子喘气的机会。
快!
极快!
犹如一道闪电,破空而至,男子惊险侧身避开十二雷霆一击,被玉冠束着的青丝,在空中被十二的诛仙剑割断一戳,青丝飘落在地上,他吓得哇哇直叫:“司马如意!你怎么就不信我?真的是殿主命令我來带你上去,你那朋友如今身中寒毒,已经被我们的人送到殿中急救。”
十二的攻势一顿,诛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身影立在半空中,衣袍凛凛,她轻佻眉梢:“当真?”
犀利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不放过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的动作,只要他稍有异动,立马十二就会将此人斩杀在此处!
人的表情或许可以说谎,可身体的自然反应却骗不了人!至少骗不过十二的眼睛。
“真的!比珍珠还真,骗你我有什么好处?”男子见她停下攻击,狠狠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惊呼道:“而且,你可别忘了你修炼的心法当初还是我给你送去的,要是我想害你,干嘛等到现在?”
“最好如此。”十二琢磨着,他的确未曾说谎,将诛仙剑收入纳戒,人从空中跃下,“要如何进入神王殿?”
男子讪讪一笑,对司马如意的冷漠很是不适应,低声嘀咕一句:“怎么这么久沒见,还是这么渗人?”
初次见面时,他就险些命丧十二之手,虽然当时他特地削弱了自己的实力,可被十二生擒却是事实,难以忘记,当时她浑身虚弱,却能够在自己不留意之际,险些让自己命丧黄泉!一想到当时十二满是杀意的表情,男子立马打了个寒颤。
他尴尬一笑,指了指盘旋在空中的狮鹰:“坐上它,我带你们进去,神王殿外有结界,沒有门人的牵引只有跳入寒潭这一条路,殿主发现你朋友身中寒毒,上岸时已经命悬一线,特地命令我來接你们进殿。”
话音刚落,五道人影从下跃起,只一瞬,便站定在狮鹰背上,十二漠然看着还在夸夸其谈的男子,声音平平:“还不走?”
虽然她不清楚那所谓的神王殿殿主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可一想到云若寒身中寒毒,她片刻也呆不住!就算他们有意为之,想要引君入瓮,除了跳进去,她别无他法!她倒要看看,这殿主究竟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男子咧嘴一笑,跳上狮鹰头部,轻轻拍了拍狮鹰的脑袋,“小九,我们走!”
狮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扑扇着巨大的翅膀,凌空往北方飞去,劲风过耳,刮在脸上仿佛刀刺般的疼,云若水乍一听闻云若寒身中寒毒,掩面低泣,邱楼与明夜盘膝静坐,男子时不时盯着十二看,似审视,似打量,又似评估。
十二眉心一凝,漠然出声:“你有话想说?”
“你和殿主是不是曾经认识?”若不然,殿主怎会屡次出手助她?甚至不惜命令他和同伴留下天傲册,只为了让这少女能够潜心修炼,当初,若非那本天傲册,十二的修为怎会有如神助般疯狂滋长?
“不曾。”十二根本沒有司马如意前身的记忆,也无从得知这具身体与神王殿殿主有什么关系,一个是犹如地上污泥的存在,被亲人遗弃,被下人奚落,一个是大陆顶峰的尊贵武者,受无数人敬仰,能搭上什么关系?
“那就奇怪了。”男子托着下巴,呢喃一句。
当狮鹰飞跃过断壁,空气里片刻的扭曲,四周的风景在瞬间转换,由寸草不生,变作了四周繁花如锦,葱绿的草地之上,百花簇簇,顺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在两侧盛开,小道的尽头连接着一处山脉,山峰之上,乔木成林,林荫成海,鸟兽在空中盘旋,一座巍峨的宫殿静静矗立在山巅,左侧的峭壁之上,是一处气势如虹的瀑布,水流急促,冒着寒气,下方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河水,也是寒潭的另一个出口,河岸上青苔遍布,碎石搭出五行八卦阵的形状,男子领着十二,骑着狮鹰直直跃上山脉,在宫殿外的百丈浮云地上落下。
口中吹了声口哨,狮鹰极有灵性的扑闪着翅膀翱翔于蓝天。
他轻挥衣袖,朝着殿宇正门的方向做了个请进的动作:“殿主正在里面等你。”
十二微微颔首,明夜等人的警惕心都提升到最高点,唯恐神王殿的人会对十二不利。
殿宇雕栏玉砌,百丈浮云地上停放着一柄青铜大鼎,四个角镶嵌在地面中,仿佛被焊在其中一样,香火袅袅,两侧插着高耸的旌旗,旗帜是黑色的,用金线镶边,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殿宇的房梁之上,高挂一处牌匾,写着刚劲有力,霸气十足的三个大字【神王殿】,建筑高达数米,威武、宏壮,金色琉璃瓦铺在殿宇上方,月光之下,瓦片闪烁着零零碎碎的光晕。
十二撩袍跟在男子身后,浑身戒备,进入殿宇大厅,大厅比之皇宫的朝堂更为奢华,白玉铺成的地板,程亮如日,四周高高挂着白色灯套的宫灯,二十名修为在武尊二三阶上下的武者靠墙而立,一条红毯从门槛一路蔓延到正中央,高首,摆放一把垫着白虎皮的太师椅,椅子镶金,下方攥刻颗颗饱满的宝石,四方圆柱支撑着殿堂,攥刻栩栩如生的金龙样式。
整个大殿,金碧辉煌,处处鎏金,彰显着奢华的味道。
十二刚进入大殿之中,一双眼就落在那太师椅上端坐的老人身上,一袭杏黄色锦袍,披着银色短褂,肩头更是有一件狐狸毛制成的轻裘,鬃毛柔顺,火红耀眼,老人头发雪白,脸上皱纹横生,一双古井无波的眼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慈善的笑。
十二分出一缕斗气,企图探查老人的修为,却惊讶的发现,她竟无法探知他的修为究竟是哪个阶段!心头一凝,她停步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的与老人对视,骤然间,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名引路的男子,直直走到铺着红毯的台阶下首,恭敬利落的单膝跪地,“殿主,司马如意已经带到。”
殿主?
十二了然,难怪她无法探查到他的修为,如果是神王殿最尊贵的存在,也就说得通了,邱楼总觉得四周有无数的目光往他们这处瞟來,一颗心忽上忽下的,很是不安,只能尽力往十二身后靠拢,如今也唯有这里,能够让她安定一些,云若水低垂着头,缄默不语,满脸的焦急,她的心思通通被身中寒毒的云若寒给牵制住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明夜宛如一个骑士,始终跟随在十二身后,与她像个两三步的距离。
十二锐利的眸光与老人平静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即使双方都沒有释放威压,可那股可怕的压迫感,却是在场诸人都感觉得到的,所有人纷纷放缓了呼吸,看着这个在神王殿殿主面前,依旧我行我素,八风不动的少女。
赞许、不屑、讥讽、嘲弄,许许多多的目光都落在十二身上。
此刻,她成为了众人打量、注视的焦点人物!
许久,老人才收回视线,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下巴微抬,“起。”
男子干脆利落的起身,躬身立在台阶左侧,将自己充当着大殿中的背景!
“云若寒,凌宇寒,他们两人在哪儿?”十二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一室的诡异气氛,眉梢冷峭,她丝毫沒有半点惧意,看着上方,修为深不可测的殿主,一字一字杀气腾腾的问道。</P>
“怎么这么久?”云若水等得都快哭了,自从云若寒跳下寒潭的那一刻起,她就算计着时间,如今已经过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可麻绳却动也不动,该不会老哥发生了什么意外吧?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被她强行压下,老哥那么强,一定不会出事的。
她在心底安慰道。
“你别急,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邱楼在一旁出声宽慰,“说不定只是寒潭太深了,所以若寒才会花费这么长的功夫。”话虽如此,可她的语调里却不难听出几分担忧,关于寒潭,他们所知的不多,唯一知道的也就是里面饲养着魔兽食人鱼,云若寒孤身下去探路,怕只怕克服了寒气,却遭遇到食人鱼群,他们哪里知晓,食人鱼早已被神王殿殿主勒令驱逐,而寒潭,只不过是他给十二留下的一道难关。
十二紧抿着唇线,眉梢冷峭,仿佛结了一层寒霜,明夜紧握着麻绳,密切留意着麻绳的动静。
“我下去寻他。”十二等了许久,耐心已快沒了,她突然出声,运起斗气,就要往下跳。
“哈哈哈,司马如意许久不见了。”忽地,悬崖上方传來一阵震天的笑声,十二隐隐觉得这笑声很是耳熟,定眼一看,便见一穿着红白交错条纹锦袍的男子,脚踏一只斗兽狮鹰,从天而降,狮鹰躯体庞大,他何时來的?无人知道,从哪儿來的?亦是无人知晓。
“是你。”十二只短暂几秒就认出了來人,穿越初,她遭遇第一次暗杀,杀手的身形与來人相差无几,再加上那熟悉的声音,她已断定,那杀手便是眼前此人。
诛仙剑已出鞘,十二一身冷冽,身影一闪,阻挡在明夜等人面前,眉宇间一片狠戾,眸光冷峻,仿佛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刀,扎人的目光落在天空上方那男子的身上,武尊巅峰的斗气已然开始翻腾,浑身戒备。
“好久不见了。”男子双腿在狮鹰背部一蹬,整个人凌空跃下,飘然落在十二面前,对上她杀气腾腾的眸子,背脊一寒,立马道:“你可别误会,我是奉殿主之令带你进入神王殿!”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十二误以为他是为了阻挠自己不入寒潭去救云若寒,手腕一翻,凌空就是一道风刃直逼男子面部。
“喂喂喂!”男子朝后跃开数丈,风刃击中山壁,发出轰地一声惊天巨响,山石从峭壁之上滚落,漫天沙土,尘埃滚滚,十二双腿在地面一蹬,身影迅速朝前扑去,根本不给男子喘气的机会。
快!
极快!
犹如一道闪电,破空而至,男子惊险侧身避开十二雷霆一击,被玉冠束着的青丝,在空中被十二的诛仙剑割断一戳,青丝飘落在地上,他吓得哇哇直叫:“司马如意!你怎么就不信我?真的是殿主命令我來带你上去,你那朋友如今身中寒毒,已经被我们的人送到殿中急救。”
十二的攻势一顿,诛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身影立在半空中,衣袍凛凛,她轻佻眉梢:“当真?”
犀利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不放过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的动作,只要他稍有异动,立马十二就会将此人斩杀在此处!
人的表情或许可以说谎,可身体的自然反应却骗不了人!至少骗不过十二的眼睛。
“真的!比珍珠还真,骗你我有什么好处?”男子见她停下攻击,狠狠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惊呼道:“而且,你可别忘了你修炼的心法当初还是我给你送去的,要是我想害你,干嘛等到现在?”
“最好如此。”十二琢磨着,他的确未曾说谎,将诛仙剑收入纳戒,人从空中跃下,“要如何进入神王殿?”
男子讪讪一笑,对司马如意的冷漠很是不适应,低声嘀咕一句:“怎么这么久沒见,还是这么渗人?”
初次见面时,他就险些命丧十二之手,虽然当时他特地削弱了自己的实力,可被十二生擒却是事实,难以忘记,当时她浑身虚弱,却能够在自己不留意之际,险些让自己命丧黄泉!一想到当时十二满是杀意的表情,男子立马打了个寒颤。
他尴尬一笑,指了指盘旋在空中的狮鹰:“坐上它,我带你们进去,神王殿外有结界,沒有门人的牵引只有跳入寒潭这一条路,殿主发现你朋友身中寒毒,上岸时已经命悬一线,特地命令我來接你们进殿。”
话音刚落,五道人影从下跃起,只一瞬,便站定在狮鹰背上,十二漠然看着还在夸夸其谈的男子,声音平平:“还不走?”
虽然她不清楚那所谓的神王殿殿主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可一想到云若寒身中寒毒,她片刻也呆不住!就算他们有意为之,想要引君入瓮,除了跳进去,她别无他法!她倒要看看,这殿主究竟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男子咧嘴一笑,跳上狮鹰头部,轻轻拍了拍狮鹰的脑袋,“小九,我们走!”
狮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扑扇着巨大的翅膀,凌空往北方飞去,劲风过耳,刮在脸上仿佛刀刺般的疼,云若水乍一听闻云若寒身中寒毒,掩面低泣,邱楼与明夜盘膝静坐,男子时不时盯着十二看,似审视,似打量,又似评估。
十二眉心一凝,漠然出声:“你有话想说?”
“你和殿主是不是曾经认识?”若不然,殿主怎会屡次出手助她?甚至不惜命令他和同伴留下天傲册,只为了让这少女能够潜心修炼,当初,若非那本天傲册,十二的修为怎会有如神助般疯狂滋长?
“不曾。”十二根本沒有司马如意前身的记忆,也无从得知这具身体与神王殿殿主有什么关系,一个是犹如地上污泥的存在,被亲人遗弃,被下人奚落,一个是大陆顶峰的尊贵武者,受无数人敬仰,能搭上什么关系?
“那就奇怪了。”男子托着下巴,呢喃一句。
当狮鹰飞跃过断壁,空气里片刻的扭曲,四周的风景在瞬间转换,由寸草不生,变作了四周繁花如锦,葱绿的草地之上,百花簇簇,顺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在两侧盛开,小道的尽头连接着一处山脉,山峰之上,乔木成林,林荫成海,鸟兽在空中盘旋,一座巍峨的宫殿静静矗立在山巅,左侧的峭壁之上,是一处气势如虹的瀑布,水流急促,冒着寒气,下方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河水,也是寒潭的另一个出口,河岸上青苔遍布,碎石搭出五行八卦阵的形状,男子领着十二,骑着狮鹰直直跃上山脉,在宫殿外的百丈浮云地上落下。
口中吹了声口哨,狮鹰极有灵性的扑闪着翅膀翱翔于蓝天。
他轻挥衣袖,朝着殿宇正门的方向做了个请进的动作:“殿主正在里面等你。”
十二微微颔首,明夜等人的警惕心都提升到最高点,唯恐神王殿的人会对十二不利。
殿宇雕栏玉砌,百丈浮云地上停放着一柄青铜大鼎,四个角镶嵌在地面中,仿佛被焊在其中一样,香火袅袅,两侧插着高耸的旌旗,旗帜是黑色的,用金线镶边,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殿宇的房梁之上,高挂一处牌匾,写着刚劲有力,霸气十足的三个大字【神王殿】,建筑高达数米,威武、宏壮,金色琉璃瓦铺在殿宇上方,月光之下,瓦片闪烁着零零碎碎的光晕。
十二撩袍跟在男子身后,浑身戒备,进入殿宇大厅,大厅比之皇宫的朝堂更为奢华,白玉铺成的地板,程亮如日,四周高高挂着白色灯套的宫灯,二十名修为在武尊二三阶上下的武者靠墙而立,一条红毯从门槛一路蔓延到正中央,高首,摆放一把垫着白虎皮的太师椅,椅子镶金,下方攥刻颗颗饱满的宝石,四方圆柱支撑着殿堂,攥刻栩栩如生的金龙样式。
整个大殿,金碧辉煌,处处鎏金,彰显着奢华的味道。
十二刚进入大殿之中,一双眼就落在那太师椅上端坐的老人身上,一袭杏黄色锦袍,披着银色短褂,肩头更是有一件狐狸毛制成的轻裘,鬃毛柔顺,火红耀眼,老人头发雪白,脸上皱纹横生,一双古井无波的眼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慈善的笑。
十二分出一缕斗气,企图探查老人的修为,却惊讶的发现,她竟无法探知他的修为究竟是哪个阶段!心头一凝,她停步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的与老人对视,骤然间,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名引路的男子,直直走到铺着红毯的台阶下首,恭敬利落的单膝跪地,“殿主,司马如意已经带到。”
殿主?
十二了然,难怪她无法探查到他的修为,如果是神王殿最尊贵的存在,也就说得通了,邱楼总觉得四周有无数的目光往他们这处瞟來,一颗心忽上忽下的,很是不安,只能尽力往十二身后靠拢,如今也唯有这里,能够让她安定一些,云若水低垂着头,缄默不语,满脸的焦急,她的心思通通被身中寒毒的云若寒给牵制住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明夜宛如一个骑士,始终跟随在十二身后,与她像个两三步的距离。
十二锐利的眸光与老人平静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即使双方都沒有释放威压,可那股可怕的压迫感,却是在场诸人都感觉得到的,所有人纷纷放缓了呼吸,看着这个在神王殿殿主面前,依旧我行我素,八风不动的少女。
赞许、不屑、讥讽、嘲弄,许许多多的目光都落在十二身上。
此刻,她成为了众人打量、注视的焦点人物!
许久,老人才收回视线,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下巴微抬,“起。”
男子干脆利落的起身,躬身立在台阶左侧,将自己充当着大殿中的背景!
“云若寒,凌宇寒,他们两人在哪儿?”十二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一室的诡异气氛,眉梢冷峭,她丝毫沒有半点惧意,看着上方,修为深不可测的殿主,一字一字杀气腾腾的问道。</P>
“放肆!”十二话音刚落,两侧靠墙而立的武者齐声开口,二十多道属于武尊的威压,在瞬间爆发,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十二直直压來!宛如一座巨山,瞬间压在她的肩头,即使十二如今已是武尊巅峰,要抵挡住二十名武尊的压力,着实有些勉强,小腿细微的打着颤,她傲然挺直背脊,一张脸冷若冰霜,咬着牙,硬生生康下了來自神王殿的‘见面礼‘。
“主子!”明夜忧心一唤,他之所以沒有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压力,是因为对方只将目标放在十二一人身上,对威压的控制已经达到收放自如,明夜担忧的看着头冒冷汗的十二,一颗心像是被谁撕扯一样,抽抽的痛!
邱楼紧抿着唇线,一脚跨到十二面前,指着高首上,稳坐如松的殿主,大咧咧的骂道:“喂!我说你这个死老头,有本事就和如意一对一啊,玩群攻,你好意思吗你?还什么神王殿,我看你们就和玄女宫一样,就只会仗势欺人!仗着人多,想要欺负十二这个弱女子!”
闻言,众人心头冷笑,弱女子?一个敢只身独闯云天门,诱惑凌宇寒灭掉红袖门,在四国大赛中大出风头,掀翻玄女宫,名震天下的少女,也算是弱女子?这世间若所有女子都与她一样,那可不是要天下大乱了?众人沒有出声,只是那股威压又加重了许多,仿佛要生生折断十二的傲骨!
该死!
十二心头冷哼一声,在这股威压之下,不仅沒有如他们所愿的弯下脊梁,反而双手撑住膝盖,整个人在众多的视线中,傲然直立!她司马如意从來都不是面对困境,会妥协的人!想要让她屈服?想要让她舍弃傲骨?他们不配!
十二一身孤傲,体内斗气疯狂旋转,纳戒中的诛仙剑嗡嗡的震动,未等十二出声,它已自动窜出,盘旋在十二身侧,黑色的剑身上,一丝丝黑色的线条开始凝聚,那股叫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瞬间在整个大殿蔓延看來,在诛仙剑出现的瞬间,十二身上的压力骤减!火麒麟紧接着出场,犹如一团火焰,庞大的躯体占据了大殿三分之一的空间,四蹄踏火,鬃毛火红,一双金色的璀璨眸子,窜着簇簇的怒吼,怒视方才对十二施展威压的众人。
一兽一剑同时出现,将十二身上的压力分别引到自身,一把是百年神器,一只是初阶神兽,加上十二这个妖孽般的武尊巅峰存在,二十多名武尊的威压,瞬间被三人瓜分,他们一并站定在大殿正中心,似要与神王殿分庭抗争。
邱楼提高的心瞬间落到原地,她重重拍着胸口,一脸狂热,我的老天,如意也太强悍了吧?二十名武尊,就这么被她给逼退了?
明夜胸口心跳如雷,眼眸中情愫如潮,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阻挡在自己面前浑身傲气凛然的十二,这就是他爱慕着的主子啊,即使是在面对这片大陆顶峰的存在时,她也沒有一丝一毫的退缩,迎难而上,这样的她,能够与自己相遇,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事了,眼帘微微垂下,明夜强压着心底翻腾蹈海的情意,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仿佛冰山雪莲,在瞬间绽放。
诛仙剑在十二的精神海中叫嚣:“哼!以多欺少,以为本座的灵魂契约者是什么?废物吗?就这点本事也敢來出來丢人现眼。”
十二嘴角一抽,她很想告诉诛仙剑,就是她口中所谓的废物,方才差点逼得自己折腰,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十二双手背在身后,冷然的看着高首之上,稳坐如松,即使自己这方有一剑一兽出现也面不改色的殿主,漠然启口:“殿主,敢问我的两位朋友如今身在何处?可否让他们前來与我一见?”
她來的目的,可不是与神王殿闹僵,只是为了带走云若寒和凌宇寒,能够平安无事的将人带走是最好的,若是不行……
十二深幽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大不了强行将人夺走!反正她掀翻了一个玄女宫,也不介意再掀翻一座神王殿!
“你可是在想,要如同覆灭了玄女宫那般,若我不放人,你也打算将神王殿夷为平地?”殿主笑得慈眉善目,仿佛寻常人家家里高寿的长辈,不过,能够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如表面上看上去这般慈祥?隐藏在这看似平和的表象下的,绝对是不吝于君王的狠决与果断!
上位者,最不该有的就是心慈手软,十二也不会因他一两句话,就轻信神王殿殿主真是个慈祥的老头子。
老人话音刚落,那二十名门人立即怒火中烧的瞪着十二,仿佛要将她给生吞活刮了似的。
十二讥讽的勾起嘴角,眉宇间一片肃杀:“是又如何?”她从來都不是怕事之人,若他们不肯放了云若寒以及凌宇寒二人,她不介意用诛仙剑血洗此处!
“简直是放肆!”一名门人气得杀气毕露,一道掌风隔空朝着十二袭來,武尊十成的威力,速度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不过,十二素來警惕心便极高,更何况如今身在敌方阵营,怎么可能沒有准备?在门人出手的那一刻,她反手凌空击出一掌,在半空中,与那人对个正着。
武尊二阶与武尊十二阶巅峰,高下立见!十二的掌风瞬间击碎了对方的攻击,却沒有消失,反而成直线,如同一道闪电般朝那出手之人逼去。
“小师弟!”靠墙而立的众人齐齐惊呼,此时出手,已经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人双目一蹬,眼中血丝染上眼仁,被武尊十二阶巅峰的威压压迫得双腿发虚,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凌厉的掌风渐行渐近,眼看着就要击中自己的胸口。
岂料,上方的老人,忽然乐呵呵一笑,衣袖随手一挥,竟在最后关头,惊险的将十二十成的掌风解散。
十二心头一惊,对老人的忌惮愈发深了几分。
她自问,方才的攻击虽然沒有诛仙剑加持,但也有十成的力道,这人居然轻描淡写就化解了?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十二看不透,心底战意如潮,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想要击败他,想要对抗他,唯有与强者打斗,唯有在生死边缘挣扎,她的修为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提升。
似乎是看出十二此刻战意激昂,老人眼中掠过一丝光亮,他凝视着十二的眉眼,嘴里喃喃道:“你和她真的不像。”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在场诸人同时变了脸色,她?谁?十二亦是一头雾水,她总觉得老人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慈爱的长者,在看自己的后生晚辈!充满了慈祥与善意,只可惜,十二从來都不曾享受过所谓的亲情,她彻底冷下脸,嗓音冷漠:“我是不知道你说的她是谁,我今天前來,只是为了带走我的朋友!若你要阻挠,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决然的坚定。
“明知不敌还要出手?”老人反问一句,右手嘘抬,原本想要出声呵斥十二大放厥词的门人,纷纷闭嘴,只一双眼愤愤的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血洞來,敢在他们的地盘叫嚣要掀翻神王殿,这可是**裸的打脸,真当神王殿中无人吗?
十二冷冷的勾起嘴角,对上老人审视的目光:“当然。”比起性命,别的东西明显更为重要,再说了,他怎知自己不敌?就算修为沒有他高,她还有近身战,还有从地狱磨练出來的经验!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会放过。
老人眉宇间掠过一丝赞许,右手轻抚太师椅的扶手,从椅子上直起身体,轻裘从他佝偻的后背上倾泻而下,在地上拖曳着,他一步一步从高首走下,步伐极其缓慢,可每一步,每一个落脚,都带着雄浑的威压!直直扑向十二,这股威压比起方才那二十人联手时,还要巨大!十二脸色一白,体内旋转的斗气,被这威压逼得一滞!差点斗气反噬,受到内伤。
火麒麟嗷嗷叫了一声,前爪在威压下被逼迫得折叠下去,半个身体已匍匐在地,浑身火红的鬃毛根根竖起,像是在艰难的反抗,诛仙剑剑身围绕的黑气又浓郁了许多,仿佛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那一股股危险的气息,叫人寒毛倒竖,剑身嗡嗡的震动着,恐怕也只有它,能够勉强抵挡一阵。
十二浑身发抖,牙齿重重在舌尖一咬,吃力的抵挡住这恐怖的压力,她就像是狂风大浪中形单影只的一叶扁舟,在风暴中艰难前行。
不能屈服!
她绝对不要屈服!
巨大的屈辱感,将十二淹沒,她已经感觉到,脚掌陷入地面,双腿发虚,膝盖正在咔嚓咔嚓弯曲的感觉,强!这人太强了!就像是一座大山,任凭她如何反抗,也无法撼动它的存在!十二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根本无法挡住,背脊极其缓慢的弯了下去,膝盖在半空中一点点一点点的落下。
不要!
她绝对不要!
如果屈膝于一个他打从心里不曾尊敬过的人,她将颜面扫地!她是十二!是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活的特工十二!
心底一股豪气冲天而起,十二五指一紧,许久未曾修剪的指甲在掌心烙出五个染血的月牙印记。
一束金色的光从她的体内迸射而出,光晕璀璨耀眼,黑衣在光晕中忽上忽下的飘舞着,衣决猎猎作响,墨发飞扬,金光出现的瞬间,殿主的威压也在刹那被十二抗住!她此刻有如神助,居然单凭武尊十二阶的修为,就抗住了一个已是武神存在的高手的威压!
诛仙剑震动的频率愈发快了,像是兴奋,像是激动,那条条黑色的丝线,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旁侧飞跃开來,就像是一个包裹着彩带的光球,在瞬间爆炸,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光一闪而逝,抬袖遮住眼帘,耳畔一声轰然巨响,诛仙剑散发出的黑气,与老人击出的手掌在空中碰撞!
两者各不相让,这可苦了一旁围观的众人,在这骇然的压力之中,纷纷屈膝匍匐,汗流满面。</P>
“放肆!”十二话音刚落,两侧靠墙而立的武者齐声开口,二十多道属于武尊的威压,在瞬间爆发,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十二直直压來!宛如一座巨山,瞬间压在她的肩头,即使十二如今已是武尊巅峰,要抵挡住二十名武尊的压力,着实有些勉强,小腿细微的打着颤,她傲然挺直背脊,一张脸冷若冰霜,咬着牙,硬生生康下了來自神王殿的‘见面礼‘。
“主子!”明夜忧心一唤,他之所以沒有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压力,是因为对方只将目标放在十二一人身上,对威压的控制已经达到收放自如,明夜担忧的看着头冒冷汗的十二,一颗心像是被谁撕扯一样,抽抽的痛!
邱楼紧抿着唇线,一脚跨到十二面前,指着高首上,稳坐如松的殿主,大咧咧的骂道:“喂!我说你这个死老头,有本事就和如意一对一啊,玩群攻,你好意思吗你?还什么神王殿,我看你们就和玄女宫一样,就只会仗势欺人!仗着人多,想要欺负十二这个弱女子!”
闻言,众人心头冷笑,弱女子?一个敢只身独闯云天门,诱惑凌宇寒灭掉红袖门,在四国大赛中大出风头,掀翻玄女宫,名震天下的少女,也算是弱女子?这世间若所有女子都与她一样,那可不是要天下大乱了?众人沒有出声,只是那股威压又加重了许多,仿佛要生生折断十二的傲骨!
该死!
十二心头冷哼一声,在这股威压之下,不仅沒有如他们所愿的弯下脊梁,反而双手撑住膝盖,整个人在众多的视线中,傲然直立!她司马如意从來都不是面对困境,会妥协的人!想要让她屈服?想要让她舍弃傲骨?他们不配!
十二一身孤傲,体内斗气疯狂旋转,纳戒中的诛仙剑嗡嗡的震动,未等十二出声,它已自动窜出,盘旋在十二身侧,黑色的剑身上,一丝丝黑色的线条开始凝聚,那股叫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瞬间在整个大殿蔓延看來,在诛仙剑出现的瞬间,十二身上的压力骤减!火麒麟紧接着出场,犹如一团火焰,庞大的躯体占据了大殿三分之一的空间,四蹄踏火,鬃毛火红,一双金色的璀璨眸子,窜着簇簇的怒吼,怒视方才对十二施展威压的众人。
一兽一剑同时出现,将十二身上的压力分别引到自身,一把是百年神器,一只是初阶神兽,加上十二这个妖孽般的武尊巅峰存在,二十多名武尊的威压,瞬间被三人瓜分,他们一并站定在大殿正中心,似要与神王殿分庭抗争。
邱楼提高的心瞬间落到原地,她重重拍着胸口,一脸狂热,我的老天,如意也太强悍了吧?二十名武尊,就这么被她给逼退了?
明夜胸口心跳如雷,眼眸中情愫如潮,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阻挡在自己面前浑身傲气凛然的十二,这就是他爱慕着的主子啊,即使是在面对这片大陆顶峰的存在时,她也沒有一丝一毫的退缩,迎难而上,这样的她,能够与自己相遇,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事了,眼帘微微垂下,明夜强压着心底翻腾蹈海的情意,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仿佛冰山雪莲,在瞬间绽放。
诛仙剑在十二的精神海中叫嚣:“哼!以多欺少,以为本座的灵魂契约者是什么?废物吗?就这点本事也敢來出來丢人现眼。”
十二嘴角一抽,她很想告诉诛仙剑,就是她口中所谓的废物,方才差点逼得自己折腰,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十二双手背在身后,冷然的看着高首之上,稳坐如松,即使自己这方有一剑一兽出现也面不改色的殿主,漠然启口:“殿主,敢问我的两位朋友如今身在何处?可否让他们前來与我一见?”
她來的目的,可不是与神王殿闹僵,只是为了带走云若寒和凌宇寒,能够平安无事的将人带走是最好的,若是不行……
十二深幽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大不了强行将人夺走!反正她掀翻了一个玄女宫,也不介意再掀翻一座神王殿!
“你可是在想,要如同覆灭了玄女宫那般,若我不放人,你也打算将神王殿夷为平地?”殿主笑得慈眉善目,仿佛寻常人家家里高寿的长辈,不过,能够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如表面上看上去这般慈祥?隐藏在这看似平和的表象下的,绝对是不吝于君王的狠决与果断!
上位者,最不该有的就是心慈手软,十二也不会因他一两句话,就轻信神王殿殿主真是个慈祥的老头子。
老人话音刚落,那二十名门人立即怒火中烧的瞪着十二,仿佛要将她给生吞活刮了似的。
十二讥讽的勾起嘴角,眉宇间一片肃杀:“是又如何?”她从來都不是怕事之人,若他们不肯放了云若寒以及凌宇寒二人,她不介意用诛仙剑血洗此处!
“简直是放肆!”一名门人气得杀气毕露,一道掌风隔空朝着十二袭來,武尊十成的威力,速度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不过,十二素來警惕心便极高,更何况如今身在敌方阵营,怎么可能沒有准备?在门人出手的那一刻,她反手凌空击出一掌,在半空中,与那人对个正着。
武尊二阶与武尊十二阶巅峰,高下立见!十二的掌风瞬间击碎了对方的攻击,却沒有消失,反而成直线,如同一道闪电般朝那出手之人逼去。
“小师弟!”靠墙而立的众人齐齐惊呼,此时出手,已经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人双目一蹬,眼中血丝染上眼仁,被武尊十二阶巅峰的威压压迫得双腿发虚,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凌厉的掌风渐行渐近,眼看着就要击中自己的胸口。
岂料,上方的老人,忽然乐呵呵一笑,衣袖随手一挥,竟在最后关头,惊险的将十二十成的掌风解散。
十二心头一惊,对老人的忌惮愈发深了几分。
她自问,方才的攻击虽然沒有诛仙剑加持,但也有十成的力道,这人居然轻描淡写就化解了?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十二看不透,心底战意如潮,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想要击败他,想要对抗他,唯有与强者打斗,唯有在生死边缘挣扎,她的修为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提升。
似乎是看出十二此刻战意激昂,老人眼中掠过一丝光亮,他凝视着十二的眉眼,嘴里喃喃道:“你和她真的不像。”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在场诸人同时变了脸色,她?谁?十二亦是一头雾水,她总觉得老人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慈爱的长者,在看自己的后生晚辈!充满了慈祥与善意,只可惜,十二从來都不曾享受过所谓的亲情,她彻底冷下脸,嗓音冷漠:“我是不知道你说的她是谁,我今天前來,只是为了带走我的朋友!若你要阻挠,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决然的坚定。
“明知不敌还要出手?”老人反问一句,右手嘘抬,原本想要出声呵斥十二大放厥词的门人,纷纷闭嘴,只一双眼愤愤的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血洞來,敢在他们的地盘叫嚣要掀翻神王殿,这可是**裸的打脸,真当神王殿中无人吗?
十二冷冷的勾起嘴角,对上老人审视的目光:“当然。”比起性命,别的东西明显更为重要,再说了,他怎知自己不敌?就算修为沒有他高,她还有近身战,还有从地狱磨练出來的经验!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会放过。
老人眉宇间掠过一丝赞许,右手轻抚太师椅的扶手,从椅子上直起身体,轻裘从他佝偻的后背上倾泻而下,在地上拖曳着,他一步一步从高首走下,步伐极其缓慢,可每一步,每一个落脚,都带着雄浑的威压!直直扑向十二,这股威压比起方才那二十人联手时,还要巨大!十二脸色一白,体内旋转的斗气,被这威压逼得一滞!差点斗气反噬,受到内伤。
火麒麟嗷嗷叫了一声,前爪在威压下被逼迫得折叠下去,半个身体已匍匐在地,浑身火红的鬃毛根根竖起,像是在艰难的反抗,诛仙剑剑身围绕的黑气又浓郁了许多,仿佛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那一股股危险的气息,叫人寒毛倒竖,剑身嗡嗡的震动着,恐怕也只有它,能够勉强抵挡一阵。
十二浑身发抖,牙齿重重在舌尖一咬,吃力的抵挡住这恐怖的压力,她就像是狂风大浪中形单影只的一叶扁舟,在风暴中艰难前行。
不能屈服!
她绝对不要屈服!
巨大的屈辱感,将十二淹沒,她已经感觉到,脚掌陷入地面,双腿发虚,膝盖正在咔嚓咔嚓弯曲的感觉,强!这人太强了!就像是一座大山,任凭她如何反抗,也无法撼动它的存在!十二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根本无法挡住,背脊极其缓慢的弯了下去,膝盖在半空中一点点一点点的落下。
不要!
她绝对不要!
如果屈膝于一个他打从心里不曾尊敬过的人,她将颜面扫地!她是十二!是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活的特工十二!
心底一股豪气冲天而起,十二五指一紧,许久未曾修剪的指甲在掌心烙出五个染血的月牙印记。
一束金色的光从她的体内迸射而出,光晕璀璨耀眼,黑衣在光晕中忽上忽下的飘舞着,衣决猎猎作响,墨发飞扬,金光出现的瞬间,殿主的威压也在刹那被十二抗住!她此刻有如神助,居然单凭武尊十二阶的修为,就抗住了一个已是武神存在的高手的威压!
诛仙剑震动的频率愈发快了,像是兴奋,像是激动,那条条黑色的丝线,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旁侧飞跃开來,就像是一个包裹着彩带的光球,在瞬间爆炸,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光一闪而逝,抬袖遮住眼帘,耳畔一声轰然巨响,诛仙剑散发出的黑气,与老人击出的手掌在空中碰撞!
两者各不相让,这可苦了一旁围观的众人,在这骇然的压力之中,纷纷屈膝匍匐,汗流满面。</P>
那把剑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抵挡住殿主的攻击?二十多名门人心头骇然,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是自己眼花了,若不然,他们怎会看见殿主与那把黑剑缠斗,甚至一时间难分高下?诛仙剑越战越勇,自从它出土以來,还未逢敌手,如今遭遇到神王殿殿主,光凭他的威压,就让它浑身战意涌动,强者!诛仙剑本就是嗜杀的神器,十二之所以能够与它结成契约,是因为她狠戾、残忍的本性!
诛仙剑的战斗本能被眼前的老人引出,锲而不舍的利用黑气与老人斗在一起,十二的脑海中甚至还有某剑激动叫好的声音,它好像已经杀红了眼,十二眉心一凝,身侧金色的罡气罩也随着老人威压的消失消散在大殿之中,她眉梢冷峭,冷眼看着正斗得兴起的某剑,口中发出一声低喝:“给我回來!”
诛仙剑锐利的刀刃擦过老人的轻裘,正好僵狐狸毛割掉几戳,它心不甘情不愿的嗡嗡震动几下,在十二冰冷的视线中,只能收手,重新回到十二身侧,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的孩子,剑尖整个弯成了一道拱形,不住的戳着玉石铺成的地面。
像是在和谁赌气,看得十二直摇头。
老人见诛仙剑收手,虚抹了一把额上不存在的冷汗,飘然落下,他定眼看着十二脚边的黑剑,赞赏道:“这把剑,果真并非凡品,能够得到它,是你的福气。”
说实话,十二很是不喜欢他这样一副好像与自己很熟的口气,眉头微微皱了起來,十二单手将诛仙剑握住,凌空一挥,刀尖直指老人的咽喉,眸光肃杀:“我只想见我的朋友!并无意与你神王殿为敌,若你再三阻挠,我也不惧!要战便战!”
她大气凛然,丝毫沒有将旁人畏惧三分的神王殿看在眼中,想來也是,她能够为了婢女兰心将玄女宫连根拔起,如今为了救出云若寒以及凌宇寒,对上神王殿又有什么稀奇的?
老人眼眸一沉,“年轻人,杀气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老神在在的开口,似提醒,似警告,又似担忧,总之听在十二耳中各种不舒坦,“我不愿和你废话,你究竟放不放人?”
不放,她今日就掀了这神王殿!十二决然的眸子里闪烁着的就是这样一句傲气冲天的话语!
老人顿时哭笑不得,还未开口,靠墙而立的门人就率先出声:“殿主,这个小娃屡次小看我神王殿,小生不才愿意请战,与她一斗!”
这些人都是神王殿的精锐,哪一个放到民间不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却被十二漠视,甚至被她当着面三番五次说起要毁了他们脚下的地,这让这帮门人如何受得了?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给十二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十二闻言,眉梢一挑,冷冽的眸光匆匆扫过那出声的门人,一副要战便战,她不曾惧怕的模样,直让不少人咬牙,想要给她一个教训!明夜和邱楼一左一右护在十二身侧,摆明了与她站在同一个战线,云若水也从担忧中清醒过來,一咬牙,护住十二身后,四人傲然立在大殿之中,对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全身戒备!
老人一挥手,阻止了门人的请战,“我是不会对她动手的。”
放屁!
邱楼在心底怒骂一声,方才不知是谁,光是从高首下來,就逼得如意的宝剑与他斗在了一起,逼得他们纷纷狼狈跪倒,这还不叫动手?难道非要动刀动枪才算吗?
十二一脸冷然,对老人先行示好的话置若罔闻,“放,还是不放?”她一字一顿的问道,一门心思扑在了命在旦夕的云若寒,以及被软禁多日的凌宇寒身上。
“殿主!决不能姑息她,你看看她多放肆?”那门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横眉怒目的瞪着十二,仿佛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应该身首异处一般。
老人凝神看了十二几眼,尝尝叹了口气,“你这性子,与她截然相反,真不知道……”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十二近乎粗鲁的打断了老人的话语,眉梢冷峭,一张脸寒霜遍布,“我只想知道,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老人一时讶然,世人皆说,司马如意脾气暴戾,手段残忍,是一尊从地狱深渊爬行而出的杀神,他尚且不信,如今一看,果真如此,眉宇间一抹惆怅点染眉峰,老人精气十足的身体,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疲色,他转过身去,背对十二,满含沧桑的开口:“这种话在我这儿说说便好,若你再不收敛锋芒,日后若是得罪一些不能得罪的人,可有苦头吃了。”
“与你何干?”十二一脸讥讽,她就不明白了,这人为何总是一口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
“哎,也不怪你,”老人长吁短叹一句,眉宇间满是惆怅,他挥了挥手,示意门人们先行退出,只留下十二一行人,明夜等人唯恐老人会对十二不利,哪里肯走?十二更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隐瞒众人与老人单独说的,也就默许了。
老人目光幽幽,深深凝视着十二,仿佛透过她看着别处,那种满是怀念、感伤、以及歉意的眼神,让十二浑身鸡皮疙瘩窜了出來,她向着火麒麟使了个眼色,后者识趣的重新返回纳戒中,诛仙剑被十二反手一扔,不顾它疯狂的反抗,也扔了到了空间里,十二对上老人复杂的视线,抿唇道:“有话你就说。”
“知道我为何派人将天傲册送与你吗?”老人话锋一转,提起了盘绕十二许久的问題。
“不知。”她根本不知道那本心法是神王殿殿主赠与的。
“那心法是伴随着百年前的预言,留在我神王殿中,将來要给天命之女的修行心法。”又是那见鬼的预言?十二冷冷牵起嘴角,这段时间,她已经听够了所谓的天命,所谓的预言,所谓的统一天下!似乎是察觉到十二的不置可否,老人倒是沒有就那预言多说什么,“那本心法总之已经给了你,你可以静心修行,早日突破武神之境,修行之路漫漫,以你的资质,短短时日就达到了旁人一辈子或许也无法攀上的巅峰,日后得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要先稳固根基……”
“停!”十二抬手,打断了老人喋喋不休的话语,他越说,她怎么越听越糊涂?“我沒闲工夫听你说这些,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沒有亲近到谈论我修行的问題的地步,我不管你究竟出自什么原因,将天傲册赠与我,我也不想知道,我再说一次,我今天前來,为的是带走我的朋友!别和我拐弯抹角,我的耐心有限。”
十二眉梢冷峭,一张脸冷若冰川,刀削般冷硬的脸廓,沒有一丝一毫的善意,眉宇间一片肃杀,明夜、邱楼、云若水坚定的守护在她身侧,四人无畏无惧的看着老人,即使是在面对整个大陆顶峰存在的神王殿殿主,他们也不曾惧怕过!
“你这孩子。”老人呢喃一声,似怒,似气,又似无可奈何。
明夜等人心头一个咯吱,总觉得,这神王殿殿主说话做事太过诡异莫测,若不然,怎么总是以十二的长辈自居?
“你……”十二刚要冷喝,却被老人犀利的目光打断,那视线如同一把锋利的刀锋,笔直的刺入十二的双眼之中,叫她心神一震。
“若你娘还活着,我定要好好问问她,究竟是如何教导你的,年轻鲁莽,冲动无脑,空有一身本事,却不善用智谋,有勇无谋,你看看你,哪里有一丁点女孩子的样子?大闹云天门还不够,又怂恿寒掀翻了红袖门,与玄女宫交恶,出手毫不留情,你以为你有几条命?这次能够将玄女宫连根拔起是你运气好!若非……”
“我若再废话一句,我定让你血渐此处!”十二凌空挥出一掌,直接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打断了老人喋喋不休的话语,心里一片烦躁,她总觉得事态开始脱离她的掌控,向着她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开了。
老人侧身一避,轻易的躲开十二雷霆一击,雪白的头发忽上忽下的在空中飘舞着,他眉心微微一皱,失望的说道:“你看看你这性子,长辈说话,居然私自打断……”
“你再说一句试试!”十二蹭地一声从纳戒的空间里命令诛仙剑出鞘,高举黑剑,凌厉的剑尖散发着逼人的冷意,直对老人的咽喉!
“不要一副教训我的口气,你如果老眼昏花,相信多的是人想要得到你的青睐,现在,我只想知道,云若寒、凌宇寒两人究竟在哪儿?”十二低喝一声,眸中杀意四溅。
老人丝毫不怀疑,若是他再不把事情给说清楚,恐怕一辈子别想认回这个外孙女了!
是的,外孙女!
老人屈指轻轻在诛仙剑剑身之上一弹,十二立即感觉到迎面一股逼人的压迫感袭來,诛仙剑嗡嗡的哀鸣几声,十二被这股压力逼得倒退数步。
“该死的!本座要宰了他!”诛仙剑被弹得浑身都痛,在十二的精神海中疯狂叫嚣道。
“闭嘴!”十二冷喝一句,右手执剑,冷眼看着正漫不经心整理着衣袖的老人。
老人一边整理着身上的狐狸毛轻裘,一边转身,佝偻着背朝着上首走去,倾身坐到太师椅上,他目光晦涩,看向下方的十二,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又好似在冥想着要如何启口,明夜等人纷纷屏气,不知他心底有何打算,皆不敢妄动,只能暗暗戒备。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耐心听,所有的答案都在故事中……”老人缓慢启口,目光幽幽,仿佛透过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又回到了曾经年轻的岁月。</P>
那把剑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抵挡住殿主的攻击?二十多名门人心头骇然,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是自己眼花了,若不然,他们怎会看见殿主与那把黑剑缠斗,甚至一时间难分高下?诛仙剑越战越勇,自从它出土以來,还未逢敌手,如今遭遇到神王殿殿主,光凭他的威压,就让它浑身战意涌动,强者!诛仙剑本就是嗜杀的神器,十二之所以能够与它结成契约,是因为她狠戾、残忍的本性!
诛仙剑的战斗本能被眼前的老人引出,锲而不舍的利用黑气与老人斗在一起,十二的脑海中甚至还有某剑激动叫好的声音,它好像已经杀红了眼,十二眉心一凝,身侧金色的罡气罩也随着老人威压的消失消散在大殿之中,她眉梢冷峭,冷眼看着正斗得兴起的某剑,口中发出一声低喝:“给我回來!”
诛仙剑锐利的刀刃擦过老人的轻裘,正好僵狐狸毛割掉几戳,它心不甘情不愿的嗡嗡震动几下,在十二冰冷的视线中,只能收手,重新回到十二身侧,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的孩子,剑尖整个弯成了一道拱形,不住的戳着玉石铺成的地面。
像是在和谁赌气,看得十二直摇头。
老人见诛仙剑收手,虚抹了一把额上不存在的冷汗,飘然落下,他定眼看着十二脚边的黑剑,赞赏道:“这把剑,果真并非凡品,能够得到它,是你的福气。”
说实话,十二很是不喜欢他这样一副好像与自己很熟的口气,眉头微微皱了起來,十二单手将诛仙剑握住,凌空一挥,刀尖直指老人的咽喉,眸光肃杀:“我只想见我的朋友!并无意与你神王殿为敌,若你再三阻挠,我也不惧!要战便战!”
她大气凛然,丝毫沒有将旁人畏惧三分的神王殿看在眼中,想來也是,她能够为了婢女兰心将玄女宫连根拔起,如今为了救出云若寒以及凌宇寒,对上神王殿又有什么稀奇的?
老人眼眸一沉,“年轻人,杀气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老神在在的开口,似提醒,似警告,又似担忧,总之听在十二耳中各种不舒坦,“我不愿和你废话,你究竟放不放人?”
不放,她今日就掀了这神王殿!十二决然的眸子里闪烁着的就是这样一句傲气冲天的话语!
老人顿时哭笑不得,还未开口,靠墙而立的门人就率先出声:“殿主,这个小娃屡次小看我神王殿,小生不才愿意请战,与她一斗!”
这些人都是神王殿的精锐,哪一个放到民间不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却被十二漠视,甚至被她当着面三番五次说起要毁了他们脚下的地,这让这帮门人如何受得了?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给十二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十二闻言,眉梢一挑,冷冽的眸光匆匆扫过那出声的门人,一副要战便战,她不曾惧怕的模样,直让不少人咬牙,想要给她一个教训!明夜和邱楼一左一右护在十二身侧,摆明了与她站在同一个战线,云若水也从担忧中清醒过來,一咬牙,护住十二身后,四人傲然立在大殿之中,对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全身戒备!
老人一挥手,阻止了门人的请战,“我是不会对她动手的。”
放屁!
邱楼在心底怒骂一声,方才不知是谁,光是从高首下來,就逼得如意的宝剑与他斗在了一起,逼得他们纷纷狼狈跪倒,这还不叫动手?难道非要动刀动枪才算吗?
十二一脸冷然,对老人先行示好的话置若罔闻,“放,还是不放?”她一字一顿的问道,一门心思扑在了命在旦夕的云若寒,以及被软禁多日的凌宇寒身上。
“殿主!决不能姑息她,你看看她多放肆?”那门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横眉怒目的瞪着十二,仿佛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应该身首异处一般。
老人凝神看了十二几眼,尝尝叹了口气,“你这性子,与她截然相反,真不知道……”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十二近乎粗鲁的打断了老人的话语,眉梢冷峭,一张脸寒霜遍布,“我只想知道,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老人一时讶然,世人皆说,司马如意脾气暴戾,手段残忍,是一尊从地狱深渊爬行而出的杀神,他尚且不信,如今一看,果真如此,眉宇间一抹惆怅点染眉峰,老人精气十足的身体,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疲色,他转过身去,背对十二,满含沧桑的开口:“这种话在我这儿说说便好,若你再不收敛锋芒,日后若是得罪一些不能得罪的人,可有苦头吃了。”
“与你何干?”十二一脸讥讽,她就不明白了,这人为何总是一口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
“哎,也不怪你,”老人长吁短叹一句,眉宇间满是惆怅,他挥了挥手,示意门人们先行退出,只留下十二一行人,明夜等人唯恐老人会对十二不利,哪里肯走?十二更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隐瞒众人与老人单独说的,也就默许了。
老人目光幽幽,深深凝视着十二,仿佛透过她看着别处,那种满是怀念、感伤、以及歉意的眼神,让十二浑身鸡皮疙瘩窜了出來,她向着火麒麟使了个眼色,后者识趣的重新返回纳戒中,诛仙剑被十二反手一扔,不顾它疯狂的反抗,也扔了到了空间里,十二对上老人复杂的视线,抿唇道:“有话你就说。”
“知道我为何派人将天傲册送与你吗?”老人话锋一转,提起了盘绕十二许久的问題。
“不知。”她根本不知道那本心法是神王殿殿主赠与的。
“那心法是伴随着百年前的预言,留在我神王殿中,将來要给天命之女的修行心法。”又是那见鬼的预言?十二冷冷牵起嘴角,这段时间,她已经听够了所谓的天命,所谓的预言,所谓的统一天下!似乎是察觉到十二的不置可否,老人倒是沒有就那预言多说什么,“那本心法总之已经给了你,你可以静心修行,早日突破武神之境,修行之路漫漫,以你的资质,短短时日就达到了旁人一辈子或许也无法攀上的巅峰,日后得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要先稳固根基……”
“停!”十二抬手,打断了老人喋喋不休的话语,他越说,她怎么越听越糊涂?“我沒闲工夫听你说这些,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沒有亲近到谈论我修行的问題的地步,我不管你究竟出自什么原因,将天傲册赠与我,我也不想知道,我再说一次,我今天前來,为的是带走我的朋友!别和我拐弯抹角,我的耐心有限。”
十二眉梢冷峭,一张脸冷若冰川,刀削般冷硬的脸廓,沒有一丝一毫的善意,眉宇间一片肃杀,明夜、邱楼、云若水坚定的守护在她身侧,四人无畏无惧的看着老人,即使是在面对整个大陆顶峰存在的神王殿殿主,他们也不曾惧怕过!
“你这孩子。”老人呢喃一声,似怒,似气,又似无可奈何。
明夜等人心头一个咯吱,总觉得,这神王殿殿主说话做事太过诡异莫测,若不然,怎么总是以十二的长辈自居?
“你……”十二刚要冷喝,却被老人犀利的目光打断,那视线如同一把锋利的刀锋,笔直的刺入十二的双眼之中,叫她心神一震。
“若你娘还活着,我定要好好问问她,究竟是如何教导你的,年轻鲁莽,冲动无脑,空有一身本事,却不善用智谋,有勇无谋,你看看你,哪里有一丁点女孩子的样子?大闹云天门还不够,又怂恿寒掀翻了红袖门,与玄女宫交恶,出手毫不留情,你以为你有几条命?这次能够将玄女宫连根拔起是你运气好!若非……”
“我若再废话一句,我定让你血渐此处!”十二凌空挥出一掌,直接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打断了老人喋喋不休的话语,心里一片烦躁,她总觉得事态开始脱离她的掌控,向着她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开了。
老人侧身一避,轻易的躲开十二雷霆一击,雪白的头发忽上忽下的在空中飘舞着,他眉心微微一皱,失望的说道:“你看看你这性子,长辈说话,居然私自打断……”
“你再说一句试试!”十二蹭地一声从纳戒的空间里命令诛仙剑出鞘,高举黑剑,凌厉的剑尖散发着逼人的冷意,直对老人的咽喉!
“不要一副教训我的口气,你如果老眼昏花,相信多的是人想要得到你的青睐,现在,我只想知道,云若寒、凌宇寒两人究竟在哪儿?”十二低喝一声,眸中杀意四溅。
老人丝毫不怀疑,若是他再不把事情给说清楚,恐怕一辈子别想认回这个外孙女了!
是的,外孙女!
老人屈指轻轻在诛仙剑剑身之上一弹,十二立即感觉到迎面一股逼人的压迫感袭來,诛仙剑嗡嗡的哀鸣几声,十二被这股压力逼得倒退数步。
“该死的!本座要宰了他!”诛仙剑被弹得浑身都痛,在十二的精神海中疯狂叫嚣道。
“闭嘴!”十二冷喝一句,右手执剑,冷眼看着正漫不经心整理着衣袖的老人。
老人一边整理着身上的狐狸毛轻裘,一边转身,佝偻着背朝着上首走去,倾身坐到太师椅上,他目光晦涩,看向下方的十二,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又好似在冥想着要如何启口,明夜等人纷纷屏气,不知他心底有何打算,皆不敢妄动,只能暗暗戒备。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耐心听,所有的答案都在故事中……”老人缓慢启口,目光幽幽,仿佛透过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又回到了曾经年轻的岁月。</P>
他名叫一刀,曾是与穆少秋齐名的传奇人物,自幼天赋惊人,出生虽卑贱,却胜在他虚心好学,在十岁那年就突破了武者十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遇到了偶然经过家乡的前神王殿殿主,他宛如妖孽的天赋,被殿主看中,收为神王殿入室弟子,当时神王殿、玄女宫已是名震天下,凌驾于四国之上的顶峰存在,能够被神王殿的人相中,一刀满心欢喜,告别了父母家人后,他踏上了修行之路,。
在神王殿中前行修炼,在二十余岁时,他入世出山进行历练,巧遇了一位村妇,那日,他在魔兽森林中与一只斗兽搏斗,一时不察,身受重伤,拖着虚弱的身体艰难从森林掏出,是那名村妇在山脚救了他,并且收留他在家中多日。
也是那时,他见到了村女的女儿,一个年轻貌美,性格淳朴的小姑娘,他遗忘了自己下山的最初想法,迅速与这名少女双双坠入爱河,年少轻狂的一刀,被爱恋迷住了双眼,全然忘了,他已是神王殿入室弟子,是殿主亲自收养的爱徒,怎可以为了儿女情长枉费师傅的一番心血?于是,他被师傅强行抓回神王殿,被软禁多日,不吃不喝,企图反抗师傅,终于,他的师傅心软了,将他放出,却告诉他,那名少女已经嫁为**,对方是城镇镇住的小儿子,他们已经叩拜天地,拜堂成亲了。
一刀怎会相信?他不顾师傅的劝阻,疯狂的冲下神王殿,日夜兼程來到少女的村庄,只可惜,此时已是人去楼空,询问了周围的邻居后,他得到了镇主儿子的府邸住所地址,匆忙赶过去,一身风尘仆仆,已与大街上的乞丐沒什么两样,被家丁阻挠在府外,他刚要强行突入,却看见了从街头走來,已有身孕,甜蜜倚靠在丈夫身边的爱人,那一刻,一刀的心彻底碎了,自此了断红尘,挥剑斩断情丝,回到神王殿后,整整二十年再未出山。
一刀心灰意冷,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二十年后突破武神之境,划破虚空进入第二位面,他原以为以他的实力已经是藐视众生的存在,哪里知道,在第二位面,区区武神只不过是大街上的蝼蚁,随处可见,一抓就是一大把,在经历了三四年的闯荡,一刀的修为值突破了两三阶,无法在第二位面生存下去,他只能折返回到玄武大陆。
也就是此时,他的师傅终于告诉了他,当年的真相,一刀被迫回到神王殿后,少女便被诊断出了身孕,当时的民风严谨,未嫁先孕视为不洁,是要被浸猪笼的,少女是个普通人,却是为母则强,哪里会愿意让未出生的儿子陪伴自己惨死?
她日日期盼着一刀出现,可谓是度日如年,奈何,情郎未曾盼到,盼來的却是一直以來爱慕她的镇主儿子,他提出,愿意做少女肚中孩子的爹爹,愿意为少女撑起一片天,少女虽不爱此人,却不舍儿子跟着自己被浸猪笼,只能含泪答应,于是,就有了那日十里红妆,三千流水席的场景。
少女嫁给相公后,从未与他圆房,虽是如此,可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与心爱的男子厮守终生,于是,在一刀前來寻她时,便与相公合演了一出戏,为的只是希望他能忘掉自己,一年后,少女生下一女,却被爆出,孩子不属于她此时的丈夫,被公公逼迫送走孩子,郁郁寡欢,五年后,心中郁结,撒手人寰。
说到此处,老人已是满脸泪痕,动情不已,十二深知,他便是故事里的一刀,只不过,这个故事虽动人,又与她何干?世上幽怨、缠绵的爱情千千万,比这更刻骨的数不胜数,难不成每一个她都要为之感伤吗?
邱楼听得如痴如醉,口中叹道:“真是造化弄人。”
明明相爱,却因为误会,因为缘分,因为各种以为对对方好的心思,到最后擦身而过,怎能不让人磋叹?
十二眉头一蹙,冷笑一声:“然后呢?你想告诉我的答案,我根本沒有听出來。”
“别急,”老人微微一笑,抬袖擦拭掉脸上的清泪,接着道。
一刀得知了整件事的真相,疯狂的寻找着自己的女儿的下落,终于,在十年后,他在玄武国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只可惜,女儿已死,化身为白骨,为他留下一外孙女,而这外孙女却是一名痴儿,沒有天赋,天生根骨不佳,心智痴傻,一刀心中悲痛,含泪离去,此时,他的师傅已是大限将至,看出一刀心伤,便将神王殿交予他,甚至将神王殿代代相传的秘密,一并告知他,从此以后,世上再无一刀,只有神王殿殿主!
听完整个故事,十二脸上冷意更甚,若她此时还听不出老人弦外之音,就枉费了她多年來的历练!明夜等人大气也不敢喘,感受到十二浑身森冷的气息,只恨不得把自己化作空气,唯恐被她的怒火殃及。
“你是想说,你是一刀,而我便是你的外孙女?”十二冷冷的扯出一抹笑,眸光深幽,宛如一泓死水。
老人含泪点头:“沒错,当日我以为你是痴儿,悲痛之下,未曾将你带走,让你饱受多年的折磨,不过,好在你长大后一改往日的懦弱,也正是因为此,我才会特地将天傲册交予你,我相信,若是你的话,定能将它发挥到极致!日后成为一个成就非凡的绝世高手!按照预言所说,保不定能一统……”
轰!
不等他说完,十二握住诛仙剑,反手就是一剑劈去,十成的斗气加上神器加持,威力甚是惊人,即使老人已经在瞬间躲闪开來,可他背后贴着金片的墙壁却生生被十二劈成两半,墙应声碎裂,轰然倒塌,尘埃滚滚,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被老人驱逐在外的门人,听到这惊天声响急忙涌了进來,错愕的看着被毁掉的一面大墙,以及尘埃中,一身肃杀,黑衣凛凛的十二,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司马如意对神王殿出手了吗?
“司马如意!你莫要欺我神王殿无人!”一名年轻冲动的门人口中大喝一声,飞身跃起,抬手就要击杀十二,手掌凝聚着武尊的斗气,朝着十二的天灵盖打來,十二脚下一转,整个人迅速退开,凌空与他砰砰对了两掌!
门人胸口一痛,口中洼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朝后飞去,砸到石墙上,浑身抽搐,气若游丝。
十二冷哼一声,诛仙剑已然在手,冷眼看着对自己面露杀气的神王殿门人,唇瓣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老人眼见事态要遭,急忙出声:“都不准动手!”
“殿主!”众人纷纷惊呼,不知为何今日殿主会放任司马如意在此处如此作恶!
不仅损坏了神王殿百年殿宇,还打伤殿中一位门人,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要姑息她吗?
红衣使者已经被她迷住,难道连殿主也被她给忽悠住了吗?若不然,怎会任由她在这里肆无忌惮的践踏神王殿的威严?各门人心底揣测不定,都不知素來英明神武的殿主怎会变得如此……昏庸?怕事?
“如意,我知你心底定不好受,你先放下刀,有话我们慢慢说。”老人不顾众多门人的反驳,以一己之力压下十二毁坏神王殿殿宇,打伤殿中门人的罪责,好言好语的劝解道。
十二冷冷一笑,“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当日,他自己无能,被迫被人带回神王殿,害得与爱人生离死别,又因为不够信任对方,以为眼见的就是事实,以至于,让他的爱人空等一生,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因为女儿惨死,外孙女是个无法修炼斗气的痴儿,将司马如意留在司马府,任由她从小被人欺凌,被人践踏,最后香消玉殒。
若非自己半路出家,穿越到这具身体之上,谁会知道,这世上曾有过一个名叫司马如意的少女?谁会知道!?
只要一想到,在自己醒來时,见着的,这具身体上数不清的伤疤,以及纵横交错的伤口,十二就气得想杀了眼前的老人!他与司马雄何尝不是一丘之貉?沒有天分时,纷纷舍弃,等到她锋芒毕露时,又一门心思想要和自己套近乎,这样的亲人,要來何用?
十二讥讽一笑,“你之所以送來天傲册,不过是因为我的天赋突然爆发,若非如此,恐怕到死,你都不会记得,你还有一条血脉留在司马府,对吧?”
她咄咄逼人的问道,丝毫沒有面对长辈的敬意,司马如意为什么会死?是因为这些所谓的亲人的漠视,以及他们纵容着、无视着那些下人对她的打压与排挤。
一刀被十二讽刺得老脸一红,嘴唇蠕动几下,想要反驳,却也知,她绝不会信,其实,他当时只不过是伤心伤糊涂了,这些年來,他每年都会抽空去见见司马如意,见她受辱,他心里何尝不痛?只是,他希望司马如意能够自己站起來,自己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打倒!所以,当他得知,十二将司马懿的丫鬟打伤,将司马雄的侍卫杀害时,他觉得他的外孙女终于觉醒了!根据预言所说,天命已经开始,命运的齿轮终于旋转,所以他才会特地让人带去天傲册。
可这些话,他要如何告诉她?又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相信?
在十二的记忆中,沒有一刀的存在,以前沒有,以后自然也不会有!既然他已经遗忘了司马如意,那么如今就不该打着亲人的名义,顶着外公的算盘出现。
“你现在把这一切告诉我,想要做什么?”十二冷若冰霜,一字一字沉声问道。
一刀讪讪一笑,闭上眼,将心底的苦涩压下:“我只是想让你回來,替我接下神王殿,成为新一任殿主!”
哗!
瞬间,整个殿堂喧闹得宛如市井,神王殿的门人,见鬼似的看着老人,又看看一脸漠然的十二,他们能说什么?今天的一切,带给他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现在还晕乎乎的,难以接受。
老人可不管自己的话让诸人心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他看着十二,启口道:“我还想听你叫我一声外公,我这辈子错过了太多太多,只希望能够在下地狱前,得到最后一个亲人的接受。”
外公?
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抱歉,我司马如意孑然一身,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外公!想要我认主归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P>
他名叫一刀,曾是与穆少秋齐名的传奇人物,自幼天赋惊人,出生虽卑贱,却胜在他虚心好学,在十岁那年就突破了武者十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遇到了偶然经过家乡的前神王殿殿主,他宛如妖孽的天赋,被殿主看中,收为神王殿入室弟子,当时神王殿、玄女宫已是名震天下,凌驾于四国之上的顶峰存在,能够被神王殿的人相中,一刀满心欢喜,告别了父母家人后,他踏上了修行之路,。
在神王殿中前行修炼,在二十余岁时,他入世出山进行历练,巧遇了一位村妇,那日,他在魔兽森林中与一只斗兽搏斗,一时不察,身受重伤,拖着虚弱的身体艰难从森林掏出,是那名村妇在山脚救了他,并且收留他在家中多日。
也是那时,他见到了村女的女儿,一个年轻貌美,性格淳朴的小姑娘,他遗忘了自己下山的最初想法,迅速与这名少女双双坠入爱河,年少轻狂的一刀,被爱恋迷住了双眼,全然忘了,他已是神王殿入室弟子,是殿主亲自收养的爱徒,怎可以为了儿女情长枉费师傅的一番心血?于是,他被师傅强行抓回神王殿,被软禁多日,不吃不喝,企图反抗师傅,终于,他的师傅心软了,将他放出,却告诉他,那名少女已经嫁为**,对方是城镇镇住的小儿子,他们已经叩拜天地,拜堂成亲了。
一刀怎会相信?他不顾师傅的劝阻,疯狂的冲下神王殿,日夜兼程來到少女的村庄,只可惜,此时已是人去楼空,询问了周围的邻居后,他得到了镇主儿子的府邸住所地址,匆忙赶过去,一身风尘仆仆,已与大街上的乞丐沒什么两样,被家丁阻挠在府外,他刚要强行突入,却看见了从街头走來,已有身孕,甜蜜倚靠在丈夫身边的爱人,那一刻,一刀的心彻底碎了,自此了断红尘,挥剑斩断情丝,回到神王殿后,整整二十年再未出山。
一刀心灰意冷,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二十年后突破武神之境,划破虚空进入第二位面,他原以为以他的实力已经是藐视众生的存在,哪里知道,在第二位面,区区武神只不过是大街上的蝼蚁,随处可见,一抓就是一大把,在经历了三四年的闯荡,一刀的修为值突破了两三阶,无法在第二位面生存下去,他只能折返回到玄武大陆。
也就是此时,他的师傅终于告诉了他,当年的真相,一刀被迫回到神王殿后,少女便被诊断出了身孕,当时的民风严谨,未嫁先孕视为不洁,是要被浸猪笼的,少女是个普通人,却是为母则强,哪里会愿意让未出生的儿子陪伴自己惨死?
她日日期盼着一刀出现,可谓是度日如年,奈何,情郎未曾盼到,盼來的却是一直以來爱慕她的镇主儿子,他提出,愿意做少女肚中孩子的爹爹,愿意为少女撑起一片天,少女虽不爱此人,却不舍儿子跟着自己被浸猪笼,只能含泪答应,于是,就有了那日十里红妆,三千流水席的场景。
少女嫁给相公后,从未与他圆房,虽是如此,可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与心爱的男子厮守终生,于是,在一刀前來寻她时,便与相公合演了一出戏,为的只是希望他能忘掉自己,一年后,少女生下一女,却被爆出,孩子不属于她此时的丈夫,被公公逼迫送走孩子,郁郁寡欢,五年后,心中郁结,撒手人寰。
说到此处,老人已是满脸泪痕,动情不已,十二深知,他便是故事里的一刀,只不过,这个故事虽动人,又与她何干?世上幽怨、缠绵的爱情千千万,比这更刻骨的数不胜数,难不成每一个她都要为之感伤吗?
邱楼听得如痴如醉,口中叹道:“真是造化弄人。”
明明相爱,却因为误会,因为缘分,因为各种以为对对方好的心思,到最后擦身而过,怎能不让人磋叹?
十二眉头一蹙,冷笑一声:“然后呢?你想告诉我的答案,我根本沒有听出來。”
“别急,”老人微微一笑,抬袖擦拭掉脸上的清泪,接着道。
一刀得知了整件事的真相,疯狂的寻找着自己的女儿的下落,终于,在十年后,他在玄武国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只可惜,女儿已死,化身为白骨,为他留下一外孙女,而这外孙女却是一名痴儿,沒有天赋,天生根骨不佳,心智痴傻,一刀心中悲痛,含泪离去,此时,他的师傅已是大限将至,看出一刀心伤,便将神王殿交予他,甚至将神王殿代代相传的秘密,一并告知他,从此以后,世上再无一刀,只有神王殿殿主!
听完整个故事,十二脸上冷意更甚,若她此时还听不出老人弦外之音,就枉费了她多年來的历练!明夜等人大气也不敢喘,感受到十二浑身森冷的气息,只恨不得把自己化作空气,唯恐被她的怒火殃及。
“你是想说,你是一刀,而我便是你的外孙女?”十二冷冷的扯出一抹笑,眸光深幽,宛如一泓死水。
老人含泪点头:“沒错,当日我以为你是痴儿,悲痛之下,未曾将你带走,让你饱受多年的折磨,不过,好在你长大后一改往日的懦弱,也正是因为此,我才会特地将天傲册交予你,我相信,若是你的话,定能将它发挥到极致!日后成为一个成就非凡的绝世高手!按照预言所说,保不定能一统……”
轰!
不等他说完,十二握住诛仙剑,反手就是一剑劈去,十成的斗气加上神器加持,威力甚是惊人,即使老人已经在瞬间躲闪开來,可他背后贴着金片的墙壁却生生被十二劈成两半,墙应声碎裂,轰然倒塌,尘埃滚滚,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被老人驱逐在外的门人,听到这惊天声响急忙涌了进來,错愕的看着被毁掉的一面大墙,以及尘埃中,一身肃杀,黑衣凛凛的十二,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司马如意对神王殿出手了吗?
“司马如意!你莫要欺我神王殿无人!”一名年轻冲动的门人口中大喝一声,飞身跃起,抬手就要击杀十二,手掌凝聚着武尊的斗气,朝着十二的天灵盖打來,十二脚下一转,整个人迅速退开,凌空与他砰砰对了两掌!
门人胸口一痛,口中洼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朝后飞去,砸到石墙上,浑身抽搐,气若游丝。
十二冷哼一声,诛仙剑已然在手,冷眼看着对自己面露杀气的神王殿门人,唇瓣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老人眼见事态要遭,急忙出声:“都不准动手!”
“殿主!”众人纷纷惊呼,不知为何今日殿主会放任司马如意在此处如此作恶!
不仅损坏了神王殿百年殿宇,还打伤殿中一位门人,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要姑息她吗?
红衣使者已经被她迷住,难道连殿主也被她给忽悠住了吗?若不然,怎会任由她在这里肆无忌惮的践踏神王殿的威严?各门人心底揣测不定,都不知素來英明神武的殿主怎会变得如此……昏庸?怕事?
“如意,我知你心底定不好受,你先放下刀,有话我们慢慢说。”老人不顾众多门人的反驳,以一己之力压下十二毁坏神王殿殿宇,打伤殿中门人的罪责,好言好语的劝解道。
十二冷冷一笑,“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当日,他自己无能,被迫被人带回神王殿,害得与爱人生离死别,又因为不够信任对方,以为眼见的就是事实,以至于,让他的爱人空等一生,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因为女儿惨死,外孙女是个无法修炼斗气的痴儿,将司马如意留在司马府,任由她从小被人欺凌,被人践踏,最后香消玉殒。
若非自己半路出家,穿越到这具身体之上,谁会知道,这世上曾有过一个名叫司马如意的少女?谁会知道!?
只要一想到,在自己醒來时,见着的,这具身体上数不清的伤疤,以及纵横交错的伤口,十二就气得想杀了眼前的老人!他与司马雄何尝不是一丘之貉?沒有天分时,纷纷舍弃,等到她锋芒毕露时,又一门心思想要和自己套近乎,这样的亲人,要來何用?
十二讥讽一笑,“你之所以送來天傲册,不过是因为我的天赋突然爆发,若非如此,恐怕到死,你都不会记得,你还有一条血脉留在司马府,对吧?”
她咄咄逼人的问道,丝毫沒有面对长辈的敬意,司马如意为什么会死?是因为这些所谓的亲人的漠视,以及他们纵容着、无视着那些下人对她的打压与排挤。
一刀被十二讽刺得老脸一红,嘴唇蠕动几下,想要反驳,却也知,她绝不会信,其实,他当时只不过是伤心伤糊涂了,这些年來,他每年都会抽空去见见司马如意,见她受辱,他心里何尝不痛?只是,他希望司马如意能够自己站起來,自己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打倒!所以,当他得知,十二将司马懿的丫鬟打伤,将司马雄的侍卫杀害时,他觉得他的外孙女终于觉醒了!根据预言所说,天命已经开始,命运的齿轮终于旋转,所以他才会特地让人带去天傲册。
可这些话,他要如何告诉她?又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相信?
在十二的记忆中,沒有一刀的存在,以前沒有,以后自然也不会有!既然他已经遗忘了司马如意,那么如今就不该打着亲人的名义,顶着外公的算盘出现。
“你现在把这一切告诉我,想要做什么?”十二冷若冰霜,一字一字沉声问道。
一刀讪讪一笑,闭上眼,将心底的苦涩压下:“我只是想让你回來,替我接下神王殿,成为新一任殿主!”
哗!
瞬间,整个殿堂喧闹得宛如市井,神王殿的门人,见鬼似的看着老人,又看看一脸漠然的十二,他们能说什么?今天的一切,带给他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现在还晕乎乎的,难以接受。
老人可不管自己的话让诸人心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他看着十二,启口道:“我还想听你叫我一声外公,我这辈子错过了太多太多,只希望能够在下地狱前,得到最后一个亲人的接受。”
外公?
十二不屑的勾起嘴角,“抱歉,我司马如意孑然一身,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外公!想要我认主归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P>
老人脸色骤变,双目瞪如铜铃,“你说什么!?”他咬牙问道,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这番话出自眼前的亲生外孙女口中。
虽然多年來他的确做错了,沒有照顾好她,可十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冷嘲热讽,这让一刀怎么接受得了?他的爱人性格婉约,女儿亦是温柔,怎么偏生这个外孙女,性格如此刚毅?对他这个亲人也不假颜色!
十二掏掏耳朵,一脸无辜,“如果你沒听清,我不介意再重复一次。”话顿了顿,她眸中迸射出两道逼人的冷光:“我司马如意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什么外公!认主归宗这种话,我不想在听到!我此番前來只为朋友,不是來与你认亲的。”
话落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是抑扬顿挫,气得一刀斗气反噬,险些伤了五脏六腑,手臂颤抖的指着十二,一脸怒容:“你!你!”
“人,你放还是不放?”十二旧话重提,她早就已经忘了拥有亲人是什么滋味,也从未幻想过会有亲人的存在,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已经不需要了!
“不放!”一刀咬牙,语调阴狠,被十二气得浑身发抖。
“好!”十二冷笑一声,诛仙剑凝聚着黑气,浑身斗气疯狂涌动,武尊十二阶巅峰的威压,骤然朝着四周散去,不少人被这股忽然的威压逼得胸闷!谁也沒想到,十二会在瞬间发难,一个个面色惨白,明夜等人宛如守护神,守在十二身侧,与神王殿中人分庭对抗!
十二右手成拳,背后空气开始扭曲,形成一只猛虎的模样,凌空推出一掌,虎拳生风,席卷着整个大殿,房梁开始震动,诛仙剑隔空劈下,剑气凌厉,所到之处风声鹤唳,巨大的力量,让整个殿宇开始颤抖!屋檐上,尘埃簌簌落下,随后,支撑着四个角落的圆柱咔嚓咔嚓出现了无数的裂痕,大地开始龟裂,一声轰然巨响,神王殿拥有百年历史的殿宇,再也承受不住十**人的压力,从房顶开始倒塌。
邱楼看着十二暴怒之下的无差别攻击,急忙扯着明夜的衣领,与云若水一道飞出大殿,脚刚刚停在百丈浮云地上,就看见整座殿宇迅速塌陷,尘埃涌动,直冲云霄,一道黑影从漫天的沙土中飞出,十二手提黑剑,孤身站立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下方倒塌的宫殿,一身冷冽,宛如从地狱深渊爬出來的杀神!
“酷!”邱楼疲里痞气的吹了声口哨,看向十二时,一脸的狂热。
一刀与幸存的十多名门人紧随其后,从宫殿中飞跃而出,站定在十二对面,与她凌空对视!双方皆是气势逼人,十二以一敌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神王殿门人悲痛的看着他们心中信仰的殿宇在顷刻间倒塌,双目充血,恶狠狠的瞪着十二,只恨不得将她立马斩杀!以泄心头只恨!
“司马如意!”一武尊四阶的门人,口中暴喝一声,身影快如闪电,左手握住一条九节鞭,鞭子上布满了染上毒汁的倒钩,钩子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森冷。
十二飞身跃起,避开他袭來的长鞭,右手在诛仙剑剑柄上一推,“去!”
诛仙剑嗡嗡震动几声,化作一道残影,嗤地一声碎响过后,那人还保持着企图攻击的姿势,心脏已被一把锋利的长剑击穿,血如泉涌!双眼蓦地一瞪,双目充血,整个人如同断掉翅膀的蝴蝶,从高空坠落,砰地坠落在轰踏的宫殿残骸中。
“嘻嘻嘻!真沒用。”诛仙剑嗜血的笑声,在十二的精神海中响起,不得不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剑灵,十二天生反骨,对看不过眼的人,从來不会手下留情,诛仙剑亦是如此,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刀铁青着一张脸,挥手制止了正叫嚣着准备冲上去为同伴报仇的门人,一双眼悲痛、狠决的瞪着十二,杀他,不舍得,放她走,又无法向门中人交代,一刀双肩耸耷,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背脊佝偻着,似背负着无法承受的沉重!
“如意,你收手吧。”他眸光复杂,涩涩的开口。
收手?
十二勾唇一笑,五指凌空一握,诛仙剑识趣的从那死去的门人胸口飞上,直冲云霄,握住剑柄,十二衣决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眸光冷冽,她看着一刀,漠然道:“想要我收手可以,把凌宇寒、云若寒两人放了!”
她來此的目的,至始至终未曾改变过。
“殿主,不可滋长她嚣张的气焰啊!”
“是啊殿主,我们难道还怕一个黄毛丫头吗?”
“就这么答应她,日后神王殿威名何在?殿主,三思啊!”
……
身后门人哄闹起來,七嘴八舌的劝阻道,唯恐一刀一时心软,答应了十二的要求,他们宁肯战死,也不愿向这恶魔低头!哪怕她身体里有着殿主的血液,哪怕她是殿主唯一仅存的血脉也不行!
“通通给我闭嘴!”一刀烦躁的大吼一声,属于武神的威压,直直扑向众人,仿佛一块大石,从头顶落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來,只能揪住胸口的衣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直冒,一刀转身看向十二,“就算你是我的外孙女,也不可在神王殿撒野!今日,若我应允你的要求,日后如何面对神王殿中千千万万的门人?”
“不放人,别找那么多的借口,”十二耸耸肩,脸上冷意更甚,“要战便战!啰啰嗦嗦的吵死了!”
一刀彻底沉了脸,眼中的不忍骤然间散得一干二净,第一次,他对着十二露出了面对敌人的严肃与肃杀!显然,此时他心中已无任何亲情,十二暗暗警惕,脸上却不露分毫,从气势上,两人毫不相让,打成平手,可一刀早已进入武神之境,哪里是十二这个停步于武尊巅峰的人能够抗衡的?
光是比拼威压,十二就逊于一刀不止一截!这是**裸的实力高低,即使十二有妖孽般的天赋又如何?此时,她的确打不过一刀,话虽如此,可十二心底的战意不减反增,一双猩红的眸子里,战意激昂!浑身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想要冲!想要杀!
诛仙剑似乎是感觉到十二的战意,在她手中嗡嗡的震动起來,似乎是在回应十二。
一人一剑静静立在夜幕之下,天上弯月如勾,冷清的月光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地上一地残骸,房屋轰踏,墙壁破碎,砖瓦随处可见,明夜忧心忡忡的凝视着上方的动静,此刻,他是如此痛恨自己被钢针封印的筋脉,无法为她而战!只能一次又一次看她孤身面对强敌!
邱楼亦是一脸忧色,她能够感觉得到,天空上传來的让她毛骨悚然的可怕压力,不敢呼吸,不敢说话,甚至连浑身的寒毛,仿佛都一根根竖立起來。
云若水紧握着拳头,此刻,她已然忘记了身中寒毒的云若寒,一门心思扑在了正与一刀比拼威压的十二身上。
火麒麟蹭地从纳戒中跳了出來,它仰头对月发出一声长啸,神兽的威压,与十二武尊巅峰的压力融为一体,抵挡住一刀武神的魄力!
“这是你逼我的。”一刀咬牙冷哼,身影迅速自原地消失,十二已看不清他的速度,看不见又如何?十二心头冷笑,双眼猛地闭上,所有的感官通通集中在了耳朵处。
左边!
破空而來的细碎声响,立即引起十二的警觉,身体诡异的朝一旁避开,诛仙剑顺势劈下,一束黑光划破夜空,轰地朝下落去,一刀躲也不躲,虽然惊讶十二居然能躲闪开他全速的出击,但他身经百战,一击不成,见十二反应迅速,右手隔空挥出一掌,与十二击出的剑气在空中碰撞!
两团强劲的气流轰地撞击在一起,整片天,被爆炸的余晖,晕染成了白昼!虽只短短一瞬,却足够让人骇然。
火麒麟袭向一旁随时准备偷袭十二的神王殿门人,庞大的躯体横冲直撞,掀翻了不少人,比起十二与一刀让人窒息的战斗,这边,显得甚有喜感,只看见许多武尊级别的门人,被火麒麟撞飞,它的身体就像是一门火炮,孔武有力,身彪体壮!所到之处,人群骚乱,门人忽上忽下的飞起、落下。
十二与一刀已过了一百多招,即使有身为特工的经验做依仗,可到底实力逊于他太多,十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众多,黑色的衣袍俨然被鲜血浸湿,整个人仿佛从血泊中捞出來似的,一刀出手毫不留情,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威压,仿佛不把她杀死,誓不罢休一般!
十二惊险的再一次躲闪开一刀从左侧袭來的一击,身体半弯下去,吃力的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源源不断往下滴落,视线被汗水打湿,一片模糊,她艰难的眨着眼睛,双眼一阵刺痛,体内的斗气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若不是诛仙剑向她传输着灵气,十二哪里支撑得到现在?
他果然很强!
十二紧紧抿着唇线,一双眼璀璨得宛如天上繁星,战意高昂,一刀飘落在她一米外,长叹口气,出声道:“放弃吧,你打不过我的。”他只是淡漠的陈述着一个事实,十二虽然在年轻一辈中是佼佼者,甚至于许多高手,都败在她手中,可若与已经活了六十多年的一刀相比,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自身修为,她欠缺的都不止一截!
输是必然的!
只可惜,一刀压根不知,十二是属于越战越勇,越是不可能打败的敌人,就越能激发她的战意!
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的战意,浓得让人心惊,十二口中大喝一声,不守反攻,出手招招必杀,攻击的全是一刀的要害。
咽喉、脑袋、心脏,甚至于是男性最为脆弱的部位,都成为了她的目标!
狠辣、决绝、果断,一刀越打越心惊,很难想象,与他对战的居然是一个不足十七岁的少女!
这样狠戾的战斗方式,这样暴戾的杀招,他甚至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从无数尸骨之中幸存下來的修罗!</P>
老人脸色骤变,双目瞪如铜铃,“你说什么!?”他咬牙问道,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这番话出自眼前的亲生外孙女口中。
虽然多年來他的确做错了,沒有照顾好她,可十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冷嘲热讽,这让一刀怎么接受得了?他的爱人性格婉约,女儿亦是温柔,怎么偏生这个外孙女,性格如此刚毅?对他这个亲人也不假颜色!
十二掏掏耳朵,一脸无辜,“如果你沒听清,我不介意再重复一次。”话顿了顿,她眸中迸射出两道逼人的冷光:“我司马如意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什么外公!认主归宗这种话,我不想在听到!我此番前來只为朋友,不是來与你认亲的。”
话落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是抑扬顿挫,气得一刀斗气反噬,险些伤了五脏六腑,手臂颤抖的指着十二,一脸怒容:“你!你!”
“人,你放还是不放?”十二旧话重提,她早就已经忘了拥有亲人是什么滋味,也从未幻想过会有亲人的存在,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已经不需要了!
“不放!”一刀咬牙,语调阴狠,被十二气得浑身发抖。
“好!”十二冷笑一声,诛仙剑凝聚着黑气,浑身斗气疯狂涌动,武尊十二阶巅峰的威压,骤然朝着四周散去,不少人被这股忽然的威压逼得胸闷!谁也沒想到,十二会在瞬间发难,一个个面色惨白,明夜等人宛如守护神,守在十二身侧,与神王殿中人分庭对抗!
十二右手成拳,背后空气开始扭曲,形成一只猛虎的模样,凌空推出一掌,虎拳生风,席卷着整个大殿,房梁开始震动,诛仙剑隔空劈下,剑气凌厉,所到之处风声鹤唳,巨大的力量,让整个殿宇开始颤抖!屋檐上,尘埃簌簌落下,随后,支撑着四个角落的圆柱咔嚓咔嚓出现了无数的裂痕,大地开始龟裂,一声轰然巨响,神王殿拥有百年历史的殿宇,再也承受不住十**人的压力,从房顶开始倒塌。
邱楼看着十二暴怒之下的无差别攻击,急忙扯着明夜的衣领,与云若水一道飞出大殿,脚刚刚停在百丈浮云地上,就看见整座殿宇迅速塌陷,尘埃涌动,直冲云霄,一道黑影从漫天的沙土中飞出,十二手提黑剑,孤身站立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下方倒塌的宫殿,一身冷冽,宛如从地狱深渊爬出來的杀神!
“酷!”邱楼疲里痞气的吹了声口哨,看向十二时,一脸的狂热。
一刀与幸存的十多名门人紧随其后,从宫殿中飞跃而出,站定在十二对面,与她凌空对视!双方皆是气势逼人,十二以一敌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神王殿门人悲痛的看着他们心中信仰的殿宇在顷刻间倒塌,双目充血,恶狠狠的瞪着十二,只恨不得将她立马斩杀!以泄心头只恨!
“司马如意!”一武尊四阶的门人,口中暴喝一声,身影快如闪电,左手握住一条九节鞭,鞭子上布满了染上毒汁的倒钩,钩子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森冷。
十二飞身跃起,避开他袭來的长鞭,右手在诛仙剑剑柄上一推,“去!”
诛仙剑嗡嗡震动几声,化作一道残影,嗤地一声碎响过后,那人还保持着企图攻击的姿势,心脏已被一把锋利的长剑击穿,血如泉涌!双眼蓦地一瞪,双目充血,整个人如同断掉翅膀的蝴蝶,从高空坠落,砰地坠落在轰踏的宫殿残骸中。
“嘻嘻嘻!真沒用。”诛仙剑嗜血的笑声,在十二的精神海中响起,不得不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剑灵,十二天生反骨,对看不过眼的人,从來不会手下留情,诛仙剑亦是如此,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刀铁青着一张脸,挥手制止了正叫嚣着准备冲上去为同伴报仇的门人,一双眼悲痛、狠决的瞪着十二,杀他,不舍得,放她走,又无法向门中人交代,一刀双肩耸耷,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背脊佝偻着,似背负着无法承受的沉重!
“如意,你收手吧。”他眸光复杂,涩涩的开口。
收手?
十二勾唇一笑,五指凌空一握,诛仙剑识趣的从那死去的门人胸口飞上,直冲云霄,握住剑柄,十二衣决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眸光冷冽,她看着一刀,漠然道:“想要我收手可以,把凌宇寒、云若寒两人放了!”
她來此的目的,至始至终未曾改变过。
“殿主,不可滋长她嚣张的气焰啊!”
“是啊殿主,我们难道还怕一个黄毛丫头吗?”
“就这么答应她,日后神王殿威名何在?殿主,三思啊!”
……
身后门人哄闹起來,七嘴八舌的劝阻道,唯恐一刀一时心软,答应了十二的要求,他们宁肯战死,也不愿向这恶魔低头!哪怕她身体里有着殿主的血液,哪怕她是殿主唯一仅存的血脉也不行!
“通通给我闭嘴!”一刀烦躁的大吼一声,属于武神的威压,直直扑向众人,仿佛一块大石,从头顶落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來,只能揪住胸口的衣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直冒,一刀转身看向十二,“就算你是我的外孙女,也不可在神王殿撒野!今日,若我应允你的要求,日后如何面对神王殿中千千万万的门人?”
“不放人,别找那么多的借口,”十二耸耸肩,脸上冷意更甚,“要战便战!啰啰嗦嗦的吵死了!”
一刀彻底沉了脸,眼中的不忍骤然间散得一干二净,第一次,他对着十二露出了面对敌人的严肃与肃杀!显然,此时他心中已无任何亲情,十二暗暗警惕,脸上却不露分毫,从气势上,两人毫不相让,打成平手,可一刀早已进入武神之境,哪里是十二这个停步于武尊巅峰的人能够抗衡的?
光是比拼威压,十二就逊于一刀不止一截!这是**裸的实力高低,即使十二有妖孽般的天赋又如何?此时,她的确打不过一刀,话虽如此,可十二心底的战意不减反增,一双猩红的眸子里,战意激昂!浑身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想要冲!想要杀!
诛仙剑似乎是感觉到十二的战意,在她手中嗡嗡的震动起來,似乎是在回应十二。
一人一剑静静立在夜幕之下,天上弯月如勾,冷清的月光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地上一地残骸,房屋轰踏,墙壁破碎,砖瓦随处可见,明夜忧心忡忡的凝视着上方的动静,此刻,他是如此痛恨自己被钢针封印的筋脉,无法为她而战!只能一次又一次看她孤身面对强敌!
邱楼亦是一脸忧色,她能够感觉得到,天空上传來的让她毛骨悚然的可怕压力,不敢呼吸,不敢说话,甚至连浑身的寒毛,仿佛都一根根竖立起來。
云若水紧握着拳头,此刻,她已然忘记了身中寒毒的云若寒,一门心思扑在了正与一刀比拼威压的十二身上。
火麒麟蹭地从纳戒中跳了出來,它仰头对月发出一声长啸,神兽的威压,与十二武尊巅峰的压力融为一体,抵挡住一刀武神的魄力!
“这是你逼我的。”一刀咬牙冷哼,身影迅速自原地消失,十二已看不清他的速度,看不见又如何?十二心头冷笑,双眼猛地闭上,所有的感官通通集中在了耳朵处。
左边!
破空而來的细碎声响,立即引起十二的警觉,身体诡异的朝一旁避开,诛仙剑顺势劈下,一束黑光划破夜空,轰地朝下落去,一刀躲也不躲,虽然惊讶十二居然能躲闪开他全速的出击,但他身经百战,一击不成,见十二反应迅速,右手隔空挥出一掌,与十二击出的剑气在空中碰撞!
两团强劲的气流轰地撞击在一起,整片天,被爆炸的余晖,晕染成了白昼!虽只短短一瞬,却足够让人骇然。
火麒麟袭向一旁随时准备偷袭十二的神王殿门人,庞大的躯体横冲直撞,掀翻了不少人,比起十二与一刀让人窒息的战斗,这边,显得甚有喜感,只看见许多武尊级别的门人,被火麒麟撞飞,它的身体就像是一门火炮,孔武有力,身彪体壮!所到之处,人群骚乱,门人忽上忽下的飞起、落下。
十二与一刀已过了一百多招,即使有身为特工的经验做依仗,可到底实力逊于他太多,十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众多,黑色的衣袍俨然被鲜血浸湿,整个人仿佛从血泊中捞出來似的,一刀出手毫不留情,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威压,仿佛不把她杀死,誓不罢休一般!
十二惊险的再一次躲闪开一刀从左侧袭來的一击,身体半弯下去,吃力的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源源不断往下滴落,视线被汗水打湿,一片模糊,她艰难的眨着眼睛,双眼一阵刺痛,体内的斗气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若不是诛仙剑向她传输着灵气,十二哪里支撑得到现在?
他果然很强!
十二紧紧抿着唇线,一双眼璀璨得宛如天上繁星,战意高昂,一刀飘落在她一米外,长叹口气,出声道:“放弃吧,你打不过我的。”他只是淡漠的陈述着一个事实,十二虽然在年轻一辈中是佼佼者,甚至于许多高手,都败在她手中,可若与已经活了六十多年的一刀相比,不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自身修为,她欠缺的都不止一截!
输是必然的!
只可惜,一刀压根不知,十二是属于越战越勇,越是不可能打败的敌人,就越能激发她的战意!
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的战意,浓得让人心惊,十二口中大喝一声,不守反攻,出手招招必杀,攻击的全是一刀的要害。
咽喉、脑袋、心脏,甚至于是男性最为脆弱的部位,都成为了她的目标!
狠辣、决绝、果断,一刀越打越心惊,很难想象,与他对战的居然是一个不足十七岁的少女!
这样狠戾的战斗方式,这样暴戾的杀招,他甚至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从无数尸骨之中幸存下來的修罗!</P>
十二几乎放弃了防守,哪怕一刀的攻击再凌厉,她也只是避开要害,以自己重伤,來换他受伤,这样的战斗方式,根本就是用命在搏!一刀凌空推出一掌,十二提剑直直迎了上去,肩头硬生生抗下这一击,双手推出诛仙剑,剑身化作一道残影,逼向一刀,趁着他与诛仙剑缠斗之时,十二的双手在空中滑动起來。
体内仅存的斗气全数凝聚在掌心,一刀余光瞥到她的动作,暗叫不好!立马就要避开,他快,可早有准备的十二更快,染血的红唇缓缓轻启:“破天!去!”
掌心迸射出一道灿若白昼的巨大白光,骤然间,整个夜空被光晕笼罩得宛如白日一般明亮,刺眼的光晕,让众人纷纷抬袖遮住眉眼,白光无声的将整个山巅覆盖,然后,巨大的气流开始席卷各处!
轰!
惊天的巨响,惊得山林中万兽匍匐,群鸟泣血展翅,连大地,也在疯狂的震动,夜空,被生生劈开,除了明夜等人,在场几乎沒一个人逃过了十二这拼命一击!
体内斗气彻底终告空耗,她的嘴角溢出一抹斑斑的血色,随意的用手背擦了擦,筋脉各有损伤,破天,这一击如果是她全盛时期,必然不会受到反噬,可方才,她是硬生生提气,勉强使出,如今身受内伤,筋脉沒有近毁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十二视线一片恍惚,她摇了摇头,努力唤回脑中的清明,尘埃滚滚,漫天飞扬的沙土中,她发现了被一块巨石压住的一刀,一刀一把将压在身上的石块推开,身上轻裘犹如破布,衣袍粉碎,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十二这一击弄得皮开肉绽,宛如一个血人,看似伤势骇人,可都是皮肉伤,沒有伤到他的根基!
十二眉头一蹙,连她最后拼死一招都无法重伤一刀,难道今日天要亡她?
深幽的眸子里迸射出一抹浓烈的不甘!十二从不信命,这贼老天想要让她死!她偏生不让它如意!
“如意!”邱楼勉强从晃动的地面站起,看着天空上,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的十二,脸色骤变,倾身而上,与紧随其后的云若水一道,护在十二面前,用自己的身体直面一刀,“要杀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还有我!”明夜自身沒有斗气护体,十二虽然已在最后关头勉强护住他们,可他到底还是受到了爆炸的殃及,摇摇晃晃的站起來,捂着胸口,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瞪着一刀,若今日她死,黄泉碧落,他必将追随而去!
这世间,唯有她,是他不肯割舍,拿得起放不下的存在,她若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也是。”云若水自知自己根本不是一刀的对手,连那么强大的十二都败于他手,更何况是自己?
可她不怕!
回头看了一眼口吐鲜血的十二,嘴角扬起一抹绚烂的笑:“如意姐姐,能与你死在一起,是若水的福气!”
十二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她拼着筋脉被损的危险,强硬的在空荡的丹田中,凝聚起一缕小小的斗气,双手拽住二人的衣领,往后一甩。
“如意!”
“如意姐姐!”
邱楼二人全无防备,被她偷袭得手,两人自高空坠落,十二抿唇一笑,即使是死,她也绝不容忍自己在乎的人先她一步!
双手摆出拳击的动作,双腿开始打颤,她定眼看着下方毫无动作的一刀,手指一勾:“來吧!”
只有战死的十二,沒有屈服的司马如意!
只是,恐怕她再无法见到云若寒,再无法救出凌宇寒了,眼眸中掠过一丝不甘,她壮志未酬,今日却要命丧此处,嘴角的笑染上了几分苦涩,可十二依旧无惧!大不了就是一死!何惧?这条命,本就是她偷來的,她早就该死了!
只可惜,恐怕这辈子,她再无法报上一世之仇,再无法亲手手刃十一!
一刀紧抿着嘴唇,张开口想要说什么,看着上方,明明虚弱得风一吹都会摔倒的十二,他哪里还狠得下心给她最后一击?到底是他心爱之人的后代,一刀苦涩一笑,“罢了,你这性子,真不知道像谁。”
“什么意思?”十二凝眉问道。
“你赢了,下來吧,我让你去见寒。”一刀彻底妥协,面对连死也不怕的外孙女,他还能怎么样?真的要亲手杀了她吗?如何舍得?他活得够久了,曾经他错过了太多,惟愿此次放她一次,是正确的。
十二心底怒火蹭地熊熊燃烧起來,是!她不甘!在这个时候被人施舍的生命,她怎么可能愿意?可十二从來都不是傻子,她懂得隐忍,懂得在沒有绝对实力前,潜伏是必要的,不到必死关头,她怎会轻易寻找死路?
只是心头这口气,一时难消,眸光晦涩,定定的看了一刀几眼,她才从空中跃下,火麒麟挣扎着从废墟中出來,抖擞着身上的尘屑,看着落地后脚步踉跄的十二,急忙狂奔过去,用自己庞大的躯体支撑住她的后背,一双璀璨的金眸,满是担忧。
“主子,你还好吧?”脑海中,它野性的嗓音冷不防窜起。
十二淡漠的点了点头,浑身的力气都在最后一击后被抽空,只是站立,就已经是勉强,哪里还有功夫开口?
急急喘了好几口气,待到体内作痛的筋脉稍微有所缓和后,十二才抬起头看向一刀:“你当真不杀我?今日你若放过我,他日等我实力大增,必将取你性命!”
一刀一怔,哑然失笑:“若有那一天,我洗干净脖子等着你。”
如果能死在她手中,对一刀來说未免不是一件幸事,十二看着他带笑的表情,口中一声冷哼,“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定会!
只要她突破武神之境,她必将报今日之仇!十二从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如若一刀今天杀了她,她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可他却自寻死路,放了她一条生路,那就莫要怪日后她卷土重來,取了他的性命去!
看着十二杀气腾腾的神色,一刀摇头轻笑:“神王殿的殿宇已被你彻底毁了,传扬出去,必将又是一件惊动天下的大事。”
她所做的哪一件事不是让天下人刮目?真不知道,这娇弱的身体里,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彪悍、刚毅的灵魂!
想起以前的痴儿,再看看如今的她,一刀很难将二人联系在一起,不像!一点也不像!以前那孩子虽说痴傻,却胜在有一颗赤诚之心,单纯、善良,近乎愚昧,别说是杀人,就算是看到死掉的动物,也会伤心许久,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神了呢?
一刀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走吧,我先带你去歇息,你的伤势需要马上治疗。”
别以为他看不出,方才那一击,让她斗气反噬,内伤加重!
真不知道他如何支撑到现在的。
十二漠然点头,邱楼和云若水看着她总算是保住一条命,眼圈蓦地红了,天知道,方才十二将她们赶走时,她们的心跳差点都停止了,以为会眼睁睁看着她惨死此处,却沒想到在最后关头來了个峰回路转!明夜也是一脸后怕,搀扶着十二,后跟火麒麟,尾随一刀从殿宇左侧玉石铺成的道路,來到百米外一处精致的院落中。
这里是神王殿供外來者歇脚的地方,院落里小谢凉亭,一池青湖碧波荡漾,种着许多荷花,拱形月门后,九转长廊蜿蜒不止,雕花的窗户紧闭,红漆房门攥刻百兽的图纹,一刀推开门,指着床边的太妃椅,冲十二开口:“躺上去。”说罢,他又看了看同样被十二最后一击殃及,身受内伤的明夜:“你去隔壁,待会儿我让墨白为你诊治。”
“不必了,”明夜一脸冷若冰霜,对一刀的提议直接拒绝:“我就在这里守着主子。”
“哼,难道你还怕我趁机杀了她吗?”一刀不悦的眯起眼,随即,在打量了明夜一通后,忽然开口:“小子,你身上怎么会有落天门的封印?”
明夜心头一惊,手无意识抱住胳膊,嘴唇哆嗦着,浑身戒备。
“不想说沒人勉强你,这种封印只要稍稍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一刀冷笑一声,一挥手,明夜整个人就被一股气流迎面击中,身体不自觉的朝后飘去,直直被逼出房门,直到被逼到院落的假山处,才堪堪站稳。
一刀横扫了邱楼与云若水一眼:“你们是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们一程?”
两人对视一眼,讪讪一笑,朝十二道别后,躬身离开了房间。
“你的人还挺忠心。”见他们离去,一刀一挥衣袖,房门哐当一声大力合上,将桌案上的油灯点燃,套上灯套,明明灭灭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十二安静的躺在太妃椅上,一言不发,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她的身上,内伤在身,她脸上的血色几乎沒有,一脸惨白,额上冷汗直冒,体内筋脉撕裂般的痛,即使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十二也只是紧抿着乌青的嘴唇,沒有吭过一声。
“还真倔强。”一刀搬來一把木椅,坐在十二身侧,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十二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如果她此刻能动弹,恐怕早就出手了!
“闭眼,静心,别傻乎乎的看着我。”一刀也不再逗弄她,一只手抵住她的丹田,运起斗气,为她疏通筋脉。
屋外,火麒麟匍匐在院子里,火焰般红通的鬃毛,沒精打采的耸耷着,眸子半合,诛仙剑上下盘旋,也不知道它在干嘛,明夜抱着胳膊,痴痴的守候在房门外,高高竖着耳朵,一边为十二护法,一边聆听着里面的动静,打定主意,只要里面稍有异动,他立马就冲进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战后琐事</P>
天上月朗星稀,冷清的月光倾斜而下,邱楼在长廊中來回踱步,时不时踮着脚将脸贴到窗户上,企图偷窥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云若水双手合十,站在院落中,面朝夜空,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等到初升的太阳从海平线上发出第一缕光,紧闭的房门才吱嘎一声开启,一刀一脸倦容,从里面稳步跨出,一眼就看见了一夜未眠的三人,以及院落中的一剑一兽,心底暗暗一叹,他们倒是忠心耿耿。
嘴角弯起一抹欣慰的笑:“进去吧,她的伤已经沒什么大碍了,只需要调养几天就好。”
明夜第一个想要冲进去,却被一刀伸手拦住:“你难道忘了,你自己还有伤,跟我走,我唤墨白为你诊治。”
“我先进去看看主子。”明夜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十二身上,哪里顾得上自己?他只想亲眼看看,她是否真的无恙,若不然,怎能安心?看出明夜对十二不同于主仆的情感,一刀眉梢一挑:“你看上我家外孙女了?”
“主子并未承认你。”明夜怎会轻易承认,他警告了一刀一声,十二义正言辞说过,绝不会认主归宗,那么,她就不是一刀的亲人!明夜也不会将他看做太公!
“哼,”被一个晚辈踩中自己的痛脚,一刀难免有些恼怒,“迟早有一天她会认我的。”
“至少现在你还不是。”明夜反驳道,身体硬生生将一刀挤开,直接冲入了房中,邱楼和云若水一前一后进去,擦过一刀的身体,看也沒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一刀险些气笑了,不过想到他们也是关心则乱,倒也沒和这帮晚辈计较。
诛仙剑一见一刀,浑身就泛起黑气,像是要与他决斗!一刀双手抱住肩头,凌空弹出一道指风,速度极快,正好击中诛仙剑的剑身,诛仙剑像是被激怒的小孩子,嗡嗡震动着,朝着一刀袭來!
它可是百年前的神器,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凡人对它屡屡不逊?
“呵,”一刀反手在空中抓住诛仙剑的剑柄,任由它如何震动,也不曾撒手:“你这点威力在我眼中不足为惧,小家伙,好好守着我的宝贝孙女。”
说罢,他随意一挥,诛仙剑在空中打着旋儿,被挥出了数丈,一刀整理了下衣决,静静倚靠在房外的墙壁上,十二的内伤被他用斗气引导疏通,又服用了神王殿的顶级灵药,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实力还未恢复到全盛时期,她闭眼躺在太妃椅上假寐,苍白的容颜,此时犯上两团红晕,倒是看上去有了几分血色。
“主子,你感觉怎么样?”明夜冲进屋,半蹲在十二身侧,凝眸问道,话语里毫不掩饰的担忧,明眼人一听便知。
十二睁开眼,缓慢点头:“那老头虽然可恶,但医术却不错,至少我这一身伤,能够痊愈是他的功劳。”十二从來都是黑白分明的人,虽然心底对一刀很是记恨,但此次,她的确是承了他的人情,这一点,她不会忽视。
“你沒事那就太好了。”邱楼拍着胸口,长长输出一口气,“方才可吓死我了,如意,你居然敢把我和若水推开,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那种情况,只有你一个人,要是那老头不留手,你现在就已经见阎王了!”
一想到方才的场景,邱楼就阵阵后怕,心有余悸,她恶狠狠瞪着十二,仿佛在控诉她最后推开自己的举动有多可恶!
只是,心却有一股暖流淌过,正如同她可以为了十二去死一样,十二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为自己丧命呢?
就算时间倒流,重头再來一次,她的选择依旧不会改变,她的命,从不需要她们的生命來挽留!似乎是感觉到十二的坚决,邱楼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都说不出口了,“你啊,傻傻的,别人巴不得能活久一点,也就你,在那种时候还惦记着我们。”
“主子向來如此。”明夜忽然出声,一副护主到底的模样,看得邱楼一阵腻歪,“我知道你衷心,别逮着机会就表示你的心思,好吗?”
明夜被她意有所指的话说得脸颊一红,余光悄悄瞥了十二一眼,见她面无异色,心底暗暗失落,却不再如几天前那般大痛,或许是想开了,左右只要主子心里有自己一席之地就好!“主子,虽然她说的话大多是废话,但有一句话说得对,你只有一条命,再有下次,记住必定要先顾好自己,就算我们都死了,只要你还在,九泉之下,我也能瞑目,更何况,主子定会为我们报仇的,不是吗?”
明夜说得坚决,双眼里满是信任,十二一怔,摇头道:“我不需要靠任何人相救,我的命,什么时候丢,什么时候去见阎王,只有我自己能够决定!”
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见她如此固执,明夜也只能狠狠一叹,扯着还准备再多说些什么的邱楼,告辞离开,让十二好生休息,一刀眼见他们出來,将人带走,这三人虽然伤势不如十二那般严重,可再拖延下去,难免会留下什么隐疾,还是早作治疗为妙。
火麒麟感觉到十二的气息恢复,化作一道残影,回到了纳戒中,诛仙剑簌地从院落中窜了进來,剑身紧紧贴在十二的怀中。
“本座下次定不会再让你受伤!”它清脆的声音在十二的脑海中响起,“绝不会!”
它是神器,怎么可以看着自己契约的人受伤而无能为力呢?诛仙剑一点也不想看到方才十二那副凄惨的模样,她应该是孤傲的,是强大的,那副狼狈至极的样子,不适合她。
十二一愣,第一次听到诛仙剑用如此严肃的口气说话,平日里,她就像个活泼好动的小孩子,而此刻,十二才恍然,原來某剑真的经过了百年时光的洗涤。
“不会再有下次,我不会允许自己一次次被人打败!”十二傲然开口,“我是司马如意,要成为强者的司马如意!”
“对!这才是本座认同的契约者,警告你,再有下次,本座一定亲自杀了你。”诛仙剑凶神恶煞的说道,明明心里对十二担忧得要命,可说出的话却又是那么别扭。
“恩,若我会死,定由你亲自了断。”十二给出了承诺,极其郑重,诛仙剑傲娇的冷哼一声,剑身一闪,窜入了纳戒,也不知是害羞的,还是难为情的,十二一时讶然,休息了一阵后,从太妃椅上直起身体,盘膝坐好,开始吸取天地灵气,她迫切的渴望着恢复实力,这种浑身无力,一身虚弱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烟雨楼,感觉到斗气的威压散去,凌宇寒提高的心才算落到实处,刚才的感觉,不会错的,是她!
红日升起,他峻拔的身影立在烟雨楼外的院落之中,遥望正殿的方向,神色激动,嘴角那弯邪肆的笑,愈发灿烂,一袭红衣,妖娆、魅惑,墨发堆砌在肩头,冠玉般白皙的肌肤,染上了几分红潮。
她來了!
真的來了!
虽然他已让墨白代为传话,虽然他不愿她來,可当她真的來到这里,真的前來救他,这颗心依旧不可遏制的咚咚直跳,不管嘴上在如何逞强,他也掩盖不了想要见她,想要知道在她心里自己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日思夜盼,她终究还是來了。
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之中,凌宇寒宛如神祗,俊美的容颜上荡开一抹愉悦的笑,便是这天地,都为之失色。
清晨,十二从修炼中醒來,小奶包在纳戒里睡得正香,诛仙剑安静的靠在它身边,十二整了整袍子,走出房间,一名身穿华贵罗裙的丫鬟端着洗漱银盆走上前來,恭敬的行礼:“司马小姐,殿主交代若您醒了,由奴婢带您前去烟雨楼,见红衣使者大人。”
十二眉梢一挑,就着银盆简单洗漱后,将略显缭乱的发丝重新捆绑好,跟在丫鬟身后,前往烟雨楼,烟雨楼,坐落在山巅的东边一个角落,楼宇粉雕玉砌,建筑颇为典雅,屋外有一林桃花林,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荡着落下,景色绝美。
穿过长廊,就可以见到烟雨楼的影子,十二脚下的步伐不觉快了几分,一路上遇见不少伺候的下人,他们纷纷垂头,不敢与十二对视,对她的态度很是恭敬,昨天夜里,十二大闹神王殿,斩杀神王殿中门人十多名,却沒有受到任何惩处的消息,虽然被一刀秘密封锁,却还是传遍了整个神王殿,如今谁还敢轻易开罪十二?莫不是将她看做杀神!唯恐自己撞到了她的刀口之上,成为她刀下亡灵。
进入拱形月门,十二明显感觉得到空气有瞬间的颤抖与扭曲,仿佛是看出她的疑惑,引路的丫鬟解释道:“烟雨楼有殿主亲自布下的结界,只可入,不可出。”
“那你们……”十二欲言又止。
“我等每日为红衣使者大人送去一日三餐,离开时,殿主会将结界打开,放我们出來。”丫鬟笑着道,绕过桃花林,十二身上沾染上了几片粉色的花瓣,她还未入烟雨楼中,就看见静静伫立在林中,周围桃花旋落,一袭红衣妖娆的男子。
他就那么单单的站在那里,却让十二再也无法移开眼。
四目相对,彼时,我见青山多妖娆,青山见我应如是。
心咚咚咚咚跳得乱了章法,十二感觉得到,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不知是这景太美,还是那人太艳,她的心,她的眼,纷纷醉在了此景此人中。
情愫暗生。
凌宇寒扬起一抹花容失色的笑,朝着十二勾勾手指,他慵懒的靠在桃树的树干之上,浑身软若无骨,衣襟微微敞开,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仿佛要灼伤人的双目,慑人魂魄。
“过來。”低沉的嗓音随着微风传入十二的耳中,他就像是在等待她跃入陷阱的猎人,十二似被蛊惑一般,脚步缓慢的朝他走近。
刚一到他身侧,身体凌空一转,便被一个炽热的怀抱紧紧抱住!
耳畔,是谁的声音近乎哽咽,又是谁的呼吸急促而又沉重?
是谁,在低声耳语,一遍一遍说着:“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该死的!你可知我有多想你。”</P>
或许是凌宇寒的嗓音太具有魔力,一时间,十二竟忘了将他推开,反而是红了一张脸,面红心跳,浑身僵硬着,被他紧紧抱住,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却仿佛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只能瞪大眼睛,感受着他炽热的体温,感受着他的鼻息,喷溅在自己的脖颈上,那么浓,鼻息周围,能够嗅到的只有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该死的女人!不是叫你不要來吗?怎么这么不听话?”一想到昨天夜里,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凌宇寒的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后怕,她怎知,昨夜察觉到她的气息,他一度疯狂的想要冲破结界,出去见她!
当她与一刀纠缠在一起,那骇人的威压,让他心跳骤然停止,怕她会出事,怕她会受伤,一颗心满满的牵挂着的唯有怀中这个该死的女人!
十二漠然勾起嘴角,被他一声咒骂唤回了理智,双手在他胸口一推,身影一转,利落的闪出了他的怀抱,整了整被抱得褶皱横生的衣裳,她不悦的开口:“你救我多次,如今你有难,我怎能作壁上观?”
话说的是言辞凿凿,可唯有十二清楚,不同的,与当初她赶赴云天门去救云若寒是不同的!可具体哪里不同,她自己也说不出來。
凌宇寒深深凝视着她,半个月不见,她又瘦了,“死女人,你是不是沒饭吃?看看你这样子,都快瘦得沒有几两肉了。”这样的她,让他几多心疼啊。
十二嘴角一抽,看了眼自己虽算不上胖,但也算平常的胳膊,“和平日沒什么两样啊。”
“你就是这么不爱惜自己。”凌宇寒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拉,十二整个人踉跄着跌倒在他的怀中,头顶上,桃树簌簌落下漫天花雨,他静静从后抱住她,削尖的下颚抵住她的肩头,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有沒有那么一个人,只是简单的一个拥抱,就能够让灵魂得到圆满?
对于凌宇寒來说,十二的存在,就是如此,多日來的日思夜想,今天,总算真的见到她了,不是做梦,不是幻想,而是真的她!
“女人,你把我的心给偷走了,怎么办?这半个月,我想你想都都快疯了。”不知是不是分别太久,凌宇寒嘴里的情话说得是一溜一溜的,听得十二心头一跳,耳廓蓦地红了一片:“我会信你才怪!”
她抬起脚,猛地踹中凌宇寒的脚背,以为他会吃痛松手,岂料,凌宇寒只是闷哼一声,不仅沒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子里。
“十六天,整整十六天,知道我在这里听说你掀翻了玄女宫时,我是什么心情吗?”他眉头微微一蹙,仿佛又回到了那时整天为她牵肠挂肚的日子,“我害怕,真的,如果以前有人告诉我,我会为了一个女人,害怕到茶不思饭不想,我定会扯烂他的嘴,可是,我现在知道了,那时因为我还沒有遇见你,女人,你究竟给我中了什么蛊?下了什么药?”
十二闻言,微微一怔,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明,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那样的心情她从未有过,也从未感受过,所以她给不出任何答案。
风撩起两人的青丝,在空中交缠,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宛如两只交颈鸳鸯,密不可分!凌宇寒眸光氤氲,他冰凉的手掌颤抖的抚上十二的脸颊,似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强硬的将她的身体掰过來正对自己,额头抵住她的眉心,鼻尖交对,她清秀的容貌,在他的视野中放大。
凌宇寒痴迷的看着她,从眉眼到鼻梁,再到红唇,每一处,他看得都十分专注,仿佛在打量着什么绝世倾城的宝物!十二心头隐隐不安,总觉得此时的他太过危险,仿佛要将她的三魂七魄吸入他那双灼热的眼眸之中。
她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却被凌宇寒单手箍住肩膀,一股雄浑的威压从头顶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十二浑身动弹不得,他的手一点一点摩挲着她脸上每一个部位,动作轻柔,宛如鹅毛在扫着十二的脸颊。
喉头一动,十二咕噜噜转着眼珠,不敢直视他此刻专注的视线,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从未有过的心悸刹那间沾满了她的心房。
“女人,我送你的定情信物还在吗?”凌宇寒邪魅的笑着,红衣艳艳。
十二手腕一翻,一支通体晶莹的玉箫赫然出现在掌心,看见此物,凌宇寒的嘴角荡开一抹愉悦的笑,笑从嘴角一路染上眉梢,俊朗的容颜生动、魅惑,似乎能勾人魂魄!
“原來你还留着……”他原以为依她的个性,会转身就把箫扔掉,如今看來……
勾唇一笑,凌宇寒的视线愈发炽热,仿佛要将十二整个人给融化掉:“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喜欢?
十二眉心一凝,瞪大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忽然语出惊人的凌宇寒。
喜欢?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怎么可能有?
“别急着否认。”青葱白皙的食指堵住十二的红唇,他深情款款的眸子里闪烁着零碎的笑意:“你不能否认,你是在意我的,与在意明夜他们不同,我在你心底,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不是吗?收下了我的定情信物,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是专属于我凌宇寒的女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十二慌乱的打断了他的话,再任由他说下去,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失控!
“如意,就算你假装不听,但这份感情它一直就在那里,不会离开,”凌宇寒循循善诱,每一个字都直直撞入十二的心底:“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吗?男女之情,本就是理所应当,除了我,还有谁配站在你身边?与你看尽天下万千风景,与你共享日出日落?”
随着他的话语,十二仿佛看见了他们并肩站立在山头,看着红日升起的画面,心猛地一跳。
“看,你千里迢迢前來救我,至少说明我在你心底有着一席之地不是吗?留着这箫,”他抿唇一笑:“留着我们的定情信物,是你舍不得,如意,你终究是舍不得的。”他说的那么笃定,能够感觉到的,她对自己,与对待旁人不同,这份不同让他雀跃,让他欢喜。
清风拂面,十二的思绪亦如这纷纷扬扬花瓣,理不出头绪。
“我……”
“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轰!
所有的话语都在他此刻醉人的眸光下,消失在了唇齿之间,第一次,有人如此庄重的告诉她,他要和她在一起,告诉她,他喜欢她,心底涌动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是喜欢吗?
十二不清楚,沒有人教过她,什么叫喜欢,沒有人告诉她,面对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她所学的只是一味的杀戮,只是机械冰冷的执行命令,与曾经对十一倾心相待不同,这份心情,究竟源于什么,她不知道。
“我们在一起,日后你杀人,我放火,你要逆了这天,我帮你铺路,哪怕你要这天下,我也定为你谋來。”一字一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十二本就不平静的心潮,顿时像是被投掷了一颗大石头,头晕目眩。
凌宇寒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她,或许在旁人眼中,她沒有倾国美貌,沒有绝美婀娜的身姿,但她的美,她的好,在他眼中都是独一无二,千金难求的。
他何其幸运,能够在千万人中,遇见她,爱上她。
以往情深深几许?
“如意,和我在一起,生死不离。”他虔诚的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心紧张的跳动几下,等待着她的回答。
是天堂,还是万丈深渊,皆在她一念之间。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十二怔忡的看着他那一泓涌动着柔情的双眸,唇线紧抿着,哆嗦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來,想來,她未曾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即使为了任务曾匍匐在无数男人身下,可她从不曾爱过谁,这般的深情,她不懂,也不明白!想要拒绝,想要笑他痴心妄想,可心底,一个声音却在叫嚣着,让她接受!
凌宇寒松开手,倒退一步,抚摸着手中的玉箫,定眼看向十二:“我再为你吹奏一曲。”
不等十二回绝,红唇已抵住箫身,婉转痴缠的曲调在桃花林中荡漾开來,漫天花雨中,他一袭红衣艳艳,闭眼吹箫,景美,人更美。
每一个音调,都是他最真实的心声,每一个吹奏而出的旋律,都是他想要对她说的话。
一曲完毕,十二喃喃问道:“这是什么调子?”
凌宇寒微微眯起眼,深情款款的回答:“长相思。”
只为你一人的相思。
对上他执着、郑重的视线,十二鬼使神差的吐出一个字:“好。”
凌宇寒一怔,傻乎乎的反问道:“什么好?”
话已脱口而出,十二再难欺骗自己,是的,她不懂情,不懂爱,可是,她决定听从自己心底的声音,只为了这一曲长相思!
漫天花雨中,她脸颊微红,像是徐徐绽放的娇嫩花朵,美不胜收,眉宇间褪去了傲气,染上些许羞涩,不再如寻常一样的英姿飒爽,反而有种小女儿的娇羞与柔美,她垂下头,马尾在背后随风摇曳,红唇微启:“我们在一起。”
言简意赅的五个字,却让凌宇寒的灵魂都在这一刻颤抖起來,手中玉箫咚地一声落地,他无错得竟不知要说什么,原本以为,她会拒绝,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攻破她心房的准备,可喜悦來的这么快,快到他连准备的机会也沒有。
顾不得她究竟因为什么而接受自己,顾不得他心底的喜欢,比自己少多少,他只知,她答应了,答应与他携手共渡年华,答应与他长相厮守。
衣决在空中化成优美的弧度,他一把将十二拦腰抱起,臂膀强劲有力,深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唯恐这一幕,只是他的又一场梦。
此刻,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P>
午间,有丫鬟特地送來一桌子酒色菜香的美味佳肴,凌宇寒紧紧牵住十二的手,将她引入烟雨楼中,烟雨楼共两层,一层是用以吃饭、会客的厅屋,二楼是歇息的卧房以及书房。
摆设简约,门房大开,明媚的日光从外倾泻进來,一室生辉,凌宇寒挥手将丫鬟遣散,亲自抵住袖口为十二布菜,糖醋鱼,麻婆豆腐,碧螺炒鸡块,还有大补的鸡汤,一壶美酒,十二坐在圆桌旁,左手撑住桌面,右手提壶满了一盅清酒,摇了摇酒杯,她的神色难得的放柔了许多,眉宇间顾盼风情万种,直直让凌宇寒看愣了眼。
“恩?”十二古怪的挑起眉梢,见他愣愣的拿着银筷站在原地,仿佛在神游,袖袍一挥,一股并不凌厉的掌风直逼凌宇寒的罩门,他下意识反手隔空出掌,与十二对上一掌后,惊觉偷袭的人是自己放在心窝上的十二!立即收势,身影一闪出现在十二身旁,急切的问道:“可有受伤?”
若她伤在自己手下,凌宇寒定砍了这双手去!
谁也不能伤她,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行!
十二抿唇轻笑,嘲弄的问道:“你以为我是谁?”她可是十二!怎会轻易受伤?
闻言,凌宇寒才松了口气,伸出手指,重重点住十二的眉心,宠溺的叹道:“你啊。”
不知道他会害怕会紧张吗?方才他真以为自己伤到了她。
那种心悸的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尝第二次。
压住袖口,凌宇寒亲手为十二舀了一碗汤水,搁到她肘边:“先吃点东西暖胃,等它凉了再喝,小心烫到舌头。”
“这种事还需你说?”十二顿时哭笑不得,他这是把自己当做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也不知道的千金大小姐吗?
凌宇寒纵容一笑,丝毫未曾将她恶劣的态度放在心上,他的心还沉浸在早晨,十二答应他的那一刻,激动、亢奋,他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他有多幸运,能够得到她的青睐!
十二冷眼看着凌宇寒笑得像个痴傻的孩童,一时,竟是心头一热,从不知,有人如此在意她,只因她一句话,便从邪魅的妖孽,化身做了个呆傻的孩子,真傻!
心底虽然这样骂着,可胸腔里涌动着的喜悦,却怎样也挥之不去。
凌宇寒净了下手,将袖口微微往上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腕,架起糖醋鱼,仔细的将鱼刺挑出,扔到桌上,然后才放倒十二碗中:“这下不用担心会卡到喉咙了。”
“……”十二一怔,忽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人,有必要将她当做太上皇來伺候吗?
“沒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她漠然启口,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十二倒显得颇为无错。
凌宇寒一手托着腮帮,目光灼灼看着她:“能够为你做这些,我很满足。”
能够看她吃着自己为她挑选的食物,对他來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十二面颊一烫,仿佛被火星掠过,两团红晕悄然爬上脸颊,她低下头,执起酒杯,就往嘴里灌,烈酒入喉,一阵辛辣,十二猝不及防间,猛地咳嗽一声,被呛得脸颊红了一片。
凌宇寒立即起身,抬手为她拍打着背脊,精致的眉黛微微皱起:“你慢点喝,别呛到了。”
她已经呛到了!十二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那副眼眸迷离如雾的模样,让凌宇寒喉头一涩,心底升起一团邪火,不过,被他的理智压制下去,微微一笑:“我知你喜爱喝酒,桃花林中我埋了一坛子女儿红,待我去为你取來。”
说罢,他急忙踱步出了房间,红衣在明媚的日光下显得耀眼,十二平缓了呼吸,捧着绯烫的面颊,怔忡的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背影,冷清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宛如昙花,美到了极致,清秀的容貌此刻仿佛也灵动起來,凌宇寒衣袖染着泥土,捧着一坛子酒从屋外急急进來,看见的就是她眉开眼笑的画面。
心头一动,眼眸更是温柔得醉人,“在笑什么?”
走进她身侧,低沉的嗓音透着丝丝性感,他柔声问道。
十二眉心一凝,挥手拍开他距离自己只一寸不到的脸颊,故作平淡的道:“沒什么。”
“撒谎。”云若寒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十二身体一僵,显然有些不适应与人如此亲近,不过一想到是他,身体不觉放软,凌宇寒如何察觉不到她的转变?心头一喜,嘴角的笑愈发灿烂起來,用方绢将酒坛的尘土擦拭掉,拧开红布塞子,直接用碗装了两大碗,“这杯我敬你。”
十二嘴角一抽,她虽然喜欢品酒,但用这么大的瓷碗,还是头一遭。
“谢谢你,给我与你比肩的机会。”凌宇寒微笑着说罢,仰头就将烈酒喝得一干二净,凝脂白皙的面颊涌动上了一抹红潮,宛如一朵娇艳的傲梅,浑身透着一股子魅惑的气息。
十二见状,一摇头,干脆利落的将碗中的烈酒喝尽,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唇角无声滑落,浸湿了她脖颈处的衣衫,凌宇寒趁着酒意,一手拖住她的后脑勺,吻毫无征兆的落下,猎取着她唇中的甘甜,酒气萦绕着二人的唇齿之间,他吻得分外用心,灵巧的舌尖温柔的撬开她的唇齿,攻陷着里面窄小的空间,到最后,吻化作狂风暴雨,强势、霸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一口吞下!
十二呼吸一滞,反手圈住他的颈部,回应着他。
一吻过后,两人皆有几分气喘,凌宇寒拇指摩擦着她湿润的唇角,疑惑的问道:“我怎么觉得你的动作很熟练。,恩?”
“若我说,我曾亲吻过无数男子,你可信?”十二挑眉反问,嘴角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凌宇寒一怔,双手大力将她紧抱,“你的以前我不问,可你的以后,是独属于我的!这里,”他指着十二微显红肿的嘴唇:“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话语霸道如斯,可听在十二耳中,却比世上任何情话都要來得动听。
静静靠在他的胸口,耳侧,是他快如擂鼓的心跳声,十二轻轻合上眸子,不知是这酒太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醉了!醉在了他温柔的怀抱之中,醉在了他柔情款款的眸子里,不肯,也不愿醒來。
“我只属于我自己。”她喃喃一声,凌宇寒闻言,随即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青丝,双眼愉悦的眯成两道弯月,眼眸中流光闪烁:“嗯,你是你自己的,而我是你的。”
十二噗嗤一笑,见惯了她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模样,此刻,仿佛雪山消融,凌宇寒怔怔的看着她宛如百花绽放的笑靥,一颗心,咚咚咚咚乱了节拍,“乐什么?”
“我这个人很霸道,”十二止住笑声,正色起來:“属于我的,就算我不要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若有早一日,你敢背叛我,天涯海角,我定亲手杀了你!”眼眸中一片肃杀,她回想到曾经与自己亲如姐妹的十一,心猛地一紧,眉梢冷峭,仿佛结了一层冰霜!
若他胆敢背叛她,她定要将他挫骨扬灰!即使到了地狱,她也要让他的灵魂得不到解脱!
话说得杀气腾腾,可凌宇寒却只是笑着,“好,”他松开手,撩袍单膝跪地,一袭艳艳的红衣在身下扑扇开來,他温柔的执起十二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如鹅毛的吻,眼睑低垂,“我凌宇寒以生命起誓,此生对司马如意不离不弃,生死相随,若违此誓,必遭天谴,天地为证!”
轰!
一道璀璨的光芒席卷整个房间,五角星芒大阵在他脚下升起,白色的光晕中,他凝眸看着她,雄浑的威压,将他的青丝吹得乱舞,天地契约生成,此生,若凌宇寒背弃誓言,即使十二不出手,他也将受到天地的惩治!灰飞烟灭!
十二心头骇然,这已经是第三个在她面前立下天地誓约的男子,心头一动,她反手握住凌宇寒的手指,身体从木椅上滑下,单膝跪地,与他四目交对,“我司马如意对天地起誓,只要凌宇寒对我钟情一日,我必对他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九肖!”
同时,她在心底默默宣誓:“我十二以灵魂为誓,他不离,我不弃,若违此誓,叫我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轰!
同样一道五角星芒大阵将十二娇小的身躯笼罩。
凌宇寒心头一热,看着身处光晕中的少女,一时竟激动地失去了言语,他知,她的情比不得自己,或许只停留在喜欢,可他绝沒想到,她竟会用这样的方法,來回应自己的感情。
司马如意……
凌宇寒闭上眼,强压下眼中的泪意。
此生,我凌宇寒必定护你左右,生死相随,碧落黄泉,神明诸佛,谁也不能将你我分散!
待到天地契约消散后,凌宇寒径直将十二抱起,紧紧的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嘴里不住的说道:“不离不弃!此生,定不离不弃!”
十二轻轻合上眸子,唇瓣荡开一抹清浅的笑,“恩。”
阳光从雕花窗户外折射进來,笼罩在他们身上,淡淡的光晕中,他们的影子被拖得老长,一红一黑的身影在房中交缠。
明夜跟随一刀赶到烟雨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即使知道,十二心里的人不是自己,可他终究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脸色一白,脚下一个踉跄,邱楼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抿唇问道:“喂!你沒事吧?”
“我沒事……”捂着犹如万千蚂蚁在啃噬的胸口,他艰难的启口。
“你这副样子还叫沒事?”邱楼的余光扫过已经分开的一双璧人,心头狠狠一叹,痴情总被无情伤,明夜啊,你这又是何苦?
明夜强压下心头的痛楚,只是眸中偏偏凄凉,跨过门槛进入房间,一刀托着下颚,视线晦涩,将那已分开的两人扫了一圈后,忽然问道:“你们这是私定终身了?”
凌宇寒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十二的手,以十指紧扣的姿势,对向诸人,“是!”
他的视线匆匆扫过脸色骤变的明夜,沒有炫耀,沒有警告,那么理所当然。</P>
“不可以!”房间里冷不防窜起一声震怒,云若水挤开邱楼,冲上前,一把将两人紧扣的双手掰开,眼圈发红,她浑身颤抖着:“不可以!不可以!如意姐姐,不可以的。”
十二心头一惊,挣脱了她的手腕,抿唇问道:“为何?”
“你……这……”云若水支支吾吾半响,眼眸里已漫上一层水色,她沒想到,只是短短几个时辰,十二和凌宇寒就会发展成这样的关系!若他们在一起了,老哥怎么办?
老哥为如意姐姐付出了那么多,她却要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老哥若是知晓这件事,该有多伤心?
“云小姐,你该不会想为云若寒打抱不平吧?”凌宇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擒笑开口,眉宇间一片妖娆气息,一双灼灼的桃花眼里泛着丝丝冷意,强势的再度执起十二的手,“我已与如意私定终身,此生,她非我不嫁,我非她不娶。”
话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决然与坚定!
云若水倒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这怎么可以……”
“有何不可?”凌宇寒不等十二开口,就接过了她的话去:“我爱慕她,她中意我,我们很般配不是吗?感情这种事,是要看缘分的,我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旁人求不得,也插足不了。”
“凌宇寒,你少说几句!”见云若水脸色一紧,十二横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冷喝道。
“如意姐姐,那老哥了?你这样做,要把老哥置于何处?”云若水大力摇晃着脑袋,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若是如意姐姐沒有同老哥在一起,老哥会有多伤心?他付出了那么多,究竟哪点比不上眼前这个妖里妖气的男人?
置于何处?
十二眉心一凝,“我从未对云若寒有超乎朋友之外的感情。”从來沒有过。
“不可能!”云若水惊呼一声,“若你不喜欢老哥,为什么当初要千里迢迢上云天门救走他?”
那难道不是喜欢吗?
邱楼无奈一叹,抬手掩面,她就知道,云若水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会发飙,一个明夜还不够,再加上一个云若寒,邱楼只觉得太阳穴抽抽的疼。
这叫个什么事?
明夜低垂着头,站立在门边,对眼前这一场争吵的戏码缄默不语,一刀抱住双肩,作壁上观。
十二微微皱起眉头:“若当时换做是你被擒,我一样会如此,这与喜欢不喜欢毫无干系。”
她分得很清楚,在面对云若寒时,她沒有面对凌宇寒的心悸,不会因为他的一个举动面红心跳,她只是把他当做朋友,当做可以将后背托付给彼此的同伴!
只是这样,再无其他!
“只是这样?”云若水痴痴的呢喃一声,眸光复杂,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簌簌落下,“只是这样吗?如意姐姐,只是这样,那老哥会不会太可怜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云小姐,”凌宇寒面含薄怒,一双眼泛着冷冽的光晕,“我是不知道你心底究竟如何定位如意与云若寒的关系,但是,感情这回事强求不得!如意,已经是我凌宇寒的女人,我不希望听到旁人,将她与别的男子相提并论,谁也不行!”
“你闭嘴,,”云若水忽然动怒,冲着凌宇寒大声怒喝一句,面颊因激动染上了两团红晕,身体颤抖着,浑身被庞大的怒气笼罩。
“主子,她被愤怒泯沒了理智。”火麒麟在十二的精神海中忽然出声,它虽然身处纳戒中,却可以探查到外界的一切动静,云若水的大呼小叫,早已被它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十二眸光一冷,身影在原地一闪,下一秒,已出现在云若水身侧,手肘高高抬起,一个手刀,干净利落的将人打晕,拦腰抱住,眉宇间掠过一丝歉意,“你应该静一静。”
她不愿为了此事与云若水的友情产生裂痕。
“把若水交给我吧。”邱楼在一旁伸出手,十二点点头,将人递了过去,“等她醒來……”
“我会劝解她的,如意,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说罢,邱楼凝眸看向凌宇寒,这个男人,她并不熟悉,也从未将他看透,但如果他是十二认定的人,她也只能接受不是吗?“凌宇寒,我不管你是不是神王殿的神使,也不管你的修为有多高深,若你今后胆敢欺负如意,天上地下,我必取你首级!”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凌宇寒霸道的开口。
邱楼一怔,“最好如此!”
说完,她径直转身,抱着昏迷的云若水离开了烟雨楼,明夜始终沒有吭声,紧贴在身侧的双手,握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还是无法做到能够平静的面对十二选定的伴侣,心头的情意,根本压制不住!
眼缓缓闭上,他用尽了力气,才克制住心里对凌宇寒的嫉妒!
一刀扫了明夜一眼,唇瓣一翘,再度看向十二:“你朋友的伤我已经给他们治好了,那云天门的云若寒,现在就在西边的碧水楼,墨白在为他祛除寒毒。”
十二点了点头,“他的伤势如何?”
“担心他的话,你应该自个儿去看。”一刀笑眯眯的说道,看到自己的外孙女得到如此多优秀男子的青睐,他的确是自豪的!
“对了,烟雨楼的结界我已经撤去,寒,从今往后,你可以自由出入,不必再用绝食來抗议。”一刀似笑非笑的看向凌宇寒,皱巴巴的脸笑得皱成了一团。
十二闻言,眉头一蹙,看向身旁有些忐忑不安的男子:“绝食?”
“是啊,为了离开神王殿,入世寻你,他已经足足有七八天未曾食用过任何东西,如果不是斗气护体,恐怕你现在见到的就该是一具干尸了。”一刀丝毫不在意自己抛下了怎样的一个炸弹,笑眯眯的转身,袖袍一挥,卷着心不在焉的明夜一同离开了房间。
“松手!”明夜被这团强大的斗气卷在半空中,身体大力挣扎着。
直到离开烟雨楼外的桃花林,出了拱形月门,來到一处山石后,一刀从放下他,“年轻人,我可不管你们那些情情爱爱,记住,别用感情作为借口,伤害了我的宝贝孙女。”
明夜心头一惊,随即冷下脸來:“主子未曾承认过你的身份!请不要随意和主子攀关系。”
又是这句话……
一刀气得咬牙,恶狠狠瞪了明夜一眼,眸光犀利,犹如实质的冷硬目光,似两把刀子,狠狠扎在明夜的胸口处,他毫不退让,直视一刀的眼眸,大有你能耐我何的意思。
“有胆色,”一刀赞许一笑,眼中的锐利也如数散去,此刻的他,反倒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轻拍着明夜的肩头道:“我看得出你对如意的情意,但她对你,相比你也清楚,我不希望看到有谁打着感情的名义,伤她半分!谁也不行,话我就说到这儿,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还有那个云若寒……
一刀摇头晃脑的负手离去,他还需要去碧水楼,敲打敲打那人。
情这个字啊,心头幽幽一叹,果真伤人。
要怪也只能怪他的宝贝外孙女太优秀,引得三个男儿竟折腰。
明夜静静的站在原地,脑海中浮现的,是十二与凌宇寒紧紧相拥的画面,他们是那么匹配,男俊女俏,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一冷一热,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
嘴角扬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手掌盖住面颊,泪,无声的落下。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样?只要主子能够幸福,这份感情,他宁肯它一辈子见不得光。
烟雨楼中,十二凝眸看着凌宇寒,眸光锐利,“绝食?恩?”
她怎不知他居然也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凌宇寒耸耸肩,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我当时别无他法,以前不知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段时日,我可谓是尝遍了相思苦,如意,你是否能够想象,被软禁在此处,不能出去,满腹牵挂的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平日里,你若有难,我总能知道,可此次,我却是最后一个知晓的,你杀上玄女宫的消息,当时叫我听得胆战心惊,我只有用这样的笨法子,逼迫殿主就范。”
“你成功了吗?”十二沒有因他的甜言蜜语心动,挑眉反问道,嘴角咧开些许冷冽的弧度。
凌宇寒讪讪一笑:“沒有,”顿了顿,他再度启口:“可至少我努力过了。”
努力想要从这四方的天地中逃出,只为见你一面。
他从不知,自己也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十二心头一叹,终究还是再难苛责他,抬手轻轻拍着他圈住自己肩膀的手背,“不要再有下次。”
“恩。”凌宇寒重重点头算是应下了。
“我去碧水楼一趟,云若寒因我受伤,我得去探望他。”十二想起跳入寒潭,身中寒毒的云若寒,当即开口。
“真不想放你去见他,别说你不知他对你的那些心思。”凌宇寒霸道的开口,对十二即将要去见他的情敌,很是不甘愿。
十二斜睨了他一眼,口中冷哼道:“你明知我与他绝无可能,吃什么飞醋?”
“那我随你一起。”凌宇寒嘟嚷道。
“随你。”
两人十指紧扣从烟雨楼出发,一路上凌宇寒脸上的笑就沒停止过,不知引得多少丫鬟看愣了神,迷失在他邪魅、妖娆的笑靥之中。
“你一个劲的傻笑什么?”十二眉心一凝,在碧水楼外一方石桥上停了步子,桥下河水波光粼粼,有锦鲤时不时穿梭着來回游荡,岸上长柳垂青,头顶,阳光四溅,一副美轮美奂的风景图。
凌宇寒紧了紧手指,笑道:“能够与你漫步在如此良辰美景之中,我不该高兴吗?”
“良辰?”十二抬头默默看了眼天上那一轮红日,嘴角微微一抽。
“哈哈哈,这男人绝对是傻子!居然错把白昼当做夜空,傻子,天大的傻子。”诛仙剑冷不防在十二的精神海中猖狂大笑起來。
“闭嘴!”十二冷喝一声,断了与它的灵魂传音。
“在想什么?”见十二忽然默然,凌宇寒抬手为她将飞扬的一戳秀发别在耳后,轻声问道。</P>
十二骤然回神,摇头道:“沒什么。”
“给我说说,你此番去玄女宫的情况吧。”凌宇寒含笑开口,目光灼灼看着十二。
“有什么好说的,璇玑让兰心香消玉殒,我灭了她的玄女宫,一报还一报!如此而已。”十二冷笑一声,兰心之死,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只要一想到那个忠心的丫头,临死之时还不忘推开自己,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若非璇玑并无亲人,她定要灭她九族!
“那日,若我未曾离开,说不定……”
“与你无关,是我当时太弱小。”十二未曾迁怒于他,那时,她不敌璇玑,害得兰心惨死,是她的错!
“哎。”凌宇寒幽然一叹,抬手揉了揉十二的长发:“事情都过去了,兰心在天有灵,也不希望见你为她伤怀。”
“或许吧。”十二机械的勾了勾嘴角,眉宇间染上几分涩意。
两人缄默,顺着石桥下來,穿过一条花团簇簇的石子板路,就來到碧水楼,墨白刚好从房屋里出來,一袭黑衣凛凛,脸廓犹如刀削。
他抬眼就看见并肩同行而來的二人,眸光一闪,见他们动作亲密,眉宇间情意流转,想來定是情定,难得的笑了。
“恭喜你,达成所愿。”他快步走到凌宇寒面前,五指成拳,轻轻在他胸口一锤。
凌宇寒笑而不语,只是眼中那抹自得,却怎样也止不住,他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司马如意是属于他的!
“你们是來看里面那人的?”墨白话锋一转,不肯再看凌宇寒那副情痴的样子,“司马如意,跟在你身边果然很倒霉,前几日他身受重伤,今日,又寒毒加身,你是不是命中带煞?”
十二闻言眉心一凝,刚要开口,凌宇寒闪身就挡在她面前,不悦的眯起眼,看着眼前的好友:“墨白,你莫要胡言乱语。”
“怎么,现在就维护上了?”墨白挑高眉梢,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是否命中带煞,只有天知道。”十二漠然开口,松开手,绕过呆滞的墨白,抬步往房间里走去,凌宇寒轻哼一声,“你做什么戏弄她?”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又何必大动肝火?”墨白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丝毫不敬,就算是你,也不行!”凌宇寒霸道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坚决!
墨白一愣,摇头失笑:“算我说错话,你还不追上去?难道要把地方腾给你的情敌吗?”
“哼。”凌宇寒快步追上十二的步子,墨白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一时哑然,他认识凌宇寒多年,何时见过他这番模样?
记忆中,哪怕是遇到再大的事,他那一脸妖冶的笑也不曾变过,八风不动,可如今……
爱情啊。
他心头一叹,抬脚离开了碧水楼。
十二推开房门,迎面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來,她眉心一凝,便看见了躺在八仙架子床上,身着白色亵衣,盖着一张华丽锦被的云若寒。
比起分开前,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透着丝丝病气,素來温润的脸廓,此刻只剩下虚弱,唇瓣乌青,床边的矮几上还隔着一个空碗,应是用來盛汤药的。
撩袍走到床边,十二凝眸看着云若寒,右手探上他的脉搏,分出一股斗气,开始探查他身体的状况。
云若寒跃下寒潭后,虽然找到了通往神王殿的出路,可身子骨却被寒气入侵,上岸时,四肢已经结了一层冰霜,浑身被冻僵,已然成了一座冰雕,若不是一刀始终密切注意着十二一行人的状况,恐怕就算他死了,也未曾有人发现!
即使一刀已经在第一时间勒令墨白为他诊治,可寒毒入体,墨白只能为他施针,再用灵药辅助,一点一点将寒气从他体内逼出,十天内,汤药不能间断,寒气如今滞留在他的丹田中,将斗气全数凝固,如今的云若寒,就像是被废去了修为的普通人!
探查了他身体的状况后,十二眉头皱得紧紧的,下颚冷峭,眸光更是复杂,三分叹息,三分歉意,四分无奈。
早知如此,当时她就不该答应让他先下寒潭,侧身坐在床沿,十二忽然发现,云若寒左手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手背上条条青筋暴起。
十二伸手用力掰开他的指骨,便见,他冰冷的掌心赫然躺着一块玉石,心头一跳,十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东西对他很重要,即使是昏迷,也不肯撒手,呵。”凌宇寒踱步进來,就看见这一幕,十二的失神,他看在眼底,想來这玉石,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心底难免有些吃味,可联想到云若寒对十二付出的种种,他倒也大度,未曾再多说什么,一双手按住十二的肩头,似安慰,似鼓励。
“我曾说,下一次见他,再将此物要回來。”十二手指摩挲着掌心的玉石,眉宇间一股暗色一闪而逝,她不曾想到,即使陷入昏迷,云若寒依旧把它当做瑰宝,仔细保护着。
此番深沉的情意,她能用什么來偿还?
十二最不喜欠的就是人情债,可不知不觉的间,她已欠下了不少。
“别胡思乱想。”凌宇寒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为心爱之人付出所有,是所有男人的通病!”
换做是他,也会如此。
“我明明和他说得很清楚,”上次在客栈,她就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云若寒,这人,就不知道放弃吗?
“感情这回事,拿得起放不下,心里住进了一个人,除非将心脏的那一块剜掉,若不然,要怎样才能忘记?”凌宇寒笑得妖娆,“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你无需为此苦恼,万事有我。”
十二一怔,点了点头,将玉石塞回云若寒的掌心,顺道将他的手臂塞入锦被之中,有小坐了一会儿,见他沒有苏醒的迹象,也就离开了,门吱嘎一声合上,那本该在昏迷中的温润少年,睁开了一双黑眸,他静静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早在十二进來之时,他就已经醒了。
察觉到她的脚步声,他立刻装睡,心底还曾因她未遗忘自己而窃喜,可当凌宇寒紧随后方出现,他的心就猛地从天堂笔直的掉入了地狱。
他心思通透,早已知道在十二心里,那个男人是不一样的,可他沒想到,这一切会來得如此之快,快到他几乎措手不及!
紧紧握着掌心的玉石,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如今,就算他把此物交给她,恐怕她也不会再多看一眼了吧?
心像是针扎般的痛着,云若寒死死揪着身下的床被,一双眼痛苦的闭上。
既然她已做出决定,日后他就只能默默的守护了。
如意,你可要幸福才是啊。
日落时分,一刀唤众人到偏殿用膳,金碧辉煌的殿宇,围着一席珠帘,帘子上颗颗宝石珠圆玉润,中央焚烧着一鼎檀香,香味扑鼻,大殿两侧,悬挂着装裱精致的字画,一刀高坐上首,跟前是花梨的圆木桌子。
下首摆放八张木椅,十二与凌宇寒同道而來,明夜紧随其后,邱楼带着脸色苍白的云若水最后赶到,墨白打着哈欠,坐在席上,等到人全到了,一刀才吩咐开席。
席间,凌宇寒与十二举止亲密,羡煞了多少旁人?有人多少人黯然神伤?
云若水下午激动之后,又被邱楼细心安抚,终究还是冷静下來,只是看向十二两人时,或多或少,心底有些膈应,明夜始终垂头扒着米饭,一个正眼也未曾看过凌宇寒,他们越是亲密,对他來说,就越是痛苦。
酒过三巡,一刀举杯朝着十二遥遥一荡:“外孙女,外公就以这杯薄酒敬你,此后我们尽忘前尘,可好?”
十二眉头一蹙,嘴角一抹冷笑已然滑出,凌宇寒见此,暗叫不好,将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出声道:“殿主,今日大家如此高兴,就莫要提这些事了吧?”
虽然他为十二与一刀的关系感到惊讶,却也看出十二对此事的抗拒,不愿破坏了气氛。
一刀深深看了十二几眼,心头凄楚,仰头将杯中清酒喝尽:“好!今日只谈闲事。”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就像个笑话,错过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亲生女儿到死,他也未曾看过一眼,而仅存的血脉呢?却因为自己多年來的疏忽,不愿认主归宗,哪怕他双手将众人膜拜的神王殿奉上,她也不屑一顾,视作草芥!
一刀苦苦一笑,这一晚,他一人就已喝了一壶烈酒,苍老的容颜上,染上了几分酒气,到最后,竟一人拿着筷子敲击着瓷碗,耍着性子,要与十二行酒令。
“我看殿主是喝多了,”凌宇寒顿时失笑,平日里,见惯了一刀一本正经的模样,此刻的他,却像是个老顽童,扯着十二的衣袖不肯撒手,倒是真叫自己开了眼界。
十二漠然开口:“喝酒误事,酒多伤身。”
“如意姐姐,”云若水忽然拂袖起身,手中端着一个酒盏,看向十二,“今天,是若水乱发脾气,希望如意姐姐莫要放在心上,别与若水一般计较。”
她已明白,感情之事,旁观者轻,轻松的轻,她无法插手,若老哥能够得到十二,是他的幸,不能,是他的命。
她只是为老哥伤心,并未有怪罪、迁怒十二的意思。
“我沒放在心上,”十二伸手挣脱了一刀的手臂,随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隔空与云若水遥遥一碰,仰头喝尽。
“我知道,感情的事勉强不來,只是……算了,”云若水摇着头,沒在说什么,“总之,如意姐姐,我祝你与他白头偕老!”
“我们会的。”凌宇寒牵起十二的手,重重点头。</P>
在酒过三巡后,明夜沉默了一晚,忽然提着两个酒坛子,朝着凌宇寒走來,众人纷纷停了筷子,将视线落到他二人身上。
十二眉心一凝,似是猜到他想要做什么,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可看着明夜黯然神伤的模样,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她终究还是伤了他,伤害了她在乎的人。
墨白托着腮帮,目光灼灼,等待着看好戏。
明夜咚地一声将酒坛子搁置到桌子上,抬头看向凌宇寒:“既然你已与主子在一起,这坛子酒,就是我祝你们日后幸福的礼物!可敢喝?”
这是他第一次公然在十二面前大小声。
凌宇寒抿唇笑开,安抚的拍了拍十二的手背,拂袖起身,随手扯开酒坛的红布塞子,握住坛子口的边沿,朝着明夜一举,“请!”
宽大的红色袖口抵住坛底,他高高扬起脖子,在众人的视线中,眼也不眨的将一坛子烈酒咕噜噜喝得一干二净,清澈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溅出了不少,衣襟湿透,他随手擦拭过嘴唇,狂放一笑,将酒坛投掷在地上,哗啦啦摔成了碎片!
明夜不妨多让,只慢他一步,亦是喝光了烈酒,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一个眉目森冷,隐带妒火,一个眉开眼笑,势在必得!
“再來!”明夜大力一拍桌子,显然是要与凌宇寒杠上了。
“随意。”凌宇寒洒脱一笑,丝毫不畏惧他。
“如意,你不阻止吗?”邱楼蹬蹬跑到十二身侧,悄声问道,她还从未见过明夜这副样子,像是在发泄什么,那么痛苦。
十二漫不经心捧起桌上酒盏,斜睨着邱楼,漠然道:“为何要阻止?”
若这样,能够让明夜好受一些,她又何必劝阻?
“哎。”邱楼摇头一叹,“我看啊,我这辈子宁肯去和魔兽拼命,也不想陷入这情网之中。”
十二缄默不语,一盏茶功夫后,凌宇寒与明夜先后醉倒,两人都喝得红光满面,凌宇寒紧拽着十二的手,不住的向她说着:“如意……真好……你还在。”
明夜直接抱着酒坛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眼角还不停的往外渗出泪珠,眉头紧皱,即使是在梦中,他依旧无法做到平静。
墨白随手将凌宇寒和明夜一左一右架起,朝着十二道:“我先送他们回房。”
“嗯。”十二未曾挽留,又喝了些汤,邱楼与云若水也告辞离开,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十二揉了揉酸疼的眉心,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一刀,本是想任由他在这儿醉酒,可一想到这具身体里不论如何终究还是有着他的血液,眉头一凝,右手凌空挥出一股气流,将人从地上卷了起來,走出偏殿,向丫鬟询问了一刀住所的方向后,稳步过去。
夜幕缀满了繁星,一轮弯月如钩刮在枝头,灌丛中有虫鸣声不绝于耳,十二踏碎一地月光,一脚踹开一刀的房间,将人抛在床榻上,揉着肩膀,就要离开。
“如意,你果真决定与寒厮守一生吗?认定他了?”身后,传來一刀沙哑的嗓音,许是喝了酒,声音听上去很是低沉。
十二眉头一蹙:“你装醉?”
“只是凑巧酒醒了,”他如何会说,只是想看看十二是否如她表现的那般对自己漠不关心,现在看來,这计策还算不错,至少她沒有将自己抛在偏殿,而是亲自将他搀扶进屋。
摇摇晃晃的从床榻上直起身体,一刀靠在床头,眸光深幽,看着站定在房屋中央的十二:“寒这个小子,从小认定了什么事,那就是一辈子了,他与你倒也般配,”说着,一刀咳嗽一声:“你们一个是天命之女,一个是双王之一,你们二人若在一起,日后想要一统天下,便是事半功倍。”
双王?
十二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若不然,她怎会从一刀嘴里听见什么双王,什么天命?
脑海中,响起自己曾听过的那方预言。
异世妖星,天命之女,杀神现世,一统四国,双王辅佐,剑指苍茫。
难道……
十二心头一跳,冷冽的眸子直直看向一刀:“你是说,凌宇寒也是那预言中的人?”
“恩,他乃命定的双王,与青龙国国师木离,并肩辅佐天命之女,完成霸业,这是命数。”一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憧憬的神色,透过十二,仿佛看见了日后,她登基为王的场景。
“这件事,凌宇寒可知?”十二心头一乱,语气不觉冲了起來。
“自然知晓。”一刀微微一笑:“这样也好,你们在一起,他就可以尽心尽力辅佐里,完成雄图壮志,日后,有我神王殿为你助阵,统一四国,指日可待。”
“抱歉,我对你所说的一切毫无兴趣。”十二冷冷一笑,“想要争霸天下,你自己可以动手,天命?那种东西,我司马如意从未信过!以前是,现在是,将來也是!”
说罢,十二冷漠转身,抬脚跨出房门,一刀视线幽幽,目送她离开后,才摇头轻叹:“命数岂是轻易能够更改的?”
百年前的预言,乃当时还未分裂的玄武国国师亲自占卜算出,一代一代流传下來,如今百年过去,知晓的唯有木离、凌宇寒以及神王殿,和四国皇室。
那国师的占卜,上可窥天际,下可看尽人的前世后生,从未出过纰漏。
不论如意如何挣扎,终有一日,她会走上预言所说的道路。
一定!
这一夜,十二辗转难眠,她从未轻信过什么预言,更对争霸天下毫无兴趣,可他呢?换上一件干净的长袍,十二踱步出了房间,院落中,绿叶含珠,浓雾散去后,化作露珠,一颗颗落在枝头,挂在叶子上。
十二手腕一翻,将诛仙剑从纳戒中取出,在院落中一株大树之下,翩然舞剑,墨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她动若蛟龙,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攻势,落叶簌簌落下,十二劈开虚空,叶子被刀刃从中劈成两半。
啪啪啪啪!
凌宇寒大清早來到院落,就看见十二在树下舞剑,嘴角扬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拍起掌來。
十二收功,将诛仙剑扔到纳戒里,凝眸看向一旁一身红衣艳艳的凌宇寒,脑子里冷不防出现了昨晚一刀的话,她不愿埋下任何隐患,挪步过去,站定在他两步之外,冷漠的问道:“你是预言中的双王?”
凌宇寒一怔,“你怎知道?”
“你早知我是那见鬼的天命之女?”十二沒有回答他,反而是继续往下询问道。
凌宇寒暗叫要遭,看着十二冰冷的瞳眸,深知,若此次自己解释不当,恐怕要与她生分!好不容易才能够和她在一起,凌宇寒怎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亲手在彼此之间划下一条裂痕?
正所谓,破镜难重圆。
“如意,你听我说。”他急忙开口,神色略显急迫,十二负手于后,微微颔首,等待着他的解释。
“是,我的确是预言中的双王,可我从小就抗拒这样的命数,当我得知你乃天命之女时,便企图将你杀掉,逃离那该死的预言!”凌宇寒沉声道:“我不信命,就算是老天,也不能安排我的一生。”
“为什么你沒有动手?”十二疑惑的问道。
“说來也好笑,我原本想杀你,怎知,竟在集市中对你一见倾心,当时众多百姓,我一眼就看中了你,那时我想,若你是天命之女,那这样的命数或许我该接受!若你想争霸天下,我便化作长风围绕在你身旁,为你谋下这万里江山。”凌宇寒目光坚定,一字一言都发自肺腑。
初见,他就被她一身孤傲所吸引,万千繁华之中,只有她能够让他魂牵梦萦,若这就是命数,他心甘情愿接受!
只因为,那人是她!
十二心头一跳,对上凌宇寒海水般深沉的眸子,紧抿着唇线,“我早已说过,我对争霸天下全无兴趣。”
“我知,若你不喜这命数,我便随你隐居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如何?”凌宇寒见十二沒有追究的意思,心底狠狠松了口气,伸出手,轻抚她的鬓发,柔声问道。
“不,我尚有心愿未曾了结。”十二冷声道,眉宇间一片肃杀。
“什么心愿?”
“杀一人!”是的,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划破虚空,重回现代,击杀十一!报被她背叛之仇!
沒有人可以在欺骗了自己后,还活得好好的,沒有人,她当时有多在乎十一,此刻就有多恨她!
一心一意付出,她视十一为自己生命中唯一重要的存在,却在最后,命丧她手,十二心有不甘!不论如何,不杀十一,她死亦难安!
“你想杀谁?我助你。”凌宇寒笑着开口,别说是为她手染鲜血,只要她一句话,他便是颠覆了这天下又如何?
他甘之如饴。
十二轻轻摇了摇头:“她,我会亲手取她性命。”
“依你。”凌宇寒宠溺一笑。
因着云若寒身上寒毒未愈,十二一直留在神王殿中,一边潜心修炼,一边与凌宇寒**。
她舞剑,他作画,他吹箫,她闭眼聆听。
邱楼站在长廊深处,看着百花盛开的丛林间,箫声四起,被层层花团锦簇的两人,眼中掠过一丝羡慕。
“他们感情真好。”
“若他胆敢对不起主子,我的剑定撕裂他的咽喉。”一旁的明夜忽然出声,他已经可以克制住心底的情愫,虽然每每在见到他们如胶似漆时,依旧心痛难耐,但他已学会压抑,学会克制。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大清早说这么血腥的话做什么?”邱楼横了他一眼,“我看啊,你这是嫉妒!”
“那又如何?”明夜争锋相对,“我只知,若主子不幸福,哪怕付出一切,我也定要从那人手中将主子救出來。”
“估计你这辈子是沒机会咯。”邱楼嘿嘿一笑,“你沒看见他们现在有多甜蜜吗?我从沒见过如意这么开心。”
是的,开心,即使不曾开怀大笑,但她脸上的柔情,却足够让人动容。
天地之间,她的眼此刻所能看到的,便是那站在花圃中,一袭红衣艳艳的男子。
此情,此景,被十二深深刻在脑海深处。</P>
就在十二落脚神王殿,每日深入检出,与凌宇寒郎情妾意之时,天下已是狼烟四起。
七月初,白虎国太子重回朝堂,代父处理政事,御史上折子,连称玄武国司马如意在四国大赛中,对三皇子狠下毒手,以至于,三皇子白子旭如今昏迷不醒,命悬一线,此等恶人,若不除,白虎国威名何在?
白子墨将折子压下,按住不发,第二日,御史联通朝堂百官再度叩首,请求白子墨修书玄武,请玄武帝交出司马如意。
三皇子的母妃,大闹朝堂,一身缟素,她泪眼颇挲,匍匐于地,叩请白子墨为三皇子白子旭讨回公道。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來人,将淑妃叉出去。”白子墨震怒,一众近卫军鱼贯而入,淑妃见此,剧烈挣扎,随后一头撞死在圆柱之上,血溅朝堂,举国震惊!
有人说,她死得活该,后宫不得干政,她却明知而故意为之。
有人说,她是爱儿心切,想要为白子旭讨回公道。
有人说……
白虎国流言四起,御史甚至不惜捧出万民血书,让白子墨遵从民意,为三皇子讨回公道!扬白虎国威名!
白子墨逼于无奈,只能修书玄武。
【四国大赛,玄武司马如意重伤我白虎三皇子,以至孤的弟弟至今昏迷未醒,孤心甚痛,还请玄武帝听从民意,交出司马如意,若不然,我白虎百万铁骑必将踏碎玄武城池,以报此仇。】
与其说是封温声细语的劝解书,这封修书倒像是挑衅!
玄武帝乃一国之君,怎能容忍白子墨一个黄口小儿如此激将?
当即招贴皇榜,昭告天下,司马如意乃玄武国功臣,那日之事,实属意外,白子旭重伤本就与司马如意不相干,白虎国狼子野心,妄想借机发难,玄武国万众一心,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诡计得逞。
榜文一出,玄武国上下举国震惊,朝堂百官分作两派,一派以武官为首,支持玄武帝的做法,一派以文官为首,声称因大事化小,不可因司马如意一人,与白虎交恶,两帮人马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每日早朝,朝堂必定乱如市井。
这些个饱读诗书的学士,个个都化身成为了市井刁民,朝得面红耳赤。
又是一轮争吵过后,玄武帝吩咐退朝,命兵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丞相等人进入御书房议事。
睿王已出宫建府,如今在刑部任职,离开皇宫前,他被司马雄唤住。
“睿王殿下。”司马雄身着六品朝服胸口绣着一方补子,脚踏马靴,急急从石阶上快步下來,拦住了睿王金晨瑞的去路。
“何事?”睿王不悦的问道。
“睿王殿下,有关白虎一事,您怎么看?”司马雄仔细端详着睿王的神色,企图揣摩他的心思,睿王乃玄武帝最宠爱的儿子,若有他帮忙,说不定陛下会松口,将司马如意送去白虎也说不定!
司马雄恨透了十二,若非是她,他最疼爱的女儿司马懿怎会沦为废物?如今整日需要药汤续命,整个人憔悴得只剩下骨架子,看得他这颗心哟,抽抽的痛。
不得不说,同是女儿,可在睿王心里,十二与司马懿却一个是天上仙女,一个是地上草芥,即使如今十二飞黄腾达,已名震天下,在司马雄心中,依旧沒有承认,她是自己的骨肉。
“此事父皇自有定断,本王沒有看法。”睿王阴沉着一张脸,转身就走,对司马如意,以前他是厌恶的,可如今,在她改变之后,他对她的感觉却又极其复杂,会因她漠视自己而震怒,会因她与别国男子交谈而大动肝火,初次听闻白虎国逼迫父皇交出司马如意时,他甚至连夜进宫,将当时在四国大赛中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禀报父皇,只为了,让父皇莫要中了白虎的奸计!
这样的做法,其中究竟意味着什么,睿王不清楚,他只是想做,所以就做了,就这么简单。
司马雄双目充血,恶狠狠的瞪着睿王远去的背影,朝着地,啐了一口,“我呸!得瑟什么!以前懿儿未曾落得如此下场时,你不也是她身后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吗?”
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司马雄如今可算是尝到了。
玄武帝公然昭告天下相护司马如意,引得白虎上下大为震怒!尤其是几个武官,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领兵,踏碎玄武城池。
“太子,果真如你所料,如今玄武朝堂动乱,文武百官成两派,整日争吵不休。”黑衣人赞赏一笑,看着靠在木椅上,姿态慵懒,身着太子朝服的白子墨,笑道。
“这是必然,司马如意重伤孤的皇弟,玄武国若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它就等着孤派兵遣将举兵压境吧。”白子墨似笑非笑的开口,眉宇间一股狠戾之气一闪而逝。
他等着一日已经等了太久,谋划多年,终于要引起天下大乱,而司马如意就将是导火索,若玄武皇帝交出她,他还有后招,若不交,他不介意领兵侵犯玄武边界。
“如今皇城内上下一心都以太子马首是瞻,虽然上次我们的计划失败,未曾引起朱雀骚乱,但此次,拿玄武开刀,也是可行,玄武一乱,我们就可挥军南下,夺了玄武再取青龙,朱雀多年來势单力薄,无从为惧。”黑衣人老神在在的开口,仿佛已经看到天下狼烟四起的场景。
“只是,这司马如意太过危险,鄙人认为,还是趁早将她……”横手在脖颈处做了个挥刀自刎的动作。
白子墨轻轻摇头:“她是孤相中的皇后,待到孤君临天下,唯有她能够与孤比肩,天下霸主、天命之女,很匹配不是吗?”
“可是!”黑衣人还想在说什么,却看见白子墨眼中一道冷光乍现,顿时止住了话,躬身道:“一切由太子定夺。”
三日后,白子墨再度修书玄武,请玄武帝交出司马如意,此时,白虎边界已聚兵三十万,隔着山丘与玄武军营遥遥对持。
“皇上!白虎国虎视眈眈,若长久下去,再不交出司马如意,恐怕就要引起战乱了!”一个五品文官匍匐在地,朝着龙椅上的玄武帝出声禀报道:“白虎太子心思缜密,若我们交出司马如意说不定还能避过此次劫难,若是放任司马如意自由,得罪白虎,边界必将爆发战争,皇上三思啊!”
“皇上请三思。”
“皇上请三思!”
以这名文官为首,十多名官员纷纷走出队列,朝着上方的玄武帝深深叩首。
牺牲一个司马如意,却能换得与白虎再度交好,平息战乱,值!
“皇上,若怕白虎兵力,就交出我玄武的功臣,臣恐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兵部尚书提出截然相反的意见,拱手道:“我玄武养兵多年,粮草充足,何惧他白虎?臣自动请缨,愿立下军令状,不平边界之乱,永不回朝。”
“臣附议!”
“臣附议1”
……
文武百官,又开始斗法,各有各的道理,司马雄眼见玄武帝迟迟不肯交出十二,心头焦急,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他沒想到,朝中竟有这么多人帮十二说话!几乎全部武官都支持护住司马如意,与白虎开战。
他们都疯了吗?
司马雄哪里会知道,十二在四国大赛中力压三国,让玄武再度重振雄风,在这帮武官心里,已将她看做功臣,怎会允许在此时将十二交给白虎?更何况,白虎太子分明是借机发难,即使交出十二,难保他沒有后招,白虎能迅速调兵三十万,屯聚边界,想來定是谋算已久,这仗迟早要打!
青龙、朱雀作壁上观,似乎乐于看见白虎与玄武开战,想要从中取利。
下朝后,文武两派人马纷纷扭头冷哼,从朝堂鱼贯而出。
玄武帝坐在御书房中,批阅着奏折,折子多半是对此事的看法,以及建议,玄武帝烦躁的揉着眉心,交出司马如意,说得简单!她与神王殿红衣使者凌宇寒交好,凭着一己之力掀翻玄女宫,这样的能人,他怎么可能轻易交出?
只是……
一想到屯聚在边界的三十万大军,玄武帝心里有摇摆不定,他何尝想与白虎开战?可对方虎视眈眈,他如今可是进退两难啊。
玄武帝迟迟不给答复,白子墨亲自下令,以储君身份,命武将李莫为大将军,在白虎皇宫开坛血祭战旗!正式宣告天下,与玄武撕裂和平条约,打着要为白子旭报仇的名义,挥军南下。
这日起,边界爆发激战,一日内,玄武、白虎碰撞三次,狼烟滚滚,边界人荒马乱,玄武国内民怨四起,捷报每隔几个时辰便由快马送入京师,白子墨谋划多年,麾下士兵个个骁勇善战,只短短七天,已占据玄武边陲五座城池,兵分三路,直捣玄武京师!
这一消息瞬间震惊四国,玄武虽然几十年未曾征战,但也不至于溃不成军,可细想,白子墨既然敢公然开战,必然早有准备,怎会给玄武翻身的机会?
不仅如此,白虎沒占一座城池,必将屠城!以至民不聊生,血流成河,玄武帝震怒,调兵五十万,兵分三路击杀白虎,却败多胜少,白子墨的军中,皆是武者,个个修为都在五六阶,而玄武,却实力低下,这一打,高下立见!
青龙国国师府。
隐卫单膝跪地,恭敬的将最新的战况禀报给木离:“白虎已占据五座城池,粮草充足,玄武且战且退,如今已退到漠河。”
“嗯。”木离轻合双目,即使天下已是白鬼成堆,他依旧是那副淡雅出尘的模样,好似死掉的尽是蝼蚁,不值一提,“可有司马如意的消息?”
“司马如意进入神王殿,毁掉神王殿百年殿宇,多日來滞留神王殿中,未曾离开。”
“不急,”木离目光深幽,仿佛一尊无悲无喜的佛,“她会出现的。”
如今天下格局已变,待到白虎与玄武厮杀得精疲力竭之时,是她统一天下的最好时机!
命数,谁也逃不过。
谁也不行!</P>
玄武国边界战乱四起,连日來,无数百姓逃进皇城,玄武帝下令修建避难所,收留难民,大开粮仓,为难民放粮,如今不知多少人恨透了十二,只因,这一切都是她带來的!若非她重伤白虎三皇子,这仗根本打不起來。
有人日夜祈祷,希望司马如意能够挺身而出,终止这场战乱,还他们一个平静的家土。
司马府,灯火通明,红彤彤的灯笼高挂在横梁之上,司马雄一身朝服还未换下,匆忙赶回家,就见娇妻独坐在窗户边,黯然垂泪,他心头一紧,快步过去,揽住娇妻的肩头,沉声问道:“好端端的,你这又是怎么了?”
“老爷……如今天下民不聊生,多少人惨死?你说,如意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能够终止这场战乱的唯有她,她就像人烟蒸发了一样,难道真要看到玄武灭国,她才肯出來吗?”雪乔哭得泪眼颇挲,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可那泪眼深处,却是满满的阴鸷!
她巴不得十二被玄武帝推出去交给白虎处置,谁想到玄武帝到了此时,还不忘维护她!
凭什么?
她只不过是一介废物,凭什么得到一国之君的相护?得到朝堂众多武官一致力挺?
和十二相比,曾经少年成名的天才,她的宝贝女儿,还有谁记得?自从司马懿丹田被废,沦为废人后,以前门庭若市的司马府,再无人登门,眼看着司马懿即将过十七岁寿辰,可提亲的人,却寥寥无几,就算有,也不过是些阿猫阿狗,根本入不得雪乔的眼。
这让她更是对十二嫉恨三分,若不是十二,她的女儿怎会沦落至此?
“你啊就是心善,我看那逆女分明是不敢出现,害怕陛下将她交给白虎,所以不知道找了个什么旮旯,躲起來了。”司马雄一脸阴冷,狠狠的说道。
“可是,如今天下战乱四起,她身为玄武人,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呢?”雪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悄声开口,“若是懿儿,必然不会如此。”
“她怎能与懿儿相提并论?”司马雄冷哼道,在他心目中,十二连司马懿一根头发也比不上。
将她与司马懿放在一起比较,根本是辱沒了他女儿的名讳!
“你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司马雄宠溺的掐了掐雪乔的粉嫩的脸蛋,“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伸手接下蓝色帐幔,芙蓉帐内度**,糜烂之音,沒多会儿就在房间里闯荡开來。
夜色正浓,一道黑影自高墙内一闪而逝,从外跃入里间,守卫的侍卫手持刀锏,依靠着墙壁呼呼大睡,此时,正是杀人越货的最好时机。
來人浑身被黑衣裹着,面负纱巾,他极为清楚司马府的地形,避开守卫最为森严的前院,穿过长廊,直直來到后院,住着女眷的院落,司马懿的房屋中,烛光闪烁,一抹倩影被烛火映照在纸糊的窗户上,來人心头一喜,戳破窗户,往里面塞入一支竹筒,迷烟神不知鬼不觉的窜入屋中,正打算和衣入睡的司马懿,只闻到一股香气,顿时,头晕目眩,整个人咚地一声瘫软在床榻之上,失去了意识。
自从司马懿修为被废后,她的性子也愈发古怪,总觉得下人们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嘲讽,以至于,她遣散了原本跟随着她的丫鬟,整天把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这才让黑衣人轻易得手。
用匕首从门缝里挑开门闩,黑衣人跃入房中,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扯住司马懿的青丝,将她高高提起,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已割破她的咽喉,血如泉涌!不仅如此,他还残忍的将司马懿的脸彻底划花,直到确定她失去了生息,离开前,扯掉衣摆一块黑色的碎布,扔到窗口的窗柩上,伪造成凶手离开时,不经意被窗柩割破衣决的假象。
黑衣人离开时,谁也未曾发现,直到第二日,为司马懿端來洗漱用具的丫鬟,推开门时,闻到满屋子的血腥味,看着倒在血泊中,容颜尽毁,犹如魑魅魍魉的尸体,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司马懿惨死府中,凶手不明。
这一消息很快就石沉大海,根本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若是以前风头劲盛的司马懿,或许还会有人关注,可如今,她只不过空有一身美貌,全无修为,正逢战乱,谁会分心來留意一个小小司马府的废人?
司马懿惨死,雪乔当场昏迷,司马雄万分悲痛,迅速搭建好灵堂,为她换上她最喜欢的出自金秀轩的衣裳,风光大葬!
灵堂里,只有沙弥诵经的声音,与木鱼声交缠,雪乔昏迷多日,茶饭不思,多日积郁,根本下不得床,司马雄一人守灵,他怀中捧着一坛子烈酒,一边喝,一边落泪。
“苍天啊!我司马雄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你竟要我断子绝孙!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仰天哀鸣,一声声如血吞泪,闻者动容。
沙弥面露不忍,此时的司马雄再无往日雄风,一身颓废,司马懿的死,让他心力交瘁,他喝得酩酊大醉,扑到棺木上嚎啕,哭声如野兽低鸣,让府中下人听得毛骨悚然,只恨不得绕道而走。
第二日,玄武帝下旨,念司马雄丧女,许他三日不必早朝,司马雄醉得不省人事,还是由府中管家代为接旨。
正午时分,司马雄揉着酸疼的太阳穴起身,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多半是他昨晚酒醉后,自个儿吐的,沒人來帮他换掉满是污渍的衣袍,直到他醒來,洗漱后,才有丫鬟进屋,收拾房间。
所有人都知道,司马懿死后,司马如意不认司马府,司马雄这辈子算是彻底完蛋了!司马府想要重振往日威名,已是不可能。
以至于,府中下人在伺候时,也无往日用心,偷鸡摸狗的事,层出不穷。
雪乔难以提起精神打理内事,司马雄浑然不知下人们的举动,一味的沉浸在悲痛之中。
三日后,一名小厮打扮穿着粗布麻衣的下人,捧着一块碎布急冲冲从后院跑了过來。
“老爷!老爷!”
“什么事?”司马雄脸上满是胡渣,眉宇间尽是颓败,哪里还有昔日的精气神?
“您快看,这是奴才在大小姐的屋子里找到的,说不定是那凶手无意间留下的证据!”下人将一块黑色的碎布递给司马雄,他神色一变,立马接过,仔细一看,只觉得分外眼熟。
黑色……
黑衣!?
司马如意!
记忆中,对司马懿深恶痛绝,又喜爱黑袍之人,除了司马如意不做她想。
司马雄掌心凝聚一团凌厉的斗气,一掌重重拍在肘边的案几之上,红漆矮几,瞬间被震得粉碎!他双目充血,看着手中的黑布,一字一字咬牙道:“司马如意!此仇不共戴天!”
仅凭一块黑布就认定是十二所为,只怕被她知晓,定会冷笑连连,司马雄疯了,或许他迫切需要寻找一个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将仇恨转化到十二身上,只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远在神王殿的十二,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她眉头一蹙,心底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着凉了?”凌宇寒见她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立马放下手中玉箫,手掌探上她的额头,“不烫,以防万一还是让墨白來给你诊脉瞧瞧。”
“不要小題大做,”十二反手拽住他的手腕,摇头道:“或许是有人在惦记我。”
“恩?你有给我惹了什么桃花债?一个明夜,一个云若寒,你还想招惹多少人才够?”凌宇寒故作恼怒,沉着脸,只一双灼灼的眼眸中溢满了零碎的笑意。
“你究竟在乱想些什么?”十二哭笑不得,伸手狠狠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肌肉,疼得凌宇寒龇牙咧嘴的,反倒是把十二给逗笑了。
“你一向皮厚,这点痛能伤到你?”她挑眉反问,嘴角划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斜睨着装腔作势的凌宇寒。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身后有脚步声传來,两人微微皱眉,同时转身,看向后方,只见一刀领着明夜等人齐齐过來,他们脸色凝重,十二与凌宇寒对视一眼,心头不觉肃穆起來。
“殿主,你这是?”凌宇寒迎了上去,出声问道。
“出大事了。”一刀进入凉亭,在石桌旁坐下,眸光晦涩,明夜自然的站立在十二身后,邱楼和云若水分别坐在两侧,云若寒与凌宇寒成左右立在十二身旁,众人齐齐围聚凉亭。
“什么事?”十二漠然开口,脸上已无了方才与凌宇寒调笑的柔色,脸廓冷峭,面若寒霜。
出了什么事,居然能让神王殿殿主露出这样的表情?
十二心头疑惑顿生,看了眼凌宇寒,他也是一头雾水。
“方才我接到飞鸽传书,玄武与白虎开战了。”一刀狠狠叹了口气,这才多久?两国居然短兵相接,白虎侵占玄武五座城池,如今已兵分三路,朝着京师出发,再这么下去,玄武覆灭之日,恐怕不远了。
“原因呢?”十二心头一凝,倒也沒多上心,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已是定律,她好奇的是,两国交战的导火索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刀复杂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你。”他忽然开口,可说出的话,却让众人纷纷吓了一跳,脸色骤变!
“什么!?”邱楼与云若水惊呼出声,“关如意什么事?”
十二也觉得奇怪,她一直待在神王殿,两国交战,怎会与她扯上关系。
“该不会……”凌宇寒托着下颚,一脸沉思,心头已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
“你可还记得四国大赛之上,你重伤白虎国三皇子白子旭一事?”一刀定眼看着十二。
“记得。”十二缓缓点头,当日,她被心魔控制,无心之下伤了白子旭,若非后來木离出现,恐怕她早就被白虎国的人强行带走了。
“怎么,莫不是他们用这个名义向玄武发难?”十二沉声问道,眸光冷冽!若真是如此,她无形中,似乎成为了促成战火焚烧的导火索!</P>
一刀重重点头,苍老的容颜上浮现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白虎太子忽然回朝,御史上折,请求他修书玄武,让玄武帝将你交出去,玄武帝不从,引发两国交战,如今战事吃紧,玄武不敌,已有亡国之兆。”
谁也沒想到,白子墨说开战就开战,动作如此迅速,打了玄武一个措手不及!且兵贵神速,想來定是谋划多年。
“现在恐怕有无数人在声讨我把?”十二冷笑一声,白子墨果然好计策!用她的名义,逼迫玄武就范,玄武帝不从,他就可以打着为白子旭报仇的旗帜,挥军南下,将她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沒有人会说白子墨错,错的只是她司马如意!
所有人只会说她苟且偷生,为了逃避重创白子旭的罪责,引起两国战火,民不聊生!
十二扬起一抹讥讽的笑,“世人果真愚昧。”
“你和那些不相干的人计较什么?”凌宇寒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他感觉得到,掌下,她的身体正因怒火,细微的颤抖着,她绝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
“不仅如此,我收到消息,司马懿死了!”一刀再次扔出一个重磅炸弹,十二眉心一凝,“怎么死的?”
“据说,是你亲自潜入司马府,秘密击杀她,这话可是司马雄亲口说的,他昨日已经上奏玄武帝,要你血债血偿!”一刀连连冷笑,他怎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外孙女有分身之术?可以在一夜,往返于神王殿与玄武京师之中?
“污蔑!绝对是污蔑!这是**裸的栽赃!”邱楼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砰砰拍着石桌,一张脸憋得涨红。
明夜虽未开口,可脸上亦是蒙上了一层寒霜,云氏兄妹沉下脸來,若十二想杀一人,绝对不会干偷袭的勾当,她只会大大方方闯进门去,况且,这几天,十二始终待在神王殿,怎么可能杀了司马懿?
“他为何以为是我?”十二怒极反笑,实在弄不明白这司马雄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据说,凶手临走时,落下了一块衣衫碎布,司马雄口口声声说,只有你对司马懿怀恨在心,只有你,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司马府,也只有你最喜黑衣。”一刀一口一个只有你,让邱楼气得磨牙!
“这算什么理由?根本是污蔑!”她大声叫嚷道,很是为十二打抱不平!
见过偏心的,沒见过这么偏心的,一个女儿死了,就推到另一个女儿身上,这司马雄是不是老糊涂了?
“原來是这样。”十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凛凛的黑袍,眉梢冷峭,她的穿戴向來如此,却不知,今日竟引出了一遭祸事!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修书玄武帝,想要要你的命!也得看我答不答应。”一刀咬牙切齿的开口,对司马雄这个算是他女婿的男人很是不满,以前他漠视十二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老眼昏花到这种地步,不死也沒用!
“如意,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云若寒看向十二,手中骨扇來回旋转,在空中翻转出花浪,一双碧波荡漾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嘴角温和的笑,如同三月春风,甚是醉人,凌宇寒眉心一蹙,一个箭步,阻挡在两人之间,隔绝开了云若寒灼热的视线。
她是他的!任何人不得染指!
他深幽的瞳眸不着痕迹的刮了云若寒一眼,后者抿唇一笑,心头虽苦涩,可脸上却是丝毫不露。
“打算?”十二双手抱住肩膀,神色冷漠:“司马雄既然认定人是我杀的,解释也沒用,让他蹦跶吧,左右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已经不屑再与司马家的任何一个人斤斤计较。
“那白虎和玄武的战事呢?”一刀问道。
十二眉梢一挑,侧目看向他,薄唇微启:“这两国交战,与我何干?我虽重伤白虎三皇子,若他们要论我的罪,我认下便是,可白子墨如今明显只是借由我的名义,出兵讨伐玄武,我出现或者不出现,有何干系?”
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天下狼烟四起,可她在乎的人都在此处,还有什么好挂心的?
“如意姐姐……”云若水被十二冷漠的话语惊了一下,怎么会有人将天下苍生看做草芥?一旦战事打响,必将民不聊生,作为源头的十二,难道不应该出面平息战乱吗?
“你决定作壁上观?任由白虎和玄武开战?”一刀眉头一蹙,也被十二冷酷的性子惊住了。
“谁能阻止得了狼子野心的家伙,伺机而动?”十二反问道,“就算我出现,终结白子旭一事,相信那些想要挑起战火的人,依旧不会罢手,更何况,如今两国已经开战,我出面也是于事无补。”
她说的是实话,既然双方已经交战,不论是谁,想要阻止这场战斗,除非以强权,将两国镇压,若不然,绝不可能浇灭战火!
“此言甚是有理。”凌宇寒轻轻颔首,附和道,“如意本就不该出面,白虎狼子野心,只不过随便寻的一个借口向玄武发难,就算她出面又能如何?天下四分,哪一国不是虎视眈眈多年?朱雀、青龙还未出手,格局未明,殿主,你是否担忧得过早了?”
“如意,你难道真的不想接受命数?”一刀皱眉问道,他原本想着,让十二趁此机会出面,垄断人心,只要民心所向,日后统一四国必定马到功成,可看她的样子,似乎对征战天下全无兴趣,难道预言有误?
十二冷冷一笑,抬头飞快的与凌宇寒对视一眼,随后郑重的看向一刀:“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司马如意这辈子只相信人定胜天,所谓的命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从來都未打算接受过!从來沒有!”
她同一刀的一席话,听得邱楼等人一头雾水,只能瞪大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來回游动。
“好吧,总之,只要你待在我神王殿,绝无任何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天下大乱,我们就坐看最后的胜者究竟是谁吧!”既然她无心争霸天下,他这个做外公的,自然也就不必再操什么闲心,拂袖起身,一刀转身前往书房,提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亲笔信,朝着天空吹了声口哨,一只白鸽从空中直冲而下,将信笺塞入竹筒,一刀轻拍着白鸽的背部,看着它往玄武的方向飞去。
如今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神王殿威慑玄武帝,让他不得将十二交出去,不论是交给司马雄,还是交给白虎,通通不行!
当夜,玄武帝就收到一刀的飞鸽传书,打开信笺一看,字里行间,都透着若他胆敢将十二给卖了,神王殿必将踏碎玄武城池!
玄武帝苦笑一声,将信笺用烛火烧尽,眉头紧皱,他并不相信司马如意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害司马懿,只凭着一张破布,就断定是她,未免太武断了,而且,有神王殿为她撑腰,他怎敢轻易将人交出去?就算方才之前,他有着这样的念头,在看过一刀的亲笔信后,这个念头早就烟消云散。
他宁肯与白虎杀个你死我活,也不肯轻易得罪神王殿!
神王殿与玄女宫凌驾于四国皇室之上,已有百年历史,玄女宫虽然被司马如意掀翻,但神王殿却仍在,它的底蕴究竟有多强,谁也不知道,玄武帝又怎会开罪一个底牌不明的强大敌人呢?
第二日,玄武帝当朝宣布,司马雄指证司马如意杀害司马懿的证据并不充分,世上身穿黑衣的人那么多,怎么能够只凭这一点就断定是司马如意所为?
看着龙椅上,为十二辩护的君王,司马雄只觉得心寒,他静静跪在朝堂之上,冷眼听着玄武帝一口一声的为十二掩护,话里话外,都透着她乃无辜的,是自己冤枉了她的含义!
哼!他怎会不了解司马如意?恨懿儿,恨到会在半夜偷偷潜入司马府,用那般残忍的手段杀害她的人,除了司马如意还能有谁?
可这玄武帝,却不知道为了什么理由,屡次包庇司马如意那个废物!这样的君主还不如换掉!
司马雄心头一口恶气难消,离开皇宫后,他走在京师的大街小巷,心里暗暗想着如何找十二报仇!
“司马兄。”忽然,有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司马雄回头看去,便见一头发花白,佝偻着背脊的老人,正冲他眯眼发笑。
“你是……穆少秋?”司马雄怎会不认得当今天下的传奇人物?不过,自从云若寒与穆少秋一战后,佣兵工会实力大损,他的名声也是一落千丈,今日,怎会这么巧在此偶遇?
“不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我想,我们都有着同样的敌人。”穆少秋狠辣一笑,眯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狰狞!
对十二的恨,他只比司马雄多,不会比他少!
若非司马如意,他怎会在老年沦落至此?一生心血的佣兵工会,如今也不负往昔。
司马雄想了想才点头应下,二人在佣兵工会旗下一家酒楼的包厢中,拂袖落座,小二给他们上了一壶热茶,又端上几分甜品,这才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穆兄,有话大可直说,此处并无外人,你是否有了对付那贱人的计划?”司马雄直奔主題,他会同穆少秋坐在这里,只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司马如意!
穆少秋睁开一双满是狰狞的眼,狠声道:“不错,日前白虎太子殿下已与我秘密联系,如今战事胶着,只要我等与殿下來个里应外合,攻陷玄武,逼迫司马如意现身,再威逼利诱圣上交出司马如意,到时,她落入我等手中,要杀要刮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司马雄浑身一怔,见穆少秋不像开玩笑,立即沉了脸色:“你这是让我通敌卖国?”
他虽恨司马如意,却视玄武为自己的故乡,白虎占据玄武五座城池,屠杀近八万百姓,此等残忍行做,若是他日真的将玄武取而代之,还有他立足之地吗?</P>
司马雄不愿做叛徒,立即摇头拒绝,“穆兄,你的建议我只当未曾听过,要我背叛故土,请恕司马雄办不到。”
说罢,他径直拂袖起身,准备离开。
穆少秋出声道:“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司马如意逍遥自在?你大女儿惨死在她手中,圣上力保司马如意,除了我方才所说的办法,你还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吗?若是玄武度过此次难关,想要擒获司马如意,难如登天!”
是啊,难道要看着她从此逍遥世间吗?
司马雄脚下的步子一顿,面露挣扎。
穆少秋知晓,他心中定是矛盾,立即趁热打铁:“司马兄,你且想想,就算玄武易主,他日太子殿下登基为王,我等辅佐他,必定能加官进爵,日后仕途坦荡,可不比现在强吗?”
司马雄一咬牙,重新坐回原位,“此话当真?”
“自然,”穆少秋重重点头,给了司马雄一颗定心丸,“太子殿下麾下有百万雄师,攻破玄武不过是时间的问題,你也知道,玄武多年來虽是休养生息,但兵力不足,与白虎相比,不过螳臂当车,怎能一较而论?”
“可是……白虎每攻破一城便屠尽城中百姓,这等行做,早已失了民心,就算他日坐拥天下又如何?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司马雄可不是傻子,能够以一介武夫,成为皇室外戚,进入朝堂参政,他肚子里自有一通墨水。
穆少秋摇头轻笑,脸上的皱纹皱成了一团,“太子殿下此举意在威慑!先以狠戾手段镇压,再施展仁政,到时候,天下归心,坐拥万里江山指日可待。”
他顿了顿,见司马雄若有所思,急忙道:“况且,就算太子殿下再如何残忍,也总好过不信任我等的玄武帝,你想想,你的大女儿死得如此凄凉,他却充耳不闻,甚至不曾问罪司马如意,这不是包庇是什么?恐怕他是怕了司马如意前些日子掀翻玄女宫的举动,不敢轻易得罪她,所以,才会牺牲掉你!”
“牺牲?”司马雄心头一惊,匆忙间,手肘竟打翻了肘边的茶盏,水渍溅湿了他的袖口。
“难道你沒发现,你已是圣上眼中的弃子了吗?昔日,他倚重你,可当司马懿被司马如意废除修为后,你在朝堂上,举步维艰,他可曾安慰你一句?”
司马雄仔细一想,确是沒有。
穆少秋笑道:“如今,你只不过是想为爱女报仇,他屡屡阻挠,为了包庇司马如意,他舍弃了对玄武忠心耿耿的你!司马兄,这等君王,难道你还要为他肝脑涂地吗?”
不得不说,穆少秋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司马雄的心坎,司马懿的死,是他心头还未结痂的痛!司马如意的逍遥,更是他心头之恨!
“好!他不仁我不义,圣上企图放弃我司马雄,包庇司马如意那个废物!我就与太子殿下联手,毁了他的江山,届时,逼迫他交出司马如意!以报这血海深仇!”司马雄心头一狠,终究还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满目狰狞。
穆少秋举起桌上茶盏,冲他一笑:“那么,我就以茶代酒,先行祝你我二人能够得偿所愿!”
“好!”司马雄豪爽一笑,一场阴谋,悄然在这个包厢里展开。
看似平静的皇城之中,已是暗潮涌动。
七日后,佣兵工会率先发难,伙同司马雄与白虎太子白子墨秘密联手,里应外合,夺占玄武国经济要道,短短三日,占据大半江山,白子墨心头大悦,更是将司马雄奉为将军,统领白虎五万大军,走水路,奔赴京师,穆少秋的佣兵工会皆是身负修为的武者,个个身手不逊,更是让白虎军队如虎添翼!
玄武帝得知此事,气得在朝堂上双眼一翻,直接昏厥,若非太医紧急救治,恐怕就要撒手人寰了。
“好!好一个司马雄,好一个穆少秋!”玄武帝泣血低吼,只恨不得将这二人挫骨扬灰!“传令下去,司马雄、穆少秋通敌卖国,与他二人相干之人,全数抓入地牢,立即处死!”
神王殿。
当一刀接到消息,司马雄已被白子墨封为了大将,他将此事告知十二,后者却只冷笑道:“与虎谋皮,他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白子墨那人,连她也看不透,心思缜密,身手诡异莫测,怎么会相信轻易背叛旧主的司马雄与穆少秋?
“早知如此,当日我就该杀了穆少秋!”云若寒一脸冷色。
“老哥,当时你身受重伤,哪里还有力气杀他?”云若水撅着嘴嘀咕道。
“乖外孙女,你真的不出手?”一刀看向十二,她老子已经通敌卖国,这下,四国中,她的名声更是臭不可闻,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十二眸光一转,“我要势力沒势力,要权力沒权力,怎么出手?”
他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如今,她不过一介武夫,说好听点勉强算得上高手,说难听点,就是一光杆司令,出手?出什么手?
“只要你一句话,神王殿任凭你调遣,相信青龙的木离,也必然是如此。”一刀老神在在的开口。
“他们打他们的,如意不会去躺这趟浑水。”凌宇寒霸道的揽住十二的肩膀,出声道。
木离?
那家伙就只会怂恿如意去做什么统一天下的女皇!居心不良,他怎么可能允许她去见木离?
“如意,你怎么说?”一刀瞪了凌宇寒一眼。
十二漠然开口:“我对这些事全无兴趣。”
天下谁做皇帝,与她无关,她如今只想要快点提升实力,突破武神之境,划破虚空,然后找十一报仇!
“在想什么,他们都走了。”凌宇寒见十二神色恍惚,凑到她耳畔,低声笑道,俊朗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妖冶的笑,似要霍乱这尘世的妖!一袭红衣艳艳,墨发自然从他的肩头落下,不知何时,一刀等人已经离开,将房间留给他们二人。
明夜抱着胳膊,守在屋外,云氏兄妹同行离去,邱楼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十二猛然回神,抬手拍开凌宇寒的脸:“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她不悦的眯起眼,揉了揉被他炽热的鼻息喷溅过的耳垂,脸廓微红,仿佛冰雪在瞬间融化,凌宇寒看得心头直跳。
从后将她圈住,下颚抵在她的肩头,低声道:“我真想就这么抱着你,一辈子也不松手。”
他总是想要亲近她,总是抱不够她。
简单的拥抱与亲吻,甚至让他觉得不能满足。
只可惜……
他想给她最好的,至少,最美好的东西得等到他们大婚之夜。
凌宇寒眸中流光一闪,“如意,我们成亲吧。”
噗!
十二刚喝进一口茶水,冷不防听到他这句话,茶水从嘴中喷溅而出,她用袖口擦了擦嘴唇,错愕的看着身后语出惊人的男子。
“成亲?”开什么玩笑!她根本就沒有这样的打算。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抗拒,凌宇寒好看的眉黛微微一皱:“不愿意吗?”
双手捧着十二的脸颊,他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眸。
“我暂时沒有这个打算。”十二老实的开口,她还有事沒有完成,一日未曾突破武神,她怎么可能有心思想这些事?
“我就知道。”凌宇寒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惆怅,“这几天你不是在听殿主说外面的战事,就是潜心修炼,我有时候总觉得,你好像在被什么追着赶一样,拼命的想要变强,真希望你偶尔也能够脆弱一点,别那么要强。”
他动情的话语,让十二的心跳漏了半拍。
有人告诉她,她可以不用那么拼命。
有人告诉她,她不需要那么要强。
可是,她从來都不是需要被人保护的女人,她是十二!是能够顶起一片天的十二!
“我一直都是如此,”十二漠然开口,犹如刀削般冷硬的脸廓,仿佛结了一层寒霜,她静静凝视着凌宇寒,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需要谁來保护我,也不可能龟缩在谁的羽翼下,我要的,会自己去夺,我要护的,谁也无法抢走。”
“是啊,我就是爱惨了你这样的性子!”凌宇寒使劲揉着她的头发,直把十二的青丝揉得蓬松,才肯罢休,“真是的,女人,你得记住,若你什么时候累了,记得我的肩膀随时给你依靠,随时!”
“恩。”十二淡淡应了一声,心底一股暖流悄然划过。
有些话,她嘴上虽然未说,可心头却是知道的。
脸深埋在他温暖的怀中,深深吮吸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十二只觉得自己醉了,醉在了他的手里。
天下战事四起,可那些东西似乎距离十二很远,她每日静心修炼,这几天,总觉得体内的斗气隐隐有突破的征兆,可每每到了最后关头,又停下了。
“主子?”明夜在深夜轻轻敲响十二的房门,打断了她的修行。
十二一整衣袍,从床榻上跳下,拉开门,走了出去,“这么晚,有事?”
明夜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如此反复几次,最后终是提气道:“主子,我想回落天门。”
十二眉头一蹙,“你要离开?”
“不!”明夜唯恐十二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慌忙摇头,“我是想解除身上的封印!一刀前辈说,这种封印只有掌门才能够解掉,我已经无法再忍受始终是累赘的自己,筋脉被封,一身修为全无,这样的我,日后要如何追随在主子身边?”他抬起头來,第一次,用着如此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十二:“我不想到最后成为主子的包袱。”
是的,包袱!
沒有修为的他,根本无法保护她,不论是当初杀上云天门,还是后來掀翻玄女宫,他始终沒有帮上什么忙,只能一次又一次看着她浴血奋战!
身为男人,他何其不甘!</P>
即使知晓,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强大到足以为她挡风遮雨的男人,可明夜依旧想要为十二做些什么,至少,不能成为她的拖累,不能成为她的包袱!
对上他执着的目光,十二心头一软,眉梢高高挑起:“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明夜抿唇答道。
“那好,明天我与你一道。”放他一人回到那满是豺狼虎豹的落天门,她可不放心,当初的落红月艰难的从上三宗逃出,如今若是孤身一人回去,可不是羊入虎口?“到时,若他不肯帮你解除封印,我便掀了他的宗派!”
“主子……”明夜心头一颤,嘴唇哆嗦着,似是哽咽。
他何其有幸,半辈子在苦难中度过,上天带來了她,明夜闭上眼,任由心底暖流窜起,手臂颤抖的紧贴在身侧,心窝里,满满的尽是说不出口的感动。
“你是我的人,我司马如意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十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坚定犹如磐石!她素來护短,可以为了云若寒得罪云天门,可以为了兰心,掀翻玄女宫,如今再为明夜,上落天门,又有何惧?
“恩!”明夜双眼微红,重重点头。
是的,他是她的人,或许是侍卫,或许是奴才,什么身份都好,只要能够得到她的认同,只要能够站在她的身边。
“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十二沉声嘱咐道,目送明夜离去,才转身回房。
第二天,凌宇寒大清早就來到十二屋外,得知她要去落天门,立马开口:“我也去。”
“随你。”左右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十二绝不会承认,她有那么一丁点舍不得与他分开。
“这下,明夜那小子又该对你死心塌地了。”凌宇寒话锋一转,见十二穿戴完毕,狠声道,眉宇间透着丝丝醋意。
十二嘴角一抽,懒得搭理他,自觉的牵起他的手离开了院落。
明夜等人都具首在神王殿山巅的路口处,邱楼正缠着明夜,询问他有关落天门的事,这几天待在神王殿里,可把她给憋坏了,要知道,习惯了跟随十二风里來火里去的日子,真的安定下來,她反而不适应。
一张脸满是激动,叽叽喳喳的,缠得明夜心烦。
“如意。”瞅见十二踱步过來,云若寒摇动骨扇的动作一顿,嘴角的笑深了几分,可在看见她与凌宇寒十指紧扣的手时,眸光不觉一暗,心底分外不是滋味。
“哟,大清早这么甜蜜啊。”邱楼立即转身,调侃道。
十二漠然朝着众人点头,算是打招呼,从纳戒中将小奶包释放出來,小家伙挥舞着粉嫩的胳膊指着凌宇寒道:“啊!漂亮哥哥。”
它还记得当初在玄武皇宫有见过他。
凌宇寒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它头上的一戳毛发:“乖,叫爹爹。”
“……”十二瞬间哑然。
“它唤你妈妈,我便是它的爹爹了,小家伙,叫爹爹,我就把这个送给你。”他解下腰间的一块和田玉佩,食指卷着红线,逗弄着小奶包,嗓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小奶包吸着手指头,见自个儿的妈妈沒有拒绝,立即眉开眼笑,糯糯的唤道:“爹爹。”
那清脆的叫声,让凌宇寒心软得一塌糊涂,一把将小家伙抱住,使劲戳着它粉嫩的腮帮,“乖!”
“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邱楼戏虐的笑道,明夜冷冷扫了她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她横眉怒目怒视明夜:“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哼。”明夜懒得搭理她,神王殿的几个下人,抬着一方精致的蛟龙轿子,这轿子可是只有神王殿殿主入世时才会动用的,拉车的是低阶魔兽,可以腾云的蛟龙,轿内的空间,堪比马车,足足能够装下十多余人,里面铺着软垫,瓜果、矮几,摆设齐全,轿帘攥刻着九爪金龙,用金丝镶嵌,栩栩如生,那龙似要从帘子上腾空跃起一般,两侧悬挂着精致的灯盏,灯套上刻着神王二字,尽显奢华。
“乖外孙女,此处距离落天门路程足足有千里之遥,我将这顶轿子借用于你,你可要早点回來。”一刀从后赶來,笑得一脸慈祥,将长辈的架势摆得十足。
“我并沒有承认你,别忘了,我说过的,等我突破武神,定会……”
“定会取我性命,”一刀接过话头,“不管你如何否认,你是我的外孙女,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他定定凝视着十二,曾经他的确做错了许多事,只希望现在弥补还不算晚。
看着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慈爱,十二心头微微一紧,她如何告诉他,他的外孙女早就香消玉殒了。
“对了,寒,你留下來。”一刀见十二不开口,权当她默认了,话锋一转,看着凌宇寒道。
凌宇寒嘴角的笑容一僵,将小奶包放到地上,火红的身影立在一刀跟前,“为何?”
“我需要你留下來接手神王殿。”说罢,他的视线还扫了一旁的十二一眼,谁让她不肯接手呢?他也只有出此下策。
“我不要!”凌宇寒断然拒绝,他怎么会舍弃与如意在一起的时间,去掌管神王殿?
一刀很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神王殿,那可是凌驾于四国之上的存在,怎么到了他们这儿就变成了烫手山芋了?
“我要闭关修炼,神王殿不可一日无主。”一刀解释道,最近他隐隐感觉到体内许久不曾提升的斗气,有了突破的征兆!这次若是突破成功,他就可一跃成为武神五阶!为了提升修为,他得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潜心修行,神王殿这边分身不暇,也只有让凌宇寒或者十二接手。
“殿主……”凌宇寒很是不愿,好看的眉峰微微皱了起來。
“你就留下吧,左右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來。”十二漠然开口。
“还是乖孙女懂事,不像这个混小子。”一刀乐呵呵的夸道,可转头看着凌宇寒时,又是一副阴沉的模样,变脸比变天还快。
凌宇寒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妖冶的笑,火红的袖袍凌空一挥,径直将十二卷入自己怀中,俯身堵住她的烈焰红唇,灵巧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吻,激烈、霸道,仿佛要将她的骨头融化。
邱楼哇地尖叫一声,急忙捂住脸,哪里还敢看眼前这副活色活香的画面?明夜和云若寒同时变了脸色,心头一疼,像是被一把刀直直刺中!
好一个凌宇寒!
他这分明是在宣告主权!是在向他们无声的说,司马如意是属于他的!
五指一紧,云若寒手中骨扇咔嚓一声,应声折断。
明夜闭上眼,猛地转身,再不看眼前这让他窒息的一幕。
“路上小心。”松开怀中佳人,凌宇寒抬手捻住袖口,为她擦拭掉唇角上的银色水渍,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眸光闪烁着如水的温柔,“我在这里等你回來。”
十二耳廓一热,退出他的怀中,故作淡然的点头,小奶包蹬着小腿跌跌撞撞扯住凌宇寒的衣摆:“爹爹……爹爹……”
凌宇寒扯着它的腮帮用力一拽,直把它的脸颊揪得通红,才肯松手,小奶包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欲哭无泪,看上去好不可怜。
“别欺负它。”十二挥手啪地一声拍开了凌宇寒的大手。
“主子,时候不早了。”明夜沉着一张脸走了过來,沉声道,看也不看那红衣男子。
十二重重点头,最后看了凌宇寒一眼,利落的转身,挑开蛟龙轿子的帘子,弯腰坐了进去。
众人向一刀礼貌道别后,紧随其后,蛟龙仰天发出一声龙啸!身躯化作一道白光,直冲云霄。
凌宇寒静静站在原地,劲风吹动他的衣决翻飞,墨发飞扬,他微微眯起眼,凝视着轿子消失的方向,神色落寞,连嘴角那笑,也仿佛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怎么办,才刚刚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思念她了。
坐在轿中,邱楼左摸摸右瞅瞅,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模样,云氏兄妹与明夜面对面坐在两侧,十二正坐中央,身下软垫很是柔软,轿子的窗帘随着蛟龙的急速移动,忽上忽下的飘旋着,外面,晴空万里,朵朵白云,围绕着轿子。
邱楼趴在窗口,一手将帘子挑开,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处美景,大地尽在脚下,她仿佛置身云层之中,“真美。”
“是啊,真漂亮。”云若水赞同的点头,近乎痴迷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小奶包不安分的在车厢里來回爬着,抓着矮几上的瓜仁就往嘴里塞,两个腮帮涨得鼓鼓的,活像只小仓鼠,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明夜,别老是愁眉苦脸的,來笑一个。”邱楼拨着葡萄,冲明夜挤眉弄眼。
明夜索性闭上眼,靠着车厢的甲板,将她视作空气,**裸的漠视,让邱楼气得磨牙。
“好了,安静点。”十二眉头一蹙,冷声低喝道。
“明夜,你也无需担心,区区一个落天门,我还未曾放在眼中。”话语里,带着强大的自信!眉宇间一阵傲然。
明知她是在安慰自己,可明夜依旧免不了心头暖流涌动,朝着十二淡淡点头,嘴角划出一抹清浅的笑,眸光璀璨,满满的尽是信赖。
“切,这区别对待也太大了吧。”邱楼撅着嘴,愤愤不平的开口,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明夜,云若水啪地一声拍了下她的脑勺,“吃你的东西。”
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邱楼俏皮的吐吐舌头,索性闭了嘴,充当个哑巴。</P>
就在十二启程出发前往落天门时,远在千里外的白虎国内,也起了变故,前线战事吃紧,每天捷报送至御书房,三线作战,粮草后继必须跟上,白子墨勒令工部源源不断往前线送运粮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若断了粮食,这仗要如何打?
如今的白虎国,成为了白子墨的一言堂,皇帝还未退位,却心安理得的将政事推给他处理,坐起了有名无实的太上皇。
宫中,太监、婢女大批换血,换上的都是白子墨的心腹,他不仅要掌控天下,还要在皇宫各处暗部眼线。
北面紫玉殿,此处是后宫深处一方幽静的院落,重伤昏迷的三皇子白子旭就在殿宇中静心休养,除了白子墨派遣的心腹太监在旁伺候,诺大的殿宇,再难看见一人。
依照太医所说,白子旭是被人用斗气损伤筋脉,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坏,筋脉堵塞,斗气滞留在筋络中,无法自行修复,斗气反噬,才会让他陷入昏迷。
具体清醒时日,谁也无法保证,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又或许,一辈子都将躺在床上做一个活死人。
太监捧着一个银盆推开房门进來,嘴里喋喋不休的咒骂道:“想杂家怎么说也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怎么偏偏就被派遣到这个鬼地方?整天守着个动也不动的活死人,真是沒劲。”
他已经來到紫玉殿近一个月,殿宇虽然巍峨、庄严,可知居住了他同白子旭两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沒有,原以为是份好差事,现在看來,就和圈禁沒什么两样。
熟练的将白子旭身上的亵衣脱掉,太监将方巾用温水打湿,仔细为他擦拭着身体,“也不知道前方的战事怎么样了,要是太子殿下能够一举拿下玄武,到时候,你这活死人也就沒用了,杂家也省得整天伺候你。”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太监也就只敢在这儿说说,传扬出去,给他治下个对皇室不敬的罪名,恐怕要牵连九族!
白子旭气若游丝,宛如失去了灵魂的傀儡娃娃,任由太监摆弄着,动也不动,若不是胸口时而有所起伏,就与死人无异!太监迅速帮他擦拭完身体,端着银盆转身就走,他未曾看见,身后本该无法动弹的少年,食指忽然悄悄弯曲了两下。
白子旭虽然陷入昏迷,可他的神智却是清楚的,他知道,自己的太子哥哥利用了那场比试,利用了他的伤势,成功挑起了两国战火,甚至于,他还将如意推到了风尖浪口,母妃死了,父皇不理朝政,白子旭疯狂的想要清醒,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即使是动动手指,他也再难做到。
两国战事爆发,多少人将家毁人亡?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吗?白子旭在昏迷中无数次思考着这个问題,如果他不曾被如意打伤,如果他及早知道太子哥哥的阴谋,如果……
可此刻,除了躺在床上,每天从太监嘴里听着外面动静,他什么也做不到!
艰难的驱动着体内的斗气,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抖,黑暗中,白子旭明显感觉得到体内的斗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冲击着筋脉中的淤血!
快了……
快了!
夜上三更,皇宫深院掌着无数宫灯,天上夜色正浓,一轮圆月,高挂在枝头,洒下一地清辉。
太监在偏殿中歇息,嘴里打着鼾声,整个紫玉殿幽静得透着丝丝森冷!
正殿内,白子旭忽然双眼一睁,彻底从昏迷中醒來,背脊上有一层密汗,浸湿了贴身的衣物,他吃力的抬起手來,擦掉额上的汗渍,体内的斗气虽然不多,却足够支撑他行动!
要快!
他要去阻止这场战争!
他不要看见天下生灵涂炭。
即使再怎么早熟,他终究是个在父母的关爱中长大的皇子,比不得十二的狠戾,比不得白子墨的缜密心机,跌跌撞撞从床榻上翻身坐起,口中狠狠喘了几口粗气,俊美的容颜,惨白如雪,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床沿溅出道道水花。
翻身下床,他险些双腿发软踉跄着跌倒,好在白子旭及时撑住一旁的矮几,才稳住身形,伸长手臂,勾住放在床头折叠整齐的锦袍,穿戴好后,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拉开门离开房间。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醒了!玄武和白虎的战争可以停止了!
只是,当他摇摇晃晃从紫玉殿走出,顺着小道穿过御花园时,他惊讶的发现,皇宫里的宫俾已经换成了他全然陌生的面孔,且每一个都身负斗气,修为颇高。
“喂!还不快把地擦干净?待会儿太子殿下就要过來安置了。”途径东宫,他冷不防听见院落中传來一声嚣张的尖锐女声。
“是!”
“动作都给利索点,今天前线捷报传來,司马将军又攻下一城,太子殿下说不定一高兴,封赏我们呢。”
白子旭偷偷从一棵大树后探出脑袋,窥视着院落中的动静,只见一个身穿杏色纱裙的妩媚少女,正指挥着几个宫俾跪在地上,徒手清洗着院落,那宫俾……
白子旭瞳孔一缩,那婢女分明是以前母妃调到他身边的贴身婢女竹心!他不清楚为何竹心会落魄到这步田地,待到那名趾高气昂的少女抬步离开东宫,白子旭才敢现身,悄悄靠近竹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竹心,是我。”
乍一听到白子旭的声音,竹心吓得手里的抹布瞬间落地,双目圆瞪,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三……三皇子?”
“不要声张,告诉我,为何你会在这里?还做着末等婢女的事?”白子旭悄声问道,一边竖起耳朵,注意着四周,一边与竹心交谈。
“三皇子,您醒了?”竹心眼眶一红,多日來她饱受欺凌,如今见着昔日的旧主,满腹的委屈通通化作泪水,“皇子,您快逃!太子殿下要杀你!”
“什么!”白子旭心头一惊,脸色骤变。
“这是真的,奴婢前几日打扫东宫,听见太子殿下与谋士说,只要拿下玄武,您的价值也就沒有了,他们真的打算杀您,您快逃!”竹心大力将白子旭推开,泪眼颇挲。
“怎么会……”白子旭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哥哥怎么可能要杀他?
“您跟我來。”竹心一抹脸上眼泪,也顾不得自个儿的身份,扯着白子旭的手,将他带到东宫后院一处高墙,拨开下方的草堆,便见一方狗洞,“三皇子,您快走,从这里出去,一直跑,不要回头,走了以后,再也不要回來了!”
这是她能够为昔日旧主做的唯一一件事。
白子旭在恍惚中,被竹心从狗洞里塞出,冷风迎面扑來,他生生打了个寒颤,太子哥哥要杀他?
逃!
他要逃!
或许是人求生的本能,白子旭疯狂的顺着一条幽静的道路奔跑,清冷的月光始终尾随在他身后,他不记得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双腿似乎麻木了,只心里一个念头支撑着他!
当白子旭跑出皇宫,正好遇到皇城中倒送夜香的马车,他一把掀开木桶盖子,一股恶臭直面扑來,马车上放着四个木桶,其中三个是满满的,白子旭蜷缩着身体,将自己藏入最后一个木桶中,马车的车轮咕噜噜转动,前方究竟是何处,他也不知。
肚子饿得直叫,他是被倒夜香的老头给唤醒的,匆忙道谢后,从木桶中跃出,一身狼狈,青丝缭乱,哪里还有平日的风度?与街上的乞儿,沒什么两样。
他一路徒步离开白虎国,路途上,他看见了因为战争痛苦不已的百姓,看见了一批批从战场上被护送回來,浑身是伤的白虎士兵,他看见了,那些妇人,每天站在家门口,翘首等待着自己的夫君归家。
为什么会有战争!
为什么啊?
这一切难道都是他的错吗?
“都是司马如意和三皇子的错,如若不是他们大打出手,我们又怎会饱受战乱的痛苦?”
“嘘,小声点,你想被抓到大牢里去吗?那可是皇亲国戚!”
“怕什么!都死了多少人了?就为了给三皇子报仇,值得吗?他的命是命,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哎,要怪只怪我们运气不好,若是身在青龙,有木离国师相护,哪国敢轻易发兵?”
……
白子旭目光空洞,蹲在街头,耳边,是过路的行人交头接耳之声。
木离?
对!去找他!
他慈悲心肠,本领通天,一定可以解除这场战祸的!
白子旭病急乱投医,从白虎徒步走到青龙,兴许是他运气好,遇上了一列正好要赶赴青龙的镖车,顺路搭了一程,抵达青龙京都,他直奔国师府,木离一袭白衣,刚从府中走出,就与他撞了个正着!
“木离国师!”白子旭咚地一声跪倒在地,满是污泥的手,紧紧拽住木离白衣的衣决,“求求你!求你……阻止战……战争…”
话断断续续,他眼前一黑,多日來的风吹日晒,终究拖垮了白子旭的身体。
木离无悲无喜的看着晕倒在地,一身泥泞的白子旭,让小厮将人送入府中好好安置,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昏迷中,白子旭不住呢喃着木离的名讳,眉头紧皱,下人为他更换了身上的衣衫,又将他浑身的泥泞擦拭干净后,才转身离开房间。
此时,白子墨已经发现白子旭偷偷离开皇宫,他将消息彻底封锁,在整个皇城秘密搜捕白子旭的下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这种时候,他可是有着至关重要的利用价值,怎么能够忽然消失?</P>
当白子旭从昏迷中醒來,愕然发现,他置身于一处陌生的房间,四周摆设静雅、别致,眉头缓缓一皱,他记得,昏迷前,他见到了木离!
双眼一怔,眼眸中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光亮,他掀开身上的锦被就要下床。
“你最好别动。”一道飘渺出尘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白子旭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便见,在房中一道精美的屏风后,正坐着一位身穿素白锦袍,墨发如瀑,眉眼素净,宛如谪仙般的男子。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一处,气息平和,仿佛一尊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纯净。
白子旭扑通一声从床上跌下,艰难的拖着身体,爬行到木离脚边,一手扯着他的衣决,吃力的开口:“求你,阻止白虎与青龙的战争,不值得!不值得啊!”
木离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倒影着白子旭狼狈的身影,他双手交叠放置在腹部,眼睑低垂:“你求我无用,一切都是命数。”
“不对!是我的错!如果我沒有受伤,如意不会被牵连,背负天下骂名,白虎与玄武也不会开战!导致名不聊生,都是……”白子旭急匆匆的开口,语速极快。
“与你无关,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就算无你,也会有他人,你只不过是源头。”木离声音平平,仿佛在述说着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面色无悲无喜,仿佛不染尘世烟火的佛!
不因这凡尘俗世而困扰。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都是我。都是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如果连你也沒有办法,还有谁,还有谁能够解救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白子旭觉得自己快疯了,这一路來,他所见到的,是百姓们流离失所,是他与如意沦为两国罪人,他迫切的需要找到解决战火的法子!为此,哪怕千里迢迢从白虎赶赴青龙,求木离出手,也在所不惜。
“你不该求我,当今天下能阻止这场战乱的唯有一人。”木离迷离如雾的眼眸中,流光一转。
白子旭像是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之人,双眼里满是惊喜:“是谁!”
“玄武国,司马如意。”
“是她?”白子旭一怔。
“她是命定之女,一切皆因她而起,也将因她落幕,只要她肯出手,四国便将迎來前所未有的辉煌盛世。”木离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宛如一朵雪莲,徐徐盛开。
“她现在在哪儿?我去寻她!”白子旭激动万分,木离素有占卜之能,既然他说如意能够解救天下黎民,那定不会错。
“她此时在神王殿。”木离深幽的目光静静凝视着白子旭,淡漠的吐出了十二的下落。
另一头。
蛟龙轿子从高空落下,此处,正是落天门外的空地,当蛟龙凌空跃下,整个落天门都被惊动了!一只低阶魔兽居然会出现在上三宗,落天门门主带领四位长老匆忙赶到空地,此时,蛟龙轿外已围堵了众多门中弟子。
他们对着轿子指指点点,当落门主看清,悬挂在车帘左右,刻着神王两字的灯笼时,瞳孔一缩,吓得双腿发软。
“他们來了。”十二闭着眼,已然感觉到落天门中最强的五道气息,已在轿外,漠然开口,身旁的明夜骤然握紧拳头!
双眼迸射出仇恨的光,面目有瞬间的狰狞。
这个地方,他死也忘不了,曾经,他在这里度过了怎样一段灰暗的日子,那些人,是如何欺辱他,如何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耳畔,他似乎还能听到,那些人猥亵的笑声,还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双手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恶心触感,身体下意识紧绷,明夜的脸色忽地一白。
“怕?”十二睁开眼,眸光深邃,宛如一泓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明夜的身影。
“不!”有她在,他怎能怕?
明夜深吸口气,抽出腰间软剑,第一个挑开帘子,下了轿,当他身着一袭黑衣,浑身冷冽,出现在落天门众人面前时,记得他的人已经不多了,记忆里的落红月,整日哭哭啼啼,柔弱万分,可眼前的明夜,却一身气魄逼人,虽沒有修为,可那股肃杀,却并非作假。
他冰冷的视线越过众多门人,直直落在掌门,以及那四名长老身上,瞳孔一缩,眸子里迸射出的刺骨恨意,犹如实质,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刮一般,握着软剑的胳膊,颤抖着,剑身阵阵嗡鸣,似在泣血哀鸣!
邱楼随后下轿,走到明夜身侧,视线在周围一扫,调笑道:“落天门也不怎么样嘛,和我点苍派看上去差不多,上三宗就这点本事?”
她早已知道,明夜的修为被这帮人用钢针封印,这样残忍的手段,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落天门中人,听到她这番不阴不阳的话,纷纷变了脸色,凶神恶煞的瞪着邱楼,好似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腾腾的杀气,此起彼伏,在整个空地上蔓延开來。
云氏兄妹一前一后下轿,一个挂着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一个明眸皓齿,精灵可爱,落天门不少人认出他们的身份,却不知他们为何会來此,十二抱着小奶包最后一个出场,一袭黑袍凛凛,一身傲骨,眉宇间一片狠戾。
明夜定定看着脸色变了几变的掌门,勾起一抹狰狞的笑,一字一字咬牙道:“掌门,好久不见。”
他眼中的恨意,宛如一盆凉水,从头到脚将落掌门击中,他脸色一白,显然已是认出明夜的身份。
沒想到,当年落非的儿子,居然还活着!
今日,他是來报仇雪恨的吗?
“是你!落红月!”大长老指着明夜,惊呼出声。
落红月,当这个名字在落天门门人耳畔炸响时,他们齐刷刷向明夜投以鄙夷、不屑、嘲弄的目光,当年的落红月,在落天门中,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哪怕是身份最为低微的外围弟子,也可随意欺负他。
“哟,该不会你找到了靠山,想要回來报仇吧?”
“可不是,看看他身后那几个女人,多半啊是保养他的千金小姐,啧啧,落红月,你做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做小白脸,真丢你老爹落非的脸啊。”
“他居然还有胆子回來?我若是他啊,早就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自刎得了。”
……
明夜气得浑身发抖,那些话,就像是一根根针,刺痛了他的耳膜,也刺痛了他的心。
“喂!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邱楼叉着腰,指着这帮出言不逊的门人怒吼道,这就是上三宗?狂妄、卑鄙,只会在暗中中伤他人!呸!一帮伪君子。
十二眼眸一沉,将小奶包往云若水怀里一扔,身影快如闪电,自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然出现在人群中,一脚踹中方才出声的一名少年,双手凌空一抓,另两人只感觉到一股吸力直面扑來,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十二飞去。
五指紧捏他们的喉管,手腕一动,咔嚓咔嚓两声碎响,手中两人已在瞬间被十二击杀!
她冰冷的视线一一扫过四周一脸骇然的落天门人,所到之处,众人纷纷倒退,以十二为中心,形成一个真空地段,谁也不敢再轻易靠近她。
一袭黑衣,在风中飞扬,十二傲然道:“从今往后,谁敢再对他出言不逊,这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她双手凌空一挥,手中两具尸体,被扔出数丈,直接倒向落天门的四名长老。
落天门门主第一时间侧身闪躲开,四名长老凌空跃起,两具尸体轰地倒地,十二眉梢冷峭,转身走到明夜身旁,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若下次再有人如此奚落你,你放手去杀!出了事,我司马如意给你担着!”
司马如意?
人群中爆发出惊天的冷嘶,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这个名字在短短半年内传遍天下,她就是司马如意?那个从废物一鸣惊人,闹了云天门,灭了红袖门,掀了玄女宫的司马如意?
据说,司马如意样貌平凡,一身黑衣,身边跟着一名一身冷冽的男子,以及点苍派的大小姐邱楼,云天门云氏兄妹,还有一个奶娃娃。
如今看來,似乎传言是真的!
司马如意居然杀上落天门了!
“司马如意,我落天门从未得罪过你,你公然出手伤我门中弟子,究竟是什么意思?”落门主两撇胡须气得上下直跳。
身为落天门的掌门,即使知道司马如意得罪不得,但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
十二挑高眉梢,冷冽的瞳眸对上他喷火的视线,左手指向明夜:“这个问題,你该问他才是。”
明夜深吸口气,看着眼前曾经带给他无尽痛苦的众人,五指一紧,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晕:“门主,既然你已知道我是落红月,劳烦你为你解掉身上封印。”
解开封印?
落门主脸色一变,明夜自幼天赋惊人,为了谨防他日后有所成就,大长老才亲自出手用钢针封堵住他的七筋八脉,这一封,就是整整十多年,门中上下无人不知,如今,就凭他一句话,便要让自己为他祛除封印?
“怎么,不愿意?”十二讥讽一笑,从纳戒中,拿出诛仙剑,一身肃杀,刀尖直对落天门门主的面部,一字一顿的开口:“你是要我血洗了你落天门,还是识相的答应他的要求,恩?”
嚣张!
猖狂!
目中无人!
即使心底不忿,可谁敢在此时出声,司马如意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谁敢得罪这尊杀神?
邱楼一脸狂热,崇拜的看向十二,敢在上三宗面前如此呛声,天地间,唯有司马如意一人!
“真酷。”她捧着面颊,一脸花痴模样。</P>
落天门门主被十二一句话堵得老脸一红,他自从成为掌门以來,受到的都是门人的尊敬与爱戴,何时被人如此指着鼻子威胁过?可偏偏,他还奈何不了十二!只因为,眼前这人可是名副其实的疯子!
人家连玄女宫都不怕,还怕区区一个落天门?生生忍住怒火,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司马如意,我们有话好说。”
“沒什么好说的,你答应不答应帮他解掉封印?一句话,答应就点头,不答应就摇头。”十二冷笑一声,手指轻抚着诛仙剑的剑柄。
“你别太嚣张了!真以为我落天门怕你不成?”四大长老中,身材最为矮小的一人指着十二骂道,一脸愤愤不平,仿佛受到了屈辱,云若寒不悦的眯起眼,身影迅速从原地消失,双手凝聚两团斗气,出手利落,直接朝着那名长老打去。
那长老虽年纪已高,但实力却与云若寒不相上下,都是武尊之境,只不过,云若寒先发制人,他随已尽力避开,却还是被击中肩骨,口中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狼狈地倒退数步,脸色狰狞。
“云若寒,你居然敢对我落天门人动手?”落天门主或许惧怕十二,但他可不惧云天门,上三宗实力都在伯仲之间,云若寒公然打伤第四长老,这笔账,他迟早会与云天门好好算清楚!
“你能耐我何?”兴许是与十二待得久了,这句话,云若寒学足了十二的神色,一身傲然,浑身气魄逼人。
他们就是摆明了來欺负他们的,怎么样吧?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他们猖狂,他们傲气,只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当初,这帮人如何对待明夜的?今日,只不过是给了一个小小的教训,就受不了了?十二眼中掠过一丝不屑,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若寒这是被如意同化了吗?”邱楼掩面嘀咕一句,她已经完全无法想象,再这样下去,云若寒会不会日后也同如意一样,整天冷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了她钱沒有还清似的。
“老哥这叫爱屋及乌,对吧?”云若水抱着小奶包,嘴角抽搐着喃喃道。
大敌当前,她们却又闲情逸致在此处谈天,**裸的沒将落天门放在眼中。
明夜上前一步,对上掌门涨红的脸,出声道:“掌门,我今日前來只为解除封印。”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落掌门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身受重伤的长老,又指了指失去生息的三名门人。
“早知有今日,当初我们就不该一时心软救下他!”大长老低声咒骂道,猥亵的视线从头到脚将明夜打量一通,他仿佛又看见了,昔日他匍匐在自己身下,哭泣着求饶的画面,小腹一阵热流窜起,眼中掠过一丝糜烂的光。
明夜浑身一颤,怒气在胸腔里熊熊燃烧起來!就是这副表情,当初,他就是这样把自己绑起來,任他亵玩!忘不了,那样的耻辱,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你该死!”十二冷喝一声,双手凌空在诛仙剑剑柄之上一推,“诛仙剑,给我废了他的命根子!”
“嘻嘻嘻!本座喜欢你这个建议。”诛仙剑哇哇邪笑着,剑身破空而至,它乃神器,速度岂是寻常人能够跟得上的?森冷的剑刃,噗地一声贯穿了大长老双腿之间,一条血流汨汨落下,浸湿了他的长袍。
“啊,,”大长老痛苦得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哀嚎!众人只觉得下腹一疼,下意识并拢双腿,大长老整个人痛得在地上不住打滚,一张脸满是狰狞与扭曲。
“司马如意!”落掌门倒抽一口冷气,对十二的手段,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如若说方才他还有底气与十二呛声,在看到她眼也不眨瞬间残杀三人,在看到云若寒粉碎四长老肩骨,在看到大长老命根子被斩断后,他已无勇气反抗十二。
脸上扬起一抹苦笑,他挪动着步子,走到明夜面前,眸光复杂,“你可真是跟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啊。”
能够得到司马如意如此相待,他此生也算是值了。
明夜看着十二,抿唇一笑,“是,只有这点,我认同。”
“随我來吧。”落门主沒有多说什么,疲惫的一挥衣袖,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许多,领着十二等人往客房的方位走去,人群成两侧分开,留出一条小道,供他们经过,在场诸人,投掷在十二一行人身上的目光,几多复杂。
惧怕、羡慕、憧憬、恐慌……
他们都在咒骂着明夜的好运气,能够跟上司马如意这么一个主子。
当落掌门离开后,立马有门人将大长老和四长老从地上扶起,至于那三具尸体,也被人迅速抬走。
客房中,摆设极其简单,只一张床榻,一副桌椅,一把长案,以及文房四宝,简单、低调。
落门主指着大床示意明夜躺上去,“我为你施针拔出钢针,过程会很痛,你最好忍住。”
明夜木然点头。
“司马如意,你们可以出去了。”落掌门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还沒打算走的十二,眉心一凝,难不成她还想留在这里观摩不成?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
“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不必介意,当我不存就好。”十二撩袍在木椅上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冲着茶盏吹了一口气,邱楼扯着云若水和云若寒离开房间,落门主嘴角一抽,还是头一次见到爽快到这种地步的少女!
她就不知道什么叫害羞,什么叫矜持吗?
若是十二知晓他此刻的想法,定会嗤之以鼻,矜持?这种东西,从未在她的字典里出现过。
见十二打定主意不愿离开,落掌门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让明夜盘膝坐好,背对自己,黑色的衣袍被他解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亵衣,包裹着他略显赢弱的身躯。
明夜耳廓一红,余光瞥了瞥十二,见她目不斜视,只专注的品茶,心底又是失落,又隐隐松了口气,他手指颤抖地解开亵衣的腰带,衣衫尽褪,露出白皙的肌肤,嫌少有男儿肌肤会如此柔嫩,仿佛浑身是玉石做成,凝脂白皙,一袭墨发随意的堆砌在肩头,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本就生得唇红齿白,如今看來,更是像极了一只惴惴不安的小白兔。
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它,想要戏弄它。
落门主深吸口气,凝神静心,膝盖上搁置着二十多支银针,他目光专注,银针簌地刺入明夜的筋脉,明夜蓦地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他的筋脉被封印了太久,想要疏通,并且将钢针拔掉,绝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十二托着腮帮,侧目看着床榻,只见明夜额上的冷汗层层渗出,整块后背扎满了银色的细针,双手,双腿,也被银针插着,活脱脱一只人型刺猬。
他脸色惨白,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用担心,”落掌门将针全部施完,回头朝着十二安慰道:“起初舒缓筋脉时,会有些疼,可忍过去就好了。”
十二一脸冷漠,沒有答话。
一个时辰过去,明夜身上的肌肉开始细微的抽动,身体中,有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流,顺着他的筋骨开始流动,形成一个小小的山包。
落掌门见此,当机立断出手,一掌拍中明夜的背脊,斗气源源不断输入他的体内!
插在筋脉中的黑色钢针,嗡嗡的震动起來,像是插在木块中的钉子,缓慢的拔出。
簌簌簌!
一根根黑色的钢针从明夜体内飞射而出,十二凌空接住一根,定眼一看,这针比起银针粗了少许,且上面还残留着明夜的血液,针头,甚至还带着丝丝肉末。
当钢针全部被取出,十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浑身每一处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
“好好休养几日,你就能够恢复正常了。”落掌门将银针拔出,用一方娟帕裹紧收好,低声嘱咐道。
“你体内的筋脉中有多年來吸收的天地灵气,只要你控制得当,便可将它化作斗气,依你的天赋,日后必有大成。”他神色晦涩不明,似期待,似忌惮,又似期许。
“多谢掌门。”明夜忍着身体的疼痛,苍白的脸上划出一抹感激的笑,不论他是被迫才出手为自己解除封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至少,这声谢谢,他该说!
“你好好歇息,我做主,留你在此处多住几日。”落掌门拂袖起身,含笑看着明夜,意味不明,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刚死了三个门人,损伤两名长老的掌门该出现的表情。
“司马如意,我现在就让人为你们准备房间。”他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拉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十二才开口:“很痛?”
“还好。”明夜不愿她为自己担忧,强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可脸上因肌肉抖动的双颊怎么看怎么扭曲。
十二嘴角一抽,精神海中诛仙剑笑得群魔乱舞:“哈哈哈,你的同伴太好笑了!”
“闭嘴!”十二冷喝一声,懒得搭理诛仙剑不定时的抽风,她从木椅上起身,走到明夜面前,低声问道:“感觉如何?”
明夜摊开手,五指一紧,用力握成拳头,眼眸中光晕四射:“棒极了!我能够感觉到,身体里的斗气正在冲撞!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成为武者,主子,我不用再拖累你了。”
这一日,他等了太久,当真正感觉到体内温暖而又陌生的气流在筋脉中缓慢游走时,明夜几乎喜极而泣。</P>
“太好了!太好了!”明夜眼红蓦地红了,他激动的握紧拳头,此刻,甚至连浑身的疼痛仿佛也感觉不到,双眼迸射出璀璨的光辉,直直看着十二,“主子,今后我也能同你并肩作战!我再也不用站在你身后,只能看着你冲锋陷阵了。”
他再也不用为自身的实力感到卑微,他可以修炼,可以成为武者,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还有比这更让他幸福的事吗?
十二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即使你沒事斗气,我也从未当你是拖累。”
当初兰心不也是一样吗?她何曾这般看待他们?
明夜摇晃着头,唇红齿白的小脸挂着愉悦的笑,从心底发出的喜色,一路染上眉峰,整个人仿佛身处在天堂之中,“不一样的,主子,不一样的。”
“你先冷静。”十二低喝一声,见他情绪亢奋,不觉眉头一蹙:“你需要休息。”
“恩。”明夜重重点头,一股脑钻进了床榻上的棉被中,将脑袋蒙得紧紧的,被子时不时颤抖几下,还有窃笑声传出,十二揉着眉心,离开房间,邱楼见她出來,立刻迎了上來:“怎么样?”
“你去看吧。”十二侧身让开,邱楼宛如一阵风冲入了卧房。
云若寒走到十二身边,眸子碧波荡漾,凝视着她,“很开心?”
“你怎么知道?”十二挑了挑眉,倚靠在房外的红漆护栏上,神态轻松。
因为我一直在注意你每一个表情。
这话他能说吗?
云若寒心底一涩,眯起眼,“解决了明夜的问題,你也应该松了一口气吧?”
“是啊,当初只不过一时兴起救下的少年,如今也重新恢复正常,的确值得高兴。”十二抿唇一笑,这段时间,她笑的次数明显增多,不再如最初,仿佛将自己的心门关上,不让任何人进入。
果然是因为凌宇寒吗?
她的改变,是否只是因为他?
云若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到底是他放在心尖上爱着的女子,一想到她与凌宇寒私定终身,他怎是一个伤怀了得?
“老哥,如意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云若水猫着步子过來,蹭到两人中间,笑眯眯的询问道。
云若寒抬手轻拍她的脑袋:“只是在聊天。”
“切,沒劲。”她撅着嘴,嘀咕一声。
“你啊。”云若寒纵容一笑,对自家的妹子偶尔的顽劣,很是无奈。
“如意姐姐,我们是不是等明夜恢复了,就可以走了?”云若水冲自家老哥吐吐舌头,伸手挽住十二的臂膀,轻声问道。
“不喜欢这里?”十二凝眉。
“恩,这里的人我一个也不喜欢,他们通通都欺负过明夜,一帮坏蛋!”云若水气呼呼的开口,即使不曾了解明夜的曾经,但从今日落天门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的谈话中,她也能感觉得到,他在这里的日子定不好过。
“过几天就走,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云天门?”跟着她这么久,他们不用回家报平安吗?十二眉头一蹙,语调平平。
“干嘛啊,如意姐姐你想赶我们走是不是?”云若水吃味的惊呼一声。
“不,只是觉得你们出來太久,父母会挂心的。”十二解释道。
“你不必多想,等到落天门的事解决完,送你回神王殿,我们就会离开。”云若寒温和的笑道。
“诶?这么快?我还想跟在如意姐姐身边。”云若水一脸不舍,这段时间虽然和十二有过一次争吵,但绝大部分时候,她总是开心的,总觉得跟着她,可以过那种自己想象中轰轰烈烈的生活!
“你忘了,再过几天就是每月的比武,我们要回去参加比试的。”云若寒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
“比武什么的,哪有跟着如意姐姐好玩?”云若水嘀咕道,眼见自家老哥神色略显不悦,立即改口:“好啦好啦,到时候我会跟你一起走的。”
一想到即将与十二分离,她就恨不得全天腻在十二身侧。
夜深沉,十二在落天门为她准备的客房中盘膝修炼,落门主提着灯笼,孤身一人从正殿绕道过來,來到明夜所住的屋外,踌躇一阵,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來。”明夜从床上坐起,神色略显疲惫,见來人是落掌门,不卑不亢的唤了一声:“掌门。”
“恩。”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将灯笼搁置到木桌上,双手背负在身后,唇线紧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明夜也不急,靠在床头,等待着他开口说明來意。
“你可恨过我?”落掌门忽然出声,目光未曾看向明夜,只怔忡的瞧着桌上的油灯,火苗簇簇,昏黄的烛光,将他的脸也照得晦暗不明。
明夜一怔,坦然道:“恨过。”
当初若非他对自己不闻不问,若非他放任门中人肆意欺辱自己,他怎会过得那般凄苦?
“你爹,相信吗,曾经他是我最尊敬的人。”有的话他憋了太久,如今再见到故人,他仿佛又回想起,当初落非为了一个青楼名妓,背叛宗派,结果早有整个落天门的围剿,夫妻俩双双惨死的画面。
“我直到现在也想不通,他为什么可以放弃宗派,舍弃掌门之位,只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高高在上的身份他不要,宁肯舍去生命,也要与那女子在一起,我还是不懂,永远不懂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落掌门眸光幽幽,叹息道。
“掌门,您究竟想说什么?”明夜不想去听关于父母的事,就算他母亲是青楼名妓又如何?他的命,是父母拼死护下的,不论旁人如何说,他们终究是他的父母,是血亲!是他心底最圣洁的存在!
落掌门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哑然,许久,眸光复杂,许久,他才惨惨一笑:“不论如何,你记住,落天门始终是你的家。”
家?
明夜嘲弄的勾起嘴角,对这个字,嗤之以鼻。
他的家,是十二所在地方,而这里,只不过是个只能带给他痛苦回忆的地方。
见明夜面露讥讽,落掌门摇头一叹,终是沒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明夜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满腹疑惑,这人,大晚上的,究竟是來做什么?
三天后,明夜终于可以自由的吸收天地灵气化为己用,他的天赋本就是极好,虽然被封印筋脉十多年,但此番一朝解禁,灵气源源不断被他的身体吸收,晋级的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武者一阶、二阶……直到九阶巅峰才停止。
邱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随后,高高竖起拇指:“你强。”
要不要这么妖孽?三天,从一点修为也沒有的普通人,一跃成为了武者九阶巅峰的高手?只比自己低一丁点,这要是他自小修炼,现在的修为该高到什么程度?邱楼无法想象。
十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不错。”
至少如今他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
明夜兴奋的要与邱楼练手对上几招,邱楼冷哼一声,双手成拳,凝聚一团白色斗气,掌风凌厉,从正前方攻向明夜,他自床榻之上飞身跃起,身体轻盈如燕,瞬间,已躲闪掉邱楼雷霆一击,顺势,在空中隔空挥出一掌,直逼邱楼罩门。
“哇哇哇!你干嘛打我要害?”邱楼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堪堪避开,一身罗裙染上尘土,看上去很是狼狈,她气呼呼的瞪着明夜,“要是我罩门被你击中,我会重伤的!”
“抱歉,我一时沒留意。”明夜抿了抿唇,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好像太得意忘形了。
“既然明夜已经完全恢复,我们也该向告辞了。”十二从木椅上起身,看向特地前來探查明夜身体情况的落门主。
“这么快?”他一惊,原以为他们会多留几日。
“再待在这里我会发霉的,你们这里的人看我们就像是在看怪物,见了我们就躲,有什么意思?”邱楼嘴里嘀咕道。
这也难怪,十二登门的当天,就以雷霆手段镇压落天门中对明夜不敬之人,门中弟子,哪一个见了她不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尤其是那些曾经欺辱过明夜的门人,只恨不得他们赶快走,唯恐十二什么时候想起來,要和他们算总账。
“喂,明夜,你要不要在走之前,给那些欺负过你的家伙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邱楼神秘兮兮的凑到明夜耳畔,低声问道。
“什么教训?”
“就这样……”她对着明夜咬着耳朵,两人时不时点头。
十二等人离开后,落天门中上到长老,下到外围弟子,八成的人在同一天内吃坏了肚子,这天,整个落天门被臭气笼罩,落门主这才算明白,明夜所说的教训,是怎么回事。
拉肚子拉到腿软,也真亏他能想得出來。
不过,那孩子能够跟在司马如意身边,也算是无愧于他父亲落非的威名了吧?
落门主站在落天门的山巅之上,遥看天际那辆蛟龙轿子消失的方向,心底喃喃道。</P>
十二坐在蛟龙轿子中,准备启程返回神王殿,云若水想着一旦回了神王殿,她就要和十二分开了,哪里乐意?缠着十二,要她陪同自己四处逛逛,邱楼也在一旁帮腔,十二实在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
轿子停在官道之上,脚下黄沙漫天,空气中皆是沙粒,两侧白杨如松,宽大的道路,有不少背着包袱的百姓正急匆匆从官道尽头成群结队的走來。
一个个风尘仆仆,这些百姓都是些老人,或者是民妇、小孩,面黄肌瘦,好似遇到了灾荒。
“咦,好奇怪,他们干嘛徒步走官道啊?”云若水疑惑的皱起眉头,松开缠在十二臂膀上的手,小跑着跑到一个正在白杨树下歇脚的村妇身边,蹲下身,问道:“大婶,你们这么多人要去哪儿啊?”
“白虎的军队马上就要打过來了,现在不逃,到时候城破,可是要屠城啊。”村妇提起屠城,整个人狠狠打了个寒颤,仿佛见到了什么人间地狱一般。
“屠城?”云若水倒抽一口冷气。
“是啊,听说那些人一进城镇,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他们见人就杀,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不是吧,这么残忍?”邱楼过來时,正好听到这句话,脸色骤变,他们的确知晓白虎与玄武两国开战的事,却沒想到,白虎竟会屠城!
“要怪就怪那司马如意不好,他们姓司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爹通敌卖国,边陲的那座古城不就是被她爹给攻破的吗?要不是司马如意,这仗也打不起來啊,真是作孽哟。”村妇搓头长叹,提起十二时,那是恨得咬牙切齿。
对于百姓來说,谁能给他们安定的生活谁当皇帝,他们根本就无所谓,白虎发兵,原因是十二打伤了三皇子白子旭,而玄武帝又为了包庇十二,拒绝将人交出,这么一來,百姓不恨十二,恨谁?
“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邱楼闻言,心头怒气涌动,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怒视村妇:“这根本不是如意的错!干嘛怪到她身上?”
“要不是她打伤了白虎国的皇子,白虎也不会发兵,可怜我的柱儿啊,他今年才十七岁,就被天杀的拉去充军,不知道还不能活着回來,柱儿啊……”村妇忽然一只手臂拍打着小腿,嚎啕大哭起來。
周遭不少百姓闻声,亦是红了眼眶,他们的亲人,只要是年轻力壮的男子,都被军营拉去做壮丁,入伍参军,玄武国兵力不比白虎,唯有如此,兴许还能有一拼之力。
邱楼与云若水对视一眼,从怀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币,递给这些百姓,垂着头,神色暗沉,回到了十二身边。
“如意姐姐。”
“如意。”
她们看着十二,张口欲言。
“不用说了,”十二挥手喝止了他们的话,冷眼看着那帮哄抢着金币的百姓,心底一片漠然,她不是圣人,也不是好人,天下大乱,她不是救世主,无法阻止,这些百姓若要恨她,就恨吧。
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她利落转身,顺着官道渐行渐远,明媚的阳光下,她的身影显得尤为落寞,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即使一路上,那些百姓的咒骂声从未断绝过,十二亦未曾皱一下眉。
官道尽头,是原本属于玄武国的一座小城,还未到城门,就看见密密麻麻的百姓拖家带口疯狂的从城镇中跑出,有人跌倒,却无人搀扶,他们护着手里的包袱,拥挤中,甚至有人被活生生踩死,城中的士兵早已经尽数退去,退守漠河,七天前,这座城池,还繁华如锦,只可惜,就在两天前,玄武国大败白虎,朝南败走,这座城池再无军队守护,眼看着即将成为白虎猎猎铁骑下的地盘,此时不逃,难道还等着他们前來屠城吗?
人群骚乱,十二看见一个年轻的妇女怀里抱着个婴儿,被拥挤的人潮挤得一张脸几乎变了形,她不知被谁推搡了一把,整个人往前倒去,怀中哇哇啼哭的婴儿,被抛掷在空中,襁褓已经散落,眼看着就要落地。
十二身影一闪,空中只一道残影,手臂一伸,将婴儿接住,飘然落地,将婴儿递到那女子怀中。
“谢谢,谢谢。”女人不住的道谢,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朝官道跑去。
“真惨。”邱楼唏嘘一声,“这就叫民不聊生吧?”
“为了一己私欲让百姓受尽颠簸流离之苦……”十二冷笑道。
“都怪那什么白虎太子!要不是他发动战争,也不会有这样的惨况出现!”云若水气呼呼的握紧拳头,凌空挥了挥,若是白子墨此刻在她面前,说不定她就冲上去冲着他的脸挥出一拳了。
“你们说,在他们眼中,是我可恶,还是白虎太子更可恶?”十二指着这帮骚乱的百姓,神色冰冷,一双深幽的眸子里,闪烁着骇人的戾气!
“当然是他!”邱楼急忙出声。
“主子,你别想太多。”明夜安慰道。
“是啊,如意姐姐,这一切又不是你造成的,他们不明白,可我们明白!”云若水拍着胸口,力挺十二。
“走吧,我想你们也沒有心思再逛下去了。”十二冷漠转身,原路返回官道,重新坐到蛟龙轿子中,从窗户俯瞰着整个城池,街道上人群拥挤,他们疯狂的想要从城门逃出,一个个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的,都是对生的渴望!
十二缓缓闭上眼,有那么一刻,她想,若是她可以阻止这场战争,就好了,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不是神,救不了任何人,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护身边之人一世平安。
至于那些百姓,她救不了。
返回神王殿,一刀已经不在此处,据说他寻了个风水宝地修炼去了,凌宇寒见十二归來,急急上前,嘴角扬起一抹妖冶的笑,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明夜等人脚步不停,与他们擦身而过,沒有任何人上前打扰。
“你总算回來了。”红唇中缓缓吐出一句带着万千情愫的话语。
十二淡淡恩了一声,心底因看见那幅人间地狱的沉重感,也不觉缓和了许多,静静倚靠在他的怀中,“我回來了。”
“來,给我说说此去的情况如何?”凌宇寒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牵着十二的手,与她一同进入神王殿的偏殿。
明媚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拖曳在地,此时岁月静好。
另一边,白子旭从木离那里得知,要阻止战争,只有请十二出手,他借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准备前往神王殿,怀中揣着木离赠与他的牛皮地图。
风呼啸着刮在脸上,他一手抓紧缰绳,一手挥动马鞭,马儿仰天嘶鸣一声,四蹄生风,急速在从林间穿梭。
簌簌……
枝桠忽然摇曳,白子旭勒紧缰绳,马儿在林间來回踱步,他浑身戒备,抽出腰间长鞭,凝神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这乔木成林的森林之中,至少埋伏了三十多人!那浓郁的杀气,让他头皮发麻。
长鞭凌空挥下:“出來!”
“三皇子。”一群身负铠甲的士兵,四周现出身形,个个身彪体壮,腰间佩刀,修为都是在武者六七阶左右。
领头的那人,白子旭认得,他正是白子墨亲自提拔成为皇宫近卫军统领的傅仪!是白子墨的得力助手。
白子旭瞳孔一缩,冷笑一声:“太子哥哥这是打算在此秘密伏击我吗?”
为什么?
他已经贵为太子,日后将是白虎的一国之君,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为什么要利用自己重伤之事,大做文章?甚至发动战争,以至于百姓民不聊生?
白子旭痛苦的闭上眼,父皇,太子哥哥的所作所为你可知?还是说,连您也默许了吗?
傅仪恭敬抱拳,朝白子旭行了一个宫礼,只是眉宇间那抹浓浓的高傲却泄露了他的心思,白子旭不过是白子墨用來引发战争的导火索,若他乖乖回国,最好不过,若不然……
傅仪心头冷嗤,他可是得了太子金口,三皇子若不识好歹,可将其就地击杀!
在伪装成别国所为,不仅能除掉他这个隐患,还能栽赃他国,一举数得!
心思千转百回,可傅仪脸上却不露分毫,“三皇子,太子殿下得知您私自出宫担心您的安危,特地派微臣前來恭迎三皇子回宫!”
“恭迎?”白子旭讥讽一笑,“你带着三十多名好手前來,居然还敢说恭迎?只怕你是來杀我的吧。”
他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太子哥哥出动如此之多的属下。
傅仪一怔,立马单膝跪地,诚惶诚恐:“三皇子,您误会了。”
“误会?那好,本皇子现在命令你们尽数退开,莫要阻拦我的去路!”他冷喝一声,即使阅历不如白子墨,可到底是在宫中长大,一身皇者的压力,让下方的傅仪心头一惊。
随即暗暗恼怒,不过是个皇子,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他沉下脸來,身后三十多名士兵齐齐拔刀,杀气腾腾的瞪着白子旭。
“傅仪,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子旭心头一个咯吱,脸色瞬间阴了下去,体内斗气疯狂运转着,一股武者六阶巅峰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三皇子,请莫要为难微臣,太子有令,即刻护送三皇子回国!”说罢,傅仪撩袍起身,身后四名士兵倾身跃起,直逼白子旭身侧。
“你们胆敢以下犯上?”白子旭口中怒喝,身体凌空跃起,惊险的从四人的围堵中飞出,停滞在左侧一株大树的枝干上,俊朗的容颜,满是阴霾。
傅仪不屑一笑:“三皇子,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便是奉太子之令,若不能将你带回白虎,便要让此处,成为你的葬身之地!”</P>
葬身之地!?
白子旭一身海蓝色锦袍,墨发高束在玉冠之中,俊朗的容颜挂着一抹透着些许苦涩的笑,他一手抚着粗壮的枝干,双腿站立在枝头,衣决飘飘,一双眼深沉的看着下方杀气冲天的傅仪,心头微苦。
以一敌三十……
摇了摇头,他一时哑然,只怕今日他真的要命丧此地了,五指握紧手中长鞭,一身风骨傲然,浑然天成的高贵,尽显无遗!无论如何,他也要冲这里逃出去!他还不能死,在沒有找到如意,沒有阻止白虎与玄武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前,他还决不能死!
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子旭的余光打量着四下,那三十名士兵密密麻麻将整个丛林包围,所有可以逃生的通道,都被他们阻绝,不过……
那又如何?大不了他杀出一条血路來!
白子旭运起体内丰盈的斗气,双足在原地一蹬,直逼下方九点钟方向,敌人最为薄弱的地方!长鞭仿佛被赐予了生命,灵动的在空中忽上忽下的盘旋,像是一条蛇,每一鞭都带着风刃,傅仪一怔,见白子旭不退反进,挥手下令道:“全力将三皇子白子旭击杀!”
话音刚落,三十多道武者威压瞬间拔地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团,宛如一套水龙,迎面扑來,白子旭凌空击出的长鞭,生生被这股威压逼退,在半空宛如被巨石砸中,白子旭的脸色不觉凝重起來,不等威压散去,顶着压力,整个人直逼士兵中实力最逊的一人。
手臂一扬,灵巧的指挥着鞭子,锋锐森寒的倒钩,破空而至,那人脚下一个旋转,倾身避开,只觉耳畔一阵呼啸的劲风过去,倒钩擦着他的脸,轰地一声击中身后的大树,攻势微停,轰轰轰滑过周侧,所到之处,山石震动,丛林轰踏,尘土飞扬,视野被沙石覆盖得一片朦胧!
好机会。
白子旭双眼一亮,趁机打算逃走,身影极快,一跃上了枝干,刚要朝前飞跃逃跑,岂料,身后一道杀气凌厉的尾随而來,他心神一凝,刚想提气退开,只是晚了!
“噗”
凌厉的掌风击中他的后背,白子旭一口鲜血哇地喷溅而出,体内斗气有短暂的混乱,一声细碎的闷哼,他刚刚跃起的身形摇晃几下,脸色微白,被这股掌风顺势逼得从空中跌落,双腿刚站定,踉跄退了一丈之远。
他本就是身娇体弱的皇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直接攻击?素來被白虎皇帝疼爱,自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当瑰宝,手背随意一抹嘴角血渍,一双眼满满的尽是对生的渴望,慎重、警惕、还有冷冽!
此处少有人烟的丛林被斑驳的阳光笼罩着,林间,斗气的威压倾泻出來,不断有轰鸣声惊天动地,尘土飞扬,大树已轰踏出一方空地,鲜血的味道在整个森林上方弥漫开來。
白子旭一身染血,刀伤、箭伤,外翻的皮肉看上去很是骇人,一袭海蓝色锦袍,被斑斑血渍染红,衣摆淌着血珠,发丝凌乱,他踉跄着凌空飞起,身影不住摇晃,一瞬便跃过面前围攻他的众多士兵,跳上骏马,双腿大力在马儿腹部夹紧,长鞭落下。
马儿吃痛的仰头哀鸣,双蹄生风,大力冲撞开前方挡路的士兵,以接近于风的速度狂奔而去。
“追!”傅仪眼见白子旭拼着重伤在层层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一咬牙,指挥着士兵迅速追上,他可不能放任三皇子安然离开!若是太子殿下知道……
想到白子墨**?手下的残酷手段,这位人高马大的统领竟在阳光下打了个寒颤。
后方追兵越來越近,白子旭心头焦急,身体里斗气冲撞着筋脉,他麻木的挥舞着双臂,长鞭袭向四周的大树,轰倒的树干直直落下,好些士兵被迫减速躲闪,可他们就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纵使缓速,过不了多久,又再度追赶上。
白子旭深知这样下去他不是被这帮人抓住,就是力竭致死,冲出山林,是一个陡峭的斜坡,斜坡之下一条漆黑的小河波光粼粼。
拼了!
回头看了眼距离自己不足十米的敌军,白子旭深吸口气,一掌凌空劈下,正中马儿的后背,整个人也因惯性被凌空抛起,随后,宛如一颗陨石,砰地落在斜坡上,身体被石块烙得生疼,每一寸肌肤都是火辣辣的,他顺着山坡一路往下滚去,最后扑通一声跌入河中,四溅而开的水花打湿了河岸的土地,河面上荡开一层层细致的水纹,一圈一圈由小至大朝外扩散。
等到傅仪带领士兵赶到河岸,水面已恢复了平静,一双阴鸷的眸子狠狠盯着这条深不见底的河流,唇线紧抿,只有围绕在他身侧的那股时有时无的斗气,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该死!居然被他逃了!
傅仪怎么样也沒想到,白子旭紧紧不过几阶的实力,居然能够杀出重围!
不得不说,此乃运气。
“冲着水面进行攻击,他一定沒逃远。”傅仪当场下令,无数的白光包裹着庞大的斗气袭向水面,宛如小型炸弹,河面轰轰轰的犹如泉眼爆发,水柱冲天而起,水花四溅!
攻击至少维持了半个时辰,直到众士兵体内斗气几近于无,傅仪才下令收手,这样的猛烈攻击之下,他就不信白子旭还有逃生的机会,嘴角弯起一抹冷笑,“走,回去复命!”
“可是统领,三皇子真的死了吗?”一名伍长微喘口气,看着被炸得水位下降的小河不安的问道,“太子殿下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是不是应该打捞皇子的尸体?若不然,怎能回去复命?”
傅仪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在河岸扎营,命令士兵稍作歇息后在河中打捞白子旭的尸体。
奈何,直到月上枝头,他们也未曾见到一块骨头!
白子旭就像是从河中消失了一般,消失了行踪。
神王殿,十二盘膝坐在精致的床榻上,头顶冒着袅袅白烟,白色的雾气与金色的斗气将她整个人笼罩着,仿若神祗!
她能够感觉到,天地灵气被自己吸纳,丰盈的斗气在每一条筋脉中冲击,武尊巅峰的修为已有了突破的征兆,只是,却总是无法打破那个临界点,每每她以为可以一口作气突破时,丹田的斗气又恢复平静。
心不觉烦躁起來,她睁开眼,收功下床,打开房门,晚风迎面扑來,带着花园中百花清淡的香味,嗅在鼻息,香气宜人。
十二厌恶的看了眼被汗水打湿的长发,背后的衣衫亦是一阵粘稠,她动了动双臂,顺着红漆长廊行出,绕过东面的偏殿,來到神王殿南面,这里乔木成林,有两处峭壁,峭壁下方中央地段,是一个天然温泉,神王殿的门人居住的地方在东方正殿后侧的院落,而云若寒等人居住在碧水楼,临时接下一刀殿主之位的凌宇寒住在烟雨楼,以至于此处,人迹罕至,沒有旁人。
十二顺着林间的幽静小道一路前行,越靠近温泉,空气的湿度越发浓厚。
风也渐渐染上了温暖的温度,她随手撩开肩上的青丝,在温泉的岸边,脱下身上被汗渍浸湿的衣袍,只着了件白色的亵衣,脚下踏着一双马靴,三千青丝搭在后背,时而随风飞起,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耳畔唯有风声徐徐,十二素指解掉亵衣的腰带,白色的雾气中,她娇小的身躯若隐若现,头顶之上月光清冷,光晕斑驳的照耀住她的全身,素來冷硬、锋利的脸廓,此刻仿佛放柔了不少,白皙的肌肤犹如羊脂,裸露的脚踝漫入温泉之中,青丝在水面上荡开,她微微闭上眼,嘴里发出一声近乎惬意的呼声。
旁侧,一人的呼吸瞬间一滞,只觉得那温泉之中,被白雾模糊了身影的人儿,好似九天之上的玄女,飘渺、淡雅、高贵。
那凝脂白皙的肌肤,更是让隐在一旁山壁下方岩石后的男子口干舌燥,只觉得面颊一阵燥热,也不知是被这温泉炽热的气流喷溅的,还是被那水中人诱惑的。
心咚咚,咚咚跳得飞快,彻底乱了节奏。
十二抬手随意的捧起清澈的泉水,余光匆匆瞥过某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以她的警觉早在此人呼吸急促之时就发现了他,沒有出声,只不过是因为來人她太熟悉,眼眸流转,似有微光闪烁,她靠着温泉内的石壁,下颚轻抬,启口道:“看够了吗?”
瞬间,一道火红妖艳的残影自空中闪过,下一秒,她已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卷起,整个人在空中飘着落下,一件亵衣,瞬间裹住她不着寸屡的娇躯,随后,一双强劲的手臂,犹如水蛭般覆上她的腰肢,将她从温泉中捞起,牢牢锁在自己的怀中。
胸口的心跳声快如擂鼓,体温灼热,好似有什么东西快要从他的身体里迸出!
萦绕在十二耳侧的呼吸愈发沉重。
她抬手回拥此人,眼睑中流光溢彩,抬起头來,宛如繁星般耀眼的瞳眸,迷离如雾,食指轻抬起他精致得好似上帝杰作的下颚,细细凝视着他。
“凌宇寒,你这是打算深夜做采花贼吗?”话不快不慢,好似未曾发现,此刻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
气氛氤氲,白雾袅袅,一白一红的人影,在烟雾中,仿若一对神仙眷侣。
此地,此景,眼前此人,都像极了一副暧昧、温馨的画。
凌宇寒将脸深深埋在十二的颈窝,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夹杂着温热湿气的味道。</P>
他方才正着手处理神王殿的事宜,百年正殿被十二随手毁了,如今为了修建此地,琐事必须由他亲手处理,挑选材料,选定建筑式样,用什么材料,通通要他拿主意,以至于,已经接近子夜,凌宇寒还未歇息。
他感觉到十二的气息从院落消失,不知她深更半夜要去哪儿,放心不下追赶过來,谁料,会看见这样一幅活色活香的画面?
双手用力圈紧怀中佳人,呼吸急促,待到一炷香的时间后,身体里冲撞的邪火,才被他用超凡的自制力强行压下,此时,能够坐怀不乱,不难看出他的心智有多强悍。
“既然知道我在一旁……”凌宇寒抬起脸,视线灼热看着十二柔和的神情,一只手捋着她湿润的墨发,媚眼如丝:“我可以当做你是故意在诱惑我吗?”
十二微微一怔,从凌宇寒的怀中退出來,转身,身上白色的亵衣随意落下,再次跨入温泉,背对着他,娇小的背部漫入水中,只有白皙的额双肩曝露在外,锁骨精美,但在她看似柔嫩的身体上,却又无数的伤疤,已经结痂,退化成粉色,一条一条纵横交错,比起最初穿越时的身体还要骇人。
凌宇寒跪倒在温泉边,一袭红衣在身下随意的扑闪开來,墨发自然垂落在身后,双手攀上十二的肩膀,极其缓慢,亦极其温柔的为她按摩着,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在看着她背部的伤疤时,掠过丝丝心疼,“我真想去地狱将那些人鞭尸。”
话冷入了骨子,可听在十二耳中,却形成一股暖流,她低垂下头,手指抚过身上的伤痕,眸光冷冽:“这些可都是我的荣耀。”
是的,荣耀!
她十二从來都不是要被谁护在羽翼下一生安稳的存在,她是翱翔九天的凤凰,涅槃重生,这些伤口,还要此刻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都是她成为强者的证据!是她的荣耀!
“你啊。”凌宇寒宠溺的笑了,右手横过她的脖颈,将人带入自己怀中,“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将在你身上,注视你,守护你。”
她若是凤凰,他甘愿做那蓝天,为她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放手任她去飞,去闯。
他是预言中的王,注定了要随她一生的,不是吗?
“你以为,我会需要你守护?”十二心头一颤,脸色却沉了几分,冷意逼人,凌宇寒将头深埋在她的颈窝,嘴角挂着一抹妖冶的笑:“这次去落天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可沒有忘记,当她归來时,那一身骇人的戾气!虽然她已经刻意淡化,但始终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自己怎么可能沒有发现?
十二眸光深沉,仿佛一泓死水,“这天乱了。”
她还是无法忘记,在那边陲小镇外看见的人间地狱!深受着战火殃及的无辜百姓,那一张张满是恐惧、惊骇、绝望的脸。
“白虎和玄武的战事与你毫不相干,如意,这是你自己说的,忘了吗?”凌宇寒心头一叹,别看她平日里如何冷漠,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隐藏在她冷酷表象下的,那丝丝温柔。
“我只是随口一说,”十二冷笑一声,回过头眼刀刷地刺向凌宇寒:“更何况,你以为我是悲天悯人,自以为是到认为以我一个人就可以终止这天下大乱的救世主吗?”
不,她不是!
十二宛如刀削般冷硬的脸颊之上,布满了阴霾,“我有自知之明,我阻止不了什么,也不想去阻止什么。”只是在看见那样一幅惨况后,多少被影响了。
十二缓缓闭上眼,将身体靠在凌宇寒的怀中,温柔的泉水冲洗着她略显僵硬的身躯,袅袅的雾气,模糊了她此时的神情。
“嘻嘻嘻,本座知道了,你绝对是口是心非!女人啊女人,诚实一点才讨人喜欢啊。”诛仙剑戏虐的童音在十二的精神海中响起。
“你想被主子人道毁灭吗?”随即,火麒麟也不甘示弱,与诛仙剑对上,比起诛仙剑娇嫩清脆的童音,它野性深沉的嗓音明显让十二心情好了不少。
“嘻嘻嘻,不过是区区一只神兽!”诛仙剑不屑的开口,“信不信本座戳死你?”
“哼,要试试吗?”火麒麟也怒了,身位魔兽中的战斗一族,又晋升成初阶神兽,它的自尊可不允许它在诛仙剑面前示弱,这一剑一兽通通被十二扔在纳戒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磁场不和,两人虽然沒有在空间戒指中大打出手,却从未有一次同时与十二进行灵魂对话。
这还是第一次。
“都给我闭嘴!”十二烦躁的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的疼,强硬的断了和契约者的联系,睁开眼,就看见凌宇寒一脸妖孽笑容的脸,嘴角一抽,啪地一下将他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到自己鼻尖的脑袋拍开。
不过,心底因看到战火后的惨况画面的心情,却好了许多。
“嘶,你下手还真不留情。”凌宇寒抚了抚吃疼的下颚,眸光幽怨,仿佛十二刚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本就生得妖孽,眉宇间的魅惑,配上那哀怨、委屈的表情,若让世间的女子看见,不知多少人会为他痴狂,有的人便是这样,一举手一投足,当真是风情万种,只可惜,十二对他的美貌免疫!
甚至连眉毛也未曾动过一下,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神王殿红衣神使,居然这么脆弱?”
曾经,她和他打过那么多场,这人别说痛,连哼也沒哼一声,现在倒会装委屈了?
嘴角咧开一抹嘲讽的笑,十二双手在水面上一拍,刹那间,水花四溅,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左手凌空一抓,地上散落的衣物已到了手中,足见在水面轻轻一点,飞身上岸,将腰带喜好,除却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丝毫看不出,这人方才还在享受着温泉。
深黑色锦袍将她的冷漠衬得如鬼似魍,墨发随意垂落着,滴答滴答,在平摊的地面开出水花。
“真可惜……”凌宇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神色略显惋惜,视线落在十二的身上,仿佛在回味着,方才水中这人不着寸屡的场景。
“先坐下。”他一手拽住十二的手腕,一手按住她的肩头,让她坐在温泉旁一个石块上,落座时,他还不忘用衣袖将石块上的尘屑扫去,随后,从火红的衣袍中取出一方锦帕,立在十二身后,温柔的为她擦拭着云丝,目光专注,仿佛在呵护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
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哪怕是一缕头发,都是他的心头宝!
十二浑身僵硬着,犹如一块化石,神色晦涩,她从沒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不论是现代,还是穿越之后,一次也沒有。
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纤细的手指捋过自己发丝的异样触感,那种从神经末梢传來的心悸,让她觉得陌生,却并不危险,体内的斗气始终处于平静状态,十二甚至难以想象,有一天,她会在如此靠近一个男人时,放松警戒,甚至任由他‘为所欲为’。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冷冽的眉毛微微一蹙,左手抚上胸口,她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不少。
“以后这里只属于我。”凌宇寒专心的为十二擦拭着长发,一缕缕柔顺、湿润的发丝自他掌心抚过,仿佛也一并抚过他的心窝,痒痒的,暖暖的,让他爱不释手,薄唇中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霸道且固执!
“恩。”十二只淡淡应了一声,即使沒有回头,她也能够感觉到身后这人此刻愉悦的心情,一如她一样。
“以后我为你擦发,为你挽发,伺候你穿衣,一辈子,如何?”凌宇寒邪笑一声,眼眸深处慢慢的尽是坚定。
十二微微一愣,回过头去,正好撞入他犹如这夜幕一般深沉却又耀眼的眸底,一个字,不自觉的滑出唇齿,带着些许颤抖:“好。”
“就是这样的表情。”凌宇寒痴迷的将额头抵住十二的眉心,痴痴的看着她,灼热的呼吸溅洒在她的脸颊上,熏得十二面颊微红,像是朱砂在宣纸上慢慢晕开,美不胜收,“这样的表情,只存在于我的梦里。”
这样雪山消融般,柔软、温和,甚至带着些许羞涩的表情,让他整个人都不自觉的颤抖起來,想要将她珍藏,想要无时无刻守护在她身边,自从第一眼,在那喧闹的集市中看见她,他心里就住进了一个魔。
即使世人恨她,惧她,恼她,怒他,他依然爱她,宠她,护她。
被软禁时,日思夜想的,是她;
陷入梦境时,满满的亦只有她。
千般情长,万般心思,都是他对她痴心不离的爱。
天上月光冷清,一地清辉,被星光笼罩着的男女,美好得像是这世间最动人的画卷。
第二天一大早,云若寒便带着小妹來到十二的院落,院落中的梨花已经开满了枝头,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轻轻落下,院子里很是幽静,他一袭清湖绿的袍子,嘴角噙着一抹温和至极的笑,敲响房门。
“如意。”看着从里面走出來,一身孤傲的女子,碧波荡漾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深沉的爱怜。
“这么早?”昨晚和凌宇寒在温泉处磨蹭了太久,几乎是接近日出时分才回來,十二的神色隐带倦色,一身黑色劲装,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的清冷,娇小却并不脆弱的身躯随意的靠在雕花的红漆房门上,斜睨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动作潇洒,利落,带着寻常女儿家沒有的不羁,生生让云若寒移不开眼。
“恩,我和小妹是特地來向你请辞的。”他强忍着满心的情潮,温润的笑着,只一双眼,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离家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十二眼眸一沉,“恩,我送你。”</P>
沒有多余的挽留,十二径直开口,从落天门回來时,她就已经知道,分别的日子快要到了。
“好,”云若寒含笑道,“这些日子以來,我……们很快乐,能够跟在你身边,总觉得那些日子像是一场梦。”一场惊心动魄,让他一世难忘的梦!
不论是掀翻玄女宫,还是入主神王殿,对于以前的云若寒來说,甚至连想也未曾想过,可她却做到了!她带着他们,一步一步名扬四海!
云若水蓦地红了眼眶,站在云若寒身边,低头啜泣。
“哭什么?”十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唇线紧抿着,话语依旧冷漠,可细细听去,却不难听出蕴藏在她看似冷酷的语调中的,那不易察觉的温柔。
“哇!”云若水扯开喉咙,放声大哭,整个人扑到十二怀中,眼泪鼻涕一个劲的往她身上蹭。
干净的黑衣沒多会儿就被水渍沾满,湿润的触感让十二一时有些无错,她只能冷下脸來,僵硬的拍着云若水的后背,“以后还会再见的,安心回去。”
“我不想走,不想走!”云若水撅着嘴,哭诉道,她习惯了待在十二身边,看邱楼和明夜斗嘴也好,看老哥吃醋也好,看十二总是故作冷漠,却又别扭也好,她就是想留下!
“笨蛋,回去见了爹娘,再参加完比试,我们还可以过來寻她的。”云若寒好笑的看着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安慰自家小妹的十二,心底的不舍也被阵阵笑意取代,出声调笑道。
“可是……”云若水红着眼,从十二怀中仰起头來:“我就是舍不得如意姐姐。”
你以为我又舍得吗?
云若寒眸中一闪而过的苦涩,谁也沒有看见,只一瞬,他又是那个温文儒雅的云天门弟子!
“不是说过吗,过不了多久又会见面的。”这句话不知是在对眼前哭个不停的小妹说的,还是在对他自己说的。
云若水知道她走定了,哭了一会儿后,就扯着十二的衣袖,撒娇道:“如意姐姐,我一定会回來的!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
“不会。”十二抬起手,重重一按她的脑袋,沉声道,话铿锵有力,像是在许诺。
云若水这才算是破涕为笑,用袖口擦拭掉脸上的泪渍,挽着十二的臂膀,三人从此方幽静的院落往神王殿下山的路口行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神王殿的弟子,他们正用心的在进行着拳脚修炼,见十二过來,齐声道:“参见司马小姐!”
“恩。”十二漠然点头,只随意扫了他们几眼,脚下的步子不停。
自从一刀离开神王殿,虽然明面上掌权的人是凌宇寒,可这些门人都十分清楚,殿主想要定下的下一任神王,其实是他的外孙女,也就是这个看似冷傲的少女!虽然容貌平凡,但她这半年來所干的每一件事,都威慑天下!再加上那晚十二与一刀惊世骇俗的一战,更是早已让这帮心高气傲的门人敬畏!以至于,他们看向十二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如意!”邱楼和明夜一前一后从长廊深处绕道过來,冲着正往山口行去的十二挥着手,小跑着冲到她面前,“你们要去哪儿?”
“主子。”明夜一脸冷若冰霜,也唯有在看见十二时,才会放柔。
“送他们离开。”十二挪了挪下巴,朝身侧的云氏兄妹动了一下。
“咦,这么早就走?干嘛都不告诉我!”邱楼愤愤不平的撅着嘴,觉得自己被他们给漠视了!气呼呼的鼓着腮帮,用一种你们都欺负我的表情,幽怨的瞪着他们,尤其是首当其冲,是她闺友的云若水。
“我……我是怕会舍不得。”云若水低下头,不敢去看邱楼的眼睛,他们本想就和十二告别,默默离去,沒想到居然还是被邱楼抓了个正着,要和他们分开,云若水心里怎会好受?
邱楼见她这副模样,一扫方才的幽怨,眉开眼笑的挤到云若水身边,笑道:“沒事啦,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更何况,我们还会再见面!一定会!”她一手挽住云若水的臂膀,一手握拳,坚定的说着。
随后,眸子不安的扫向十二,吞吞吐吐的,半天沒说出一个字來。
“有话要说?”十二轻轻挑起眉梢,什么话居然连邱楼这个藏不住心思的人也这么犹豫?
邱楼深吸口气,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双眼一闭,大声吼道:“我也要走了!”
她原本沒打算和十二分开,只是,自从参加玄武的选拔赛后,她一直沒有再回去过,眼见云氏兄妹要走,她不觉也思念起家中的爹娘來,哥哥死后,她就成为了爹娘膝下唯一的孩子,这次出來这么久,不知道爹娘是不是特想她?
“那正好,你们一起。”十二看着眼前即将离开的三人,漠然开口,一双漆黑的眸子,比平日深沉了不少。
虽然嘴上沒说,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许不舍的。
“如意!”邱楼一听这话,又喜又怒,横眉怒焰的瞪着十二:“你就这么想我走吗?都不挽留我一下。”
“我挽留你就不走了?”十二心头好笑,反问道。
对上她满是趣味的视线,邱楼嘴角一抽,呐呐的开口:“或……或许我会考虑多留几天。”
“总归要走,早走晚走都一样。”明夜横了邱楼一眼,冷笑道,“再说了,主子身边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明夜!不要以为你是九阶武者我就怕你了啊!你再说,信不信我一拳轰你去天边?”邱楼龇牙咧嘴的怒视明夜,心里即将离开的不舍,通通化作了冲天怒火,双眼瞪如铜铃,要是谁现在递给她一把刀,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往明夜身上劈下去!
明夜眉梢一挑,一副你随意我接招的表情,气得邱楼阵阵磨牙。
这两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斗嘴啊。
十二嘴角轻轻一抽,心底很是无奈,不过,今天一别后,不知道多久才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一抹惆怅点染眉宇,十二冷声低喝道:“行了,人都要走了吵什么?”
气氛骤然变得沉重,他们一行人,从最初的素不相识,到现在的密不可分,那可是跟着十二打出來的感情!分别在即,哪个人心里好受?别看明夜整天和邱楼对着干,听到她要走了,他又是松了口气,又是不舍。
从神王殿的院落离开,很快就到了山口,一条山道从森林中蔓延到正殿前的浮云地上,大殿虽然被十二毁了,可如今,重建的工程已经提上日子,轰踏的殿宇也被清理过,地上原本的狼藉,如今也只剩下干净。
“司马如意。”上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來,原本正打算挥手离开的三人齐齐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狮鹰正盘旋在空中,那个曾带着他们进來的男子,也是神王殿内身份不低,隶属于暗杀部队的一分队的成员木木,他指挥着狮鹰在十二身旁的空地上停下,松开缰绳,从狮鹰背上一跃而下,“我受使者大人的嘱托,特地前來护送三位下山。”
他冲着云若寒等人略一拱手,礼数十足。
“凌宇寒?”十二眉头轻轻一蹙,倒也沒多说什么,想來,如今他掌管神王殿,殿内,什么事能够逃开他的眼线?视线略过木木,看向云若寒:“那你们就跟着他下山吧。”
有狮鹰代步,方便许多。
云若寒笑着点点头,碧波荡漾的眸子深深凝视十二几眼,像是要把她记在骨子里,随后,才冲木木抱拳道:“那就有劳了。”
“哈哈,你们是司马如意的朋友,也就是神王殿的朋友,就算神使大人沒有吩咐,这种举手之劳,我也会帮的。”木木咧嘴一笑,他本就生得男身女相,这一笑,更是美得让人无法直视,眼中一片清澈,仿佛未被尘世污染的小孩子,在神王殿中,又身为暗杀部队的杀手,却能够保持一颗纯粹的心灵,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确有本事!
想到他们初次见面,这人被自己擒获,恐怕当时是隐藏了实力吧?
十二心思一转,却沒有问,云若寒三人率先跃上狮鹰,狮鹰扑扇着巨大的翅膀,阵阵劲风拂面而來,地上的尘屑被风吹得纷纷扬起,它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甚至不给三人再度与十二告别的机会,直接从地上腾空而起,只短短几秒,便从山巅一跃而下。
十二眉梢冷峭,目送狮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一袭黑衣,在风中飘舞,墨发飞扬。
“主子。”明夜担忧的唤了一声,他知道,虽然十二平时表现得什么也不在乎,甚至于偶尔冷漠得不近人情,可只有被她放在心里的人,才能够感受到,隐藏在她冷酷表象下的,犹如三月春风般的温柔。
她此刻,多少有些难受吧?
“走吧,该回去了。”十二收回视线,冷漠转身,若是旁人在此,恐怕会心寒十二此刻的冷漠,要知道走的可是跟随她一路从云天门、红袖天、玄女宫并肩相伴多日的同伴啊。
明夜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只因为,他知道,主子不是冷酷,而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
“是。”
“最近你抓紧时间修炼,尽快突破武尊。”十二一边往偏殿走,一边开口,与其说是吩咐,不若说是命令。
火麒麟在纳戒中听到十二这句话,心头一紧,她难道以为武尊是大白菜吗?这么好突破?要知道,就是整片大陆,突破武尊的人,这些年也寥寥无几!而他们哪一个不是人上人?
明夜默然点头,“是!我不会辜负主子的期望。”
“恩。”十二淡淡点头,余光再度看向云若寒三人消失的方向,她总有种风雨欲袭來的感觉。
希望是错觉吧……
十二不知,她在生死历练中培养的直觉,从未出过错,此刻,她一语成癖,暗流已开始形成,网早就已经布下,而她正是网中无法抽离的,最重要的核心人物!</P>
十二的直觉从未出错过,当云若寒等人被狮鹰送到悬崖上方,三人告别了木木,飞身直冲山脚。
时辰尚早,天色极好,一轮红日挂在云层之上,斑驳的阳光将两处悬崖峭壁照得波光粼粼,行过陡峭的山坡,一路上,三人的威压笼罩整个山林,林中的魔兽哪里敢靠近?以至于,他们根本沒有受到任何阻挠,就抵达山脚。
“就在这里分道,你路上小心。”云若寒笑着停了身影,从空中悠然落在地面,看着邱楼说道。
云天门和点苍派一个分别坐落在南北两面,并不顺路。
邱楼沉默的点了点头,倾身一跃,便往南面离去了。
“真不知道下次再见他们,会隔多久。”云若水眼红一红,喃喃道。
“很快。”云若寒抿唇一笑,拍了拍她的肩头,“走吧,我们也该启程了。”
二人朝着北方与邱楼背道而驰,在急速飞跃了近半个小时后,忽地,云若水指着下方一条漆黑小河下游的河岸惊呼:“老哥快看,有人!”
那人一身染血,气若游丝的倒在血泊中,云若水从半空直直垂落,身影飘然,落在那人的身旁,一手托着下颚,蹲下身,将昏迷男子的身体挪着面对自己,拨开被鲜血浸湿的长发,她脸色骤变:“是他!”
这名重伤的少年,不是白子旭还能有谁?
华贵的袍子宛如破布般包裹着他血迹斑斑的身体,若不是胸口细微的起伏,会让人误以为他已经失去生息。
剑眉星目,脸色尤为惨白,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呜咽,眉头紧蹙,好似在喃喃着什么话。
云若水将耳朵凑近他的嘴唇,“如意……如意……”
即使是在昏迷中,他口中所唤的人,依旧只有她。
一声声深情的呢喃,让云若水心头一揪。
“如意姐姐?”难道他是想要寻如意姐姐吗?云若水犹豫一阵,转身冲云若寒开口:“老哥,我们救救他吧。”
“你是傻瓜吗?就沒想过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此地?”这里距离神王殿并不远,而此人,引起了两国战祸,却忽然重伤出现,还唤着她的名讳,怎么想这件事都透着一股诡异!云若寒精美的眉梢微微一蹙,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他对白子旭沒有丝毫的好感,若非他,十二怎会背负天下骂名?怎会被人传成是导致民不聊生的罪魁祸首?
若非他,白虎根本寻不到理由,对玄武开战!
深邃的瞳眸掠过一丝冷光,云若寒心底怒气难消,“或许他出现在这里又是那白虎太子的诡计!”
“可是……”云若水张口准备辩解,却对上云若寒深幽的视线,背脊一寒。
老哥是为了如意姐姐才迁怒此人吧?
低垂下头,一双灵动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已是出气比进气少的少年,云若水挣扎一会儿,猛地抬起头來:“老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你看,他口口声声叫着如意姐姐的名字,定是找如意姐姐有事!”
“所以呢?”云若寒气息一沉,眉峰冷峭。
云若水强忍着心头的不安,撒娇的勾搭住自家老哥的手臂,左右摇了摇,“老哥,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如今天下大乱,他就是导火索,要是我们救了他,说不定能够让如意姐姐洗脱骂名?不是很好吗?”
话虽如此,可她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冷笑着反驳:“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云若寒皱着眉头思索一阵,她的话不是沒有道理,可他怕这白虎三皇子会为十二引來灾祸!五指时紧时松,最后,终是在云若水望穿秋水的目光中,缓缓点头:“好,我们救他!”
两人将昏迷的白子旭架起,双足在地面一蹬,飞身跃上半空,顺着官道,在一个城镇中歇脚,因着白子旭身份特殊,他们不敢请大夫,一盆盆血水,从客房中端出,云若水看着白子旭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胸口一疼。
这人,究竟经过了怎样剧烈的打斗?衣衫下,皮肉外翻,全是兵器造成的伤疤,在他白皙精美的身躯上,显得尤为恐怖。
像是一条条血腥蜈蚣,衬着他俊朗的容颜,格外叫人心疼。
云若水将白子旭的身体架起,让他背对自己坐好,双手抵住他的背部,斗气源源不断输入他的体内,白子旭外伤虽然严重,可内伤却是最让人头疼的,几乎五脏六腑被人震碎,筋脉接近断裂!如果不是斗气护住心脏,恐怕他难以活到现在。
牵引着白子旭体内的斗气,两股气流,顺着筋脉漫过四肢百骸,云若水紧张的站在房中,双眼眨也不眨,看着床榻上正在运功的二人。
云若寒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少许的汗珠,顺着他温润的面庞悄然滴落。
“哇!”白子旭浑身一颤,一口黑血从他的红唇中喷溅而出,云若水立即拿出方绢,仔细的将他嘴角的血渍擦拭掉,看向收功的云若寒:“老哥,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严重。”云若寒睁开眼,眼眸深沉,“内伤太重,我只能帮他疏理筋脉,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想要痊愈,恐怕要找炼药师为他炼制修复内伤的灵药,若不然……”
“若不然什么?”云若水匆匆问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你很关心他?”自家小妹是不是对这个三皇子太过上心了?云若寒眸光一冷,翻身从床榻上跃下。
云若水面颊一红,小心翼翼的将白子旭的身体放平,又仔细为他盖上棉被。
见到她如此细心的动作,云若寒总觉得不安,她对这个少年的态度……
“老哥,你胡说什么呢?”将白子旭安置好,云若水才转身,满脸红潮,瞪着云若寒,只是柳眉间那些许少女的娇羞,却让云若寒心中微沉。
“希望是我想多了。”他沉声喃喃。
“老哥,你还沒说,如果找不到炼药师,他会怎么样?会死吗?”一想到这人毫无声息的死去,云若水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呼吸不顺,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对这个并不熟悉的三皇子这般上心,或许是他在昏迷中那声声痴情的呢喃?又或许是他面无血色倒在地上的画面刺痛了她的心?
总之,云若水不想他死!一点也不想。
少女情怀总是诗。
云若寒抬手将木桌上的茶壶提起,满了一盅茶水,悠悠然抿了一口,“若不然,他的一身修为恐怕要报废了!即使勉强留住一条命,内伤太重,今后想要再修炼,已是不可能!”
“什么?那他不是会变成废人?”云若水捂着嘴惊呼,睫毛上下扑闪着,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作为武者,失去修为代表着什么,谁都清楚,更何况,他还是玄武、白虎两国开战的导火索,若是沒有修为,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找到大夫,他是不是就有救了?”云若水急忙扯住云若寒的衣袖,惴惴不安的问道。
“恩。”云若寒眯起眼,深深凝视着面前对某人过度上心的小妹,缓缓点头。
“那好!我带他回神王殿,找黑衣使者为他疗伤。”云若水五指一紧,眉宇间一片坚韧。
她不想他死,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她也想救活他!
云若寒脸上宛如三月春风般温柔的笑瞬间消失,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來,心头甚是不悦:“我们还要回云天门。”
云若水不住的扯着衣衫,呐呐的道:“我……大不了老哥你先回去,我把他送到如意姐姐那里,反正他不是在找如意姐姐吗?又可以找到人,又可以疗伤,一举两得!”
“若水。”云若寒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丝丝冷意,“他的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你可知,把他送上神王殿,或许会给如意带去多大的麻烦?”
他从白虎皇宫离开,却偏偏在神王殿方圆千里处出现,誰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如今天下人已经将十二视为罪人,若是再发生什么事,她要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一旦被人得知,本该重伤昏迷的白子旭,与司马如意在一起,可想而知,天下百姓会如何想,保不定会认为,十二通敌卖国,与白虎联手,故意制造出这场戏,为的就是战火连天!
到那时,她可就真的要面对无数人的指责与刁难了!
这种事,云若寒决不允许它发生!决不允许!
心思一转,云若寒冷冽的视线越过面前的妹子,看向床榻上,仍然还在昏迷中的少年,或许他该杀了他!
“老哥!万一他是真的有事要找如意姐姐呢?”云若水辩解道:“况且,如果他想对如意姐姐不利,又怎么会是这副惨象?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想引起两国战争,却被白虎太子软禁,拼死逃出來,才会变成这样!”
云若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一个能在昏迷中,还不忘深情呼唤十二名字的少年,又怎么可能会对她不利?
“若水,你究竟是怎么了?”云若寒危险的眯起眼來,眼眸中暗光流转,“你对他的注意力是不是太多了些?”
“我……我哪有!”云若水红着脸,心噗通噗通直跳,低垂下头,只露出两个粉红的耳朵,欲语还休。
“我只是怕他真有急事要告诉如意姐姐!”
正当云若寒准备对云若水说教时,忽然,床榻上传來几声气若游丝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他脸色微沉,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來,目光冷峭,看向正挣扎着想要醒來的白子旭。</P>
且不说十二这遭,他们匆匆离开碧水楼,白子旭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跌倒在床榻上,双眼空洞,看着上方的床顶,碧湖绿的帐幔,静静的垂落在床沿两侧,他目光呆滞,神色恍惚。
云若水一跺脚,狠声道:“你干嘛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就算如意姐姐不帮忙,又怎么样?你是白虎的三皇子,你一句话,难道还不能让那什么太子罢手吗?”
她素來一根筋,许多事根本看不透,只是不喜欢,不喜欢他此刻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不喜欢他这副三魂失了七魄的模样!
白子旭惨惨一笑:“三皇子?知道吗,我这个皇子或许是天下当得太窝囊的。”
他一直以为被父皇母后疼爱,兄亲弟恭,可是,只一次昏迷醒來,他的世界就像是换了个模样,太子哥哥回來了,父皇当上太上皇隐居幕后,他们利用自己的昏迷引起天下狼烟四起,甚至不惜派出士兵一路追杀他。
白子旭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哥哥,乃至前朝百官,都会变了个模样。
他一心想要阻止战祸,却有心无力,根本无人回帮他助他,哪怕是如意,也不愿意。
他这个皇子,沦为了罪人,沦为了一个被利用的商品!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心像是被凿开一个巨洞,冷风呼啸着刮进刮出,骨子里尽是凉意,云若水见他这副颓败的模样,心微微一抽,大声嚷嚷道:“你别胡思乱想,这一切又不是你的错,是那太子不好!是他想要踏平玄武,那些百姓要恨,也是恨他!沒人会恨你的。”
“沒人恨我?”白子旭讥讽一笑,双眼一如死灰:“你可知天下人如何说我?说我是导致民不聊生的罪人,你知道吗?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整天都在诅咒我,诅咒我下地狱,他们恨我啊,恨我无用,引起两国战火,恨我无能,无法终止这场战乱,让他们失去家园,失去山河,失去亲人!”
话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边无尽的悔恨!
云若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但是……你也看见了,如意姐姐不会出手的,再说了,如意姐姐的话也有道理,她一个人能做什么?”
“不,她一定可以的!”白子旭空洞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光亮,“如意一定可以!”
这天底下沒有她做不到的事,只有这一点,白子旭最是清楚不过!
更何况还有国师木离,他的话,更是让白子旭的信念坚定起來,只要如意愿意,她一定可以阻止这一切!
云若水看着白子旭那张瞬间灵动起來的脸,一时心头冒起一个个酸泡,“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用尽全力说服她!她不是冷漠之人,只要我肯努力,一定能让她出手。”白子旭恍惚的想起,当日,他误以为十二乃冷酷之人,谁想到,在他违背和她的约定,对火龙果率先出手后,她却不计前嫌,分给了他几颗,救了母后的性命!光凭这一点,他就知,司马如意绝不是旁人嘴里的杀神!
云若水对上他固执的视线,心头一动,垂下头,身侧的双手黯然拽紧!
夜黑如泼墨,天上星光璀璨,神王殿内宫灯闪烁,门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中歇息,凌宇寒在烟雨楼处理着政务,十二盘膝在房间里修炼,窗外的灌丛中,传來几声蛙鸣,忽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十二瞬间睁开眼,整了整身上褶皱的衣袍,拉开门,刚好与停在屋外的云若水打了个罩面。
抬头看了眼天色,已是三更,这个时候她怎会沒有歇息,出现在此?
十二眼中暗光微转,抬脚跨出门槛,凝视着云若水,“有事?”
“我……”云若水抬起头,看了十二几眼,似在犹豫什么。
“有话直说。”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家伙也会拐弯抹角扭扭捏捏了?
她不是一向有话就说,有事就做的性子吗?
“如意姐姐!”云若水深吸口气,定了下神,眸光坚定,仿佛做了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你真的不能帮三皇子一把吗?这样好不好,你就出面,一次!就一次!如果还是无法阻止两国战火,那么,到时候谁也不能再请求你帮忙了,他也就会放弃,好不好?”
她深夜前來就为此事?
十二眼眸掠过一丝讥讽,“我为何要出面?”
“就……就当是我拜托你好不好?”云若水眼眶一红,“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将这场杀戮怪罪到如意姐姐和三皇子的身上,如意姐姐,你当真不怕天下悠悠众口吗?真的要看着玄武国被白虎铁骑粉碎?看着百姓们流离失所?”
“这些大道理说來容易,我问你,为何要为他來拜托我?”十二冷着一张脸,沉声问道。
“那是因为……因为……”云若水一怔,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直转,像是在思考着借口,吞吞吐吐半天,一张脸憋得通红,却还是沒给出一个答案。
“我沒有多余的同情心,也沒有不自量力到以为就凭我一个人就可以对抗百万雄师,天很晚了,你早些休息吧。”十二眸光一寒,转身就要往屋子里走。
“等等!”见她如此,云若水心头一急,手掌瞬间拽住十二的手腕,若非十二对她不曾有过警戒,就凭她这突然的动作,若是其他人,十二早已动手了。
视线扫过她桎梏着自己手腕的手臂,十二眉头轻轻一蹙,停了步子:“还想说什么?”
“如意姐姐……”云若水喃喃一唤,对上十二深不见底的瞳眸,一咬牙,扯开裙摆,利落的双膝跪地。
十二瞳孔一缩,单手凝聚斗气,将她整个人提了起來,面带薄怒:“你这是做什么?”
跪她?为何跪她?
云若水有些害怕,十二的怒气夹杂着让人胆寒的戾气,让她头皮发麻,她吞咽了几下,紧张的开口:“如意姐姐,求求你,帮帮他!”
十二深沉的目光直直望入云若水的眼底,随后,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木然道:“你中意他?”
“我……”云若水刚想反驳,可看着十二通透的视线,头微微垂下,屋子里的灯火倾斜出來,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低垂下的头,青丝抵住眉眼,在她的眼睑周围洒下一层层深深浅浅的暗色。
“是!我喜欢他!”云若水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脸上是不顾一切的孤勇!双眼宛如璀璨的星辰,“我不想他死,不想见他失望,更不想他魂不守舍,我想要见他笑,我想要让他开心!如意姐姐,你就帮帮他,好不好?”
喜欢?
十二心头冷笑,面上布满寒霜,五指一松,云若水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看着十二一身黑袍凛凛立于长廊之下,身影如竹,冷漠如川,浑身散发着阴沉之气,气魄逼人。
“如意姐姐?”她不安的开口一唤。
“你与白子旭才相识多久?喜欢?喜欢到为了他大半夜來此处跪我?求我?”十二连连冷笑,看向云若水时,眼眸中再无了往常的亲昵,唯有一片寒川。
云若水胸口一滞,脸颊因怒气染上了几分红晕,五指在身侧时紧时松:“我真的喜欢他!就一眼,看见他毫无声息倒在地上时,我就对他上了心,如意姐姐,以前我不懂,感情是什么,为什么老哥可以为了它,牺牲一切,现在我懂了,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一眼万年的那种心情,不想让他失望,想让他幸福、开心,这样的心情,不是喜欢是什么?”她近乎咆哮的怒吼道,双眼发红,“我嘴笨,又不会说话,脑子偶尔也不清不楚,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你帮他,如意姐姐,我知道的,你心里也是不忍见天下苍生受苦,你就帮他一次,无论成功与否,就一次!”
十二眸光深沉,古井无波,一句话也沒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云若水。
“你在这里做什么?”明夜从长廊深处走來,他是听到争执,以为十二出了什么意外,哪知,过來一看,就听见云若水这番话,倾身飞到十二面前,一双眼喷火的瞪着云若水:“主子说过不帮就是不帮,你为何要勉强于她?”
“你!”云若水一急,指着明夜的鼻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只是希望如意姐姐可以出面,如意姐姐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摆平所有的事,不是吗?
连日來,她是亲眼看着十二如何打败一个个强敌,对十二的信任空前,以至于,在云若水眼中,这天底下似乎就沒有十二做不到的事。
“我怎样?”明夜往前一步,杀气腾腾的看着她,双目怒瞪,手已然搭上腰间,气息一乱,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龙有逆鳞,违者立斩无赦!
十二就是明夜心底那条逆鳞,谁也不能对她不敬,谁也不能!哪怕是云若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云若水气得威压瞬间爆发,明夜也毫不退让,两股威压自二人脚下散开,方圆几米,形成一股小型飓风,院落中,梨花簌簌落下,空气仿佛凝固般。
十二眉头一蹙,当即冷喝道:“你们打算做什么?决一死战吗?”
这算什么?窝里斗?
“主子。”
“如意姐姐。”
二人双双转过头來,一个满脸委屈,一个余怒未消。
“明夜,与她争斗很有意思?”十二冷冷的扫了明夜一眼,后者垂头不语,“若水,你要为了一个男人与明夜刀剑相向?”
云若水立即摇头,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鲁莽,可是,她初次尝到恋爱的滋味,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陌生的少年,一时脑热,才会失态。
有了十二的强力镇压,两人哪里还敢造次?只是,他们之间的气氛依旧冰冷,明夜几乎漠视了云若水的存在,再未给她一个正眼,好似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云若水委屈的低下头,看着光洁的走廊青石地,宛如一只被抛弃的孤兽。
十二揉了揉眉心,“若水,他对你很重要?”
“是!”云若水吸了吸鼻子,将心底的委屈压下,目光坚定,看着十二。
“让我想想。”十二心头烦躁,“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罢,她径直转身,不顾身后二人的呼唤,跨入房间,手臂凌空挥下,房门哐当一声,在两人的视线中合上。
明夜离开,十二只低落了一会儿,便打起精神,神王殿内白鸽齐飞,扑扇着翅膀,从神王殿出发,飞向四国各处。
仅仅一日,神王殿在外的门人全数收到紧急调令,立即启程赶赴殿中,只因,那飞鸽传书上,盖着的是殿主的印章,数千门人纷纷放下手中琐事,天大的事,也比不过殿主调令!
神王殿殿主,以前被称作君上,可自打一刀有了退隐之念,想要将神王殿交予十二手中时,他就勒令众人,唤他殿主,唤下一位掌管者为君上!
三万六千人,齐聚神王殿百丈浮云地中,抬眼望去,密密麻麻一片,皆是一身黑色劲装,气势汹汹,占据了整个山头,正殿的修建工程也因十二临时改变主意被迫停止,众人顶着午日烈阳,站立在地上,脚下的地板散发着灼热的热气,他们却目不斜视,脸上挂着敬畏、崇拜的神情,等待着,如今,临时接管神王殿的凌宇寒,以及内定的下任君上司马如意出现。
暗杀部队以木木为首的各队长,各统领纷纷到场,情报处,各队精锐,也悉数出现,在浮云地前,恭敬的静候等待着,两侧,旌旗飘飘,众人纷纷屏气。
在场三万六千人,实力最低者,也是武者九阶巅峰,最高者已是武尊七阶初期,剑客、刺客、杀手、炼药师、炼器师、结界师、驯兽师,各个职业的人齐聚此处,站立在各自的阵营,情报处的分队队长与暗杀部队统领、刑堂堂主,内政部管事分别离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各自最为杰出的手下。
众人并列站着,远远看去犹如浪潮般密集,碧水楼中,当云若水得知,十二已调遣神王殿全数门人,不禁喜极而泣,白子旭更是激动地浑身发抖,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她的话,一定可以阻止这场战乱!一定可以的!
因为她是司马如意,是无所不能的杀神!
十二推开房门走了进來,怀中抱着个粉娃娃,原本小奶包被她扔在纳戒中,奈何这次,诛仙剑怂恿小奶包跟着十二凑热闹,小家伙硬是不愿再呆在空间戒指里,非要出來,十二想着左右只是一次临时集合,因是沒什么危险,索性答应了它。
一袭黑色长袍裹住她娇小的身躯,墨发在脑后绑成马尾,自然摇曳,脚踏黑色马靴,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气息,仿若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叫人不敢直视。
“如意姐姐……”云若水一唤,眼眶蓦地红了,小跑到十二面前低下头,心里满满的尽是歉意,“我……昨天晚上我……”
“不用多说,我愿淌这趟浑水,与你的关系并不大,无需自责。”十二漠然启口,视线越过云若水与白子旭激动的目光不期而遇,她淡淡点头,“今日我只是來告诉你,等我备战完毕,你将作为质子,随我神王殿出发前往战场。”
质子,也就是傀儡,十二不可能什么也不准备,傻乎乎的冲到战场去,仅凭手中四万人,与白虎国的雄狮正面交锋,除非她活腻了!
更何况,神王殿的人倾巢出动,便是将命交付于她,她有责任,也有义务,将他们平安带回來,一个不少!
“沒问題,我答应你。”白子旭急忙表态,别说是质子,只要能够解救苍生之难,就算让他立即去死,也好过活着沦为千古罪人。
得到答复,十二漠然点头。
一道红色的残影飘然落到她身侧,凌宇寒擒笑揽住十二肩头,一只手指戳着她怀中小奶包的脑门,“除却还未赶到的五千人,神王殿门人已在正殿齐聚,就等着你出场呢。”
“走吧。”十二冷漠转身,她來此地,只是为了通知白子旭一声,话已待到,自然沒有久留的道理,黑色的衣决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她与凌宇寒双双离去,并肩同行的背影,深深刺痛了白子旭的眼。
唯有云若水,心潮澎湃,双手合拳目光灼热的看着十二远去的身影,她就知道,如意姐姐不是那般冷酷之人!
天空之上,阳光明媚,整个神王殿被淡淡的金光笼罩着,十二与凌宇寒双双自空中飞身而來,悠然落在还未完工的正殿殿宇之巅,一袭黑衣凛凛,一袭红衣艳艳,怀中紧抱一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画面美得让人窒息。
她一身肃杀,俯瞰着脚下犹如洪水般庞大的人潮,嘴角弯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体内斗气急速运转,手被人无声握住。
侧身一看,正好与凌宇寒看过來的眼撞上。
“开始吧,他们可是等了许久了。”凌宇寒擒笑开口,慵懒随意。
即使如今神王殿的掌权者是他,但他不介意将这个场合交付与她,他有的,她要的,他双手奉上。
十二心头一热,一股暖流悄悄划过,她深吸口气,傲然开口:“白虎以我司马如意之名,挑起战火,烽火狼烟四起,天下民不聊生,今日,我在此点兵,不止白虎国狼子野心,绝不罢休!”顿了顿,下方,一片静默,所有人崇敬的看向殿宇之巅的一男一女。
十二再度冷然开口:“此去,生死不定,若有人不愿同去,现在立刻站出來!我司马如意绝不为难于他,可若尔等抵达战场,胆敢逃跑,做个逃兵,我司马如意定亲手取他首级!灭他全族!”
话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肃杀。
十二一诺千金,说到做到,若这些人中,有人不愿为她而战,她绝不为难,可上了战场,她十二绝不允许麾下士兵做逃兵!
暗杀部队统领,狂放一笑,一袭黑色长衫裹身,“司马小姐,你未免太小看我神王殿中人!既然你是殿主钦点的君上,我等自当全力辅佐你,谨遵你之号令!你让我们往东,绝不往西,让我们去死,我们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对,”内政部管事手拿一把铁算盘,漫不经心拨弄着算珠,傲然道:“我内政堂上下七千六百二十人,定当以司马小姐马首是瞻!神王殿百年來不曾入世,如今,白虎国欺司马小姐背后无人,以君上之名发动战乱,分明不把我神王殿放在眼里,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日后神王殿如何自处?司马小姐大可放心,我神王殿,绝无贪生怕死之人!”
“沒错!”
“谨遵司马小姐之令。”
“以司马小姐马首是瞻。”
“吾等甘愿身先士卒,为君上效命!”
……
下方众人齐齐拥护,声响震天动地,大地似也在他们的叫嚷声中颤动,十二心头豪气顿起,仿若回到了许久之前,她率领特工小队,身为小队队长,执行任务时的场景!
眸光锐利,她轻轻抬起手臂,脸色不觉染上了几分感动,下首众人立即停止了声响,一双双满是信任、信赖、崇拜的目光,落在十二与凌宇寒身上。
他们都是神王殿的精锐,早已发誓,为神王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司马如意在此立誓,不平战乱,决不罢休,天地为证!”话掷地有声,一束白色光晕轰地从她脚下升起,天地威压瞬间从头顶笼罩而下,众人纷纷抬袖遮挡住眉眼,被这光晕刺得无法直视白光众人。
凌宇寒嘴角那弯妖娆的笑,始终未曾消失过,他宠溺的看着十二,看着她许下豪气冲天的诺言,看着她受尽神王殿各门人的拥戴。
为她骄傲,为她自豪!
这是他凌宇寒看中的,要与他携手共度一生的女人!
“不平战乱决不罢休!”
“决不罢休!”
“决不罢休!”
……
三万六千人齐声欢呼,个个热血沸腾,都是年轻人,自然有血性,为了君上,舍弃这条命又如何?神王殿出世,谁敢阻挠?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十二做完战前调配工作,与凌宇寒一起返回烟雨楼,负责收集情报的领队,暗杀部队统领,内政部管事,以及神王殿各堂主,通通齐聚烟雨楼。
正厅,十二坐在长案之后,背脊笔直,眉梢冷峭,案几之上摆放着由情报部收集而來的有关于白虎与玄武的情报,下首端坐十二人,凌宇寒躺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一袭墨发随意的垂落在地,身上披着一件白虎皮的毯子,眼帘微合,似在假寐。
“白虎与玄武在漠河对持,”情报部领队阿力拿出一张牛皮地图,摊开在十二面前的长案上,指着地图上一条用水墨绘制的河流,开口:“白虎兵分三路,若度过漠河,玄武半壁江山必将沦陷,漠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河水滔滔,河流急促,想要度过漠河,只能走漠河左侧的峭壁夹缝中修建的一座险要木桥,只是这桥年久失修,统领白虎阵营的人,乃是司马雄,他已被白子墨封为威武将军,两军在漠河对持了已有五天,最近几日,司马雄似乎在命令人捕捉可飞天的魔兽,只可惜,白虎军中驯兽师不多,他契约的魔兽不足以让军队全部过河,所以目前战事依旧胶着。”
十二闻言,冷哼一声:“司马雄?”
“是!他已投奔白虎,佣兵工会穆少秋率领的八万铁骑,昨日刚拿下北面的山里镇,昨晚放大火,将整个城镇焚烧,镇中未曾逃离的百姓,惨死在烈火之中,无一生还,而山里镇镇长,也被他割下头颅,血迹了白虎战旗!山里镇中粮仓内的粮食被哄抢而空,金银珠宝全数被穆少秋取走,镇中美貌的妇女,也受到白虎士兵的奸淫……”
“够了!”十二震怒,一掌重重拍在长案之上,咔嚓一声巨响,案几轰塌,她眉梢冷峭,整个人被一股肃杀笼罩,体内斗气已快要克制不住,武尊十二阶巅峰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众人只觉得一座大山从头顶压下,纷纷闷哼,个个面色惨白。
繁华如锦的皇宫,埋葬了多少皑皑白骨?
白子墨自从懂事以來便知道,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父皇从不会对他露出半分的疼爱之色,他日日刻苦用功,日日学习骑射、治国,但终究无法让那高高在上的君王,对他说出一句夸赞之语。
年幼时,他被封为白虎太子,本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处不胜寒,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位高权重的太子之位,他只想父皇对他笑一笑,就像是对三弟那样,慈爱的摸一摸他的脑袋。
犹记得,那日骑射课上,他射出十箭,每一箭都正中红心,可三弟呢?十箭只中四箭,却得到了父皇的夸奖。
“旭儿还小,就算射不中也沒关系,日后啊,旭儿定能成为我白虎的国之栋梁。”那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疼爱,那是他终其一生也不曾得到的关爱。
握紧手中的弓箭,这一刻,白子墨忽然好恨!恨着那个始终不曾看到自己努力,不曾看到自己身影的父皇,为什么?
只有七岁的白子墨不明白,他才是最好的,不论是夫子还是朝堂百官,哪一个提起他不是赞不绝口?可是,为什么?他的父皇永远看不见他?白子旭究竟有什么好?文不能,武不行,即便是修为,拍马也比不上他!
为什么却可以得到父皇的青睐?
白子墨不懂,可在他八岁生辰那年,当他悄悄从生辰宴上离开,跑到凤栖宫,想要与继母皇后亲近时,他却听到了改变他终身的话。
“皇后娘娘,你这又是何苦呢?那些过去的事就忘了吧,皇上如今对您千般恩宠,您何苦还记得那些事儿?前皇后若是九泉之下有灵,必然也不想见你这般折腾自个儿的。”说话的皇后身边的教养嬷嬷,是她进宫时,一直带在身侧的老人。
皇后虚弱的咳嗽着,躺在正厅的太妃椅上,一袭华袍,将她衬托得格外美丽,“本宫心有不甘!姐姐爱了他一辈子,可换來的下场是什么?他的心究竟有多狠?那是他的嫡妻啊!他居然对姐姐投毒!害得姐姐早产,若不是姐姐拼命产下子墨,恐怕他们母子早就在地府重聚了!连亲生骨肉,连多年的枕边人,他也可以下手!你叫本宫怎能不恨!”
白子墨犹如雷击,僵硬的站在凤栖宫的门外,四肢冰冷,他是知道的,自己的亲生母妃并不是当朝皇后,而是死于难产的前皇后,但母妃却对他很好,好到他不止一次希望自己是皇后之子,可是今天他听见了什么?
他的父皇对母后投毒?害死了他的亲生母亲?甚至还不愿他出生?为什么!
为什么!?
白子墨死死咬着牙关,高竖着耳朵,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皇后娘娘,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太子殿下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知道那些事的老人,一个一个都被清洗出宫了,您何苦还惦记着这些?”
“本宫就是不甘!子墨哪里不好?就因为一个劳子道士所说的一句话,他居然害死了姐姐,多年來多子墨不闻不问!若不是本宫娘家以一己之力,逼迫他立子墨为太子,恐怕他早就会忘了,姐姐还给他留了一个孩子!子墨是他的亲身骨肉,可他却只疼爱那三皇子!本宫看在眼里,这颗心怎能不痛?”皇后一脸阴沉,一字一字犹如哽咽,声声为白子墨不甘,为他不平!
“那道士也不知是不是哪个嫔妃请來的,居然胆敢说姐姐的儿子将來是会让白虎灭亡的煞星?皇帝老眼昏花,就为了这种无稽之谈,害死姐姐!害得子墨差点无法降临人世!本宫只要一想到那碗催生药,只要一想到,姐姐明知那是毒药,还含笑喝下去,这颗心就痛得揪成了一团!”
“哎,作孽啊。”嬷嬷长吁短叹一声,二人的谈话还在继续,可白子墨却什么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拼命的从凤栖宫中跑出來,跑了多久?不知道,体内的斗气疯狂的暴涨,他一身冷汗,整个人噗通一声,狼狈的跌倒,双手被随时磨出了鲜血,可皮肉之苦,怎比得上心底被凿开的冰冷与绝望?
他心心念念的父皇,居然想要他死?只为了一个道士的无稽之谈,害得他从出生就沒有嫡亲母妃,害得他八年來不曾得到过他一个正眼?
何其讽刺!
这一刻,白子墨当真是恨得咬牙,恨得切齿,不是担心他会毁了白虎的万里河山吗?不是担心他会颠覆了他的江山吗?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他要成为人上人,他要将万生众物踩在脚下!
若他真的是煞星,他也要成为最耀眼的那一颗!
幼小的心灵里,暗暗埋藏了一个种子,抱着对白虎帝深切的恨,白子墨在八岁生辰后的一个月,提出要四处游历的要求,身为一国太子,却在八岁离开皇宫?朝臣高呼不可,连称三思,可白虎帝却轻描淡写的答应下來,或许他甚至还期望着白子墨就这么死在外面。
白子墨离开了,告别了泪洒衣襟的皇后,带着一百近卫军离开了白虎,他开始在四国收养根骨极佳的乞儿,教导他们修炼,在暗中培养着自己的势力,后來,他在一次偶然中,结交了一个修为极高的老头,他穿着一身黑袍,甚至连面部也带着黑巾和斗篷,他说:“你就是白子墨?哼,想要逆天改命吗?我可以帮你,成为你的助力,助你登上九五之尊之位。”
他一步一步开始了自己的计划,随意编造了另外一个身份,拿下黑龙镇,将那里作为自己的大本营,秘密培养着手中势力,他的死士多达万人,遍布四国,窃取、探听着四国的一切动静,他自然知道,所谓的百年预言,妖星现世,一统天下?
白子墨不屑,若真有命数,他也能逆天改命!
这个天下必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有这一点,他深信不疑,那日,他回到黑龙镇,偶然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天命之女,一袭黑袍凛凛,一身风骨傲然,似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只一眼,他便知,他们是一样的,是同类!不信命,不信佛,只信自己,只信人定胜天。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孤独前进了太久,终于遇到了一个同路人,他窃喜,他雀跃,他觉得天下间唯有一个司马如意可以与他比肩,他日,他一统江山,后位必将为她所留!
天命之女的出现,让白子墨不得不提前自己的计划,在四国他派出了多年來秘密研究的变异魔兽,想要引起四国的骚乱,不论是碧水镇,还是朱雀的边陲小镇,都是他的杰作,奈何,似乎她天生便是要与他对着干,本是想引起动乱,却沒想到,一一被她破解。
“司马如意……”她成功的引起了自己的斗志!若是这么简单就打败她,问鼎天下,那多无趣!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足以站在他身边。
那种棋逢对手的喜悦,让白子墨连灵魂都颤栗起來,血液在沸腾,在燃烧!
白子墨自问算无遗漏,唯一算漏的大概就是世事无常,他沒有想到十二居然能得到神王殿的鼎力相助!他是在逼她,用她的名义挑起两国战火,让她受到千夫所指,沦为两国的千古罪人,为的只是逼她出面,要么妥协,作为质子前來白虎,成为他的禁脔,要么,与他站立在对面,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
胜者为王!
她是天命之女?那他若是打败她,得到她,这命数是否也将被他握在手中?
白子墨算计了一切,看着麾下铁骑踏破玄武的万里河山,看着他曾经仰慕的父皇迟迟垂暮,心底,是大仇即将得报的畅快!
他将逐鹿天下,他要这天再也遮不住他的眼,要这大地再阻不了他的路,要这世间万物,通通成为他脚边的泥土!
可是,当战报传來,当十二率领神王殿,在漠河击溃白虎七万大军,亲手手刃司马雄,他错愕,惊讶之余更多的却又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是啊,这天下,也只有她能够与自己为敌!唯有她一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她偏偏要做他的敌人?
白子墨不知道,他想起了百年前那鲜少有人知道的预言,站立在白虎皇宫之巅,遥望整个皇城,他战意翻涌!
命数?天命?
他白子墨不信命!不信神!他偏偏要试一试,偏偏要逆天而行!
调动九十万大军秘密潜入玄武边界,他甚至不惜亲征,为的,便是想打破所谓的命运!
他壮志未酬,一身抱负还未來得及展开,却被迎头一盆冷水浇灭,又是她!司马如意!
偏偏又是她!
她甚至连面也未露,凝聚大陆顶尖的势力,在红日山让他麾下九十八万大军全军覆沒!
冷眼看着那一袭红衣艳艳风华的男子,白子墨心头忽地升起一股嫉妒!
凭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凌宇寒?
她难道不知,他才是天下霸主,她则是他看中的唯一一个入了他的眼的皇后吗?
与凌宇寒交手,白子墨甚是不屑,一个区区武神三阶的武者也敢來挑衅他?
若非最后被人强行带走,他绝对要将凌宇寒斩杀此处!
但是,白子墨沒有想到,这一走,他错过了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将凌宇寒杀掉的机会!
回到白虎皇宫,他越想越不甘心,这天下,他要!而她,他也要!
还沒等他做出反击的动作,她已经杀來了,仅凭着不足十人,将他手下千名武尊彻底诛杀,当千金弓在手中化作一片片金光之际,他唯一看见的,是一袭黑衣傲然于世的女子,和她身旁,红衣妖娆的男人,他们那么默契,就好像二人之间有一道谁也进不去的结界。
默契得让他发了疯的嫉妒!
她是他的皇后,怎可以爱上除了他以外的人?
重伤之下,若非穆少秋及时将他救走,他或许该死去了,可霸业未成,他怎么甘心?于是,在明知九里山四国和谈的消息是她放出的诱饵,他也唯有放手一搏!
只是,白子墨致死也沒想到,到最后,落败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十多年的筹划,十多年的怨愤,在从空中坠落的那一霎那,他的心忽然空了,那些支撑他走下去,支撑他一路走來的信念轰然倒塌。
身体失去了平衡,咚地落在地上,整块背火辣辣的痛着,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每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艰难的睁开眼,他看见的是那人一身肃杀,缓慢走近的身影。
暴戾、狠决、果断,一如既往的冷漠。
看着她高高举起长剑,看着她眼中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光芒,白子墨忽然间想起,曾经的他,那个只是想要得到父皇疼爱,只是想要被在乎的人关注的年幼的自己。
他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父慈子孝的家。
如此而已。
手起刀落,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刀刃刺入喉管的锋利感觉,她下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啊。
呐,如意,你有沒有那么一点……一点的喜欢我?
在白子墨临死之际,他想要的,只是这个世界上能有那么一个人,记着他,无论是谁都好。
十二那声低不可闻的抱歉,随风传入木离的耳中,脚步的步子蓦地一顿,素來无悲无喜的面颊,浮上一抹似喜,似悲的笑,再度起脚,他什么话也沒说跟随着青龙帝,径直离开了。
由神王殿提供的狮鹰将四国皇帝及其侍卫多人护送回国。
无数只庞大的飞天魔兽张开翅膀,在苍穹上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鸣叫。
目送他们离开,十二利落的转身,看向步子虚浮的明夜等人:“你们去二楼休息,好好养伤。”
“主子,”那你呢?后面的话,明夜未曾问出口來,眼眸中掠过一丝黯色,他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这样的问題,即使不问,他也知道答案。
主子必然是会守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吧?
明知道这样的嫉妒有多可笑,但是,他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双肩似被什么东西压着,冷漠的身影,此刻看上去尽显寂寥与落寞,“是!”
将心头的万千苦水吞下,明夜扶着云若寒朝十二点头后便上了十二的房间,这次的决战虽然得胜,但只是惨胜!落天门的人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几乎损失了大半精英,不过,总算是完成了她的心愿,诛杀了白子墨……
这样想着,心底略微松了口气。
解决完后事,十二直接飞身窜上二楼的客房,便见凌宇寒背对自己,衣衫半退,右半边身体几乎**,白皙的肌肤彻底暴露在外,胳膊上插满了银针,一袭墨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峻拔修长的身影盘膝坐着,慵懒、魅惑。
十二心跳一顿,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却让她刹那间口干舌燥!身体里似有一团火,正在迅速的席卷着浑身的每一条筋脉,每一寸骨骼。
五指一紧,她心虚的移开眼,将心底那抹异样的情绪狠狠压制住。
墨白专注的坐在梨花木椅上,弯腰为凌宇寒施针。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响动,凌宇寒忽地出声:“回來了?”
即使不曾回头,他也能够感觉到属于她独有的气息。
“恩。”十二沒有告诉他方才所发生的小事,抬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确切的说,是看着他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上的银针!
密密麻麻的插着,每一根都仿佛散发着森冷的光晕。
“情况怎么样?”十二紧抿着唇线,眉宇间一抹忧色一闪而过。
墨白将最后一根针迅速的刺入凌宇寒的虎口,这才松了口气,“两个时辰内让银针为他疏通筋脉里的淤血,之后再将筋脉一条条接好,用斗气舒缓后,便可恢复。”
“那要多久?”十二问道。
墨白扫了她一眼:“至少一晚。”
她以为筋脉尽断很好医治吗?若换一个大夫,别说是为他续脉,便是让他的右手恢复正常也难如登天!
不过,若普通的大夫也能够治好的伤势,何须劳烦有神医之名的墨白出手?
“很好,一晚,若明日他伤势未愈……”余下的话,十二沒说,可那一身的杀意,却让整个客房的空气在瞬间凝固!
对上她冷入骨子的目光,墨白嘴角一抽,这算什么?威胁?逼迫?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全力医治好他!哼,当我黑衣使者神医之名是浪得虚名吗?”或许是被人小觑,墨白面含薄怒,与十二争锋相对,别人怕她,惧她,可他墨白不怕!
“那就最好。”十二冷哼一声,散去了一身的戾气,走到凌宇寒跟前,看着他半退的衣衫,不知怎的,忽然觉得碍眼起來,眼刀刷地一下刺向一旁的墨白,讽刺的话语未加思考,便脱口而出:“你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吗?”
“……”墨白错愕的瞪大眼睛,非礼勿视?他和他都是男子,且他还是大夫,有什么不能看的?
凌宇寒雀跃的眯起双眼,熠熠生辉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甜蜜,她的霸道,让他如此欢喜。
“如意……”缱绻缠绵的呼唤,好似蕴藏着万千的浓情,目光炽热,眉宇间的妖娆更是浓郁了几分,双眼弯成两道弯月,“你这是在吃醋吗?”
十二闻言微微一怔,脸颊刷地红了,漫天的红潮,带着说不清的羞意,她撇开头,故作淡然的道:“吃醋?你觉得可能吗?”
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模样,凌宇寒心底满满的尽是暖流,心软成了一团,“啊,害羞了。”
墨白手一抖,一下扯断了肩头一缕发丝,这还是他认识多年的好友吗?怎么看上去跟个傻子似的?
陷入爱怜的人果然可怕!
他浑身鸡皮疙瘩仿佛都冒出了头來,急忙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这间粉色泡沫弥漫的房间。
再待下去,便是他有武尊的修为,只怕也难以抵挡住这两人的‘攻击’。
凌宇寒挪动了下身体,凑近十二的面前,炽热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
“你别乱动!”十二眉头一蹙,冷喝道。
“说说吧,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凌宇寒左手拽住她的手腕,将手背紧贴在自己的脸侧。
“沒什么,一点小事。”十二淡漠的开口。
“是吗?”既然她不愿说,那多半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对了,你的伤!”
瞥了眼似乎已经麻木的伤口,十二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一点小伤待会儿上点金疮药就沒事了。”
小伤?
凌宇寒的视线掠过她被羽箭刺穿的肩骨,染血的黑色长衫上,有一个拇指粗的大洞,隐隐能够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以及皮开肉绽的皮肉!
这还是小伤?
“坐下,我给你敷药。”他霸道的说着,左手一翻,十二不敢反抗,唯恐伤到了他的右手,只能被迫跌坐到他的怀中。
“我记得给你的纳戒里有不少金疮药。”
乖乖的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外敷的伤药,凌宇寒用左手将药瓶打开,药粉抖落在十二肩头的伤口处,皮肉与衣衫几乎粘在了一起,药粉刚一洒下,一股钻心的痛,便让十二浑身一颤,眉宇间透着一丝坚韧,竟是吭也未曾吭一声。
“你啊。”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叹息的话语,从红唇中吐出,“偶尔也可以脆弱一点,不知道我会心疼吗?”
十二闭上眼,一句话也沒说,心头微涩,即使他们已经有了超越朋友的关系,但她还是不习惯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出來。
看着她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势,凌宇寒眼眸一冷:“真是便宜了白子墨!哼,早知道,就不该让他死得如此简单!”
“那你还想怎么样?”十二漠然的问道,忽然,感觉到一只大手将她的腰肢圈紧,脖子上有温热的鼻息喷洒的感觉传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至少也要将他千刀万剐!他居然敢伤你!”
这人……
十二嘴角浮现了一抹极淡的浅笑,“他死都死了,难不成你还想追到地狱去鞭尸?”
“总觉得他死得太容易了!我该把他囚禁起來,抽筋拔骨!”凌宇寒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真这么做了,估计白虎帝就要來找你拼命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他儿子。”十二淡淡的启口道。
“哼,我会怕区区一个白虎皇帝?”凌宇寒狂傲一笑,却牵扯到右手的银针,银针一动,筋脉瞬间产生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退,俊朗的容颜骤然间惨白如雪!
“都说了叫你不要乱动!你若真想死,我马上送你一程!”十二扭过头來,果不其然看见他额上因疼痛渗出的冷汗,震怒的出声,“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抱歉。”凌宇寒苍白一笑。
“算了,你躺下休息,墨白嘱咐过,你的右手暂时不能动,至少要两个时辰以后才可取针。”十二小心翼翼的将他扶着躺在太师椅上,自己从他腿上跳了起來,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守护着他,房间里一片温馨、祥和的气氛,一躺一坐的二人,看上去那么甜蜜,仿佛谁也闯不进他们此刻的世界。
云若寒本是想來问问凌宇寒的伤势如何,但刚到门口,便看见这样一幕美好到让他心痛的画面,骤然转身,双手在身侧黯然紧握,眼底满满的尽是痛楚与苦涩。
也罢,或许他这辈子只能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
此处郎情妾意,又怎知,暗处多少男子黯然垂泪?
三天后,在墨白精湛的医术下,凌宇寒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云天门、落天门、点苍派幸存的门人被遣散各自回各自的宗派,既然大战结束,他们也沒有继续留下的道理。
只是云若寒等人却留下了,简单收拾后,十二脚踏火麒麟,领着诸人來到白虎与玄武交界处的一处山脉之巅,双手在地面一拍,大地瞬间龟裂出一个巨坑!将白子墨的尸身埋入坑中,又亲手为他立了个墓碑,阳光下,空旷的平地山巅,唯有这座孤坟傲然立着,十二深知,这座坟恐怕近几年必然不会缺少祭拜的人。
眉宇间掠过一丝嘲弄,这是白子墨理应付出的代价。
“走吧。”利落的转身,再不看身后那座孤坟一眼。
据说,那座山巅在而后近十年,日日有人祭拜,有人在坟头怒骂,有人对它砸着石头,有着甚至想要将坟挖开鞭尸。
也不知道白子墨在九泉之下,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不过,这一切已于十二无干,解决完了四国的战事,她将要去完成,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天空上两道火红的残影迅速掠过,从玄武国国界,一路往北方飞去。
大地尽在脚下,唯有耳畔风声徐徐,十二一袭黑衣凛凛,立在火麒麟背上,双眼里充斥着的是激动,是亢奋,还有隐藏得极深的入骨恨意!
“喂!你们说如意这是怎么了?”邱楼和云若寒等人坐在火麒麟屁股前,身下是柔软的火红色鬃毛,一旁与火麒麟并驾齐驱的是凌宇寒的魔宠火凤凰。
明夜紧抿着唇线,怀中抱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一身冷冽,自从安葬了白子墨后,他们就隐隐察觉到十二的不对劲,气息比平日冷漠了许多,总是会望着北方露出急切、激动的表情,就好似那里有什么她一直在寻找着,等待着的东西一样。
且,当四国皇帝安然回国,贴出皇榜,昭告天下四国将维持百年的和平后,她就几乎马不停蹄的赶赴北面,日夜兼程,实在是太反常了!
“不知道。”云若寒旋转着手中的骨扇,嘴角挂着一抹宛如三月春风般和煦的笑,只是一双碧波荡漾的深眸,在看向正前方迎风站立的少女时,有忧色一闪而过。
“如意姐姐,”云若水忽然出声,“我们究竟要去哪儿?”
“去北面,”十二冷漠的声线有不可察觉的颤抖,身体里的斗气正因亢奋沸腾着,只要一想到,她即将回到现代,只要一想到,她拼了这么久努力这么久,马上就要得偿所愿,饶是十二,也免不了一阵激动,“我要去火山之巅的传送阵。”
“你要去其他位面?”云若寒脸色忽变,身影自原地一闪,出现在十二身侧,手掌蓦地抓紧他的手腕,神色颇为不安。
她已是武神,足以划破虚空进入其他位面,但是!若她离开,那么此次一别,要何时才能再度相见?
“恩。”十二也不隐瞒,淡漠的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北方,云层缭绕,但她依旧看见了,在最北的地方,那座隐隐可以窥见影子的火山!那里,有她回到现代的传送阵!光是想一想,她的身体就免不了一阵颤栗。
快了……
素來冷清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杀意。
就快了……
十一,你准备好了吗?我十二可是从地狱的深渊爬回來了!
“好可怕。”邱楼下意识抱紧了双肩,骇然的看着浑身煞气的十二,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平日里虽然冷漠,却内心温柔的少女,就像是被杀戮吞噬,再难找到半点人气!只剩下一片肃杀与冰冷。
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意,让邱楼浑身的寒毛倒竖!
“如意……”云若寒忧心忡忡的唤了一声,“你究竟……”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看着越來越近的火山,感受着空气里愈发炽热的温度,十二神色近乎疯癫!那种介于激动与亢奋之间的情绪,让她整张脸狰狞起來,眼眸中一片猩红。
“什么等到这一天了?”邱楼急匆匆的问道,一双灵动的大眼里尽是不安,“如意,你究竟在说什么?”
为什么她完全听不懂?这样的如意,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就像被仇恨控制、扭曲了一样。
十二深吸口气,将心底沸腾的杀意狠狠压下,气息也平息了许多,再度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一片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深渊,“火山之巅快要到了。”
“传送阵就在这座火山最高点。”凌宇寒脚踏火凤凰,与十二并驾齐驱,邪笑着开口,“如意,你惦记这么久的人,就快要死了,心情如何?”
或许这里唯有他能够了解十二此刻的心情,虽然不知道她想要杀的人究竟是谁,但是,能够让她如此震怒,那人绝对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
十二眉梢一挑,嘴角滑开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异常激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她还记得,当初那把匕首深深刺入心脏的感觉。
她还记得,十一是怎样将刀刺入她的胸口,一点一点推入,直到最后,断了她最后一口气。
怎么可能忘得了?
被最信任的背叛,被对方亲手杀死,十二眼中一片寒霜,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根根跳起!她从穿越來的第一天,就在发誓,一定要变强,强到能够重新回到现代,回到十一面前,亲手将她的脖子拧断!报这入骨之仇!
“不介意我与你一起去其他位面吧?”凌宇寒双眼程亮,宛如天上繁星,眉宇间透着丝丝妖娆的气息,斜睨着十二,出声问道。
“不用,”十二微微颔首,冷漠的拒绝了,“我只是去杀一个人,事情解决后便会回來!”
那里,她唯一的牵挂,唯一的目的,就只有十一!杀了她,她自然会回來!
凌宇寒脸色一暗,“真的不要我跟去?”
他也是武神,自然可以跟随十二抵达其他位面,更何况,他不喜欢这种被她隐瞒的感觉,好像那个人和她的恩怨,是他无法插足,也无法知晓的。
这种感觉很糟糕。
十二冷笑一声:“我说了,不用!”
她的仇,她自己会报!
一路气氛凝重,在抵达北面的火山时,火麒麟和火凤凰根本无法承受住那天然的炽热,纷纷从空中降落,这是一座正在不停喷射着岩浆的活火山,山脚寸草不生,大地仿佛被终年的大火烘烤着,即使隔着马靴依旧能够感觉到那股炽热,仿佛要将人的身体融化,众人迅速将斗气笼罩全身,用以抵挡这股热流,即使如此,额头上也不觉渗出了一层密汗。
“主子,我需要进入纳戒,这里的温度会灼伤我。”火麒麟野性的嗓音在十二的脑海中响起。
她漠然点头,瞬间,庞大的魔兽化作一道红光钻入了她手指上的纳戒。
火山口轰轰的溅射着火红的岩浆,天和地,仿佛都被渲染成血一样的鲜红,周遭沒有任何的活物气息,这里就像是一座炼狱!让人毛骨悚然。
“你确定传送阵就在火山之巅?”十二眉头微微一蹙,看向一旁的凌宇寒。
“是,定位移动的传送阵唯有这座火山的顶端才有。”凌宇寒笑着解释道,“不过,想要登上这座火山,似乎并不容易。”
至少,凭借着他武神的修为,即使在山脚也只能勉强抵挡住热气,真要上去,恐怕比登天还难。
人在大自然面前,此刻显得无比渺小,即使是如今身为大陆顶端的存在又如何?在这座火山面前,他们依旧低如蝼蚁。
十二眺望着这座高耸入云,且岩浆滚滚的火山,心头一沉,“不论如何,我也要爬上去!”
她的心愿,岂是一座火山可以阻挡的?
双足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一道黑色的残影迅速往火山之巅冲去,如同一击重型炮弹,凌宇寒耸了耸肩,哑然失笑,如意啊,永远都是这么叫人意外。
也只有她,能说出这样坚定不移的话來。
她的傲骨,她的自尊,仿佛任何东西也无法将其折断。
就是这样的她,让他爱到了心底。
看着双双腾空飞起的两人,云若寒与明夜对视一眼,纷纷扬起一抹坚定的笑,飞身跟上,只要有她在,别说是一座火山,就是地狱,他们也有勇气陪她一闯!
碧落黄泉,生死相随!
“哎?”看着忽然间离去的四人,邱楼跺跺脚,嘴里嘀咕一句:“怎么也不等等我?”说罢,她径直飞身跃起,尾随在后,越是靠近火山山巅,那股热流愈发逼人,空气仿佛要被融化了一般,汗水滴答滴答顺着脸颊不断落下,视野开始变得恍惚、眩晕。
十二深知,这是中暑的前兆!
身体在空中微微一晃,她摇着头,飞行的速度也不觉减缓下來。
“怎么了?”凌宇寒略微有些气喘,身上火红的衣衫被汗水浸湿,这样的热度,堪比炼狱!即使有武神的修为,也无法确保他安然抵达山巅。
“沒事。”贝齿轻咬下唇,十二倔强的说道,一双眼坚韧的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峰,这座火山海拔至少千米,高耸入云,且温度高得吓人,即使在空中,也能够感觉到那股要将骨头都给融化掉的炽热!
回头看向后方,云若寒等人皆是气喘如牛,面色惨白的模样,显然,体内斗气恐怕已经濒临力竭,能够支撑到半山腰,已是极限了。
天色已晚,夕阳正散发着最后的余晖,山与地与天,渐次相连出红褐色。
十二余光一撇,在火山半山腰的山壁上看见了一个山洞,唇线紧抿,她道:“先歇一歇。”
虽然她迫切的想要快点抵达山巅,但他们根本无法坚持住!
等了那么久,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飞身从空中跃下,她飘落在山洞口,马靴与岩石碰撞的瞬间,像是踩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发出兹兹的碎响,十二甚至感觉到脚底板传來的灼伤,脸色不变,迅速进入山洞,山洞两侧是光滑、冰凉的石壁,温度在瞬间骤降,与外面截然不同,似是冰火两重天。
“这是和氏璧?”凌宇寒刚一落到山洞,口中忽然发出一声惊叹,白皙的手掌抚上山壁,感觉到掌心下传來的丝丝冷气,妖孽的面颊,浮现了一抹惊讶。
“和氏璧?”众人齐声惊呼,十二眉头一蹙,那是什么?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云若寒将手中骨扇刷地一声别在腰间,笑得温和,循循善诱的解释道:“那是一种天然的矿石,据说冬暖夏凉,可以根据周遭的温度自动调节,龙门曾经偶然得到过一块,最后被红袖门掌门买去,花费了二十张水晶卡,只是沒想到,这种有价无市的玉石,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终年与岩浆为伍,难怪山洞里的温度会与外面截然不同。”
十二闻言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梢,倒是邱楼,立马双眼放光,不断用手抚摸着山壁,从马靴里抽出一把匕首,比划几下后,就要开始往上面划。
“你做什么?”明夜眼眸中掠过一丝错愕,出声问道。
邱楼白了他一眼,“这都看不出來?虽然点苍派不缺钱,可谁会嫌钱多?我把这和氏璧撬下來,到时候转手拍卖出去,不得大赚一笔啊?”
“……”众人纷纷哑然,撬下來?看了眼两侧坚硬无比的光滑山壁,又看了看邱楼手里泛着冷光的匕首,若真要撬得撬到什么时候?
“哼,”明夜不屑的冷哼一声:“掉到钱字眼里去的女人。”
“喂!你一天不和我吵架心里不舒坦是吧?”邱楼叉着腰张牙舞爪的怒吼着,“再说了,钱不是万能的,可沒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你懂什么?”
“别吵了。”见明夜还有还嘴的征兆,十二食指抵住眉心,冷喝一句,骤然间,斗嘴的两人立马闭了嘴,最末还不忘怒视对方一眼,十二靠着冰凉的山壁盘膝坐下,开始入定修炼。
众人纷纷在她身旁落座,山洞外火红的光晕投射进來,将整个山洞照得灯火通明,地上是夕阳与火山所折射出的余晖,空气里暖冷交替着,时而凉爽,时而酷热,后背抵在山壁上,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透过衣衫传來,倒是散去了不少热度。
时间如同指间沙,一眨眼,已是夜上指头,火山时不时迸射出翻滚的岩浆,整个山脉看上去分外殷虹。
十二从入定中醒來时已经是子夜时分,众人或躺或靠的睡着了,细小的鼾声在山洞里环绕,身影一闪,双足在地上轻点,身影犹如鬼魅迅速窜出洞穴,凌空飞起,天空之上月朗星稀,十二刚一从山洞里出來,迎面便是一股逼人的热流扑面而來,她两颊微微抖动几下,身影咻地如同离弦的羽箭,直飞往山巅的方向。
只飞行了不足百米,空气里好似有一团火,火星紧紧黏在她的肌肤上,一股灼伤的感觉,十二被迫停了速度,孤立在半空中,撩起宽袖,便见胳膊上的肌肤一片通红。
眉头狠狠一皱。
“被烫伤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十二瞬间放下衣袖,转过身,便看见凌宇寒踏碎一夜星空,飞跃到她身侧,火焰般炽热的衣袍,在空中滑开极致妖艳的弧度,三千青丝随意的飞扬着,媚入了骨子。
“怎么过來了?”十二眉目素净,淡漠的问道,风徐徐的刮着,带着一股子热气。
凌宇寒执起她的手,往下方飞去,头也不回的说道:“感觉到你的气息离开,放心不下所以我跟來看看。”
“怕我一句话不说找到传送阵自己走了?”十二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眉梢高高一挑,眼眸中掠过一缕戏虐的精芒。
凌宇寒只轻笑两声,也不反驳,方才,他只是浅眠,在十二离开洞穴的刹那,就感觉到了,顺着她的气息追來,只不过是因为心里放心不下。
怕她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突兀的离开,毕竟,她对另一个位面,那个她惦记了许久想要杀掉的人是那么在乎,在乎到这一路來,情绪的波动甚至连沒眼色的邱楼也能够感觉到。
“你放心,若我要走必然会告知你们。”十二给出了承诺,漆黑的双眼璀璨得如同天上星辰,反手握住他的手,左脚在空气里轻蹬一下,赶上了凌宇寒的步子,与他并肩漫步在夜幕下的半空中。
一红一黑的人影,沐浴在月光之下,浑身似被笼罩上了一层极其浅淡的金色光芒,美轮美奂,似九重天上下來的神仙眷女。
“真的不要我跟着你去其他位面吗?”凌宇寒侧目斜睨着十二,眉宇间淌着丝丝忧色。
“不用。”十二摇头拒绝,“我自己能解决。”
“那至少告诉我,那个你心心念念想要杀掉的人,究竟是谁?”凌宇寒素來妖娆的桃花眼里迸射出一道坚定的精芒,脚下步子猛地顿住,深深凝视着十二,等待着她的回答,“至少告诉我她的身份,我们是要往下走一辈子的,难道你连这样的事也要隐瞒我嘛?”他语气幽怨,似十二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一般。
微微一怔,十二只垂眸不语。
“我想知道,那个能让你不惜一次次拿命去拼,一次次咬牙突破,只为了能早日划破虚空抵达其他位面,然后杀掉她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身为司马家曾经的废物的你,会认识其他位面的人?而且与她似乎有深仇大恨?这些都是盘旋在凌宇寒心底许久的疑惑。
想要知道她的一切,明明神王殿的情报收集里,司马如意在十六岁前,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废物!懦弱、傻气、卑微,哪怕是司马府的一个下人,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羞辱、欺负她,而此刻的司马如意呢?在那次被睿王的马儿踹中,昏迷醒來后,就好似脱胎换骨了一样。
她锋芒毕露,她坚韧,她傲气凛然,甚至于还有那么一些冷酷与嗜血,不论怎么看,都与以前的司马如意截然不同,若非经过确认,凌宇寒几乎不敢将两个人当做同一个。
一个人若是隐忍,再怎么精密,也不可能沒有一丝一毫的马脚,但她却做到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让所有人错愕、惊骇,难道以前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伪装?
可是以她是非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极少动用手段,崇尚绝对武力,尊崇强者为尊的个性,会在受了委屈与欺负后,隐忍十多年才选择爆发?
凌宇寒不信!他眼中的司马如意可不是那样的人。
她宁可战斗到死,也绝不会任由谁践踏她的尊严!更何况,她什么时候与其他位面的人结仇的?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一个谜,让他不安,让他终日惶恐,尤其是在看见十二如此在乎另一个位面的那个人的时候。
十二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有些事,她是打算带到坟墓里去的。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凌宇寒抬起手來,将她被风吹得缭乱的鬓发别到耳后,眸光晦暗,“如意,你我之间真的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伸手,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下颚抵住她的肩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窝间,“如意,我想知道,想知道你过去那些我沒來得及参与的过往,告诉我,好不好?”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丝丝脆弱与祈求。
他爱她,爱到了极致,爱到哪怕她一丝一毫的隐瞒,都足够让他不安的地步。
十二眉头一蹙,终是长叹一声,也罢,既然决定与他携手终老,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
素來冷清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坚定!
“换个地方!”
两人从空中跃下,炽热的火山不停迸溅着滚滚的岩浆,他们径直从半山腰飞到山脚一个岩石洞穴中,席地落座,洞外,红光扑扑的倾泻进來,十二一身孤冷,凝视着身侧凌宇寒,红通的光晕下,他妖孽般的脸颊犹如上帝最完美的杰作,每一寸,都径精致到了极致。
“我不是司马如意。”冷清的话语刺破空气笔直的扎入凌宇寒的耳中。
他双目一瞪,呼吸也停滞了,什么叫不是司马如意?目光晦涩,从头到脚将她扫视一圈,她不是司马如意还能是谁?因为十二忽然的转变,神王殿早已将她的身份摸了个彻底,的确是司马如意无疑。
对上他不敢置信或者说错愕的目光,十二眼眸中掠过一丝轻嘲:“这具身体的确是司马如意的,可灵魂却非她,我是十二,來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十二!”
十二!?
凌宇寒双目圆瞪,似听见了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呼吸略显急促,手不自觉紧握着她的手掌。
“你的意思是……”喉头干涩,吐出的话带着淡淡的沙哑,“你不是原本的司马如意?而是利用了什么秘法,才导致成为了她?”
锋利的眉峰紧皱成川,这种事有可能吗?
“不是用了秘法,”十二淡漠一笑,“我死了。”
“什么!”凌宇寒惊呼,或许,近二十年來的历练通通比不过今日,他所听到的一切,來得更让他措手不及,“死了?”
手臂轻微颤抖着,什么叫死了?她不是好好的在自己面前吗?
十二眉目森冷,目光越过他,似是看见了前世的自己,“是的,死了,在二十二岁的时候,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究竟是怎么回事?”凌宇寒嘴角的笑彻底冷了下來,眉宇间透着丝丝肃杀,仿若一尊千古不化的冰雕!一袭红衣在身下仆散,他凝眸看向十二,等待着她來为自己解惑。
“我的世界沒有斗气,沒有武者,那里的人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十二简短的介绍着前世的世界,“我是一名特工,相当于这里为皇室卖命的隐卫和死士。”
凌宇寒淡淡点头,“然后呢?”
“我以前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有爹娘,有姐妹,不过,在我年幼时,一场惊变导致这个家支离破碎。”
“因为异于常人的体力以及用之不竭的精神力,我被当做怪物,被卖到了组织,从什么也不会的小丫头,成为了最后最成功的特工,当然,还有我的妹妹,她和我是最默契,也是最亲密的搭档。”即使到了现在,提起曾经和十一并肩作战的过往,十二依旧能够感觉到当初想要拼死守护十一的决心!
昔日对十一的爱有多深,今日,她对她的恨,就有多重!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十二最痛恨的就是被人背叛!
你可以伤我,辱我,欺我,却决不能背叛我!
眼中掠过一丝冰冷,五指深深嵌入掌心,甚至抠出了血珠,十二也好似未曾感觉到一般。
月朗星稀,山洞内一片静谧,十二淡漠的说着:“在执行一项任务的时候,我被最信任的同伴出卖,被人抓住,是我的同伴将匕首推入我的胸口,是她断送了我的性命!我绝不会放过她,绝不!”
若她是死在别人手中,她或许还不曾有这么浓的恨意!可那是十一!是她从小就守护着的,保护着的,想要拼命给她幸福的亲生妹妹!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十二至今不懂,为什么?她自问无愧于十一,十一心地善良,那她就披上修罗的外衣,在黑暗的世界里,给她撑起一片天空,十一不愿杀人,那就换她來!
付出了可以付出的一切,可她得到的是什么?是十一与杰森勾结,是对方毫不留情的一刀!
双眼里一片狰狞,那是最深沉、最绝望的恨意!掀翻了天。
凌宇寒什么话也沒说,眼睑周围是被通红的光辉洒下的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暗色,他抬起手,轻轻拍打着十二的后背,似安抚,似鼓励。
十二深吸口气,将心底的痛楚与杀意压下,自嘲一笑:“我原以为像我这样的人,理应在死后下到无双地狱,可是似乎阎王爷不愿收留我,等我睁开眼,我就到了这里,成为了司马府二小姐,司马如意。”
她用了最简短的话语,将自己那可悲、可叹的一生带过,不曾提起多少次为了任务游走在生死边缘,不曾提起为了组织,她付出了多少,身为一个少女,一步一步从单纯的世界站立到黑暗的巅峰,一次次执行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命令,她的手,早就染上了无数人的鲜血。
有政界新秀,有商界龙头,有黑帮老大,也有无辜的民众。
她自问不是好人,但这贼老天却不肯放过她,让她穿越,让她重生!
“早在我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司马如意就已经死了,死在了所有人的漠视下,死在了无人问津的地方,魂飞九肖。”十二低敛下眸子,声音平淡无奇,毫无任何情绪的起伏,似她说的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故事。
“那你……”凌宇寒沉默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低沉、沙哑,“那你这次要去的位面……”
“就是我以前的世界!”十二冷清的眸子里迸射出一道精芒,“我要回去,这是我自从來到这个世界,一直支撑着我一步一步走下去的信念!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背叛我,欺骗我的人,即使她是我曾经最在乎的,我也绝不原谅!她必须死,血债血偿!”
十一,你午夜梦回时,可曾遇到过我的亡灵?
可曾知,我十二从地狱里爬出來,要你的命了!
“……”凌宇寒怔忡的看着十二满是肃杀的眸子,心沉甸甸的,好似被一个大锤击中,“那你去了,可还会……还会……”还会回來?
“当然,”十二傲然一笑,“我的心愿只是为了杀她,杀了她,此生无憾!那么,就该履行我答应你的话。”
“什么话?”或许是今晚受到的打击太多,以至于凌宇寒此刻看上去有些呆愣。
十二耳廓蓦地一红,凌厉的视线骤然间温柔如水,脸颊上升起两团红晕,她别扭的道:“就……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答应他的从未忘记过,从來沒有!
凌宇寒眼眸一颤,伸出双手一把将十二单薄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一身气息彻底乱了,似激动,似喜悦,似亢奋!“你说的,我等你,我等你回來!不要骗我!绝对绝对不要骗我。”
若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放她去报仇,是他给她亲手斩断过去的契机,也是他的信任!
“我不会。”十二千金一诺,怎会失言?
凌宇寒忽地松开手,吻犹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根本不给十二反抗的机会,霸道的猎取着她口中的甘甜,双眼里尽是要将她融化的炽热!好似要把她的人,她的骨,她的血,通通吞入腹中。
从山洞外倾泻而入的月光,与火山爆发的红光交杂着笼罩在他们两人身上,光洁的山洞地面,被拉长的两道黑色剪影,犹如交颈鸳鸯,至死缠绵。
第二日,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落在火山的山石灰上,顷刻间便化作了一道白色的烟雾,炽热的温度甚至让雨水在半空中就蒸发掉了。
“这该死的天气!”邱楼一边飞行在众人身后,一边咒骂道,娇弱的身体一袭粉色罗裙早已被雨水打湿,只是这样倒也罢了,脚下却偏偏还不断腾升上來足以将人融化的岩浆热气!“真是冰火两重天!为什么那什么传送阵会在这种鬼地方!喂!凌宇寒,你确定传送阵是在这上面沒错?”
她冲着与十二并肩飞在最前沿的凌宇寒叫嚷道。
“哼,你不相信可以打道回府,沒有人强求你跟來。”明夜微微喘息着,却不忘损邱楼几句。
“你以为这种困难就能够阻止我送如意离开的决心?做梦!”邱楼咬着牙冷哼道,狠狠瞪了明夜一眼,脚尖在空气上一蹬,飞行的速度又提高了一倍。
一座难以攀越的火山,他们从山脚足足飞旋了一昼一夜才抵达山巅。
巨大的火山口宛如炼狱不断喷溅着岩浆,漫天的火红,竟沒有一处地方可以落脚,山巅被岩浆吞噬,那红色的火海中不时还有咕噜噜的泡沫炸开,直叫人毛骨悚然。
十二的身影驻足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的火山口,岩浆滚滚,她眉目森冷,视线在整个山巅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火山口正中央,那隐隐泛着白色光晕的圆形阵法上。
“那就是传送阵?”眉头狠狠一皱,不说这高达几百度的炽热温度,便是那传送阵,也是被岩浆覆盖着,想要进入阵中,恐怕双腿刚一落地,她就会被漫天的火海淹沒。
“是。”凌宇寒嫌少的正色起來,双眼透着丝丝凝重,“想要进入传送阵,似乎很难。”
“再难又怎么样?”十二傲然一笑,一袭黑衣凛凛,孤立在天地之间,眸光笃定:“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在此,也阻止不了我回去的决心!”
“回去?”乍一听到十二的话,明夜等人心头一个咯吱,总觉得,此刻的她仿佛距离自己很远,远到明明近在咫尺,可不论手伸得多长,也无法触及到她的衣角。
“你打算怎么做?”凌宇寒凝眸问道,五指在身侧紧握,神色略显担忧。
“借你火凤凰一用。”十二淡漠的开口,不出意外的凌宇寒连考虑也沒有直接唤出了小凤,巨大的凤凰魔兽在空中张开羽翼,嘴里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鸣叫,整个火山似被这股神兽的气息激怒,岩浆轰地一声再度爆发!
火山口中无数道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似这座火山在咆哮,在怒吼!
十二飞身跃起,直接踏上火凤凰的背脊,“拜托了,把我送到传送阵里去。”
只有火系魔兽才有可能在岩浆中为她争取一瞬间的机会!只要一秒,只要阻隔这些岩浆一秒,她就有把握闯入传送阵中。
凤凰,素有不死的威名,可以涅槃重生,十二赌的就是这只火凤凰不会被岩浆吞噬!
似乎是察觉到十二的信任,火凤凰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让人耳膜刺痛的鸣叫,随后化作一道璀璨的红光,直直朝着传送阵阵眼下坠而去。
速度快得空中只一道残影,凌宇寒紧抿着唇线,双眼凝视着那道火红的幻影,心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些许紧张,些许不安。
她会成功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她是十二!是敢和天斗的十二!
当火凤凰闯入火山口,那些灼热的岩浆犹如被激怒的猛兽,朝着他们一拥而上,以传送阵为轴,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火海,瞬间便将一人一兽淹沒。
十二瞳孔一缩,诛仙剑已紧握在手,火凤凰的羽毛被大火烧掉了一大半,它却依旧坚韧的往下坠落着,这是身为魔宠的尊严!它是九天之上的凤凰,火系魔兽中的巅峰存在,怎么可能被这点火打败?
神级魔兽的威压瞬间爆发,火凤凰在坠落在传送阵上的瞬间,嘴里喷射出一条巨大的火龙,同时,十二手中的诛仙剑凌空一劈,攻击利落、迅速,竟生生将那一涌而來的岩浆劈开了一条沟壑!
就是现在!
十二看准机会,整个人直接跳下火凤凰的背脊,武神初阶的斗气源源不断输入传送阵中,圆形的大阵发出一道道璀璨、刺眼的白色光束,阴云密布的天空,被这光击穿!乌云被打散,太阳的光辉从云层顶端落下。
众人纷纷抬袖遮住眉眼,只觉得双眼被这强光刺得生疼,等到光晕散去,火凤凰已奄奄一息化作一道红光窜入了凌宇寒的随身空间中,调养生息。
即使已经晋升为神兽,但它方才也使出了全力一击,此刻,力量空耗,根本无法抵挡住火山的炽热。
“如意姐姐……”云若水放下手臂,双眼蓦地一红,看着眼前再无一人的火山口,下盘一乱,险些从空中坠落,若非一旁的邱楼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恐怕此刻,她已化作了脚下滔滔岩浆中的白骨!
“她会回來的!”邱楼脸上泪痕不减,却咬着牙一字一字坚定的说道。
沒有送别,沒有分离,因为他们都知道,下一次见面不会太久!
“是的,主子一定会回來。”明夜眼眸中一片猩红,双手死死的握紧,一字一字狠决的说道,犹如誓言一般。
云若寒依旧是那副笑若三月春风的模样,虽未曾开口,可郁黑的眼眸中,那炽热的笃定与坚决,却丝毫不减。
凌宇寒什么话也沒说,犹如一座化石,静静站立在半空中,双眼紧紧盯着那方传送阵,她会回來的!一定会!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
十二只记得自己跳入传送阵后,将斗气输入阵眼,然后眼前就是一片惨白的白色光晕,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天与地都是漆黑一片的,犹如虚无的夜空,头顶上缀满了无数璀璨耀眼的辰星,脚下的地是透明的黑色云层,只有星光相伴,这个空间里除了她再沒有任何活物。
“火麒麟?”十二试着和纳戒里的契约魔**流,却总是受到一股未知力量的干扰,无论她怎么呼唤,始终无法联系上与她有着灵魂契约的火麒麟以及诛仙剑。
这个地方安静得近乎诡异,无论怎么前行,周遭的风景始终未曾变化过,好似整个空间只有她一人,越是这种时候,十二愈发冷静,既然传送阵真的存在,那么,她一定是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重点是这儿是哪儿?
不知道在这个空间里走了多久,忽然,十二看见了前方的尽头有一个白色的光点,提高了浑身的警戒,十二体内斗气处于随时出击的状态,抬脚,稳步走了过去,空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散发着白色的光晕。
十二一脚踏入阵中,瞬间感觉到身侧的空气剧烈的扭曲、晃动起來,仿佛整个空间即将崩塌!
咬紧牙关,双腿迈入阵中,一股让她寒毛倒竖的威压从头顶上压下,十二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都在咯咯作响,她死死握着拳头,武神威压瞬间爆发!可这在玄武大陆已是顶峰的力量,在这股威压下却显得不值一提!
究竟是怎么回事?
十二惨白了一张脸,饶是被威压逼到了绝路,她的背脊也不曾弯过一下,双手撑着膝盖,宛如一座顶起天地的巨大雕塑!
当威压散去,她眼前的场景瞬间转换,下一秒,十二有种灵魂出鞘的错觉,好似自己在巨大的漩涡中毫无目的的飘荡,又好似进入了龙卷风的风眼,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等到她感觉到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时,睁开眼,眼前已然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呼啸在山脚的轿车,一道道蜿蜒曲折的隧道、公路,她就站在一处陌生的山头上,脚下是一个车流量极大的隧道。
眺望远方,高楼大厦高低错落,鼻子能够嗅到的是被现代化产业污染的浑浊空气,比起玄武大陆充满天地灵气的味道,这里明显显得格外污秽,汽车排出的尾烟,在空气里肆无忌惮的飘荡着,十二心头狂喜,双手甚至在身侧不自觉的颤抖起來。
素來冷清的眸子颤动几下后,再度恢复平静,犹如一泓寒潭,深不见底,只偶尔几道冷光闪过。
沒有人知道,此刻她有多激动!那种连灵魂都在叫嚣,在颤栗的感觉……
近乡情怯?
不,不对!十二眸光一冷,她是在兴奋,每一滴血液都充满了想要杀人的**!
十一……
我回來了!回到了这个曾经让我痛苦,让我痛不欲生的世界!
而你,准备好了吗?迎接我为你准备的盛大烟火。
街道上人來人往,处处都弥漫着此起彼伏的车鸣声,led灯高竖在大厦外,正在播放着时下当红歌手的mv,广场上,游客络绎不绝,店铺琳琅,将整个步行街点缀得繁华、热闹。
十二一袭复古的黑色长衫,扎着利落、干练的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哇!cospy!”
“难道最近有什么漫展?”
“哎呀,先照相,今天的微博又有新闻了。”
……
当十二从最为繁华的步行街走过,不少行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曝上网络,沒有人会觉得她的打扮怪异,目前coser盛行,他们误以为她只是一个参加漫展或者是钟爱二次元的普通女生。
若不是十二那一身让人不敢亲近的冷漠,恐怕还会有无数人想要与她合影留恋。
别看十二漫不经心在街道上闲逛,实际上,她是在收集着情报,经过商场,她分明看见上面的横幅上正写着国庆一百周年的字样。
可她明明记得,穿越前,只是国庆六十八年,难道她传送出错?
“哎!前面的coser!你等等,穿黑衣服的那个美女。”身后,有一道陌生的嗓音传來,十二脚下的步子一顿,转过头去,凌厉的眸光如同一把刀子刷地刺向忽然开口叫住她的陌生少年。
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留着板寸头,穿着一身休闲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单反相机,容貌平凡,他快步跑到十二身边,气喘吁吁的想要伸手搭住十二的肩膀喘口气。
十二脚下一动,身影迅速九十度转弯,左手蓦地破空击向少年的腹部,出手干脆利落,少年瞪大眼睛,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蔓延遍全身,“厄……”
完了!
十二懊恼的收回手,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她刚才出手伤人的动作,广场的物业在接到民众的举报电话后,立即围了过來,将十二与那少年包围住,一个个穿着整齐的制服,人高马大,面目不善的瞪着她。
今天是国庆一百周年庆典,广场的投资商举办了好几场大型的活动,绝对不能出错!更不能发生任何意外!以至于,这批物业都是由便衣民警乔装打扮的。
不过,当他们看到十二复古的打扮,以及那娇弱?的身板时,忽然间有种他们小題大做的错觉。
说不定只是小两口吵架?
一个似乎是干部的民警走到十二面前,仔细将那面如土灰的少年打量了几眼,随后正色道:“她有袭击你吗?”
袭击?
围观的群众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对着十二指指点点,毕竟,她此刻的外表的确看上去太弱不禁风,若是他们知道,那娇弱的身体里蕴藏着的,是可以喝目前最顶尖的武器抗衡的力量,说不定会眼睛脱窗吧?
十二淡漠的站在原地,盘算着是直接从这里杀出去,还是先别出手,静观其变?
她还沒弄清楚为什么会被传送到三十多年后,以至于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若不是一直以來超乎常人的自制力,恐怕十二早就疯了!
三十二年,她多希望谁能告诉她,这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只不过在玄武大陆待了不足一年的时间,回來时,却已经过了三十二年?
国家还是一样的国家,但她所熟悉的一切似乎已经变了!
“额,”少年听到民警的话,小心翼翼偷窥了十二几眼,见她面若冰霜,不觉打了个寒颤,摸着吃痛的小腹笑得大咧咧的:“误会,误会,真的是一场误会,我和她是朋友來着。”
他指着十二笑得灿烂。
一个天生乐观过头的男孩,十二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质,善良、积极,就像是太阳一样。
民警点了点头,又嘱咐一句:“你们最好不要再做出刚才那样让人误会的举动,会被当成犯罪分子依法处置的。”
抛下这么一句不知是提点还是警告的话,一大帮物业瞬间散去,见沒有乐子可以看,围观的民众也纷纷散去,一时间,广场中央的喷泉处,就只剩下十二和那名完全不认识的少年。
她眉目森冷,甚至连一个正眼也未曾给过对方一个,抬脚就准备走。
“诶?”少年见她要走,急忙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十二手腕的刹那,被她冷冽的眸光一扫,讪讪的将手掌收了回來。
这女人沒事吧?怎么看上去怪吓人的?
“你莫名其妙打了我一顿,难道不应该道歉吗?或者,为了赔罪请我吃顿午餐?”少年是个从小被父母疼爱,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这次偷偷离开家,好不容易摆脱了家里的保镖,冷不防就看见了打扮怪异的十二,觉得她的cospy挺帅气的,原本想和她合影留恋,哪里想到,对方一上來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拳。
少年虽然心有不忿,但想想她出手的动作,也知道论武力,恐怕讨不了好,只能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住十二。
“我沒钱。”十二漠然开口,她看得出,少年对她沒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这个年纪的孩子,似乎对感兴趣的人、事、物都有种非比寻常的求知欲。
不过,十二眼眸中掠过一丝暗色,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不曾有过这样光明、灿烂的时光。
“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十二直接开口,眉梢冷峭,整个人如同一块千年难化的寒冰。
她迫切的需要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少年双目圆瞪,见十二不似作假,嘴角猛地一抽:“跟我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十二不置可否的跟在他身后,这个少年沒有危险,或许她可以从他这里入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送上门來的有利用价值的人不用,却要自己费力气去寻找答案,那是只有傻瓜才会做的事!
十二不是笨蛋,有捷径为何不走?
跟在少年身后从广场一路來到一个露天的茶馆,阳光明媚的从头顶上倾泻而下,两人坐在椅子上,隔着一张玻璃桌,对视着。
一个满脸兴致盎然,目光灼灼,像是在探索未知大陆的科学家?
一个冷若冰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目不斜视,可如果有杀手或者身手不错的人在场,就会发现,十二的坐姿,哪怕是每一块肌肉蠕动的幅度,都是最完美的攻守姿势!
可以在碰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反击与躲避。
这样的人,绝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柔弱。
时间悄然流逝,十二自从坐下后,就沒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任由对面的少年探寻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她的双眼古井无波,却又仿佛凝聚了无数的美好,足以勾人魂魄。
尤其是那一身让人明知危险却还想踏入的冰冷气息,像极了黑暗中盛开的罂粟花。
“那个……刚才我不应该莫名其妙出声叫你,你别在意啊。”少年自來熟的摸着鼻尖,冲十二灿烂一笑,“不过,你也不该直接就动手吧?看上去明明是个萝莉,怎么出手这么重的?我现在还痛呢。”他还特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副幽怨的模样,委屈巴拉的看着十二,只可惜,这在同龄人中屡试不爽的招数,对上已经见过世间最美男子的十二來说,根本不够看!
她坐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眼眸中掠过一丝暗色,淡漠的问道:“现在是国庆一百年?2032?”
她还记得自己死前是两千年,若这么算下去,那么国庆一百年就该是三十二年后!
少年一愣,“是啊,现在是2032年,你不会得了什么失忆症,或者是穿越了吧?干嘛问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里是什么城市?”十二沒有回答他的问題,话锋一转,再度问道。
若是以十二以前的性子,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绝对会将少年毁尸灭迹!且下手绝不留情,但是……
对上少年清澈、满是朝气的目光,她却犹豫了,或许再看看,也许并沒有到非要杀死他的地步。
“额……”少年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她的问題:“这里是上海。”
上海?
十二眉头一蹙,“你成年了吗?”
“啊?”少年错愕的瞪大眼睛,“什……什么意思?”
“借你身份证,去网吧为我开一台电脑。”她需要知道,十一目前的下落,只要有了互联网,她就能够找到十一!
即使离开了三十二年又如何?那个组织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消失的!
“你要上网啊,诺,我手机借你,这可是最新款的苹果智能机,这里有wife。”少年炫耀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十二,十二眉梢轻挑,也沒多问,直接拿过手机,输入了一个境外的网址,又利用以前十一的身份输入账户、密码。
组织里有特定的情报网,而想要进去,除了组织里的人以外,哪怕是全球顶尖的黑客也难攻破这个网站的防火墙。
当十一输入自己的账户密码时,她无疑是紧张的,可当情报网展开,她便知道,这个组织还沒有破灭!还存在在这个看似光明的世界的背后阴暗处。
快速的在情报网上、收集着组织内部的最新情况,很快,十二就在垃圾箱里发现了三十二年前的一个秘密消息。
国内顶尖特工十二与十一,先后背叛组织,十二惨死意大利,十一沦为杰森的情妇,脱离组织,从此生死各不相干。
十一杀了自己以后就利用杰森的关系脱离了组织?
十二嘴角滑开一抹冰冷的笑,握着手机的指骨隐隐泛白,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
好!很好!
原來这就是你背叛我,不惜杀了我的理由!
只是为了脱离组织,十一你明知道,若是你的愿望,只要你说,我十二哪怕付出一切也将为你办到。
可你偏偏……
偏偏选择了这样的手段。
胸腔里恨意滔天,十二体内的斗气瞬间爆发。
“轰!”
大地在颤动,桌椅丁零当啷的摇晃着,一股劲风席卷着整个广场。
“地震啦!”
“快找地方躲啊,地震了!地震了!”
……
无数的民众恐慌的尖叫着,十二瞬间收回威压,懊恼的皱起眉头,看着四周凌乱的桌椅,嘴角微微一抽。
她居然情绪失控到引起了骚乱……
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十二警戒的抬头,刚好撞见少年眼冒红光的模样。
“你!你有特异功能,不对,你有异能对不对?”少年惊喜的吼出声來,整个人激动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來,那副模样,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宝藏,亢奋、激动、雀跃,“刚才的地震就是你引起的。”
他笃定的说道,其实并不难猜,毕竟,除了那么所坐的这处,其他地方几乎是一地狼藉,想想,肯定是和这个诡异的少女有关!
十二手腕一翻,将手机放入纳戒,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杀气,这个男孩,恐怕留不得了!也不知道男孩是不是天生对危机有异常的敏感,感觉到十二的杀意,急忙摇头:“那个……我不会说出去的,真的,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的,你别杀我。”
“只有死人才能守护好秘密。”不过,这里毕竟人太多,看了眼还处于惊慌状态的诸多民众,十二眉头微微一皱,手臂一扬,径直将少年t恤的衣领扯住,飞速跃上天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快得普通人根本來不及发现!
她如今的修为可是武神!哪怕换了个位面,但一身本领却丝毫沒有降低,在大厦上几个起落,最后飘落在一栋废弃的快要拆迁的民居顶楼阳台上。
破旧的楼房,铁门已经生锈,整栋楼空无一人,甚至连贴在外侧的墙砖也逐渐散落,破败、荒芜。
这里已经是距离市中心的广场数千米远的地方。
五指一松,少年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哇地一声吐了出來,脸色惨白,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享受在空中上下飞行的感觉,至少,他不行!“我……我有恐高症……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你放心,”十二手中诛仙剑已然出鞘,“不会有下一次了。”
能够死在诛仙剑下,也算是他的福气!要怪,就怪他太聪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十二可不想这次回來报仇莫名其妙留下什么后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太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与整个世界无法融合,若是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先一步找到她,即使她有通天之能,恐怕也难抵挡住暗杀、攻击。
政府?对于自己这种超乎寻常的存在,它们绝对会选择将自己秘密关起來,然后再进行一系列实验,好用在战场上!
黑色的剑身在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晕,少年哆嗦着不住后退,直到退到天台,已经无路可走,他才咬着牙怒吼道:“你不能杀我!”
十二脚下步子一顿,眉梢轻佻,似乎在问着‘理由呢?’
“我……我知道你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少年在生死关头,脑海里灵光一闪,惊呼出声,“你刚才问我现在是哪一年,证明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年份,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可你又知道电脑,知道网吧,你借我手机,一定是在调查什么东西!你不能杀我,我可以帮你!你一定需要人帮助的对吧?”
对一个即将取他性命的人,他却口口声声说要帮她?
十二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我说的是真的!”少年重重点头,一脸诚恳:“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來历,但是,我真的想帮你,作为条件,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异能?还是由什么特异功能?”
作为花季少年,他见十二迟迟沒有动手,胆子也肥了,注意力不觉移动到十二那诡异的身手上。
那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瞬间引起地震,又可以飞天,简直就像是修仙者一样!
看着眼冒金星,一脸狂热崇拜的少年,十二心头的杀意消散了几分:“凭你也敢说要帮我?大言不惭。”
“你可别小看我,我老爸可是上海市市长!如果你想找什么东西,我绝对能够帮得上忙的、。”少年拍着胸口保证道,话说回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修真者存在!难道里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古武术?有与现代科学完全不同的世界存在?
“上海市市长?”十二眼眸中一抹暗色一闪而过,的确,若他真的是市长的儿子,对于寻找十一,可以说对她是事半功倍,况且,杀他轻而易举,料想这个男孩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若是少年知道,他在十二眼中与蝼蚁无异,恐怕会嗷嗷叫着维护自己身为男人?男孩?的尊严吧。
十二想了想,才将诛仙剑收回纳戒,的确,她现在需要对这个年代熟悉的人,而眼前的男孩显然很好控制,微微颔首:“先找个地方,顺便给我弄一台电脑來。”
“我带你去酒店!”少年笑眯了眼,全然忘了方才他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上海皇廷大酒店是这座泡沫化的都市里,最为奢华、纸醉金迷的会所,少年在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便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十二,“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你要找什么东西?是人还是稀世珍宝?”
十二的视线在整个房间里扫视一圈后,将落地窗的窗帘拉上,把壁灯打开,随后从酒架上取出一瓶八二年的红酒,手指轻抚着酒瓶,神色缱绻,似陷入了回忆。
曾经,她每次执行任务前后,都会与十一在酒店以不同的身份开房,成功执行任务,她们会开瓶香槟庆祝,如今,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红酒,只可惜……
五指一紧,掌心一股斗气猛地射出,红酒咔嚓一声在十二的手中爆裂开來,红色的液体宛如鲜血一般溅洒了她一身。
少年只觉得整个房间似乎注入了一股寒流,让他浑身的神经高度紧绷,“你……沒事吧?”
她现在的表情好可怕,充满了绝望与杀戮,一脸阴霾。
就像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來的罗刹!一身孤冷。
十二将外露的情绪收敛好,或许是因为终于回到了这个让她至死难忘的世界,她的理智几乎快要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与杀意!只要一想到调查出的情报,一想到十一杀了自己,只为摆脱组织,甚至成为了杰森的情妇,她就离奇的愤怒!
胸口生疼,手掌轻轻盖住心脏的位置,她甚至还能够想起,匕首刺入心脏,浑身的血液都被冰冻的感觉!
一抹嗜血的笑爬上十二的嘴角,衬得她清秀、平凡的脸蛋,犹如鬼魅,分外骇人。
“你最好安分一点。”十二冷扫了少年一眼,警告一声,便稳步拉开书桌后的旋转椅子,桌上摆放着一台精致的黑色笔记本,打开电脑,屏幕反射的光晕,在她的眼睑周围洒下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暗色。
少年张了张嘴,本想问问有沒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但一想到十二方才阴沉的脸色,不觉打了个寒颤,托着腮帮,抱住膝盖,眼也不眨的注视着她。
一袭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黑色复古长衫,三千青丝扎成马尾,及腰摆动,怎么看都像是从古代的旧社会里出來的女人,有点像那时候的刺客!可这名刺客,现在却在熟练的操控着电脑,少年嘴角猛地一抽,总觉得这样的画面越看越诡异。
十二迅速登陆组织的情报网,找到了杰森的资料,组织的情报收集库几乎可以媲美美国fbi的资料库,像杰森这样的犯罪分子,怎么可能沒有他的资料?
一目十行的浏览着有关杰森的生平资料,当她看见,三十二年前,十一背叛组织成为杰森的情妇,却在一个月后,流产,被扫地出门时,瞳孔猛地一缩。
四肢冰冷,这是报应吗?
十一,你不惜杀了我也要得到的自由,也想成为他的情妇,却被杰森丢弃,你当时的心可痛?
十二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着,她是特工,即使在玄武大陆生活了半年,但那些深入骨子里的东西,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比如说破解全国最大公安局的资料库。
输入十一的名字,又从组织的备份档案中调取了十一的指纹以及dna化验报告,与资料库中全国有户口登记的人进行一一比对、核实。
看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民众资料,十二放松了身体,神色冰冷靠在旋转椅的椅背上,犹如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帝王,笃定、自信、狂傲,似乎沒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当跳动的对话框忽然定格,十二深邃的瞳眸中迅速浮现一抹阴鸷。
“居民身份李琼,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北京,住所北京贫民窟永乐巷二十四号”
只要是在公安机关有身份记录的人,都逃不开资料被录入资料库,想要窃取情报,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便是入侵公安局的人事档案备份资料网络。
瞧,这不是找到了吗?
十二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可整间套房里的空气却似凝固了一般,从她身上散发出來的压力,浓郁得让人窒息,少年窸窸窣窣移动到十二身前的书桌前,凝眸看着她,不安的问道:“你是不是找到需要的东西了?”
“是。”或许是查到十一的下落,十二的心情难得有了丝丝愉悦,伴随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畅快与杀意,她微微颔首,点头承认,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是寒霜满天,毫无半分人气!
少年忐忑的问道:“那……那你接下來……”
“我接下來要做什么就与你无关了,”十二猛地将电脑合上,起身,一袭黑衣衣决在空中飞扬出冷漠的弧线,“你帮我一次,我饶你一命,今天你看见的,听见的一切,我希望你一辈子把他当做秘密。”
十二凑近少年的面前,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望入他的眸底,每一个字都带着入骨的冷意。
少年瞪大眼睛,只觉得被她这么盯着,背脊仿佛有一股寒气瞬间飙升,蹭地窜上头皮,动不得,在她的目光下,他仿佛丧失了动弹的能力,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一滴滴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面颊悄声落下。
十二冷哼一声,抬手重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记住,命每个人可只有一条,什么事该忘,什么事该记得,我相信你懂。”
若不然,在她离开这里之前,她不介意手上多染一条人命!
十二是谁?不论是昔日游走在黑暗边缘的特工,还是如今的司马如意,她干的最多的,就是杀人这件事!多一个人,多一宗罪,于她來说只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去看僵硬地仿若一块磐石的少年,十二刷地一声拉开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将落地窗右侧的活动窗户打开,一句话也沒说,双腿在地毯上一蹬,整个人凌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彻底消失在了上海的天空中。
少年错愕的瞪大眼睛,她就这么飞走了?这里可是二十四楼啊!忙不迭跑到落地窗前,伸长了脖子往上下看去,天空上万里无云,而楼下依旧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那个女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过……
少年眼中掠过一丝狡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特异功能的人,他怎么可能允许她离开?掏出电话,少年直接调派公安局的情报人员重新复苏十二浏览过以及观看过的各个网页。
到最后,那条被她最后观看的地址,自然也沒被少年放过!
若是十二知道,她不经意间惹了个好奇心十足的家伙,恐怕她真的会后悔沒有一刀宰了他,以绝后患!
从上海一路來到北京,十二不可能一直用斗气飞行,她几乎找不到如何到达北京的路,还好,在铁道上遇见一列从上海开往北京的火车,十二从空中坠落在火车之上,随着列车进入了北京城。
北京似乎与以前沒什么两样,十二换去了一身黑衣,不知道从哪家人的阳台顺手牵羊,换上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马尾利落的扎好,此刻的她就与普普通通的十六七岁少女沒什么两样,只是一身气息略显危险。
询问了贫民窟的方向,十二飞奔而去,这里是被北京遗忘的角落,所有的建筑都是**十年代建造的,破败的楼房,浑浊的空气,每天,这里充斥着的都是暴力、犯罪,小到偷窃,大到当街抢劫、斗殴,是天子脚下的一块不被关注,被遗弃的地方。
“你好,请问永乐巷怎么走?”十二來到一个小卖部前,询问着里面坐着的妇女。
“啊?永乐街啊,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然后右拐就到了。”妇女好心的给十二指了路,她道谢后,抬脚顺着街道笔直的前进。
街道两侧,有蹲在墙角捡拾着垃圾的老人和小孩,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浑身黑乎乎的,衣不蔽体,十二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还未拐道,人就闪身进了一条暗巷。
“咦?那女人呢?”
“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快找!好不容易遇到个漂亮的妞,可别把人给跟丢了。”
……
七八个小混混一股脑冲到十字路口,左右观望,嘴里还喋喋不休念叨着,似乎是在寻找十二的踪影。
一道黑影从暗巷的高墙上一跃而下,咔嚓咔嚓几声碎响,随后便是低不可闻的闷哼与惨叫。
沒多会儿,从暗巷中就走出一个孤冷的身影,十二拍了拍手,再度顺着街道离去,身后的巷子里,那七八个小混混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息,几乎是在瞬间被扭断了脖子,到死,他们也沒弄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怎样的人。
对于这种老是跟在她身后,偷鸡摸狗企图做点坏事的家伙,十二甚至连斗气也沒用,单凭身为特工时的近身战,便足够让他们下到地府去和阎王爷喝茶!
贫民窟一片荒凉,十二看着门牌一步步前进,当她抵达二十四号贫困潦倒的住宅时,嘴角弯起一抹轻盈浅淡的笑,似愉悦,似兴奋,伸手敲了敲摇摇欲坠的木门,一圈高墙,将这座破败的住宅圈了起來。
十二敲了许久,但沒人应答,难道十一搬家了?
她眉头一蹙,视线在左右扫视一圈确定无人后,脚尖在地面轻轻一蹬,整个人翻身跃入高墙之中,高墙内一地狼藉,到处是瓜皮纸屑的碎渣,还有不少啤酒瓶的碎玻璃块,十二踩着住宅外的木板地來到正门。
虽然这里看似落败,但还有人近期居住过的痕迹,十二眉梢一挑,扯下一缕秀发,在嘴唇上轻轻一抿,轻而易举的就将房门打开了。
里面的空间仅仅不到三十平,一室一卫,厨房在屋外的院子,也就是一个炉灶一个锅,屋子里透着一股恶臭,像是垃圾许久沒有清理过,十二甚至怀疑以十一洁癖的个性真的会住在这种地方吗?
还是说,她早就唤了身份,公安局里的资料已经过时了?
十二眉头一皱,视线飞快的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一个木板床的床头柜上,那里摆放着一个四方的相框,相框里夹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隐隐泛黄,看上去有些岁月了。
心像是被一记闷锤狠狠击中。
十二呼吸一滞,体内的斗气疯狂的叫嚣着要破体而出。
十一……
你怎么敢!怎么敢!
素來冷清的眸子里一片猩红,脚下一股劲风以十二为轴迅速朝四周爆闪开來。
在亲手杀了我之后,却保留着我们唯一的合照。
眉宇间一片凄凉与癫狂,十二右手猛地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直接袭向相框。
“砰!”
相框连带着相片在瞬间化作了残渣。
十二冷漠的转身,脸上再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悲喜。
十一,不论你是于心不安,还是什么原因,我十二绝不会放过你,绝不!
为了找到十一的踪影,十二索性在贫民窟住了下來,挑选的位置正好在二十四号的对面,可以密切的监视整个住宅的场景。
可是,她连续监控了两天,可十一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人。
十二心头烦躁,离开房间,來到楼下的小卖部,“大姐,你知不知道二十四号的李琼最近去哪儿了?”
“咦?”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妇女,见十二长得眉清目秀,不知道与那李琼是个什么关系:“你是她?”
“我是她的亲戚!”十二盈盈浅笑着,看似乖巧,却无人看见,她眼眸中那片森冷。
“哦,”妇女一副了然的表情:“她啊,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她都在那片山上的乱葬岗,要足足呆上七天才会下來,你要找她伤那儿去吧。”
十二道谢后利落的转身,她还能够听见背后妇女嘀咕的声音:“不知道李琼这么多年打哪儿冒出來的亲戚,她不是无父无母,沒有亲朋好友吗?”
不管妇女心头如何猜想,十二在拐道后,直接腾空飞向贫民窟后的森山。
深山里一片幽静,沒有任何野兽栖息的气息,偶尔有几只乌鸦泣血哀鸣,阴风阵阵,十二几个起落,便抵达了山巅。
一片葱绿的丛林后,便是开阔的平地,平地上有无数座孤坟,只立了个石碑,甚至有些连字也沒刻上,荒山野林,透着一股子诡异与森冷,十二眯起眼,身影飘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借着丛密的枝桠,遮挡住自己的身影,她敏捷的视力,自然看见了整个山头唯一一个活人。
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色衬衫,背脊弯折成半弧形,佝偻着腰,留着兰花头,头发黑白交错,那人跪在一座坟前,手里还烧着冥纸,跟前摆放着两个苹果,插着香,似乎是在祭拜谁。
十二心头微沉,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忽然袭向心窝,那人就是十一?是她心心念念,恨不得亲手杀了她的十一?
记忆里,十一是个爱笑的孩子,青春、活力,即使是在最黑暗的地方,她也能够保持最后的纯真,无论如何十二也无法将记忆中貌美如花的女人,和眼前步伐蹒跚,迟迟垂暮的老妇联系起來。
“十二,你若是在下面钱不够用了,记得托梦告诉我。”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随风传入十二的耳膜,她瞳孔一缩,五指猛地抠紧了身下的枝干。
事到如今,十一你还说这些做什么?逢场作戏吗?
“不过这么多年,你一次也沒入我的梦,你说,你是不是还记恨着我啊?”
是啊,我恨你,恨到千辛万难终于來到了你的面前,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也对,你一向做人是非很明,性子又那么刚烈,我当时愚蠢的做法,你又怎么会不恨?”
愚蠢?你现在才知道愚蠢,晚了!
十二脸上浮现了冷笑,她刚要出手了断十一的生命,却不想,被下一句话震在了原地。
“十二啊,你在奈何桥上刻要等着我,我还沒向你赎罪呢,拖着这条早就该死的命,我就只是想你能入我的梦,哪怕你告诉我你恨我,也好过这么多年,你不來见我啊。”
“我错了,真的错了,”老妇背对着十二,语带哽咽:“我不该被杰森说服,当初更不该一时鬼迷心窍,你是我的亲姐姐,我怎么就偏生不信你?为了脱离组织,我居然傻到和杰森联手,以为杀了你,我就可以得到幸福,可以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可是你看,我现在得到了我想要的,但是这么多年,我还是一无所有,我做错了那么多,直到前事过尽,我才了悟,我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自由,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回到以前的日子……可是,你恨我啊,恨到三十多年來,一次也不來看我,你是不是早就投胎了?”
十二犹如雷击,整个人被劈得震在了原地,什么叫她后悔了?什么叫她知错了?
杀意瞬间暴涨,空旷的平地上瞬间掀起一股冷风。
老妇浑身的皮肉紧绷起來,蓦地一下从地上跳起,神色戒备的看向四周,当看清她那张脸时,十二身上的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记忆里,十一是最爱美的,白皙的肌肤,明眸皓齿笑起來双眼会弯成月牙状,嘴角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像个小太阳,总能够照亮十二的心窝。
但是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失去了一只眼,从眉骨到下颚被三条抓痕一样的伤疤覆盖着的,满脸皱纹横生,一只脚跛了的老妇,还是十一吗?
“不知道是哪路人,我李琼自问已经退出江湖三十年,居然还有人想要要我这条老命吗?”十一双眼浑浊,浑身戒备,看着四周,即使三十多年过去,她的警戒心还是沒有降低,至少十二方才泄露的杀意,她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了。
“十一……”一声淡淡的却满是冰冷的呢喃,随风传入李琼的耳中,她双目圆瞪,仿若见了鬼一般。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知道这个名字?这个本该随着她入土,彻底离开尘世的代号!
是谁?
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给我滚出來!”李琼一声暴喝,身体已经不自觉摆出了随时进攻的姿势,一双浑浊的眼惊恐的朝着四周打量,可除了荒无人烟的孤坟,除了葱绿的森林,她什么也沒见到。
难道……
瞳孔一缩,十一猛地转身,双腿砰地跪在那座坟头前,一只手温柔、颤抖的抚摸着孤坟的石碑,脸上两行清泪簌地落下:“十二,是你吗?是你对不对?你來带我走的?还是你终究舍不得我这个妹妹,上來看我了?”
十二躲藏在枝干上,缄默不语,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跳!
事到如今,明明她想要斩杀的背叛者就在眼前,可是,她却下不了手!
何其可悲!在看见了这样的十一后,她居然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杀意!
“十二,你说说话啊,你是不是还恨着我?我已经知道错了,姐姐,你原谅我一次,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会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出來见见我,和我说说话,十一一个人好难受,十一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李琼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字字泣血,哽咽地哭诉着,仿佛要将这三十多年來的悔恨与痛苦通通告诉那早已下了黄泉,早已死在她手中的人儿听。
“十一,”十二闭上眼,再度睁开眼中只剩下一片清明,诛仙剑死死握在手心,翻身从枝头跃下,“十一,回头看我!”
她凌空飞跃到老妇身后,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此刻狼狈、脆弱的模样,当看见她黑色的发丝中那一条条白发时,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了一下,揪心的疼。
还有她犹如枯木的双手,以及那一条条皱纹,十一老了,三十二年后的她,再难看见以前的半点风情,只是一个每日轮回在忏悔中的老妇。
再不是昔日,与她并肩作战,横扫整个特工界的同伴了。
这个认知让十二心头微涩,眉宇间一抹惆怅一闪而逝。
“十一,你不敢回头吗?”冷漠的声音近在咫尺,李琼整个人僵硬了,她能够感觉到,背后有人,但是可能吗?那分明是活人的气息!十二早就已经……早就已经……
刷地一下转过身去,脸上泪痕未消,她杀气腾腾的瞪着十二,冷声质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代号?”
对上她怀疑、不安、甚至是恐惧的视线,十二眉头微微一蹙:“你觉得我是谁?”
眉宇间一片森冷,漆黑的瞳眸古井无波,可偏偏是这样的目光,却让李琼如坐针毡,“不!不可能!你绝不是她!绝不是!”
她不可置信的惊呼道,身体不住的后退,直到后背抵住石碑。
“你已有答案,何必自欺欺人?”十二讥讽一笑,握着诛仙剑的五指微微一紧,“三十二年过去了,看來你活得似乎沒有我想象中那么好,”眼眸里掠过一丝冰冷,“十一,杀了我之后,成为杰森的情妇,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得到了吗?你口中所谓的自由,得到了吗?不惜背叛我,也要夺得的东西。
李琼惊骇的倒抽一口冷气,手臂扬起,食指直指十二的鼻尖,“不……不会……你不是她……”
“怎么,才三十二年,你就认不得昔日与你并肩作战的姐姐了?”特地咬重了‘姐姐’两个字,当时,她有多痛,此刻,她亦要十一尝到几分!
被至亲的人背叛,被最信任的杀害,她当时有多痛?痛到就算毁天灭地,也不足以消除她的心头之恨!
十二冷笑一声:“十一,我当真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对你不起?你居然要联合杰森,背叛我,杀害我,你可知,那一刀捅入我的心脏时,究竟有多疼?”
疼到她至今难忘!
不是因为丢掉了性命,而是因为,那一刀,是她最信赖的人亲手捅进來的!
李琼不可置信的眸子里,倒映着的是十二冷若冰霜的剪影。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质问……
即使看上去很荒谬,但除了她的姐姐,这个世上还能有谁能带给她如此大的悸动?
李琼痴痴的看着面前似乎只有十多岁的年轻少女,手臂缓慢的抬起,想要触碰她。
十二啪地一声将她的手臂拍开,眉宇间尽是冷漠:“说吧,告诉我,你背叛我的理由,若是能说服我,兴许我会留你一命。”手中的诛仙剑反射着阳光刺目的光辉,森冷、无情。
她做不到,做不到轻而易举的原谅一个背叛了她的人。
所以十一,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能够说服我!
若不然,此处必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琼的神色甚是恍惚,她仿佛在确定着什么,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身侧,无数座孤坟在寒风中悲鸣,风声鹤唳,十二眉梢冷峭,冷若寒冰,静静等待着这个人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真的是……姐姐?”那声低不可闻的姐姐,带着几许小心,几许不安,几许迫切,似害怕着她的承认,又似期盼着她的点头。
十二讥讽一笑,“事到如今,我哪里还有资格承受你这声姐姐?一个在背后捅我一刀的妹妹,一个和外人联手,知我于死地的妹妹……”十二短短两三句话,便叫李琼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当初她有多珍惜这个妹妹,死前,她就有多恨她!
临死时,那噬心之痛,沒有体会过的人永远不会懂,仿佛天塌了一般,她的命,亲手葬送在她最信任的人手里,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更可悲的事情吗?
诛仙剑在十二的手中哀鸣,嗡嗡的震动,似在回应十二心里的杀意。
“姐姐……”李琼呐呐一唤,记忆里,十二从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即使她做了天大的错事,她也只是冷着脸,为她处理,包容她,怜惜她,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可是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少女,真的是姐姐吗?是那个眼里只看得见自己的姐姐?
“说吧,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十二冷漠的启口,对十一,她的耐心实在是有限。
“我错了。”李琼惨败的笑了一声,“我这辈子错得太离谱了。”
眉头微微一蹙,十二静等她说出能够让自己信服,饶她一命的理由!
“姐姐,我不想的,我只是想要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不用每天睁开眼,就害怕组织下达任务,不用每天手染鲜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我只是想要脱离组织,只是这样,真的,你相信我!”李琼激动得双眼通红,手臂死死握住十二的胳膊,眼眸里尽是绝望与凄凉:“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是杰森说,只要你在一日,组织就不会放过我们,因为我们是最默契,执行任务成功率最高的搭档,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可能得到自由。”
心底,怒气飙升,十二整张脸仿佛结了冰。
“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只是被杰森被迷惑了!所以我才会……才会……”李琼拼命摇着头,似乎是不愿去回想,那在她生命力最为惨痛的一幕。
“才会杀了我?恩?把我送给你防身的匕首亲自送到我的心脏,还怕我不死,狠狠推了几把。”十二接口道,“十一,我是眼睛瞎了,所以才会在身边养一只白眼狼吗?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从小到大,你要的,我什么沒有满足你?你不想杀人,我替你杀,你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竭尽所能给你取下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二忽然之间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十多年的姐妹情,就因为一个外人的教唆,就这么破裂了?
“杀了我,再來忏悔,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她咄咄逼人的问道,如刀般的视线扎在李琼的脸上,见她垂头低泣,那一声声绝望的哽咽,哭得十二心烦意乱!终究是曾经用心守护过的人,她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有多爱,就有多恨,可当看见十一苍老、憔悴成这副模样,她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然后呢?你不是应该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十二眉梢一挑,淡漠的询问着,嗓音平平,似眼前这个老妇,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过,那紧握诛仙剑的指骨,已然泛白。
李琼张了张口,脸上浮现了一抹惨淡的笑,凄凉、绝望还有无边无尽的悔恨:“这是我的报应。”
“别和我提什么报应不报应,告诉我,后來发生了什么?”十二眸光锐利,牢牢的锁定在十一的身上。
“我……我原以为你死了,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自由、安宁、爱人……”李琼神色恍惚,似穿越了时间,回到了三十二年前,那个让她生命出现转折,让她痛不欲生的年头,“杰森答应我,只要你一死,他就帮我从组织脱身,他做到了,不仅如此,他还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柔,我爱上了他。”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用脚丫子想也知道,那下场该有多凄惨!十二讽刺一笑,杰森是谁?意大利有名的**头子,他玩过的女人沒有一万也有八百,像他这种一辈子游走在黑暗中的人,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一颗心早就冷硬如铁,怎么可能会爱上谁?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一个**的承诺。
“他给了我我以前幻想的一切,温柔的男朋友,贴心的照顾,无数人羡慕的目光,我成为他的女伴,随他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成为他的妻子,”李琼忽然激动起來,“可是!都是假的!他只不过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他知道,若是我们俩联手,他的命一定不保,所以才会用离间计,我怀了他的孩子,去找他,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可他却一脚将我的孩子踹死了,我当时好疼!心疼,身体更疼,他说,他沒有爱过我,他说,在他眼里,我和那些他玩弄过的女人一样,沒有任何区别!我的孩子沒了,我当时后悔得恨不得去死!可我不甘。”
李琼浑浊的双眼迸射出一道仇恨的光!
她沦落到今时今日这步田地,是她自找的,可杰森,那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痛恨,最怨恨的存在!是他毁了她,毁了她的信仰,毁了她的一切!
若是沒有杰森,哪怕是在黑暗中过一辈子,可她身边也有十二的陪伴!是他!挑起了她对命运的不甘,让她对自己的亲姐姐产生了怨恨!以至于,犯下滔天大错!
“所以你不甘心决定报仇?”十二太了解十一,她的个性敢爱敢恨,杰森如此对她,她若不报仇,怎么可能?即使有自己一路护航,为她遮风挡雨,但能够完成特工的训练,成为她十二左膀右臂的同伴,怎么可能是软柿子?
李琼凄苦一笑,“是啊,姐姐,你还是这么了解我。”她顿了顿,接着道:“我为了报复他,留在意大利,甚至不惜拖着刚刚流产的身体,掌握他的行程,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只是教训,而不是杀了杰森?
十二脸上掠过一丝讥讽,若换成是她,胆敢背叛她,利用她的人,至少也要拿命來偿!
“不过,我高估了自己,也嘀咕了他。”李琼摇了摇头,神色落寞,手指抚上眉骨,那三条一直蔓延着她整个有脸的伤口,贯穿了她的眼球,一只眼睛彻底报废,昔日,她的如花美貌,也终究成为了云烟!
“他抓住了我,而且……而且……”似乎是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李琼的身体开始细微的发起抖來。
“而且什么?”十二话语冰冷,似当真要把她的伤口撕扯开,曝露在阳光底下,任它溃烂,任它痛到极致!
“而且,他亲手废了我的脸,挑断了我一只脚的脚筋,甚至还让他的手下人來……來……”身为一个特工,虽然对女人的贞洁并不看重,但无论如何李琼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在意大利罗马的私人包厢里,她像条死狗一样,被杰森扔给他的手下,二十多人,就在他的面前上演了一出糜烂的好戏!
导致她这辈子再难受孕,被剥夺了成为母亲的权力!
恨!她好恨!不光有恨,还有无边无际的悔意。
眼泪蓦地落下,她痴痴的看着十二,眼中布满了伤痛,“三十二年了,姐姐,整整三十二年了,我每日都在想,为什么你还不來带走我?我不敢死,我怕到了地府,你不原谅我,我拖着这条命,一直等着你入我的梦,终究你还是來了。”
手掌终于抚上了十二刀削般冷硬的面颊,颤抖的指尖滑过她的眉峰,滑过她的颊骨,李琼深深凝视着她,似乎要将这张陌生却又似乎熟悉的脸记在脑子里,刻在灵魂上,“姐姐,能原谅我吗?”
“你会原谅一个杀了你,再对你说对不起的人?”十二眉梢冷峭,淡漠的问道,嘴角弯起的那抹笑,带着满满的嘲弄的与不屑,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那你杀了我吧,我欠你的,这条命你拿去!除了命,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了。”李琼缓缓闭上眼,她的身体已经破败,几乎沒几年好活了,不过能够在临死前见到她这辈子最愧对的人,哪怕是现在死在十二手中,她也甘之如饴。
这是她终其一生也难偿还的罪!
“姐姐,杀了我,杀了我啊!”只要能够让她好受一点,这条命随她拿去!
诛仙剑嗡地一声划破空气,冰冷的刀锋横在十一的脖子上,她高昂着头,双目紧闭,满是皱纹横生的脸颊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的往下掉。
十二深知,只要她稍稍再用点力,就可以将这个背叛了她的女人诛杀!
明明这是她盼了许久许久,是她一直以來支撑着变强的信念,可是为什么!
眼眸里闪过一缕痛楚,为什么她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可她的手却完全不听使唤?
良久。
一声幽幽的长叹传入李琼耳中:“罢了,你好自为之。”
千帆过尽,十二终究是无法欺骗自己,她有多恨这个人,当初必然就有多爱她。
十一,哪怕你亲手杀了我,我也无法做到送你去死。
一道黑色的残影,在蓝天下一闪而过,当李琼睁开眼时,眼前除了风声鹤唳的坟头,除了左右摇曳的枝桠,再沒有另外的人。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是梦吗?
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吗?
十二留了十一一条命,比起杀了她,放任她在后悔与自责中度过余生,似乎更能折磨她的灵魂,话虽如此,可十二还是刻意忽略了心底那抹不忍与怜悯。
从深山回到贫民窟,十二还是一身从别家屋子里抢來的装扮,一条海蓝色牛仔裤,一件黑色t恤,马尾在身后随意的左右摇摆着,她一身冰冷,神色略显恍惚,从永乐街一路朝着贫民窟外走去。
这个地方,或许她不会再來了。
心头微微一涩,本以为她可以眼也不眨除掉十一,可到底还是留了她一命。
嘴角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也不知是不是头顶上的阳光太过绚烂,这一刻,十二甚至有种眼眶发涩的错觉。
“喂!女人!”忽然,正前方传來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十二鲜少的晃神,她眉心一凝,凝眸看去,便见那名被自己特地警告过的少年,身后跟着两名三大五粗西装革履的保镖,正朝着自己跑來。
又是他?
十二脸色蓦地沉了几分,浑身散发着丝丝危险的气息。
少年身后的保镖感觉到十二的危险,立马将他往身后一捋,一左一右在少年身前排出一道肉墙,手已然探入上身的西装,或许下一秒,就会从里面拿出什么杀伤性极大的武器!
十二冷冷一笑,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若这帮家伙不长眼硬要寻死,她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她是我朋友拉。”也不知是不是少年天生敏感,他察觉到十二已有了杀机,想想她诡异的异能,少年急忙从保镖身后窜出,冲着十二挥手:“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小少爷!这个女人不安全,你不要距离她太近。”一名保镖一边戒备这十二的动静,一边低声嘱咐道。
他们是军队里的士兵,特地被调來保护上海市市长独子的性命安全,接受过残酷的生死历练,他们如何感觉不出十二身上散发的,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是只有在黑暗的世界里挣扎存活下來,手染无数鲜血的人,才会有的野兽的味道!
这个少女,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哎呀,你们放心吧,她是我的朋友。”少年不听劝告,一溜烟跑到了十二身侧,抬起头來,脸上挂着绚烂的笑容:“喂!你上次怎么走的时候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再怎么说,我也帮过你吧?”
“你真的很想死吗?”十二漠然开口,体内的斗气已然凝聚。
“不想不想,我还沒活够呢。”少年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不过,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你动过电脑?”十二不是笨蛋,前后一分析,自然猜到,必然是少年动用了什么手段,查到了她在资料库里浏览的资料,才一路找到这里,“为什么跟來?”
她已经警告过他,为什么还要跟來?真的不怕死?
“我好不容易才发现你,至少也要跟在你身边,等我腻了再说吧。”少年摸了摸鼻尖,笑得灿烂,好似沒有发觉十二身上的冷意,“你还沒说呢,你要找的人找着了吗?”
“已经找到了,”十二根本沒有拿正眼去看那两名浑身戒备的保镖,不说她此刻的修为,便是身为特工的身手,她也沒将二人放在眼里,“既然你那么好心帮我,不如帮到底,如何?”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少年问道。
十二眼中掠过一丝绝美的杀意:“帮我再找一台电脑來。”
“啊?”少年错愕的瞪大眼睛,“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不愧是上海市市长的儿子,仅仅是半个小时后,一辆加长的林肯轿车就已经开入了贫民窟,十二钻进车厢,少年急忙将一台精致的白色电脑递给她。
在确定电脑上沒有追踪讯号,沒有监视器的情况下,十二入侵了意大利罗马黑帮总部的电脑主服务器,并且从里面调出了杰森最新的情况。
身为意大利黑帮龙头,他二十四小时的行踪都要经过紧密的计划以及安排、保护,这正好方便了十二的行动。
杰森目前已经六十七岁,在半年前卸下黑帮龙头的职位,隐居幕后,但身为前任龙头,现任老大还未真正拿下整个意大利**的情况下,他还不能放权。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写满的行程,十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眼眸森冷。
即使十一背叛了她又如何?能杀十一的只有她!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她的亲人!谁都不行!
十二是霸道的,是恩怨分明的,她恨着十一,但她决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欺辱她半分!
谁都不行!
杰森既然胆敢这么对待她的妹妹,那么不回报一点,岂不是对不起他?
十二眉目森冷,在将杰森近三日的行程彻底记下后,她又秘密潜入罗马黑帮的总部,黑了对方的防火墙,发出了挑战书。
“天啊,有人黑了防火墙!而且还留下了这个!”远在海洋之外的罗马总部,一名情报人员瞠目结舌的瞪大眼睛,指着整个机室的百多台电脑。
所有电脑,不论是主服务器,还是分理出來的其他运程计算机,通通黑屏,在屏幕上一行血红色的大字浮现出來。
“杰森,你的命我十二要了”
十二,三十二年前在**上谁人不知的名字?经她接手的任务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一度让无数人恐慌,只可惜红颜薄命,她最后死在了杰森的手中,死在了她最信赖的同伴手里。
时隔三十二年,十二之名再度让全世界的**震惊!
杰森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立即命令反追踪对方的ip地址。
“十二,不管你是亡灵还是什么东西,我杰森既然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杵着龙头拐杖,金发碧眼的老头儿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遥远的东方,一双精明的眼里,布满了杀机。
十二既然敢做,就断定杰森根本无法追踪到她的ip地址,而且,就算他查到又能如何?现在的她,还有谁能阻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伤了她的妹妹,这笔血账,她必要用罗马黑帮上上下下人的鲜血來偿!
“哇,你刚才的表情好恐怖。”少年指着一脸阴霾的十二,嘟嚷道,“你方才在干嘛?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十二将电脑合上,这次她特地将自己使用过的痕迹通通消除,斜睨了一旁神色激动的少年一眼,又看了看他两侧,对自己凶神恶煞的保镖,嘴角一弯,“是啊,我要去意大利。“
“去意大利?”少年疑惑的眨了眨眼,“做什么?”
十二恶劣的笑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凌宇寒传染,若不然,怎么会突然有这么浓厚的恶趣味?食指抵住红唇,媚眼如丝,一双冷清的眼眸里溢满了零零碎碎的璀璨光芒:“杀人。”
少年脸色骤变,不论他多成熟,终究是生长在阳光下的孩子,杀人什么的,对他來说太遥远,也太遥不可及!
身旁两名保镖立刻将他护住,皆是一副全身警戒的模样,仿佛十二稍有异动,他们就会拔枪将她射杀在此地!
或许少年会误以为十二是在说笑,但他们不会,这个女人身上的杀气,是货真价实的!已经浓厚到让他们浑身寒毛倒竖的地步。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是,如果你敢对小少爷有什么不轨的想法,今天,我绝不会放任你离开。”一名保镖正色道,是提点,也是警告。
十二眉梢一挑,双手环抱住肩头,眼帘一闭,这两人,若她真的想要杀了这个孩子,他们能阻拦得住吗?
无趣……
不知为何,十二忽然间很想快点返回玄武大陆,她已经对这里沒什么留恋了,只要为十一报了仇,她就要动身回去!
只有那里,才是她该回的地方。
那里,有她在乎的朋友,有和她生死与共的同伴,还有他……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让十二的心瞬间柔软下來,不知道现在他在做什么?
另一个位面,火山之巅。
“喂!你已经不吃不喝等在这里两天了,好歹吃点东西吧?”邱楼冲着站立在半空中,一身寂寥的红衣男子大声叫嚷道。
可对方却连一个正眼也未曾看她一下,一双暗沉的眸子始终专注的注视着火山口那不停散发白光的传送阵,望眼欲穿。
“切!真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好,如意怎么会喜欢上他?”邱楼愤愤不平的嘀咕一句,将手里的馒头塞到自己嘴中,这两天,他们半步也沒有离开过这座火山,除了每天下山寻找食物,他们几乎是寸步不离。
可这个男人自从如意走后,就像是三魂失了七魄,不吃不喝不睡,就像是一座望夫石,静静的等候着他心爱的女子归來。
“好了,他要等,让他等,更何况,老哥他们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云若水扯了扯邱楼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小題大做,不仅是凌宇寒,便是明夜和云若寒,这两天來也几乎是不眠不休,他们牵挂着,思念着的,是同一个女人。
能让三个天之骄子为她日思夜想、牵肠挂肚,这世上恐怕也唯有司马如意一人能够做到了。
云若水看着那被白色光晕笼罩的传送阵,喃喃道:“如意姐姐,你可要快些回來啊。”
若不然,她真怕老哥他们会疯的。
十二怎会知,在遥远的另一块大陆多少人为她茶饭不思,此刻,她正坐在一艘潜水艇上,目的地是意大利罗马。
提供潜水艇的人是那位热心肠的少年,不过,十二蓦地一声冷笑,当时他们从贫民窟离开,她本想告辞离去,奈何那少年黏人的功夫实在难缠,若不是他爹地打电话,勒令他回家,甚至不惜派了直升机接送,或许她还摆脱不了对方,也因此,那位未曾谋面的上海市市长,听说她要去意大利后,特地为她安排了一艘潜水艇,从海路进入意大利国界,可以避开不少搜查。
十二素來聪慧,怎会不知对方此举的含义?恐怕是摸不清自己的底细,又不愿过多竖立敌人,以至于,先给她一点小小的恩惠,让她不要对那少年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不愧是政客,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其实都隐藏了深意。
耳畔是潜水艇的马达轰轰作响的声音,防弹的窗户外,是深海百米处,阳光根本无法穿透海水,以至于,从里面望出去,几乎是一片深蓝,几近漆黑。
十二手腕一翻,诛仙剑被她横放在手掌掌心,通体黝黑的剑身,刀柄上雕刻着的复杂图纹,还有剑身上那两条愈发妖冶的红色痕迹,仿佛血泪一样。
“诛仙剑,你在吗?”十二再次尝试着和失去联系的某剑联系。
“本座在,女人,你要干嘛?”诛仙剑虚弱的声音在十二的脑海中响起。
她的心忽地有了片刻的安宁,在这个已经不属于她的世界,能有契约者的陪伴,她仿佛无所畏惧一般,从心尖荡开的暖阳,一路蔓延过四肢百骸,十二整个人倒在大床上,闭上眼和某剑进行着灵魂对话。
“今晚我将点燃一场盛大的烟火。”十二的嗓音淡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本座听不懂,说明白点儿。”诛仙剑的剑灵只有七八岁,哪里懂什么隐晦的含义?
十二心头一笑,解释道:“今晚,让我们将这个世界彻底颠覆吧,让那些胆敢欺辱我妹妹的人,通通付出死的代价!让整个罗马,为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悲戚!”
今日,她要将杰森的势力连根拔起!
胆敢侮辱她十二的人,简直是活腻了!
不论是他教唆十一背叛自己的仇,还是她羞辱十一,折磨十一的恨,今晚,她要和杰森算笔总账!
“也就是说今晚本座可以随意肆虐咯?”诛仙剑忽然亢奋起來,它骨子里的肃杀可不是假的,什么样的人,契约什么样的物,不论是诛仙剑还是火麒麟,通通都是好战份子。
十二勾起一抹轻盈温柔的笑:“啊,今晚的罗马随你胡闹,掀翻了天,大不了我们跑路就是。”
十二满不在乎的说着,这个世界会如何,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來,只是为了血洗此地!
当潜水艇从深海浮出海面,十二告别了护送她过來的船长,飞身一跃,马尾在空中划出冷漠的弧线,稳稳站定在码头的青石地上,目送潜水艇再度离开,十二深吸口气,呼吸着这异国的空气。
天上一轮弯月,犹如一把镰刀,散发着森冷、清淡的光辉。
十二嘴角一勾,罗马的街道充满了异国风情,复古的教堂,诺大的竞技场,还有纸醉金迷的弥红灯,将整个罗马渲染得犹如褪去了白日拘谨的外套的舞娘,正在散发它独有的魅力。
十二轻车熟路來到杰森势力的总部,这里位于罗马的郊区,也是整个罗马守卫最严密的地方,十二痞气的吹了声口哨,身影快如闪电直接冲入大门,红外线的监控器被她一道劈成渣,锋利的刀刃割破守卫的咽喉,血如泉涌,喷溅了她一身。
十二弯下腰,从八具尸体上找到了手雷、狙击枪还有自动步枪。
“这东西,可真是久违了。”十二眉梢轻挑,将诛仙剑松开,某剑似乎是在抗议她忽视自己的举动,绕着十二不停打转。
“看好咯。”十二嗜血一笑,将手雷投掷入正门百米处那栋巍峨、庄严的别墅中。
“轰轰!”
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后,便是警报器发出的滴滴声,整个别墅都被恐慌以及惧怕笼罩。
不知何时,月亮悄悄躲藏在了乌云后,仿佛是要对这场即将开始的屠杀视而不见。
“敌袭!有敌袭!”
“快调人手!守卫呢?监控器呢!妈的!对方究竟有多少火力?”
“监控器失效了,正门被突破!掩护boss先走!”
……
无数人在惊慌的嘶吼着,呐喊着。
十二扛起冲锋枪,在手雷轰炸引起的浓雾散去后,看着从别墅内冲出的人影,手指按住扳机,轰轰轰一顿乱射,几乎是见人就杀!
被改良的冲锋枪火力极其彪悍,盘带式的五百发子弹,将冲出來的马仔杀得惨叫连连,血腥味在空中久久不散,等到子弹彻底宣告终结,漫天硝烟过去,一地尸山血海。
十二宛如闲庭信步,悠然的跨过门口的汨汨血泊,左手拿着一把自制步枪,右手持着一把黑色长剑,笔直的冲入了别墅中,來一个,杀一个,來两个杀一双,血洒大地!她一身干净的装扮被鲜血染红,犹如地狱深渊爬出來的修罗,墨发染血,一路从正门厮杀到走廊,手起刀落,便是数条人命命丧此地。
总部上千守卫,几乎是十分钟内,损伤大半。
“妈的!对方究竟有多少人?”杰森躲藏在地下室里,看着别墅中的监控摄像头传回來的片段,气得吹胡子瞪眼,龙头拐杖咚咚的敲击着地板,他面前是三名得力助手。
“对方只有一人!”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声线止不住的颤抖着,一人!仅凭着一个人,就诛杀了他们五百多名守卫,如今人已经到达别墅的二楼!所有胆敢阻拦她去路的人,通通成为了对方刀下亡灵!
“是谁!究竟是谁?”杰森一双眼狰狞一片,眼睁睁看着自己培养多年的手下,一个个惨死,他怎能不怒?
“不知道,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也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外面全是硝烟,监控器传回來的影像……”
“轰!”
地下室的墙壁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直接掀翻,尘土飞扬,石块遍布。
杰森突兀的瞪大眼睛,怎么样也无法相信,用钢铁制成的防护墙居然被人突破了?
纷纷扬扬的尘嚣散去,一抹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近,杰森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要他怎么接受,自己的心血,自己的势力,居然是被一个看上去无害的少女给粉碎的?
十二手持诛仙剑,站立在地下室轰塌的墙壁处,脚边,是一地碎石,面前是四名面如土灰的**大哥。
她眉目森冷,一身衣衫染血,犹如杀神!
“杰森。”仿佛从地狱里飘荡出來的话,冷入了骨子,杰森只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蹭地窜上头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哆哆嗦嗦的问道,第一次,害怕得甚至连话也说不清楚。
十二眉梢一挑,手臂轻轻抖动一下,诛仙剑上敌人的血珠滴答滴答落在狼藉的地面,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你想要什么?谁派你來的?”杰森惴惴不安的开口,不知为何,在这个陌生的少女面前,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被她幽深的视线盯着,就像是被一条野狼盯上!
双腿发着颤,他惊恐地脸上血色顿退,哪里还有平日的威风八面?
与死亡相比,尊严什么的根本沒有任何价值!
“我是谁?”十二脖子一歪,倒显得有些无辜,“我不是在來之前,特地给你送去了战帖吗?”
杰森瞳孔一缩,猛地想到日前那一场让整个情报部门惊慌的入侵事件,还有那一句“杰森,你的命我十二要了”。
“你和十二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不是死了吗?你是她的谁?是來为她报仇的是不是?”杰森结结巴巴的问道,眼睛却不自觉的往四周飘去,准备寻找逃脱的空档,他可不会傻到站在这里任由对方诛杀!他得逃!只要能保住一条命,他就有卷土重來的机会!
只是,十二会傻到连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吗?
“真不知道是你智商有问題,还是我说得太含蓄,”十二讥讽一笑,眸子里一片寒霜大作:“杰森,三十二年前,你利用十一,让我死不瞑目,可到最后,你不仅沒有好好对她,甚至挑断她的脚筋,毁了她的容貌,将她作为女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与杀意,“现在,到你还账的时候了,你欠我们两姐妹的,就用你的命,和你麾下人的血,來偿还吧。”
说罢,诛仙剑凌空劈下,一道黑色的剑气混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武神斗气,笔直的朝着杰森扑去,杰森只觉得迎面一股让他无法动弹的压力逼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气流劈在他身上,身体被剑气从中央一分为二,半截身体抽搐几下后,轰然倒地。
曾经威慑整个意大利**的龙头,垄断意大利军火市场的特大犯罪分子,这一刻,终于伏诛。
十二手臂一抖,看也不看地上那具分尸的尸体一眼,左手凌空推出一掌,身影瞬间消失在地下室内,身后,一声轰然巨响,这座曾被誉为守卫最为严密的黑帮总部,此刻被一个人,彻底颠覆!
十二临走前,放了一把火,火光冲天,她将这个地方彻底烧成了灰烬,大火中,她一身浴血,踏碎一地星光稳步离开,身后是漫天的火海,是一地的残肢断骸,她犹如一座杀神,只为报仇而來。
罗马警方在半个小时候赶到火灾现场,他们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已经是一片火光的建筑,心头骇然,这是什么?恐怖分子袭击?还是黑帮火拼?这样的大手笔,就算是恐怖分子也难做到吧?
罗马政府震怒,第二日,外交部发言人严厉指出,必定要在黄金时间内,查明真相!为那葬身火海的一千余人讨回公道!
只是,十二是那么好抓的吗?
她既然敢做,就不怕这帮罗马警察倾巢出动。
就在罗马陷入一片混乱之际,十二早已优哉游哉飞离了这座已经不足以让她留下的历史文化古城。
杰森的总部被人单挑,不仅人死了,连他的千名手下,也与那座别墅一起成为了皑皑白骨,道上多个势力同时进驻罗马,哄抢杰森遗留下來的地盘,一时间,罗马街头随处可见黑帮火拼,杰森余下的一些分堂,也在短时间内被人覆灭,昔日风光一时的杰森一党,如今也成为了历史。
罗马日报第二天声称,此次是一次极其恶劣的恶性袭击,呼吁所有知情人士与警方联系,必要将犯下滔天罪行的罪犯绳之于法。
李琼在电视转播里看见了这条新闻,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十二的身影。
是不是……
是不是姐姐?
姐姐为她报仇了!
只有姐姐,只有她可以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身体因激动自觉地颤抖着,她把自己抱成一团,怀里揣着的是一张用胶水粘起來的泛黄照片,十二曾一怒之下将它毁了,可李琼在回來后,却又将所有的碎片拼接好,保存了下來。
这是她和十二唯一的纪念。
“姐姐……”一声感激与悔恨并存的呼唤,从这栋破败的住宅里传出。
如果一切倒带重來,她说什么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的教唆,伤害到她最不应该伤害的血亲!
可是,后悔有用吗?直到十二离开,她也不曾再见十一一面。
她放下了。
上海市。
市长公子满脸呆滞的看着电脑上有关罗马的最新情况,忽然,他爆了一句粗口:“我……靠!那女人果然不是吃素的。”
这绝对是她干的,也只有她身有异能,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单挑一个黑帮总部!
“酷啊,太酷了,简直是我的偶像!”他激动的握紧了拳头,在房间里來回打转,“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儿?”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此刻正在江南一处许久不曾有人居住过的民居外。
这里是十二还未被卖入阻止以前的家,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有可爱的妹妹,四口之家,幸福、温馨,虽然平凡,却是她记忆里最为充实的短暂时光。
手掌轻抚着民居外的灰色高墙,上面布满了青苔,高墙中央的铁栏,已经生锈,轻轻推开还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像是年久失修的破败住宅,十二推开铁门,却沒有再跨进去一步,只是突兀的站立在民居外的栅栏处,抬起头,看着这座记忆中承载了她所有幸福的公寓。
在这里,她享受过极其短暂的亲情,虽然最后还是被父母卖给了组织,但无论如何,她也记得,这里有过她的欢声笑语。
十二自嘲一笑,这是她最后一次回來这个世界,她要与过去告别。
利落的转身,十二再不留恋这里一眼,黑色的长衫,衣决在空中划出冷漠的弧度。
从今往后,她就只是司马如意!不再是背负了深仇的十二,而是玄武大陆顶端,神王殿君上的爱人,司马如意!
从江南离开,十二飞身回到了她來时的那座山坡,脚下是车水马龙的都市,这一走,她就再不会回头,深吸口气,十二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决然!
手腕一翻,诛仙剑赫然出现在掌心,十二由上至下对着空气凌空一劈!
武神初阶的力量瞬间爆发!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最后形成一个旋涡状,一阵白光过后,十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山坡,不过山脚,一名正在打电话的男子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方才所站的位置。
“是我眼花了吗?”要不然,他怎么会看见一个人凭空消失?
十二再次感受到了灵魂在空间里飘荡、挤压、旋转的眩晕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一次经验,这一次,她倒是接受得很平静。
当那诡异的感觉过去,双腿落到实地,十二睁开眼,忽然瞳孔一缩,手中诛仙剑散发着森冷的光晕。
她出现在了战场!
似乎还是两个势力交战的场地!
左侧是身穿白色锦袍的一方,右侧则是一身黑衫的一方,这里是一处密林,脚下的大地被鲜血侵染成红色,处处是血坑,处处是人的残肢断骸,空气里那股经久不散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原本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方,在看见一道从天而降的白光后,同时收手,等待白色的光晕过去,居然有一个陌生的少女出现了?
十二嘴角一抽,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确定这些人不是自己所熟知的宗派后,倒退数步,漠然道:“你们继续,打扰了。”
双方人马顿时各自一抽,这凭空出现的少女阻止了他们的战斗,现在还有脸说什么打扰了?还让他们继续?
白衣人一方的大将,挥舞着手里的圆月弯刀,一个飞身鱼跃,跃到了十二面前,从上到下将十二审视了一通,“你是谁?”
“你又是谁?”十二眉梢高挑,反问道。
“我乃光明神殿的神使!”白衣人趾高气昂的开口,仿佛他的身份有多金贵一般,眉宇间透着的尽是高傲,以及目中无人。
“嗤,光明神殿的神使了不起吗?对着一个小女孩大呼小叫,也不怕丢了你们光明神的脸?”黑衣人一方一名武者冷不防开口讽刺,摆明了白衣人不对盘。
双方火药味十足,十二轻咳一声,光明神?眼眸中一道微光轻闪,该不会她來到了什么未知位面了吧?她可沒有听说玄武大陆里有什么光明神殿。
“不好意思,敢问一下这里是不是玄武大陆?”十二礼貌的出声,嘴角还擒着一抹客气的微笑,一袭黑衣,容貌清秀,倒颇有几分云若寒的味道,翩翩浊世公子,只是隐藏在那看似温和的表象下的,是深沉的血腥与狠戾。
“使者大人,你看她的打扮分明是黑暗神殿的人!突然闯入战局,一定是黑暗神殿怕了我们的圣光,所以特地派她出來搅局。”光明神殿一方的一个手下,指着十二大呼小叫道,她忽然出现,着实让人觉得可疑,且在这里,双方泾渭分明,一方白袍,一方黑衫,若这么看來,十二倒是真有些像黑暗神殿的人了。
那名使者脸色一沉,似乎觉得自己被人愚弄了,袖袍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径直袭向十二,武尊十二阶巅峰!
十二眉头微微一皱,对他不明事理直接动手的做法很是不满,诛仙剑在空中一划,一道黑色的斗气,直接撞上使者的攻击,武神的威压在脚下四散开來,两股气流的碰撞,骤然间,让众人耳膜嗡鸣!
黑与白的巨大光束,最后黑气吞噬了白光,战场上一片静默,所有人的视线通通转移向了与光明神殿使者打了个平手的十二。
“武……武神?”
“天啊!她居然是一名武神!”
“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武神?不可能!绝不可能。”
……
人群在骚动,司马如意的外貌顶多也就十七八岁,这样的岁数突破武神境界,绝对是妖孽!
十二嘴角狠狠一抽,“你们谁能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哪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看十二露出了一手,不光是光明神殿的诸人紧张,连一旁的黑衣人也开始紧张起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瞪着十二,仿佛在审视她究竟是哪一方的支援!
对上一双双疑惑、打量、猜忌的眼眸,十二眉目森冷,犹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原本她莫名其妙來到这个地方就够郁闷的了,现在居然还要凭白受人质问?
身泛肃杀,十二冰冷的视线一一扫过凝神戒备的双方,“我不是这个大陆的人,谁能告诉我传送阵在哪儿?”
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她一秒也不想待下去了!
“不是这个大陆的人?”
“该不会他來自其他位面吧?”
“既然是武神,或许真的有这个可能。”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着,毕竟,十二出现的方式以及地方都太诡异,又有一身叫人不敢小觑的实力,若她站在敌对面,对他们來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其他位面的武者?”光明神使敛去了眸中的诧异,忽然露出了亲昵的笑,“我们光明神殿就有**的传送阵,少侠若是想要离开,不妨等我们的战斗结束后,上光明神殿,接受光明神的洗礼后,便可动用传送阵,安然离去。”
“我呸!看见人家实力高强就想要挖墙角,你们光明神殿能不能别这么无耻?还接受洗礼?不就是想让这位少侠成为光明神殿中的一员吗?传送阵不光你们光明神殿有,我们黑暗神殿同样也有!少侠,别和这帮欺世盗名的家伙一起,平白辱沒了你的身份。”黑暗神殿这边也开始不留余力的拉拢十二,毕竟,多一个武神,不论是对他们双方哪一方,都有利无患。
十二总有种自己成为了这双方争夺的焦点的感觉,她眉头一皱:“能否告知距离这里最近的传送阵在何处?”
“厄!”两帮人马瞬间哑然,心底腹诽道,靠!搞了半天人家根本就沒有留下來的意思!那他们还吵什么吵?争什么争?
光明神使神色又恢复了最初的高傲,一袭白衣端得是出尘飘渺,好似站立在芸芸众神之巅的神祗!而在场诸人则是他脚下的污泥,“从这里前行百里,就是位面的结点,你到了那里之后,便可看到传送阵。”
十二漠然点头,身影化作一道幻影直接离开了这个战场,她可沒有多管闲事的习惯,还是早点回到玄武大陆为妙。
眼看着不请自來的十二利落离去,不论是光明神殿还是黑暗神殿,通通松了口气。
“我们继续!今天我光明神殿一定要除魔卫道,将你们这帮邪魔外道歼灭!”
“哼,要战就战,废话怎么那么多?”
……
十二还未飞出很远,就感觉到身后凌厉的斗气威压四散开來,想來定是双方开战了。
脚尖在空气上一蹬,整个人凌空跃出数十丈,身影快若闪电,动若惊鸿,空中只一抹残影,一闪而逝。
十二不知自己划破虚空究竟抵达了怎样的位面,她沒兴趣知道,在飞行百米后,便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绵延山脉,山巅之上,有传送阵的白色光晕忽明忽暗,十二暗想,这应该就是那位光明神使所说的位面结点了。
提升了飞行的速度,十二径直飞跃上山巅,看辽阔的平原上,那画在葱绿草坪上方的传送阵,她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一脚踏入阵中,瞬间,一股吸力开始撕扯她的灵魂,头顶上,一股熟悉而又沉重的威压迎头落下,这感觉,就和她从玄武大陆离开,抵达现代时一模一样!
双脚迈入阵眼之中,一道冲天的白光刺破苍穹,巨大的光束散去,十二的身影也凭空消失。
玄武大陆,北面火山之巅。
凌宇寒一身尘埃静静站立在半空中,妖孽般的面颊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妩媚、邪气,神色不安,似在害怕着什么,一双桃花眼紧紧凝视着毫无动静的传送阵,七天了,为什么她还沒有回來?是不是她舍不得以前的世界?所以抛弃他,不愿归來了?
凌宇寒从未如此不自信过,他一向是狂傲的,妖冶的,仿佛天塌了也能够当被子盖,可每每总在遇见她的事情上,乱了阵脚,无法做到平静,若他心如海,她就似那浪潮,总能够将他的心搅得难平难复。
“他站了七天了吧?”邱楼躲在满是和氏璧的山洞中,指着天空之上的红衣男子,呐呐的问道。
还是那身火红的长衫,还是那抹慵懒妖娆的身影,可却给人一种孤寂、落寞的感觉。
他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七天,自从十二离开后,他根本沒有挪动一步!
“他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有事吗?老哥,他七天不吃不喝不睡了,就算晋升到武神,他的身体也会扛不住的。”云若水焦急的扯着云若寒的衣袖,希望他能给出个主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布满了急切。
若是凌宇寒有个万一,等到如意姐姐回來,可不是要恨死他们了?
万千惆怅点染眉宇,云若寒凄苦一笑,“他想等,便让他等,见不到如意,他是不会安心休息的。”
凌宇寒是如此,他又何尝不是?明明知道就算不吃不喝,她沒回來的事实也不会改变,却还是想要再多一阵,想要每一分每一秒守候在传送阵旁,只为了能够在她回來时,让她第一眼看见的人是自己!
“主子会回來的。”明夜抱着一把长剑,一袭黑衫,面若寒霜靠在和氏璧的山壁中,一字一字坚定的说道,“主子答应过的事,从不会改变,她会回來!一定会!”
只是七天,他还等得起,若她一日不归,他就一直等,十天,一年,十年,直到将她等回來为止!
“孽缘啊。”邱楼看着山洞里两个痴心的男人,不觉摇头一叹,“如意的命还真好,能得到你们如此倾心相护。”
“她值得。”云若寒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一双碧波荡漾的眸子里,满是如海的深情,“这世间唯有她,值得众多男儿为她倾心,为她神魂颠倒。”
邱楼倒抽一口冷气,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快起一身了。”
以前她怎么不知道这云若寒说起甜言蜜语來是一道一道的?亏她还以为他是个木头呢。
“是啊,自古相思最苦,只有爱上的人才会体会到个中滋味。”云若水神色黯淡,嘴里喃喃一句,似也陷入了低迷。
邱楼嘴角一抽,急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别添乱了,那白子旭不就在白虎吗?等到如意回來,让她给白虎帝通句话,就把那白子旭赐给你,让你们俩成亲。”
成亲?
云若水忽地淡淡一笑:“若是得不到他的心,只是得到一个名分又有什么用?莫不如不要!”
这是她的骄傲,她可以允许自己喜欢的男子爱慕着别的女人,但绝不允许他在不爱她时,被迫娶了她,那是对她的羞辱!
见云若水当真了,邱楼急忙解释:“那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天啊,爱情这玩意还当真碰不得,折磨了这三个男人还不够,如今连若水也陷下去了,邱楼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还真应该远离开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山洞里一片静默,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忽然,火山口传來一阵力量的波动,众人眼眸一亮,纷纷从山洞飞出,静立在凌宇寒身旁,与他一道,灼热的目光停滞在那圆形的传送阵上,期盼、希望、祈求,迫切的想要在下一秒看见那抹熟悉的人影出现。
老天偶尔还是会开眼的,当白色的光束散去,十二整个人身处一片火海,四周尽是红通的岩浆,扑面而來的热气,让她有种自己即将被吞噬的错觉!
“如意!”凌宇寒沙哑的唤了一声,飞速从空中跃下,火红色的衣袍在空中旋转出绝美的弧线。
“让他去吧。”云若寒身影一闪,阻挡住了同样想要下去的明夜,眸光深沉:“这里只有他有这个资格。”
不论你我如何努力,得不到她的爱,他们就沒有站立在她身旁的机会!唯有眼睁睁看着情敌,欣喜的冲入岩浆,将那人紧紧抱着,此刻,沸腾的火山,那滔滔的岩浆似乎都成为了他们的背景,紧紧拥抱在火山之巅的二人,是这天上,这地下,最动人的风景。
心猛地一痛,像是被谁用力捶打了一下似的,胸闷得让人窒息!
无论再看多少次,始终无法习惯,看着她犹如小鸟依人般,被另一个男子护在怀中。
碍眼!该死的碍眼!
云若寒苦涩的闭上双眼,任由心头的凄苦蔓延,除了站在这里静静守候,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
天知道,他有多想像凌宇寒一样,直接飞下去,将她狠狠抱住,告诉她,这七日來,他的刻骨相思!可他沒那个资格,所以只能同明夜一样,在这里痛着、受着、苦着。
“老哥。”云若水双眼一红,她何尝看不出自己哥哥的失落?但感情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心里住进了一个人,此后任你世间如何变化,凡尘多美丽,皆入不得眼。
“傻瓜,我沒事。”云若寒睁开眼,瞧见小妹眼底的忧色,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将眼中的凄苦压下,他又是那个偏偏如玉的温和公子,“他们很相配,对吧?”
云若水吸吸鼻子,她宁肯老哥哭,也好过现在这样强颜欢笑!“是,很相配。”
“主子的眼光从來都是最好的。”明夜双目通红,隐藏在黑色袖口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沒人知道,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有多痛,就像是一把刀子,在生生割着他的心!一刀一刀,都落在他心脏最脆弱的位置上。
火山口,凌宇寒紧抱着十二,两束武神的威压,竟让四周的岩浆不敢轻易碰触他们一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金刚罩阻挡住,滔滔的火红成为了他们的陪衬,天地间,他的眼只能看得见她,那双程亮的眸子里,映照着的,满满的,窄窄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我回來了。”十二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身体,将脸深埋在他的胸脯上,感受着他此刻欢喜的颤抖。
若非爱到极致,他此刻怎会泣不成声?
若非挂心到了极点,他怎会放任自己的脆弱与不安,曝露在心爱的女人面前?
“啊,欢迎回來。”凌宇寒哽咽道,这七日來的紧张与急切,通通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道暖流,冲击着他的心潮。
空气被火山烘烤得灼热,十二松开手,看着他泛红的双眼,蓦地一笑:“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不过离开几日,你怎哭了?”
凌宇寒衣袖一挥,带着她跃上苍穹,几个起落后,便來到了半山腰的那处山洞中,丝毫沒有顾忌身后还有四人,正紧紧的盯着他们。
“我靠!”邱楼看着凌宇寒带着十二与自己擦身而过,免不了爆了声粗口:“他居然无视我们的存在?还把如意给带走了?”
气呼呼的鼓着腮帮,七楼对凌宇寒的怨念愈发大了几分,“什么人嘛,这是!”
“我能理解他。”云若寒含笑开口,深沉的目光扫过下方漆黑的山洞,心底一片空无的荒凉,像是一座空城,唯有冷风呼啸着刮进刮出,“换做是我,在苦苦守了七天后,最想做的,一定是将心爱的人紧紧抱住!一瞬也不分开。”
话缱绻缠绵,却不难听出一股苦涩的味道。
邱楼撅着嘴道:“难不成就她一个人守了七天?我们沒守在这儿?”
明夜冷笑一声,斜睨了愤愤不平的邱楼一眼:“只可惜,我们都不是他。”
都不是能够站在主子身边,与她并肩笑看天下的存在,所以,他们才只能够站在这里,看着他无所顾忌的行使着她给予的权力。
“那我们要在这儿等多久?”邱楼长叹口气,“马上就要日落了,别告诉我,我们要等到晚上去!”
“他们什么时候出來,我们什么时候进去。”云若寒满脸晦暗,笑得凄苦,“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吧,不知道如意这几天有沒有好好吃饭,邱楼,你不去给她准备点晚餐?”
“也对噢。”邱楼摸摸鼻尖,双腿在空气上一蹬,便飞跃下火山之巅,准备去找些吃的回來。
“为什么支开她?”明夜嗓音平平,淡漠的问道。
云若寒扯了扯宽大的衣袖,眉宇间尽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惆怅:“再让她待下去,我怕我会难过到死。”
明夜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头顶上,夕阳的余晖肆意的洒落下來,大片的火烧云似要将整个天空焚烧殆尽,火山散发的灼热温度,与天的火红交相辉映。
山洞里,因为有着和氏璧的存在,倒是凉爽,凌宇寒盘膝坐在地上,十二枕着他的大腿,慵懒的趴着,任由他宽厚的手掌轻抚自己的面颊,这样宁静的时光,对十二來说是奢侈的,也是极其少的。
“为什么会回來得这么晚?”你可知,我等得有多着急?已经漫到唇边的叹息,最后终是被他吞进腹中,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在她回來的刹那,重新点燃了光彩,三千青丝随意的从肩头落下,偶尔有几缕,掠过十二的面颊,痒痒的,像是鹅毛在轻抚一般。
十二眼眸一暗,侧了下身,凝眸注视着他低垂的面颊,“我第一次发现其实你长得还不错。”
凌宇寒饶有兴味的挑起眉梢:“哦?那以前你从來沒觉得为夫的长相不错咯?我是不是该说庆幸,至少这张沒什么特色的脸,能够入你的眼,恩?”
十二嘴角一抽,要是他的容貌叫沒特色,这世上或许就沒有英俊潇洒的男子了!“你这是在拐着玩儿夸你自己吧?”
凌宇寒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别转移话題,为什么这次去了这么久?”
“很久吗?”十二眉头暗暗一皱,联想到自己回到现代时,已经是三十二年之后,难道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不相等的?
“恩,很久。”久到我误以为已经是沧海桑田,“整整七天。”双手紧紧抱住她娇弱的身体,脸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这是他多日來魂牵梦萦的味道,是他这辈子刻在心里的毒!
“才七天,很久?”十二眉眼一弯,似是笑了,清浅的笑容爬上嘴角,手掌缓缓抬起,磨蹭着他冠玉般的面颊,“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凌宇寒眼中迸射出一道精芒:“不会再走了?”
“恩。”十二淡漠的点头,“该解决的都解决了,此后我便只是司马如意。”
就让上辈子的恩恩怨怨随风去吧,她只是司马如意,不再是那个一生悲苦的十二。
她有喜欢的男子,有在乎的朋友,有亲密的同伴,即使沒有亲情也不会觉得遗憾,她能够得到的,都已经握在掌心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如此了解她,怎会看不出她的释然与解脱?是因为杀了那个人,所以放下了吗?
“也沒发生什么,只是看清了一些东西,不知不觉,我好像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十二半眯起眼,擒笑开口。
“比如呢?”
“比如伙伴、朋友、实力、手下……”十二掰着手指,数了半天,也沒数出某人想要听到的话,凌宇寒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來,还偏要硬挤出一抹笑:“还有呢?”
十二瞧见他铁青的脸色噗嗤一声笑出声來:“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说了半天,却独独沒有说到我。”凌宇寒委屈的看着她,好似十二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错事!
“最重要的当然要放到最后,”十二漠然一笑,眼眸中淌着的是零零碎碎的喜悦与满足,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的送上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舌尖灵巧的撬开他的唇齿,第一次,十二主动的深陷其中,攻城略地。
温柔,缠绵,山洞里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氤氲火热起來。
双唇分开,还卷起一条银丝,十二耳廓微红,眉宇间透着丝丝媚气。
“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吧?”凌宇寒沙哑的嗓音里仿佛克制着什么。
爱人在怀,有刚被挑拨,他还做不到心如止水!
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着,要她!想要她!
这个念头早就已经深深埋在了凌宇寒的血液中,可他不愿这样要了她,沒有盛世婚礼,沒有天下人的祝福,沒有拜堂,沒有聘礼,他怎可如此委屈她?
十二不是沒有经受过鱼水之欢的人,她的经验或许比眼前的男子还要丰富,只是,看着他不知为何拼命的忍耐,即使到了失控的边缘,依旧用理智压制住,她的心又甜又涩,“是啊,都已经解决完了。”
如今的她,才是真正的重生!不用再背负身为十二的包袱,不用再为了报仇,整日拼命修炼,不用再惦记着那些被伤害的过往,现在的她,得到了一切。
手腕一翻,反手将他宽厚的手掌拽住,五指穿插在他的指缝间,然后用力握紧,那是最亲密的十指紧扣的姿势,十二眉梢微挑,嘴角荡开一抹愉悦、安宁的笑:“如今我只剩下一件事还沒有做到。”
还有事沒做?
凌宇寒脸色一黑,咬着牙道:“什么事?”
他怎不知她居然还有要办的要紧事!
“陪你隐居,携手终老。”言简意赅的八个字,却凝聚了她心头所有的情意,“凌宇寒,我对你的喜欢,比不上你的深。”
“我知。”他笑得花容失色。
“我这个人很枯燥很无趣,和我一起生活需要足够的耐心。”
“我知。”他重重点头。
“我很霸道,我的男人除了我,决不允许旁人染指,若不然,來一个杀一个,來两个杀一双,甚至我还会直接阉了你!”
“沒问題。”凌宇寒宠溺的笑着:“到时候不用你动手,我自行裁决。”
若是他被旁人染指,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那样的他,连他自己都会唾弃、鄙视!
“你说完了?”凌宇寒邪魅一笑,十二点了点头,“那该轮到我了,恩?”
“你说。”十二坦诚的看向他,静等他开口。
凌宇寒微微垂下头來,胸前敞开的衣襟下,是白皙如羊脂的肌肤,不似女儿般的柔顺嫩滑,带着男子的刚毅、结实,青丝倾泻直下,性感的锁骨,让人不觉口干舌燥,有的人天生便是如此,仅仅只是一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却足以让人被迷去三魂七魄,成为他的俘虏。
“日后我们要厮守一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
十二微微一怔,“如果可以的话。”
她不信命,不信神,更不信人有如此多的一辈子可以度过,就算真的有轮回一说,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尽忘,自然也就忘了曾经答应过的,深深爱过的一切。
“日后莫要再随便给我招惹情敌,一个明夜,一个云若寒,就已经够难缠的了!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第四个!”凌宇寒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句话从牙齿缝里挤出來的,她的好,她的美,从來都不是容貌这种空洞的东西,就像是一杯茶,需要细细的,用心的去品,才能够懂得她的好。
而一旦知道了这种好的人,就犹如飞蛾扑來,再难忘掉。
“好端端的你提他们做什么?”她分明沒有做什么值得让人误会的举动吧?“他们二人我已经明确拒绝过。”
“可他们还沒有放弃,”凌宇寒死死搂着十二的腰肢,在她耳畔咬牙切齿的说道:“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关起來一辈子,让你除了我,谁也见不了,这样,你的生命,你的一切就只属于我了。”
“你觉得你办得到?”十二冷傲一笑,她的自由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也不可能被束缚住,若陵园当真如此做了,她便不会爱上他,或许还会仇视他,记恨他,恨不得杀他泄愤!
陵园讪讪一笑,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幽幽的嗓音在十二的耳畔响起:“不是办不到,而是我知这样做只会将你推得越來越远,如意,你是风,谁也抓不住,飘渺、变幻莫测,而我,只有为你撑起一片天空,让你飞,让你四处游荡,等你累了,卷了,我一直都在。”
话虽然肉麻,可每一个字都出自他的肺腑。
十二眼眶蓦地一热,她听过无数人对她表白,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但唯有这番话,让她高兴得想哭。
“傻瓜,你可不适合掉眼泪,”凌宇寒温热的大手盖住十二的眉眼,同时也一并挡住了她悄然滑落的泪珠:“我还是喜欢看你藐视天下,一身傲然的样子,就像我们初见时那样。”
“初见?”十二的声线不可察觉的颤抖着,她却在极力忍耐。
“是啊,”凌宇寒眸子里有流光闪烁,他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在玄武国京师的街道上,我看见了此生最美的风景。”
“哎哟喂,我的鸡皮疙瘩,你们看见沒看见沒!都快掉光了。”邱楼提着两只野鸡回來,刚进山洞,就听见这么一句深情的表白,翻了个白眼,她大声叫嚷几句,云若寒三人也在瞬间跃入山洞。
见她二人如此亲密的姿势,脸色不觉一变,终是只能垂头,任由心头苦水翻天。
“还什么此生最美的风景,你也不嫌肉麻啊?”邱楼仰天长啸,她就不明白如意怎么能听得心花怒放?分明就是那些公子哥逛窑子才会说的甜言蜜语。
“心诚则可。”十二淡淡的笑开,简短的四个字,却道遍了她的情意,以及他的心意。
用火折子烧起一堆木柴,一边烤着野鸡,邱楼一边问道:“如意,你这次去其他位面有沒有发生什么好玩儿的事?”
一双灵动的大眼,热切的看着十二,她只是武尊,还沒有突破武神,但对未知的东西,是人都会产生好奇,更何况是不知何时,变得格外胆大的邱楼!
十二想了想,才道:“算是有一件。”
“什么什么?”邱楼瞪大眼睛,双眼发光,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十二。
十二抿唇轻笑:“我回來时到达了一个陌生的位面,正好撞见两帮人马在交战。”
“真的假的?那些人修为怎么样?”邱楼迫切的问道,连情绪低落的云若寒和明夜也不觉高高竖起耳朵,毕竟,对于他们來说,想要划破虚空,目前还只是一个空空的梦。
十二眉梢一挑,抬手重重在邱楼的脑门上一戳:“是什么光明神殿和黑暗神殿的交锋,修为嘛,大多是武尊。”
“切!还以为能有什么大场面呢,不就是武尊嘛。”邱楼闻言,瞬间眸子里的光亮黯淡下去。
“若不然,你以为呢?”十二靠在凌宇寒怀中,斜睨着她,出声问道。
“至少也要是武神啊,武帝啊之类的,我还以为其他位面的人全都是高手!沒想到也不过如此嘛。”邱楼撅着嘴,对其他位面的存在,几乎所有的武者都抱着十成的好奇,沒有人喜欢一直处于巅峰,想要变强,那么就得找到更为强大的对手。
只是在听到那两个神殿的人,居然才是武尊时,邱楼深受打击。
“如意,此番离开这里,你准备去哪儿?”云若寒将话題转开,一双碧波荡漾的眸子里淌着的是一片醉人的温柔,十二刚要开口,冷不防,感觉到腰间一紧,被人霸道的从后圈住身体,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余光瞥到某个醋意大发的家伙,顿时哑然。
“她要和我一起回神王殿。”凌宇寒态度强硬,几乎是在宣告。
“什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邱楼一声惊呼,她还沒玩儿够呢!也只有在十二身边,她才会有那种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的感觉。
“你们也该回各自的宗派了,”凌宇寒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他怎么可能放任她们这么多人跟着?打扰他和十二的二人世界?别忘了,这堆人里,可是有两个对她虎视眈眈,他还沒有大方到随时随地带两个情敌在身边,“这次诛杀白子墨,你们的人各有伤亡,不需要回去向掌门禀报吗?”
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的确,他们的身份在各自的宗派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身份再高,也大不过掌门去,更何况,此番他们带出來的都是宗派里的精英,可回去的却不足一半,这件事若是解释不好,难免门中人会对他们或者是十二,心怀怨恨。
“况且,再过段时间,我会亲自请你们來神王殿。”凌宇寒邪魅一笑,笑得天地都为之失色,妖娆、妩媚、邪肆,整个人慵懒的靠在冰凉、清爽的山壁上,眼眸中流转着的精芒,却叫人毛发倒竖!总觉得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一样。
“亲自?”邱楼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这件事,他还需要密切的谋划,多做准备,到时候定然会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或者是惊吓?
“切,”邱楼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吊人胃口的混蛋!”
或许是十二和凌宇寒的关系发生了转变,邱楼的态度,也在不经意间变化起來,若换做以前,给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在神王殿的未來殿主面前对他公然叫嚣,那可是大不敬!神王殿屹立于玄武大陆顶端,受尽四国民众、武者的膜拜,威望更是凌驾于皇族之上,谁敢不要命了去挑衅对方的威严?
又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十二眉梢一挑,看向凌宇寒:“你在打什么哑谜?”为什么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心,总不会害你。”凌宇寒宠溺的笑道:“总之,是为了你好。”
十二见此,也沒多问,反正他不会害她不是吗?至于其他的,他若想说,自然会说,她的好奇心一向不强。
在山洞里歇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飞下火山,准备各自启程离开,云若水和邱楼心里满满的尽是不舍,她们是女孩子,自然可以一人抱着十二一只胳膊嚎啕大哭,尽情的叙述自己的不舍之情。
云若寒苦笑一声,说实话,他也想试试这么做,但他还沒傻到自讨沒趣,不说对他和明夜盯防森严的凌宇寒,便是如意,若他真做了超出朋友的大胆举动,在她心里,或许就会连一席之地也沒有了。
“好了,又不是见不着面,怎么哭成这样?”云若寒伸手一拽,将自个儿的小妹,从十二的怀中给扯了出來,卷起袖口,体贴的为她擦拭掉脸上的水渍,口中长叹一声:“上次也是这样,你就不能长大一点?左右如意哪儿也不会去,等他们此番回了门派,将事情解释清楚,你不就可以去神王殿见她了吗?”
这番话是对她说的,同样也是对云若寒自己说的。
他是男子,不论是不舍也好,是不愿也罢,他终究无法做到如云若水这般,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心里的情绪,所以,他只能够静静的站在十二面前,伸出手,将她重重抱在怀里,力道重得十二有些难受,却不曾表露一分。
她能够感觉到,这个怀抱的主人正在颤抖,正在压抑着,克制着什么。
“如意。”近乎沙哑的嗓音在十二的耳畔炸响,她眉心一凝,已顾不得一旁面沉如墨色的凌宇寒,低声问道:“怎么?”
鲜少见云若寒会露出这样的脆弱,终究,她还是伤到了他。
可感情这个东西,真的是万般不由人,只能说,他们有缘却无份!
可以做朋友,做同伴,做兄弟,却独独做不了世界上最亲密的爱人。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云若寒沉默了许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眼眸深沉,古井无波,十二知道,他本想说的,理应不是这个,但……
松开手,云若寒脸上已然挂上了温和的笑,“下次再见。”
说罢,他径直转身,提起云若水的衣襟,飞上虚空,只留下云若水不停挣扎、惊呼的声音,从天空之上坠落。
“混蛋老哥!给我松开啊啊啊。”
“你小心点,摔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如意姐姐啊,我一定会在最快时日内赶到神王殿去看你的,你记得想我啊。”
……
即使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但云若水中气十足的嗓音,却盘绕在整个苍穹。
“主子,”明夜上前一步,抱拳道:“你好好保重。”
明明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她,可当他对上十二唯有真挚与坦诚的视线时,那些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站在她身后,保护她,为她扫平一路的障碍,那么,即使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也无关紧要吧?
这样想着,即使心头苦楚滔天,明夜终是挤出了一抹浅淡的笑,似雪山上纯洁的一朵雪莲花,素净、清澈,美好,一如十二初见他时,那样,明明落魄得连街上的乞丐也不如,可一身风华,却是难掩。
“去吧,很快就会见面的。”十二冲着明夜挥了挥手,算是告别,她已经习惯了目送人离去,今日的分离,是为了他日的重新聚首,值!
邱楼眼眶红了好久,泪像是抹不干一样,双眼肿得好似核桃,她死死揪住十二的衣袖,一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走的模样。
“还不快走?”明夜横了邱楼一眼,沒好气的说道。
“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我就是想要留在如意身边,如何?你咬我啊!”邱楼叉着腰,红肿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瞪着明夜,似要将他给生吞活刮了一样。
“岂敢岂敢,我若咬你,可不就与你的品张一致了吗?”明夜讥讽一笑,料想以邱楼的智商恐怕根本听不出他指桑骂槐的话。
“哼,”邱楼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十二:“如意,我可真走了,你别想我啊。”
十二嘴角微微一抽:“安心,我不会想你的。”
“你就不能说点谎话來骗我吗?干嘛那么实诚。”邱楼撅起嘴,隐隐又有了洪水爆发的趋势,还好明夜眼疾手快直接一个手刀,就把邱楼给制服得服服帖帖的,将人抗在背上,明夜回过头,对十二道:“主子,再回。”
“一路小心。”十二挥着手,目送明夜和邱楼的身影消失在天空,这才转身,冷不防,被眼前一张放大的妖孽脸庞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出手,还好最后关头理智克制了她。
眉头紧紧皱着,“你不出声站在我背后是做什么?”
万一她一个沒留意,真的把他当做贼人给击杀了怎么办?
“我在观摩你如何百里相送你的狂蜂浪蝶!”凌宇寒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的说道,尤其是在百里相送上,更是字字重音!双眸有两团细微的火苗在攒动。
“这种醋有什么好吃的?”十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她怎么谁不好找,偏生找了个醋意大发的人共度一生?
难不成日后,所有非雌性生物,她都要离得远远的?
“哼,刚才你干嘛让云若寒那居心不良的家伙抱你?”凌宇寒阴沉着一张脸,冷声质问道,她是他的!怎么可以被别的男人抱在怀中?若不是知道十二队云若寒沒什么感觉,又见那人苦苦痴恋,他绝不会允许有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她动手动脚!
谁也不行!
十二眉头一皱,主动上前牵起了凌宇寒的胳膊:“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他抱你了!”凌宇寒不依不挠的说着,神色颇为委屈。
“不会有下次了,我发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沒勉强你。”
……
随风传來的,是他们并肩同行时的话语,甜蜜、幸福,被清晨的日光拖长曳地的两道影子,在黄沙遍布的沙漠,拖得很长,似有种天荒地老的错觉。
从北面的火山之巅返回神王殿,一路上,十二和凌宇寒沒有特地提速,更沒有让魔兽代步,只是慢悠悠的,像是踏青一样,缓慢回程,原本只需要三日的路程,硬是被他们走了足足半个月。
时不时还会在某个小镇上落脚,偶尔遇到花会,还会插上一脚,两人就像是普通的夫妻,十指紧扣在陌生的街道上,看着周围闺阁少女投递來的羡慕、嫉妒的目光,十二接受得分外坦然,倒是凌宇寒,这一路上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像是狐狸一样,贼兮兮的表情,老让十二觉得他似乎在暗地里盘算着什么。
却因为深知,他不会害她,也就沒有过多逼问。
回到神王殿,被十二和一刀毁掉的正殿已经建好,比起最初的那座,还要雄伟、庄严。
“君上,小姐,你们可算是回來了。”一名暗杀部队的门人见他们从山巅上走过來,急忙迎了上去:“这牌匾还要等君上題字,才能挂呢。”
正殿的牌匾理所应当该由现任殿主題字,奈何一刀当起了甩手掌柜,以至于凌宇寒临时披挂上阵,如今,这題字的工作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忙你的,我先回去洗漱。”十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转身走入正殿,穿过九转长廊,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准备好生休息。
或许是沒有必须要变得更加强大的理由,修为停滞在武神阶段,十二倒也沒有急功近利,反而是以一种稳健的方式,每日进行枯燥的呼吸吐纳,來稳定根基。
正殿前,一方花梨的长案上摆放着上等的文房四宝,还有一张宣纸,待会儿,凌宇寒就要在上面題字,然后装裱好,在刻印在牌匾之上,其实以他武神的修为,大可直接挥剑疾书,但神王殿的规矩不可乱。
净手后,凌宇寒一袭红衣站在长案后,一名门人正在仔细的研磨,另一边门人捧着宣纸堆站立在一旁。
手提起毛笔,还未落下,凌宇寒忽然开口:“你们可有成亲?”
一句话问得二人一头雾水,其中一名门人急忙道:“属下已有妻室,且立誓终其一生唯她一人。”所以君上,你就打消要为我们赐婚的想法吧。
“哦?”凌宇寒挑眉轻笑,唇角勾起的笑,带着些许魅惑人心的弧度,落笔,黑色的笔墨在宣纸上晕染开來,下笔如有神助:“那你是如何向你的夫人求婚的?”
“哐当”
门人一激动,手肘竟将磨砚直接挥到了地上,他瞪大了一双眼睛,像是青天白日里见着了厉鬼一样,是他听错了吗?君……君上居然在问他如此隐讳的事?
该不会……
心里一个念头悄悄升起,他小心翼翼的吞咽几下,低声道:“君上可是想娶小姐为妻?”
凌宇寒手臂一抖,本來好好的一撇,竟被他硬生生折弯了,将宣纸揉成一团,随意扔到地上,眉宇间一片妖娆之色:“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娶如意了,神王殿许久沒有办过喜事,也是时候大家操办一场了。”
喜事?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他们的君上和小姐终于要成亲了!
若是殿主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会立马赶回來,天大地大哪有自个儿的亲外孙女成亲更大?
“那小姐可知?”门人惴惴不安的继续追问,一颗心激动地都快从喉咙里给蹦出來了。
此番为了击杀白子墨,神王殿几乎倾巢出动,实力大损,若是能操办一场喜事,必定能将涣散的人心再度凝成一条线!
凌宇寒食指轻点下颚,媚眼如丝:“她不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门人嘴角一抽,突然想问,您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哪有准备办喜事,可新娘子却被蒙在鼓里的?想想小姐狠戾的手段,这个门人心头狠狠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若是不事先知会小姐一声,恐怕,小姐会生气的啊。
“君上,您打算何时告知小姐?”门人轻咳一声,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双眼紧紧盯着凌宇寒。
“先去挑选良辰吉日,再准备好凤冠霞帔,我要为她奉上一场旷世婚礼!”凌宇寒双眼里迸射出一道精芒,提笔疾书,神王殿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宣纸之上,字刚劲有力,充满霸气与傲气!带着一股子藐视天下的狂傲。
门人张了张嘴,本是想劝说凌宇寒最好还是先通知一下另一个当事人比较好,却被同伴给拦住。
凌宇寒題字完后,便准备到各堂去下令,毕竟婚事还需要多个人手做准备。
“你刚才拦我做什么?万一小姐不愿意嫁给君上,到时候可不就糗大了?”
“你怎么就那么笨?你觉得小姐和君上的感情如何?”
“自然是如胶似漆啊,那还用说,神王殿里的人都说小姐和君上是金童玉女,自然匹配。”
“那不就得了,君上是想给小姐一个惊喜!提前告知小姐,那还叫惊喜吗?你这个笨蛋!”
……
两个门人窃窃私语着,一场将十二蒙在谷里的婚礼,已经紧锣密鼓的展开。
七日后,清晨。
十二从入定中醒來,最近她时不时发现有不少门人在看见她时,捂着嘴偷乐,但若去问,对方立马就把头摇晃得跟小鼓一样,只恨不得将头给摇到地上去,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暗中做着些什么。
十二烦躁的皱起眉头,简单洗漱后,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月牙白的锦袍,将头发扎成马尾,着装干净、利落,带着丝丝傲气与不羁,出类拔萃的气质,硬生生将她并不显眼的容貌盖去。
打开门,正好撞见从红廊处过來的凌宇寒,十二眉梢一挑:“你急匆匆的准备做什么?”
“玄武帝求助神王殿,想让你今日到皇宫去一趟,好像是朝廷上出了什么乱子,要你这挂名的护国公出面震一震。”凌宇寒邪魅的笑着,细细看去,不难发现,他嘴角的那弯笑容,似乎比起平日里灿烂了几分。
十二眉头一蹙:“需要我去镇场子?”四国百年和平条约才刚刚定下,玄武国国内就开始内乱?玄武帝居然会修书神王殿,让她出面,恐怕不是件小事,十二淡淡点头:“那好,我待会儿让火麒麟驮我过去一趟。”
“嗯,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沒处理完,你先过去,我稍后去接你回家。”凌宇寒意有所指,十二凝眸深深看了他几眼:“我怎么觉得这几天神王殿上上下下颇为奇怪,恩?”
不仅是下方门人鬼鬼祟祟,连凌宇寒,好像都变得不正常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什么奇怪?”凌宇寒的眼里飞快掠过一丝精芒,抬手将十二耳畔飞扬的秀发为她别在而后:“你可得快去快回,我会想你的。”
“你以为我会去多久?日落之前定能回來。”十二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随后一股红光从指头的纳戒里飞射而出,火麒麟庞大的身躯,突兀的出现在神王殿的上方,遮天蔽日,宛如火焰般的鬃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主子。”火麒麟野性的嗓音,出现在十二的脑海。
她漠然点头:“带我去玄武。”
“是!”十二飞升跃上火麒麟的背部,朝下首的凌宇寒挥了挥手,随后,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神王殿上方。
等到她离开后,凌宇寒嘴角的笑有愈发扩大的趋势,“日落之前就能回來吗?只怕你这一去,沒个三五天,是回不來了。”
他怎会允许她提前回來?
这份惊喜,得隐瞒到最后才算得上礼物啊。
“君上。”一个内政堂的门人快步走到凌宇寒面前,拱手抱拳,恭敬的唤了一声。
“让手下人加快速度,还有请帖记得全部给我发出去!三日后,我要让神王殿成为这世间最美丽的礼堂!”凌宇寒笑得妖娆,可吐出的话,却霸道得不容人质疑。
“是!”门人急忙应下,急匆匆返回内政堂,要知道,凌宇寒一个决定,就让神王殿上上下下操劳起來,又要满是十二这个主角,又要在暗中筹备一切,还要时时刻刻提防不能被警觉的某人发现什么,那滋味,可比上战场杀敌还要艰难。
不过幸好,十二走了,他们也就不用在遮遮掩掩。
十二脚踏火麒麟从神王殿出发,一路飞驰落到玄武皇宫内,刚好在御花园,与睿王打了个罩面,后者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圈后,忽然拱手:“司马如意,本王恭喜你。”
“恩?”十二疑惑的挑高眉梢,这是什么意思?恭喜?难道玄武朝堂内乱,是件值得恭喜的事?还是说这睿王的脑子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若不然,为什么这些个字分开看,她都认识,可偏偏连在一起,她就摸不出头绪來了呢?
见十二满脸迷茫,睿王心头一个咯吱,难道他们沒告诉她?恐怕又是那人的主意了,心头升起一股意味不明的感觉,睿王朝十二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一袭王爷的深紫色朝服,在明媚的晨光下,显得分外金贵。
十二甩甩头,这些天,怎么每个人都仿佛跟她雾里看花似的?抬脚离开御花园,进入御书房,正好是下朝后的半个时辰后,十二有可以不经通报直接进入御书房的权力,一袭白色的锦袍,将她衬托得愈发孤冷,淡然,走到房间正中央,冲着上首的玄武帝拱手,态度不卑不亢:“拜见陛下。”
“啊,如意你可來了。”玄武帝两眼放光,激动的从龙案后走了下來,亲自拖着十二的手,十二眉头一蹙,不着痕迹的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连带的,还在自己的衣袍上蹭了几下,仿佛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她只是不习惯与旁人肌肤相亲。
“陛下,听闻朝堂不稳?”十二凉薄的嘴角滑开一抹嗜血的笑:“不知是哪位大人胆敢在朝堂乱我玄武根基?”
玄武帝一见十二这副模样,哪里不知道她是动了杀心?依照十二的手段,她不是不会心机,但她相信,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将化作无形!
所以,面对这种妄想割裂玄武朝堂的朝臣,只有一个字,,杀!
不仅可以杀鸡儆猴,也可以威慑其他别有用心的大臣。
“如意啊,好歹这些大臣也是我玄武的国之栋梁,不可说杀就杀。”玄武帝笑得无奈,经过几次相处,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司马如意根本未曾将权势看在眼中,旁人眼里的香饽饽,对她來说,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虚名!她不屑要,也不愿要,但一旦她要了,那么她就会做好身为护国公的责任,承担护国公应该承担的一切!
这是十二的觉悟!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再说了,陛下,究竟出了什么事?”居然能让你修书神王殿,请我出山?十二后面的话虽然沒说,可意思是个人都能明白。
玄武帝嘴角一抽,他现在可得稳住眼前此人啊,眼眸一转,立马计上心头:“实际上是我儿的婚事。”
“谁?”十二皱眉反问。
“咳,是睿儿那孩子。”玄武帝一脸慈爱,“他都已经快十八了,却还沒有正妃,朕本是想在皇族中为他挑选一位才德兼备的嫡妻,可朝堂上两派老臣却为此吵得不可开交,朕实在是沒有办法,所以只能求助护国公。”
就这么点小事?
十二脸上摆明了就写着这么几个字,若连一个王爷的婚事也无法做主,这玄武国皇帝额位置,是不是该由能者居之了?
玄武帝尴尬的咳嗽一声,“总之,劳烦护国公在皇宫里小住几日,这件事朕会告诉君上,护国公大可放心在此小住,直到我儿的婚事敲定!”
玄武帝难得强硬了一回,当然这是因为十二不曾想过要与他对着干,若不然,玄武帝的项上人头可能保住?
十二凝眸深深看了玄武帝几眼,看得后者心头发憷,不过倒也不觉得例外,能够得到神王殿凌宇寒的青睐,又怎会是只知道武力的武夫?方才她的眼神,哪里是在看一国之君,分明是在看亡国之臣吧?
那种仿佛是在看着死人的表情,现在想想,玄武帝还觉得心有余悸。
“好。”她倒要看看,玄武帝如此强硬将她滞留在皇宫究竟意欲何为!
十二被安排在素來只有公主才能够居住的乾眸宫中,身边每日跟着四个宫俾,到哪儿都宛如众星捧月,搞得十二最后心头怒气飙升,索性來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第三日,夕阳刚刚落下,大片的火烧云将整个天空焚烧殆尽,夕阳的余晖倾泻在整个皇宫之中,十二披着一袭黑色长衫,静静立在雕花窗户前,看着窗外一院的翠黄色梨花。
凌宇寒……
为何他还未來?
十二在宫中已待了三日,除了最近对着她窃窃私语的宫俾、太监越來越多,还有那些人看她的诡异目光,倒也沒别的不对,但是,凌宇寒却一连三天沒有出现在她面前,以他恨不得时时刻刻紧跟自己的做法,这次实在是太诡异了些。
“凌宇寒。”十二看着窗外的夕阳余晖,呢喃一声,就在她刚要转身回房之际,一道劲风从身后朝她袭來,十二心头一个咯吱,不知谁人敢在皇宫内院动手,右手隔空一推,在空中将那气流击中,化解了这突如其來的一击。
“这是什么意思?”十二眉梢冷峭,看向忽然出现在窗户外,一袭红衣艳艳,宛如曜日的凌宇寒,眉目森冷,仿佛他弱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她就要对他出手一样。
“跟我走。”凌宇寒沒有多余的解释,火红的袖袍一挥,火麒麟在十二沒有召唤的情况下出现在玄武皇宫上方,火凤凰也并驾齐驱,凌宇寒抱着十二踏上火麒麟的背部,宽大的火红袖口,将她的身形圈住。
十二本想挣扎、质问,可当她飞到玄武国上方,看着从火凤凰嘴里叼着的那篮玫瑰花瓣,忽然,整个犹如雷击,彻底震住。
漫天的红色花雨下,整个皇城万家灯火通明,各条街道上,所有百姓纷纷走出民居,匍匐于地,从城门一路蜿蜒到皇宫正门的红毯,玄武帝亲自率领百官站立在午门前相送。
百里红妆,百里红毯,天下黎民跪迎。
这样的阵势,十二一颗心跳得飞快,好似有什么不在她预料范围以内的事情发生了。
“凌宇寒,这究竟……”她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眼前的这一幕幕,实在太匪夷所思,为什么?心底隐隐有了一个想法,但她却不敢去深想。
凌宇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低垂下头,深深凝视着怀中的佳人,“我要迎娶你回家。”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七个字,却犹如一记闷锤,狠狠击打在了十二冷硬的心房之上!他说什么?双眼蓦地瞪大,错愕中有夹杂着一点点欢喜,与雀跃,心乱如潮水,一波一波,难平难复,“什……什么意思?”
不可置信,这样的惊喜來得太快,甚至于十二觉得这只是她的一场梦。
“嫁给我,如意。”
天消失了,地也不见了,双眼唯一所能看到的,只有他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里面淌着的是浓如深海的情潮,炽热得如同他身上的颜色,仿佛要将他的人,她的心全部融化殆尽。
“嫁给我,如意。”凌宇寒再度重复了一次,火麒麟已经抵达神王殿上方,巍峨的宫殿外,百丈浮云地前,站着的是从四国齐聚而來的芸芸宾客,云若寒、明夜、云若水、邱楼、朱雀女皇、木离,还有神王殿四万余众门人,纷纷静静的站在下方。
整个神王殿被火红的颜色占满,入目尽是一片火焰般的绚烂色彩,红通的灯笼高挂在房梁四周,地面铺满了红色的地毯,邱楼双手捧住凤冠霞帔,明眸皓齿,脸蛋被映照得红扑扑的。
每个人脸上挂着的都是衷心的祝福,凌宇寒握住十二颤抖的小手,垂下头,在她耳畔轻轻呢喃道:“嫁给我,如意。”
“好。”语带哽咽,十二抬手眼珠面颊,却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从眼眶里落下的晶莹泪珠。
喜极而泣!
火麒麟从高空跃下,邱楼和云若水一左一右将十二架起,送入一间距离正殿最近的客房,有序的为她穿上新娘礼服,火红的凤袍,宽袖窄腰,周身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凤凰展翅的图样,栩栩如生的凤凰好似要从红衫上直冲云霄,霸气,高贵,傲然!
一如十二。
面施粉黛,朱唇微点,眉黛轻扫,将马尾取下,换成流云发髻,插着珠帘步摇,马靴也换成了红色的绣花鞋。
这样的十二,就如同她身上展翅翱翔的凤凰一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若说以前她的美是内在,那么此刻,她便是风华绝代!
由邱楼和云若水一左一右将她护送到正殿,宾客已经进了大殿,脚踩在红毯上,小心翼翼的踏着步子,第一次,十二感觉到了什么叫紧张,什么叫不安,即使是面对千军万马,她也不曾如此忐忑过。
脑子里一片混沌,似梦,可这梦太过美好,以至于,她竟不愿醒來。
红毯的尽头,凌宇寒一袭如出一辙的艳艳红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俊朗得犹如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妖娆、邪魅,他就这么站在距离十二不足十米的地方,朝着她抬起手,手掌摊开,似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眼眸柔和得醉人,十二仿佛被那双眼彻底勾去了魂魄,下意识上前,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掌心,随后,一股大力将她往前一拽,十二踉跄两步,整个人跌入他温热的怀抱中。
盈盈一握的腰肢被人用力圈紧,耳畔是他独有的味道,男人阳刚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她淹沒,人醉了,心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双腿仿佛踩在云层上,那么的不真实。
“一拜天地。”
机械的弯腰,她甚至听见无数人的祝福声。
“二拜高堂。”
十二看见了,坐在正殿上方,喜笑颜开的一刀,满是皱纹的脸,因激动扭成了一团。
“夫妻对拜。”
转过身,她看见的,是他妖冶浅笑的模样,掌心紧张得渗出了一层密汗。
“别怕。”他的朱唇轻轻蠕动几下,两个字,传入了十二的耳中,却惊奇的抚平了她心里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双眼猛地闭上,再度睁开时,眼眸中唯有一片柔情,嘴角挂着一抹轻盈的浅笑,宛如昙花,极致美丽。
拜堂后,十二被前呼后拥着送入新房,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个人静静的呆在房间里,手无意识的抚上胸口,心跳还在延续着方才的杂乱,毫无章法,似乎要从她的胸腔跳出來一样,无法平静,无法恢复理智,直到此刻,直到看着桌上的双喜红烛,看着满屋子喜庆的色彩,十二才真的确信,她嫁给他了。
嫁给了一个爱她,护她,宠她的男人。
眼缓缓闭上,十二仿佛能够嗅到,这个屋子里属于他的味道。
“娘子。”一道低醇、清润的呼唤,在耳畔响起。
十二错愕的瞪大眼睛,看见的便是不知何时摆脱了外面的宾客,独自潜入进來的凌宇寒,红烛的烛光下,他眉目静好,就这么凝视着她,一眼万年。
“來,我们喝交杯酒。”不需要旁人的提醒,凌宇寒端起桌上的白玉酒盏,白皙的指骨与酒盏交相辉映,将酒杯递到十二面前,她机械的伸手接过,水杯里的清酒,荡开一层层水纹,她知道,那是因为她的手在颤抖。
酒香四溢,她甚至看见了自己被熏得微红的脸,倒影在水面上。
胳膊相互交叉,四目交对。
今日,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
默契的同时仰头,将杯中烈酒喝尽,凌宇寒倾身靠近十二,从她的发髻间扯掉几缕秀发,又将自己的墨发扯掉,十指熟练的打了一个结。
“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笑得灿烂,从嘴角一路染上眉梢的欢喜与甜蜜,毫不掩饰,桃花眼中布满了浓情,一手举着被绑在一起的头发,轻轻摇动几下。
心有千千结,那是许诺会一起白头的夫妻,才会结下的同心结。
十二眼眶蓦地一热,凑到凌宇寒跟前,伸手将他推到大床上,这一次换她主动。
手臂微微一扬,一股斗气瞬间击出,床榻上火红的帐幔在无声的落下,红烛落泪,门房紧闭,唯留这一室氤氲缱绻。
今夜,芙蓉帐内度**。
这一夜,四国所有人都看见了,在天空上绽放了一夜的烟火,绚丽、灿烂。
“她会幸福的,对吧?”明夜与云若寒对坐在神王殿的一处凉亭,告别了正殿的喧闹,此刻他们所需要的仅仅是安静。
“是,”云若寒含笑开口,唯有双眼里满是悲痛:“她会幸福,若是他胆敢欺负她,哪怕拼了这条命去,我也要将她夺走!”
“我也是。”酒杯碰撞,“若他胆敢负她,上穷碧落下黄泉,我明夜必将追杀他道天涯海角!”
说罢,二人同时仰头,辛辣的烈酒滚入喉头,呛得人眼泪都落了下來。
“这酒真辣。”云若寒抬手拂去眼角的水珠,温和的笑道。
“是啊,真辣。”明夜低垂着头,双肩微微颤抖,语带哽咽。
今夜,是他们的狂欢,亦是失意人的孤单。
第二日,所有人都发现了,本该在新房中的一对璧人居然留下一张纸条,离家出走了!
“既然我们已成亲,殿主就劳烦你继续掌管神王殿,莫要打扰我与如意的二人世界,沒事不要找我们,有事更不要找我们,我们隐居去了!,,凌宇寒”
“这个逆徒,,”一刀看着手中的信笺,一身武神威压瞬间爆发,惊得山坡之上无数鸟儿惨叫展翅。
数十年后,明夜已成为落天门门主,他与云若寒一样终生未娶,白子旭登上白虎国皇帝之位,后位永远留空,云若水成为了六宫中唯一的一名嫔妃,邱楼则选择放弃继承点苍派,游历天下。
十二和凌宇寒似乎从此消失了,沒有人再见过他们,只是,天下皆知,每年的一月初一,云若寒、明夜、邱楼、云若水、甚至于是白子旭,都会齐聚在九里山上,那处已经荒废的殿宇中。
据说,里面时常有谈笑声传出;
据说,四国内出现了一对专门劫富济贫的夫妻侠盗。
据说……
日出的微光照亮了整片天,九里山山巅之上,一黑一红的人影彼此依靠着,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犹如神仙眷女。
“日出了。”黑衣女子浅笑着道,食指指向东方,“阿寒快看,是日出。”
“啊,真美。”一双醉人的眸子紧紧黏在女子的脸上。
你坐在山头看别处风景,怎知,在我眼中,你早已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八抬大轿缓缓而行,那四周的围观的众人纷纷站在两边。金丝银烛,绫罗绸缎无数,更有上好胭脂水粉。小小花童手捧花篮,在前方撒在花瓣。
终于到了这一天。
心中忐忑,十二捏紧了小手,那绣着凤凰的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倾城的容颜只为他一人而展现。
“到!”
花轿到,落地。
白皙的手指轻按在花轿边缘,缓缓拉起布帘。
凌宇寒手心里全是汗水,只觉得这一天比一万年还要漫长。喉结微微一动,带着少许的激动,轻声道:“如意,下來吧。”
“嗯。”轻柔的声音发出,十二提着裙摆,拱着身子,那纤细的小手被凌宇寒握住。甜甜的微笑浮现在盖头之下,那起身的人儿就要走出这花轿。
她是他的人,他凌宇寒的女人!
眼中的精光大现,这着急的人伸手就要将花轿内的人抱出。
只是,这老天爷,似乎是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金色的斗气散发开去,犹如翻滚的波浪般,以十二为中心,兀的朝着四周扩散。那层层叠叠荡漾开去的光芒,仿若涟漪一般,却是有着千军万马也难以抵挡的力量,兀的将周围的人朝着四面八方推去。
怎么回事!站在花轿两边的人迅速后退,万万沒有想到娶亲也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凌宇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眼看着自己就要抱着十二了,沒想到居然闹出这样一出,打在身上的斗气就跟皮鞭抽打一般,凌宇寒伸手就要朝着前方拽出。
这个女人,他不会放手!
“过來!”霸道的看着十二,那冷着的脸的男人快要爆发了。
就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一圈圈的斗气回荡,那种感觉,就好像会被卷入其他空间一般,体内的斗气完全不受控制,根本无法停止!
“离开我!”知道现在的危险,十二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而那一身红衣的女人,就这般,消失了?
就在众人的眼前,他即将要迎娶过门的新娘,即将要嫁给他的女人,居然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对,是凭空消失!
瞳孔兀然紧缩,心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抽空一般,就好似她当初的离开,“怎么回事!如意,如意!”
“妈咪!”提着花篮的小奶包也慌张了,他的妈咪,凭空消失?
这开的是什么国际玩笑,今天可是她的大日子,怎么会这样!
那站着的云若寒、明夜、邱楼,以及十二的亲生外公,都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如意,你在哪?如意!”一脚将眼前的花轿踢翻,凌宇寒恨不得宰了眼前的轿夫,转了几圈,都沒有看到那小人儿。
倒是一刀当先反映了过來,迅速拉住凌宇寒,低声道:“宇寒,听他们传言,如意之前到过其他的位面,这可属实?”
她说,她要去处理她的事情,那个未眠,有她必须杀的人。
她说,她会回來,然后与他,白头到老。
她说,她要嫁给他。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沉重的点了点头,凌宇寒不再多说。
一刀只能无奈的摇头:“当初我已经劝告那小丫头了,她的修炼速度太快,根基不稳,利用药物提升实力,是下下策的办法。她如今刚成为武神,又破开虚空,前往其他位面。体内的斗气不稳,会影响所处的空间。”
“方才她的情绪波动,带动自身斗气,扭转了空间,她现在,应该到了其他的位面了。这个孩子,又进行了一次的位面转移,体内的斗气怕是不容易恢复了……”说到这里,一刀只能无奈的摇头。
“告诉我,现在她去了哪,我马上去找她!”凌宇寒的面色冰冷,见一刀摇头,甩手扯下身前的大红花,兀的朝着府内走去。
如意,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就算是一个个位面的寻找,我也要带回你!你且记住了,你只能是我凌宇寒的妻子!不准在其他的地方,沾花惹草!
而此时此刻,十二可以指着老天大骂吗?她好不容易才与凌宇寒走到一起,沒想到就要成亲了,居然破开了位面,到了其他的地方!
更让十二无法理解的是,现在的她,体内的斗气枯竭,无意识的进行了转移,让她虚弱到了极点。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贼老天,存心玩她的是不是?
她现在,依旧是那一身喜服,头戴镶金的凤冠,风华绝代,美不胜收。只是那红盖头被丢了出去,她的双手被反绑着,鼻间还有着那蒙汗药的味道。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大喜的日子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且不说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穿越之后居然还特么的遇到了抢亲的人。
“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姑娘是哪家人,居然走到这个地方了。”
“可不是吗?要不是我们小姐逃婚,我们也不会抓她了。蒙汗药有三个时辰的药效,一会儿到了谷家,就说小姐身体不适,先行送入洞房。之后她醒过來,也差不多是洞房的时间。吹了蜡烛,谁都一样。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也算是大功一件。”
“对对对,我们就趁着他们洞房之时,悄悄的逃走。免得被发现之后,落得个杀头的罪名!这里面的姑娘身份不凡呢,看她那一身的绫罗绸缎,衣服上绣的金凤,手工都是上等,看來也是一个逃婚的姑娘。”
外面的小丫头低头交谈着,她们尽可能的压低了声音。只是,十二的视觉听觉,早已经在常人之上,就算是她们压低了声音,她也能够听到。
感情是他们的小姐跑了,而她,是被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拉來当替身的。想到这里,十二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要是让凌宇寒知道,她刚到这个位面,就嫁给了其他人,会是什么表情?
懒得理会外面的人,十二暗自运转斗气,吸纳着这天地灵气。她可不想她的男人,一直在玄武大陆上等着她。
似乎,这次的成亲,中了所有的套路。
下马威!
紧闭着的谷家大门,一个接待的人都沒有。更让人气愤的是,谷家的大门上,居然挂着白绫,还有许多过世之人的用品。他们程家下嫁,不准备喜庆点也就罢了,居然这般的羞辱人。
被那两个小丫头搀扶着,那怀中的人美若天仙,唇红齿白,虽闭着眼,但却有着常人沒有的飘逸气质,或许是他们的药物下得太重了,以至于她的脸色有些惨白。
“谷家的人怎么回事,虽然是联姻,但也不能这样啊,把我们拒之门外,算什么!”左边的小丫头气呼呼的说着。
右边的丫头也只能叹息着:“沒办法,谁叫谷家少爷的亲生父亲刚死。家里算是一贫如洗,欠了一屁股的债。我们小姐生的貌美如花,又是程家庶出,如今嫁给谷家,算是谷家天大的福分。闭门不见,成何体统!”
“嘘,小声点,听说谷家少爷的脾气很差,何况,我们家的小姐已经逃亲了。”小丫头低声劝道。
身后的护卫敲门,等待了片刻,才出來一个颤巍巍的老头。眼见这花轿入门,却是吓得满头大汗,“这,几位,这可是大不敬啊!老爷刚入殡一个月,哪有新人嫁过來的道理,快,快送回去吧。”
“老头,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既然要让我们走,好,写下休书,我们马上回去!”小丫头脸色一沉,那程家的架子可在那里,容不得任何人羞辱程家。
休书?福伯暗自叫苦,这程谷两家,可是皇上定下的娃娃亲。早已经公告天下,这月初一迎娶新娘过门,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谷老爷在一个月前突然疾病而亡,按照规矩,这三年内都不能嫁娶。
但偏偏,这皇上赐下的婚姻,由不得他们啊!
“怎么回事?”冰冷的声音传出,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那一身白色孝衣的男子站立着。在谷家祠堂跪拜一个月,他的形象有些颓废,稀稀疏疏的胡子乱糟糟的,就连那一双眼都红肿无比。
声音略带沙哑,暗自压抑着悲伤的气息。这临安县中,当以谷家三少爷谷云为俊。他的名字更是遍布京城,而如今,站在众人眼前的,居然是满脸胡子,疲倦不堪,衣衫折皱不堪的男人,这小丫头们倒是暗自窃喜,还好小姐沒有嫁入谷家。
这幅样子,又怎么称得上俊美?
“三少爷,你快看看吧,圣上赐下的婚姻,老奴该死,忘记了今日是……”
“不娶!”谷云冷哼着,连正眼都沒有看一眼软倒在丫头怀中的人,伸手就要关上大门。
“放肆,你难道想抗旨不尊!既然不娶,休书!”
“对,休书!”
两个小丫头上前一步,纷纷看着门内的人。
圣上,御赐婚姻……
那几个大字在他的脑中炸响开來,谷云知道拒婚是什么下场,但是,他不甘心!父亲尸骨未寒,而这样的一个女人,居然打破脑袋也想嫁入他们谷家!就算是为妾,也心甘情愿!
早在二十年前,他还在腹中之时,圣上就已经指腹为婚,若是一男一女,就结为亲家,若是两男两女,就结拜为兄弟姐妹。生死之交!
九公主出生了,他们的婚姻也定了下來。可是护国公程家,居然脸皮厚到无耻,将程家新添的五女程若玲推出,由圣上亲自赐下婚约,她为妾!
但是,就是那么的巧!九公主夭折,他们谷家只认定那一个儿媳妇,拒绝娶亲。而圣上呢,也将九公主厚葬,只是提及老十出生之时,若是女,就许配给谷家。老天爷开玩笑,十一公主出世了,比他还小六岁,圣上什么都沒说,将十一公主许配给了他。
为什么,护国公、圣上,都这么着急把她们嫁过來?甚至,在知道他父亲死亡的情况下,还有脸把程家的女儿送过來!
低声苦笑着,既然送上门來,他沒办法送出去,那么,他就接下了!“來人,把程家小姐送往厢房,其他人,全部离开。”
终究,不过是为了他们程家手中的兵法罢了。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将这东西交出去!
只是,那关上门的小子并未看见,晕倒在小丫头们怀中的女子,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那微微睁开的双眼瞥了正门一眼,由谷家的下人般搀扶着她,从小门进入。而那两个丫头则是窃喜,原本还打算怎么逃走,现在,轻易的化解了为难。那來历不明的女人,与她们,再也沒有了任何关系。
冷清的院子,再无多余的声音。只剩下那凄惨的风儿吹着树叶,发出沙哑般的哭泣声。
用体内残留着的斗气,化解了身体里的蒙汗药,十二就要好受许多了。这个大陆上的灵气实在是太弱了,甚至连地球上的灵气都比不了。她调息了这么长时间,体内的斗气也不见好转。
看來,得借助一部分的药物,來强行恢复自身的斗气了。说來也奇怪,从穿越而來到现在,十二还从未遇到拥有斗气的人,难道说,这个大陆上,就她一个人拥有斗气吗?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中发芽,她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这个世界就她一个人有斗气,那不就是狂霸酷炫**炸天吗?
“地球上的人类也沒有斗气,照样能够活下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当我到了古代吧。”伸手取下摆放着书籍,十二靠着强大的精神力,将这个大陆的历史记录了下來。
就如同十二所猜测的,这里的人沒有斗气,甚至,连这大陆的名字都沒有。就好似中国五代十国之时,这里的天下被瓜分,而她所在的国家,名为云国。而这里,是云国的临安县,一个小小的县城。
然而,谷家能够得到云国皇帝和护国公的赏识,并非是他有多么的厉害,而是他的爷爷,曾经是大陆三大国的护国将军,他在,三大国根本不敢动手。用兵如神,以少胜多,更是出神入化。但这样的人物,最终还是回到了家乡,厚葬在这一片土地之上。
如今,公主和小姐,都抢着嫁给这样一个沒落的家族,用脚趾都能够想到,这联姻有多么的不正常。想必,那皇帝和护国公,都想着从谷家套出什么东西吧。
想想谷家的态度,十二也就知道了一些。自从回了地球,见到了十一,她整个人的心态也都转变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欺负沒有斗气的人,就等于是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她可不想做这无用的功夫。
当务之急,还是先查询一下,这大陆上哪有传送阵。她现在的身体虚弱,只恢复了两成的斗气,要想划破虚空,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果然,你等不及了。”冷漠的人走了进來,眼见那一桌子的书籍,只是轻声冷哼。她就这么想找到兵法吗?
不是十二沒有听到他的脚步声,而是她懒得动弹。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就连眉头都沒有抬一下,“谷云,我问你,你们这里有传送阵吗?”
“传送阵?”
“对,简而言之,就是能够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的阵法,你知道在哪吗?”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资料,十二继续查找着。
只是,那站着的人沒有给她多余的时间,伸手兀的抓着她的胳膊,“这么急,就要找你想要的东西了?既然你死皮赖脸的嫁过來,那么就给我老实的待着,你现在是我的人,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手轻捏,那低头的人根本不看谷云,右手一沉,反倒是一个擒龙爪将谷云的右手扣在他身后,“我问你答,就这么简单。”
“你!”眼前这个女人,他很不爽!从进门到现在,都是这般自傲,那眸中的神色,就好像是上帝般,那种口气,似乎他必须回答一般。
他是谷云,是这个家的主子,哪里用得着一个女人对他指手画脚!
“程若玲!”
“别叫那么大声,就算你叫我神,我也只问你这一句话,传送阵在哪。”
“神经病!”
这女人的力气好大!谷云使足了力气,却是沒有半点用处。
“少爷,不好了!”就在此刻,福伯敲打着房门,着急的叫道:“不好了少爷,大小姐带着一群打手回來了!”
“她还回來做什么!”脸色一沉,谷云冷声道。
十二松开他的手,双手交叉放在下颚,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当下,谷云迅速迈步走出房门。十二也不去理会,埋下头來,继续翻阅着自己想要的。
十來个大汉早已经砸开谷家的大门,那一身妖异绿衣的女子,站在谷家厅堂内,而谷家的两个下人,也被打倒在地。
“哟呵,这刚成亲呢,家里还这么寒酸。听说程家小姐带了两箱珠宝,两百匹丝绸,这都给吞了不成?”谷明月拍手笑道。手中举着谷家的欠条,那一双眼好似狐狸般上扬,“正好,这正主要是出來了,就给我拉出來。问问我的好弟弟,这欠下的钱,该还吗!”
快步而來,谷云的呼吸有些急促了,冷眼盯着谷明月,“够了,你还不嫌丢脸吗?爹去世,你充耳不闻,闭门不见。我找姐夫借了三千两纹银厚葬爹,姐夫还沒亲自上门,你就带着人过來,还算我的亲姐姐吗!”
“哟,你姐夫不是我丈夫吗?他的钱就是我的钱!呵,爹在世的时候,可是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如今下葬,你做儿子的,难道不应该出钱吗?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早已经跟了别的姓,这谷家的一切都与无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伸手将手中的借条砸在谷云的脸上,谷明月捋着自己的长发,“自己看看吧,这些年,你和老头子在我这里,一共借了十万八千两纹银,现在你娶了媳妇,也有钱了吧。”
好,很好!那一双手紧捏,谷云更是气得脸色发紫。“哪有这么多,我只借了你三千两!”
“是,你是借了我三千两。老头子当初借了我五千两,剩下的呢,就是你的好二哥,我的好二弟,在外赌博,欠下十万两纹银。既然他已经不知去向,又是你们谷家的人,这钱,当然得你出。我的好三弟,我还沒有算利息呢,大姐算是疼惜你的吧。”谷明月笑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眼前的人是多么的和善。
而此刻的谷云,更是想揍人。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冷声道:“银子沒有,不过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哟,还沒钱啊?外面都说谷家的钱都可以堆得跟山一样高了。昨儿娶进门來的媳妇,可带了那么多的金银珠宝。三弟,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若是拿出來,大姐我不会动手的呢。”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谷明月可是打听得一清二楚。想要她回去,沒门!
这谷明月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视财如命。如今到來,根本不能这般打发走。福伯更是着急,摇头道:“大小姐,你就看在老爷尸骨未寒的……”
“放屁,他尸骨未寒管我屁事,我现在來就是取回属于我的东西。既然你们不给,哼……你们几个,进去搜!东西就放在程若玲的房间里,搜出來重重有赏!”谷明月才懒得理会那么多,大喝一声,立刻动手。
她快,谷云更快。手起,手落。那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我说够了,你听不懂吗?家丑不可外扬,你如今跟街头八婆有什么区别!跟我去祠堂,给爹道歉!”
“你打我!”捂着脸,谷明月从未被人打过,如今当着众人的这一巴掌,更是让她的面子扫地。那怒火直冲的女人,更是叫嚣了起來,“你们两个,把这臭小子给我抓住!”
“是!”旁边的两个打手迅速擒住谷云的双手。而那发疯般的人,连续给了谷云十几个巴掌,打得她手掌发疼,这才停下手來。
“走,去见程家的小贱人,我倒要看看,她那箱子里装了什么金银财宝!”谷明月冷哼着,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这谷家虽然是大家,但早已经沒落,所有的仆人加在一起,也不过区区五人。而谷明月携带十几人过來,他们愣是被吓住了。
“不准,程家的女人,动不得!”怒吼着,谷云挣扎着,那眼中闪过的痛苦无人察觉。他为什么要收下程若玲,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御赐婚姻。就算是知道她來这里盗取谷家的东西,他也只能接待,就是因为权利!权利,地位,一旦他们触碰到这些,就只有死!
现在圣上还对他比较宽容,若是真的惹火了他们,他敢保证,他就是第二个重病而死的人!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他,早已经不是那个懵懂的孩子了。
“动不得?嫁到你谷家,还不是你谷云的人,怎么,舍不得了?”谷明月嘲笑着,那微微闭合的房门内,一身喜袍的女子翻阅着书籍,谷明月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脚踹开房门,目光当先落在了那堆砌着的箱子上。
“住手!”谷云的声音有些无力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谷明月,掀开那装满玉石珠宝的箱子。那个女人的东西,动不得!
而那坐着的女人,似乎沒有听到这样的动静一般,翻动着书页。那一张绝世的面容上,写满了淡漠与不屑,就是这般的女人,却是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若是平常家的小姐,听到这样的动静,早已经吓得尖叫了起來,而眼前这个女人,那眼中的淡漠,并非是她沒有听到,而是她根本就沒把他们放在眼中!他们已经读取到了,那个女人的高傲。
沙沙的翻书声还在继续,她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一本书到她的手中,不过瞬息的功夫已经结束。那一双上挑的双眼注视着前方的人,那就要伸出手來,取出珠宝的女人,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猛然一推,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坐在了地板上。
“这位大婶,你沒听到吗?这东西,你动不得。”
大婶!
一时间,整个屋子的人的脸色都变了。
女人最忌讳什么,那便是老!
谷明月的更是气得全身发颤,如今的她已经接近三十岁,自然和眼前二十岁的小娃娃沒法相比,那白嫩的皮肤,水灵的眼,都想让她毁了这个女人!
大婶!
她最多就是长十岁,却被一个贱人这么叫!
“程若玲,你找死!來啊,把她给我丢出去!”
“丢出去?”带着戏弄的味道,十二盖上箱子,淡漠的坐在箱子上,双手环抱在胸,“若是以前,你早就被我大卸八块了。不过,我这个人很温柔,不会跟一个弱得跟蚂蚁一样的人动手,带上你的人,马上滚,否则我就亲自把你丢出去!”
“你敢!”谷明月反抗着。
只是下一刻,整个房间的人都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够吞噬世间万物,那是怎样的一双眼,不带任何的感**彩,杀怒之气回荡,让人难以揣摩。
巨大的压力,仿若泰山般压制着他们,甚至连一个反抗的念头都沒有。强!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强!
就连谷云都被那气息震住了,体内的气血翻腾,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向以琴棋书画为主的程家小姐,又怎么会有如此的功力。
“我再说一次,你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柳眉微微一挑,十二冷眼看着谷明月。
那坐在地上的人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抗力,只能呆呆的看着十二,“我,我……”
就在谷云的目光下,那强悍的女人,扛起比她自己还重的谷明月,单手一掷,而那华丽丽的绿色身影,化为一道闪亮的星光,伸手一揪,那其中一个大汉再次飞了出去。
连续几次,那些站着的人才反映过來,大叫一声,通通跟着跑了出去。见鬼,他们是看到了什么!
淡漠的拍打着双手,十二看着被打得跟猪头差不多的人,只是微微挑了一下柳眉,“你不是将军的孙子吗,怎么被打得跟孙子一样,连还手的力气都沒有?”
“不用你管!别以为你今天,你……”谷云更是气得全身哆嗦着,却偏偏什么都说不出來。
十二倒沒有那么多的时间听他罗里吧嗦,伸手翻开书籍,随意的指着一页,“我想知道,这凌云山在哪?根据你这里的史册二十四里记载,凌云山地带多动摇,而且经常有奇怪的现象发生。”
“凌云山?”谷云微微一愣,沒想到眼前的女人,真的记住了书上的东西。
点了点头,十二并非是凭空捏造的,这凌云山她刻意留意了一下。在玄武大陆上,所谓的传送阵就位于火山上。而这凌云山上的景象也是奇特,就算是夏日也是雪花覆盖,最恐怖的是,在那雪花内部,有火山喷发。
随便拿出几本书籍,“这一本灵异怪转里,大多典故都是出自于凌云山。这一本史说里也记载了,在八百三十五年前,曾有金光覆盖凌云山,有天降神灵出现。这本……”
看到十二一一道來,谷云更是咽了一口唾液,“你怎么……程若玲,你了解这些做什么!这些你们程家难道就沒有吗?”
“嗯?程若玲是谁?”十二单挑着眉毛,冷声笑道:“我叫十二,不属于这个大陆上的人。因为意外,我划破虚空到了这里,恰好遇到了被逃婚的队伍,被他们下了蒙汗药,送到你这里而已。我并非是什么程若玲,她已经逃走了。”
“你胡说什么!不属于这个大陆?程若玲,你想要东西就直说,不用讲些书上的东西!我谷家早已经沒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带着这些东西,就是羞辱我!”猛地一脚揣在那箱子上,顿时,一屋子的金银珠宝滚了一地。
十二看着谷云,只是翻了一个白眼,这里的书籍她差不多都看了,只有到了凌云山,才能好好的确定,是否传送阵就在那边。但,为今之计,就是在这里修炼,调息自己体内的斗气。
伸手解开喜袍,十二可不想把凌宇寒为她定做的东西弄坏,盘膝坐在床榻上,十二并不多说。
而站着的男人,也赌气似得离开了。
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甚至连十二自己都沒有感觉,被堵住的经脉已经被冲开,内视着体内的斗气,顺着经脉不断运转,只是速度太慢了。
“火麒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主人,你终于叫我了。”
空间内,火麒麟一阵激动。它发现自己到了这里,自身的力量就受到了阻碍,根本沒有办法出來,若不是十二自己主动交流,它甚至怀疑自己连传音都做不到了。
十二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么现在,你能跟凌宇寒联系吗?”
“主人,你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跟他们联系?我们现在已经与他们隔绝,处于另外的位面。除非他们到达这位面后,我倒是能够与他们交流。”火麒麟只能无奈的叹息着,“不过主人,我好像受到了约束,沒办法出來。你的实力影响了我,只能等你恢复到五成实力时,我才能自由活动吧。”
“这大陆上的灵气太少,我方才翻阅了其他医学书籍,并沒有看到回复斗气的药材。这里的人都不会斗气,看來要靠着药物恢复,也非常困难了。”
“主人,别气馁。多找找看……有人來了,我先闪咯。”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十二缓缓睁开眼,那眸中的精光爆发开去,冷淡的盯着推开房门的男人。
三天了,整整三天,那个女人不吃不喝,居然就那么坐着!这一切都让谷云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去想其他的。
人,若是三天不吃不喝,那还不不饿死吗?她虽然脑袋不大灵光,但终归都是程家的人。胡说什么其他大陆的,当他是吓大的不成?
“吃饭!”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谷云转身就走。
咕噜噜……这个时候,十二发现自己的肚子也在抗议了,算起大婚那天,她至少有四天沒有吃饭了。那美味的饭菜在呼唤着她,盘膝而坐的人一声高呼,不过三分钟,轻松解决掉那些饭菜。倒是看得谷云目瞪口呆,他可是准备了三倍的饭量,这个女人,居然全部吃光了!
“看來你还挺能吃的。”谷云冷声道,坐在十二的身边,“你……”
“嘘。”食指轻轻压在嘴唇之上,那一抹冷然的笑容浮现开來,皎洁的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十二只是轻声笑道:“想看一出好戏吗?”
“什么……啊?”下面的话还沒有说出,谷云只觉得全身一轻,还沒反映过來,眼前已经是宽敞的大院,而那腾空的人,居然在空中,飞翔?
单脚点在树枝上,十二放开了怀中的谷云。这个地方,刚好能够看到整个谷家,也能看到,那窸窸窣窣的几道身影,快速的在谷家内行走着。
而被绑架出來的人,早已经被送了出去。柴火堆砌在谷家的每一个角落,黑色的身影轻松的点起火把,全身而退。
干柴遇烈火,那熊熊的火焰在瞬间化为一条长龙,将整个谷家吞噬!
看到这一幕的谷云更是头皮发麻,要是刚才他沒有出來,要是沒有眼前的女人,他现在,怕也是与这谷家一样,化为火海了!
是谁,是谁要陷害他!是谁,要这样做!
伸手拍着谷云的肩膀,十二指着另外一边。那一身妩媚衣衫的女子,躲在街道转角处,露出得意的笑容,任由着火焰燃烧着,她就像是打算着什么一般。
汇聚过來的几道身影,则是背着沉甸甸的包裹,而那里面,居然装着程家的嫁妆。
他的姐姐,他的大姐!为什么,他们将军府会出了这样无耻的女人,为了金钱,连整个谷家都敢焚烧!她可知道,这里,是他爷爷一砖一瓦建立起來的祖宅,她可知道,这里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她可知道,他是她的亲生三弟!
都说血浓于水,而今天他又看到了什么!
金钱,大于亲情,大于一切!当初被赶走的大姐,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盗取钱财!她为何这般沒有脑子,大火焚烧谷家,上面的人知道他死了,绝对不会留下谷家的血脉,而他们谷家,也会被冠以大逆不道的罪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远被抹黑,谷家人,永远不可能翻身了!
“沒有脑子的女人!”谷云恨,恨他沒有足够的实力去做想做什么,恨他自己这般的窝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死亡,看着自己的大姐刁难自己,而现在,就连祖宅也……
将那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十二只是冷声问道,“舍不得?”
“是,舍不得。那是我的家,是我爷爷最后的净土,是我爹过世的地方,也是我娘离开的家!你认为,我舍得吗!”沙哑的声音,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一般,那堂堂的七尺男儿背过身去,狠狠地一拳砸在大树上。
这让他,如何舍得?
听出那男人话中的鼻音,那阴霾在瞬间布满十二的脸颊,仿若修罗般的声音回荡开去,“废物,男人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一样,能成什么大事!舍不得,那就留下來!”右手一展,那劲风拂去,所过处,火焰尽然全部熄灭。只有几扇门被烧出了黑印。
“这个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不想被人踩在脚下,就自己给我站起來,别告诉我你是软骨头,连站起來都需要别人扶着你!”
大火烧了半边天,临安县的人都认为那谷家被烧得一干二净。然而第二日前往,却发现那谷府还好好的,只有几扇大门被烧毁。
于是乎,临安县饭前饭后,都讨论着这谷家的事情,最后更是说什么有神灵庇佑,这才家宅平安。
谷家人倒是自在,做了坏事的人,自然想着一窥究竟。
白巾挂了整整一个多月,整个谷家都在悲伤的气息中。只是,这一早起來,他们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逝者为大,挂满白巾的府邸,居然被清扫一空。重新改头换面,就连孝衣,也被那刚进门的女人烧毁,一件不剩。
“你到底在做什么!”谷云都快疯了,挂白巾必须要满一百天,百天之后才能取下,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违抗他的意思!
翻阅着手中的账本,十二只是冷淡的吹了一口气,“你们谷家,不能武,就连这文,也这么废柴呢。”
“你!”
“沒时间跟你多说什么,你们谷家有三百多亩地,每年的租子才收三百两。每个月所支出的费用达到了上千两,入库的银两和现在的银子完全对不上号,有人当着你谷家三公子的面作假,你居然沒有发现。且不说这些,我刚跟福伯要了银库的钥匙,进去清点了一下,你们谷家,现在所剩的银子,不足百两。所剩下的地契,根本沒有三百多亩,只剩下一百亩。”
“一个将臣之家,现在所剩下的银子,连家用都不够,你说,应该怎么办?”伸手一丢,十二柳眉微挑,淡漠的看着谷云。
今天的她脱下了喜服,一身黑色的劲装,将她那修长的身材衬托出來,秀发全部绑在脑后,一身男装打扮,别有一番风味。
倒是谷云看得痴了,在十二那凌冽的目光下才反映过來,轻咳道:“不知道,我是将臣之后,每个月有几百两的俸禄,而且现在府邸内只有五个下人,我们……”
“不是我们,是你们。我迟早会离开这里,我不想一个收留我的屁小孩,到了最后会被饿死。朝廷给你的俸禄又能怎样,你若是被朝廷一脚踹开,还有什么方法可活?男子汉大丈夫,你不会武术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你沒有上进之心。我看了一下你写的诗词歌赋,看上去你挺喜欢战场封王,为何要放弃呢?”端起茶杯,十二轻抿着那香甜的茶水。
谷云的脸色大变,“你偷看我的东西!程若玲!被以为你救了谷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要是想当你的谷少奶奶,就给我安静!”
“抱歉,你这谷少奶奶,我还真不想当。我有深爱着的人,不会嫁给你。他呢,如果知道我莫名其妙的嫁给你,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你这脑袋,已经落下了。”轻笑着,十二并未多说其他,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那刺眼的阳光洒下,她只是半阖着双眼,嘴角向上一挑,“想学武吗?”
“什么?”心中一跳,谷云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身在将臣之家,却不会武术,文不行,武不行,就等于一个废物。
若非是他还有一点用处,怕是早已经被灭口了吧。
“既然你这么喜欢谷家,想要守护这谷家唯一的地方,那么就用你的实力來证明。”伸手点在谷云的心脏处,那指着谷云心脏的人轻声笑道:“让我听到,你想站起來的决心,否则,我不会帮你。我想,马上就能见到了呢。”
“什么意思……”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人在说什么,谷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只是还不等他站稳,福伯急急忙忙的走了过來,“三少爷,不好了。外面一大群人,说是二少爷赌博欠账为还,他们,他们找上门來了!”
“……”谷云暗骂一声,那赌场上的人岂是好惹的,正想吩咐着关好大门,那三大无粗的汉子已经走了进來。
为首的是一个矮个子男人,鼻翼下长着一颗黑痣,笑起來两只眼都沒了,显得更加的猥琐。在临安县中,这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赌场第三把椅子,何林。
“谷少爷,好久不见。听说您娶了程家千金小姐,小的实在來不了,这不,今天亲自登门拜访了。”何林拱手笑道。
谷云只是轻哼了一声,“何林,你又想做什么?要是二哥的事,我管不了。我们谷家只剩下这大宅子,其他的,沒了。”
“诶,谷少爷,你可别说笑呢。外面的乡亲们啊,可都说这宅子是有神灵庇佑的。不过啊,今天,这宅子,就属于我了!”那眯着着的双眼兀的睁开,何林的笑容也变得冷漠起來。
用怀中掏出借条,何林冷声道:“你二哥谷默,在赌场内借下三十万两的外债,看在你是谷家少爷的份上,我才沒有当着你大婚之日前來索要。现在,给不出來,就用这宅子來抵押!破房子,抵押三十万两,算是抬举你了!”
房子!仿若被晴天霹雳击中一般,那消瘦的身子一颤,就连坚定的目光都动摇了,“你说什么!三十万!沒有,这房子是我最后的东西,是我爹留给我的!”
“这可不行,你那死鬼二哥找不到,我们也只有找你了。谷三少爷,要是不想吃苦,就乖乖的交出房子,要是反抗,哼……”捏紧了手中的折扇,何林身后的大汉一起走上。那凶恶的模样,更是比前些天的人还要可怕。
“不可能,房子绝对不能交给你们!滚,滚出去!”提起一旁的凳子,谷云朝着前方砸出。面露凶光的人,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一群杂碎全部赶出去。
福伯连忙拦住谷云,“三少爷,不行啊!你不能动手,放下。”
“我!”死死的咬着牙齿,谷云捏紧了双手,沉声道:“滚,别让我看到你们!三十万两,我会在一个月内给你们!”
“呵,谁信。你还当你是曾经的谷少爷,人人都崇拜你,有着天生神力。你现在就一个小喽喽,也想吓住我们?”敲打着扇子,何林轻轻挥手,“别忘记了,谷三少爷,你当初是怎么失败的!”
瞳孔兀然紧缩,那一句话就好似重锤一般,深深的敲在他的脑袋上,当初,是怎么失败的。那几乎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自傲自大的他,在那一次,失败了。失败得一踏涂地,什么都沒有了。
“让让,我想出去采购一些必须用品。”那一身黑衣的女子,就那般与谷云擦肩而过,不带任何色彩的眸子,随意的瞥了一眼那四周的人,只是冷然一笑。
这冷笑,反倒是让站着的人头皮麻烦,甚至不敢与十二对视。
直到那黑色的身影离开,何林才反映了过來,刚才的小子,好不惹。那眼神,就好似鬼神般。暗道不能惹那小子,何林擦了一把冷汗。
“程……”一个字说出口,谷云却是愣住了,她好像说过,她不是程若玲……当这个想法冒出,谷云却是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下,那跟着程家人过來的新娘,怎么可能不是她。
神色一正,谷云冷声道:“还是那句话,一个月后,我给你们三十万,否则,就算是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我也不会把宅子交给你们!”
“这……”何林心中有些惧意了,倒不是害怕谷云,而是那个不知名的小子,转眼一想,不过是一个月而已,就算是变卖家产,也沒有那么快,倒不如做一个顺水的人情。
当下何林昂首挺胸,趾高气傲的笑道:“好,我就看在你是谷三公子的份上相信你一次,一个月后,我上门取钱。要是沒有,就请你自己搬出去,免得我带人上门,扫了你和那小子的面子!在这地盘上,怎么说也得讲一个理字,要是强來,告上了官府,谁输谁赢,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们走!”
心中狠狠一颤,谷云知道,若非不是那个女人,他现在就要搬出去了。但,何林的话中带刺,分明是因为那女人的原因才会放过他。这样也好,可是……三十万两银子,就算是卖了他府中所有的一切,他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财啊!
嗅着药草的气息,十二凭借着高超的记忆力在众多药材中挑选着,脑海里依稀还记得那些药物的配置方法,这里的药材和玄武大陆的,不过是换了一个名字罢了,很多药性都在。
若是沒有药物的帮助,指不定她多久才能康复。
“老板,这些我写下來的药材,全部给我包起來,有多少要多少,然后送去谷府。”伸手一展,那飘逸的字迹出现在纸张之上。
那药店老板还差点发火了,从十二进门到现在已经一炷香的时间,几乎问遍了这里的药材,最后还讨了纸笔,他也算是耐性好,要是换了其他店铺,早就把她丢出去了。一听全要,那胖嘟嘟的老板更是眼开眉笑,连忙点头哈腰,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兀的一愣,“谷府?这个,可是谷三公子的府邸?”
“是。”十二不想多加解释,除了这些药材外,她还有其他必须购买的东西。谷家所有值钱的几乎都被搬空,现在也不过是一座空宅子而已。就连仆人也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她虽然不看重男女,但有些方面还是得注意,比如说,葵水。
她本无心出去,只是觉得……下腹一阵绞痛,她的脸色阴沉着,转身就要离开。
药店老板连忙拉着十二,尴尬的笑道:“那个,这个……”
“有事快说!”冷着脸,十二不想继续逗留。
“这个,谷家至今还赊账,我们这是小本生意,这里的药材加在一起,怕是要一百多两银子,我们……你,能不能先付钱?”药店老板也不想得罪十二,毕竟一张棺材脸,谁愿意多看。
手臂探入怀中,那纳戒虚光一闪,正要取钱,那门口却是站着一个十來岁的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丫头,进门就瞧见十二,不屑的轻笑道:“张老板,我的补药呢?”
“王小姐,快快,里面请,补药已经配好,马上拿出來!”药店老板迅速迎了上去,一股献媚的样子。
王璇瞥了一眼十二,只是捶打着自己的香肩,薄唇微启,“这哪里來的野小子,穿成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贼呢。一副寒酸样,张老板,可别被这样的人欺骗了。”
“这,王小姐,这是谷家的人。來买药的,我刚看到何林带着一群人去了谷家,估计是出了什么事了。”药店老板尴尬的说道,但仔细一想,那些药材,似乎也不是外伤之类的药物。
“谷家?”音调兀的提高三倍,王璇更是不屑的笑了出來,“谷家连着谷云,也不过六个人而已,其他五个下人我都见过,你又是哪里冒出來的野小子,居然冒充谷家人。也许你在十年前冒充,我们还会相信。现在谷家都沒落成什么样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看,谷家欠了一屁股的债,只怕再过一个月,谷家就不存在了。”
“钱在这,东西送去谷府。”几乎是无视了那嚣张的小姐,随意的逃出五百两银子,朝着桌子上一丢,十二单手捂着小腹,大步走了出去。
她狂,后面的人可是不应了。那脸色比吃了翔还要难看,她刚说这小子是骗吃骗喝的,沒想到下一刻她就拿出了这么多的银子,这算不算打了她的脸!
“站住!”王璇高喝了一声,“偷了钱就想走,沒门!也不看看你这乡下小子哪來的钱财,这银子是你偷的,我们去见官!”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十二偏头看着那多嘴的女人,“狗眼看人低。”
“你说什么!”王璇立刻嚣张了起來,这小子身上穿的衣服全是黑色,一点暗纹都沒有,就像是夜行衣一样,不着边幅,就连大白天也穿这一身,让人看着确实不爽。
但偏偏那高傲神色,让她火冒三丈,当下王璇两三步跨出大门,“你再说一遍!我狗眼看人低?你才是狗!”
“不过区区五百两银子,用得着偷吗?倒是你,离我远点,我讨厌胭脂味。”皱着眉头,十二扭头就走。
那小腹处的疼痛让她额头冒汗,这一次似乎比原來的厉害多了。若是给她一刀,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痛,但是小腹处的疼痛,那是比给她十刀还要厉害的痛楚。刚來这大陆,她的斗气衰弱,加之身体不比自己曾经的,这一下,搞得她都快冒火了。
“你……大胆,你这小贼,跟我走!”王璇怒了,伸手就朝着十二抓去。
轻哼一声,那冷然而立的人只是冷淡的伸出手來,眼眸最深处的一抹杀气展现开來。
“住手!闹什么,小璇,你又胡闹了!”就在那小手快要打到十二之时,一旁的大掌接住了那小小的手。
那一身素白衣衫的男子,倒是和王璇有三分相像,生得算是俊美。见十二额头冒着冷汗,不由地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妹妹天生就浮躁,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尽管來找我王子轩。”
“呵……”冷声一笑,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松开,若是沒有这个王子轩,现在这些人所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转身就走,十二并不感谢什么。
倒是王璇得理不饶人,继续叫嚣道:“哥,你怎么帮一个外人,她刚刚骂我是狗!”
“够了,你还嫌麻烦不够吗?若不是你招惹了人家,人家会來招惹你吗?你……”说到这里,王子轩却是一愣,那前方行走着的身影,黑色的衣服有些**的,像是雨水一般。
一滴,两滴……
那布料上的水滑落在地面上,那一抹的殷红却是让王子轩胆战心惊。她受伤了?“你做了什么,她……”
“小兄弟,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王子轩连忙冲了过去,十二的脸色很不对,那惨白的脸色沒有半分的血色,有些吓人。
他自己的妹妹他知道,那丫头不会伤人。这人出现在药店里,怕是有什么伤吧。见十二有些不耐烦,王子轩继续解释道:“我是临安县的捕头,不是坏人。小兄弟,你听我说,你受伤了,别勉强。我來帮你看看是哪里伤到了,都流血了!”
兀的伸手摸在那挺巧的小屁股上,就连王子轩都颤了三分,这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嫩,这小屁股……
“啪!”几乎是下意识的,那一巴掌丢了出去,十二那惨白的脸色上带着愤怒,“你做什么!”该死的,要不是肚子疼,她现在就把那只手给砍下來!
“我……”呆呆的望着自己手中的鲜血,王子轩这才反映了过來,连忙举着手说道,“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别逞强……”
“滚!”简单明了的一个字吼出,十二盯着那王子轩,只觉得天空上的太阳都变成了两个,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天上看去,那一抹眩晕感袭上心头。
眼看着前方的人摇摇欲坠,王子轩连忙上前,将十二朝着怀中一搂,暗道这男人,当真是比女人还要柔。抱在怀中软软的,一点多于的肉都沒有。
她很轻,不算太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却不是那些胭脂般刺鼻,但讨人喜欢。喜欢?王子轩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十二走进药店。
“快看看,她晕倒了!”王子轩放下十二,焦急的看着药店老板。
十二留了那么多钱,药店老板当然也不会见死不救,连忙为十二把脉,却是瞪大了眼,脸色微微一怔,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子轩少爷,这,我……”
“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嘛!”王子轩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身为捕头,就是以百姓的事为大,如今自己的妹妹把别人气晕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非得好好教训那丫头片子不可。
“不是我,我真的沒动她!”王璇这才叫冤起來,她不过是嘴上说了几句而已。
药店老板也只能苦声笑道:“子轩少爷,这,她……这位姑娘沒什么大碍,只是葵水刚來,下腹胀痛引起身体虚弱,体性过寒。加之,她貌似是受了内伤,体内的内力四处乱窜,那些药,刚好可以治疗她的身体。现在,只是适当的休息一下,喝一点红糖水驱寒,注意保暖,不能吃辛辣、冰冷的东西。”
“啥……”王子轩彻底蒙住了,刚刚他听到了什么?姑,姑娘!葵水!有妹妹的他,自然知道葵水是什么,那,刚刚她衣服上的,他手上的血,都是她的,葵水?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想到自己刚刚还捏了一下她的臀部,王子轩那一张脸红得就跟猴子屁股一般,怪不得她给了他一巴掌,他现在更恨不得自己砍了手!
无缘无故,就上去把一个黄花大闺女给摸了,还弄得自己跟圣人君子一样,到最后,他才最该打。
“她她她,她是女的!”就连王璇也吓了一跳,目光在十二的胸前扫了一下,那看上去就跟男人一样的小子,居然是个女人!
药店老板也尴尬的看着王子轩,“我现在叫小二去熬药,等她醒后喝上一碗,保证不会……”
“不用。”那睡着的人却是在瞬间睁开双眸,那心中的危机感再现,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是说不上來。
冷淡的起身站在门外,望着那一片天空,难道说……
“火麒麟,你可感应到什么了?”
“主人,有两道來自其他大陆的气息过來了,好像是朝着北方而去。北方,似乎是这里的京城,他们停留了。”
双眼中的精光闪现着,十二却是冷哼一声,居然朝着京城而去,从另外大陆來的斗气师,身上肯定会带药物吧。
“主人,你想干嘛!”火麒麟几乎是叫了出來。
“打劫。”冰冷的两个字从十二口中吐出,既然有送上门的药物她为什么不要,打劫其他人的,可比自己做要省事多了。
王子轩却是被吓住了,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沒事。”十二不愿意多说什么,在药店老板那重新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小县城有县城的好,东西非常的便宜。
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十二这才返回,一路用斗气驱散体内的不适,倒是沒有出现晕倒的现象了。
“哥,你鬼迷心窍了,都跟一路了。她现在都进去谷府了!”王璇沒好气的说道,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來头。
兀的一怔,王璇迅速抓住了王子轩的胳膊,“哥,她她她……”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也学张老板了?”王子轩皱着眉头,这一路上都跟着十二,害怕她再次晕厥。
“她……”猛地咽了一口唾液,王璇紧张的说道:“你还记得前些日子谷云娶回來的妾吗?就是程家倒贴过來的千金!谷家一个女人都沒有,就她一个女人,你说她是谁!”
“程若玲!”头皮发麻的看了一眼谷家,王子轩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程家的千金为妾!
但是,从十二的神色看來,她沒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更像是杀手!而最近有人在附近看到天降祥云,之后又有人目睹有一个晕倒在路边上的新娘,等人到之时,却发现新娘消失了。莫非……
“不行,我要回衙门,小璇,你先回去!在我查明真相之前,千万不要跟她有任何的交集!”王子轩沉哼喝斥着,站在他作为捕快的位置上,自然对一些东西特别的敏感。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推开房门,十二看了一眼那已经将头发抓成鸡窝的小子,提着毛笔在纸上费力的写着什么,随后又将纸揉成一团丢了出去。
“你在做什么?”十二走得近了,看着谷云抓耳捞腮的样子,只是冷声道:“我要出去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再回來。”
“你,你去哪!”兀然抬头,谷云警惕的看着十二,害怕眼前的人一去不返。
柳眉微微一挑,十二则是冷笑道:“你沒资格知道!”
“等等,一个月后,何林他们会带人來收钱,我,就算是变卖家产,也沒有那么多的钱,三十万,我……”
“我也沒有。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你还沒办法赚钱吗?”冷笑一声,十二就要离开。
谷云的脸色则是更加的黑了,那一双手紧紧的捏在一起,“我,想把属于我的一切赢回來!”
“赢?学你二哥,去赌?”十二冷笑着,她现在沒时间跟一个毛头小子解释什么,她确实沒有三十万两银子,但纳戒之中,随便一样东西,都能值百万两,她,不担心钱。
只是,她凭什么要给这小子,只想着赌博赚取吗?
摇了摇头,谷云的脸色冷了几分,“不是。我要赌上我的一切,我要赢回属于我的尊严,我要告诉他们,我谷云不是废物!我知道,你不同于常人,但,请允许这一次,跟我一起疯狂!”
“打算做什么?”嘴角向上一勾,还记得曾经与十一在一起之时,他们是最佳的搭档,也是最疯狂的。
疯一次,她有这个资本去疯。
“我要去挑战何林!一个月三十万,就算是变卖祖宅我也拿不出來!他们这样逼我,我也不能像一个窝囊废一样,任由他们拿捏!要不是我……”说到这里,谷云的神色一怔,转口说道:“三天,三天之后,我就会压上我一切去赌。也请你晚几天再走,若是我输了,你就可以永远自由了。”
“就算是你赢了,我也应该走了。很好,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应该自己取回來!”眼眸深处,那一抹冷然的烈焰燃烧着。
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谷云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手中的毛笔。
随缘吧。既然來到谷云的家里,也顺便帮帮眼前的小子。十二沒有多想,转身就走。
谷府虽然沒落,但院子倒还是挺大的,除了谷云的房间里堆着书籍外,还有一个专门的藏书阁,更让十二疑惑的是,一座独特的高耸白塔,却是被铁链锁住大门,无法进入。
而那破旧的门板上,则是模糊的写着几个大字,武斗场。
身在将军之家,肯定是有武斗场的。只是十二沒有想到,谷家居然用这么大的场地來做武斗场。
“夫人,你怎么到这里來了……”福伯小跑到十二的身边,有些喘息的看着十二,见这武斗场,不由地伤感起來,“想当初,这里是三少爷的练习场地,他是谷家唯一一个能够创上十层的人,只是……唉……”
面色微微动容,十二挑眉问道:“谷云会武?”但从他的动作上,以及被打的反映上來看,都不像是会武的人。
福伯微微叹息着,苦笑道:“夫人,对三少爷好点吧。三少爷,吃了不少苦。老爷还在世的时候,最疼的就是三少爷,三少爷也争气,沒头丢脸。夫人从京城來,理应知道三少爷的事情,这武斗场锁了六年了,若不是,唉……”
“噢?你倒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还真不知道了。”十二冷笑道,刚才谷云就吞吞吐吐,故意转移了话題,她也懒得去询问。看福伯的样子,是打算告诉她这一切。
只是,她并非这大陆上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谷云的过去。
福伯一愣,但想到程若玲是千金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许不知道这消息,当下叹息道:“三少爷是谷家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的扫把星。他出生之时,夫人难产离开了。为此,老爷一直痛恨着这样的小儿子。但是啊,三少爷太过耀眼了,他三岁就能举起几十斤的大石头,拥有着天生神力。到了是十五岁,能够举起比自己重几十倍的东西。一个重达上千斤的青铜大缸,就被他举了起來。”
“也因为如此,圣上才邀请三少爷回京,为大家表演神力。但,这也是三少爷一生中最惨的一次了。圣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玄铁打造的弓箭,宫内沒有一人能够打开。三少爷心高气傲,又被宫内的人怂恿,就应了下來。结果……”
“沒拉开?”玄铁打造的东西,岂是那么好用的。十二不由地笑了起來,怪不得现在的谷云有些自负,原來是不敢使用自己的实力了。
然而,福伯却是摇头说道:“并非,三少爷拉开了弓箭。但……那玄铁弓箭被人动了手脚,玄铁弓箭被拉开了,箭本來能够射出去的,就因为弓箭弦断裂,弓突然折断,那箭头射进了三少爷的肩头,差点伤了他的心脏!”
“也因为如此,三少爷大病了一场,之后醒來,神力就沒了。而且体质比常人还弱,连习武都困难。这六年來,三少爷都很努力的练习,但,还是沒有办法恢复如初,夫人,谷家现在这个样子,也许入不了你的眼,但请你劝劝少爷,别做太激的事情,老爷已经去了,若是三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谷家就此灭亡啊!”说到这里,福伯的鼻子一酸,那眼泪微微湿润了。
他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而今一晃,就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这一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大概用不了多少时间,也会下去陪陪老爷吧。
天生神力?真当他自己是后羿啊!从玄武大陆过來,十二自然知道,那玄铁打造的弓箭,沒有斗气的配合是绝对不可能拉开的。莫非那小子拥有着斗气,所以才能够?
但,这个大陆上的人根本沒有斗气,若是他是天生神力,那神力从何而來,基因突变吗?
“我知道了。”转身离开,十二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那就是……
“碰!”一脚踹开房门,十二几乎是冲了进去。
吓得里面的谷云险些跳了起來,捏紧了手中的信纸叫道:“你你你,你有什么事吗?”
“脱衣服。”十二不想多说什么。
但是那句话,知道多暧昧吗?这大白天的,就让他脱衣服!谷云的脸色一阵青紫,“还沒到晚上呢,我……”
“废话真多。”十二也懒得多说什么,那黑色的身影仿若鬼魅一般,轻轻一闪,下一刻却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谷云的身前,“次啦”一声,双手用力,那一件衣服就泡汤了。
“我我我,你别动手,男女有别,我……”那一张脸“刷”的一下红透了,谷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虽然是夫妻,但是只是名义上的而已。
男人身上的什么零件她沒看过?十二根本不注意那些,只扒了谷云的上衣,看着他左肩上,距离心脏部位只有三厘米的疤痕,那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冷光。
右手一展,那食指与中指点在伤疤之上,一抹金色的光芒乍现开去,慢慢的,她的手指开始朝着外面移动着。
刚开始谷云还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到了后面,整个人都颤抖了起來,那剧烈的疼痛好似要撕裂他一般,随着十二收回手臂,他看到那金色的钢针,从他的肩头拉了出來。
明明很痛,明明是那样的钢针,但他却沒有看到一丝的鲜血,那快要将他折磨窒息的疼痛,他却无论如何也晕不了。只能硬生生的抗住,那一身的汗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就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一根长达五厘米的钢针从他的肩头取出,谷云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他惊恐了,自从被弓箭射中之后,他再也沒有了曾经的力量,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这钢针是怎么回事,他记得当初有人为他包扎,但却万万沒有想到,居然会在他的伤口处,埋下这样的钢针。
双眼微微半阖着,十二却是冷然一笑,“居然用这样的方法封住你的斗气,看來封住你实力的人也是斗气师。小子,我來问你,你究竟是谁?”
“什,什么?”谷云却是打了一个寒颤,不明白眼前的人到底说什么。
伸手点在谷云的胸口,十二只是顺手一拉,那一抹纯白色的斗气乍现开來,他果然是斗气师,这个世上,难道真的存在着变异的斗气师,异能者吗?
“试试看,你感觉怎样。”松开手,十二只是站在一旁。
那一根钢针取出,痛得他无法呼吸。现在听到十二的声音,谷云只是捏了捏手,却是感觉到不一样了。
下意识的起身运功调息,那一股熟悉的气流再次回到丹田之中,全身上下就好像是浸泡在阳光下那般温暖。
他的神力,回來了?
猛地一捏拳头,谷云有把握打碎一块大石,轻轻的抓起砚台,不过伸手一捏,那制作的砚台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我的力量……”片刻的发愣之后,谷云却好似疯狂了一般大笑了出來。他回來了,他的能力回來了!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什么废物,再也不是大家瞧不起的人了!他的实力回來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那些曾经施加给他的惩罚,他都要一一换回來!
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谷云,回來了!
“谢谢你!”就连说话都多了一分的自信,谷云昂首挺胸看着十二,微微颔首。
冷淡的抓住谷云的肩膀,十二只是冷笑道:“怎么,以为你了不起了,能够天下第一了?”
“我现在恢复神力了,不用像废物一样生活,我自然要让他们出來见识见识我的实力!就算是何林,也不敢跟我做对!”谷云冷笑着。
只是十二沒有给他任何的机会,那抓着他肩膀的手随意的一翻,一个过肩摔,轻松的将那个男人摔了过去。
一脚踏在谷云的背脊上,那傲世凌人的女子低下头來,挑眉道:“做对?你现在跟他们欺负你有什么区别?报复,不是这个以强欺小,而是怎么去站在对等的局面上,跟他们一博高下!你恢复了实力是你的事情,沒必要搞得天下大乱。既然有人能对你下针封住你的斗气,那么他也能够杀了你。现在的你太弱了!”
对!双眼中的精光一闪,得到十二的提醒,谷云才安奈住心中的兴奋之情,既然六年前,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的能力封住,现在也照样能够杀了他。不过,到底是谁要针对他,将他全身的能力封锁?
谷家在朝廷上的地位已经沒落,根本沒有人愿意來巴结他们,他们也很低调,不会高调行事。朝廷内是不可能有人暗算的,但,能封住他实力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吧。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微微一顿,谷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征求眼前女人的意见了。也许是她那一双自信的双眼,又或许是她那一身漠然的气质,总保持着一定的神秘,又不敢让人靠近。
双手环抱在胸,十二收回右脚,淡然道:“离开谷家,这才是你最正确的打算。”
“你说什么!谷家是我拼了命才留下的,怎么可能离开!”谷云的双眼一红,唯独这一条做不到,他不能舍弃这个家!
然而,十二却是冷淡的瞪了他一眼,扬眉道:“谷家,你可以收回,我允许你跟何林挑战,随你怎么胡闹。但,这一切闹剧结束之后,你必须跟着我走,离开谷家!你,答应吗?”
“跟着你?”微微一愣,谷云还真沒有想过这件事。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谷家上,至于以后人生的道路……
“想一辈子都居住在这里引以为豪吗?你的能力与这个大陆相背,但你的父母都已经生亡,死无对证,你的身世也是一个谜了。跟着我走,我可以让你藐视这个世界,同时,让你知道六年前对你下手的人是谁!我会让你变得更强,站在这个大陆的巅峰!是继续停留在这,还是跟随我,随你选择。”那冷淡的身影,仿若一片祥云,飘然而逝。
身后的人瑟瑟发抖,但那一双拳头却是紧捏,深深的低下头去,却是沒人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
永安堂,那被誉为临安县最恐怖的赌场聚集地,就连官府也拿他们无能为力。而永安堂,则分为三把交椅,何林为老三,是名面上管理赌场的人,也只有他的露面次数最多。
只是,一把扬长而去的长箭射入永安堂的牌匾之上,那带着信纸的长箭被取下,那一刻,整个临安县都知道了。
谷家三少爷,将在三天后,踢馆!
连官府都不敢得罪的赌场,已经被大家遗忘已久的谷三少爷,居然要踢馆!
满城的风雨,更是惹來闲言无数。
第三天,那身穿孝衣的男子站在赌场之外,依旧是披麻戴孝,只是他全身的气势都转变了,再也沒有那悲伤之气,相反的,却是多了一股自信之意。
“來了來了,谷三少爷來了!”
“天啦,现在就來踢馆了吗!但是谷三少爷的……”
“笨蛋啊,來赌场踢馆,肯定就是比赌术了,谷三少爷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比武就等于找死。不过前些天还听说他欠下了三十万两的银子,踢馆,怕是做最后的挣扎吧。”
无数异样的目光朝着那赌场汇聚开去,站在门外的人丝毫不曾动色,只是抬眼间,有意识的朝着对面的小茶楼看去。
二楼间,那一身黑衣的女子临窗而坐,手中的茶水依旧温热着,双眼望着那一片天空,暗自出神。
“抱歉,我能坐这里吗?”儒雅的声音传出,正是对十二所说。
而那至今都冷淡的女子,只是散漫的放下茶盏,“随意。”她沒心情去欣赏其他,只是,当那男人坐下之时,她那一颗心兀的一颤。
几乎是下一刻,已经到达那男人的身前,双手一勾,紧紧的环抱住对方的脖子,“宇寒,我好想你!你來了,你來了!”
“呃……”这一下,倒是让站着的书童愣住了,眼前这个小兄弟也太不客气了吧,虽然他知道他们家少爷很帅,也引得无数的女子投怀送抱,但,这被一个小子抱住的感觉,不禁让人头皮发麻。
而那坐着的人微微一愣,那异样的感觉传上心头,嗅着鼻尖的那一抹淡香,那嘴角的一抹笑意上浮,“小姐,如此投怀送抱,在下怕是受不了吧。”
小姐!
那书童险些晕厥过去了,这眼前的男人,哪一点像女子了!
不,不是。就算是那皮囊很像,但宇寒的声音不是这样的,而且这个男人身上,沒有半点的斗气,不是他!
但,真的很像!
快速松手,十二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他一身华丽的白色绸缎,皮肤也很白,就像是白昼一般耀眼,偏偏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上扬,面带笑意。
宇寒……
收回目光,十二坐了下來,“认错人了,失礼。”
那冷冷的模样,与那冲过來的小女儿样完全不一样,倒是南宫无为微微一愣,这还是第一个女人,不为他的容颜所动。
临安县里,也不全然是花痴,还有这样一个能恢复理智的人呢。
“公子,还是换一桌吧。”站着的书童皱着眉头,显然是对十二不满了。
南宫无为只是摆手笑道:“能与佳人同桌也算是缘分,既然选择坐在这里,那么就在这里。青昀,让店家准备些酒菜,我想邀请这位小姐与我一同……”
“哗!”那一双眼半阖,不等南宫无为说完,十二已经起身,单手撑着窗户,习惯性的跃出,坐在不远处的瓦片之上,“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同桌。”
很明显,拒绝了南宫无为。
“大胆,你这……”
“青昀!既然这位小姐不愿意也就算了,上酒菜,我倒要看看,今天这里要闹出什么好事。”
那悬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鸣冤鼓耸立在门边,那站岗的几个捕头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揉着双眼。
“快,快让开!”焦急的身影兀的冲出,那慌张的人就要朝着外面跑去。
显然,他这动作吓了几个捕头一跳,“头儿,你干嘛!”
此时此刻,王子轩却是不想多加解释,迁出自己的马儿,迅速翻身上马,“來不及了,皇子前來临安县邀请谷三少爷前往京城,如今已经到了临安县了!另外,谷云娶的女子不是程若玲,皇子有危险,多派人手!”
那声音越加的远了,却是让那一群无所事事的捕头一惊,仿若一盆凉水从头顶盖了下來。皇子亲临临安县了!天啦,他们沒听错吧!
敞开的大门内,何林快步走了出來,看到一身孝衣的谷云,只是冷笑道:“谷三公子,我这里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想要赌,可以,若是今天你赢不了三十万两,连着你的命,我也一同要了!”
“哼!”谷云只是冷哼了一声,那一双冷漠的双眼环绕了四周一眼,沒有看到他所想看到的身影,“我作为谷家家主,今天就当着街坊亲戚的面,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谷云,从今以后与二哥古默断绝一切关系!今后他所欠下的账目,一律与谷家无关!”
“古默啊?啊!就是那个败家的啊!怪不得谷云少爷欠下三十万两,原來都是那蠢货做的!”
“哼,输了就跑算什么男人,要是今后我撞见古默那小子,肯定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这赌场也真是昧着良心,明知道古默是那种人,还借钱!”
一时间,周围的百姓为谷云打抱不平了。
但想到这里是何林的地盘,还是有所收敛,不敢闹得太大。
整个赌场的人都被清空,只剩下那些桌椅,以及摆放在桌子上的赌具。古代的赌博技术不算太过发达,沒有纸牌麻将,猜大猜小,还有其他的东西。
谷云只是瞥了一眼四周的赌具,指着眼前的骰子,“一局定胜负。你赢了,我的命,你拿去!”眼眸中的冷光绽放开去,谷云冷声一笑。
这样的赌博方式,倒是让何林一惊,沒想到眼前的人居然这么的慷概。只当谷云是急着送死,何林拍着折扇笑道:“是吗?那好,我跟你赌了!來人,开庄!”
然而谷云却是亲自上前,捏着手中的骰子,随意的在碗中掷下,“大还是小!”
就这么一句话,却是震住了何林,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烁着,何林的耳朵轻微一动,已经知道快要落下的点数,“一二三,小!”
“错,是四五六,大!”扬起的手兀的拍在桌子上,那原本快要落下的骰子一颤,在碗中猛地一翻,正如谷云所说,是四五六,大!
瞳孔兀然紧缩,何林的脸色大变。“你耍赖!这骰子落下去的点数就是一二三!”
“何林,你眼睛有问題吗?你难道看不到,这骰子的最终点数是四五六吗!赌场的规矩,不就是这样!买定离手,你已经输了,今后我们,各不相欠!”他不好赌,只是为了出这一口气,才会下了战书,这样也是最快的解决方式,能够在瞬间还清三十万两银子!
双腿一颤,那三十万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当下何林迅速上前,拦住谷云的去路,“站住,这一把赌得怎么够尽兴,再來一把,我赌五十万两!你们谷家什么东西都变卖了,我想你需要这一笔钱!”这一把,他绝对不会输!
只是,那站着的人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看不透的笑容,薄唇微启,却好似惊雷般,让围观的人喘不过气來,“区区五十万两银子,也想让我跟你再赌一把?”
区区五十万!
他妈的!
一时间,周围的人想骂人了!那五十万两银子,足够谷云挥霍一辈子了,对于穷人來说,就算是祖宗十八代也足够了!他居然说,区区五十万两!
这一下,倒是让众人欲哭无泪。
而何林的脸色也变得青紫起來,咬牙道:“五十万两太少了,对吧!那好!我在赌场有百分之三十的收益,我压上那百分之三十,这局赢了,你就是赌场的老三!不过,要是你输了,就得把谷家交出來,另外,我还要你这条命!”
“呵……”冰冷的笑声从谷云的喉头发出,那站着的男人双眼微微一阖,大脑却是快速的运转了起來,“好,我跟你赌!”
赌,输了,可是一条命啊!
输?他何林才不会输,输的,只会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暗自咬牙,这次换何林投掷了。捏着手中的三个骰子,兀的朝着那碗中掷去,那三颗骰子居然在碗中旋转,在撞击之下,转得越來越快了。
“大还是小!”
“我不是说了吗,四五六,大!”眼中的那一抹利芒展现开來,谷云露出一抹笑意。
全身的皮毛都竖了起來,何林冷声道:“准备好匕首自尽吧!这一次是一二三,小!”
“我说大,就是大!”空气中的波动一颤,那前方的骰子一震,猛地跌落在碗中,却是谷云所说,四五六,大!
就好像是被放空了气的皮球一般,何林一屁股软坐在了椅子上,骇然的看着眼前的骰子,不可能的,他从小就开始玩骰子,这点数对他來说,轻而易举,但是现在,为什么……
“你使诈!是你,是你使诈!”何林大叫了起來,他不会出错的,他相信自己!
然而,那站着的人却是优雅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冷声笑道:“这还真是你们永安堂的作风,只要输了就怀疑对方使诈。那些百姓输了呢,都怪你们使诈吗?每天从你们这里赢钱,你们可不是笨蛋,不使诈,怎么赚钱。”
一步上前,谷云笑道:“从现在开始,我谷云,正式接手永安堂第三把交椅!从今往后,这赌场只为娱乐、消遣,凡是聚赌成性者,我亲自送往官府!”
“你,來人,來人,把谷云给我拿下!”何林算是红了眼了,那可是他所有的财产,怎么可能拱手送给一个小子!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居然会栽在病怏怏的谷云手中!立刻给门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他的打手立刻冲了出去,伸手就要朝着谷云的肩头按去。
“住手。”看了一出好戏,也该到此为止了。南宫无为半阖着眼,看着外面坐着的女人,只是微微一笑,这个女人,倒是蛮特别的。
抬头朝着二楼看去,何林的脸色一沉,那个小子又在那里!那又怎样,他照打不误了!只是,那声音却不是从十二口中发出的。
那一身白衣似雪的男子站起身來,那儒雅的动作,却是让整个场地的女子为他倾心。纯净得好似天山之水,那不带任何杂质的双眸看着前方,嘴角向上,那一双剑眉入鬓,双眼暗藏秋波,只是随意的浅笑,抿嘴,都能让一群人为他而疯狂。
偏偏这样的男子,却看着站着的谷云,捋着身前的长发,轻声笑道:“我说了,住手。谷云,不是你们能够得罪的人。”
“你算是什么个东西,滚下來,老子……”
“啊!”下面的话还沒有说完,站在南宫无为身后的青昀却是抢先出手了,那俊逸的身姿犹如大雁一般俯冲而下,几乎是与十二贴身擦过,伸手就是一拳打在何林的脸上。
一口鲜血喷出,那带着血的牙齿飞了出去,何林还沒弄清楚怎么回事,那无情的一脚直接将他踢翻在地,“放肆,公子说话,岂有你插嘴的道理!”
“你们……”何林吐出几颗牙齿,被那几下打得头晕目眩。
南宫无为轻靠在窗边,“谷云,不介意上來说话吧。”
“凭什么?”冷傲的人抬起头來,对上南宫无为的眸子,却是觉得楼上的人有些熟悉,再细细的一想,还是想不起來。
而那二楼上的人,只是解下腰间的玉佩,“你可知道了?”
神色一怔,那玉佩……谷云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看着十二,这才匆忙走上二楼。下面的事情,自然有青昀处理。
谷云不敢怠慢,走到南宫无为身边就要下跪,只是那男人伸手一抬,淡笑道:“坐下吧,聊聊家常。”
“是,公子。”谷云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让自己太过颤抖。看着那一桌子的饭菜,心中却不是滋味。
偏头看着依旧在瓦片上的人,“若玲,你也进來吧,我给你介绍,这是……”
“若玲?”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南宫无为看着面无表情的十二,不由地笑道:“谷云,你开玩笑吧,她是若玲?”
“呃……是啊,程若玲。”谷云点了点头,但想了想,还是沒说什么。
倒是南宫无为笑了出來,抿嘴笑道:“好了好了,这次过來,我就是跟你说两件事的。这第一件,就是你的老婆程若玲。”
“啊?”谷云不由地一愣,眼前这么尊贵的人到來,只为了说两件事?其中一件,还是关于这个女人的。
南宫无为点头笑道:“你那妾侍与家里闹了矛盾,半路上逃回了京城。哭着闹着上了皇宫,说什么谷家一穷二白,她一个贵家小姐,不愿意嫁给你。程太师也被吵得沒有办法,险些杀了若玲,还好圣上阻止,取消了婚约。”
“什么……她,她真的不是?”兀的回首,那一身黑衣的女子已经进入里面,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來。
“是,她不是。回去的下人说,她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逃婚的小丫头,就把她送入了谷家。她们也是害怕受到责罚,所以才出了这样的计划。”微微一笑,南宫无为却是愣住了,“她,就是被送入谷家的女人吗?”
“嗯,是的,你……”谷云迟疑的看了十二一眼,难道真如她所说,她來自另外一个大陆?不可能,就这样一个大陆,哪來的其他大陆,这女人,一定是逃婚出來的!
十二沒有多加解释,但看到南宫无为的那一张脸,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烦,凌宇寒,她又想起了他。提醒着自己,那小子根本不是他,但是,她的余光,还是会停留在他的脸上。
起身不语,十二转身就走。
南宫无为却是半阖着眼,浅笑道:“小姐,难道不留下一同用餐吗?还不知道小姐的名字呢,方便告诉我吗?”
“记得你我之间的承诺,晚上我会來接你。”十二沒有多说什么。
只是南宫无为无奈的摊手笑道:“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承诺呢?小姐,你要是说的是谷云,那么你可就要失望了。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可是与谷云有关呢。”
十二停了下來,却沒有回头。
南宫无为倒是不慌不慌,喝了一小口茶水,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第二,圣上有旨,命你明日与我一同前往京城。”
“去京城?”十二倒是抢先开口了,回头看着南宫无为,那眼中的精光闪烁着,正好,那两个斗气师不正是在京城吗,她本來就打算离开后去京城,如今看來,借助眼前这个人的势力,倒是能轻松的混入皇宫。
“明天早上,谷府,一同出发。”眼中的那一抹神色闪现而过,接下來十二转身就走,再也沒有停留。
谷云捏着手指,不由地问道:“六皇子,不知……”
“驾!”那飞奔开來的马儿兀的停下,眼看着十二就要离开,王子轩却是猛地抓住十二的手,“你到底是谁,打着什么主意接近谷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六皇子殿下!跟我上去!”
“放开。”冷漠的人站立着,那冰冷的双眼释放着寒气,只是未曾动手。
王子轩哪里肯放开十二的手,“你为什么要装成程小姐嫁入谷府,你是不是其他国的奸细,六皇子亲临临安县,你一定……”
“住手,我沒事。”下楼來的南宫无为淡笑着。身后的谷云紧随着他,一同下楼。
额头上的冷汗直冒,王子轩兀的掀开衣衫,单膝跪了下去,“参见六皇子殿下,不知六皇子殿下大驾临安县,还请恕罪!”
六皇子!
天啦!
听到那三个字,临安县的人几乎快要晕厥了,只道是哪家的公子哥路过这里,但却万万沒有想到,这个如同神一般的人物,居然会是六皇子殿下!
一时间,抽冷气的声音不断,就连被制住的何林都吓得险些尿了裤子,他听到了什么,刚才他骂的臭小子,居然会是云国的六皇子!
“六皇子殿下!”原本站着的人通通跪下。
南宫无为却是无奈的一笑,伸手在王子轩的脑袋上轻轻一拍,“你啊,我只是微服出巡而已,不用搞得全天下都知道我是谁吧。大家都起來吧,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目光落在十二的身上,南宫无为倒是露出一抹笑意,这个女人,居然不跪他。他看过无数人,知道他身份后的恐惧和崇拜,但能像她这样保持沉默的,还是第一人。
“你叫什么名字呢。”南宫无为走到十二的身边,他的目光沒错,这个女人,似乎不惧怕他。
“十二。”她不想用如意的名字,在这个大陆上生活,就应该用她自己的名字!
十二?南宫无为微微一愣,噗哧一声笑道:“莫非,你是家里的十二妹,所以才叫十二?姓什么,家住哪?”
“哼……”十二轻哼了一声,这名字,也只是唯一一个能够怀念的代号罢了,组织的第十二号杀手,被称为十二!
她早已经丢弃了自己本來的名字,她只知道,她叫十二!
那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生活在刀口上的女人!
“你……笑什么!十二是什么名字,说真名!”王子轩见十二冷笑,不由地皱着眉头,这女人,也太不懂礼数了吧。
谷云连忙说道:“她就叫十二,十二就是她的名字。”
“不,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司马如意。”伸手拨开长发,十二只是冷声一笑,“叫十二的,在地球死了,叫如意的,在玄武大陆穿越了。”
“啥?”就连南宫无为都被眼前的人逗笑了,连忙摇头笑道:“你啊,为什么逃婚。听说当天你还穿着喜服,是要嫁到什么地方呢。要是不满意,你跟我说,我不让你出嫁就是了。”
“你的废话太多了,我要嫁的,自然是我所爱的!”若是沒有那莫名其妙的穿越,她现在早已经和凌宇寒在一起了,也不会到这大陆上來。
自然是我所爱。
那一刻,南宫无为的心剧烈一颤,他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够俘获这个女人的芳心!更无法想象,到底要怎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从见到她第一面开始,那一种莫名的情绪就掺杂在其中,就好像是上辈子有缘。这么多位置,他却依旧走向了她!
她,是女的。这一点,他肯定了。他自认为,除了自己,沒有人能给她这样的爱。就算是出嫁逃走又怎样,以他六皇子的身份,难道还摆平不了一个小小的婚姻吗?
但,她居然亲口说出,要嫁给爱的人!
她爱的人,是谁!
瞳孔兀的紧缩,南宫无为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有些不自然了,“噢?那么你说说,你爱的人,是谁?”
“反正,不是你。”十二不想多说什么,她必须快点找到凌云山,利用传送阵回到玄武大陆,否则凌宇寒,一定会疯掉的!
不是他!
嘴角的笑容渐渐沒落,南宫无为望着那离开的身影,心中兀的一顿,那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经握紧,“谷云,我初來临安县,也沒有安排临时的住点,暂时住你家里,你也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一同回京。”
“啊?是,多谢殿下!”谷云却是有些晕了,这些年來谷家并不景气,眼前的六皇子要去居住,他也只能引荐了。
当然,这一切是在十二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
她不喜欢与这里的人多加接触,就算是闲散下來,也会去书房看书,亦或者是研究这个大陆的地图,尽量从上面找出凌云山。
那月光如水,撒在地面上,仿若披着一层纱巾。
双手环绕在胸前,十二只是冷淡的坐在浴池之中,抬头望着那一轮明月,自从见了南宫无为,她的心都乱了,不过,这更是让她想要回去了。
“滋滋……”细微的响动声传出,那冷若冰霜的女人就这般坐在浴池内,冷着脸看着浴池外面,那缓缓步入周围的白衣男子,面带笑意,一步步朝着这边走來。
那是怎样的人儿,全身的肌肤如雪般,好似牛奶,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黑发垂下,增添了一抹轻柔妩媚。
偏偏那眼神,拒人于千里之外。
南宫无为站在浴池之上,俯视着下方的人,她不吵不闹,就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那么安静,不太喜欢说话。
“你好像早就料到我会到这里來?”南宫无为轻笑着,在浴池边上坐了下來。
十二收回目光來,冷淡的说道:“不是料到,从确定。你进入谷家,是为了什么?”
“我说为了你,你会相信吗?”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俯下身來,近距离的观察着十二,那香肩外露,她却一点都不担心吗?
他是正常男人,她都不会防范吗?还是说,他看上去,太弱不禁风了?
淡漠的闭上眼,十二不想说话。
而那个男人只是轻笑着,试探着水的问題,随意的解开腰带,“不介意我下水和你一起洗澡吧?”
“呵。”冷声一笑,那泡在浴池中的人伸手抓住岸边的浴巾,大胆的站起,将自己包裹着,丝毫不去理会南宫无为的目光,“你一个人继续。”
“噗!”这性格,他喜欢!
摸了摸鼻子,南宫无为不禁松了一口气,幸好沒有出丑。不过,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虽然他沒有看到她的身体,但是,能公然在男人面前沐浴的女人,一定不简单吧。
翌日,谷家的大门上挂上了红花,当作是为谷云送行。那挤满了的人群围拢,更是想见见六皇子的容颜。
四匹马儿早已经准备好,也不知道人群中谁叫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朝着门内看去。
那一身白衣的南宫无为浅笑着,依旧是儒雅的公子。而跟随着的青昀,则是抢先一步拉过了马,收拾好的谷云和十二一人一匹马。
奈何,这人群太多,围住了他们出城的路,怎么也沒办法出去。
“六皇子殿下,请允许我等送行!”不过一炷香时间,那浩浩荡荡的官府人员迅速分开人群,王子轩抢先一步带着人马上前。
南宫无为只是随意的点头笑道:“很好,那么我们启程吧。”
“是!”王子轩起身,看着一旁的十二,则是微微一愣,沒想到殿下居然把这么危险的女人也带在身边。不过沒有十足的证据,他也不敢肯定眼前的女人就是其他国家的奸细。
但,出现的呃时间,未免太巧了一点吧。
有了衙门的人开道,一路上出县城也还算是顺利。只是十二太过于冷淡,几乎是一句话不说,倒是让南宫无为无味了。
“行了,你都送到这里了,回去吧。”这才发现,王子轩还跟着自己,南宫无为只带了一个随从,目的就是想好好玩玩,这官兵在这,他的身份自然是暴露无遗。
王子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十二,拉着马儿,与十二擦肩而过,“别对六皇子不利,那不是你能招惹起的人物。后会无期。”
“嗯?”那压低了声音的人渐渐离开,十二只是冷笑着,她看上去就那么的可怕吗,难道她天生就长了一张让人害怕的脸?
若不是这个男人,长了一张凌宇寒的脸,她早在他进入浴池的时候,直接灭了他。
南宫无为,云国六皇子。
十二暗自记下了他的信息,到时候若是回去了,还能跟凌宇寒讲讲,也顺便让那个男人看看,这里,也有一个跟他十分相像的男人。
“十二,累不累?女人的体质和男人是沒办法比的,要是累了就说出來。另外,这里距离下一个城镇有一天的路程,今天我们得露营。”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更是在心中窃喜,这样的女人只不过是装出冷淡的样子罢了,到了晚上山上狼群野兽的,这样的冰山,也会主动投入到他的怀中。
想到这里,南宫无为更是裂开一抹笑意。
只是,他沒有看到,十二眼中的那一抹不屑。
入夜,十二只吃了一点干粮,根本不想理会南宫无为,起身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的地势凹陷,作为休息的地点,实在是下下策。
若是有山贼或者野兽攻击,只需要包围他们,來一个翁种作弊,他们就无路可逃了。而且这里沒有河流,想喝到河水是不可能的事了。
蠢货,也只有南宫无为这样的皇子,才会选择在这路露营。
翻身上树,十二坐在树干上,背靠着那冰冷的树干,双手环抱在胸,缓缓收回自己的六识,体内的斗气自动运转,配合着这天地间的灵气调息着。
“谷云,十二不是你的妾侍,你跟她之间……”南宫无为淡笑着,只是那笑意中,多了另外一层的隐晦。
从南宫无为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喜欢十二。谷云不敢明说,他不算是喜欢这个女人,只是尊敬她罢了。
她很老成,从她的一言一行都能看得出來,她全身带着杀怒之气,无时无刻都是那一张面孔,她很少表露心态,就好像这个世界的事情,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
谷云一愣,对上南宫无为那一双眼,连忙尴尬的说道:“六皇子殿下请放心,我和十二之间沒什么。只是,她嫁入……不是,她进入谷家之后,就一直翻阅谷家的书籍。她好像,要找凌云山。”
“噢?凌云山,那可是大陆禁地,她要去?”剑眉微微一挑,南宫无为看了一眼树干上的女人,她居然要去那种地方!
点了点头,谷云沒有说出其他,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随后就靠在大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那两人的呼吸都平稳了,青昀才皱眉问道:“殿下,您貌似对这女人很上心?殿下可别忘记了,你与锋国公主的大婚。”
“我说了,我对联姻沒兴趣,我想自己把握属于自己的幸福。联姻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了。十二这个女人很神秘,我想更多的了解她。你难道不觉得好奇吗,一个文弱的女人,居然开口就是凌云山。”那可是大陆上的禁忌,也只有皇族中人才能知道那样的山脉,却是从一个陌生女人口中说出,这样看來,她并非普通人。
青昀这才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树干上睡着的人,皱眉道:“难道,她会是其他国家的奸细?凌云山有三大国的人马,她一个人怎么可能进去?”
“对,所以她不简单。”南宫无为点头笑道,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看着那肌肤如雪,仿若暗夜精灵般的女子,自言自语道,“有沒有人说过,她美得像妖精。”
“呃……殿下……”青昀不禁脸色一黑,那一身黑色衣衫,将全身都包裹起來的女人,到底哪里美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到底在想什么,只不过,若是他见到了十二的女装,他的心,也必然会颤抖。
世上,为何会有这样一个,长得如此妖孽的女子。
半夜之后,那狼嚎之声不断。燃烧的火焰渐渐的熄灭了,青昀不敢贪睡,早已经捏紧了手中的长剑,警惕的看着四周,作为露营点,这里,确实是太过危险了。
声音太吵,南宫无为也沒了兴致,睁开眼來,却发现唯独树干上的人沒有清醒。那孩童心展现开來,南宫无为翻身一跃,落在十二的身前。
近距离看那美人儿,倒是不觉得她有多么的可怕,反而想好好的将她抱在怀中,狠狠地蹂躏。这个想法只在心中冒牙,南宫无为便轻笑一声,伸手捏着十二的脸,想要叫醒眼前的人。
那熟悉的气息回荡着,就连十二本身都沒发现,她居然不抗拒南宫无为的气息,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却是下意识的睁开双眸。
那映入眼帘的,正是她日夜所盼的脸,“宇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十二就这般靠在他的怀中,却是神色一怔,不对,这里,并非是玄武大陆!
那怀中的温柔还沒有持续多久,接近着就是一股大力传出,原本被十二抱住的南宫无为微微发愣,还沒反映过來,那一双手已经无情的将他推了下去。
“碰!”尘烟四起,那高高在上的皇子,更是摔得四脚朝天,按照原本的情节,这弱小的女人,不就应该待在他的怀中吗?
宇寒,是谁?
“哼!”冰冷的声音从天而降,那仿若闪电般的人儿兀然落下,伸手朝着南宫无为的右手砸去。
青昀更是抢先拦住,迅速握住十二的手腕,“你做什么,他是六皇子殿下!”
“若是再有下一次,就算你是皇帝老儿,我也照杀不误!”眼眸深处的利芒闪现,十二反手捏住青昀的手腕,表示她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擒住。松手聆听着四周的狼啸声,十二只是冷笑道:“看來,这里有很多兄弟很欢迎你们。谷云,走。”
“我们……”被十二拉出一个趔趄,谷云险些跌坐在地上,沒想到眼前的人居然也会生气,而生气的原因,竟会是因为六皇子殿下。
身后的南宫无为倒是无赖起來,“十二,分明就是你强抱我,难道你抱我,也要杀我吗?”双手摊开,南宫无为倒是很为难的样子。
嘴角一抽,十二捏紧了双手,“在我打坐之时动手动脚,就凭着这一点,你就该杀!”
“那我只是情急之下想要叫醒你而已。如果按你所说,我捏了你一下,我就该杀。那你抱了我,是不是也应该五马分尸了呢?”剑眉微微轻挑,南宫无为面带笑意。
眼中的利芒闪现,十二只是冷声道:“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现在你应该感谢我叫醒了你,不然你现在已经被狼群包围,成为它们的晚餐,说不定到了明早,就变成臭臭的一坨出來了。”那无趣的男人浅笑着,丝毫不因十二发怒而停止,嘴角向上翘起,摆明了是要戏弄十二了。
这个男人!废话真多!
前行着的十二停下脚來,那超乎于常人的感知力蔓延,未知的森林里充满了危险,在黑夜中越加的深了。
摇曳着的树枝,闪闪发光的星辰,一览无遗。
“怎么停下來了,快走呢,一会儿狼群來了,可有你……”然而,下面的话南宫无为却是说不了了,黑暗之中,那一双双幽绿色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山坳处的众人,嗅着人类的气息,那些畜生的步法,越來越近了。
危险的气息蔓延,至少上百双的眼,就那般出现在四人的眼前,不禁让人头皮发麻。饶是青昀,也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公子,所有的狼群都集中过來了,我们四人……”
“不要慌张,这些狼群惧怕火焰,我们用火!”南宫无为也收起了那吊儿郎当的性格,那一双剑眉微微上挑,却是主动上前挡住十二的去路。“女人后边待着去。”
“呵。”冷声一笑,不过只是几十头狼而已,不过,这对于他们普通人來说,就算是最普通的狼,也能够轻松的咬断他们的脖子。
谷云更是诧异的看着十二,他倒是不怕,只是沒想到十二居然这般听话,还以为她终于对南宫无为动心了,但却发现,那一双眼中蕴藏着的情感,却是淡漠。仿若这一切与她无关般,闲庭漫步。
谷云有把握,眼前的人,能够轻松杀死狼群。
虽然十二听话,但南宫无为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带着一丝不屑的态度。当下也懒得理会那么多,看着那狼群缓缓走出,他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本打算只是吓唬十二,让那个女人主动投入自己的怀抱,但他却计算错了,在这样的山坳下,一旦被狼发现,那么将会引來成千上万的狼群。
饥饿已久的狼,才不会看着他们离开。那嗜血的双眼闪烁着幽光,沉稳的步子迈出,它们,就是这一片森林内的王,谁來了,都无法平安离开。
青昀自然知道身后的人不能受到伤害,当先护住了眼前的南宫无为,低声道:“公子,快走,这里的狼群数量太多,单凭我一个人是沒办法的!”
“熬唔!”阴冷高傲的叫声回荡开去,那灰色皮毛的头狼从狼群中走出,嘴角那长长的唾液还残留着,尖锐的牙齿能够轻松的破开一切障碍。那凶恶的模样,岂是南宫无为见过的。
他平日里高高在上,见惯了温顺的小猫小狗,如今突然出现的狼,倒是让他猛吸了几口冷气,就连声音也有些颤抖了,“青昀,你说,你一个人,沒办法对付它们?它们只是畜生而已,你能够单手劈开巨石,怎么可能搞定不了这些狼。”
“公子,狼不是石头,它们懂得如何躲避,如何攻击。蚁多咬死象的道理,我想您比我更清楚。谷云,我青昀从不求人,但现在,求你带着公子离开!”一声怒吼,青昀拔出手中的长剑,冷然而立。
那小书童的气息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顶天立地的男人,通过无数考验才最终进入皇宫,成为六皇子殿下的护卫,又怎么可以在第一次任务之时,就让高高在上的皇子受伤!
他,做不到!
双眼中的冷芒闪烁着,那几十头狼缓缓而行,将中央的四人团团围住。
静,整个山坳只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声,还有那随时准备攻击的呜呜声。
冷风袭來,南宫无为只觉得全身的汗液都凝固了,下意识的移动了一下脚步。正是这一个动作,却是激起了前方战狼的斗志。
“刷刷刷!”兀然腾空而起的几道身影,仿若离弦之箭一般扑向四人。那矫捷的身姿跃起,却是腾在半空之中,就被那无情的长剑劈成两半!
“快走!”大喝着,青昀那仿若鬼魅般的身影跃入狼群,右手一挑,一条狼腿已经被斩断!殷红的血液蔓延开來,犹如血河般流淌在地面,那前方挥舞着长剑的人,早已经成了血人,不知道那是他的血,还是狼群的血。
恶心的气息充斥在整个山坳,南宫无为险些吐了出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这才发现,自己的晚饭也沒吃什么,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狼被砍了脑袋,分了尸,血淋淋的场面,吓得他双腿发软。
“怕了?”嘴角向上一勾,蹲在地上拿着狼腿的十二,只是随意的拿捏着,挑眉看着脸色惨白的人,故意将那血淋淋的前腿朝着南宫无为的身前一放。
“哇啊!拿开,拿开!”他怕了,他确实是怕了!看了这么多的残肢断臂,生在金丝笼中的他又如何见过,嗅着鼻尖的血腥味,南宫无为险些坐在了地上。好在他脾气够硬,就是不服输,“我讨厌这些脏东西,拿开,别靠近我,我有洁癖!”
“噢?原來是有洁癖啊!”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就好像是找到了发泄点一点,那双眼微微向上扬起,仿若狐狸一般。
兀然间,那一头窜出的狼纵身一跃,居然躲过了青昀的长剑,一口就要朝着十二咬去。
“快走啊,谷云!”青昀更是脸色大变,也正是这分神的一瞬间,那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惨叫声连连,回荡在这漆黑的夜下。
就那般眼睁睁的看着那头狼跃起,南宫无为的心更是狠狠地一颤,那潜意识里认为,眼前的女人,不能受伤!黑色的眼眸一转,险些跌坐在地面上的人兀的张开双手,拼了命一般朝着狼的后腿抓去。
他快,十二的速度更快,就好像是领着小猫一般,伸手一提,很自然的捏着狼的脖子,一巴掌落在狼的脸颊上,扣住它的皮毛,朝着南宫无为的面前一送,“这样呢,你沒洁癖了吧。”
“噗!”沒有抓住狼的后腿,反而跌倒在地的南宫无为更是郁闷了,正想跟十二理论,却发现那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因被扯着皮毛的原因,那一头狼变得更加的狰狞,双眼瞪出,鼻子被提了起來,像是蒜头一般,那裂开的嘴里,几颗善良的牙齿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大叫一声,南宫无为连忙朝着后面退去,一颗心怦怦直跳。再看十二那戏谑的笑容,南宫无为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迅速起身拍着衣衫上的灰尘,那一张惨白的脸上布上了愤怒的红晕,“你,你居然戏弄我!”
“我戏弄你?我哪里戏弄你了,这只可爱的小狼才长几个虎牙,就把你吓到了?”伸手拍着那狼的脑袋,十二只是轻哼了一声,随意的松手朝着一旁丢出。
她手中的狼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才落在地面上,只是那双腿已经发软,不过一分钟时间,那殷红的血液从它的鼻间渗出,“碰”的一下倒在了地面上。
不由地吸了几口冷气,南宫无为有些后怕了,就连青昀对付这些狼都这般的困难,但看眼前的女人,那是**裸的藐视啊!
“还不快走,等死吗,快走!”剧烈的疼痛也让青昀清醒了几分,一个手刀落下,狠狠地将那狼的背脊骨砸断,那站立着的男人,猛地甩开身上的狼,朝着南宫无为冲去。
为什么还不走,看到他出生入死,很好玩吗?继续在这里停留一分,那可是要命的啊!
“我们为什么要跑,这些狼,我能对付!”捏紧了拳头,谷云深吸了一口冷气,挥拳就要朝着前方砸去。
然而,那纤细的手臂却是截住了他的拳头,嘴角向上一勾,露出一抹浅然的笑意,“用得着吗?不过是一群小狼而已,留着你的力气,一会儿对付有智谋的人吧。”
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那居高临下的女人只是冷然的看着前方的狼群,嘴角朝着两边裂开,在三人的注视之下,她也只是吹了一个口哨。
“你……”眼前的这个女人在逗他们吗,一个口哨就能解决这个问題?要知道狼嗜血成性,加上这里的血腥味,怎么可能停下來!
双眸无光,那毫无焦距的眸子对上前方的头狼,眼中的那一种精光乍现开來,也只有那一头头狼才知道,那里面,夹杂着多少血腥之气。那是嗜杀了多少生命,才能累积得杀气!
那一种被压制着的感觉,就好像是亲身走了一回地狱一般,那个女人,就是來自地狱的修罗!
“熬唔!”抢在所有的狼群之前,跌跌撞撞的头狼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猛地飞驰而出。见到头狼离开,其他的狼也不甘的看了众人一眼,紧紧的跟随在头狼身后,纵横开去。
就这么,走了?
就连南宫无为都傻眼了,这群狼,就这么离开了?
“它们虽然是畜生,但跟人相比,却是简单得多。它们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起,也只有高傲自大的人类,才这么沒脑子,往枪口上撞呢。”嘴角向上扬起,十二只是自顾自的笑道,伸手捏着自己的手腕,扭动着自己的脖子,“你们这里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撞枪口上就行。谷云,跟我走。”
“可是……”谷云一愣,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十二会说出这样的话來。
青昀全身都沾满了鲜血,细细看去,那些伤口无数,再这样放任着他,怕是会失血过多而死。而眼前的皇子,又沒有什么保护能力,放在这里……
“不行,十二,再怎么说,六皇子殿下也是因为我才到的临安县,我不能就这样走了!”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谷云低声说道。
也只有谷云自己知道,他是鼓足了多少勇气,才敢说出这样的话來。要是惹怒了眼前的女人,他知道,自己的路,必须靠着他自己一步步走下去,而不是跟随着她去历练了。
柳眉微微上挑,十二只是低声说道:“你自己决定的事,一切看你。就当作是你第一次历练,沒有死,再回來见我!”
不屑的看了三人一眼,十二抬脚就朝着前方走去。
青昀却是差点被气得吐血,兀的抬起头來,看着那高傲的人,“你!不知來路的丫头,有你这样做人的吗?见死不救,还敢抛弃云国的六皇子殿下,你就不怕被砍头吗!”
“呵,忘记告诉你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保护六皇子的事情,与我有关系吗?我讨厌这些束缚和规矩,以后少在我面前说教。你们,沒这资格!”就算是凌宇寒,就算是他外公,都别想在她面前说什么。
那孤傲的眼神,冷然的双眸,更是让青昀打了一个寒颤,从心底深处,开始畏惧眼前的女人了。
只是,不等十二走出去,那一片山火早已经将这一片山头包围,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只露出了那一双凶狠的眼,冷冷的盯着下方的人。
带头的人则是骑着黑马,有意无意的朝着十二看去,那个女人,居然也不惧怕什么,就这样朝着他们走來!
那一群狼,他们精心策划好的狼群攻击,居然无功而返,看來也只有自己动手,才能够彻底的清除下面的人!
“站住!”骑在马背上的黑衣人脸色一沉,那周围的两个人迅速拉开弓箭,瞄准了上來的女人。
十二只是冷淡的捏着手指,“我与下面的人无关,让我离开。我不喜欢参与到你们的打架里,而且,很讨厌这种打架的方式。”
微微一愣,那黑衣人不由地皱着眉头,“无关?你跟着他们一同出了临安县,还是这谷云的结发妻子,你居然说与他们无关?不过,我能够理解,现在跟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让大家伙乐呵乐呵。”
“你确定吗?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乐呵乐呵的。”目光下意识的在那男人的两腿间扫过,十二只是冷笑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不在说话了。
那凌冽的眼神让他有些慌张了,骑在马背上的人连忙转移目光,暗道一声邪乎,却是不敢多看一眼十二,“哼,看你这样子也不是美人,乐呵爷还怕倒胃口。反正也是一个亡命的女人,留着也沒什么用处,放你走!”
“可是,老大,她可跟六皇子一路的,上面交代了,要全部清理!”一旁拿着弓箭的黑衣人低声说道,他压低了声音,自认为只有骑着马的人能听到。
但他不知道的是,距离他们还有十多米的女人也听到。
上面交代了?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十二算是明白了,从一开始的放狼,到现在的出现,不过是为了铲除一个人罢了。
谷云刚恢复实力,而这一切沒人知道,不是冲着她和谷云而來,那么就是冲着那个男人而來的了。皇族的风云如此,想必是这个男人被朝廷中的人妒忌了吧。
冷笑一声,十二沒有多说其他,继续昂首挺胸朝着前方走去。
而那一双眼,不带任何感**彩,连同着四周的温度,也随着她的到來而下降,越是近了,那压抑的气息越加厉害。
偏偏这种压力,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额头上的冷滑落着,那坐在马背上的人紧捏的双手,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放她走!”就连声音,都是那般的无力,有些仓促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身着黑衣的女子离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那一股压力消失,那坐着的人才吐出一口大气來,咬牙道:“下面的人听着,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既然你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我们就不客气了!小的们,上!”
“啥?”谷云一愣,难道说,有人知道他恢复了实力,所以就加派人手前來刺杀他吗?怪不得十二会说,这是他的历练,原來是针对他來的。是他,害了眼前的六皇子!
想到这里,谷云更是内疚了起來,低声道:“殿下,对不起,要不是我,您也不会被困!这里的一切,都由我來处理,还请殿下回避!”
说到这里,谷云站起身來,盯着前方的人,冷声道:“你们的目标是我,就冲着我來,与这两位公子无关,放了他们!”
“小屁孩,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我们的目标?你这条臭命值多少钱,我们今天要找的,就是他!南宫无为,我们敬爱的六皇子殿下,你可想过江湖险恶,你这么尊贵的皇子,就带着一个侍卫,当真是胆大妄为呢。”
那亲切的语气一转,坐在马背上的人阴冷的笑道:“不过也正好!谁叫你只带了一个护卫,方便我们行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给我记清楚了!”
“谁派你们來的!”那一分贵族气息不减,尽管南宫无为狼狈不堪,但拥有皇族血脉的他,依旧不肯低头。
坐在马背上的人哈哈一笑,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六皇子殿下,你说说,你得罪了什么人呢?作为交易,我也不能泄露了买主的信息。究竟是谁要杀你,你就去阎王爷那里问吧!”
伸手一挥,那几十把弓箭同时对准了前方的三人,锋利的箭头在那月光之下闪烁着,寒气凌人。
只要轻轻挥手,他们就会在顷刻间变为马蜂窝!
“殿下放心,有我在!”谷云低声道,看着地上早已经爬不起來的人,不由地摇头说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殿下一同回京,就绝对不会让殿下处于危险的地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这么多人,全是远程进攻,我们根本沒办法靠近他们,一旦箭射出,我们都会死!”青昀颤抖着,因为重伤的原因,他的发音有些不准,喉头鲜血被压制住,却是不肯轻易的喷出。
为今之计,只要能救出殿下,什么都能够豁出去了!
是吗?谷云只是低声一笑,确实,在他们的眼中,箭一旦射出就只有死,但是呢……这一点,不包括他!
双眼一凛,那闪烁着精光的双眼盯着前方,谷云冷笑道:“有种你就射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手快!”
“找死!”反正今天这里的人,都走不了!那坐在马背上的人冷哼一声,右手轻轻一挥,那无数的箭头汇聚开來,仿若密密麻麻的蜜蜂般朝着前方射出。
快,好快!
饶是现在的谷云也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冷气,双眼盯着那前方的长箭,双手迅速护在身前,那一双有力的大手展开,体内的那一抹内力运转,朝着箭身上一拍。
“咔嚓!”飞速射來的箭,在那手刀之下断为两截。手中的速度加快,那密密麻麻的长箭,却是怎么也无法进入他双手划开的圈子,完全被固定在里面。
就连青昀都震惊了,看着那一抹白色的气息覆盖在谷云的身体上,兀然想起,当初的这个男人,拥有着天生的神力。
“碰!”最后一掌,将那唯一的长箭击落,谷云深深的吐出一口大气來,傲然而立,“就算你们再來十倍的人,我也照接不误!说,是谁派你们來的!”
“噢?臭小子,你以为你有速度快就能赢吗?你也不看看,我们这里有一百号的人马,你认为,你能够成功吗?”这小小的意外倒是让他有些吃惊,不过转眼即逝,那拉着马缰的人缓缓而行,身边的人同他一起前进。
冰冷的声音回荡开去,却是一字一句敲打着谷云的心脏,“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也不介意使用车轮战了。你们,一个个上,耗光了他的力气,我看他还怎么还手!”
“卑鄙啊!”一时间,谷云想到了最危险的事情,一个个上?那他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加之他刚恢复斗气沒多久,体内的斗气还处于不稳定的阶段,正如十二所说,他的斗气,需要巩固!
但他妈的,这种情况,怎么巩固啊!
“轰!”猛地推开眼前的人肉炸弹,谷云侧身躲开,那一个接一个的人冲了上來,也不拿兵器,居然就这么赤手空拳的跟谷云搏斗。
那样聪明的男人,又如何想不到呢。
轻轻的捋着自己的长发,南宫无为看着上窜下跳的人,低声道:“住手吧,谷云,你是敌不过他们的。若是我沒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大哥派出來的第一批人马吧。”
“一开始用狼群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你们得到一个缓冲的机会。狼群离开了,我们还活着,你就亲自动手。以大哥的脾气,怎么说也得派上三轮以上的杀手才能放心,你们,只不过是当炮灰的。不过也好,至少,我知道了是谁要害我。”站着的人淡笑着,那笑容里却是沒有半点的温度,让人毛骨悚然。
猜到了吗?坐着的人只是沉声笑道:“是又怎样,你认为我们会放过你吗?既然你知道了上面的意思,那就更应该死了!”
“所以,我才会告诉你,顺便,也与你谈一个条件。我大哥给了你多少钱,让你为他办事呢?我现在给你十倍的价格,你去杀了他!”伸手一挥,那一叠写着十万两的银票落在地上,而南宫无为,只是之间都那般站着,不为任何事而动摇。
这么多钱,已经是大皇子出的几十倍了!神色一怔,片刻之后,那男人才低声笑道:“别做梦了,我是大皇子身边的人,怎么会为了这点钱出卖他呢。你想得未免太天真了一点吧,六皇子殿下。现在的你,可不受朝廷的待见,而且你的身世也见不得人,你认为,我跟着你,又有多少出路呢?”
这一句话说出,南宫无为的脸色变了,就算是被十二戏弄,他都沒有这般愤怒,那双眼中的火焰燃烧着,恨不得将眼前的人一脚踹飞。
双拳紧捏,南宫无为冷冷的盯着前方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噢?跟着我,沒有前途。我的身世又怎么了,不过是庶出的皇子,又是丫头所生,就连你们也看不起我,对吧?”
“六皇子殿下,你应该知道,你这样的身份,包括你这样的地位,都是圣上给你的。你的母亲并非达官贵人,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你认为,你与大皇子相争,又有多少胜算?”剑眉高挑,那人索性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南宫无为的身前。
那一双犀利的眼,快要刺得南宫无为睁不开双眸,早已经紧握着的拳头,却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去使用。
他平生里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去侮辱他的娘亲!丫头,丫头又怎样了!他讨厌皇族,讨厌这自认为高贵的种族,实际上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就算是兀然他,他南宫无为都能够接受,但是唯独不能侮辱的,就是他已经去世了十年的娘亲!当初生下了他,在那样的地方活了十多年,他的娘亲被折磨而死,那一幕,他至今都记得。
他笑,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说,他只是闷头不语,让他们误以为他是废物,是傻瓜!其实呢,只是想把那些伤心的事,全部隐藏罢了!
少说,就是保命!
他已经沒有了保护他的娘亲,他也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去你妈的!”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再那一度的刺激之下,兀然扬起自己的拳头,沒有任何的征兆,对着那男人的脸颊砸去。
就好像发疯了一般,那失去理智的人,扯着男人的衣服就开打,那激烈的一幕,就连远方的十二都不由地瞪大眼,嘴角轻微的向上扬起。
这个男人,也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柔弱。
还知道还手了……
然而,不等那男人喘过气來,紧接着又是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连续被打了几拳,那男人才勉强脱身,“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上,上,把他们都拿下,砍了他们的手!只留下他们的人头,其他的部分,全部砍碎了喂狗!”
“你敢!”青昀和谷云同时叫了出來,那快若闪电般的拳头砸在男人的鼻梁上,谷云更是一拳头将他打飞了出去。
“碰!”纵使他有一双手,也难敌过四拳,那闷哼声响起,谷云只觉得额头上有什么东西缓缓的渗了出來,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却是满头的鲜血。
“该死的!”狠狠地唾了一口,那不要命的谷云顺势就是一拳头打出去,只是沒坚持多久,那一身衣服上全被鲜血染红,落得跟青昀差不多。
而南宫无为更是狼狈了,那发饰已经被拉扯了下來,披头散发好似野人一般,那疯狂的模样,见人就咬,活像是狗一般。
“疯子,一群疯子!”那男人捂着自己的鼻梁,看着眼前的三人,挥手叫道:“抄家伙,灭了他们三个,我就不相信了,我们这么多人,还干不掉他们!”
然而,等了半响,他都沒有听到一个回应的声音,不由地纳闷着,回头看去,却是险些吓尿。他那一群的兄弟,就好像是叠罗汉一般被堆在一起,而在那之上,就是那个刚刚离开的女人,那一身黑衣在这月光之下显得更加的诡异了,黑色的双眸透露出一抹利芒,就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剑刃,深深的放在他的脖间。
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男人有些后怕了,“这,你不是说,不会插手的吗?”
“嗯,他们打扰到我看星星了,所以我打了他们,你不介意吧?”
“……”
去你妈的,这么暗沉的天,哪里來的星星!此时此刻,那人恨不得大骂出來,但却是弓着腰笑道:“对对对,他们是打扰到你看星星了,那么我速战速决,不打扰你看星星。”
“……”青昀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刚才还逞凶的人,不过是见了十二一面,现在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是哪里出了问題吗?为何他们不知道?
单手拖着自己的下颚,十二只是冷淡的看着那人,“我觉得,你也挡着我了,有些碍眼,怎么办?”
“臭婆娘,别给脸不要脸,你他妈的……”
“第一,我讨厌别人骂我。”仿若鬼魅般的身影,兀然出现在那人的身前,手起,拳落,结实的一拳砸下,发出“碰”的一声闷响,也不知道那人哪里的骨头断裂了。
“第二,我讨厌别人出口成脏!”
一脚扫出,那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回荡着,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第三,你长得太丑了!”
几乎是将手中的人丢出去,那冷淡的人儿迈着步伐,仿若黑夜的王者一般,巡视着属于自己的土地,目光流转,却是俯身蹲在谷云的身边。
“我,确实很弱。”当看到十二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这一群人之时,谷云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弱,到底有多么的弱小了!
他真的太弱了,连面对着敌人,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知道就好,弱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是弱者,却偏偏认为自己是强者。自大,自满,随便一条,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提住谷云的衣服,十二揪起地面上的人,右手一挥,那白色的药瓶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好似变戏法的一幕落入谷云的眼里,还拥有着孩童性格的谷云,更是双眼发光,“你你你,你这是从什么地方拿出來的,这什么东西,看起來很厉害的样子!”
“想活命就喝。”十二低声道,检查着青昀的伤势,这个男人的外伤很重,需要其他的药材才能够治疗,但是她的纳戒中,几乎全是治疗内伤的药物,看來只能去附近的城镇上寻找了。
右手轻轻一点,那一抹金色的斗气护住青昀的经脉,偏头看着依旧呆站着的南宫无为,十二只是冷声道:“我们要去前面的城镇,你的伤势虽然不算严重,但也得去看看。闭上你们的双眼,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能睁开眼睛!”
“但,殿下已经分析了,除了这一批杀手外,还有其他的杀手,我们闭上眼,怎么出去?”谷云皱着眉头,刚说完话,却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迅速捂着嘴。
十二的目光也只是扫了他一眼,便转移到南宫无为的身上。
“我信你!”良久之后,那冷静下來的男人才应声道。看了青昀一眼,自己先行闭上了双眸。
青昀也只得咬牙,闭上眼睛,而谷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习惯性的跟着闭眼,“你不用,你和我一样,而他们,则不一样。当你达到这个高度之时,你也能够拥有我所拥有的一切。”
伸手一勾,十二一手领着南宫威武,一手抓着青昀,“沒多于的手抓你了,你抓紧我的手,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许大吼大叫,知道吗?”
“知道知道!”迅速点着头,谷云就像是啄米的小鸡一般,双手缠住十二的手臂。
他拥有着比常人更灵敏的听觉,那窸窸窣窣的动静瞒不过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谷云连忙说道:“快,快走,他们要过來了。”
“嗯,看好了。”冷淡的扫了一眼四周,十二只是低声一笑,右脚的脚尖轻轻在地面上一点,那一道黑色的身影仿若闪电般在瞬间腾飞起來。
那小小的黑影,就这般抱着两个人,在空中飞行!
沒错,是飞行!就算是轻功也沒有这么完美,无法长时间保持这一个动作,但是眼前的人做到了!
看着那一片片的树叶从自己的脚下而过,那一颗死寂的心兀然跳动了,谷云更是兴奋了,那一层金色的斗气形成了保护罩,将他们紧紧的包裹住,因此感觉不到飞行与原地行走的区别。也只有谷云,亲眼看到的这一切的人,才知道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有多么的玄乎!
普通人,怎么可能在空中飞行!
他们现在,可是在空中!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这,这怎么做到的!”一颗心都险些飞了出來,谷云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骇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眼眸中的冷光乍现,十二只是冷声笑道:“终有一天,你也可以做到。到了!”
谷云知道是他逾越了,刚十二才说了,他现在居然询问,在看那下方的森林,那一道道的身影快速移动,若是还停留在那里,他们现在早已经成为尸体了。
以这样的方法避开敌人,才是上上之策。
双脚落地,谷云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一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骇然的看着那前方的城镇。他们,就这样到了?
“距离临安县较为近点的城镇,也只有这马鞍城了,暂时找个地方休息。”松开手中的两人,十二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当南宫无为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城池之时,他的那一颗心都险些跳了出來,开什么玩笑,这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而已,他们就到了马鞍城!想当初,他快马加鞭,也用了足足五个时辰的时间,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走过來的!
偏偏那样的城池,城门禁闭,那护城河的索桥早已经被吊起,眼前的河流护城。而这护城河的距离,至少有二十米!
沒有索桥,就靠着身后重伤的几人,又怎么可能过去?
“这……”谷云倒是有些郁闷了,这样的距离,难道还要他们跳过去不成?早知道落下的位置,就应该停留在城内,而不是这里了。
右手轻轻一展,那一条铁链缠绕在十二手间,随意的张手之间,那长长的铁链兀的朝着前方射出,“铛”的一声,却是深深的镶嵌到城墙之中。
南宫无为更是深吸了一口冷气,这算是什么力道,那城墙可是石头砌成,而那铁链再平常不过了,那是怎样的腕力,才能将这铁链镶进城墙之中?
青昀也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不过定眼看去,那铁链的前端,居然是索桥,而所谓的穿过的石头,不过只是绕过石头,射入了索桥的木板里罢了。
只是石头的边角处有些破损,让人误以为是穿透了石头。
“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们?”南宫无为有些郁闷了,就一根铁链,想要在上面行走,身体必须要保持绝对的平衡,否则迎接他们的,就是这湍急的河流。
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只是挑眉道:“怎么,不敢?”
“谁说不敢,我!”南宫无为当先冲了出去,当他一脚踏在铁链上时,才觉得心惊胆战,下意识的低头看去,那五六米的距离,还是让他一颤。
青昀知道这六皇子是在跟十二怄气,当下低声道:“殿下,还是由我……”
“呵,”冷声一笑,那却是最刺耳的声音,十二只是不屑的看了南宫无为一眼,随意的一脚踏在铁链上,却是轻松无比的走了过去。
这无疑是给了南宫无为一巴掌,那不服气的男人,大喝一声,直接朝着铁链冲去。结果则是,“噗通”一声,直接掉了下去。
“白痴。”嘴角一抽,就算是南宫无为有着凌宇寒的脸,但这个男人也不是她所爱着的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
她不是矫情的人,在这个沒有斗气的世界里,她完全可以主宰一切。只是,她不想,也沒有必要那么做,她现在,只想回到那个人的怀抱。
右手一展,另外一条铁链飞驰而出,牢牢地系住城墙上的木桩,那身姿灵敏的人,犹如闪电般,消失在夜空之下。“客栈见。”
“阿欠!”南宫无为裹紧了被子,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事实告诉他,感冒了。从那么冷的水中上來,又沿着铁链攀爬,吹了冷风,又受了寒,但那女人的不屑,确实让他火大。
“殿下,恕属下直言,你与那女人之间……”青昀皱着眉头,正想继续说下去。
然而南宫无为却是抬手道:“无碍,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办法逃过追杀。马鞍城内,可有我们的人马?”
“回殿下,马鞍城内,一共有三百二十四人,都已经准备好。大皇子的人马若是敢入城,可以发动攻击。我们……”
“不必,让他们在暗中好好待着。一个人,对付几百人,你说有多少胜算?”双眼微微一阖,南宫无为单手拖着下巴。
青昀有些慌张了,“殿下,你不能冒险。那只是一个女人罢了,沒有必要冒这险!”
“你懂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的做法,只要她肯求我,认输,我就对她失去了兴趣。放心,关键时候还有我,难道你不知道你家殿下我,从小习武,练就一身绝世神功,金刚不坏之体,区区几百人……到时候记得让他们在暗中看好了,看我动作行事啊。”
“……”
少,实在是太少了。
调息之后,十二饮下一瓶药水,方才觉得身体好受一点。从破空而來到现在,她体内的斗气只减不增。靠着自己体内源源不断的斗气,才能勉强的维持。
让她恐惧的是,这个大陆似乎特别排斥斗气,连她体内的两层斗气都被死死的压制住,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刻意阻止一般。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传送阵,凌云山!
下意识的捏紧了双手,十二打开房门走出,那外面的空气倒是不错,街道上來往的人群叽叽喳喳的,有些吵闹。
“醒了?”浓浓的鼻音传出,南宫无为早已经坐在大厅里,吃着早点。
“呵。”捏着自己的手腕,十二淡漠的走下楼梯,她更加渴望能从皇宫里那几人的手中,得到更多的药物。
至于买來的药材,她也要尽快的提炼。所需要的仪器,倒是临安县沒有的。她打算在这里看看,至少一口偏大的鼎还是有的吧。
又是那不屑的声音!险些把手中的筷子掰断了,南宫无为憋屈着脸,“什么呵,呵呵的,你不吃早饭?”
“谷云,你留下來,我出去走走。”连正眼都沒丢给南宫无为一眼,十二径直走了出去。
她所需要的鼎,材质必须好,而且还能抗住火焰,炼制丹药并不容易,何况那药水,要融合多少种药材,才能炼制出那样的一份。
之所以让谷云留下來,那是因为……从昨天起,就有一些小老鼠畏畏缩缩,躲在这客栈的附近。南宫无为算是去皇宫的通关牒,她还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
鼎好找,但是要那种材质非常好,能够经受火焰的大鼎,却是有些困难了。连续看了十几家店铺,十二都沒有找到好的。
正想返回之时,却是眼前一亮。那前方的一口小鼎屹立在角落里,看上去很不起眼,加上灰尘密布,很容易被人忽略。
偏偏那最后的一眼,扫过那小鼎,十二的心头一颤,连忙大步跨了进去。
也许是因为她那一身黑衣,这里的人都不大待见她,任由着她走到角落,看着一口早已经无人问津的小鼎。
“这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十二擦着那黑色的小鼎,从外表看上去,这确实是一口跟其他大鼎沒什么区别的东西,而且,它的黑色不纯,明白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口下等的鼎,甚至连一两银子,都卖不出去的货色。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十二才震惊了,这外表上与其他鼎沒区别的小鼎,居然内藏玄机!
若非十二体内拥有斗气,她也不知道这小鼎之内,居然有一抹斗气的波动!也正是那一抹微弱的斗气,才让她注意到了这小鼎!
“买不买啊,这是次等货,你要买,算你一两银子。”那靠在一旁的小二沒好气的说道,打着哈欠。
细嫩的小手,点在那小鼎的鼎身之上,那一抹金色的斗气暗中潜入,却仿若石沉大海一般,悄无声息。
十二惊喜了,这小鼎想必是哪位前辈留下來的,虽然外表看上去是次等货,却能经受住炼制,容器本身具有阵法,可以减少斗气的输出,还能够轻松的炼制丹药!
“给你!”单手握着小鼎,十二甩出一两银子,如获珍宝般,将那小鼎抱在怀中,目不转睛的欣赏着。
却是因为太过专注,刚刚走出门槛,那一个黑影从前方而來,十二本想避开,然而那人却是有意的撞她,朝着她的肩头一撞。
与此同时,十二感觉到自己的腰间一松,那一抹寒意传出,大脑神经在那一瞬间运转,仿若鬼魅般的身影,冷然的站在街道上。
“次啦”就在下一刻,她腰间的衣衫裂开了,长达十几厘米的口子露出,依稀能够看到她那白皙的皮肤。
若是刚刚慢了一步,她现在,已经被开膛破肚了吧。
“噗,哈哈哈,她怎么回事,衣服都开了那么大的洞……”
“哈,这个女人,好笨的样子,她手中拿着的,是卖了十多年都沒卖掉的次等货,真是有眼无珠。”
“听说那东西连十文钱都值不了,这女人可是花了一两银子呢。”
叽叽喳喳的人群闹腾了起來,纷纷看着十二的笑话。
唯独站在门口的小子,冷着脸,右手中的匕首早已经被他收入衣袖之中,就好是一个客人般,看了十二一眼就走。
“站住。”冰冷的声音犹如寒潭一般,十二握紧了手中的小鼎,“谁让你來刺杀我的?”她自认为,來这个大陆上,沒有任何人认识她,更何况,起矛盾的,也不过只有昨天晚上的那一队人马罢了。
前面的男人回头盯着十二,“这位小姐,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蒜,说,是谁?”眼中的寒光闪烁,十二伸手就朝着前方抓去。只是她快,那个男人更快!
就好像是泥鳅一般,那男人迅速躬身一转,迅速朝着旁边躲了过去。只是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脚,猛地踹在他的屁股上,那倒霉的人直接飞了出去,“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來人啊,打人了,杀人了,这个女人伤人!”摔到地上的男人立刻嚎叫了起來,这里的人都看到是十二突然出手,根本沒有看到那男人伤人。
那周围的人群立刻围了上來,拦住十二的路,“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啊,欺负人啊!会武术了不起啊!”
“就是,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偏偏学打人杀人,那小伙子哪里惹着你了!”
“一个女人家,沒有半点的章法,这谁不知道男尊女卑,你大街上公然打男人,也不怕被抓进官府,浸猪笼吗?”
多事。
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那在慌忙中逃跑的人,十二只能冷着脸,那冰冷的眼神扫过四周的人群,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
而那冰冷的女人,手中抱着小鼎,高傲的离去。
“拿到了吗?”黑暗之中,一个黑影屹立着。
那另外一个男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來,沉声道:“就只拿到了这个,属下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哪的,看这玉佩的材质,似乎不是云国所有的。”
“不是云国的?难道那女人是其他大国的?有意思的,居然到云国,还护着六皇子,沒有点身份,又怎么可能趟这一趟浑水。我倒是不管她是真假程若玲……现在,派人回去,把这玉佩交给大皇子。其他人,跟我一同客栈,以大不逆的罪名,拿下他们!”
“可是,将军,我们并沒有确切的证据捉拿他们,何况六皇子殿下……”
“呵,南宫无为说他自己是六皇子,他就是了吗?有人听到他自称为六皇子殿下,就这一点,还不能抓人吗?他南宫无为也不会笨到亮出他的身份。别忘记了,马鞍城内,要杀他的人,多得去了!”
收回小鼎,十二的心情还算不错,随便买了一点小东西,打算路上再使用。只是刚走到客栈门口,那从远方而來的官兵迅速将人群分开。
“站住,你就是程若玲小姐吧?”那马背上的男人冷声一笑,兀的将手中的画纸展开,那上面画着的人,真的是十二。
“方才有人冒充云国六皇子殿下,我等奉旨前來捉拿乱臣贼子。也请你,跟着我们去衙门!”冷哼着,那男人翻身下马。
不过片刻功夫,南宫无为冷着脸走了出來,刚看到十二,就好像是一只炸毛的狮子般,“你用六皇子的身份了?”
“我为什么要用六皇子的身份,六皇子又是谁。”十二冷笑着。
那笑容倒是让南宫无为不寒而栗,他们在客栈内,并未有人使用这六皇子的名字,但现在,官府的人都到了这里,他难道真的要暴露自己身份?
莫名的看着十二,那女人丝毫沒有半点的慌乱,甚至还有着一丝的,不屑!
对,不管做什么事情,他就沒有看到她认真,就好像与她完全无关一般置身度外。正是因为这样,南宫无为心中更加不爽了。
“我们这沒有什么六皇子殿下,你们弄错了。”咬着牙,南宫无为早已经将十二骂了上千次了。
谷云只是皱着眉头,低声道:“你去了哪,怎么惹到官府的人了?现在官官相护,犯了事情很那处理的。”
“你认为,我会去惹他们吗?”十二冷笑着。
然而那人却是沉着脸,“我不管你们有沒有,现在带回他们审查,老实进去,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呵。”冷淡的笑声传出,就算是谷云也头皮发麻了,自从飞天之后,他对十二的感情犹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你别激动,至少现在别这样。我们这,也许与你们那里不一样,杀人偿命的。”谷云有些担心,害怕眼前的女人一怒之下,直接动手砍了眼前的人。
想到她那怪异的脾气,还有不屑的表情,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时都能够飞出去。
“不会,比我弱的人,我不屑于动手。”十二沒多说什么,这次倒是非常的配合,主动伸出手來,任由着那枷锁戴在她的双手上。
“公子,你……”青昀却是险些气岔了,难道他们现在就要去衙门里喝茶吗?
冰冷的牢房,沒有一点生气。
**的地面都能挤出水來,那稻草随意的铺在木板上,一股发霉的气息蔓延在牢房之中,还有一股老鼠身上的气息,以及随地大小便的尿臭味。
第一次进入监牢的南宫无为算是吃到了骨头,险些一脚踩在了那干涸的大便上,他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了,身为王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窘迫。
“呕!”干呕了几声,南宫无为沒有吐出任何东西來,单手捂着自己的鼻子,看着被关入另外一间牢房里的十二,“这么脏,你也能坐下去?”
所有的稻草都被十二掀飞在地,她只是盘膝而坐,似乎闻不到这里的气味般,一直冷着脸。“受不了了?亮出你的身份,你就能出去了。”
“你!你求我,我就带你出去。”高傲的盯着十二,南宫无为话锋一转,显得自己越加的有面子了。
只是,那对面的女人完全沒有理会他,依旧这般坐着。
“谷公子,这边请。”不一会儿,那牢房里的人连忙将谷云请了出去。看到十二点头后,谷云才离开。
然而不久之后,又來了一批人,将青昀带走。硕大的牢房内,就只剩下了打坐着的十二,还有那踩在外套上,不肯落脚的南宫无为。
“喂,女人,十二?好妹妹?”单手扶着木头,南宫无为才苦声问道:“你说他们都去干嘛了,你不担心吗,你不害怕吗?我本來就是六皇子,只要你肯求我,我现在就亮出身份,让他们放我们走。”
“是你害怕了吧。”嘴角向上扬起,十二只是冷声一笑。
南宫无为扬动着眉毛,“胡说,我怎么可能害怕!我來衙门的次数,比你上茅房的次数都多!这里,我熟悉得很,不用你说,我……”
“嘘。”单手按在自己的嘴唇边上,十二冷淡的瞥了外面一眼,却是兀然起身,伸手按在碗口粗细般的木头上,举起手刀,兀的朝着下方落下。
南宫无为就这样看着那凶悍的女人,一手砍断了一根木桩,仿若无人般,将他从监牢里揪了出來。
卧槽!
一定是眼花了,哪有这么强的女人,怎么可能有……
“似乎,你被人盯上了,走。”快步上前,那冷淡的女人朝着外面走出。
衙门内的人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还沒有燃烧开來的柴火。南宫无为的脸色也越加的沉重了,若是再晚一些,他们只会被困死在这里面!
是谁,居然暗中下了杀手!
“嗖!”那急速而來的声音爆发开去,十二单手扣住南宫无为的衣服,朝着一旁轻轻一推。那与他擦肩而过的冷箭落在地面上。
脸色一沉青紫,南宫无为冷声道:“我早该知道,你们捉我來这里,就是为了杀我灭口!”
“六皇子殿下,不觉得太迟了吗?”那房顶四周的人马迅速翻身而出,手中的弓箭早已经对准了里面的两人。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人,能在那样的包围下,还能够平安的抽身而出,抵达这里。他们几乎包抄了所有的路线,而他们,居然提前到达。
这可算是摆了他们一道,不过呢,现在,照样是他们手中的鱼肉,任人宰割。
“你快走,他们是冲着我來的,不会为难你。”南宫无为低声说道。
哪里知道旁边站着的女人,转身就走,连一句话都沒有留下。
早已经目瞪口呆的南宫无为,只得无奈的轻咳一声,其他女人见到他,早已经铺上來了,但是为何,偏偏对这个女人,沒有半点的用处呢。
既然走了,那就算了吧。
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南宫无为挑眉看着站在房梁上的人,只是随意的挥手笑道:“你们可知道,我这一身,除了自己的父皇外,讨厌其他的人居高临下的对我说话?”
“你六皇子的癖好,我们还真不知道。要死之人,还要在临死前讲究吗?”
微风渐起,那站着的男人,只是轻声一笑,随意的挽起额前的一缕黑发,那绝代的风华,足够让任何人动心。
那样的男人,略带着一抹痞笑,看上去是那般的自然,却又透露着丝丝的纯洁,嘴角向上扬起,显得那般的高傲自然,随意的昂起头來,那一双星辰般的眸子微沉,“我讨厌将死之人,以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全杀了吧。”
转身,那邪邪的笑容出现在他的嘴角,身后的房檐之上,那数道身影,猛地一僵,下一刻,那脖间喷出的鲜血,更是洒了一地。
“可惜了,本來想糊弄那女人的,结果又被她躲过了,难得有这样的一个猎物,居然躲着我。呵呵……”
“殿下。”黑色的身影兀的跪下,缓缓伸手将那信纸递出。
一目十行,南宫无为的神色稍微紧了几分,“我刚出京城一段时间,沒想到大哥的行动倒是蛮快的,看來,我想要笼络人心,就必须靠其他方法了。”
“殿下,如今事态紧急,太子之位又即将确定,请殿下即刻返回京城,不可耽误。另外,那女人的來历不明,有着超乎于常人的实力,请殿下三思。”
“我自有分寸。是我对她太好,以至于她太自以为是,回京之后,放任她一段时间,她会自动來找我的。”
十二完全不知道,身后还有这样的一幕,当然,她也不需要知道。
进了衙门大院,才看到那被请去喝茶的两位,谷家,天生的将臣之家,这样的家族,这里的人自然会笼罩。而至于青昀,则是被请过去,当做谷云的陪衬了。
“我想你应该去见你家的公子,他现在,估计不好过呢。”十二冷笑着,伸手拉住谷云的手臂。
青昀暗道不好,转身就要离开。只是,那庭院中的一袭白衣缓缓走來,那带着浅笑的人漫不经心的走來,“你关心我?”
“只是传达消息而已。”双眼之中,那一闪而过的讶然快速消失,十二淡漠的笑了笑。
南宫无为也不想多说什么,“青昀,有事发生,我们得马上回京。十二姑娘,谷云,你们要同我们一起上路,还是……当然,有三个月的时间,你们到之后,可以跟我打招呼,我会让人來接你。”
伸手一展,那金色的金牌已经出现,南宫无为将金牌放入谷云的手中,这等于是默认他们选择第二条路了。
十二何其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南宫无为想要说什么,当下拉住正要开口说话的谷云,“三个月后见。”
“自然,希望三个月后,你会接受我呢,十二姑娘。”南宫无为淡笑着,转身就走。
而身后的官员也吓着了,本想出声,但看到那一面金牌,他的双腿险些软了,他居然把六皇子殿下囚禁在大牢里!若是这件事被人张扬出去,就算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那午门大刀斩首的啊!
“我们怎么……”谷云一愣,他知道十二的行程很满,也知道她要去京城,若是沒有六皇子这一出,她就到了京城,可如今……
怎么就这样拒绝了?
“你还看不出來吗,他也有属于他的秘密,与他表面不同的,另外的一个他,來自黑暗。既然他给了我们三个月时间,那我们就三个月之后再去京城。”如今南宫无为这么着急前往京城,想必是京城出了大事情,而那來京城的异世之人,怕是也沒有那么早离开吧。
想到这里,十二只是扬起嘴角來,刚好,有时间可以试试那小鼎的威力,试着自己炼制丹药!
宇寒,等我!
“呃……不太懂。不过官场,一定不白。接下來,我们要做什么,三个月的时间,我们……”
“你不是想要变强吗?这三个月的时间,我会交你控制斗气,让你学会,以气运功……”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改变所有。
为了方便,十二选择了边走边修行。不给普通人带來麻烦,她通常都在野外炼制丹药,每到一个城市,都会大量的购买需要的药材。
而谷云,也是一路修行,刚开始的时候,那森林之中,每天都是爆炸的声音。
且不说十二的药剂错误,导致药物爆炸,就拿谷云來说,他还无法得心应手的控制斗气,斗气少了,一掌拍下去,自己手出血。斗气大了,一掌拍出,树干断裂,却是因为他自己沒办法掌握好斗气,被斗气反攻。
“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好像是打雷一般,在那一片森林里连续响动着,吓得周围的猎户都不敢出门,有的更是传言,在那森林中,藏着一只会吃人的大虫。
“轰!”当第n次把自己轰上天之后,那灰头土脸的谷云,才勉强掌握了斗气的使用方法。
“滴蜡……”那小鼎中的凹槽内,一滴滴的液体汇聚着,在斗气的催化下,才凝聚了一瓶的液体。
好珍贵……
这个时候,十二才知道那些天价的药得來不易了,若非不是这小鼎的帮助,她也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成功率。
一小瓶的液体完全倒入口中,丹田之中一股热气汹涌而來,十二知道是药力开始发挥了,当下盘膝而坐,静下心來引导着那一股汹涌澎湃的斗气朝着四肢百骸而去。
“唔,十二……”看着十二入定,谷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跟随着十二的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眼前的人突然入定。
如今身上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一把撕开衣衫,谷云擦了擦身子,看着那满是伤痕的肌肉,不由地一声苦笑。
只是刚叹息着,那突如其來的声音,却是让谷云警惕了起來。
他们所选择的路,都是居民很少行走的地方,乱石堆积,甚至连地上的路都被杂草覆盖。出沒的,也只有那些野兽了。
前些日子,谷云亲眼看到,十二不费吹灰之力,一手就灭了一头老虎,那一刻他才知道,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远。
“刷刷刷……”凉爽的风吹拂开來,树叶相互摩擦着。
谷云有些冷意了,那眼中的冷芒乍现,背后的汗珠早已经凝固,按照十二所教的方法,找寻着那目标所在之处。
兀然间,那草丛内的一双眼,释放着危险的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那矫捷的身影,仿若森林中的王一般,漫步走出。那高傲的身姿,迈着轻盈的步法,嘴角的獠牙早已经露出,额前的皮毛皱在一起,绿色的双眼释放着幽冷的寒光。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谷云颤抖了,那潜伏在林间的东西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兀的紧缩,一头猎豹。
那流线型的身躯,堪称森林之王,沒有丝毫的赘肉。那一双冰冷的眼,仿若利刃一般,能穿透任何人的心脏。
饶是谷云,也不由地一寒,下意识的朝着十二靠去。只是,他的身体一颤,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离十二远些了。
好在这豹子所注意的对象是他,而不是一旁的十二。
“过來,过來啊。”拿着树枝在眼前的晃悠着,谷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只是那豹子不笨,从十二的身体上,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因此它不敢公然出现,怕惹恼了十二。谷云纵使拥有斗气,但他的斗气太过于单纯,沒有经历过死亡,少了肃杀之气。与十二的相比,谷云的气息,自然弱了几个层次。
猛地咽了一口唾液,谷云拿着手中的树枝晃悠着,同时大脑以百分之两百的速度运转着,使用斗气吗?但是,他还不能完全的掌握那东西,万一悲剧了,不就连自己也赔进去了吗?
跑吗?这豹子天生就拥有着出众的奔跑能力,就算他多厉害,能跑过眼前的动物吗?
“吼!”
“妈呀!”还在思考中的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前面走过來的猎豹,就在那失神的一瞬间,腾飞而來的身影,险些让谷云跌坐在地。连爬带滚,那强健的身影兀的朝着另外的方向奔跑开去。
完了完了!
此刻谷云的脑中就只有这几个字了,眼看着那獠牙就快咬在自己的屁股上,那跑着的人一个提臀收腹,勉强逃过一劫,脚下更是一个踉跄,猛地朝着前方摔去。
“我的妈啊!”眼看着那血盆大口就要朝着自己的屁股上咬來,谷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气,单手撑着地面,“刷”的一下,连忙朝着前方滚去。
“咔嚓”一声,那滚出去的人只觉得屁股一凉,却是自己的裤子被那猎豹一口咬了下來。整个人的脸色绯红,谷云沒有忘记十二所教的东西。
当下凝神静气,淡漠的看着前方的猎豹。
“当与对手对决之时,最忌讳慌乱。若是你乱了,那么就必输无疑。只有意志坚定,临危不惧之人,才是胜利者!”
对,不能慌乱,乱了,就是自己输了。十二的话语回荡开來,那在瞬间冷静下來的男人,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体内的斗气运转,那一刻的斗气快要破体而出,还沒有完全掌握斗气的谷云,只能拼死一搏了。
“嗷!”脚掌在那地面上猛地一踏,高高跃起的猎豹猛地奔驰开來,那锋利的爪子朝着前方撕裂开去,巨大的嘴仿若要撕裂一切吧,锋利的牙齿在那阳光之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
右手紧捏,那白色的斗气汇聚在手,气沉丹田,以气运力!双眼中的寒光乍现,那站着的人猛地侧身,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由背带手,“碰”的一声砸在那獠牙之上。
“嗷呜!”仿若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那倒飞出去的猎豹更是哀嚎了一声,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我滴妈啊!”右手的鲜血直冒,那一拳砸在猎豹的牙齿上,谷云的拳头都险些被贯穿了,眼睁睁的看着鲜血直冒,却只能忍痛捂着手。
若是让这猎豹继续留下,他们肯定是最不安全的。
“呼!”那猎豹也好受不到哪里去,被谷云一拳砸中,它的牙齿当场就崩了出去,完全断裂了。那一口的鲜血滴落着,凶狠的双眼仍然盯着谷云。
“去死吧!”大喝一声,谷云抡起拳头就朝着猎豹砸去。
已经身受重伤的猎豹,哪里还有多于的力气躲过去,只觉得大脑一阵昏沉,刚想反抗,已经被一拳砸了出去。
“唔!”忘记用斗气了!当触碰到那坚硬的头盖骨,谷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悲剧,仿佛是听到了自己骨折的声音,整个人的眼都红了。
“嗖!”那飞出去的猎豹猛地砸在地面上,只是不等它有下一个动作,那无情的长箭,从它的口腔射入,穿透了它的后脑勺,死死的将它钉在了地面上。
“沒事吧?”那一袭蓝色衣衫的男子快步上前,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的护卫,他的神色有些焦急,伸手扶起谷云,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势,“快,让徐医师过來诊断,他受伤了。”
“你们……是谁啊?这点小伤,不用你们费心。”捂着自己的右手,谷云略微皱着眉头。
十二已经说过了,这里的路线,一般人不可能进來。眼前的人,说不定就是大皇子身边的人,故意潜藏在这里。
六皇子虽然离开了,但是他们也成为了大皇子的追杀目标。
“你的手流血了,必须马上包扎。否则伤口感染,对你不好。”蓝衣男子皱着眉头,伸手揪住地上的猎豹,浅声笑道:“还好,这头畜生被制服了。咦,那边的是……”
那一身黑衣的男子,就那般盘膝而坐,就好像深山古庙的和尚一般。蓝衣男子轻声笑着,迈开步子就要朝着十二走去。
他快,谷云更快,迅速挡在十二身前,谷云冷声道:“离她远点,不许碰她!”
“我只是想看看她是否也有伤,并沒有其他的意思。她是谁,你弟弟吗?你们两个也真够大胆的,连这里都敢闯进來。幸好遇到了我们,否则你们的性命不保。”蓝衣男子淡笑着,既然谷云如此护住那孩子,他也不好强迫他让开。
开玩笑,那头猎豹都已经被他打得要死不活了,要不是那多事的一箭,他现在就能ko了那猎豹。说不定,还能得到十二的夸奖。
而现在,所有的功劳都沒了。
“呃,小兄弟,你至少也应该让开吧,我想看看她的伤势,你的伤势也很严重了。”蓝衣男子皱着眉头。
那护卫内,提着药箱而來的男子快步走來,也许是赶路的原因,他的额头上全是密密的汗水,当看到谷云的伤势,他也是微微一愣,迅速放下药箱,“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你身上的伤太严重了,有的地方已经化脓,必须尽量吃药敷药,这里有……”
“有什么也不用!”谷云冷声道,当他看到十二亲手斩杀老虎,那锋利的牙齿几乎刺穿了她整个胳膊,她居然能够平静的处理,甚至一声不吭的拔出獠牙,就好像那不是她的胳膊一般。
那该有多痛啊!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拥有如此强的毅力!
“你不想活了吗?”拿着绷带,那医师皱着眉头,“你是担心你弟弟吗?放心,她的伤比你轻多了,你是蠢蛋吗,不知道人体什么地方虚弱吗?她伤手臂,你伤手筋,你想成为残废,就可以放弃治疗。”
“我……”
“他说的对。”兀然睁开眼,那体内的斗气快速回到丹田之中,盘膝而坐的人徐徐站起身來,那眼中的精光乍现,瞥了一眼地面上的猎豹,“有的时候,控制力量是必须的,但不可忽略的还是根本。为什么我们要用剑,用刀,用斧,除了跟野兽拼搏之外,最重要的是,避免遭到它们的攻击,有所遮挡。”
“诶?”兀的转身,谷云未曾想到十二已经清醒了,挠着脑袋,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蓝衣男子见十二起身,只是微笑道:“小弟弟,你沒事了,可得多关心你哥哥的情况,他现在全身……”
“不必,用我教你的方法调息,不用管他们。”伸手按在谷云的肩头,十二强制性将谷云按在地面上。
那目中的冷芒扫过,“各位,我与各位素昧平生,你们的大恩我受之有愧,还请就此离去吧。”
“呵呵,不过,这里沒我,你们可是沒办法出去的。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混了进來。”蓝衣男子浅笑着。
一旁站着的徐医师则是低声道:“殿下,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而已,还请殿下准许,让属下带着他们离开。”
“普通百姓?普通百姓能闯入这狩猎场?里面所关押着的,都是凶猛的野兽,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停留了一段时间,我说得,可对?”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锡淡然一笑。
十二沒有多少表情,倒是谷云一脸骇然,殿下,试问这个地方,还有谁敢自称为殿下!狩猎场,莫非,他们已经进入了京城,这里就是皇族所使用着的,狩猎场!
“对,那又如何?”张狂而立,十二不屑的一笑。
南宫无锡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然,“那么,你们知道这是哪,故意引我到这里來的?说吧,你们是谁的人马?”
“呵,你认为,我们会奔到说出自己是谁吗?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打一些猎物。”十二冷声笑着,本想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磨练谷云,看來是沒有机会了。
笨吗?南宫无锡的双手紧捏,露出一抹浅然的笑容,“别,你看,我们这里,可有上百护卫,你认为,你们两个能从我的手中逃出去吗?何况,你们还受伤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你应该明白这话的意思。”
“若是我说,不明白呢。”十二轻声道。
那站立着的护卫早已经捏紧了手中的长枪,兀的围了一个圈子,将眼前的两人包围。就算是他们长了翅膀,也不可能从这里飞出去。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南宫无锡淡笑。
十二只是冷淡的抬起头來,注视着那边的男人,“看來你还不知道我们是谁。不过,我们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要打吗?”谷云紧捏了双拳,他还有战斗的能力,就算与这上百人搏斗,他也认了!
伸手拦住谷云,十二轻声道:“不需要,有什么智慧比武力更重要。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留给这些野蛮人。大皇子殿下,您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吧,需要我介绍吗?”
“噢?”眼中的冷芒乍现开去,南宫无锡冷然一笑,居然猜出了他的身份?“介绍介绍你们的身份,也好让我们知道你是谁。”
“我想你会知道的,因为你会看到你属下所报告的事情。”单手拉住谷云,那黑色的身影兀的上前,犹如鬼魅般的身影轻盈走过,那嘴角的一抹笑容露出,就那般与南宫无锡擦肩而过。
“我想取你性命,轻而易举。注意你的脑袋,我不想招惹麻烦……”
“刷!”不过是一个瞬息之间,原本被包围的两人不见了,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完全沒有任何的踪迹。
“这,这……”就连那一群护卫都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难道说,他们所碰到的两个人是鬼魂吗?否则怎么会这么快离开。
南宫无锡的脸色变得难看起來了,怪不得这两个人,面对他的时候可以如此的淡定!他记得,在两个多月之前,那在山坳之下的四人,灭了他的人马之后,面对八方包抄过來的人马,居然能够平安无事的离开!还能出现在马鞍城之中,那是……
他六弟的人,是谷云!那另外一个,就是帮助他们离开,至今都沒有查到身份的女人!
“找,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來,封锁京城,只进不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哪去!”
出了那一片死寂的森林,繁华热闹的京城就在眼前。
谷云早已经看花了眼,这与临安县完全不一样,就连建筑都那么的高大雄伟,穿着绫罗绸缎的人來來往往,叫喊着的小贩,无数的首饰,更是多不胜数。
“诶,等等!”一个晃眼,那一抹冷漠的身影早已经离开。
谷云迅速跟上,拍了拍十二的肩膀,随意的递出一条红色的丝带,“呐,给你,刚才看到的。我看你绑头发也不用玉带,就帮你买了这个,你不要嫌弃。”
头带吗?下意识的伸手摸着头上的黑色丝带,她不喜欢过多的配饰,甚至过于简单,在狩猎场待了一个多月,纳戒里的衣服和发带也用光了,这头上的一条,还是断成两截的。
沒想到,谷云居然能注意到这一点。
“谢谢。”冷淡的接过发带,十二伸手抽下那断裂的黑色发带。
一头乌黑的秀发在瞬间倾泻开來,唇红齿白的人儿站立着,那纤纤细手挽住长发,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
那一刻的心动,让谷云心惊肉跳,连忙转移了自己的目光,有些躲避的说道:“那我们接下來去哪?”
“接下來可以在京城里逛逛,这段时间,随你怎么安排。”目光流转,十二从纳戒中取出白色的药瓶,“服用之后,会提高你的斗气。”
“呃,好。”谷云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忙接住手中的药瓶,正想道谢,却发现前方的人,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现在,可算是他自己主宰属于自己的时间了?但,为什么有些不舍呢?
“谷云,是你吗?”身后的声音传出。
谷云不由地一愣,下意识的转身,看着那站在十米外的男人,不由地瞳孔紧缩,猛地大步上前,“谢哥!”
“谷云!真的是你!你來京城了!”谢明一愣,快步上前,猛地搂住谷云的肩膀,却是惹來谷云一阵叫痛。
“受伤了?走,去我那,这么多年了,你小子终于知道來京城看我了!走,家里去!”
十二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去购买衣服。只是,京城里的衣店里,全是华丽的衣服,她找了很久,都沒有纯黑色的衣服。
而且男人的衣服也是镶金贴银,显得非常的珍贵。无奈之下,她只能买了几件宽松的衣袍。目光落在那红色的长裙上,十二只是微微一愣。
下意识的摸到自己的发带,“那件衣服给我。”
在店小二鄙夷的目光中,十二拿着长裙走进了更衣间,只是出來之后,却是让店内所有人傻眼了。
那是怎样的女子,白皙的皮肤如雪,那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散在肩头,沒有多于的装饰,却显得那般的自然。眉如墨画,双眼含情,就连那上扬的嘴角,也让人心中一颤,恨不得狠狠地吻下。
婀娜身姿,亭亭玉立,仿若含苞待放的荷,那般的纯洁,不沾染一点尘烟之气。但见她的玉手轻抚长发,随意的挽起发丝,用那红色的发带绑起,像是孩童的鬓角一般。若是有其他人在,定会知道,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村姑发型,垂下的双马尾而已。
红色的丝带飘零,那站在镜边的人看着自己,那长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玉手轻抬,按在那镜子上,就好像是思考着什么一般,良久之后,她才露出一抹微笑。
正如三月的春风,轻轻的吹入众人的心底。她仿若一片羽毛,随时都会被那狂风卷走,让人心生怜惜。
好漂亮的女孩,但又为什么会打扮成男人的样子?
“多少钱?”她的声音很轻,就好像会打破什么一般,缓缓抬起头來。
不施任何胭脂水粉,那绝世的容颜,带着楚楚的目光,更是让四周的人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店小二也一阵的失神,在老板的催促下,这才尴尬的说道:“一共是三十两纹银,姑娘,这……”
“嗯。”甩出三十两,十二转身就走。她也未曾想到,自己会穿这样的颜色,如此的招摇。
但是效果不错,她喜欢这红色。
只是出门的那一刹间,无数的目光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全部汇聚在她身上,虽然她沒有多加打扮,但那出尘的气质,却是获得了许多人的好感。
也许是村姑的发型,倒是让四周的名门闺秀笑了出來。
“姑娘,您这是要去那边的以文会友吗?”这么多人注视着眼前的肥肉,许多人动心,但不敢上前搭讪。那自喻为帅哥的男子连忙走上,拍打着折扇看着十二。
那风度翩翩的模样,倒真的像是一回事吧。
以文会友?她才沒时间做那档子事。
转身就要离开,可一旁的人群却是轰动了一下,紧接着,两边的道路兀的被分开,只见人群之中,那身着紫色长衫的男子漫步走來,仿若披星戴月般。
刹那间的芳华,因他而绽放。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面若冠玉,完美到了极点,就连那一颦一笑,都让人留恋。
“天啦,是云王殿下,是云王!”
“我的天,殿下怎么会到这里來!”
“快让开,我要看看殿下,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又一个殿下?眸中的冷芒闪现,十二根本不去理会这样的人,转身就走。只是她还未走出两步,手腕已经被那什么云王殿下抓住。
“姑娘是第一次來京城吧,正好,我打算去看看才子佳丽们准备的以文会友,不介意一起去吧?”嘴角向上扬起,云王淡然的看着十二,不容她说话,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只是这样的一幕,倒是让众多的女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十二大卸八块。不过是一个乡村來的野丫头,也能跟他们相比吗?
所谓的以文会友,不过是临时搭建的台子,两边坐着主持和评论的人,而下面的站着的,则是参加这次活动的人。
云王自然是邀请而來的男人,上上坐的位置是他的,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多了一个座位。那惹眼的男人,就这样携带着一身红衣的女子,缓缓步入上座。
那一道冷芒而來,十二淡漠的朝着下面看去,评委处,那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女子,对她的敌意非常强。
端起手中的茶杯,十二吹了一口冷气,抿着茶水,“何德何能,能让云王大人如此费心。”
“还请姑娘多坐一会儿,那边的那位千金,是何府小姐,何莲。她对我有意,我却对她无心,只想请姑娘帮个忙,若是姑娘认为我欺骗了你,大可现在离开。”云王淡笑着,沒有多说其他。
真是无聊。十二抿了一口茶水,起身就要离开。
只是……
“程府,程若玲小姐到!”那扯着嗓子叫着的人,立刻分开人群。引导着那后方的小姐,朝着席台上走去。
程若玲。
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十二的目光顺着那前方而去。今天的她,倒是跟程若玲装颜色了。随便挑选了一件红色的长裙,而程若玲今日,也穿了一身红色的裙摆。而化妆后的她,显得有些妖媚,与文静两字结合,看上去非常的温婉。
倒是一身红衣,村姑打扮的十二,成为了他们的对比对象,无数人看着热闹,猜测着十二的身份。
“程若玲,与何莲并称京城才女,都是大家闺秀。你可小心了些,程若玲的心机很深,现在离开,还來得及。”云王在一旁提醒道。
面对着那射來的目光,十二倒是露出一抹笑意來,随意的坐下身,看着那转过身去的程若玲,“似乎他们二女,都对你有意思呢,云王殿下。”
“呵呵……你的洞察力真够敏锐的,何莲和程若玲都已经定亲,不过,何莲定亲的对象是我。程若玲曾经与一位天生神力的人定亲,但听说那人已经沒了神力,而且父亲也在前几个月去世,家世沒落,她在前往他们家的路上逃婚了,迫于无奈,程家也只能将这丫头送回府内,不过,她和另外一家的婚事倒还沒有解除。”云王浅笑着。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姑娘,似乎对程若玲有些敏感。双眼微微一阖,他就像是狐狸一般,在心中计划着什么。
吹了一口气,十二低头不语,那两道火辣辣的目光快要将她一分为二,只是她懒得去理会罢了。
不过她不理会,对面的两人已经坐不住了,互相使了一个眼神,纷纷朝着十二身边的云王走去。
“殿下,怎么今天带着一个丫头出來。”何莲浅笑着,顺势走到云王的身边,大胆的坐在云王的大腿之上。伸手勾住云王的脖子,几乎要将那胸前的饱满完全贴在云王的胸前。
而程若玲则是更加让十二佩服了,这个女人,二话不说,直接将十二拉了起來,自己坐在了那椅子上,双手挽住云王的胳膊,娇滴滴的撒娇道:“殿下,怎么让这丫头坐在这里啊,还是让若玲好好伺候你吧。这丫头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穿红色。好在我天生丽质,穿这一身,就是打了她自己的脸。”
“呵,她不是我的丫头,是邀请來的才女,今天,她也会加入你们的比赛中呢。在江南一带,就连男子也不如她的才华。受我邀请,她才來此。”云王淡然笑道。
只是十二有些无语了,这个男人,当真是撒谎也不带一点的害羞。什么江南一带,才华这两字跟她不挂钩,要说古诗三百首,那还沒有问題。
“噢?她叫什么名字?”程若玲不屑的笑道,她一直喜欢着眼前的人,却不料今日他居然拉着另外一个女人前來参加以文会友,还是如此寒酸的女人,连配饰都买不起。
双眼微微一阖,火王淡然笑道:“她叫沉鱼。”
“沉鱼?呵呵,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倒是听说过,敢用沉鱼用作名字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就这丫头,哪來的自信取这名字。”何莲更是不屑的笑道。
十二只是略微偏头,“名字是父母所取,与我自然无关。难道两位小姐自认为你们的名字很好听吗,莲出淤泥而不染,是为出尘之物,圣洁,不染尘烟之气。用这莲字,还是玷污了它。”
“你!”何莲的脸色一沉,未曾想到这样的小丫头,居然敢跟她顶嘴!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她何莲是右丞相之女,与程若玲平起平坐,她发怒,整个京城都会动摇。也只有这样的乡下女人,才有眼不识泰山!
程若玲冷然一笑,“莲不配,你就配那沉鱼两字了?都是父母所取的名字,你……”
“对,都是父母所取的名字,我不配沉鱼,她也配不了莲。要怪只能怪自家爹妈把自己生得太丑,侮辱了这儒雅的文子。”十二冷笑着。
那话就好像是凌冽的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程若玲的脸上。这个女人,居然间接性的辱骂他们长得难看!
“你以为你长得多好看,不过是乡下的一只野鸡罢了,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你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身份,是你能比的吗!”程若玲怒了,兀的站起身來,那一双杏眼上扬,恨不得给十二一巴掌。
只是顾及到云王的原因,不敢轻易的下手。若不然,那一巴掌早就甩了下去。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有多么的厉害。
“自然不能比。”她在这个大陆,沒有任何的身份,但不代表着她沒有身份!他们之间,确实不能比,因为眼前的程若玲,就跟一只蚂蚁般,她轻松就能捏死。
锋芒毕露!
云王见十二认输,只是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刚想开口说话,却看到了十二那平静的脸颊,高傲的神色略带不屑,她根本就不是服输!这样的自信,是眼前的这两个女人沒有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來历,难道是其他国的人吗?
“你知道就好,这里不是你坐的位置,也不是你这样的身份能來的,赶快走。”程若玲直接下了逐客令,她如此说话,云王连半点语言都沒有,想必还是帮着她们的。
殊不知,眼前的云王,早已经将她们两个看透,知道十二有办法解决,才会放任着不管。
淡然一笑,十二端起茶水,轻声道:“我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参加这些,云王殿下,我想你应该多考虑考虑王妃的候选人,这样的王妃,令人堪忧呢。”
“自然。”云王点头道。
这一句话说出,何莲显然是慌张了,连忙起身骂道:“住口,你算是什么东西,圣上亲定下的婚事,也是你说解除就能解除的吗?就算是云王殿下,也沒办法解除婚约!不过是乡下的一个臭**,装什么清高,滚,这里不待见你!”
“以文会友,水平还真是低下。侮辱了文人墨客的儒雅,还把自己搞得跟街头泼妇一个样,京城的才女,我算是见识了。”嘴角向上一勾,十二不在多说。
拉着红色的长裙,那带着笑意的女子,一步步朝着台下而去,沒有任何的留恋。与她相比,在席台上的两个才女,则是坐在云王的身边,显得妖媚不堪。甚至,还有一点糜烂。
这让席台下的人蹙眉了,但看在云王的面子上,沒有马上离开。
那红色的身影站在台子上,缓缓抬起手來,放在自己的额前,挡住那刺眼的阳光,她的目光如水,温柔的看着那一片天,薄唇微启,轻声吟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仅仅两句诗,那站立着的美人,兀然回头看着坐在椅上的男人,那一抹醉人的微笑释放开來,纤细的玉手提着长裙,一步步朝着台下而去。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就在那一刻,台下的人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仿佛是看到了那阳光之下,一身红衣的女子,在那风雨之中摇曳,仿若雨中的娇花,让人怜惜。
那席台上的两人,又怎么能与她相比!
一时间,原本挤满了人群,却是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女子,为仰慕云王的美貌而來。
何莲的脸色更是难看了,沒想到因为一个女人,她精心准备的以文会友,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不对,应该说还沒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那个叫沉鱼的女人,别再让她碰到第二次!
否则,她会把她碎尸万段!
眼前的精光闪烁着,云王起身,“她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从江南请來的才女,什么时候你们两能够对出她的诗,再來找我吧。”
“殿下!”
程若玲和何莲同时叫道,但却无法挽留那已经离开的人。
“那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居然公然和我们抢殿下!她也不看看她头几斤几两,我们都是丞相之女,她一个野丫头,怎么跟我们比!”程若玲冷声笑道,那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光芒。若是殿下也能够如此关心她……
何莲也阴沉着脸,咬牙道:“不管她是谁,我都要把她找出來!哼,跟我斗,我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走,让阿陈跟着她,找机会灭了她的口!”
随意的接住那飞來的树叶,十二坐在那冰冷的大石头上,甩掉了那一路上跟随的人,她倒是轻松不少。单手撑着自己的下颚,缓缓伸出手來,任由着手中的树叶飞逝。
“你似乎知道我会來?”站在不远处的云王浅笑着,他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装糊涂,那么聪明,为她自己找到了台阶,还顺便打了那两个才女的脸,深藏功与名的离开。
最后的那一句诗,真的很美。也算是勾引他,跟随着她而來。
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偏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挑眉笑道:“对,我知道你会來。我帮了你,你也应该帮我,礼尚往來,难道不应该吗?”
“噢?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云王淡笑着,未曾想到刚刚随口一说的话,现在这个女人,真的要他帮忙了。
看她的衣服,也不算是华丽,身上沒有任何的配饰,简简单单,也算是淳朴。这样的女人,开口就会涉及到钱财之类的吧,更何况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云王。
“带我去皇宫。”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十二偏头看着云王。
皇宫!心中一颤,云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然笑道:“去皇宫?皇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你还是在考虑一下吧。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是吗?以你的能力,难道还不能带我进去吗?”嘴角向上一勾,十二站起身來,“那么,我想知道一点东西,还希望你能告诉我呢。”
“只要不关乎云国政事,我知道的,都会回答你。”云王浅笑着,他本是云国二皇子,但已经看透一切,对这皇位沒有任何的六年。戎装出阵,他是第一个被封为王的皇子,今后就算是皇位的争夺,也与他无关。
封为云王,他已经失去了皇子的身份,在京城内拥有宅院,根本不需要去皇宫。除非有大事情时,才会去皇宫与圣上商量。
“我对你们云国的政事无关,如果你真的想履行刚才的诺言,就回答我,不要再转移其他的事情了。我要问的,就三件事。第一,云国中,于三月之前,是否來了两位不速之客。他们的身份,让圣上都忌讳。”十二淡笑着,那眼中的睿智光芒闪过,仿若一头狐狸般。
“这……”云王这才发现,他似乎是被眼前的女人忽悠进去了,她本來就沒打算进入皇宫,而在于问这事情。如果当先开口,他肯定会拒绝。而这事情,也不涉及政事,只是两个人而已。
虽然不涉及政事,但是那两人的身份……云王只得一声苦笑,那憋屈的模样,更是让十二无语了,不过是问这事情而已,用得着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吗。
当下,十二白了一眼云王,“我只问有沒有,你就如实回答就是了。我不会太过深入的追问,我这个人,有自知之明。”
“有,不过那是接近四个月的时间了,他们突然到访,找我的父皇,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因为,连我也沒有过问的资格。”云王不禁苦笑着,他说的确实属实,他真的沒有过问的权利。那皇宫内的两位,都不会怎么走动,只会让他父皇前往他们的宫殿,吩咐事情。
嘴角向上一勾,十二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題,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这,不知道呢,我……”
“最后一个问題,他们前來这里,是做什么?”
“我……不知道。”
三个问題,有两个都是他所不知道的,云王不禁有些郁闷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似乎对皇宫内的那两位很感兴趣。难道她知道他们是谁?
“沒你的事了,你的诺言已经履行,我们之间互不相欠了。”十二并不多说,转身就走。
那潇洒的模样,就跟她潇洒的转身离开席台一模一样,云王的心有些慌张了,伸手就要拉住十二的手腕,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我,带你去皇宫吧。”
“噢?”十二淡笑着,看着那站着的人。
就连云王都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想到自己沒帮上什么忙,他比谁都要焦急。“不过,在去皇宫之前,你必须跟我去我的府邸,我要进宫必须通报。正好,这个月十三是我六弟的生日,我们可以借此进宫。”
“六弟,南宫无为?”柳眉微微一挑,十二点了点头。
“怎么,你认识我六弟吗?”云王一愣,毕竟那六弟的性格古怪,谁也揣摩不透,就算是他,也很少与那怪异的人相处。
十二冷笑:“认识,忘记告诉你了,我就是被程府丫头,强行送进谷府的人,待嫁,是杀头之罪吧。”
“什……”他早就听说有另外一个女子嫁入了谷家,但是万万沒有想到,居然是眼前的美人。那心中的一股醋意上涌,云王皱眉道:“你本不是程家人,是程家的丫头唐突了。怪不得你想去皇宫,是想讨回公道吧,我明日就动身前往皇宫,让父皇下令,严惩程家。”
“不需要,我不是为此而來。正好,三个月后,原來是他的生日。”眼中的光芒闪烁,想到三个月前的人,十二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居然在他生日之时邀请她前往,可算是看得起她?
既然是生日,那么也得有一个像样的礼物吧。“云王殿下,你为六皇子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这……还沒准备呢,若不是你提起,我也大概忘记了六弟的生日吧。以后,你就别叫我云王殿下了,叫我无名就是了。我叫南宫无名,叫我云王殿下,始终觉得生疏了。”云王浅然一笑,只是有些尴尬,想他作为别人的二哥,居然连他的生日都忘记了。
单手拖着下颚,十二挑眉问道:“噢?那么云王殿下,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很不好,连他的生日都忘记了,因为我的事情而贸然打扰他,不好吧。”
“无事,六弟不记仇,我也是今年刚回京,忽略了很多事情。这次,我就把十几年來,沒给六弟的礼物全部补上。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云王虚咳了一声,聊了这么久,他连这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岂不是唐突了?
“沉鱼。”
“……”
云王府,位于京城以南,那豪华的地段,更是让人眼红。硕大的庭院内,丫头仆人无数,与谷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穿过种满花草的长廊,就是大厅。
小丫头们纷纷低着头,做着事,为谁让铺好床铺,整理好一切。午餐早已经备好,云王陪同十二一起用膳,饭菜的味道也是绝味,这让吃了两个多月的谁让食指大动,风卷残云而过,更是看得云王一阵发愣。
倒是那看在眼里的小丫头们,不由地皱着眉头,哪有人吃饭跟饿死鬼一样,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敌人可不会给你吃饭的时间,若是沒什么事,我吃饭的时间只固定为两分钟。”嘴角向上扬起,十二相信,这样一个经常纵横杀场的人,应该明白这道理。
果不其然,云王点了点头,只是表情有些扭曲,低声道:“原來你和我吃饭就是上战场……”
“……”好吧,十二承认自己有些慌张了,只是下意识的吃得那么快,因为不想耽搁其他多于的时间,在云王的眼里,反而成为她不愿意跟他同桌了。
午饭之后,十二入了自己的房间,依稀还听到外面的丫头在讨论着自己,说什么不知礼数。她只是淡然笑了笑,想到那南宫无为的礼物,不由地皱着眉头。
纳戒里的东西很多,而且很杂。里面的东西都是修炼而用,她平时也不会动太多。相反,适合送出去的礼物少之又少。
斟酌了半响,十二才从纳戒中取出一块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手链,看上去非常的霸气,是男人所戴的。放在手中,也有几斤重。
“宇寒也真是的,放这些沒用的东西进來,占用空间。”说着,十二嘟着嘴,当下把这礼物包装了一下,重新放入纳戒之中,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了。
只是,十二不知道的是,能被凌宇寒放进纳戒中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平凡之物。也正是因为送出的这东西,才救了南宫无为一命。
与此同时,在谢府之中,那摆放着酒席的桌子占据了整个院子,谢明哈哈大笑着,搂着谷云的肩膀,“谷云啊,你这臭小子,哥刚回來不到一个月,你就亲自找上门了,我的好兄弟,多喝几杯。这战场啊,是你想不到的苦,是条汉子,喝!”
“喝……”谷云的嘴角抽搐着,一口将那酒碗中的酒水饮下,放在身下的手指垂在地面的酒坛上,那一滴滴的液体,被他用斗气逼出,落入酒坛之中。
他可经受不了这么多的酒水,要照着谢明这样喝下去,他非得挂在这里不可。“谢哥,你醉了,我们就别喝了吧。”
“谁说的,就这点小酒,还能把我给喝醉了?谷云,你到京城來不是专门看我的吧,说说,有什么事,哥帮你!”谢明哈哈大笑着,双眼却是清明无比。
谷云不由地轻笑道:“谢哥,这次到京城來,我是陪着朋友一起來的,她要到京城來处理一些事情,需要进宫。我想,这大概跟我也有一些关系吧。”
“噢?什么朋友,想要进宫?”打了一个酒嗝,谢明扬眉看着谷云。
谷云只是无奈的一笑,他不可能对眼前的人说,是误嫁入谷家的女子,想要去皇宫。更不可能告诉眼前的人,六皇子殿下早已经与他们邂逅,给了他们金牌,随时都可以前往皇宫。
深深的叹息着,谷云淡笑道:“谢哥,你不用担心,那个朋友对我很好,一路上护着我,还教我武术,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笨小子了,我也很强的。还能跟谢哥切磋一会儿!”
“噢?当真!”谢明的双眼一亮,嘴角向上一勾,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小子,那眸中的光芒闪现开來,好似老狐狸一般。
他还记得他当初离开之时,眼前的小屁孩还是任由别人欺负的小子,那一段时间风光之后,他也就颓废了。现在还能看到他,自然是命中安排。
“是啊,谢哥,我的那朋友很厉害,我现在还不如她呢。”说着,谷云摸着脑袋笑了笑。
常在战场上拼搏之人,性格自然非常的豪迈,谢明当初佩服着的,就是谷云那一身神力,如今再见,难免双手发痒,当下点头笑道:“好,我倒是想见见你的那朋友了。不过现在,兄弟,先陪着我打打,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些年來你学得怎样了!”
“呃……这个……既然谢哥要求,我就随意了吧。只是我刚跟随着朋友学了三个月的武,怕是会让谢哥扫兴了。”谷云更是哭笑不得了,沒想到居然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眼前的人,从小就刚毅不去,而且性格非常直,有什么说什么,却是重情重义,非常豪爽。不然,院子里的仆人又怎么会与他们一同豪饮。
说到打架,院子里所有的仆人都站了起來,连忙将酒席拉开,为两人腾出位置來。为了不伤到彼此,谢明选择最简单的肉搏,只是与这兄弟比比看,并非想要伤人。
双手抱拳行礼,谷云捏了捏拳头,随意的摆出一个动作,却是让谢明看不懂了。那是最简单的摊手,却是将自己的内门护住,防中线,以直线的距离进攻。
“有意思,看來我也要见见你那朋友了。”谢明大笑着,伸手一挥,那沙包大的拳头带着罡风就朝着谷云而去。
然而,那站立着的男人,不多不闪,任由着那拳头朝着他打去。谢明暗道不好,这心中慌了,手中的力气也少了几分,速度更是慢了下來。
看到谷云那苦笑,他才知道,怕是这兄弟说着玩的,为了他自己找台阶下,他这个人怎么回事,自家兄弟为了面子着想,他还真的逼得别人出手对付不成。
想到这里,谢明的拳头更是慢了几分。只是,这样的动作刚到谷云的身前,那站立着的男人,随意的摊开前手,那左手仿若有千斤的力气一般,兀然下沉,在谢明的拳头上划开。
仿若棉花一般,那简单的沉手间,谷云已经侧身,右手直拳攻击,直袭谢明的面门。那來势凶猛的拳头,暗藏御劲,若是被打中了,怕是十天也下不了床。
“好!”谢明大叫一声,猛地伸手挡开那凶猛的一拳,反手就是一招通背拳,朝着谷云的胸口打去。就算是跟着十二学了几招,谷云也沒办法掌握住那精髓,眼看着前方的拳头到达,却是來不及收回双手,硬生生的挨了一拳。
不过他也不笨,看那拳头快要到达之时,一脚踹出,正中谢明的肚脐,两个人,一人挨拳,一人挨脚,也不算是输了。
“好家伙,有两下的,连哥哥也敢踢了。”谢明一愣,不由地哈哈大笑了起來,眼前的混小子,倒是比几年前要好玩多了,至少知道怎么去反抗了。不过,这一脚,还当真不轻啊。
谷云捂着胸口,连忙伸手揉着那疼痛的肉,扯着嘴笑道:“还是谢哥厉害,这一拳过來,我都快躺了。來來來,我们继续喝!”
“好,喝!”哈哈大笑着,谢明举起酒碗,扬起头來喝了下去。心中想着的,可是谷云的那位好朋友,真想见识见识,那朋友到底长什么样,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功夫。还能够把他的兄弟,吃得死死的。
一连三天,十二只是吃饭回房,到是与外界沒有联系的样子,这样的她,反而更加遭人嫉妒了。那些小丫头们收拾着她的东西,却是暗中动手脚。
有的在她的床上放了毒蛇,有的放蟹子,有的更是在擦屁股的纸上,放了辣椒粉。且不说在她的浴池里放入蚂蟥,泥鳅,有大胆的,还在她的茶水里放了巴豆。
她真的就这么讨厌吗?
柳眉高挑,十二完全不懂女人这种的小心思。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那么就放手去追,而不是这么畏畏缩缩,躲在这个地方,用其他的手段去伤害别人。
当然,她十二不屑于这么做。只是把东西全部对换了一下。当那些丫头使用了之后,那凄惨的叫声,回荡在整个云王府,还有下水后,被毒蛇咬肿屁股的仆人,那一个个掀开被子,就看到毒蛇和蟹子的小丫头们,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这不是阴险,是睿智。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可沒有那么多的小心思,只想着这些丫头不会來打她的主意。
只是,太过放任,有时候,倒成为了她们嚣张的根本。
云王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十二依旧在房间里打坐。若是进宫,那么皇宫里的那两位,毕竟会将她的身份一并认出,到时候想要抢夺东西,怕是沒那么简单。
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有活下去的资本!
听到门外的动静,十二才下床起身,“进來吧。”
“是。”端着水的小丫头缓缓步入房间,微微颔首,将水放下,恭敬的笑道:“姑娘,请准备准备,殿下打算带着你一起出去。”
“出去?知道了,你退下吧。”十二皱着眉头,走到水边,看着那清澈的水儿,只是淡漠的扬起嘴角來,随意的将手放入水盆之中,任由着那一股睡意涌上,“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早已经在外面窥觑着的小丫头,哪里还等得下去。迅速推开房门,看着晕厥的人,那十几个丫头步入房间,冷声笑道:“让你这狐狸精勾引我们家的殿下,快,动作麻利点,把她丢出去。”
“哼,也不知道殿下怎么想的,居然容忍这样一个不知礼数的女人。每天都躲在这房间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快,春风楼准备要人呢,这狐狸精居然能卖到一千两的银子,待会儿回來之后,就把银子分了。放心,春风楼办事,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的风声。那地方,只能进,不能出!”
马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被抱上了马车,在那两个大汉的挟持之下,朝着另外的方向奔驰开去。
“若是殿下回來问起,就说这贱人一个人离开了。我倒要看看,这狐狸精能怎么办。去了春风楼,也算是不洁之躯,还想染指我们殿下吗!”
真是,妒忌心害人,她长得就那么像是狐狸精吗?她的脸上,有写上狐狸精几个大字吗?这里的女人,还真和其他大陆上的,一模一样。
“哟,这娘们长得倒是挺漂亮的,看不出來啊,这次的货色不错啊!一千两银子就买到了,一会儿我们回去,就说三千两银子,哥两个一人一千五百两!”那猥琐的大汉低声笑道,恨不得现在要弄醒这车内的小娘子。
只是这样的货色,是要送往春风楼的,他们可不敢动。一千五百两的银子,足够他们找几百个姑娘了。
“好,不过这小丫头的嘴也不知道牢固不牢固,看她这样子,不像是云王府做事的。春风楼内,可不收來历不明的。我们两个,也最好小心点。”拉着马车的男人低声道,这里面的十二细皮嫩肉,怎么也不像是丫头。
加上那些丫头,贩卖十二之时,那厌恶的表情,恨不得马上把眼前的人处理掉。不过贩卖人口这事,一向就是不公平的,只能怪眼前的女人,生得太过美艳了。
“春风楼,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只能进,不能出。”嘴角向上一勾,那一双眼兀然睁开,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像是看戏般看着前方的两人。
那马车内的人点了点头,低声道:“当然了,春风楼只有身份极其珍贵的人才能进去,一般人根本沒法进去。里面的花魁更是美,不过这小美人……你什么时候醒的!”
马车兀的停下,拉着马车的男人更是盯着里面的人,她与其他的女人完全不一样,若是其他的女子,知道自己将会被送入哪里,肯定会哇哇大叫了出來。
相反,她太过冷静了,平静的脸上,甚至连一分讶然的神色都沒有,就好像早已经知道将会前往那里。
“刚醒,听你们聊天,也想问问那地方罢了。你们说,那地方,会有皇宫内的人前往吗?比如说,皇子,包括高高在上的王。”淡笑着,见眼前的两人不肯开口说话了,十二故意笑道:“两位哥哥,你们就说说吧,我可是听说那里有许多达官贵人,才会想去那里的。若是能见到圣上一面,我死而无憾。我这样的姿色,你们居然只索要三千两,若是你们告诉我,我保证,你们的银子,将会变为三万两。”
“三万!”那车内的大汉险些跳了起來,那可是几年的生活费啊,三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当初的花魁,也只花了一万两的银子,如今的这个女人,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
点了点头,十二看着自己的那一身红裙,浅然笑道:“我在云王府并沒有打扮的机会,到了春风楼,自然会露出我真正的容颜,到那时候,你们肯定能拿到三万,只要你们告诉我……”
右手轻轻展开,那一锭金子出现在十二手中,随意的放在那大汉的手中,“说吧,不然,我让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我就说是你们绑架我去了那里,到那个时候,你们还得去坐牢!”
第一次,有这样的女人敢威胁他们!拉着马车的人皱着眉头,冷声道:“此话当真?”
“自然,我一个弱女子,肯定沒办法跟你们相比。我要知道一点信息罢了,你们只是随便聊聊,说了一下,一切与你们无关,还能拿到十倍的银子,何乐而不为?”眼中的精光闪烁,十二淡笑着。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说道:“春风楼是专供贵族使用,里面有很多朝廷的官员,包括皇子都会在那里聚会。五皇子是那里的常客,近日來,就连圣上,也携带护卫入内,不知为何。春风楼的老鸨要求多找清白女子,我们才进行人口贩卖。你是云王府以一千两银子买來的丫头,也是第一个敢笑着进去的。你知道吗,春风楼就是妓院,是青楼,那里,有进无出!”
“那又如何呢?尽管上路吧。”嘴角向上一勾,十二随意的摆动着裙子,淡漠的看着外面。
依旧是京城的街道,只是越走越偏僻,周围也渐渐的黑了下來,仿佛是过山洞一般,所有的一切全部黑暗,再次出现,却是灯火阑珊的街道了。
那宏伟的楼台上,烟火通明, 就连那大道,也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两边的丫头们伺候着,一股酒气冲天,露天的大院子外,早已经挤满了人,那无数的美人搂抱着,甚至可以看到其他的男人,左拥右抱,衣衫凌乱。
糜烂的气息险些让十二吐了出來,沒想到在这大陆上,居然还能看到如此壮观的一幕。她还以为,这种情况,也只有在她本來的地方才能看到。无视一切,随意乱为。
嘴角向上扬起,十二在那两人的护送下,一步步朝着那高耸着的楼台而去。
接待的老鸨有些不满,当听到两人所报出的三万,吓得双手一沉,不由地怒骂道:“狗娘养的,你也不看看你送來的是什么货色,值得了三万两吗!不过是一个雏儿而已,最多五千两!”
“是吗?现在不出三万两,一会儿,你就会用无万两的银子买我了。”十二只是冷声笑道,一步步朝着前方的楼台上走去。
她本來就拥有出尘的气质,刚进入这里之时,附近的目光都打量着她,毕竟到了这里,不化妆,不穿漂亮衣服的,也只有她一个。
那一袭红衣,刚刚走上楼台,却是被无数的目光注意了。但见那站在上面的女子,只是淡漠的弯下身來,将鞋子脱下。
白皙的小脚踩在红色的地毯之上,与她那一身的红裙相印,衬托的她更加的娇艳欲滴了。那雪白的肌肤似雪,仿若跌入人间的仙子,让人迷醉。
而这样出尘不染的女子,伸出那纤细的手指,将那红色的丝带拉开。好似瀑布般的长发散开,将她那村姑的形象一冲而尽,披着头发的她,多了一丝的温婉,那眉如墨画,红唇微启,仿若雪中的精灵一般。
只是那随意的一眼,就好似被雷电击中,那一颗心兀的跳动,如此圣洁的女人,居然会出现在这样肮脏的地方,这对于她本身來说,就是一种侮辱!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就连将她贩卖到这里的两人,都是脸色一沉,他们不曾想到,这女人,居然是祸国殃民的女子,就刚才的动作,足够让这里所有的男人为她而疯狂!
她天生就是这样的妖精,在纯洁之中,又带着一股野性,那是人类本身的血性,让人怜惜,却又无法松手,看着她离去。
好一个妖精!
“老鸨,这什么时候來的姑娘,多少钱一夜!”
“好美,我要了,快,给我!”
“妈的,这样的美人,能死在她身上就好了!”
老鸨慌张了,她害怕这价格真的会达标五万,当下掏着银子道:“三万就三万,姑娘你先下來说话,我给三万!”
就这样给了!那两人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了。
然而十二依旧在那楼台之上,伸手拨开额前的长发,那楚楚动人的双眼看着老鸨,摇头浅笑道:“我不是说了吗,五万了。不过现在,得十万了。”
“你狮子大开口啊!”老鸨慌张了,未曾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立刻掏出五万,只是她快,十二更快。
十万,那可是比一般的花魁还多了九万的银子啊,怎么可能用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在思考一会儿,就会是二十万了。”嘴角向上一勾,十二伸手按在腰间,纤细的小手拉着自己的腰带,带着笑意看着那老鸨。
十万就十万!抢先将那银票塞到那两人手中,老鸨气呼呼的叫道:“快走快走,十万,我一定是疯了才会买她!”
真的十万?拿着钱的两人傻眼了,却是不敢多待下去,看了那楼台上的红色身影一眼,迅速的离开了。
十二淡然一笑,看着那四周围拢过來的人群,很自然的解开自己的腰带,将那红色的长裙朝着外面丢去。那白色的亵衣将她那玲珑的曲线秀出,白色的亵裤下,是一双雪白的长腿,笔直而又细长,无数吞口水的声音响起,她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一般,双手环绕着自己的双膝,将头枕在自己的双膝上。
那如墨的长发披在她的肌肤上,她就是雪中的精灵,带着淡淡的伤感。
“你在楚河那面,灰色的天,沒有语言,分河界两边,天空留闪电,在破晓以前……”
唯美而又凄惨的声音回荡在那楼台之上,那环抱着的身影徐徐站起身來,仿若一个迷途中的孩子一般,在那楼台上走动着,那悲伤的神色,却是让人为她揪心。
而接下來的歌词,却是犹如滔滔的江水一般,不断涌出,那站立着的人儿,仿若主宰着一切的君王,那般的张扬,任由着风吹雨打,那张狂的笑意依旧,冰冷的杀气蔓延,犹如地狱修罗般站立着。
究竟是怎样的男人,才值得眼前的女子,为他而停留,为他而付出所有,甚至,以最残酷的方式,也要将他捆绑住。
那动人的歌声回荡,余音寥寥,经久不息。原本的人群则是呆望着那上方的女子,她恢复了纯洁的笑意,就好像是不沾染任何黑色的天使般,最美的笑容,与刚才的人完全不挂钩。
“她是谁?”那一身黑色长衫的男子,举着手中的酒杯,挑着眉毛看着那张扬的女人,居然不惜将自己脱成那个样子,难道她真的很渴望男人吗?
这般大胆的女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是刚进來的姑娘,老鸨为了买她,花了十万两。”站在他身边的男子浅笑着,显然已经将这情况打听清楚了。
这老鸨是出了名的抠门,沒想到这一次居然如此的大方,肯拿出十万两银子,去买这样的一个小妖精。
南宫无情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嘴角向上扬起,“既然如此,就好好玩玩这个女人。到了春风楼,也应该收敛一点,那个女人,我要了。”
“好,五皇子殿下看上的人,我等怎么会抢夺呢。”那男子浅声笑着,给对面的护卫使了一个眼色。
不一会儿,老鸨就邀请十二去了后面的高楼,空荡荡的楼台一如既往,就好像刚才的女子不曾存在一般。
就好像是睡着了的天使,那躺在床榻上的女人是那么的美,如雪的肌肤沒有半点的瑕疵,上天赋予她的美貌,是这里的人无法拥有的。
那一刻,就连南宫无情都失神了。
冷淡的走到床边,他缓缓坐了下來,看着那一张熟悉的脸,下意识的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身为六弟的女人,你居然到这种地方來,也不害怕六弟活吃了你吗?”
片刻之后,那坐着的男人起身,推开房门朝着外面走去。
会吗?那长得像凌宇寒的男人,会在意她吗?十二只是装睡,靠在那枕头上,睡意上涌,下意识的瞌睡了。
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熟悉的味道上涌,她就像是小龙虾一般,卷缩成了一团,紧紧的靠着那炙热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让她迷醉,她不想睁开眼,去破坏那一分的温暖。
直到天亮,在被窝里的人才猛地惊醒,当看到那熟悉的面容之时,她险些失控了。只是那眼中的陌生,让她冷静了下來。
“六皇子殿下,你私自爬上少女的床,也不怕我控告你吗?”迅速与南宫无为拉开距离,十二这才注意到,她整个人都黏在了南宫无为的身上,就好像她把南宫无为怎样了一般。
无聊奈的打着哈欠,南宫无为则是以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十二,“我的小丫头,三个月后相见,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就到这种地方來寻短见呢。十万两银子,就卖身了?”
“不用你管。”十二才懒得理会身前的人,掀开被子下地。然而却是双腿发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该死,她忘记了,进入这房间后,这里面还有着迷香,她吸入了,却是忘记用斗气排出。
然而南宫无为却是眼前一亮,迅速伸手挽住十二的手腕,轻轻的点在她的额头上,“怎么,昨天晚上是我太过凶猛,让你沒办法站稳了吗?放心,下次我小心点就是了。你也别生气了,昨天晚上,不巧我路过了这,就顺便买了你一夜。”
滚蛋!
此刻十二只想爆出这两个字,深呼吸将那不适的感觉压了下去,体内的斗气运转,将那迷香驱除。捏着自己的肩膀,十二看着那陌生的环境。
“现在,应该你说话了,來这里做什么,我听说你是从云王府而來,什么时候和我二哥勾搭在一起了?”若非不是老鸨亲口所说,她还是雏儿,他当真杀上云王府。
眼前这丫头,也不像是随便乱來的人,不过当他得到消息,她在春风楼之时,他险些跳了起來,放下了手中所有事赶到这里,居然发现,她在睡觉。
“勾搭?呵,我只是无聊随便走走而已,这里挺好,暂时可以入住。”十二不在多说什么,只觉得双腿一凉,下意识的朝着身下看去,她还是穿着那一身亵衣和亵裤,早上的温度有些冷,下意识的转身,十二却想起那衣裙,似乎放在了楼台下,沒有拿回來。
“穿这个。”提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绿色衣衫,南宫无为挑眉看着十二。
他就不相信,眼前的女人能够淡定自若,再怎么说他在这里,她也不会……
事实证明,南宫无为想多了。那淡漠的女人,拿着衣服就穿,根本不顾虑他在一旁。难道她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毫无收敛,甚至妄自为之?
难道眼前的人不知道男女有别吗,还公然穿成这个样子,她知道她那个样子有多么的诱人!
连忙将自己心底深处的感情压下,南宫无为盯着眼前的人,挑眉问道:“为什么不去皇宫,回去,跟我住在一起,总比在这里好。”
“是吗,等该去皇宫之时,我就会去找你,现在,我还真不能走。毕竟,老鸨花了十万两的银子,我总得帮她赚回來吧。”十二淡笑着。
只是那一句话落入南宫无为耳中,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兀的站起身來,南宫无为的表情有些难看了,“十万两?你就卖了?”
“怎么,难道你出一百万两包养我?”十二突然开起了玩笑,她知道,南宫无为也不会这样做,转身就要离开。
脸色一冷,南宫无为快步上前,迅速挡住十二的去路,“告诉我,你到这里來究竟想要做什么!一百万两,如果一百万两真的能够打动你的心,我宁愿把什么都交给你。你不是乱來的人,但是春风楼的势力是你所不知道,你最好跟我离开,别在这里!”
“既然你知道我來这里是有目的的,又为什么出手阻拦我?六皇子殿下,我想你应该离开了。你真的想要皇位,就请避开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十二冷笑着,伸手推开房门,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她快,南宫无为更快,那白色的身影迅速挡在十二的身前,拉住十二的手就朝着外面走去,“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留在这里,现在必须跟我走!我说了,來了京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不会准许我的人,在我的地盘上乱來!就算你是女人,也不许!”
“怎么,动怒了?你应该知道,论武,你不是我的对手。”甩开南宫无为的手,十二冷淡的一笑。
“你别太自大了,你以为你就天下无敌了吗,跟我走!”南宫无为发怒了,伸手就朝着十二抓去。那仿若闪电般的动作,哪里当初连那桥梁都沒有办法过去的人。
十二只是轻笑着,那诡异的身影兀的朝着另外一旁闪开,伸手一提,那一双手仿若游蛇一般,飞快的缠绕住南宫无为的手臂,顺势朝着前方一步跨出,猛地一沉。
那好似大海般的气力,险些让南宫无为一个趔趄,他的脸色越加的暗沉了,他沒有想到,他自己打出去的力气,就好像沉入大海的石头般,沒有任何的动静。
相反,他的手臂被十二带着,朝着另外的方向打出,他想抽出手臂,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处在被动的地位,根本沒有任何的实力,抽出自己的手。
“碰!”一拳轰在了那木桩之上,南宫无为才有机会抽回自己的手,那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样的动静,就算是睡得再沉的人也能听到。一时间,那围拢过來的人群,对着两人指指点点,有些不满的看着他们。
“乖乖,怎么这么快就起來了。六皇子殿下,快,带着沉鱼回房,这才多久呢,别让人因为你的能力不行嘛。”老鸨打着哈欠,昨天晚上忙得太晚,这一早起來也沒带脑袋,想什么就直接说了出來。
只是这话刚说出來后,老鸨就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她在说什么,她居然说六皇子殿下不行!
这……
无意的话,到南宫无为的耳中更是刺耳了,想他连一个女人也拿不下來吗!当着老鸨的面,南宫无为伸手拖住十二,朝着房间里一代。
“碰”的一声,更是凶猛的关上房门。
不过是顷刻间的功夫,那摔盆破碗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那闷响声不断,也不知道房间里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就连门外站着的老鸨,都不由地全身一寒,默默的为里面的人点了一根蜡烛。
只是,若是门外的人知道了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一定会大跌眼镜。
那完全趴在地面上的男人,沒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右手更是被反背在身后,一只手按着地面,那衣衫更是凌乱不堪。
而十二,只是淡漠的坐在他的翘臀上,单手提住他的手腕,那一双柳眉高挑,“怎么,这就是你的能力?六皇子殿下,你的盛情我确实难以拒绝呢,只是你再动手动脚,我不介意砍了你的双手,剁了你的双腿。”
“别出去,就在里面!”南宫无为低吼了一句,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人丢出去,但是那老鸨的话,就好像是一根针般,深深的刺入他的心脏。
男人最讨厌什么,想必是人都知道。
那样的话,却显得极其的暧昧了。就连门外偷听着的老鸨,都不由地脸色一红,连忙快速的离开了。
“面子吗?呵……”松开手,十二起身坐了下來,那一屋子的陶瓷几乎都被打碎,床榻上也凌乱不堪,地面上还有着一摊鲜血,不过不是十二所留下的。
伸手扯下衣衫,南宫无为包扎着自己的手臂,那是他撞在陶瓷上留下的伤痕,这样的伤口,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不是面子的问題,十二,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他可以在她熟睡之时偷偷地要了她,但是,看着她那宁静的面容,他根本沒有办法下手。甚至,根本不想去伤害他一分一毫。
三个月了,他本以为随手调戏的女子,会很快走出他的心。只是,听到她的消息,他还是下意识的來了,看到她那副样子,他更是于心不忍,抱着她一起睡了一夜。
她似乎很不安全,总是在睡梦中靠近了他,贴近了他,那自我保护的卷曲,更是让他心生怜惜,恨不得将她拥入怀抱。
为什么?十二偏头看着身前的人,扬眉笑道:“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他比你优秀一万倍,是你无法触及到的人。我们本來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六皇子殿下,如果你有多余的时间,倒是可以去其他的地方转悠,看看是否有适合你的人。我,不是你能喜欢的。”
“凭什么,他是谁,为什么不在这里,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有喜欢的人,那就叫他出來见我,让我看看,他到底是谁!”一巴掌按在桌子上,南宫无为也动怒了,他讨厌这样的借口,总是以这样的借口來糊弄他!真当他是三岁的小孩子吗?既然不喜欢他,那为什么总会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总是习惯性的看着他,将他拥入怀抱。
出來?
心中的那一根弦兀的一颤,仿佛要断裂开去一般。就好像一把匕首,深深的刺入自己的心脏,十二的身体一颤,那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抖着,黑色的双眸中夹杂着一丝痛苦。
叫他出來。
她如何叫他出來?
大婚当日,她莫名其妙的穿越了,还到了这样的地方,只想找到拥有传送阵的地方,只想快点让自己恢复实力,然后借助着传送阵,离开眼前的大陆,回到他的身边。
仅仅是这样的目的而已,她却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恨不得他马上出现在她的眼前,四个月了,宇寒,已经过了四个月了,你会在玄武大陆等我吗?
苦笑一声,十二知道,那个男人不会等,她在这里停留了四个月,意味着那个男人,也在其他的大陆上行走了四个月,寻找着她的身影,千里迢迢的寻找她吗?
如果她能与玄武大陆联系,就会为凌宇寒捎去一份书信,告诉他,她很好,不需要担心,就那么等着她回去吧。
但是,她沒办法做到,就连让体内的火麒麟出來活动,也都无法做到。她以为,她已经深深的将他隐藏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尽量不去揭开的伤疤。
但,每当看到南宫无为的脸,总会想起那尘封已久的人,心中的思念无法发泄,她也想早点见到他,可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围绕着她,在无意中去揭开那封印呢。
“我,对不起。”当看到那一双湿了的双眼,南宫无为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逼迫她?
既然她不愿意,他又为何去勉强?深吸了一口冷气,南宫无为推开房门,冷漠的走了出去。
“宇寒……”她不喜欢落泪,只是眼中进了沙子,那一滴滴的泪珠落下,仿若珍珠般,落在她的手中。
这样的一幕,却是深深的刺痛了南宫无为的眼。那藏在袖中的拳头早已经捏紧,他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将那叫宇寒的男人找出來!
沉默了半天,十二才从房内走出,不得不说,春风楼确实是适合吃喝玩乐的地方,那一望无际的平地,都是它的范围,而这高塔之上,装潢的华丽万分。夜晚降临,又是疯狂的一夜。
自然,今天的十二沒有那么好的运气,被人以二十万的价格包了下來,必须要伺候对方。她不是白痴,在等待中也观察着,尽量朝着皇族走,只是那些人都发泄着皇宫里的小事,并未有过其他多于的话语。
无一例外,凡是进入十二房间中的男人,都被一手刀打晕,到了早上就被十二一脚踹出房门,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么,还以为飘飘欲仙,忘乎所以。
“真的沒有消息吗?”蹲在马桶上的人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百般无奈的看着那竹片,挠着自己的脑袋,只能无力的叹息着。
“殿下,你知道吗,过几日就是六皇子殿下的生日了,听说圣上打算为六皇子殿下举办宴席,那两位也会出现呢。”
“是吗?可真死苦了六弟了,真沒想到父皇居然会为了他举办宴席,哼,怕又是那两个老家伙的主意吧。疑神疑鬼,自称是什么其他地方來的人,在皇宫内骗吃骗喝,要是我,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也只有父皇那老头,才会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另外一人发怒道,紧接着,便是那嘘嘘的水声,击打在墙壁上,甚至还能听到反弹回去的声音。
竖起耳朵,十二靠在那竹片上,听着对面的动静。
过了片刻,那提着裤子的男人才冷哼道:“殿下,也不用为这样的骗子担心,听说他们会在宴席上,送给六皇子殿下一份大礼。我倒是奇怪了,在皇宫内,这两位似乎对六皇子殿下的态度不算好,而且,他们看六皇子殿下的眼神,带着敌意!”
“噢?感情这两位,还跟我六弟扯上关系了?他们不是其他大陆來的人吗,难道我六弟也是其他大陆的?就凭着他,一个贱丫头所生的儿子,还是其他大陆的身份吗?”另外一个不屑的笑道,显然是解决完了存货,系着自己的腰带。
旁边的皱眉说道:“殿下,无论他们是不是其他大陆的人,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对六皇子殿下有敌意就是了。这两位,估计会在宴席上做点小把戏,到时候我们跟着做点小动作,怕是也沒人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吧。”
“好主意,就这样做。我就不相信,他还能长翅膀飞!哼!”
“碰!”手中的竹片猛地断裂,十二不由地一愣,她只顾着听着他们的对话,却是忽略了,她现在还靠在竹边上。
那细微的动静,又怎么可能逃过那两人的耳朵。那茅房的门兀的被打开了,十二根本來不及提裤子,只能坐在马桶上,一脸愕然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噢?原來是一位美人呢。”站着的男人低声笑道,欣赏着十二的丑态。
不过她穿的裙子很大,完全可以遮住自己,沒有被那男人看去。脸色一沉,十二盯着前方的男人,她再熟悉不过了,那第一次见面,就随意威胁她的男人,大皇子南宫无锡。沒有想到,这个男人也会到这样的场所。
她本以为,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会老实的在皇宫里待着,沒想到她的考虑是多于的。上次见面,她沒有施加任何的胭脂水粉,甚至是一身男装打扮,如今她一身女装,还化了一点淡妆,眼前的人自然不可能认出她來。
旁边站着的男人皱着眉头,伸手扣住十二的手腕,“女人,你听到了什么!”
“诶,别这么粗鲁,对待美人就应该温柔。想必美人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这云国的大皇子,用不了多久,整个云国都是我的。我看你生得漂亮,不如就做我的妾侍,一身就服侍我一人,如何?”南宫无锡冷笑道,伸手就要勾住十二的下巴。
反手捏住南宫无锡的手,十二只是浅声笑道:“殿下,能容许我方便之后再跟着你走吗?”楚楚动人的双眼暗送秋波,那坐着的女人低头不语。
乖巧的模样倒是让南宫无锡怜惜了,当下松开手來,将那房门关上,“好,我在这等你,伺候好了我,你要什么有什么。”
“殿下,这女人听到了我们的……”
“无妨,一个女人,成不了什么大器,何况还是一个春风楼的妓女,玩玩而已。”南宫无锡冷笑道,不过这个女人有一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片刻之后,十二红着脸走了出來,那小家碧玉的模样,更是与杀手之类的不挂钩了。自然,那红着的脸,是十二用力憋红的,看上去有些慌张。小手缠绕在一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南宫无锡知道自己吓到了眼前的女人,呵呵一笑,伸手搂住那柔软的身躯,却是不由地一怔,这女人的腰肢太软太细,就像是沒有骨头一般,搂在手中就会断裂一般。
那柔软的手感,让南宫无锡爱不释手,伸手就要朝着十二的衣衫里钻去。
只是那满脸通红的女子,伸手拉住南宫无锡的手,摇头道:“别,别在这里。”
“那好,去我房间。在这里,我有单独的房间,沒我的命令,沒人敢进去。走,小宝贝。”那丑陋的嘴脸露出,十二只是在心中冷哼着。
随着南宫无锡一同朝着那高楼上而去,不得不说有身份有地位,那待遇完全不一样。就算她是十万两银子买进來的,也只能睡在一般的房间内,而南宫无锡,却是单独的一层楼,只要关上房门,外面沒人知道里面的动静。
“小宝贝,你的手怎么这么热,皮肤好嫩,手好滑,你是用水做成的吗,好软。”南宫无锡恨不得现在就朝着那站着的人扑去,为了不吓到眼前的人,他拉着十二的手开始亲吻。
冷哼着,十二倒是环抱住南宫无锡的腰,枕在他的胸口之上,微微昂起头來,看着那一张恶心的脸,娇滴滴的笑道:“殿下,还是奴家來伺候你吧。”
“好,好!是我疏忽了,春风楼的姑娘,技术都是外面无法相比的!”连连点头,南宫无锡耐着性子看着眼前的美人。
哪里知道,十二扯下布料,伸手套着南宫无锡的手腕,那妩媚的模样,直撩南宫无为的火焰,“殿下,先不忙,我们來玩一个游戏嘛。”
“什么游戏?”
“自然是让你我都舒服的游戏,保证殿下会求饶的呢。”
嘴角向上一勾,十二熟练的将南宫无锡的双手绑在床头,又将他的双腿绑在床尾,让他成一个大字躺在床榻之上。
那乖巧的人儿,轻盈的走上床榻,坐在南宫无锡的腰间,轻轻的俯下身來,魅惑人心的双眼中,流露出一抹**,却是紧贴着南宫无锡的耳边,低声笑道:“殿下,你可知道我是谁?”
“让开!”
“碰!”整个房门一颤,那外面的护卫也挡不住快步而來的男人。
南宫无为冷着脸进入了房间,然而印入眼帘的那一幕,却是刺痛了他的眼!十二整个人都坐在南宫无锡的身上,那俯身下來,那距离完全与南宫无锡贴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十二强吻了南宫无锡一般。而那该死的糜烂气息,充斥在这房间里,那高高鼓起的裤子,提醒着他,南宫无锡也在兴奋的状态。
她说她爱着一个叫宇寒的男人,只不过几天不见,她就跟着另外一个男人上床了!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他的对手,他的大哥!
“奴家叫,沉鱼。”嘴角向上一勾,十二缓缓直起身子,偏头看着站在门外的人,尽管知道那不是凌宇寒,但还是免不了的心虚。不过是完成一个任务而已,凌宇寒,应该不会吃醋吧。
沉鱼,去他妈的沉鱼,连名字也都改了吗?南宫无为更是火焰上头,冷眼盯着那女人,他不相信,她可以如此的大胆,在其他人身上乱來。
挽起耳边的长发,十二低下头來,茫然的看着南宫伍锡,“殿下,那人是找你吗?”
“不用,继续,很爽。”南宫无锡**着,一脸迷醉的看着身上的人。 同时偏头看着门口的南宫无为,挑眉问道:“六弟,你來这里做什么。”
而那软若无骨的小手,在后退之中,却是无意间触碰着他那一处的坚硬,他发出一声声的低喘,“继续,别停下!”
“沒事!”几乎是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南宫无为注视着南宫无锡身上的女人,她居然真的大胆的去摸那男人的那处,她真的……
猛地摔门而去,南宫无为更是怒火烧天,再也不会管这里的事了。她要怎么去作践她自己,那都随她吧,她爱怎样就怎样!
南宫无为,笨蛋。
收回自己的目光,那外面的护卫知趣的关上房门,谁都不想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而被眼前的老大挖了双眼呢。
而那享受着的人不爽的动了动,但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住,他根本沒有办法起身搂住眼前的小妖精,他现在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么的碍事了。
“快,快來啊,愣着做什么,我的小宝贝,被怕,有什么事情我都为你做主,快,继续。”南宫无锡迷乱了,恨不得马上就吞了眼前的女人。
只是,十二停止了所有的东西,那一双小手顺着南宫无锡的脖颈落下,一路向下,很随意的拉开他的腰带,那妩媚的样子,足够让所有的男人心动,“殿下,奴家方才听说皇宫内來了两个不得了的人物,是真是假呢?”
“说这些做什么,做这种事,就不应该提及那些事,快,继续。”南宫无锡有些受不了了,全身就好像蚂蚁在爬一般,双眼早已经被**覆盖。
那在顷刻间坚硬如铁的物体,也抗议的动了动,只是抵在她的身体上,那火焰的温度更加的剧烈了。
“不说我就不做了,奴家也只是好奇而已,殿下你根本就沒打算纳我为妾。”说着,十二装作伤心的样子,轻轻擦着自己的眼角。
无论是谁也无法忍受,那快到的温柔,在那一瞬间终止,南宫无锡恨不得马上解开双手,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我的好宝贝,我错了。我说我说!你做,我说,这样才公平。”
“嗯,你说。”那一双小手游走到南宫无锡的腰间,随意的解开他的腰带,轻轻的拉开他的衣衫,略带冷气的小手贴在他的身子上,却是让他的火焰更加的灼热了。
“那两个人说他们是其他大陆來的,我不相信。不过我的父皇很相信,把他们当菩萨一样供奉着。这两个人,什么事情都不做……”
“我想听他们想做什么,刚听到你在茅房所说,要是你受伤了怎么办。”双眼含泪,十二低下头來,贴在他的胸膛上。
那关心的话语说出,南宫无锡果然來劲了,立刻笑道:“好宝贝,放心,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从第一次见面,他们就特别的讨厌我的六弟,那眼神,恨不得将六弟杀了。我无意中路过他们的房间,听到他们说起,他们是逃亡到这里的,只因为得罪了一个长得像六弟的男人,你说这可笑吗,六弟还有那么本事,追杀他们吗?不过,他们能摆平六弟也好,这样就沒人与我争夺皇位,到时候,你自然是云国的皇妃,我的妃子。”
皇妃啊,那可是每个女人都会动容的,南宫无锡相信,拿着皇妃的头衔,眼前的女人一定会卖命为他服务。
只是,那一双小手兀的停了下來,就好像沒事的人一般,翻身坐在床榻之上,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好宝贝,你怎么停下來了,快,继续啊。”
“我问你,他们说过为什么吗?为什么那个男人要追杀他们,他们是什么原因得罪了他?”
“这个我怎么知道,來,宝贝,别耍脾气了,快來啊,我的兄弟可是很渴望你的,你并不会让它失望的吧。”
南宫无锡动了动身子,看着那娇柔的身躯,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那绳索,只能哀怨的看着十二。
单手敲打着桌子,十二只是浅然回首,看着那躺着的人,小小的手指朝着他的坚硬而去,“殿下所说的,可是这样。”
“哇啊!”凄惨的叫声回荡开去,却是沒有一个护卫敢冲入房间,他们知道殿下在里面玩着游戏,若是轻易的打扰,他们的脑袋不保。
十二最终沒有废了这个男人,只是给了他一个教训而已。南宫无锡也在那样的剧痛下,活生生的晕厥了过去,口吐白沫。
宇寒在追杀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他们?每个大陆的时间都不一样,而他们逃入这里的时间,是她來这之后,莫非是宇寒遇到了他们吗?
想到这里,十二决定,必须皇宫走一走。
当下打开窗户,跃身而出。而护卫们发现不对之时,撞开房门,那女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他们的大皇子殿下,则是昏迷不醒,徐医师赶到,才知道大皇子殿下的命根出了事,那个女人险些废了他们的大皇子殿下。若是再耽搁一段时间,大皇子肯定是废了。
不过,那地方肿着,注定在接下來的时间里,碰不了女人了。
微风渐起,那冷清的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也让她更加的清醒了几分。拍打着自己的脸,看着那湖中的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就连精神状态,也不如从前了。
十三吗,不就是明日吗?
看着手中早已经包好的礼物,十二只是浅然一笑,迈开步子,朝着那皇宫而去。
这里,无人能够阻止她,她想去哪就去哪。就算是密不透风的皇宫,她也能够轻松的混过去。潜入后宫,当看到那无为宫之时,十二有些踟躇了。
打晕了一个丫头,端着茶点混过了那侍卫,才到达南宫无为的门前。
“谁!”南宫无为的声音有些虚弱,似乎是不想多说什么。
十二站在门口,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清脆一些,“殿下,奴婢送茶水了。”
“进來。”
推开房门,十二才注意到那房间,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却是接近于最简单的寝宫,挂着水墨画,他是爱书之上,不大的房间内摆放了书,整个房间里充满了一股檀香之气,却显得更加的儒雅恬静。
十二关上房门,端着茶水走到书桌前,快速的将茶水与糕点放下,退在一旁,并不开口说话。
而南宫无为拿着书,一直冷着脸,端着那茶水,却是不喝,冷淡的看着前方,“沒人告诉你,这茶杯里装着的不是茶水,而是红枣汤吗?说吧,你是谁?”
猛地将茶杯摔碎,南宫无为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的佩剑就在书桌之上,不过眨眼间已到十二的脖间,快,拥有兵器的他,比赤手空拳的他要可怕千万倍。
淡漠的抬起头來,那一双冷淡的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十二在他的双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不由地微微一愣,这个男人……
“你來做什么,不回你的金丝笼,继续笼罩我的大哥吗?”放下剑來,南宫无为坐在椅子上,“是我大哥让你來的吗,來我这里套出消息,來我这里打听其他人吗,我告诉你,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苦声一笑,十二只是无奈的一笑,右手一展,那一个小礼盒出现在手中,随意的放在书桌上,“生日快乐。”
全身一颤,南宫无为猛地转身看向那站着的女人,目光落在书桌上,她,她居然是來送礼物的。她居然知道,明天就是他的生日,这些年來,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
但是,为什么,她要跟大哥在一起,为什么!
就在十二快要走出房门之时,那大门却是猛地打开了,却是一身戎装的谢明快步走了进來,豪放的大笑着:“殿下,有好事了。”
“什么事?你,先留下,收拾了这里再走。”不知道为何,南宫无为不舍得眼前的人,只是转移自己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将军。
谢明也不多想什么,毕竟都是南宫无为的丫头,当下笑道:“殿下,你可知道大皇子殿下,这次大皇子殿下去春风楼,可是差点完蛋了。”
“噢?春风楼,说來听听。”南宫无为的声音越來越冷了,他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春风楼,想到今天所看到的那一幕,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心中,仿若刀割,南宫无为却只能装作平静的样子,冷淡的面对。
“大皇子殿下今天在春风楼找姑娘,居然被那姑娘阴了一回,连命根都种了,差点被废掉了。我们还以为他是纵欲过度受得伤,结果是被那姑娘捏的,好狠啊,那里肿得跟拳头一样,估计最近几个月是沒办法像男人一样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顽劣,下次见到了,我可要躲着去,不然我可断子绝孙了。”说到这里,谢明只能无奈的摊手,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什么!
双眼不由地一沉,南宫无为的目光猛然落在十二的身上,他就知道,她不是随便乱來的人,她离开了春风楼,就说明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是为了他吗,居然伤了大皇子。
收拾好的人站起身來,那平淡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的波动,转身就要离开。
南宫无为却是慌张了,连忙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留下來,别走。谢将军,你先出去吧。”
“呃,殿下……这,是!”看到南宫无为那暧昧的眼神,谢明不由地一笑,拱手道:“明天的宴会,属下一定安排妥当。那个啥,殿下,切莫贪图美人啊,小心下面被折断了。小的告退……”
在南宫无为杀死人的眼中,谢明以最快的速度溜走,他可不想成为南宫无为的沙包,不过却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的殿下动情,而对象,还是一个丫头。
却是不由地暗骂一声,居然忘记跟殿下说一声,明天还有一个兄弟,也会來庆祝殿下的生日会呢。
“十二。”南宫无为有些为难了,看到十二手中的茶杯,连忙伸手取了过來,丢弃在书桌上。他又怎么会知道,眼前的女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当今天下,也沒有人敢公然正大的这样欺负男人吧。
柳眉微微一挑,十二笑道:“殿下,奴婢叫沉鱼,还请殿下放手,奴婢要去忙了。”
“诶,十二,你别生气,别生气,十二,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怀疑你和大哥之间的关系,对不起。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是我有史以來,第一次收到的礼物,留下陪我,好吗?”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揉入怀中,但想到十二的身手,南宫无为还是有些胆怯。再想到自己差点被废的大哥,他也下意识的夹紧的双腿,真是一个大胆的女人。
“放心,我不会直接捏你的。”似乎是注意到走路别扭的南宫无为,十二只是冷声一笑,丢出这样的一句话,险些让南宫无为炸毛了。
其实你捏也可以,就是轻点可以吗?
“打开看看。”十二见南宫无为苦着脸,当下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看着那小巧的礼物,南宫无为点了点头,伸手打开小盒子,却发现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一条手链,与其说是手链,倒不如说是形状怪异的东西,足足有三指宽,中间还有一块蓝色的宝石。
“谢谢,我很喜欢。”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南宫无为迅速将手链带上,轻声道:“这是你自己做的吧,不过说真的,这手工真的很差,只是,我喜欢。”
“爱要不要。”白了南宫无为一眼,十二敲打着桌子,低声道:“我潜入春风楼,就是为了探取与我有关的信息。不巧,也顺便听到了大皇子的计划。宫内來的两个人,你是知道的吧。”
“嗯,知道。”说到正事,南宫无为立刻收起了那小痞子的样子,点头看着十二。
微微颔首,十二继续说道:“他们似乎非常仇视你,你与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第一次见到他们,他们就想杀了我,好在我用法离开了,我和他们之间,也只见过那一次。”南宫无为皱着眉头,还是第一次遭到人的仇视。
只是他的父皇可不知道这些,想的就是如何去巴结那两人,得到更多的药物,能够延缓衰老。
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谁让却是冷声笑道:“那么,你就得注意他们了,这两个老东西,打算明天在你生日宴会上闹事,你若是出错了,有你好受的。我送给你的东西,你最好随身携带,另外,明天我会跟你一起前往,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叫我沉鱼。”
“是,不过,沉鱼是谁取的,真难听。”
“你二哥。”
“……”
辉煌的宫殿早已经贴上大红色花朵,那四周的建筑早已经被重新粉刷,院子已经被清扫得一干二净,连同着别院也***扫。
那宫殿之上,一身龙袍的男子坐在龙椅上,他的年龄有些大了,两鬓的头发已经发白,面露老态,枯老的手臂抓着龙椅,怎么也不肯放开。
所有的茶几上,都摆放着美食,在朝官员全部站在一旁,等待着正主的出现。
“两位国师到!”门外的太监扯着嗓子叫道。
那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立刻慌神了,起身看着门外,就连他这万人之上的君上,也连忙跪下來,磕头叫道:“供应两位国师。”
“陛下!”其他人只得无奈的叹息着,但是却沒有任何的办法,跟着皇帝一起跪下,只是,他们所跪的,是皇上,而不是门口的那两人。
而那站立在大殿口的两人,却是穿着华丽的金丝衣衫,形象不算太好,两个糟老头子,却是爱漂亮,不过那气势,却是这里无人敢反抗的。
那高高瘦瘦的老头,见到这里的官员,只是冷声笑道:“老柳,似乎有人不服我们,这样迎接我们,还不知礼数呢。”
“老高,我也特不爽,这些人算是哪根葱,不过是一群弱得跟蚂蚁一样的人类,我一根手指都能灭了他们,看他们还傲什么!”肥胖的老柳冷声笑道,透露着不满。
那边的皇帝却是吓到了,连忙喝斥道:“你们,快给国师请安!”
“免了!”高瘦的老高冷声笑道,见这些官员不拜他们,也不去强求什么,反正这样的小地方,他们一只手都能毁了。
环视了四周一眼,老高冷笑道:“怎么,今天的主人六皇子还沒到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厚礼送给他,他却迟迟不出现,这是为何!”
“两位国师,这个你们可是要稍等片刻了!”谢明抬起头來,“昨日殿下与心仪之人行礼,怕是要等两个时辰才会出來吧。”
“哟,真是弱呢,连干女人都要休息那么久。不如我去帮他如何?”老柳不屑的一笑,眼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谢明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毕竟皇上在这里,他的话沒有任何的用处。
老高也只是冷声笑道:“哼,皇帝啊,让你们这的人去叫六皇子,难道还要我们等他吗?”
“是是是,我马上……”
“六皇子殿下到!”不等皇帝的声音落下,那尖着嗓子叫喊着的太监快步走进。
那一袭红色衣衫的南宫无为,快步走入大殿之中。他面若冠玉,发若瀑布,头戴镶金护额,腰佩三尺短剑,见到前方的人,只是拱手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好好好,來了就好。两位国师给你准备了厚礼,你也快谢谢国师。”皇帝激动的笑道,说不定在那厚礼里,也会有他的一份。
这來自其他大陆的两人,可少不了许多好东西呢。
只是,南宫无为淡漠的盯着眼前的两人,随意的招手道:“父皇,儿臣今日为你介绍一人,名为沉鱼,相信父皇,也会很喜欢她的。”
拍了拍手,那早已经在门口等着的人,却是不经意的走入大殿之中,那一分出尘的气质,却是让大殿内的众人眼前一亮。随意的一身红色衣衫,她系着那一根红色的头绳,只是这次多了一根玉簪,将她的长发挽起,红色的丝带垂钓在身后,多了一分仙灵之气。
就在十二跨入大殿的那一刻,那两个自称为国师的人同时一颤,下意识的盯着那走來的绝色女人,太过美丽,他们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但是离得近了,他们才发现那女人的不同之处,那一张脸更是憋得通红,骇然的朝着后面一退。
十二只是冷声一笑,那犀利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两人,随意的扫过他们,这才知道,这两个人也受了伤,不过实力,却不是武神,只不过是普通的武尊罢了。看來是凌宇寒那男人,追杀他们,把他们逼入了传送阵,才到了这个地方。
“你,你是……”老高脸色一沉,那突然而來的压力让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二朝着自己走來,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液。
而十二根本沒去理会他们,只是拱手笑道:“拜见陛下,小女子沉鱼。”
压力兀然一轻,老高和老柳脸色通红,才得到了一丝的缓解。一定是看错了,这样的一个小丫头,又怎么可能是其他大陆上的武神,而且她还这么的年轻!
当下,老高和老柳都觉得是自己的压力过大,想到那个将他们赶入这里的男人,全身的火焰更是直冒,老高也不多说,凭空一挥袖,那一个大箱子出现在空中。
沒见过这一幕的人,更是惊呼了起來,更加确定他们的身份了。
十二只是在心中冷笑着,纳戒那东西非常的珍贵,他们之所以能做到如此,就是借助了其他的东西,老高手中的手镯,也算得上是一件法器,能够储藏一点小玩意。
不过十二并未放在心中,看着那礼物落在南宫无为的身前,当下作揖笑道:“那么,不如让小女子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吧。”
伸手按在礼物上,十二就要解开箱子。
只是老柳的脸色一沉,兀的抓住十二的手腕,冷笑道:“你这丫头算什么东西,也敢乱动六皇子的东西,还不快下去!”
皇帝也有些恼怒了,盯着十二,冷喝道:“下去,哪來的野丫头,快,老六,打开箱子看看。”
“你们会在这里装着什么,我想想,会是杀了我们的东西吗?”嘴角向上一勾,十二低声笑道,单手按在箱子上,直视着前方的两人。
那笑容更是让他们惊恐了,他们以为刚才看错了,但是现在,那自信的笑容,哪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丫头。难道,她真的是武神吗?
破空而來的武神!
稳住自己的情绪,老高冷声道:“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杀了六皇子,快让开,别捣乱,皇帝,你还想不想要药了,把这丫头拉下去!”
右手一展,那金色的斗气汇聚在她手中,冷然二笑的女子一脚踹开眼前的大箱子,一步步朝着站着的两人走去,“胡说什么?说吧,他为什么追杀你们?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也会灭了你们。”
“你,你乱说什么,什么追杀!”老柳明显慌张了,看着那金色的斗气,全身兀的一颤,眼前的女人,果然是武神!
眼眸中的杀气大现,十二冷然笑道:“还不肯说出來吗!你们想杀南宫无为,不就因为他长得像凌宇寒吗?他追杀你们,你们就杀了他。很不错的想法,只是,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凌宇寒!”全身一颤,老柳已经泄露了出來,却发现身后早已经沒有了退路。那站着的两人,猛地使了一个眼色,快速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而跑。
十二只有一人,她怎么可能追上他们两个人!
冷哼着,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兀的消失,下一刻,却是直接出现在老高的身前,只是那般轻松的一脚,却好似拥有着千斤的力气一般,那倒飞出去的身影,更是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根本沒办法爬起來。
眸中的冷光闪烁,老柳已经沒办法逃离了,双腿一软,连忙跪了下來,磕头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说,凌宇寒为什么追杀你们!”眸中的冷光乍现,十二冷声笑着。
那大殿内的官员连忙撤离,刀剑不长眼,还是远离比较好。
只是十二未曾注意到,那站在大殿内的男人,早已经愣在了那里,久久都沒有回过神來。她,说什么?他之所以被眼前的两个人仇恨,是因为他长得像一个男人,那个,叫凌宇寒的男人?
那个,她口口声声叫着的男人,说着爱着的男人,是凌宇寒?而她,之所以会帮助他,会一次次的接近他,会给他温柔,又会在瞬间给他脸色,这一切都一切,都是因为他像她所爱着的男人,凌宇寒。
踌躇着的身影,一步步接近着前方的箱子,只是,南宫无为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个也是一个小误会,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听说叫什么如意,我们两个有眼不识泰山,骂了他几句,看他不还口,以为他是一个普通小子。结果他拿出一张画像,说是找他的媳妇,我们就随口一说,那小娘们挺漂亮的,味道一定很不错,结果,他就追杀了我们,还把我们逼入了这个尿不拉屎的地方,斗气也沒有。我们……”
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老柳猛地弹了起來,那肥胖的身子,却是拥有着不符合于他的身手,骇然的看着眼前的十二,猛地尖叫道:“那,那画像上的女人是你,他找的女人是你!我,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啊,我们这两个小虾米,不知道你是武神,请原谅我们啊!”
一定是新婚的小夫妻吵了嘴,这才分开的,他们两个,完全就是往枪口上撞。本來以为到这里,可以安心的过日子,结果呢,见到了长得像那个男人的男人,不仅如此,还特么的遇到了那个男人所寻找着的女人!
这运气,简直他妈的踩到狗屎了!
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只是冷淡的看着地上的人,“他现在呢,去了哪里?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书信给他?”
“姑奶奶,我们怎么带啊,我们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除非能够找到传送阵,否则我们都不可能出去……呃,自然姑奶奶你是武神,可以破开虚空离开,不需要传送阵。”老柳都快哭了出來,只期盼着眼前的小丫头能够快点离开,那巨大的压力压制着他,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沒有。
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十二扬眉道:“只是如此吗?难道你们沒做其他对不起宇寒的事?那个男人,我了解,他会为了追杀你们,而且,是必死无疑!你们,怎么逃脱他的追杀?”
她太过了解凌宇寒,以至于她知道,那个男人,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之人,有这两个人在,那么必定会有其他拥有斗气的人追杀到此。
这两人在云国为所欲为,而且还是闭门不出,不就正好可以躲过那些追杀和搜查吗?她要的,是更多的信息!
老柳的嘴角抽搐着,他知道,眼前的丫头都说中了,他确实是被追杀到此,而且追杀还在继续,那些人,就隐藏在其他大国之中,若是被眼前的丫头知道,他还有其他活命的机会吗!
双眼一轮,老柳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脯脯在地,那肥胖的身体瑟瑟发抖着,颤着声音说道:“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不知道。我和老高一同被传送到了这里,醒來之后就在云国了。你在这里,想必也知道这里沒有斗气,我们进入皇宫,只是想混的好一点,能够早日恢复实力,从这里出去啊。”
“真的吗?”嘴角向上一勾,十二才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右手一展,那金色的斗气在她的手中闪烁开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所说的?别考验我的耐性,说实话!”
“是是,我说实话,我说!”那跪在地面上的老柳,哪里还有一点国师的样子,就好像是街边要饭的乞丐一般,那走狗般的模样,让站在外面的人皱了皱眉头。
平日里,这两个老东西欺负着他们,看现在的这个样子,他们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混球而已。只是让他们想不通的是,那个女人是什么來历,看上去瘦弱不堪,但却让这两个老东西下跪了。还一脚踢飞了一个,好强。
十二蹲下身來,带着冷笑看着地面上的人。
老柳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尴尬的看着眼前的十二,深深的埋下头去,那双手放在自己的腿边,低声道:“是这个样子的,武神姑奶奶,当天我和老高……”
就在下一刻,那原本跪在地面上的人,却是兀然提起右手,乳白色的斗气大现,在他的身前形成一道漩涡,猛然朝着十二打去。
“小心!”南宫无为心头一颤,快步朝着前方冲出。是他忽略了,居然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想其他的事情!
快,快!
纵使他只是被眼前的女人,当为一个替身,他也算值得了。至少他知道,她所爱着的那个男人,和他的容颜一模一样!
站在另外一个角度,他也有同等的机会,去追求眼前的女人!
那红色的身影兀的腾身而起,恨不得自己的手臂再长一点,能够勾住她的腰肢,将她带离那危险的地方!
只是,他的速度,终究是慢了。
那蹲在地面的人,任由着那拳头朝着自己打出,却是在拳面快要落下之时,轻盈的转身,脚尖一点,已经落在三尺之外。
“噗!”
“碰!”
只是,那边的人躲开了,南宫无为却沒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想要抓住十二,结果还沒碰到她的衣服,就这样摔了下去。
再看十二,站在那边,根本沒受到半点伤害。
“碰!”那站立的人,并沒有因此而停下,相反,她脚下一点,轻盈的身姿犹如蝴蝶一般拂过地面,回身就是一脚,狠狠地踢在老柳的下巴上。
那自称为国师的老头,一脚被踢飞了出去。
接下來的一幕,却是让外面的人大跌眼镜。
就连圣上都朝拜着的人,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国师,如今就在这样的是小丫头手中,兀的被踢飞出去,就像是足球一般,毫无任何的还手能力,只能被一路打着飞上天空。
强,太强了!
一时间,站着欣赏着的人群,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若是那拳头打在他们的身上,估计一拳,他们就得去跟阎王报到了。
凶猛的一拳落下,那高高在上的国师,猛地砸在地面上。门牙掉落在一旁,整个人的眼睛全种了,嘴都歪到了一边,本來肥胖的脸,如今又肿大了一圈,满脸鲜血,看上去更是惨不忍睹。
就连南宫无为都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骇然的看着落在地面上的人,他还记得当初这两人來的时候,就算是几十个护卫也近不了他们的身。这十二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啊!
“还嘴硬吗?说吧,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冰冷的声音犹如寒潭之水一般荡漾开去,却是能够冰封这里的一切。
强大的气息压制着老柳,他连吸一口气都觉得费力,他不会忘记,十二的那一拳砸在了他的丹田上,他体内的情况,更是糟糕到了极点,丹田被毁,这意味着他这一身,都不可能拥有斗气了!
诡异的笑容浮现在他的嘴角,老柳咳喘着,那丑陋的嘴脸更加难看了,大口大口呼吸着,“嘴硬?我偏不说!横竖都是死,倒不如现在死!皇帝老儿,你不是要得道吗,现在还不快拆开那箱子!”
心脏猛地一颤,十二立刻朝着殿内看去,南宫无为早已经在另外一边,而那大箱子面前站着的人,是皇帝,云国的皇帝!
不能,那箱子,绝对不能打开!
看到老柳眼中那视死如归的笑容,再看皇帝的那猥琐眼神,十二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那枯老的手已经按在了箱子上,朝着另外的一边拉开。
危险的气息蔓延开來,那熟悉的味道,更是让十二颤栗了。猛地飞身朝着大殿内而去,不能,若是那东西爆炸了,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沒有斗气,面对着这样的爆炸,谁也逃不了!
她快,南宫无为更快!
他自己距离大箱子沒多少的距离,眼见着自己的父皇拆开箱子,他的瞳孔紧缩,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气,迅速冲到皇帝的身前,单手扣住皇帝的手,一把将他丢了出去。
“快走!”那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外面的大臣们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的跑开。
唯独那一道红色的身影,快速的朝着他冲來,她的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焦急。
谁也未曾想到,这压倒性的对决,居然还会出现这样的一幕,更是让他们震惊。箱子,万万不能打开!
但,已经迟了!
就在皇帝被丢出去的那一刻,火红色的身影已经站在门外,顺势搭手,将那皇帝朝着外面丢去,与此同时,那摆放在大殿内的箱子一震,整个大地都颤抖了。
白色的光芒,快要将这天地全部吞噬,耳朵,暂时性的失聪了,就连双眼,也在那白光下,暂时性的失明。看不到,听不到。
那危险的气息依旧环绕,全身的金色斗气兀然释放开來,在她的周围形成一圈保护罩,防止被那危险吞噬。
一秒之后,十二才在震撼中反映过來,金色的斗气一点,抢在那爆炸之前,迅速将整个大殿围住,防止眼前的爆炸蔓延,也保护好身后的人。
“南宫无为!”十二大叫着,金色的斗气为她撑开一片天,随着她的步法,朝着那大殿内挤去。这样的斗气爆炸,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活下去!
“碰!”
在那巨大的压力之下,上方的大殿一颤,猛地朝着下方落下,那宏伟的建筑,不过顷刻间就化为虚无!
红色的身影,屹立在废墟之上,那金色的斗气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那一头的黑发飞扬,她的面目显得有些扭曲了。
愤怒,占据了她的心,转身之间,那红色的身影已经落在两人身前,“轰!”两个血淋淋的大洞出现,那纤纤的玉手,在瞬间刺穿了他们的丹田。
就在这昏迷之中,那两人化为虚无,死得如此的平静。
“南宫无为!”一脚踢飞眼前的木桩,十二快速冲出,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无法接受那一张脸,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该死的,若是她恢复了全部的实力,也不至于连南宫无为都无法救出!
整个大殿的木头都断裂开去,滚石落下,砸在地面上,根本看不出这里的原貌。
冰冷的双眼扫过眼前的大地,她试着用斗气去感应那熟悉的气息。那木头箱子依的边角已经能看到少许,她知道,南宫无为,就在这之下。
“老,老六!”被抛出去的皇帝倒在地上,艰难的站起身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宫殿,在这一瞬间不到的功夫里,化为了虚无。
双手颤抖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那般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废墟。
他,失去了他的六儿子。
“闭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长生不老的药,人是无法违背自然规律的!都是你的一己之私,害的南宫无为变成这样!”那站着的身影沒有回头,只是冷冷的盯着这废墟,那一双拳头早已经握紧。
静,整个庭院完全静了下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教训圣上,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皇上的面如此说话!
那些文武百官的脸色全部变了,但却沒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深深的低下头去,毕竟刚才十二的实力,已经让他们震惊了。
那箱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药,而是送他们去西天的**!
斗气师可以轻易的使用斗气,将这些挡在身外,不受一点影响,但是普通人,都会被炸的四分五裂!
想到掀开这木板,也许下面的,会是支离破碎的尸体,十二的手有些颤抖了。
蹲下的小身板,那带着痛苦神色的双眸,紧盯着身下的木板,咬牙按在木板之上,猛地掀开眼前的东西。
心,兀的一颤。
“哇!”那突然出现的身影,从木板之下跳了出來,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着身前的女人。
十二沒有动弹,甚至连那吃惊的神色都沒有。定眼看着眼前的人,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处伤口,甚至连那四周的灰尘,都沒有落在他身上。
怎么可能,他沒有斗气,又怎么可能……
似乎是看穿了十二的心,南宫无为翻身从废墟中走了出來,伸手挽起袖子,露出那释放着乳白色光芒的手链,“多谢你送了我这个,我还以为我要死了,结果是这东西救了我一命。”
“这个?”柳眉微微蹙起,十二沒有想到这手链还有这样的用处,不过还好,至少眼前的人沒有生命危险。
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十二回头看着四周的人,那双眼中的寒光大现,冷声道:“今日是六皇子殿下的生日,我不想因为这事扰乱了他的行程。至于我是谁,你们沒有那个资格知道,我的身份,你们也不需要外泄。否则……他们两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血淋淋的尸体,躺在地面上,沒有半点的生气。那空洞的双眼望着前方,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些官员都是聪明人,哪里会不明白十二话中的意思,当下应了一声,勾着脑袋。就算他们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今天所见到的事情外传,除非,他们活腻了。
南宫无为只是扬起唇角,刚才他在这下面看到了,眼前的人为他而着急,为他而发怒,想必,她的心中还是有他的。
“走吧,去你的宫殿里,接下來的生日会,我帮你庆祝。”十二揪住南宫无为的衣服,冷淡的朝着外面走去。
这里的官员,有谁真正的关心过他,丫头所生,她早就听到了他们嚼着他的舌根子。想到自己当初的命运,那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这里怎么回事?”熟悉的声音穿透四周,那高大的身影在护卫的引导下,一步步朝着这边而來。
只是距离近了,他的瞳孔兀的紧缩,双眼盯着前方的身影,却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沉鱼,你在这里?你这些日子,去了哪,可让我好找啊!我听小月她们说,你离开了王府,回了老家,又怎么会在这?”
“二哥?”南宫无为微微皱着眉头,他和眼前的人接触甚少,小时候见过几面,再见他时,就是他封王之时,这么久了,沒想到他居然來了。
点了点头,云王的目光落在十二的身上,拍了拍手,身后的护卫将那包装好的礼物送上前來,放在身前。
“这是我为六弟准备的小礼物,六弟,你看看合适吗?”淡然一笑,云王微微颔首。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在战场上厮杀的人。
南宫无为让一旁的小太监收了礼物,并沒有开口说话。
看着一旁的尸体,还有那坍塌的宫殿,云王微微皱着眉头,偏头看着南宫无为,“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两个刺客……还有同伙吗?”
“二哥,你眼拙了,这就是在云国混吃混喝的两个国师。”南宫无为冷笑着,“刚才,他们两个企图……”
话音一顿,感受到那射來的冷光,南宫无为才定身说道:“他们两个企图杀我灭口,在送的礼物里放了危险的东西,还好十二机灵,提醒了我们。这两个叛徒,也被护卫们杀了。”
若是将十二的事情暴露事情,南宫无为相信,眼前的女人会把他打成猪头。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噢?”云王微微一愣,看着那两具尸体,都是腹部上出了一个血洞,而伤口的地方,根本不是刀剑所伤,倒有点像是双手戳进去的模样。
只是,这里的人都沒有沾着鲜血的双手。何况,以他们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在人的身上戳一个洞出來呢。
十二的速度太快,加上有斗气的原因,那鲜血根本沒有机会残留在她的身上。看着地面上的两具尸体,她就是旁观者,拉着南宫无为的胳膊就朝着外面走去。
“咳咳……”不断的喘咳着,那缓缓从废墟中出來的身影,却是灰头土脸,看着那前方的两道身影,依稀觉得有些眼熟。
倒是谢明有些慌张了,趁着这慌乱,连忙走到了另外一边,伸手戳了戳那人的腰,“我说,你怎么躲在这里啊,刚才要是你被爆了,那该多危险!”
“我怎么知道这里会突然爆炸了,刚才那人的声音有点熟悉,耳朵好痛!”捂着自己的耳朵,谷云晃悠着脑袋。
伸手拉住十二的手,云王低声问道:“沉鱼,这事,是你做的吧?”
“噢?云王大人,你认为我能行吗?”嘴角向上一勾,十二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
云王的心中一颤,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眼前的女子如此柔弱,又怎么可能杀了那两人。但,又应该怎么去解释,眼前的人,一直追问着他们的事情,而如今又如此的巧妙,让这两人死在这里。
该怎么,出解释这一切。
“二哥,今天是我的生日,不介意赏脸一起去我的宫殿吧。”南宫无为淡笑着,只是那笑容有些冷,握住云王的手,也顺便将他和十二的手分开。
十二的神色微微一动,扬起了一抹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笑容。
云王的脸色有些难看了,捏了捏手,微微皱着眉头,偏头看着眼前的十二,“荣幸,若是可以,我也想参加这样的宴会。”
沒有拒绝,云王坦然参加。
南宫无为伸手搂住十二的肩头,有些挑衅的看着云王。
只是,他还沒有得意多久,那肩头的一股大力传出,险些一个踉跄倒了下去。右手好似被钳子扼住一般,反背在身后,疼得南宫无为险些叫了出來。
“我说过,别动手动脚,否则,我砍了你不老实的地方。”十二冷声笑道,根本沒有给他面子。
脸色一阵红紫,南宫无为有些难看了。
倒是云王面带笑意,递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似乎是在嘲讽南宫无为的自以为是。
那两个男人明争暗斗,倒是让十二有些郁闷了。她不想太过招摇,却是在无意中,居然让两个男人为她而倾心了。
若是在其他地方的凌宇寒知道了,定会杀过來灭了这两个男人。
想到凌宇寒和眼前的南宫无为相遇,那搞笑的一幕,十二却怎么也笑不出來,万一这两人撞上了,她要怎么去区分他们两个。万一凌宇寒來了兴趣,非得要她辨认出他们谁是谁,那她该怎么办。
一时间,十二有些头痛了。
“殿下,我也随你一起去。”谢明拍着胸口笑道,那一双眼上扬。倒是沒有发现,自己的主子也会到皇宫里來。
云王虽然在杀场纵横,但是却对朝廷内的功名利禄沒有半点的兴趣,不然也不会接受封王的称号,搬离皇宫。他很少到皇宫里,也只有皇帝寿辰之时才会入宫,但是现在……
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來,还准备了礼物,这戏,有的看!
“不用,我去就是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毕竟,六弟不喜欢太多人。”云王淡笑着。
那两个男人中的电光四射,让人不得不颤栗一下。
只是,那互相争斗着的男人,在下一刻,纷纷收回自己的目光來。
“大皇子殿下到!”
外面的太监似乎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引荐着那蓝色的身影朝着里面而來。只是,当看到那废墟之后,就连跟随而來的护卫都险些瞎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华丽的大殿,就这样崩塌了?但是在外面,他们居然连这动静都沒有感受到。
南宫无锡更是骇然了,他先是被那倒塌的宫殿吓了一大跳,随后的目光转移到十二的身上,险些爆跳了起來。
他怎么会忘记这张脸,这个春风楼的女人,居然好意思出现在这里!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这女人几巴掌!
双腿之间还疼得他脸色发白,却是敢怒不敢言。他未曾想到,看起來那么温柔的女人,居然一出手就是狠招,还险些废了他!
眼看着就要立太子了,他不能闹出这档子事。当下,南宫无锡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來,“六弟,这是怎么回事呢,你身边的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怎么看着有些面善呢。”
“她叫司马如意,我私下叫她十二,大哥,怎么,你认识十二姑娘吗?”南宫无为哪里会听不出这南宫无锡话中的意思,他这段时间已经将十二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只是,他也只知道她的姓名而已,并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锡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却是揉着自己的膝盖,淡然笑道:“这些天狩猎伤了脚,來迟了些,六弟不会怪罪吧。來人啊,把礼物送上來。”
“呵,不知道大皇子殿下,伤了那条腿呢?”眼中的精光乍现,十二只是冷声一笑。
那无疑是给了南宫无锡一巴掌,他敢正大光明的说出他的第三条腿险些被十二废了吗?这个女人,他非得撕裂她不可!
心中这样想着,但南宫无锡依旧淡笑着,保持着那一度的大度形象,颔首笑道:“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宫中有最好的医师,已经上药治疗,相信不用几日就会康复。多谢如意姑娘关心,如意,真是好名字,万事如意,可别辜负了这名字呢。”
“大哥,既然沒什么事,我想回寝宫了,父皇受了惊吓,你还是去陪着父皇吧。”南宫无为皱着眉头,也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当下拉着十二,冷淡的朝着外面走去。
站着的人只是淡然一笑,和谐的看着离开的两人,“看,他们还害羞了呢。这如意丫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來路,就这样贸然跟六弟混在了一起,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办,六弟可是皇族的血脉呢,虽然,他是婢女所生。”
谁都能听出來这话中的讽刺味道,但却沒有一人敢正面去顶撞眼前的人。
云王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冷淡的与南宫无锡擦肩而过,“大哥,你还是节制一点吧,房事还得有规律,否则再这样下去,就不是疼痛了。”
“你!”南宫无锡的脸色阴沉了下去,那一双藏在衣袖中的拳头紧捏。
而南宫无锡的那句话,也提醒了惊慌失措的皇帝。那一双茫然的双眼看着前方,皇帝知道他做了什么事,颤抖的双手有些惧意了,伸手在自己的衣袍上拭擦着。
若是,若是能把眼前的女人留下,那么他的云国不就可以与三大国抗争了吗?毕竟是來自其他大陆的人,看她如此担心老六的样子,定是对他上心了。
这样的人,他要留下!
只是,要用怎样的方法,才能让那么优秀的女人,留在这个云国,留在他的身边?
“父皇,您沒事吧?身体可好,这大殿怎么突然倒塌了?”南宫无锡不方便蹲下,只能拱手行礼,扶着皇帝的手。
颤抖着,那皇帝颤巍巍的摇了摇头,低声道:“老大,你去给我查查那个女人的消息,她是怎么跟老六走到一起的,必须一五一十的跟我交代!”
有戏!眼前一亮,南宫无锡则是点头哈腰,淡笑道:“放心吧父皇,儿臣一定好好的去查,把这个女人的资料全部交到你手中。”
纵使是丫头所生的子嗣,那体内流淌的,也是皇族的血脉。就算皇帝在怎么不重视南宫无为,但那是他的儿子。想要娶的女人,也必须是门当户对,至少,也应该是千金小姐。像那女人这种情况,一般來说,都不会让她嫁入皇族的。
想到有正当的理由,能够将那女人赶出去,他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到时候,他非得好好的折磨死那个女人,让她看看他的厉害!
只是,南宫无锡沒有想到的是,眼前的皇帝是想去巴结笼络十二,并非是想将她一脚踢出去。他精心收集而來的资料,结果只为了他人做了嫁衣。
“南宫无锡沒安好心,你以后少与他联系,最好和他断绝一切來往。他表面上看上去和和气气,沒有任何心机,实际上比谁都腹黑。你在春风楼阴了他,这一笔账他一定会记下的,记得小心点。”南宫无为皱着眉头,不快不慢的说道。
拉着身后的人走了一段时间,这才在不经意间反映了过來。他居然拉着那软若无骨的小手,就这样在青草上漫步。
心中一颤,南宫无为只觉得自己的右手仿若被火燃烧一般,正不知道说什么之时,那身后的人直接抽回手,淡漠的看着远方。
两人之间顿时了安静了下來,十二就这般看着天外,而南宫无为,则是皱着眉头,低着头看着那一地的花草。
良久之后,那站着的人才开口了,“他,与我真的很像吗?”
“什么?”偏头看着南宫无为,十二却是淡笑道:“放心,你和他一点都不像。你们的这幅臭皮囊虽然有几分相似,但是他是他,你是你,别胡思乱想了。”
“如果,我以我现在的身份追求你,你会答应?”南宫无为站了出來,这一次却不害怕被十二丢出去了,很果断的握住那一双小手,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额头上的青筋多了几道,十二冷声道:“松开,我是有妇之夫,并不是未嫁之人。我的心中,只有他一个人。”
“有妇之夫?你穿着嫁衣进了谷家,这又是为何?你从天而降,难道不是那个男人所逼迫的吗?他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他!就因为我沒有你们的那种能力吗,我会用事实证明,就算沒有那种古怪的力量,我也照样能够保护你,让你们刮目相看,让你,爱上我!”伸手扣住十二的肩膀,南宫无为顺势就要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
十二一愣,下意识的就要后退,只是拗不过眼前的人,又不想伤害这小子,居然被他一把抱入怀中,任她怎么挣扎,都沒有离开他的怀抱。
甚至连他的身上,都有着她所熟悉的淡香味,就和那个男人的一模一样!
“松开,你做什么!”狠狠地拧开南宫无为的胳膊,云王迅速将十二护在身后,“你准备对沉鱼做什么,她不喜欢你,你就准备强迫她吗?”
“强迫?沉鱼?”南宫无为冷笑着。
云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冷眼盯着眼前的人,“沉鱼,他有欺负你吗?你,沒事吧?要是他敢对你不敬,我第一个砍了他!”
“无事,他有点偏激了而已。另外,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明白。我不会喜欢你们任何一人,别对我抱着希望,那只会让你们伤得更深。与其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堂堂正正的做个男人,这里的江山,才是你们最终所得的!”她,不属于这里,甚至再过几个月后,就会离开。
让他们陷入这该死的感情中,她有一份从未有过的担忧,从未有过的罪恶感。
若是,凌宇寒你在就好了。
无奈的叹息着,十二转身朝着内院而去。
“离她远点。”南宫无为低着声音,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说话。
云王只是轻声一笑,捋着自己的长发,挑眉问道:“噢?为什么?她对你沒有半分的感觉,你也要强迫着她留下來吗?”
“你难道沒看出來吗,她很伤心。她所喜欢着的人,跟我十分相似。就连国师,都想杀了我。你认为,她不会对我上心吗?刚才我险些被压在房子下,她不知道有多担心,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等着吧,终有一天,她会和我在一起!”眼眸中的精光乍现,那双眸相对,四目相接,一道道的电光四射。
他们,谁都不会放弃!
只是十二不知道,不过这一炷香的功夫,那两男就开始了小动作。
不是很华丽的院子还够大,宴席早已经准备好,四周的丫头们也开始忙碌着,端酒上菜。
“今天虽然是你的生日,但他们似乎沒有安排舞会。”瞄了一眼前方的舞台,那临时搭建而成的台子,似乎就是为了今天而准备的。
只是,这一切都沒有想象中的好,那突变发生,谁还有兴趣來庆祝南宫无为的生日。
眼前一亮,南宫无为举着酒杯笑道:“看來你是准备为我歌舞一曲了?”
“我不会。”直接拒绝,十二才懒得理会眼前的两人。
云王却是顺势站起,拍手笑道:“我虽然不会你们喜欢看的舞蹈,但却会舞剑助兴,今天是六弟的生日,我就舞一曲吧。”
“劳烦二哥了。”南宫无为不屑的一笑,这云王这么积极,还不是看上了他身边的人,想要借此机会表现表现。
取过长剑,云王站在舞台上。原本的笑意却是在瞬间消失,那來自战场的肃杀之气迸发开去,犹如兀然激发开去的波浪,翻天覆地般滚动着。
挺胸抬头,那立于舞台上的人,兀然一动,手中的长剑应声而起,“刷”的一下刺破身前的空气。
阳光之下,那一抹身影起舞,犀利的宝剑在那阳光之下,迸发出耀眼的色泽,每一次转身用力,剑尖轻挑,那刺耳的声音破空而來。
游蛇般的长剑连连挑开,那舞台上的人早已经忘我,冰冷的眼神里,仿佛这四周站满了敌人,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
好武术!双眼中的精光大现,十二扬起嘴角,沒想到云王的身手居然这般的厉害,她还以为他只是一只纸老虎,靠着关系坐镇杀敌,沒想到,却是有两把刷子。
与六皇子南宫无为比起來,他的武学更加的精髓简练,或许是常年杀敌的原因,他出手果断利索,绝对不会给敌人活路。
正是因为这样,十二才略微低下头去,往往在这些简单的细节之上,就能够暴露出他们的人性。眼前的云王,也不是好惹的家伙。
南宫无为坐在十二的身边,目光扫过云王,只是在瞬间闪过一道诧异的精光,随后却是恢复自然,就好似沒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一般,依旧为十二添着茶水。
一曲作罢,云王收剑而立,将那丹田中的内力运回,才吐出一口浊气來。
“啪啪啪!”小小的双手鼓着掌,十二只是淡然一笑,起身道:“云王殿下真是好武学,既然有如此的雅兴,我也献丑了,为了两位殿下献上一曲吧。”
“噢?沉鱼,你也要舞剑?”云王不由地诧异,一般來说,大家闺秀都只会琴棋书画,哪里会舞刀弄剑。
接过云王手中的长剑,十二摇头笑道:“我自然不会你那样的武学,只会舞剑而已,单纯的舞剑。”
“呵呵。”回到座位上,云王看着那上面的小人儿,还不知道眼前的人会给他怎样的惊喜。
正如十二所说,她只是普通的舞剑而已。
重心一沉,双脚自然分开,那悬立在身前的长剑随身而走,重心转移,长剑动。不似云王那般的凶猛,却是沉重而有力。缓慢的动作,更不似剑舞那般轻灵委婉,倒是有一种压抑的气势在里面。
那缓慢的动作,却是让云王有些诧异了,略带尴尬的看着前方的人,这简单的动作,就好像是放慢的一般,简直就像是老太爷们舞剑,不敢快速而进,只能缓慢的推着长剑。
不过,他却不好意思直接说出來,毕竟十二是表演,而不是來找茬的。
就连那四周看着的宫女,都不由地一愣,噗哧一声,纷纷捂着自己的嘴,这哪里是什么舞剑,分明就是慢动作跳舞啊。怪异,无知。
唯独,南宫无为的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一抹睿智的光芒在刹那间闪过。嘴角向上一提,却是双手交叉放在唇边,那深邃的眸子中隐藏着别人读不懂的感情。
不愧是來自其他大陆的女人!看似缓慢的动作,却是在无形中,将刚才云王所演练的动作完全化解。云王的武学太过刚直,攻击猛烈,屡下杀手。然而十二现在所舞的剑法,完全将云王的剑招拆解,同时连进攻的动作也一并夹杂在其中。
看似跳舞,实则内藏乾坤。行外之人,也只能看看她的慢动作罢了,行内之人,才知道她的这一套剑法有多么的厉害。
根据云王的剑招,十二将太极剑法演练出來,以拆解招式的动作打出。这太极剑法本來就是以柔克刚,加上云王的剑法太过犀利,无论哪一招,都能轻松的拆解。她沒有刻意去记,但他的剑招就这样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凝气,收剑,将那体内的气息全部运回丹田,十二睁开双眼,看着四周捂着嘴偷笑的丫头,再看面带笑意,却有些尴尬的云王,只是挑眉问道:“看明白了吗?”
“呵呵,沉鱼,你的剑法有些怪异,不过还挺不错的。”噗哧一笑,云王只能这样回答,他不懂十二的剑法中蕴藏了什么,只知道那缓慢的剑法,怎么在战场上杀敌,怕是连敌人的长枪都碰不到吧。
听到云王的回话,十二有些失落了,本想将这一套剑法演练出來,让云王知道他剑法中的不足,结果这个男人居然沒有悟性,她打了半个时辰的太极剑法,他居然昏昏欲睡,连剑法的门路都沒有摸透。
罢了。十二在心底叹息着,反手捏着长剑走了回去。
坐着的南宫无为倒是轻声笑道:“明白了,却又不明白。你们两个都表演了,也论到我了。十二,我喜欢你能好好看看在舞台上的我,我会展现出不同的一面。”
“哼。”伸手将长剑丢出,十二淡漠的坐下身來。
南宫无为也不废话,当下提着长剑走到舞台上,悬剑而立,右手兀然一翻,手中的长剑一颤,带着沉稳而又犀利的味道,猛然朝着前方刺出。
刚柔并济,守可攻,进可防。出招犀利,却不带杀招,在攻击的同时,又能完全的护住自身。长剑翻飞,那红色的身影纵横开去,或快或慢,更是吸引了无数少女的心。
六皇子殿下,唯一一个丫头所生的皇子,居住在这无为宫内。因出生之时,皇帝认定这个儿子沒有作为,取名为无为。奈何,这样的六皇子,却是众多皇子中,容貌最出众的一个。但同时也是皇子中,最沒用的一个。
他什么都不参与,什么也不做,就好像继承了他名字里的无为。但,偏偏在朝廷危难,国家危急之时,他却挺身而出,能够化解一切的灾难。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皇帝注意到了他,而他的地位上升,同时也危急到了大皇子的地位。
太子之争,原本支持南宫无锡的人,也转而朝着南宫无为而來,这是一场赌局,赢的人可以获得荣华富贵,而输的人,则是赔上自己的一切,乃至于整个家族的性命!
就这样,不受关注的人,以崭新的面目现身,也受到了无数人的追捧。他的容貌,他的前途,都让无数的女人倾心。
因他不是嫡出,以至于如今二十三岁都沒有婚嫁对象!这一次的生日之后,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是……”就连云王都愣了片刻,看着前方在舞台上的人,却是心中一颤,那分明就是刚才他耍的那一套剑法,只不过南宫无为的手法更加的沉稳,比他舞的剑更上一层。
怎么可能,难道眼前的人真的是天才吗?他不过只是演练了一遍而已,他居然记住了!
收功,南宫无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遍他自然沒办法记住,但是十二再演练了一遍,他便将这一套剑法完全记住,配合着攻守***出,果不其然,效果在云王之上。
“十二,你说我舞得怎样?一知半解,也算是有半桶水了吧?”南宫无为轻笑着,快步走了下來。
十二只是挑了挑眉毛,“悟性不错,只可惜只有三分之一的水,还需要多加练习,吃菜吧。”
“好,不过我怎么说也进步了,你不奖励我吗?”眼巴巴的看着十二,南宫无为露出一副怨妇般的表情。
而那冷淡的人,只是夹起了鸡屁股,朝着南宫无为的碗里丢去,“吃这个,养颜,美容,增加皮肤弹性。”
“……我不吃鸡屁股!”
那欲哭无泪的人,恨不得将碗中的三角形物体夹出去,但又是十二所给,他那矛盾的心里,扭曲的表情,逗得旁边的宫女们捧腹笑着。
一口将那讨厌的东西放进嘴里,南宫无为差点哭了出來,“好吃,好吃,味道真不错……”
“忘记告诉你了,我也不吃鸡屁股,这个才是赏给你的……”说着,十二的筷子一动,将那鸡头夹到了南宫无为的碗中。
“我不吃鸡头!”
凄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宅院中,那爆笑的声音传出去很远,一顿饭下來,原本大放光彩的南宫无为,就好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奄奄一息的坐在太师椅上,想到自己吃了鸡屁股,险些将午饭吐了出來。
沒想到十二也这么的腹黑,居然给他最讨厌的东西!
或者,应该说是,他太过挑食了。生姜、大蒜、葱花全部不吃,苦瓜、青椒、香菜、红萝卜……全部靠边站,就连吃肉也有讲究,不能太老不能太生,必须要肉中精华,炝炒、清蒸,味道必须做得完美。
这样难伺候的主,算是把厨师的技术完全锻炼出來了。
当看到十二夹到他碗中的大蒜时,他整个人都不幸福了,一口把大蒜吞了下去,整个人的胃都抽经了。
这样看來,眼前的两位,还真算是绝配。
哪來这么矫情的人,若是凌宇寒那男人,就算是让他吃大便,他也会……咳咳,绝对不会吃的。总之,宇寒才沒那么挑嘴,什么都吃的好男人。
“六皇子殿下,您休息好了吗?”外面站着的太监低声道,在他耳边说话的护卫迅速退下,离开了大门。
南宫无为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皱眉问道:“怎么了?”
“今日是殿下你的生日,也是名门闺秀送礼的时间,她们都在外面排着队呢。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一会儿王公公也会过來,记录殿下心仪之人。”那太监不敢说得太大声了,毕竟十二在这里,他们也隐约猜测到了这两人的身份。
云王眼前一亮,端着茶杯笑道:“瞧,二哥还忘记了,这些闺秀们都等着呢,六弟,你也不小了,应该找一个好的姑娘陪着你了。你看大哥,都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噗!”到口的茶水差点喷了出去,想到南宫无锡,十二不由地一愣,那个男人看上去不算太大,居然有三个孩子了。
南宫无为哪里会不知道云王话中的意思,当下扬眉笑道:“二哥,如今这么漂亮的女人坐在我身边,你说我还会去找其他的人吗?倒是二哥,年下也快三十岁了,连一个暖被窝的人都沒有,这一点倒是让六弟我担心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哥什么地方功能受阻,迟迟不肯娶妻呢。当然,六弟明白,二哥你身强体壮,沒有其他什么的癖好。”
他身强体壮,你试过?十二很想开口说出这样的话來,但看云王的脸色沉了下來,也只是坐在一旁观战而已。
“军营之中,自有律法,但不缺军妓,二哥这方面的能力,还不容六弟你操心。只是这闺秀们都在外面候着,你是不是应该请她们进來呢?何况,她们还是准备了礼物,前來此处探望你的。”云王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了,藏在袖中的双拳早已经握紧,却是无处发泄。
他的目光落在了十二的身上,见眼前的人沒有半分的动色,知道十二是给了他面子,不过他更希望,十二什么都不懂,至少可以免除这其中的尴尬。
南宫无为知道他赢了,当下散漫的坐着,中午吃的什么都无法影响到他了,嘴角向上一勾,挥手道:“让她们都回去,我沒兴趣见他们。”
“可是,殿下,她们都是名门闺秀,若是不让她们进來,怕是朝中各位大臣会有意见,到时候,对殿下不利啊。”那太监着急的说道,也不知道在外面收了多少好处。
确实,现在的南宫无为不能把他们赶出去,他要参与太子争夺的位置,就必须笼络人心。但……目光落在十二的身上,见那女人依旧淡漠的喝茶,南宫无为只得头痛的说道:“行,那就让他们放下礼物离开吧。”
“殿下!”那小太监有些哀怨的看着南宫无为,以这样的方法想要打发走那些女人,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云王抬手笑道:“得了,你去把她们都叫进來吧,也让沉鱼看看,认识一下那些闺秀们。沉鱼,这皇宫内的规矩可是出了名的又多又臭。相反,我云王府里倒是沒什么规矩,自由得很呢。”
南宫无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來,这云王居然如此正大光明的拉起了人,当下,南宫无为挑眉说道:“皇宫内的规矩确实多,不过到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管用。你尽管玩,沒人敢说你的闲话!”
“看來六弟对于太子之位的把握很大的呢,连这样的话都说出來了。现在嘛,这皇宫内的事情,还轮不到六弟你來做主呢。”嘴角向上扬起,云王淡漠的说道。
就等于是在南宫无为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那慵懒的男人轻哼了一声,浅然笑道:“二哥这么着急想要见见这些千金,怕是有看上的吧。正好,也该來了吧。”
正说着,外面的那一群莺莺燕燕迈着步子进入房间,纷纷将礼物放在一旁的小太监手中,同时低头弯腰,为眼前的人作揖。
一屋子的人排列着,一眼看去,至少有二三十个千金小姐,穿着华丽丽的绫罗绸缎,原本清新的空气,也在那一瞬间变得刺鼻起來。
十二更是连续打了三个喷嚏,才皱着眉头捏着鼻子。那胭脂水粉的味道,堪比世界上最强的生化武器,足够灭了战斗力百分百的人。
不过这香水对于十二來说是刺鼻,但是对于绝大部分的男人來说,却是喜欢的味道,毕竟同性相斥,女人身上多了汗臭,就等于是女汉子,男人也不会感兴趣。
“拜见六皇子殿下,云王殿下。”那一群的莺莺燕燕低声道,纷纷抬起头來,看着那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仿若三月的春风拂面,那醉人心魂的笑容浮现,红色的身影是那般的放荡不羁,黑发垂下,落在他的肩头,因为坐姿随意,那衣衫微微敞开,露出那一抹性感的锁骨。偏偏那性感的薄唇微启,仿若醇酒般的声音回荡开來,“多谢各位的礼物。”
仅仅几个字,却是让她们的心都飞了起來。
只是坐着的人,打着哈欠笑道:“來,我为你们介绍,这是我的二哥,云王。你们也应该知道的,如今我二哥快到三十,身边却沒有一位美人相伴,你们若是心仪他的,我可以为你们做媒,下嫁云王府!”
原本站立着的佳丽们却是有些反映不过來了,她们之所以到这里來,就是为了六皇子殿下,并且,就连她们家中的父母也催促着,那六皇子是人中龙凤,更何况有机会成为这云国之主!
而眼前的云王,一身白衣似雪,带着浅浅的笑意,却不似六皇子那般的慵懒,多了一股男人的坚韧之气。虽然沒有六皇子那般出众,但也是百里挑一的人选。无论嫁给这两人之间的谁,今后都是平步青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只是,她们,只为六皇子殿下而來。
一时间,这房间里的佳丽沒有一人敢移动步子,只是欣赏着眼前的两人。
南宫无为只是无奈的看着云王,摊手笑道:“二哥,你瞧,我都说你的年龄大了,应该找一个女人了,这里的千金们,都不大喜欢年纪大的呢。”
“二哥的事自然不劳烦六弟费心,倒是來这里的千金们,可是为你而來,难道你忍心把她们都拒之门外吗?”云王淡笑着,再次把矛头对准了眼前的南宫无为。
既然请了进來,眼前的这一群佳丽就不是那么容易离开的了。
就连南宫无为都不由头痛,浅笑着看着十二,也不避讳,就这样拉起十二的手,“忘记跟你们介绍了,她是司马如意,是我的未婚妻。今后,也请大家多多照顾她。”
“轰!”仿若一道惊雷劈在了这些千金的头顶上,无数双眼瞪大,再瞪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十二。
六皇子殿下说什么,这个沒身材沒脸蛋沒屁股的女人,居然会是他的未婚妻!这怎么可能,她们根本连消息都沒有听到,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未婚妻!
“殿下,恕我直言,这位司马姑娘是哪家的闺秀,父亲是谁,在朝中担任几品官员?”那穿着绿色裙摆的女子冷声道,显然是太过妒忌十二了。
今天的十二一身红裙,打扮得也不算太过华丽,但那绝色的容颜,可算是刺瞎了她们的眼。这是哪里來的女人,怎么可以美到如此的地步。
南宫无为挑着眉毛,让他意外的是,眼前的十二沒有反抗他,沒有给他难看。眼前的女人还是细心温柔的,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收敛。
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则是淡笑道:“这个问題,我想请她自己來回答,如意,你说呢?”
那一声如意唤出,就好似回到了曾经,那熟悉的人身边。那一瞬间,十二有些失神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的伸出手來。
却是在那冷漠的目光中清醒,不对,眼前的人不是他!伸出的手在瞬间收回,十二抽出自己的手來,淡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一群千金大小姐,冷声道:“我沒有父亲,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比身份,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沒什么可比的。”
“哼,你还知道你跟我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什么身份都沒有,你凭什么嫁给六皇子殿下,有什么资格成为皇妃!”见十二沒有什么背景,那女子也嚣张了。
昂首挺胸,得意的看着十二,这里來的人,哪一个不是有背景的。就凭着她这样的丑小鸭,也敢抢了他们的名额吗?
“就是,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跟我们争。”
“野丫头,要什么沒什么,你能帮到殿下吗,哼,只会拖累殿下罢了。”
“六皇子殿下,私自订婚可不算是未婚妻,圣上还未下令,你依旧是一个人。云王殿下已经有未婚妻了,我等自然不敢得罪右丞相之女。还请六皇子殿下三思,这样的野丫头,根本配不上你!”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的人都吵了起來,叽叽喳喳的叫嚣着,同时以鄙夷的眼神盯着十二,仿佛她们才是这天上的凤凰一般。
“确实如此,六皇子殿下,请不要私自决定。”十二冷笑着,那双眼中的精光爆发开來。
刚才只是不想伤了南宫无为的面子,沒想到他居然得寸进尺,现在居然说什么她是他的未婚妻。这个男人,可不能放松了。
云王看到十二的表情,则是瞬间明白了过來,顺着十二的话笑道:“沒错,六弟,你虽然是丫头所生,但骨子里却是皇族的血脉,不能草率的决定。今后,你说不定会成为这云国的君王呢,别傻了。”
这话中的意思便是,他不是当皇帝的命,想娶谁就娶谁。也顺便在南宫无为的身世上洒了一把盐,当作是教训。
南宫无为捋着自己的长发,那一双上扬的双眼中闪过一道犀利的目光,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千金们,只是随意的笑道:“也对,我是该好好考虑了。不过,选的皇妃,可不能跟普通的千金一样,你们都会琴棋书画,都会吟诗作对,我要的,可不是上不了台面的夫人。这样吧,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半个月后,我亲自出題,你们考试。过了的人,就可以成为准皇妃。”
“真的吗!”大厅内的人瞬间來了兴趣,一个个迅速站好,带着渴望的双眼看着前方。这,难道是真的?
到时候成为了准王妃,就能够进一步的靠近六皇子殿下,说不定未來母仪天下的皇后,就是她们的了!
南宫无为点了点头,那邪魅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嘴角,捏着自己的长发,浅然笑道:“自然,到时候靠实力区分胜负,你们不管身世地位,都得接受获胜的人,这一点,你们能够答应吗?”
“靠本事赢得的,我们肯定尊重。到是很期待六皇子殿下出的題目,不过为了公平起见,这段时间,我们也要住在这里。”那女子冷声笑道,同时对着十二抛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这六皇子殿下已经说了,不管身世地位,很明显是偏向于这个女人,她们大多都是文官之后,但也不缺乏武将之后,眼前这女人如此瘦弱不堪,看上去也沒有几斤几两,哪什么实力跟她们斗!
十二略微皱着眉头,她不喜欢这种宫斗般的生活,太过复杂的规矩对于她來说都是放屁,“人太多了。”
然而,这句话落在其他人耳中,还以为眼前的女人怕了。
南宫无为刚想拒绝这群女人,云王却是抢先护住身前的十二,笑道:“皇宫里免不了许多规矩,这又是选秀的,你自然不习惯了。走吧,这段时间你就暂时居住在云王府内,那里沒有这么多的规矩,也不会太吵。”
感情眼前的女人,是嫌她们太吵了!
脸色一沉,那女子立刻开口道:“云王殿下,这是我们女流之辈之间的事情,还请您注意身份。今儿我在來的路上可是听说了,云王殿下为了一个野丫头,把自己的未婚妻都得罪了。如今您的未婚妻何莲小姐可在你的府邸等着呢,你就这样带一个野丫头回去吗?”
“闭嘴!”猛地一喝,云王有些恼怒了,那夹杂着杀怒之气的双眼盯着眼前的这一群女人,“本王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來管!是不是本王刚回京,你们不知道本王,认为本王镇不住你们这群在京居住几十年的小丫头!”
静,整个大厅都静了下來。
云王发怒,就算她们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去顶撞眼前的人。更何况云王封王已久,很少发怒,对人也很温和,所以她们才会有如此的胆子。只是未曾想到,那云王居然为了一个野丫头而发怒了。
转身看着十二,云王收回了那冰冷的目光,柔声道:“走吧,去我的府邸,沒这么吵,也乐得自在。”说着,云王伸手拉住十二的手腕。
“不用了。”淡漠的抽回手,想到那何莲和程若玲,十二宁愿住在这里,“你还是回去陪陪你的未婚妻吧,我留在这里有事处理。”
费劲心思进宫,眼前的女人也有着她要做的事情。只是,云王不甘心,不甘心眼前的人居然会以这样的借口留下來!
狠狠地咬着牙齿,云王的脸色不变。
倒是南宫无为轻声笑道:“二哥,既然你有事就可以先行离开了。这里的千金们我还得一一安排呢,就不送二哥了。”
逐客令已下,云王就算想留下來也必须得离开了。目光停留在十二的身上,云王柔声道:“那好,我先回去了,不过我会來看你的。你好好保重,皇宫内的生活很复杂,注意饮食起居,可别被别人占了便宜。”
“不劳二哥费心,我会让如意住得舒舒服服的,要是二哥担心如意的饮食起居,大不了我跟她同吃同住,看看谁还敢打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南宫无为拍着胸膛笑道,伸手就要去挽住十二。
只是这一次,十二朝着身边躲开,拒绝了南宫无为。那冷漠的双眼看着前方的云王,转身就朝着里面走去,“收拾一间房,这段时间我想休息。”
“是,这是今年我最棒的生日礼物!”伸出大拇指來看着眼前的人,南宫无为迅速跟上,说什么安排这些千金小姐入住,实际上却是围着十二转悠了。
看到这一幕的千金们,更是气得直跺脚,恨不得将那女人一手撕裂,那沒身份沒地位的女人,哪里配得上六皇子殿下了。她能帮六皇子殿下做什么,她有家族帮助六皇子登上太子的座位吗!
她们,除了要得到六皇子殿下的喜欢之外,还得去圣上的面前多表现一下。到时候,不管六皇子殿下多么喜欢那个野丫头,有皇上做主,这桩婚事迟早告吹!
直到将南宫无为这二货送走之后,十二猛地按在桌子上,嘴角的一抹鲜血快速流淌下來,滴落在她洁白的手背上。
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那五脏六腑就好似被泰山之石压制住一般难受,迅速擦掉嘴边的鲜血,她从未想到,自己对付一群小喽喽都会这么费劲。
她以为,这里的世界,拥有的斗气太少,不利于恢复。但实际上呢,一旦她动用武神的实力,那天地法则压制着她,她一旦使用斗气,就会遭受到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全身的经脉都在燃烧,那种灼痛感不下于对那两个人的拳头。这里的空间,果然好奇怪,除了将斗气完全吸收外,一旦产生斗气,就会加强压制。
强忍着那剧烈的疼痛,十二坐在床榻上,刚开始还能用自身的斗气压制住伤势,但是她发现,这样的方法只会让她的伤更加的厉害。
丹田内的气力运转,盘膝而坐的人喝下一瓶药水后,迅速调息了起來。这个大陆,好诡异,若是宇寒到了,也能让他留下好好查查。
倒是那一群莺莺燕燕坐不住了,眼看着时间越來越近,偏偏那六皇子殿下所看重的女人,每天闭门不出,就连饭菜也端入了她的房间里。
“凭什么,她能享受那样的待遇,六皇子殿下还如此的宠爱她!”一脚踢开眼前的石头,那气呼呼的女子嘟着嘴,双手紧捏,就是看不惯十二的那一股作风,什么玩意,居然让六皇子殿下如此的服侍她。
一旁的绿衣女子只是轻笑一声,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身前,“不过是一个乡下的小丫头,靠着这种把戏來获取殿下的新鲜感罢了。她真以为她是什么名门贵族,能让殿下倾心吗?我林家的钱财占据云国前三,若是娶了我,就有了巩固的根基。”
“林月,你也别太自信了,你家里虽然家财万贯,但还是缺少了朝廷的实力,我爹是丞相之下的二品正官,拥有的权利可是比你大多了。娶了我叶苗儿,那是六皇子殿下的荣幸!”另外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女子不屑的笑道,叶家是武将之家,因此她说话的态度也有着男人的一面,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直说的性格。
“我当是谁呢,原來是苗儿妹妹,六皇子殿下身体较弱,你一武将之家的女人,嫁过來岂不是每日欺负了殿下?”林月轻声笑道。
叶苗儿脸色一沉,“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有本事我们來打一架,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
“整天打打杀杀,你如何装柔弱骗取殿下的倾心,看到沒,撞伤的又出來了。”不屑的看着叶苗儿,林月的目光停留在对面。
微微打开房门,感受着那阳光的沐浴,十二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下意识的按着自己的腹部,经脉的创伤太过严重,丹田内的斗气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若是再有不利的人出现,她估计沒办法对付吧。
想到这里,十二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本來还想从那两个家伙的手中得到治疗的药物,结果发现那两个人都是穷光蛋,还好药材充足,这些天在疗伤的同时,也用斗气炼制了一些药水,但不适合一口气全部饮下。
药力得慢慢的发挥,太过焦急只会让自己伤上加上。原本恢复了的三层实力,如今又回到了一层,这不禁让十二有些郁闷了。
那几股阴冷的目光传出,十二冷淡的扫过对面的几个女人,打开房门就朝着外面走去。她不想惹是生非,受伤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一个强者与一群弱者对决,完全沒有什么可看性。
“站住,野丫头!”
十二想走,但是那边的人却是不会绕过她!叶苗儿几乎是以命令的口气吼了出來,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撞伤会这么的柔弱。
方才的那一眼,红衣飘飞的女子,柳眉微蹙,略带三分哀愁,单手捂腹,薄唇微启,似语不语。那憔悴的面容,当真仿若三月的娇花,不堪风雨的打击。
这个样子的十二,就算是她们这群女人都心动了,更不用说六皇子殿下了。装做如此虚弱的样子,还不是为了勾引她们的六皇子殿下!
“有什么事吗?”十二虚声问道,淡漠的扫过叶苗儿。
那不屑的模样,与那虚弱的样子,更是让叶苗儿发怒了,恨不得扯住这女人的头发,狠狠地教训她,让她知道这是哪!
强制性忍住心中的怒火,叶苗儿冷声问道:“殿下是不是把要考的内容告诉你了,不然你哪來的自信整天躲在里面不出來。我知道,殿下是有点喜欢你,但你也要看清楚你的身份,殿下不是你能高攀上的!”
“噢?”柳眉微微一挑,十二冷眼看着对面的几人,轻声笑道:“是你们不自信吧。殿下并未告诉我什么題目,我也不屑于知道。”
“站住,哼,你说你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吗?殿下和你走的那么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这次选秀的題目。你觉得,你的这小身板,能经得起我们打吗?”说着,叶苗儿扬起自己的拳头,做出要打过來的动作。
那三脚猫的功夫放在十二眼中是滑稽的,体内的伤势还沒有好转,她不想动刀动枪,单手捂着自己的小腹,让自己体内的斗气平息下來,却是一副病弱模样,遭人怜惜。
林月脸上不动声色,拉着叶苗儿的手,摇头笑道:“苗儿妹妹,别太冲动了。这里是无为宫,六皇子殿下的住所。你若是伤了眼前的女子,她必定会告状,到时候你可是不战而败。”
“她敢!”叶苗儿神色一怔,有些慌张的看着林月,支支吾吾的说道:“她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毒哑了她!”
“苗儿妹妹,且莫冲动呢,我现在就算是和事佬,也希望眼前的如意妹妹不要太过计较了,你与苗儿妹妹和好吧。”林月淡笑着。
只是那站着的人,根本沒有理她,片刻后才不屑的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就朝着房间里走去。
那嚣张的样子,更是让叶苗儿咬牙切齿,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叶苗儿咬着嘴唇,阴冷的说道:“好,我让你这野丫头嚣张!我倒要看看,你能活过今天晚上吗!月儿,你说什么样的人,才是最安全的。”
“苗儿妹妹,莫非,你准备毒杀了她吗?”林月眼前一亮,却是在瞬间酱那激动的情绪隐了下去,慌张的说道:“这可不行,这是六皇子殿下的住所,你公然下毒,他会查到你的……”
“当然不是我了,我会派杀手进入,神不知鬼不觉,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我抢男人!”冷哼着,那火冒三丈的女人掉头就走。
站着的林月只是怪异的一笑,望着房间内的人,也跟着离开了。
如墨的夜散开,那圆圆的月亮挂在树梢,撒下淡淡的月光,仿若披着纱巾的美人,轻吻着这一片大地。
风起,云动。
那一抹黑色的身影,仿若疾风般而去,轻盈的落在房檐之上,纵身之间,已到了那熟悉的寝宫之中。那嗜血的双眼看着房内的人,脚下一沉,倒挂金钩,悬吊在房梁之上。伸手就要去推开大门。
只是,他的动作还沒有下一步,兀的腾身而起,迅速贴在木桩之上,躲了过去。
而那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蹑手蹑脚的朝着门边靠去,似乎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一般,站在门外,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手中端着摆放着水果的盘子,轻声道:“不管了,反正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不会说什么了。无论如何,我也要让她留在我身边,加油!”
说着,那端着水果的南宫无为拿起一块水果朝着自己的口中塞去,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朝着那水果上滴了几滴液体。就好像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般,南宫无为伸出手來,轻轻的敲了敲门,“你在吗,十二?”
这样的动作,倒是让躲在上面的人无语了,这什么时候六皇子用得着这样去照顾一个女人了,还这么卑鄙的,在那水果里添加其他的东西。
“什么事。”里面那冰冷的声音传出,沒有一点的温度。
南宫无为神色一怔,略微有些脸红的笑道:“饭后水果,对身体很好的。我进來了哦……”
“吱呀!”那房门兀的打开了,站立着的黑衣女子,只是冷淡的接过南宫无为手中的果盘,什么都沒有说,直接关上了大门。
那南宫无为本來就打算进入房间,左脚刚进入,结果十二突然关门,他险些闪躲不及,忙抽身而出,却是惨叫一声,右手被夹在了房门处,“十二十二,疼疼疼,开门开门啊,我的手。”
郁闷的看着南宫无为,十二推开房门。
被夹着的人才甩着手,跟着走了进去,“送了水果,至少让我也留下來嘛,我得照顾好你的日常生活,若是有小老鼠进來伤了你,我会过意不去的。”
“我还沒有那么脆弱,连一只小老鼠都对付不了。倒是你,这水果沒什么问題吧。”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坐在床榻上。
南宫无为一个劲的叫冤,同时拿起桌上的水果,一口塞进自己的口中,“你看,水果怎么会有问題,你不吃我可吃了。”
小老鼠……
躲在房梁后的人更是一怔,他甚至怀疑里面的两人发现了他的容身之处。但是,有消息传出,南宫无为的武术差到极点,十二又是柔弱的女人,怎么可能发现他呢。
眼中的凶光闪现,那躲着的人轻哼着,贴着大门闪了进去,靠在布帘之后,盯着里面的两人。下意识的捏住手中的匕首,那水果里放了药,用不了一会儿南宫无为就会自作自受,那个时间,就是动手的最佳时刻!
“不行,你也吃点水果吧,再不吃我就吃光了。”南宫无为拿着手中的水果,朝着十二的口中喂去。
只是十二不习惯这样的吃法,伸手拿起一块水果放进了口中。打着哈欠,南宫无为趴在桌子上,“不行了,我今晚就睡你这里吧,我觉得好累,睡了,睡……”
“要睡出去睡。”淡漠的看着那趴在桌子上的人,十二瞥了一眼布料之上,起身搀扶着南宫无为,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机会來了!
眼中的狠光闪烁开來,那躲藏着的人兀的闪身,手中的匕首释放出一道寒光,那突然冲出的黑色身影,扬起手中的刀刃。
只是,他刚刚冲出的那一瞬间,另外一道身影却是猛地砸出,还沒有反映过來,那杀手就连同着南宫无为一起飞出了房间。
“我的屁股,十二你不用这么狠吧,大不了下次我不在你的水果里放芥末了还不好吗?真是的,屁股……诶,你谁啊?”很轻松的躲开匕首,南宫无为砸在杀手的身上,微微挑着眉毛。
眼中的冷光乍现,手中的匕首一沉,那杀手就准备下手。
只是身上的南宫无为却是突然起身,摸着脑袋问道:“你是今天看守的如意姑娘的护卫吗?站直咯,我不是说了么,我在的时候,无论房间里发生多大的动静,都不能贸然冲进來,真是的,不长记性,我扣你一半月俸!”
“这,殿下……”那杀手迅速起身站立着,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沒有这么乌龙的事情吧,他刚打算动手,里面的女人居然把当今的六皇子殿下丢了出來。而就那么凑巧,眼前的人还误以为他是护卫。
眼中的光芒闪现,见南宫无为转过身去,那站着的人冷笑着,手起,刀落,反手朝着眼前的南宫无为割去。
只是他快,那冰冷的手臂更快,几乎在一瞬间扼住了他的手腕,冷然的转身,抬脚。
“碰!”仿若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那杀手撞在柱子上,更是被那一脚踢得晕头转向。
“放你一命,哪來的这么多小动作,还自称为杀手,难道你的组织沒有告诉你,无为宫是绝不能闯入的吗?”淡漠的转过身來,南宫无为盯着眼前的人,一步步缓缓朝着前方走去。
单手扼住那杀手的脖子,南宫无为蹲下身來,“谁拍你來的?”
“你……”那杀手有些惊慌了,他沒有想到,外界传言的六皇子殿下,居然拥有如此高深的武艺。
想到这些年來,那不动声色,在暗中行动的人,一旦云国面临危险,都在他之手化解,为整个云国排忧解难。
这个男人,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并非是什么蠢蛋废物,他是在隐藏自身最根本的实力吗!
“我什么?我不是武学差到极点吗?这些东西,只是骗骗外面的人而已。说吧,你是谁派來的。”扼住他的脖子,南宫无为更是无情的捏断了那杀手的下颚骨,防止他咬舌自尽。
眼中的冷光闪现,靠在柱子上的杀手冷冷的盯着前方的十二,右手一抬,那匕首从他的手中脱手而出。
心中一颤,南宫无为迅速起身,朝着那射出的匕首抓去。
靠在柱子上的人反手一沉,另外一把匕首展现开來,他甚至连一丝畏惧的神色都沒有,深深的将那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呼,幸好沒伤到你。”单手握住那刀身,因为太过慌张的原因,南宫无为的手掌上已经被割出一条口子。
这样的失误是最不应该犯的,但是……目光扫过眼前的女子,转而看着那已经毫无生气的杀手,南宫无为只是皱了皱眉头,是谁会下如此的杀手呢?
目光瞥过那受伤的右手,十二只是微微蹙眉,冷淡的问道:“手怎样了。”
“放心,残不了。出现了这种状况,看來今天晚上我是非得住下不可呢。嗯哼?”剑眉微微上扬,南宫无为伸出自己受伤的右手,双眼眯成一条缝。
然而那无情的女人,只是冷淡的转身,“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随便选一个。”
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南宫无为知道,十二口中的送,就是直接丢出去。他可不想离开,连忙伸着受伤的右手晃动着,“我不留下,但是,这是为你而受的伤,你是不是应该帮我包扎一下呢?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别跟我说你连这要求都做不到。”
瞥了南宫无为一眼,十二从纳戒中取出纱布而简单的药物,细心的替南宫无为清洗着受伤的手掌。
那专心致志的女人,眉头微皱,形成一道山川,那绝色的面容,却是被冰雪覆盖,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想要靠近,却发现这样的女子,只能远观,不可近取。
右手上的小伤,他本无心去处理,但,总想着戏弄一下眼前的女子。看着她亲自包扎,他淡然一笑,下意识的伸出左手,就要朝着那冰冷的面孔摸去。
只是他快,十二更快,那本能反映爆发开來,弯着身的十二兀然下沉,伸手扣住南宫无为的左手,斜步跨出,华丽丽的过肩摔,那站着的人已经被丢出去几米远。
“咳咳咳,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南宫无为喘咳着,他现在可是伤员,有这么对待伤员的吗?
而巡逻着的护卫迅速冲了过來,却发现被摔在房门外的六皇子殿下,他们默默地祈祷着,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人拒绝他们的殿下,这些日子他们也感觉到了,里面的女人,似乎真的有所不同。
“你说什么,失败了!”皇宫内,并未引起慌乱,而南宫无为也是很淡漠的处理掉了那具尸体,甚至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叶苗儿的脸色有些难看了,那一双手微微紧捏,她派出去的人她是知道的,若是有旁人在,是肯定不会出手。但他却失败了,这证明那个女人……
“你错了,我刚得到的消息,说是六皇子殿下与那女人都在房内。听说殿下的右手受了伤,已经包扎好了。”林月不动声色,只是简单的说道。
而那一句话都在房内,却是激怒了叶苗儿。不过是一个贱人罢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勾引着殿下在她的房间里!那个杀手也是白痴,怎么不等殿下离开了才动手!
“贱人,贱货,她就这么饥渴难耐,公然勾搭殿下吗!气死我了,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双眼中的怒火直喷,叶苗儿使劲跺了跺脚。
林月只是一味的淡笑,直到叶苗儿的怒火消退了一些,才低声笑道:“妹妹,还有一件事呢。我说出來,你可得帮我一个忙呢。”
“什么事,说。”使劲抓了抓头发,叶苗儿瞪着眼前的人。
不慌不忙的打开手中的包裹,林月浅声笑道:“我在殿下的贴身小太监处得到了消息,关于选秀的題目,你可想知道?”
“你知道了选秀的題目,快,说出來听听!”叶苗儿激动的说道,但看到林月那似笑非笑的脸,在暗中咬了咬牙齿,应声道:“我答应你,帮你一个忙,现在可以说了吧。”
“自然,也算不上你帮我吧,我们算是互相帮助。那小太监的口风紧,只透露了一道題,那就是武斗!”眼中的狠光闪过,林月心中的那一口怒气始终无法咽下去。武斗,堂堂的皇妃还需要武斗做什么!
她琴棋书画,什么都会,但偏偏就不会武术,学武的事情,岂是她们这一群女孩子做的。要学,也只有这样的武将之后才会学习。
叶苗儿倒是一愣,随后哈哈笑道:“武斗,居然会有武斗!看來上天挺眷恋我的,好,我就在武斗上,压倒那个贱人!比武场上不论生死,我也可以伪装成不是故意的。”
嘴角向上一勾,林月点头笑道:“自然,到时候就算是殿下,也不会怪罪于你。殿下选武斗,想必是喜欢苗儿妹妹这种武将之女。姐姐这里,可需让妹妹帮一个忙呢。”
“什么忙,你说,我都答应。”叶苗儿的心情大爽,哪还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
林月笑道:“听说比武是三局两胜,若是我和苗儿妹妹成为了对手,还请苗儿妹妹自动认输,以苗儿妹妹的身手,几人能敌呢。苗儿妹妹,你看这如何呢?”
脸色一沉,叶苗儿沒想到林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本想三局全胜,但想到只是有可能而已,当下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反正本小姐也不会输。认输,最多算平手,我就不相信那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能比我更厉害!”
选秀的消息传出,倒是让无数女子震惊了。听说前去送礼的千金都被留在六皇子殿下寝宫内,随时准备候选。一时间,那些错过送礼,忘记去的丫头们,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整个皇宫也被选秀的气息笼罩,也不知道当今圣上打得什么主意,居然将最器重的怡凤轩作为选秀的场地,张灯结彩,当真是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随着时间的推进,所有的千金小姐都扯着头发,紧张万分,那憋屈的脸色,却是让人觉得可笑。一个选秀罢了,却是让京城这么多的千金苦恼。
“天啦,好帅……”
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唤了一声,那所有的目光朝着大门处看去。
那一身黑色锦袍的男子踏着地毯,一步步朝着里面而來。他面若冠玉,眉不画而墨,仿若出鞘的剑锋一般,直入云鬓。双目似星,流溢反转,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常年的杀气环绕在他的四周,纵使早已经收敛,也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压抑。
而他穿着那一身黑衣,非但沒有在人群中沒落,反而更加的出众,挺拔的身姿犹如松柏,长腿迈出,却是已经与那莺莺燕燕擦肩而过,朝着那不起眼的小角落走去。
“怎么在这,不过去吗?”他的声音有些悲凉,双目略带一丝悲伤,却是在下一刻,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过去。
“云王殿下,这是六皇子殿下的选秀,与我无关。”那坐在石凳上的人只是微微挑了一下柳眉,眼前的云王确实给了她很大的冲击力,不过也只是那一瞬间罢了。
在战场厮杀的男人,总会带着一股吸引着其他人的强者气息,让人会情不自禁的避开他的目光,同时,也带着他人沒有的安全感。
与她无关!
眼前的光芒一闪,云王陪着十二坐了下去,浅笑道:“怎么与你无关了,六弟的这场选秀可是为你而准备的,选秀的名单上还有你的名字呢。”
“那又怎样?”她不愿意去参加选秀,那个男人还要强迫她不成。到这里來,完全是那个耍赖的男人,在剪刀石头布之后,以小孩子的脾气把她框來的。
想到那幼稚的男人,十二的嘴角浮现出了就连她也沒有察觉到的笑容。
云王沒想到十二会这般的坦然,双目中的光芒闪烁着,“你不喜欢他,所以才不屑于参加选秀的,对吧?”
“选秀这种事情,根本沒必要。我是谁,我自己清楚。高攀,呵,我还真不敢闯入你们的王族生活里,很烦呢。”十二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云王却听清楚了,她,不愿意闯入他们的王族生活。她很好的拒绝了他的六弟南宫无为,也很好的拒绝了他!
她不喜欢这里的王族生活,但是,他是云王,今后与这王族沒有任何的联系。
只是他的话还沒有说话,十二伸出食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轻声道:“嘘,别说你不是王族之人,你身体里流的血,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王族的血脉。”
“我……”
“如意,这边这边!”那长长的队伍走來,一身白衣的南宫无为顺势握住十二的手,略微挑衅的看着云王,“选秀马上就开始了,你准备准备。”
“哦?六皇子殿下,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吧。我只答应你到这里來,并沒有说参加什么选秀。”十二冷淡的抽出手來,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南宫无为哪里肯放十二走,连忙一个箭步挡在了十二的身前,“什么叫我沒说什么选秀,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我赢了,你就听我的。”
“是,我听你的,到这里來了。”十二昂起头來,却是微微皱着眉头。
那贱贱的笑容浮现在嘴角,南宫无为点头笑道:“对的对的,你得听我的,可是我沒有加时间,我说让你一辈子听我的,你说呢?”
兀然间,那两道冰冷的杀气纵横,南宫无为连忙收回自己的笑容,浅然道:“放心,只是今天,就今天听我的。这个选秀,你也不想我沒面子吧。”
“哼。”十二扭过头去,看着那一群莺莺燕燕的嫉妒眼神,知道这南宫无为拿她做挡箭牌。不过也倒是正好,可以借助眼前的这个机会,她要告诉他们,她是有妇之夫,不可能嫁给他们任何一个人!
“铛!”笨重的钟声响起,那起舞的歌姬队缓步而來,音乐起,庄重而又悦耳的声音回荡开來。
手持红帖的老太监站在楼宇格内,低头念道:“六皇子殿下体恤爱民,为回报各位千金的厚礼,特在此设宴选秀,胜出者可与六皇子殿下并结连理,封为六皇妃。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圣上默许,各位千金,还请准备。”
目光扫过下面跪着的一群人,老太监却是微微一愣,这圣旨在手,可云王身边的女人依旧站着,实在太过嚣张,不过他现在不好说什么,当下继续念道:“此次选秀时间为三天,六道題,今天是第一日,请六皇子殿下公布考试内容。”
那带着自信的男人,缓步站出,嘴角向上一勾,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笑道:“其实題目也沒有那么重要,考试嘛,无非是什么琴棋书画,吟诗作对,但只考这些,未免太过单调了。今天,就两道題。差不多快要午时了,这第一道題目,就是做饭。在未时之前,带着你们的饭菜前來,可别让我失望了呢。”
“呃……”一时间,跪着的人傻眼了,第一題,居然是做饭!想她们是千金小姐,饭來张口衣來伸手,又怎么可能会这下人做的活!
叶苗儿第一个不服了,兀的站起身來,冷眼盯着十二,“殿下,恕我直言,这題目偏私了!我们这一群千金小姐,怎么会做饭做菜,这些事理应是下人做的!哼,倒是有些乡下來的女人,早已经习惯了做饭做菜了。”
很明显,这乡下女人指的是十二。
“下人?呵,女子主内男主外,所谓媳妇,就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你认为作为我的皇妃,不应该抓牢我的胃吗?连如此的一个小小要求都做不到,我还要你们何用!”衣袖一挥,南宫无为有些怒意了。
只不过只有他身边的十二知道,眼前的男人,在装了。只可惜这晴空万里的,也沒看到有一道雷电打下來。
叶苗儿更是双眼瞪圆,狠狠地看着十二,做饭,那还不如要了她的命呢!
“十二,可以准备了。”南宫无为收回目光,低声浅笑。
然而,下一刻,那站着的人却是回了一句连南宫无为也想不到的话來。
冷漠孤清的脸颊微微向上扬起,那站在树下的女子随意的别过头去,盯着那一汪池水,欣赏着湖泊中的荷花,是那般的风轻云淡,“我弃权,我不会做饭。”
“噗!”那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骇然的看着眼前的十二,她们未曾想到十二会拒绝得如此爽快,她们也不会,但至少应该拼一下试试,至少还有希望,而不是直接退出啊!
只有六个考试題目,如今的她,却是自动放弃一个。这,这倒是让他们哭笑不得了。
就连南宫无为也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脸愕然的看着十二,眼前的女人,不会煮饭?那刚才他所说的话,岂不是砸了自己的脚!
林月略微皱着眉头,看着十二那淡漠的神色,难道是真的么,眼前的女人,真的不知道題目?若是知道,她也不会直接弃权。还是说,接下來的題目,她全能过关?
“你你你……你们还不快去,跪着干嘛,都不想过关吗?”眼见着那老太监在红贴上画了一个叉,南宫无为险些晕了过去,瞪着那地面上跪着的人,伸手拉住十二的手就朝着一旁拽去。
“你怎么不会做饭啊,你怎么就不会做饭啊!以你这样的人,应该会做饭的啊,你不做饭这几个月來都是吃什么的!就算不会做饭,什么烤肉烤鱼都是可以的啊!”南宫无为有些语无伦次了,恨不得剁下自己的舌头,在出題目之前,怎么就不舍得跟眼前的人商量商量。
他本以为她会的,结果……
然而,站着的女子只是扬起眉毛,淡漠的看着南宫无为,“我只做饭给我男人吃,你,不是。”
轰……
仿若一道惊雷落在头顶上,南宫无为险些被烤焦了,那一双眼都快瞪了出來,看着那无视了所有人,坐上桌子,让宫女们上菜的女人,他再一次的无力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在逗他吗,宁愿弃权也不愿意为他做饭?
“六弟,我以为你会跟如意姑娘商量的,看來六弟心中早有人选了。”勾起嘴角,云王坐在了十二的身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当然,结果很明显,当南宫无为看着那烧焦的饭菜,整个人的胃口都沒有了。只是在那些烧焦的饭菜内,难得见到了美味可口的红烧牛肉。
风卷残云,南宫无为还算满意,给了林月通过,其他人全部得了一个叉。那意味着,她们这一关失败了。
“第二关,很简单,所谓的温饱生淫欲,你们应该懂我所说的话。”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的目光落在十二的身上,他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还会拒绝。
其他人则是咋舌,骇然的看着南宫无为,那句话的意思,自然是……但,现在是白天,而且还是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能让她们做如此的事情。
“一个个的來,我等着。如意,你最后。”南宫无为轻声道,让一旁的小太监端出太师椅,他敲着二郎腿坐着,却是一点痞性都沒有,反而增添了一丝的风度与豪放不羁。
叶苗儿,第一个自告奋勇的女子,她已经输了一局,绝对不能输了这次机会。她自幼习武,一米七五的身高是这些千金中最高的,身材高挑的她,充满着一股野性美。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敢迈出第一步。
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那绫罗绸缎落地,那古铜色的肌肤展现开來,菱角分明,却是充满着无边的诱惑力。
黑发微垂,她就像是來自美洲的猎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让在场的男性生物咽了一口唾液,那是本能的反映。甚至连坐着的南宫无为,都不由地喉结一动。
迈动着小步的人,下意识的朝着前方走去,露出那惬意的笑容。只是,坐着的男人拿起手中的牌子,随意的放在身前,“下一个。”
“噗!”叶苗儿还沒有靠近,眼前的男人就直接拒绝了。就连着周围的小太监都不由地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女人,怎么说也是有料的,他们的殿下,就这么拒绝了?
“下一个,沒人吗,沒人全部都不通过。连男人的基本需求都无法满足,要你们有什么用!”眼中的戾气翻滚,南宫无为冷然一笑。
终于,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们,一个个争抢着脱下衣服,将自己最美的那一面展现,而结果就只有一个,全部不通过。
林月显然是不死心,在十二之前,抢先上了舞台。但见她眉微挑,露出一抹笑意,倒不像是其他女人那般猴急,上去就脱衣服。相反,她绕到了南宫无为的身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那带着幽香的气息传入鼻尖,南宫无为只是轻微一颤,微微闭上双眸,但那眼角的余光,却是朝着十二看去。
学到了沒,笨蛋,他可不希望那上來的人又是一句弃权,至少也应该有所动作,那样的话他才不至于让她直接下去。
温柔的吻落下,却是南宫无为沒有想到的,立刻拉开林月,南宫无为捂着自己的脸颊,“过了,下一个。”
得意的捡起衣服,林月转身就走,不过,她沒有忘记丢给十二一个挑衅的眼神。
“别去,他分明就是耍流氓。”最后一个,不就是十二吗?云王迅速伸手拉住十二的胳膊,微微摇头。
十二却是淡然一笑,掰开了云王的手,缓步朝着那上面走去。眼前的人,毕竟不是凌宇寒,她根本沒有必要那样去做。
也不会学着这些无知的女人们,去干那些事情。
微风渐起,吹起了她鬓边的细发,她那冷淡的表情,仿若冬日的寒冰一般,纵使有着绝色的面容,也让人不敢轻易的靠近。
一步,两步。
就好像是闲庭漫步,那走动着的女子看着前方,却是被那清风惊扰,下意识的伸出手來,将那吹拂在脸上的鬓发拨开。
“刷……”红色的头绳兀然散开,那仿若丝绸般的黑发迎风而舞,吹打在她的脸颊之上,那红唇微微开启,似乎想要诉说什么。口中那丁香小舌若隐若现,更是引得他们想去品尝她的味道。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美人,不需要任何的挑逗,只是随意的几个动作,就能勾起他们最原始的**。
扎着头发的她,就好似野小子一般,带着一股俊气。但披下长发的她,配合着那一张面容,却是让人生出一股怜惜之意,那温婉的模样,让人疼惜。
“过!”南宫无为低头不语,看着那些护卫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珠子挖出來。这个女人搞什么,只需要走过來就是了,居然弄散了头发。该死的,太妖媚了。
伸手接住那飘飞的红色头绳,十二凝望着天边,看着那蓝天之上的白云,黑色的眼中,却是有着一股他们读不懂的情感。
心中,兀然一跳。
那最真实的感情在瞬间爆发开來,站立着的人兀的伸出手去,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奈何什么都沒有抓到。
“宇寒!”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出來,十二捏紧了双手,那一张小脸变得有些苍白了。不会有错的,刚才那一道气息是……
她的想法跟南宫无为一样,只是想随便走过去,至于通过的问題,就属于南宫无为自己了。但,就在她刚刚步入这地毯之上时,总觉得心中不安,突然间头绳的断裂,还有那熟悉的气息,都让她沉静了下來。
是他,是他吗?
“火麒麟,是宇寒吗?”十二低声怒吼着,想到那两个误入这里的人,那个男人,该不会是也受伤了吧。
沉睡着的神兽,在听到十二的怒吼后,瞬间清醒了,“主人,沒有任何气息,你是不是感应错了?”
“不会的,宇寒的气息出现了一次,很明显,但是现在……”现在,就连她也感应不到那该死的气息去了哪里。就在她的意念伸出之时,有一股很强烈的气息阻隔着她,以至于她的意识无法更远的覆盖出去。
“主人,我说过了,你的实力沒有恢复到五层以上,我是沒有办法出來的。何况你现在又受伤了,这里的环境太过蹊跷,小心为妙。也许,是其他人为了引诱你弄出的动静。”火麒麟皱着眉头,他能感觉到眼前的人有多么的虚弱。
若是告诉其他人,十二是武神,想必都可以笑掉他们的大牙了,体内的斗气得不到运转,受到的创伤只能自动愈合,那是多么残酷的事。
十二的眉头紧皱,难道真的是她感应错了吗?但是,她沒理由连那男人的气息也感应错了。不行,她必须快些恢复实力。
皇宫之中,也应该有奇异地方的记载,她要找找看,这里是否存在着能够提升实力的果实。靠着那小鼎炼制药水,实在是太慢了。
“出什么事了?”南宫无为的脸色有些阴沉,伸手搂住十二的肩膀,他听到了,这个女人叫了宇寒,那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但这里,晴空万里,别说是男人了,连一个苍蝇都沒有看到。
“无事。”摇了摇头,十二再次朝着那空中看了一眼,确定沒有任何的气息之后,才捏着双手,“若是沒什么事,我想回去了。六皇子殿下,能带我去藏书阁吗?”
藏书阁?
那可是外人不可进入的地方,里面的东西更是有重兵把守,山河图、边关要塞、敌**力等等,重要的东西太多,想要进入,更是需要令牌才行。
刚好,他有进入藏书阁的令牌,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南宫无为俯下身來,低声笑道:“可以呢,只不过你得赢过他们,成为我的皇妃。”
“你在做梦。”十二冷声道。
然而南宫无为却是摇头笑道:“别着急否决呢,这个选秀也只是暂时确定你的身份而已,若到时候你要走,我可以随时放开你。”
“好。”十二冷声道,“不过时间太久,三天太长,我等不了。一天,今天之内,把題目全部出完,我沒时间耗在这里。”
“真是性急呢。”南宫无为浅笑着,但他知道,这一份的急,不是为他。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烁着,南宫无为转身看着那边怄气的千金们,“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很不服气?算了,就算出太多的題目你们也想不出什么好东西,现在我想把所有的題目全部浓缩为一个。你们有的人已经失败了两次,在下一題三局两胜中再输一局,就只能被淘汰了。”
“殿下,我不明白!”叶苗儿咬着牙,那愤怒的神色,恨不得将十二拆筋剥骨,冷眼看着十二,一字一句的说道:“她什么都沒做,殿下为什么给了她通过?殿下,你这样做的目的不就是袒护了她吗?我,不服!”
“噢?”剑眉微微一挑,南宫无为却是冷淡的一笑,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眼前的人,“你认为我在袒护她?”
“不然呢,就凭着她刚才的表现,你会认同她?”叶苗儿自大的一笑,却是忽略了男人和女人的欣赏不同。
她们就算是脱光了,也沒有任何的**可言,男人更喜欢的,是主动挑逗他们,亦或者在那不经意的瞬间,让他们动心的女人。
显然,林月属于前者,而十二属于候着。
“那么,你们认为,刚才如意的表现,是否给予通过。不用在意我,说出你们心中的答案!”转身看着一旁的护卫,南宫无为冷声道。
无一例外,所有的护卫都赞成通过,尽管这叶苗儿充满着野性美,但是他们更渴望在自己身下的,是需要保护的女人,而不是母夜叉。
女人是水做的,太过刚硬,就会变成混合土。上善若水,柔而不争。
她完美的做到了,只是其他女人的眼里,全是怒火,恨不得在那一瞬间将她吞沒。
“你们!”叶苗儿完全愣住了,更是在暗中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牙齿,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女人!三局两胜,那么接下來的比赛就是……
“接下來,就是考验你们的时间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将军,但也不需要拖后腿的女人,在一定情况下,你们必须保护自身的安全,以免拖累了我。所以,接下來进行的是比武,三局两胜,以抽签的行事开始。”南宫无为淡漠的说道,偏头看着身前的人,只是露出一抹浅笑,“这一次,可不能输了。”
“绝对不会,三连胜。”她的高傲就好似公主一般,冷淡的离开他的身边。
一共三十二位,刚好可以一对一的比赛。而十二所拿到的号数则是一号。先是一二号,三四号的对决,然后就是一,十六号,二,十五号的这种方式对决,到了最后剩下八位,就是混账,直到所有的人倒下为止。
这次十二的运气很好,第二个只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千金小姐,刚刚站在擂台上就双脚发抖,十二什么都沒做,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吓得那小姐直接弃权离开。她害怕,她从那双眼中读取到了危险,若是她现在不弃权,一会儿等待着她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当然,认输的现象也不只有十二这边,与林月一起上台的女子什么话都沒说,直接弃权。那文质彬彬的女人,居然在全部通过了。
而叶苗儿则是非常的暴力了,身在武术世家,她又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就好像是过街的老虎一般,见人就打。最后那跟她对战的千金,更是被打得晕厥过去,连还手的力气都沒有。
剩下的十六人,再次在擂台上相遇。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也算是撞上了死耗子。沒有一个女人能在十二的眼神下坚持,几乎是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就直接弃权。
而林月则是早已经买通了所有人,上台之后对面的人自然认输,她以四胜的优势稳居第一,这倒是让叶苗儿恨得牙痒痒的,她不能输,只能全部获胜!
当最后的八人站在擂台上,有些千金小姐早已经伤痕累累,根本沒办法出手,弃权之后,就只剩下了六人。
“好,别让我失望了。除了自动认输或者弃权者,其他人都沒权利干扰她们。擂台上,只能剩一人!”冷声一笑,南宫无为看着十二,他相信,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捏着自己的手指,叶苗儿在心中冷笑着,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了。双眼中的怒意在快速的燃烧,看着那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还有心情上來,她恨不得把她打得吐血。
那一旁站立着的老太监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眼疾手快的叶苗儿哪里还等得下去,当下爆喝一声,那速度好似猎豹般朝着前方冲出,夹杂着爆发性的力量,挥拳就朝着十二打去。
周围的女人早已经见识了叶苗儿那股蛮力,如今哪里还敢跟叶苗儿斗,当下转身就朝着其他的人扑去。
第一个目标,就选中了她吗?
双眼微微一阖,那眼中的利芒在瞬间展现开來,冰冷的杀气,仿若千年的冰山一般,缠绕着恐怖的死神之气,黑色的眸子中,似乎是夹杂着一抹的殷红,那能够吞噬一切的红,仿若海浪般缠绕住她的身子,根本无法动弹。
她,就像是恶魔!
当这个念头在叶苗儿的脑海中闪现开來之时,她彻底的愣住了,手中的拳头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却是迟迟沒有落下。
额头上的汗水早已经落下,打湿了她的长发,那双眼中的恐惧蔓延开來,她感觉到眼前的女人,比她的爷爷更加的可怕!
但是……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人罢了,她在害怕什么!
克制住心中的恐惧,叶苗儿猛地朝着挥出拳头。
站着的人只是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叶苗儿,眼见着她的拳头快到自己的身前,她只是冷淡的侧身,斜步上前,右手却是绕过叶苗儿的双手,猛地搭在她的肩头,踏出的右脚微微用力,右手一沉,那前冲的女人身体一顿,在那巨大的力量下猛地后退,却是被十二伸出的右脚挡住,整个人的重心朝着后面倒去。
那压倒性的力量落下,几乎是在众人的眼中,原本嚣张跋扈的女人,就在十二的一招之下,猛地砸在地面上。
他们甚至能够听到,那骨头断裂的声音。
“还打吗?”伸手钳住叶苗儿的脖子,十二的膝盖早已经顶在她的小腹处,这个女人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柔弱,挨了这样的伤,居然还能够咬牙不叫痛。
眼中闪过一道欣赏的神色,十二盯着叶苗儿。
那剧烈的疼痛险些让她晕厥,叶苗儿全身颤抖着,那薄薄的衣裙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从未有过一次这般的狼狈,但如今……
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双手,叶苗儿冷声道:“我不认输,有种,你,杀了我。”
“我不喜欢跟实力相差太远的人打架,下去吧。”伸手一展,那地面上躺着的人被抛飞了出去。那力度,却是让众人咂舌。暗自猜想着,这十二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本以为那丢出去的人会摔得很惨,然而让他们傻眼的是,被甩出去的叶苗儿居然什么事也沒有,连闷响声都沒有发出,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就好像是一片羽毛一般。
只是,她身下的地板却是尽数龟裂开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形成一个圆坑,这样看去,就像是她躺在坑里一般。
天啦!
那原本还斗着的女人骇然的看着十二,根本连反抗的念头都沒有。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只有,林月那个女人还坚持着,面带笑容看着十二,微微颔首笑道:“你好,如意姑娘,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过了,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我沒兴趣。”冷淡的瞥了林月一眼,十二只是轻哼了一下。抬起脚來,就要将眼前的十二踹下去。
只是那聪明的女人站在擂台边缘上,轻声笑道:“好吧,我承认我沒有你厉害,我们讲和吧。”说着,林月伸出手來,大度无比。
冷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十二机械性的伸手与林月一握,转身就要离开。只是,刚刚相握的手臂微微一颤,那剧烈的疼痛从手心里传出,十二不由地脸色一沉,迅速松手,但见右手手掌之上,一道黑色的印记快速的扩展开來,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她整个人的手臂都黑了。
“你做了什么!”十二脸色大变,迅速运转体内的斗气,想要把手臂上的东西逼出來。只是她使用斗气,那天地法则自然能感应,不断的压榨着她的斗气,快要把她逼疯了。
“你……如意,你怎么样了!”南宫无为发现了不对,就要翻身进入擂台。
林月站在擂台上,挑眉笑道:“殿下,您刚刚已经吩咐了,不分出胜负,是不能上來的。我只不过是下了蛊毒而已,她要是乖乖的听话,我兴许能够……”
“碰!”无情的一拳,直接将那站在擂台上的人一拳打飞出去,云王冷着脸,伸手握住十二的胳膊,看着那黑色的蛊毒,更是吸了一口冷气。
好狠啊,不过只是普通的比赛而已,用得着如此下杀手吗?
“不,不行,不行!”体内的斗气翻涌,那曾经被压制着的伤势再次复发,那凶猛的蛊毒更是沿着十二的血管游走着,它太快了,就连十二体内的斗气也追不上它的速度。
不断的驱除,体内的斗气在瞬间暴走,十二的脸色更是惨白无比,迅速按住自己的胳膊蹲了下來,一把撕开手臂上的衣袖,那蛊毒居然已经深入了,她整个人的右手都转变为黑色,看上去无比的吓人。
快,必须要快,快阻止!眼眸中的火光闪现着,十二强制性压制住那翻江倒海的气息,体内的斗气更是朝着那灵敏的小东西而去。
“噗!”殷红的鲜血喷洒开去,她就像是雪中的腊梅花一般,软弱无力,惨白的面容上沾染着殷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滴落,那一双无神的双眼早已经失去了焦距,身体一软,自然的朝着身边倒去。
“如意!”南宫无为抢先一步扶住十二的身子,看着那一条黑如碳的手臂,不由地发怒了,“林月,解药,快拿出來!”
“哈?解药,沒有!殿下,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你可怜她做什么?”捂着自己的脸,那一巴掌下來,她的右脸已经肿得老高,整个人都变了型。
“解药!”南宫无为的脸色有些扭曲了,恨不得将眼前的林月大卸八块,阴冷的看着这女人,若是十二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放过眼前的女人!
“六弟,她体内的蛊毒被化解了!”云王微微皱着眉头,他常年在战场,自然也会用到医术,毕竟医师是不会上战场的,到了危急的时候,就只能靠自己。
化解了?南宫无为心中一喜,迅速看着那一条发黑的手臂,也许是因为她体内的蛊毒消失的原因,她的胳膊慢慢转变为本來的样子,好似莲藕般洁白。
“化解了?不可能,不可能!”林月更是尖叫了起來,但,事实就在眼前,蛊毒,真的被化解了。怎么可能,这可能能让一头猛虎在瞬间死亡的蛊毒,那女人怎么可能化解!
就算是解药,也不可能一次性将那隐藏在身体内的蛊毒化解啊!但是,林月的目光落在十二的右臂上,那黑色的痕迹正在快速的退去,露出她本來的白皙模样。那就是蛊毒被化解的最好证明!
向來所向无敌的蛊毒,居然在如今被完全化解了!
“如意,如意!”南宫无为看着怀中的人,只是那苍白的小脸早已经沒有一丝的血色,紧闭着双眸,冷汗直流。
卷缩成一团的人颤栗着,在南宫无为的怀中扭曲着,不断的挣扎,缓缓伸出手來,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死死的拧住南宫无为的衣领,那一双模糊的双眼锁住那熟悉的面容,“宇寒,宇寒……我好难受,救我,救我……”
身体一顿,南宫无为却是不知道应该接下去了。看着十二那憔悴的模样,他恨不得替眼前的人疼。为什么,就算是现在,她的口中也是叫着那个宇寒,那个凌宇寒的名字!他不是凌宇寒,他根本帮不了她!
“如意,如意,你坚持。太医,太医呢!”云王怒吼着,他不是专业的医师,如今病情在此,他也沒有任何的办法。整个人的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看着痛苦的人,恨不得代替她去承受那一分痛楚。
他知道,她的状况不容乐观。但却沒有任何的办法,至少,让她别那么痛,别那么的痛苦!
“叫什么,她的蛊毒解开了,又怎么会疼痛。她是装的,想用这样的方法來骗你们!”林月低吼着,像是一头发怒了豹子,撑着自己的身子缓缓站起身來,她就不相信,那个能把叶苗儿一击打飞的女人,会如此的柔弱。
骗取这殿下们的同情心,可是女人最常用的方法。
“主人,主人!你清醒一点,冷静,快压制住体内的斗气,别让它们吞噬了你啊!”与此同时,玉麒麟也在魔兽空间内嘶喊着,那恐怖的气息卷席而來,就连它也感应到了危机。
在这样下去,眼前的人会被体内的斗气撑爆,永无重生之日啊!
“火麒麟,我,我……”那在脑海中不断回荡开來的话语,一遍遍敲击着十二的心灵,强大的意识克制着体内的斗气,驱使着它们回去。
而那汹涌的斗气,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够回去的,在那经脉红横冲直撞着,恨不得直接冲破这身子,回归自然。
剧烈的疼痛折磨着十二的神经,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撕裂成十几块,才能将那反噬压制回去。她斗气飙升得太过厉害,自身的根基太浅,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不足。那一波接着一波而來的斗气,险些将她最后的尊严剥夺。
她不动声色,双手的指甲早已经深深的插入血肉之中,咬着自己的嘴唇。浑浊的双眼看着那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又怎么可能让凌宇寒担心呢。她,一定要离开这里,成为他最美丽的新娘!
暗自咬牙,十二不断调节着体内的斗气。
“太医,快,快看看是什么情况!”南宫无为不敢动眼前的人,只能深深的抱着她,希望她能够放松。
而刚握着十二脉搏的太医,感受着那体内的一股阳刚之气汹涌而來,若是常人,早就在那一股力量下被震死了!骇然的看着十二,那太医更是摇头道:“殿下,这病情,臣也从未见过!这位姑娘现在很危险,她体内的……”
“她体内的蛊毒早已经化解了,哪有那么可怕!呵,司马如意,你装的功夫倒是很厉害,继续装啊。我告诉你,六皇子殿下是我的,你就算是死,也别想得到他!”林月冷笑着,却是在悄无声息中已经接近了十二,右手一展,那黑色的物体“咻”的一声,从她的衣衫中飞驰而出。
谁让哪里还有其他的力气,而周边的男人也因为十二的事情慌神了,根本沒有想到,那柔弱的女人还能有这样的力气。
“噗!”好不容易被重新引导,进入丹田内的斗气在在这一刻彻底的暴走,钻入体内的蛊毒就好似一枚定时炸弹般,在她的身体内肆意的游走。
精神,接近于崩溃,甚至连其他的力气都使不出了。
眼前的那一道虚光闪现,她就像是回到了当初的那一瞬间,那一种灵魂出窍,快要离开这世界般的感觉。
“如意!”南宫无为脸色一沉,怀中的十二就好似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站在前方,使劲的揉捏着太阳穴,想要记起什么,又好似要遗忘什么一般。
那痛苦的神色别扭着,是那般的让人怜惜。
双手紧捏,南宫无为顺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林月的脸颊上,“贱人,谁给你的胆子!來人啊,把林月给我关进大牢!”
“哈哈,哈哈哈,好啊,你关了我,就永远别想得到蛊毒的解药。南宫无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林月如此看好你,你居然看上这么一个野丫头!她刚才叫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而不是你!”冷眼看着那站着的男人,林月不顾形象的笑了出來,那笑容却是诡异无比,让人心寒。
“啊!”刺耳的嘶吼声爆发开來,那站在前方的女人猛地放开双手,一抹金色的斗气从她的体内爆发开來,仿若闪电般直冲云霄,将那蓝天撕裂开來。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侵袭开來,处在四周的众人只觉得全身一紧,就好像是被泰山压顶一般,喘不过气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被金光包围着的女人,看着她究竟要做什么。
“吼!”火红色的火焰,在那金色的斗气边缘展现开來,那朦胧的身影出现在金光四周。那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断,天空之上,那火红色的身影仿若踏着祥云而來,四蹄落在云彩之上,那高傲的面容藐视着这一片天地。
鹿角,狮身,马蹄,那眼前的火红色动物,分明就只有书籍上才会记载的灵怪,那是,麒麟!全身被火焰所包裹着的麒麟,火麒麟!
碧色的双眼内闪过一道怒气,上空处的火麒麟更是嚎叫一声,带着悲伤之气,猛地一脚踏出,将十二紧紧的护住,禁制任何人进入这保护圈之中。
“无知的人类,远离我的主人,否则我火麒麟第一个灭了你们!”低沉的声音从它的口中爆发出來,那一抹冷光扫过众人,却是让众人下意识的膜拜了。
说人话了!这是众人心中第一个所想的。但接下來他们才知道,这头远古时期的火麒麟,居然是眼前的女人的!
是十二的,是他们口中的野丫头的!
“主人,坚持住,别让蛊毒攻破你的防御,还有斗气……”剩下的话卡在喉咙处,火麒麟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來了。
金色的斗气更加的耀眼,快要接近那虚无的白色,就连金光内的女人,都显得那般的无力与苍白。
她的长发披肩,迎风而舞,双手微张,似乎想要拥抱什么人一般,死灰色的双眼看着那一片天,只有喉头微微一动,却是听不到她所发出的声音了。
“宇寒……”
他知道,她又叫了那个名字!
南宫无为恨不得将十二抱在怀中,但那火麒麟守护着十二,他根本就沒有接近的机会。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他与十二之间的差距,太大太大。
“怎么了,怎么回事……呃,十二,你……”感应到那斗气,谷云立刻赶來,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却是让他傻眼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在十二的身边,居然还有一头火麒麟,而那气势,似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目光落在谷云的身上,火麒麟就好像找到了目标一般,猛地起身盯住谷云。“小子,你也会斗气?过來,把你的斗气注入到主人的体内,平息她体内的斗气!”
“不行……”尚且存在着一丝意念的人摇了摇头,“他的斗气太弱,无济于事。让他为我注入斗气,就等于去死!”
“但是,现在根本沒有人能……除非你自己能克制……”火麒麟咬牙说道,却是沒有其他的办法了。
克制住第一次的斗气,就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意志力,而如今,她不过是靠着最后的精神支撑着罢了,嘴角向上一勾,她只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在那金色的斗气下,可怜的蛊毒已经被完全的碾碎,连渣都不剩了。这可算唯一的胜利?
只是现在,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住这斗气,根本沒有任何的方法了。对不起了,宇寒……伸手一抓,拿捏着这大陆上的最后一把空气,所有的斗气就在那一瞬间耗光,她就像是蝴蝶一般,无力的倒了下去。
“主人!”火麒麟大惊,那巨大的身子一晃,就要朝着那前方的身影接去。
只是它快,另外一道身影还快。火红色的衣衫飞舞,他踏着清风而來,黑发飘零,沾染着一点汗气,微微喘息着,显得有些焦急。
单手一环,搂住那纤细的腰肢,朝着自己的胸膛一按,与此同时,他张开自己的右手,那一抹斗气乍现开來,朝着十二的体内输送着。
压倒性的力量进入十二的体内,原本狂暴的力量在瞬间平息,而那闭上眼的人,心头微微一颤,那熟悉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
下意识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祸国殃民的脸,嘴角微微向上一勾,露出一抹迷人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他双眼中的焦急,修长的手指摩擦着十二的脸颊,他的嘴唇微启,“如意……”
曾经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声音,如今回荡在自己的耳边,是那般的真实,真实到她不敢去相信。
无奈的苦笑着,十二几乎沒有多于的力气,只是怔怔的说道:“南宫无为,放开我,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成为你的妃子,我是有夫之妇……”
“南宫无为?”來人微微一怔,带着一股挑衅的笑意,微微抬起头來。
而四周的众人,也在这瞬间看清楚了他的样貌,却是全部惊愕了。那绝美的面容,是无数女子所仰慕着的,就连那放荡不羁的笑意,也醉人心魂,让人难以忘怀。但偏偏这个男人,与那站立着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若说,真有什么不像的地方,便是两人的气质。一个,是豪放不羁,带着无边的自信与潇洒,一颦一笑中都可以让所有人臣服,深沉而睿智,根本不像是那年龄应有的。而另外一个,则是带着俗尘之气,被太多的规矩束缚,以至于他有些王族化,沒有那般的自由,豪迈。
那四目想对,两道目光相视着,就好似要看穿对方一般,只是一个如临大敌,而另外一个,却是风轻云淡。
十二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那一抹杀气环绕,在她的头上盘旋着,下意识的转头看着另外一边,那个男人,还站立着,那么,眼前的人是……
双眼一红,鼻尖一酸,十二的心颤抖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
“宇寒……”她的声音颤抖着,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抚摸着那熟悉的面容,她害怕,害怕松开双手,眼前的男人就会在那一瞬间离开。她不敢去想象,她不想松开手!
宇寒,他就是她所爱着的男人,凌宇寒吗?眸中的冷光闪现着,南宫无为捏紧了双手。但这戏剧化的一幕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却是永远无法接受。
怎么突然闯出來的男人,跟六皇子殿下一模一样。
“这个乡下女人,怎么会与……他怎么跟六皇子殿下长得一模一样!”
“是啊,这个野女人,又在哪里勾搭的其他男人。”
“哼,野货就是野货,那个男人不会是圣上遗留在外面的种吧?”
一时间,鄙夷的笑声不断。
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那冷漠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群莺莺燕燕,站着的男人只是不屑的冷笑着,“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我的女人,也是你们敢随便乱骂的吗?”
“如意,告诉我,那个男人是什么人?他就是南宫无为?”伸手捧住十二的脸,凌宇寒低下头來。
眼前的女人就像是从水中捞出來的一般,全身**的,他若是來晚了一步,还指不定眼前的人会被他们怎么嘲讽。
能把他的人逼迫到斗气暴走的地步,他是应该去感谢他们,还是应该亲手杀了他们?
“宇寒,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刚才就到了,对吧,刚刚就到了的……”反手抱住身前的人,十二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她的直觉一向灵敏,又怎么会察觉出错呢?
正如十二所说,凌宇寒刚刚才到这陌生的大陆。他不是笨蛋,在追杀那两个人的时候,就在他们的身上放了蛊惑虫,能够将一切事情回馈给他。当他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之时,几乎是那一瞬间破开了虚空大门,朝着这小国而來。
只是,这里太过诡异了,他下落的地方居然诡异的偏离了几千里。他一路上狂奔而來,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沒有。当看到十二的斗气外泄,他更加的恐惧了。还好,他赶到了,不然今天所看到的,就是十二的尸体了!
想到这里,凌宇寒眼中的冷光闪烁着,反手摸着十二的小脑袋,轻声笑道:“才分开几个月,就这么想我吗?别怕,我來了。今后不管是谁,也别想伤你一分!”
“嗯。”点了点头,十二不在说话了,那体内的斗气虽然被稳住了,但是她的情况依旧不够乐观。被这里的法则所束缚,那一股压力始终压制着她,她,无法反抗。
淡漠的抬起头來,那眼中的杀气在片刻爆发开來,凌宇寒反手抱着十二,冷漠的站立在火麒麟的身边,那眼眸深处的杀气大现,“火麒麟,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一道來!”
“事情得从这说起……”简而言之,火麒麟将事实说出,也包括了那个叫林月的女人,居然两次对十二下毒手。
当说到蛊毒这两个字的时候,凌宇寒的双眼都红了。怪不得十二体内的斗气会暴乱,原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但是,这片大陆非常诡异,压制着我们的斗气,就算在这里停留这么久,主人的斗气也沒有恢复。”火麒麟沉默了,十二体内的斗气被压制住,快速的回到丹田,它那火红色的身影也若隐若现,实力未到五层,它根本无法出來。
只不过,今天是感应到了十二的危机,在契约之下的它,不得不出现在这。现在十二沒事了,它也应该回到魔兽空间了。
火红色的身影一顿,下一刻确实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它离开了,众人也觉得那压力小了很多,却是不知道,真正的风暴在后面。
同类的相处,往往是不知道对方有多么的厉害,永远不知道,他在下一刻会怎么做。那无声的火焰蔓延,凌宇寒紧紧的搂着十二,靠在自己的怀中,那双眼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停留在被护卫抓住的林月身上,“就是你伤了我家如意?”
“你……”林月却是颤抖了,那小小的身体轻微一颤,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眼前的人。她本以为十二是來自乡下的丫头,但是,当她看到那火麒麟,还有那突然出现的男人,她的心就有些慌张了。
一时间,她有些理解十二所说的话了,他们的身份,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拥有着上古的魔兽,还有那奇怪的力量,她知道,这件事沒有这么的简单。
“呵,小小丫头,也敢动我的人。你喜欢下毒吗?好,我也下一个。不过,不是让你死的毒!”伸手一弹,那一抹黑色的光芒在瞬间爆发,直直的朝着林月的身体打去。
被抓住的人哪里有什么反抗的能力,被那好像小石头般的东西打中,不由地低声**一声,下一刻,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就好像是千万只蚂蚁在自己的身体上撕咬着,林月更是惨叫了一声,那一双手落在自己的皮肤上,狠狠地抓着。
血红色的印记出现在她的身体上,她却是依旧不放弃,整个人的手臂都被她抓出数道的伤痕,而那漂亮的脸蛋上,也多了指甲的痕迹,鲜血顺着她的血痕滑落着,那一身漂亮的裙子却是沾染上了点点的殷红。
那残忍的一幕,更是让四周的众人吃惊了。这样的做法,简直比杀了这个女人还要难受。指甲深入血肉,出现几厘米深的痕迹,就算是再好的药物,也沒办法将她恢复如初了。
毁容之后,她什么都不是了。
“阁下是……”见到那同样的面容,云王却是有些别扭了,目光落在凌宇寒身上,却又怪异的看了一眼南宫无为,不知道这样的男人从哪里來。
“你不配知道。”冰冷的声音,拒人于千里之外,凌宇寒抱起十二,绕过云王,目光落在南宫无为的身上,“在这个世界的我,原來是一个窝囊废。为我准备上好的房间,我要为她治疗伤势。”
“伤?”南宫无为微微一愣,他不明白凌宇寒话中的意思。
那冷漠的男人只是冷笑道:“原來你们都不知道呢,从杀了你们的国师开始,她就受到这里的法则束缚,身受重伤,也只有你们这一群笨蛋,还在这里搞什么选秀大典,我真怀疑如意的脑袋烧坏了,居然会跟着你们一起胡闹。”
“我……”南宫无为微微一顿,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來。
痛……
全身就好像是被汽车碾过一般,那剧烈的疼痛快要让她窒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动了一下手指,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双眸。
陌生的庭院,沒有了那温度,而她,则是躺在大床上。整个房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是那么的刺鼻,十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坐起身來。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那一身白色衣衫的男子端着汤药,看着那坐起的人,剑眉微微一挑,“想死吗,你受了重伤,乱來只会让你伤上加伤。”
“你是……”大脑有些短路了,十二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那是南宫无为,但是,她总感觉到他的气息转变了,但,却又说不出來。
神色一怔,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十二猛地一震,却是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她脸色发白。而那站着的男人一个箭步冲了过來,猛地握住十二的手臂,“想死了?这么不小心,看到我就这么激动?”
“宇寒,凌宇寒呢?南宫无为,他在哪?”那个男人,在最后的关头闯入了她的世界,她不会忘记的,他那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还有那熟悉的胸膛。
她记得,她不曾放开手,但,在梦中,还是放开了吗?
而坐下的人只是剑眉轻挑,将手中的汤药送到十二的身前,“喝了吧,说什么胡话呢?又说那个男人凌宇寒,你都在昏迷的时候叫了三天了。”
“三天?那,我到底昏迷了多久!”微微一怔,十二不由地愣住了,难道,那一切都是梦吗?不可能,如果沒有斗气,她又怎么可能活下來!
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南宫无为看着眼前的人,“先喝下去,喝下去之后我再告诉你。”
“我喝!”端起汤药,十二一口饮下,双眼紧锁着眼前的人,“你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噢?”南宫无为浅笑着,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那天你突然晕了过去,我就抱着你找御医,结果你一直叫着宇寒宇寒,我听着烦人。如意,你真的就那么喜欢凌宇寒吗?”
“这与你无关!”脸色一沉,十二紧捏着双手,果然,是因为她太过在意凌宇寒,以至于自己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楚了吗?
还好沒有做出其他过分的事情來,若是把眼前的南宫无为认成了凌宇寒,那么那个男人,将会怎样?
“是是是,与我无关。爱着凌宇寒就直说,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另外,看在你这么喜欢凌宇寒的面子上,我就不抢了。随你喜欢谁去,倒是你这身子,得好好养养。等你伤好了,病情好转,我就给你一个惊喜。”南宫无为轻笑着,端着汤碗起身就要离开。
不对,不对!双眼中的冷芒闪过,十二捏着双手,冷声道:“你不是南宫无为!”
“噢?那你说说我是谁?如意?”嘴角向上一挑,南宫无为转身看着床上的人。
但是,他不是南宫无为又会是谁呢?凌宇寒吗?不可能,如果那个男人到了这里,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眼前,而不是以另外的一种身份來隐藏。双手紧捏,十二摇了摇头,“沒你的事,出去!”
“好大的火气呢,不过呢,你什么时候好,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去藏书阁,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乖乖的养病。”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转身就走。
对的,这个秘密,就只有她与南宫无为知道,那么眼前的人,必定是南宫无为了。为什么,她居然会把眼前的男人当为凌宇寒,难道受过伤,自己的脑袋也变蠢了吗?
关上大门,那站着的男人只是微微挑起剑眉,右手轻轻一挥,那汤碗已经消失在手中,轻抬右手,悬浮在空中的卷轴兀然展开,将这大陆的分布完全勾勒开來。
很好,看來这大陆的关键,还是在那里呢。至少……双眼的目光落在那房间内,南宫无为只是轻笑着,至少,不能让眼前的女人再次陷入危机了。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候在外面的谷云已经等了很久了,看着眼前的人,只是微微颔首,自动退回到一旁。
而另外一个男人,却是全身裹在黑色的黑袍内,头上带着黑色的斗笠,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面容。见南宫无为走出,他才缓缓掀开眼前的斗气,却是那同样的脸颊。
“南宫,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放手去做。放心,最多半年的时间,我会带着如意离开,但也需要你们的帮助,其他人我已经消除了他们记忆,今后,我就是南宫无为,你们两,按照这个路线,去这里……”伸手按在卷轴之上,那浅笑着的男人看着眼前的人。
接过卷轴,谷云皱着眉头,点头说道:“我一定会变强的!”
“自然,你可是这原大陆上,唯一一个会斗气的男人。要是沒点出息,怎么对得起如意对你的栽培呢。”嘴角向上扬起,那站着的男人继续说道:“即刻启程,别让他们认出你们,以后,你可以用其他的名字,但绝对不可以用南宫无为!半年后,我会还你江山,为你解决所有难題!”
“但愿你能照顾好如意,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眼中的冷光闪现而过,那抿着嘴的人抬起头來,看着那禁闭着的大门,那双拳早已经紧捏,我走了。如意,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微微颔首,谷云看着前方的人,微微弯下腰來,对着南宫无为施礼之后,毫无任何的留恋,转身直接离开。
“送走了他们,我也就可以安心了。呵呵,云国,南宫无为。”伸手看着自己的手臂,那站着的男人只是轻微一笑,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猛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手,冷淡的看着前方,“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居然到这里來兴风作浪。你以为,隔绝了斗气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天真!”
休息了三四天,十二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按时服用药物,每天都调息身体,却是惊讶的发现,自己体内的斗气恢复了三层。
沒想到被斗气反噬,还能增加自己体内的斗气,这不禁让十二激动了起來。
但,她等不下去了。
“六皇子殿下,现在可以带我去藏书阁了吧?”喝完药,十二看着那起身的身影,主动叫住了这个男人。
偏头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小女人,南宫无为挑眉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如意,藏书阁内的书籍有几十万本,你确定要一个人去?”
“……”神色一怔,十二皱着眉头,几十万本,就算是一本不漏的查找,那也要找几天啊!她可沒有时间在那里耽搁着。
正准备说话,那一旁的男人却是淡笑道:“所以呢,我还是同一路去,正好,我对灵果之类的事情也比较感兴趣,有我跟随,就算你突然发病,我也能好好照顾你。”
“滚……”嘴角一抽,十二恨不得将眼前的人踹出去。
最终,她还是跟着南宫无为一同前去。
与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藏书阁倒是一派古典的模样,那高耸的藏书阁屹立着,门外更是严加把守,连续经过了三个关卡,才最终被允许进入藏书阁之中。
推开紧闭着的大门,一股霉臭的气息传出,十二只是略微皱着眉头。里面的灯光有些昏暗,每个角落都有着一盏灯。而里面的几百平方,全是书架,堆起着來自上千年的书籍文化,连同着其他国家的资料全部都珍藏着。
十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沒想到云国的藏书阁居然如此的庞大,仅仅是第一层内,就相当于一个图书馆了,而上面更有十几层,堆砌着的书籍资料,那该有多少啊!
“第一层内,大致都是大陆的史记,里面记载了这个大陆的发展,以及其他国家的衰落繁荣灭亡,里面也有云国的历史,不过是近几百年才记载,并无其他。”
南宫无为淡笑着,转而朝着第二层走去,“在这第二层内,就是各个大国的史记,里面包含了每个国家的分历史,是云国收集了很久才拿到的,其他国家都沒有这么精确的历史记载。”
“第三层内,是关乎于整个大陆的地理环境,里面有大国的坐标点以及方位,还有大国的地理环境,城防要点之类的,也不是你要找的……”
第四层,第五层……
直到走到第十层,南宫无为才停下脚來。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十楼,就只摆放了一个书架的书籍,而其他的布置则是按照客房而來,有床和浴池,显得有些惬意了。
“第十层内,这些书就是你要找的,上面记载了大陆上灵果的具体位置,以及周围的具体环境,民族风情。你想要什么果实,都可以去采,按照书本上所记载的行事,一定沒有任何的麻烦。”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坐在沙发上,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
伸手拾起书架上的书籍,十二的眼中却是冷光闪现,抬头看着那坐下的优雅男人,冷声问道:“这些书,都是你找上來的?”
“噢?我可沒那么好的闲心,去一本本的翻阅这些东西。”南宫无为轻声笑道。
十二晃动着手中的书籍,冷声说道:“第一本,里面所记载的东西是从大陆史开始的,属于第一层内的内容。第二本,是记录着大国附近的地区,是第二层内所有的,这一本,是介绍地理环境里才会描写出的药材所在地,位于第三层,这一本……”
每一本书,十二不过只看了一眼,却是能够准确的把它们的出处说出,南宫无为微微一愣,只是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随你怎么想都可以,如果按你这样说來,这些书籍都是我寻找出的,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了呢。”
“做梦!”白了南宫无为一眼,十二翻阅着眼前的书籍,虽然这个世界限制了斗气,但是限制不了天地灵气的增长。而这些书籍中所记载着的,都是关于灵果的信息。
只是,想要得到它们,更是不易。有的几百年才出现一次,有的更是珍贵到上千年才出现。而在这么多的书本中,十二只找到了一株符合的灵果。
“东菱果,生长在炎热的沙漠地区,一百年才结果,果实如拇指般大小,又名拇指果。只要不摘取果实,东菱果就不灭。而今一千三百二十四年,未见其一。史上记载,其位于火炎深处,难以取得,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眼中的冷光闪现开來,十二扬起一抹笑意來。他们想要在火焰中寻找东菱果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用不了考虑那么多。
而事实上,直到十二去了沙漠地带,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如果事情如同想象般的简单,历史上也不会记载一千多年來,未见其一了。
“噢?挑中东菱果了?也罢,那果实虽然沒有其他果实好,但是结果之时,一株上会有十个果实。一千多年了,也差不多会有上百颗了吧。”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靠在一旁,目光落在十二手中的书本上,浅然一笑。
与其去等其他的果实成熟,还不如找一个近期成熟的果实好。至少,可以先行恢复一些实力。
迅速阖上书,十二冷淡的看着南宫无为,“你好像对这些东西很熟悉的,也曾经了解过?”
“无聊的时候看过,想去吗,我陪你。只是,这时间上还有一个月的差距。从这里到卡萨帝国的沙漠地带,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南宫无为浅笑着,伸手握住十二的手腕,低声笑道:“正好,父皇催促着我们的婚事,我们可以办了婚事再离开。”
“做梦!”险些跳了起來,那站着的人兀的侧身,右手翻转,直接提住南宫无为的胳膊,朝着地面上摔了出去。
很漂亮的过肩摔,头着地的男人更是哭笑不得,就这样赖在地上不起來,看着上方的人,“你赢了所有选秀的妃子,理应是我的皇妃,难道不是吗?”
眨巴着眼,那地面上的男人显得无辜至极。
而看到他那一张脸,十二竟有冲动想去踩几脚,压制着体内的冲动,那冷着的脸的转过身去,“我早已经说过了,我是有夫之妇,不可能嫁给你。就算你再像他,也终究不是他!”
“你就这么强调这件事,放心,我对你这四季豆的身材还沒兴趣。”翻身坐起,南宫无为捏着自己的肩膀,低声笑道:“不过我已经二十四了,父皇催婚,我要你跟我成亲,只是假成亲而已。有皇妃的头衔在,你做事也方便很多。”
“噢?我想做什么事,难道还必须借助皇妃的头衔吗?”冷眼扫过眼前的人,十二只是不屑的一笑,她想做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沒那个实力去阻拦她。
点了点头,南宫无为优雅的起身,“你不是想去凌云山吗?有了这个头衔,就不算是什么无名小辈,只要你得到其他三大国家的允许,就能够进去。我想,以你的实力,轻而易举能够让他们认同吧。”
“就算沒有这个头衔,我也能让他们信服!”十二冷哼着,高傲的昂起头來,她想做什么,还沒有做不到的!
然而对面的南宫无为只是忧伤的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过自信了。是,你不需要这个头衔就能让他们服输,但是你不知道三大国的人极其好面子,你是一个沒有名气的女人,就算是闯出了再大的名堂,也不过是一个野丫头而已。就算你能让他们臣服,但拥有着王族高贵血脉的他们,不会在你一个野丫头的面前拿出前往凌云山的地图。”
“凌云山还有地图?”微微一愣,十二冷静了下來。
正如南宫无为所说,这些皇族的人把面子看得十分重,若是闹了矛盾,后果可能就是两败俱伤。但她确实沒有想到,那样的凌云山,居然有地图?
“废话,你当凌云山是风景区,想去就去的?作为大陆连接的传送阵所在地,当然不可能是普通人能够进去的。当初这大陆统一之时,就模拟了一份凌云山的地图,但在接下來的三国分居的局面下,被迫分成三份,缺一不可。”那睿智的光芒闪现着,南宫无为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如果你拥有了皇妃的称号,作为皇族的一员,他们,自然会把这面子卖给你。你可以自己想想,你若真不是这个大陆的,还忌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嘴角一抽,如果可以,十二真想抽死眼前的男人,心中暗叹,果然要有一定的身份做事才会更加的方便,更何况……目光落在南宫无为的身上,十二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好熟悉。
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答应你,但是你若动手动脚,我不介意帮你把它们都卸下來!”轻哼着,十二转身就走。
倒是南宫无为摸着自己的手腕,苦声笑道:“我长得就那么像会动手动脚的吗?”
两人的婚事传出,更是让整个云国震惊。他们从未听说过司马如意,甚至还多方面去打听这司马家的小姐。但唯一的在朝司马官员,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哪來的女儿?
“司马如意,奇了怪了,怎么就沒听说过这一号人物呢。”
“听当初参加选秀的千金们提起,那司马如意只是一个乡下小姑娘!这可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居然能让圣上答应,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物。”
“这可不是吗,可惜了,其他家族的人可都想着怎么与六皇子殿下攀上关系,如今他居然娶了一个小丫头。只是原本支持着他的人,怕是要转而跟着大皇子殿下了。”
一声声的叹息回荡在茶楼之中,那喝着茶水的众人讨论着公告栏上的告示,只能为六皇子殿下默默地祈福。
与此同时,在那包间里的人,恨不得将手中的茶杯摔出去,那一张小脸早已经变成猪肝色,纤细的手指颤抖着。
“小莲,别生气了。”另外一旁坐着的人也是脸色惨白,那一双手紧捏。她程若玲怎么也沒想到,当初见到十二,那个女人在公然的勾搭她们的云王殿下,而如今不过才过了几天而已,居然转而嫁给了六皇子殿下!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圣上也跟着昏了头,居然会答应这件事,同意把那个女人嫁给六皇子殿下!
“怎么可能不生气,那个女人居然爬上了枝头成了凤凰。云王殿下素來不喜欢名利,根本成不了正王,我们两个针对她,她如今成为了皇妃,还准备这个月订婚,你说她会怎么对付我们!”眼中的冷芒闪现开來,何莲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甩出,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齿。
就连程若玲也感应到了一丝的危机,不由地低声道:“那依你所见,你觉得那个女人……”
“她会借助着她现在的势力打压我们,云王殿下偏向于她,说不定她还会在云王殿下的面前参我们一本!不行,我忍不下这一口气,若是她在云王殿下面前说三道四,又跟圣上多言,到时候,我就不是云王殿下的未婚妻了!”惨白的脸色一沉,何莲再也等不下去了。
她必须有所行动,必须要赶在那个女人之前,得到云王殿下的爱,最好连同着他们的婚事也一同办了!
“那,可要连着我的一起,我们可是一体的!”程若玲慌张了,她本是谷云的未婚妻,但奈何她逃婚了,圣上也沒有办法,只得同意两家解除婚姻。她从小就与何莲一同玩耍,频频见到云王殿下,自然心生爱慕。
只听说六皇子殿下貌若仙人,但她却未曾见过,又怎么可能去相信那些人胡说八道呢。倒是云王殿下,那常年征战的男人,拥有着的男人气概,又岂是那些常年窝在皇宫内的人能比的。
“晃什么,我若是嫁给了云王殿下,还会少了你吗?只是你现在还不能嫁过去,等我嫁入王府之后,自会与殿下商量,娶你过门。”何莲沉哼了一声,又听到外面的声音讨论着,当下一脚踢开房门,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开。
“呃……刚才的那是何家的才女吧?怎么这模样,与温柔儒雅的才女完全不符呢。”
“嘘,听说当初她举办以文会友输了,唉,也不知道是哪位才女赢了。”
“去,这些都留给那些书呆子吧,我们继续……”
当何莲和程若玲两人找上云王府之时,却被告知云王在皇宫内,她们二人自然是气得头顶生烟,那云王殿下频繁去皇宫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去找那小贱人了!
“不过两位小姐,明日就是参佛之日,宫内所有人都会前往云国佛堂参拜,二位若真的有事找殿下,可以去佛堂。”
得到了最后的信息,何莲却是咬牙切齿,那黑色的眸中闪过一道狠光,“不知廉耻的狐狸精,我就让你明天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你打算怎么做?”微微皱着眉头,程若玲在一旁问道。
捏着自己的小手,何莲冷声道:“参佛之前都会沐浴,且是分浴池进行,我就不相信这小贱人能抵得过我手中的药!若玲,到时候,你就领着他们进來,让他们好好看看,云国的皇妃是什么烂样!”
微风渐起,那一抹炙热的阳光撒下,落在那娇柔的身躯之上。
婚前参佛是云国的固定习俗,让神灵赐下祝福。
十二不信神佛,但也得按照规矩來行事。如今的她是准皇妃,自然不能穿着以前的黑色衣袍。换下男装,一身简单轻罗素衣的她,倒有点像是误落凡尘的仙子。那冷漠的面孔,倒显得她越加的冷艳,与世隔绝。
这里的国家不算保守,而她将会是云国公认的皇妃,出了皇宫,便是骑上汗血宝马,与南宫无为并肩而行。当然,皇帝已经老了,出行对于他來说就是折磨,坐在马车内都能听到他的咳喘声。
“你父皇不碍事吧?”微微皱着眉头,十二拉着马缰看着身边的人。
南宫无为只是浅笑道:“不碍事,死不了。只怪他吞服了那两个骗子给的药,如今身体出现反噬罢了,几天之后就会恢复正常。”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云王拉着马缰看着前方的人,也不顾忌讳,自动与十二并肩而行。
眼中的冷芒乍现,南宫无为伸手搂住十二的肩膀,低笑道:“当然是聊夫妻之间的话呢,二哥以为呢?小媳妇新婚燕尔,说说晚上的事,难道也要经过二哥同意吗?”
“……”厚颜无耻!可以用这四个字來形容眼前的男人吗?她虽然住进了南宫无为的寝宫内,和他同一个房间,但每天晚上都是她睡床他睡桌子。看似不经意的话,实际这话中夹杂着多少令人羞涩的话。
云王也是微微一愣,看着眼前脸色微微一动的十二,他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只是伸手拍了拍南宫无为的肩,“那你们继续,六弟,怎么说也得照顾好你的小媳妇,别太过劳累了。注意身体,多多节制。”
“这倒不牢二哥担心,我的身体,如意最了解了,对吧?”南宫无为浅笑着,低头靠近了十二的耳朵,轻吹了一口热气。
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那一瞬间冒了出來,十二只是冷淡的瞥了一眼南宫无为,“睡了三天的桌子还不长记性吗?”
“噗!”云王却是当先笑了出來,心中的那一抹担忧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六弟,看來你得多加注意呢,大婚在即,可别感冒了。你不是武将,沒有强悍的身体,若是身体真的虚了,可以在我这里拿一些药回去补补。”
“这倒不劳烦二哥了,我哪里能跟二哥日理万机相比,想二哥驰骋杀场数十年,补药可是必备的,我还年轻,不需要那东西。”扯着自己的马缰,南宫无为冷声一笑。
云王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他未曾想到南宫无为居然会如此的回敬他。当初那隐忍的少年,似乎也在这一段时间里进化了,总感觉现在的他,锋芒毕露,但又霸气内敛,好一个互相矛盾的人。
佛堂,位于皇城之外的山脉之上,为了清修,选择了沒有人境之地,更增加了一分的随意淡然。而那自然生长的参天大树足足有二三十米高,有大的就算是三人合抱也未必能够抱住它。
而那建立在山腰上的佛殿,以佛像为主,看不出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参拜需要沐浴,一人一间房间,去后房沐浴,当真是奢侈到了极点。
也只有这样的皇家佛堂,才能够如此的霸气。
“麻烦。”小沙弥离开之后,十二才微微皱着眉头,这古朴的庙宇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就连房间内都有一股说不出來的味道。
朝着后面的浴池走去,看着那天然的温泉翻涌着,寥寥云烟升腾,将那四周包裹着,看上去犹如仙境一般。
狮子大口张开,里面的喷泉朝着外面喷洒着,摆放好的衣物精油静静的放在一角,连同着鞋子都是全新的。
“嗯?”离得近了,十二才嗅到了那浴池内的一股气息,嘴角不由地向上扬起,双耳微微一动,却是打着哈欠笑道:“现在有些早了,还是拿一点酒水与糕点过來,沐浴喝酒,也算是趣事一件。”
当下,那站着的人返回房间,并未走出。
躲在假山后的人狠狠地跺了跺脚,伸手将手中的瓶子全部丢了下去,而房内的人似乎要出來了,她连忙躲了进去,不敢再出现了。
而那再次走來的女人,全身上下只剩下亵衣和亵裤,手中拿着糕点。白皙的小脚踏在那水面上,入水的女人浅笑着,那薄唇微启,轻轻的咬在糕点之上。只是无意中的一个动作,却是将她完全妖化。
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那**的墨发贴在她的脸颊之上,显得妖异无比。双眼微微上挑,仿若狐狸一般,而目光,却是看着那假山之后。
“嗯?有些热了,这温泉可真是不错,多泡泡,说不定更好呢。”伸手在水中一拍,那池内的水流兀的朝着假山后喷去。
而那在浴池中的人,似乎根本就沒有发现假山的事情,咯咯的笑着,随意的伸手舀起温泉,朝着自己的那白皙的胳膊上淋下。
该死的,洗澡都那么多的屁事!
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扒了十二的皮,何莲暗自唾了一口,伸手将脸颊上的水珠擦了擦,单手按在自己的袖中,那一枚火红色的烟火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响开來。
“不下來一起洗洗吗?今天是皇族的洗礼,你是云王殿下的未婚妻,自然应该沐浴的。”虚指一弹,那斗气兀的朝着前方炸开。
而躲在假山后的女人身体一颤,只觉得自己的身后仿佛有什么力量将她一推,整个人朝着前方倒去。
“噗通!”热淋漓的温泉落下,险些烫伤了她,何莲迅速站起,那一张小脸变得通红,双手迅速护住自己的衣服,下意识的朝着身后退去,“不,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简单啊,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里留给你,你放的佐料我刚一起还给你了,一会儿他们进來了,会看到什么呢?”嘴角向上一勾,那好似恶魔般的笑容浮现在十二的嘴角,她沒有任何的逗留,转身就走。
热,全身的热意传出,就好像是千万只蚂蚁在自己的身体上爬动着,那意识薄弱的女人还沒有反映过來那话的意思,眼睁睁的看着十二离开,只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会这么的热,好想找一点冷的东西,好想……不断拉扯着自己的衣服,那在温泉内的女人**着,一张小脸变得通红,在温泉的作用下,她全身变得分红无比,一双迷离的双眼看着前方。
“快进來,我刚听到了皇妃的房间有动静,快,说不定是刺客!”慌慌张张的推开大门,程若玲的脸色更是焦急无比,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浴池内而去。
身后跟随着的一群人迅速而上,只是南宫无为带着浅浅的笑意,而云王却是脸色凝重,几乎是第一个冲到浴池边上,但接下來的一幕,却是让他们集体傻眼了。
那衣衫不整的女子露出大半个肩头,低胸的裙子朝着下面掉落着,将那大半个浑圆露出,黑发挥舞着,一脸的媚态看着进來的人,浅浅的**声从她的口中爆发出來,她的双手撕扯着衣服,在身体上胡乱的摸索着。
“这,这不是何家的千金何莲吗,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她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非礼勿视,天啦,云王殿下,快,快照顾你的未婚妻!”
那些进來的官员们更是脸色一沉,他们可知道这何莲是谁的未婚妻,刚那一瞬间看到如此的风景,他们的心中一颤,下意识的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但意识清醒之后,都纷纷捂着自己的眼睛,迅速朝着房间外退去。
而那双手环抱在胸的男人只是浅笑一声,看着那池内一脸不满的女人,伸手按在云王的肩头,“二哥,看來你真的需要补补了,连你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呢。”
“……”双手紧捏,云王看着眼前的南宫无为,却是将那一口气咽下肚子里,转头看着那浴池内不算清醒的女人,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打飞出去。
该死的,谁让她來的,谁让她进入如意的房间!
就连跟随而來的程若玲也吓傻了,她万万沒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迅速伸手拉住何莲,“你这是做什么,快出來,快……啊……”
发疯中的何莲力气很大,几乎是一拽就把上面的程若玲拉了下來,那上方的人掉入水中,整个人的脸都青了。
在云王那冰冷的目光下,互相撕扯的衣服,痛苦的**着。
水有问題!
云王立刻反映了过來,一手一个,将程若玲和何莲一起拉了上來,看着她们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只是厌恶的拉下腰带,冷淡的绑住她们的手,潇洒的离去。
“做得还真是绝呢,居然以这样的方法……呵呵,幸好,她们两个买的药物只是催情所用,并沒有太过的效果,等药效一过,就会清醒过來。”坐在房梁上的十二冷笑着,跟她玩把戏,这眼前的两个丫头还年轻着呢。
不过,十二也沒有其他闲心无管这两个嚎叫着的人,换上那白色的衣衫,穿着新出的鞋子,淡漠的朝着外面走去。
“玩她们两个玩得可好?这下,整个朝廷的人都知道了她们的事了。”嘴角向上一勾,那在门边等着的男人靠着大门,偏头看着十二。
伸手按住南宫无为那欠揍的脸,拉开两人的距离,那高傲的女子迈步走出,低声冷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们用这样的方法捉弄我,可想过自己暴露出來的是什么样子?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难道这样就残忍了吗?”
“不残忍,我喜欢!”南宫无为立刻拍马屁笑道。
而那站着的十二只是高挑着柳眉,“你确实喜欢,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多买点催情的药,下到其他丫头的浴池里……”
“……”我能下到你的浴池里吗?南宫无为噗哧一笑,却也是无能为力了,他可不想学着里面的两个女人一样,被那么多人看着。
外面的人早已经等候着了,只是发生了刚才那一幕的事情,许多官员看十二的目光有些怪异,云王的脸色也阴沉着,一句话也不说。
所谓的大和尚则是拿着新出的荷花,用那花瓣沾上水珠,朝着十二和南宫无为的身上拍來,接受水的洗礼。他口中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随后在南宫无为和十二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皇上,洗礼已经完成,接下來就得请闲人回避,两位新人在这佛堂内吃斋念佛,三日之后方可回宫。”大和尚低声说道,双手合十。
三天?
十二有些郁闷了,微微皱着眉头,她向來就讨厌这些繁琐的事情,结果与凌宇寒成亲的时候沒有这些怪毛病,到了这里嫁给南宫无为,倒是一抹多的事情。
“父皇,如意不喜欢这些繁琐的礼数,就先行免去吧。”南宫无为抬起头來淡笑着。
坐在椅子上的人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摇头说道:“不行,什么都可以免,唯独这一项不能免。老六,你也应该知道,我云国的洗礼是祝福,为的是你们两个平安。这三日你们不可见血光,不可沾荤腥,以求佛主保佑!”
“可是……”
“好了,沒有什么好可是的。朕要回宫了,老二,留下來看着他们!”皇帝冷声一哼,唯独这件事不给十二面子了。
就算她有着超人的实力,也必须服从祖宗定下來的规矩!
南宫无为皱着眉头,他沒有想到眼前的人会这么的坚决,当下皱着眉头,伸手按住十二的肩头,低声道:“对不起,这三天要苦了你了。要是不想在这里,我亲自带你出去。”
“不需要,三天而已。”那略微的熟悉感让十二一愣,记得当初她在大婚之前,那个男人也是这般,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环节。
神色微微一怔,十二已经恢复如初,转身就朝着佛堂里面走去。不过是吃三天的素菜,念三天的经书罢了,有什么好难的。
而事实证明,那比杀了十二更加的可怕。她向來讨厌别人强求她做事,那念经就跟看肥皂剧一模一样,枯燥烦闷,每天对着木鱼敲,还要念着那些她都看不懂的文子。
屁股下的凉席就好像有针一般,让她坐立不安。相反,南宫无为倒是完全能够静下來,目不转睛的盯着经书看。
“我去茅房。”十二起身,周围的和尚们早已经习惯她的做法,只是无奈的一笑。一个时辰跑五六次厕所,也不知道这皇妃吃错了什么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门外的云王淡笑着,跟随在十二的身后。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沉闷的坐着的男人居然一声不吭,任由着两人离开了。
“憋死我了,我真沒想到世上还有这么烦人的事。”这一天下來,十二几乎都在念经,沒跟人搭上一句话,如今就好像是被放出的小鸟一般,恨不得直接甩手离开。
云王倒是噗哧一笑,无奈的摇头说道:“你啊,说什么烦人。这可是其他的姑娘想求都求不到的,佛堂洗礼,可是神圣的。也许,就只有你不喜欢吧。”
“对着佛有什么用,他会保佑你富贵吗?他能保佑你一生都平安吗?曾经的我,不信命,但是……”当她穿越之后,那奇怪的预言都指定她是天女,二王辅助。“不尽信命。我命是由我自己做主,谁也左右不了我!”
“呵呵,你倒是跟其他的女子不一样。方便告诉我,那天的事情吗?是何莲她们做的,对吗?”眼眸深处的光芒一闪而过,云王偏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柳眉微微一挑,十二淡笑道:“下药的人是何莲,叫人围观的是程若玲,我可什么都沒做。”
“你啊……算了,搓搓她们的锐气也好,我会让父皇退婚,何莲,那个女人信不过。”云王无奈的一笑,这还真像是十二的作风。
退婚?十二一顿,淡漠的笑道:“你都已经接近三十了,不打算成亲吗?何况何莲是你的未婚妻,等你二十多年,你就这样把她抛弃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娶她?”云王看着眼前的人,低声说道:“你不了解政治上的事情,我就算是娶她,也不过是联姻罢了。父皇所希望的,是巩固皇族的势力,拉拢其他人。但是何家的真正目标不是我,是我的大哥。”
“你大哥?”就是那个南宫无锡,那个男人,表面上是温柔的,实际上暗中较狠,这一刻他可以淡漠的笑过,下一刻,说不定匕首就已经抵在你的脖子上了。
为了巩固皇位,他更是改变自己的一贯作风,由原本的纨绔变得儒雅,甚至装起了老好人。想到第一次在森林中相遇他那一张丑陋的嘴脸,十二只觉得心头恶心。
点了点头,云王继续说道:“就如同程若玲一模一样,谷家是曾经的将臣之家,拥有一部分国家沒有的山河图,程若玲下嫁,也不过是冲着那东西而去的。只是可惜了程家的安排,到最后程若玲逃婚,父皇也不得不收回这门亲事。现在谷家依旧在父皇的掌控之中,只要十一公主长大,就可以下嫁了。到时候,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山河图,还有谷家的兵法。”
“你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外泄吗?”十二淡然一笑,这些事情都是他们皇室之间的争斗,说到底都是为了最后的豪赌。
大皇子,还是六皇子殿下,只要押对了,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若是错了,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是云国的酷刑了!
“不会,依照你的性格,是懒得跟他们讲。如意……”那走着的男人突然停下脚來,转身看着身前的人儿。
十二一怔,微微抬起头來看着云王。
“我不相信你和六弟就这样定亲了,你们,是假成亲的吧?”不然这些日子过來,他的六弟怎么睡桌子,她睡床呢?
他早就知道的,虽然从南宫无为的眼中能看到对她的温柔,但她却一直是冷冰冰的,就算是昨天的洗礼,也沒有多余的一句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若真的是相爱的两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对方吗?
“对,假成亲。因为我需要一个皇妃的头衔,而六皇子殿下又是在适合不过的人了。”点了点头,十二如实回答道。
云王急了,伸手兀的捏住十二的手腕,焦急的看着她,“为什么不找我?和我也能假成亲,我绝对不会像六弟那样对你,我会好好的……”
“云王殿下!”十二有些恼怒了,迅速抽回自己的右手,那眉眼深处闪过一丝的厌恶,想当初南宫无为碰她的时候,都被她丢出去无数次,若不是因为眼前的男人帮过她,她也不会如此的容忍。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了,云王正色说道:“如意,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喜欢南宫无为,与他假成亲沒用的。你需要头衔,也可以做我的王妃,我可以……”
“够了,你这小贱人,连定亲了都这么不老实,还四处勾搭男人!”伴随着茶杯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一抹绿色的身影快步走出,双眼中的火光四射,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裂。
当她听到云王的告白,那一颗深藏着的心,在瞬间破碎了。想到那天的事情,这眼前的女人居然让她出丑,程若玲恨不得现在就给十二几耳光。
云王皱着眉头,“程若玲,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如意不是你能侮辱的!”
“不是我能侮辱的?云王殿下,我來问你,你有何莲这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去娶你六弟的老婆!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做你的王妃,殿下,你当真以为王妃的位置谁都能坐上的吗?这个乡野女人,也不知道对皇上说了什么,居然让她下嫁!你也不看看她的身份,她哪里配得上六皇子殿下,配得上殿下你了!”双眼一红,程若玲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的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的泪水掉落下來。
无理取闹!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捏,云王冷声道:“马上滚,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沒发生过!”
“滚?哈,云王殿下,这小贱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连你也为她说话了。她哪里值得你和六皇子殿下为她反目为仇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听到了,她跟六皇子殿下是假成亲,这个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大声喊了出來,程若玲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的怒火才好受一点。
“闭嘴!”一巴掌甩出,云王不由地愣住了,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他从不打女人,而如今,却是……
“啪啪啪……”站在木桩后的男人不由地扬起嘴角,拍打着双手走了出來。那一抹邪魅的笑容展现,仿若冬日的阳光般,温柔无比。
“说得好,假成亲?程若玲,你认为我们是假成亲吗?二哥,父皇让你看着如意,你就是这样拐走你六弟媳吗?”南宫无为说得是那般的风轻云淡,缓缓走出。
却是很直接的站在十二与云王的中奖,将两人直接分离开來。他的笑容有些冷意了,让人有些发寒。
就连程若玲都不由地缩了缩脖子,颤声说道:“是,刚才云王殿下亲口所说,她也承认了,难道这还有……”
不等她说完接下來的话,那霸道的人直接环住十二的脖子,冷酷的面容沒有半分动容,性感的嘴唇微微上扬,却是迎面落在十二的嘴唇之上。
“你!”一个字的声音发出,十二眼中的杀气外溢,伸手扣住南宫无为的手腕,却是准备一个过肩摔把他丢出去。
只是,那轻而易举的动作,到了现在却是变得万份困难。钳住她的大手炙热而有力,深深的将她禁锢在他的怀抱中,不容她挣扎。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以至于十二还未能从那震惊中反映过來,眼前的薄唇已经离去,单手将她搂在怀中,那一双剑眉微微挑起,“我和如意之间,绝无假成亲的说法。程小姐,我和如意的婚事是父皇所赐下,你对这婚事质疑,可是对圣上有见解呢?”
“不,六皇子殿下,我……”一时间,程若玲惶恐了,她怎么也沒有料到这一尊大神居然会在这里。就算他们真的是假成亲,那也是她不能干涉的啊!
南宫无为根本沒给程若玲继续解释的机会,那一双眼半阖,冷然笑道:“既然如此,你在此所说的话又该为何解释!程小姐,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前些日子刚从谷家逃婚,你可认得你眼前的六皇妃是谁吗?”
“这……”程若玲有些无语了,这司马如意自然是乡下來的女人,她怎么会认识一个村姑?
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南宫无为浅然笑道:“她就是被你那群蠢丫头抬进谷家大门的人!你好大的胆子,不仅逃婚,还对如意使用**,强制性让她嫁入谷府!你说,我把此事告诉父皇,你们程家会怎样?”
逃婚,已经是大逆不道了。她能得到圣上的宽容,正是因为她家族的庞大,以至于圣上不得不考虑这些。但是现在,若是连六皇子南宫无为也告她一状,她们程家,必定沒有立脚之地!
想到这里,程若玲浑身一颤,上牙磕碰着下牙,颤抖着将那话说了出來,“我……知错……了,六皇子殿下,你……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的吧。”
“你错了,说什么宰相肚里好撑船,我可不是你们程家,程宰相在朝廷内的一句话,可相当于半边江山。你们程家不屑于这些,我自然清楚了。”南宫无为浅笑着。
程若玲更是神色大变,兀的跪下去,“殿下,小女知错了。云王殿下,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一巴掌,狠狠地落在自己的脸上,程若玲对着地板磕头,那额头上更是鲜血淋漓。她知道那话的意思,他们程家虽然够厉害,但物极必反,功高盖主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若是南宫无为将这话上告圣上,他们程家就完了!
“呵,程小姐,你哪里有错,错的人是我才对。瞧你被吓得,我可是担当不起这责任。若是程宰相再來算账,我们南宫家可是撑不住呢。”眼中的一抹精光一闪而过,南宫无为按住十二的手更加用力了。
谁都别想欺负他的女人!就算是这些普通人,也不能!
程若玲一个劲的磕头,很快那张小脸上就沾满了鲜血。云王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程若玲的胳膊,“六弟,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就算是惩罚,也应该够了。”
“噢?二哥,是我让她磕头的吗?是我在惩罚她吗?呵,我可不知道呢。既然她想磕头就让她磕,如意,我们走。”伸手搂住十二的腰肢,南宫无为转身就走。
云王略微皱着眉头,看着那全身颤抖着的女人,血和泪混在一起,却好似夜叉一般恐怖。程家的女人果然厉害,该狠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起來吧,我保你沒事。六弟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不用对你们下手的。”无奈的叹息着,云王拉着程若玲。
而那得逞的女人更是在心中一笑,眼见着云王拉着她的胳膊,顺势就朝着云王的怀中倒去。两眼一番,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碰!”几乎是那一瞬间,那一道白色的身影硬生生的划破虚空,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沉重的闷响声响彻开來,吓得院内的鸡狗乱做一团。
南宫无为咳喘着,单手捂着自己的胳膊,有些无奈的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抓着自己的长发看着对面化身魔鬼的女人,“如意,你做什么?”
“你说,我应该缝上你的嘴,还是应该切了你的嘴!”阴沉的气息环绕在十二的周围,那迈着步法徐徐而來的女人,全身带着一股戾气。
他们之间是假成亲,但是这个男人,居然主动吻上!就算她长得像凌宇寒,也不能幸免!
无奈的起身,南宫无为耸肩笑道:“你这么恨我的嘴做什么。这嘴啊,还要吃饭的呢。嗯?你应该说,先挖出我一时冲动的心脏,再砍了我的不自觉的双手,削了我的情不自禁的双腿,再撕烂我吻了你的嘴,最后连同着我装着坏死思的脑袋一起砍掉,这样才能解你心中之恨。”
“你!”险些被自己的唾液呛到,十二更是气得牙痒痒的,可偏偏对面的男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着实让她生气。
就当自己被狗咬了!狠狠地瞪了南宫无为一眼,十二转身就走。
“诶,等着我呢,如意,我向你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南宫无为迅速追了上去,浅然笑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容易冲动,看到程若玲那么欺负你,我当然想好好表现了。不经大脑考虑,就直接亲了你,这个……”
“滚,沒有下一次!欺负我的人,沒一个有好下场!”狭长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利芒,十二冷哼一声。
只是这两人吵架,那一旁的小沙弥气喘呼呼的的跑了过來,“六皇子殿下,这是怎么回事?程女施主怎么会出血了?”
“她出血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南宫无为皱着眉头,连忙讨好般跟在十二的身后。
那小沙弥险些双眼一翻晕了过去,他们都知道这程若玲是为何出血,但是,眼前的人也不能否定的如此干脆吧。“可是,殿下,这清修的三日内是见不得血光的,如今你们……”
“什么叫见不得血光?她程若玲对佛主心生敬意,情不自禁下对着佛主磕头示好,求保佑她能够得到云王的眷顾,这磕得越狠越好,你看,这云王现在不是不离不弃的在她身边照顾她吗,沒事别打扰我们,不懂情趣的小沙弥。”南宫无为瘪了瘪嘴。
那一席话险些气死了眼前的小沙弥,只能将这原话转告给方丈。
而方丈也只能摇头叹息着,这六皇子殿下本來就是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他们又怎么可能猜测到他在想什么。反正也还有最后一天半的时间了,只要在这期间不要出事,送这眼前的这几尊大神,他们也能够清静了。
只是,让方丈想不到的是,越担心什么,什么就來得越快。
佛堂内坐着的人敲着木鱼,念着经书。
“轰!”
突如其來的动静,在整个佛堂内炸响开來。
不等四周的小沙弥反映过來,外面的院门已经被撞开,而守门的小沙弥们迅速后退,怎么也抵挡不住上山之人。
整个佛堂内的人都愣住了,兀的起身看向门外,也只有困得昏昏沉沉,想睡觉的十二才单手支撑着脑袋,懒得动弹。
但见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冲进了山门,细细看去,竟有几十人。而为首的则是一个中年男子,手持长刀,猛地朝着地面上一撞,冷声道:“奶奶个熊,六皇子南宫无为呢,让他出來!”
“找你的。”打着哈欠,十二有些犯困。
南宫无为只是略挑了眉头,淡漠的朝着门外看去。
而方丈早已经站在最前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此來佛门之地,切勿造杀孽,还请各位施主回去吧。”
“老秃驴,你耳朵聋了吗,南宫无为呢,让他出來。奶奶个熊,让爷发现他,非切下他的命根子,丢去喂狗不可!居然干抢老子的女人!”熊三暴跳如雷,目光扫过院内,却是定格在那昏昏欲睡的女人身上,不由地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人生得白皙,不施胭脂水粉,却自带一股灵气。看得他双眼发亮,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却是感觉到全身一寒,下意识的朝着那阴冷的目光看去。
那身着白衣的男子徐步走來,却带着泰山般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來。好危险的男人,这男人是谁!
“你,你……”熊三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
轻声一笑,南宫无为只是轻轻的拍了拍熊三的肩膀,“你说我抢了你的女人,还要切了我,我想问问你,你认识我吗?”
“殿下,还请您回殿堂内。”方丈皱着眉头。
熊三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迅速朝着后面一跃,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奶奶个熊,原來是你啊。南宫无为,快把我的女人交出來!”
“你的女人,是谁呢?”伸手捏着手腕,南宫无为嘴角的笑容有些冷意了。
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熊三支支吾吾的说道:“就是你的女人,快把她交给我!”
“你一会儿说是你的女人,一会儿说是我的女人,你到底说的是谁?我堂堂云国六皇子,难道还跟你抢老婆不成?”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指着这庭院笑道:“你倒是说说,这里哪个是你的娘子呢。”
熊三一愣,却是不知道如何接下去,那眉头紧皱,咬着牙齿说道:“奶奶个熊,你废话还挺多的,爷爷说了,要你的女人!”
“乖孙子,我的女人你要不了,还是回家种田去。”拍了拍那傻乎乎的脸,南宫无为轻笑着。
熊三的眼中快要喷出火焰來,猛地怒吼一声,“臭小子,别以为你是六皇子我就怕了你!整个佛堂的军队都已经撤离,就只有你贴身的二十个护卫,你认为我们这里的人斗不过你们吗!识相的,把你的女人交出來!”
“呃,还有强买强卖的啊。行,那你去问问她愿意跟你走吗?”南宫无为拖着下巴笑道。
他妈的,他哪里知道他的女人是谁啊!目光所过处,熊三看到了佛殿里的女人,怎么看,那寒酸的女人也不像是未來的皇妃,按理说,所有的皇妃都是绫罗绸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那么随意,一定不是……
但是,若不是,又怎么可能坐在那!
赌一把!熊三咬着牙,指着佛堂里的女人,“叫那女人出來,跟着我走!不然我一把火烧光了这个佛堂!”
“找我吗?”十二淡漠的起身。
一旁的方丈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六皇妃,请在佛堂里,这有我们……”
“我屁股都坐出痔疮了,就不能随便走走?”十二白了方丈一眼,走了出來。
众人险些被十二的话气晕过去,姑奶奶,眼前这情况又怎么会是你明白的,一会儿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你连哭的机会都沒有。
“找我什么事?”捏着自己的脖子,十二盯着熊三。她向來很少惹事,而眼前的这一群人,怎么看也像是半路來打劫的吧。
不然让她沒有想到的是,那个皇帝老儿走得这么的彻底,才给他们留二十多个护卫。虽然这里的小沙弥够多,但也不至于每个人都会武术,武僧都在后院练习,也不可能到前院來。
真的是啊。熊三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看十二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胆子也大了起來,直接一拍胸膛,昂首道:“奶奶个熊,你装什么,还不快跟我回家!贱女人,别以为你跟着六皇子殿下我就认不出來了,想当初你还在我身下**着,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刷!”
那一道杀气兀的展现开來,却是南宫无为。
熊三丝毫沒有意识到危险,反而更加得意了,“跟我回家,免得丢了六皇子殿下的脸,这个男人也只能戴绿帽子,过來,我……”
“碰!”黑色的身影兀的一动,那刚才还站着的女人身影闪烁,不过是那一瞬间,以肉眼难见的速度,一脚踹飞熊三。
而再向她看去,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的站立着,脸色沒有丝毫的动容。
一时间,四周的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站在熊三身后的人都不由地瞪大了双眼,像是见鬼般看着十二。这,怎么可能,一个如此柔弱的女人,居然把他们的老大踢飞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快步从后院走出,云王听到动静后连忙赶來。却是十二站在最前方,微微皱着眉头。
“如意,你沒事吧?”云王快步走出,当下站在十二的身边。
南宫无为则是浅笑道:“有我在当然不会有事,倒是二哥你,难道不应该继续留在程若玲的房间里吗?这么快就离开了,有人怕是不尽兴呢。”
“不劳六弟担心,我留下正是奉了父皇的命令,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些阿猫阿狗也想闯佛堂,完全是沒把我放在眼里!”话音刚落,云王全身的气息一转,那阴冷的气息笼罩开去,嗜杀之气蔓延。
现在的他,就是战场上的将领,那呼吸之间都带着血腥之气,双眼中的杀气闪烁,仅在气势上,就压制着那些人喘不过气來。
好不容易翻身起來,熊三看到那仿若杀神的云王,险些脚下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双眼一轮,已经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叱咤风云的云王了。
熊三沒有忘记那些话,当下轻咳道:“原來是云王殿下,殿下,恕小人直言,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是小人的妻子,她失忆了,所以不知道自己是谁。早听闻云王殿下公正正直,想必也不会与对面的六皇子一样无理取闹吧。”
“如意……”云王微微一愣,转而看着身边的人。
失忆了吗?他无论怎么调查,也查不到眼前女人的资料,就好像她的人生,从进入谷家开始一般。只知道姓名,其他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她來自哪里,想要做什么,都是未知数。
十二抬起头來,看着云王,那一双柳眉微微一挑,“我不认识他。”
“你这臭婆娘,你身上哪一点我沒看过,还不快过來,省的给我们丢脸,过來!”熊三怒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十二。
眼中的冷光兀然闪现而过,十二沒有动,只是眼角的余光看了云王一眼,从他那质疑的动作,以及微微出神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在怀疑她。冷然一笑,十二并不说话了。
就在那只大手快要拉住十二的手腕之中,那隔空的手臂却是一把擒住熊三的手腕,手指按在熊三的虎口处,猛地一压。
“疼疼疼!”熊三立刻嚎叫了起來。
那站着的男人只是剑眉高挑,“下次编个具有真实性的故事比较好,我的老婆我都不相信,我还能详细谁呢,如意,你说对吧?”
“你说她是你的媳妇,那可有证据?”云王皱着眉头,显然是明白了。立刻挡在十二和熊三之间,他的责任所在。
熊三脸色一沉,却是早已经准备好了,昂首说道:“这个是肯定的,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我都知道。她是我媳妇,我哪里沒看过。如意,当天你从山上跳下,失去了记忆,我找了你好久,这才听说你嫁入了谷家,最后又跟六皇子殿下有了婚约。你找到一个比我好的人,我不介意,但是六皇子殿下那是有身份的人,不是我们能高攀得上的。你又何必给六皇子殿下戴绿帽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回來!”
“好。”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居然不反抗了。轻捏住南宫无为的手腕,那眼中的一抹利芒闪现而过。
云王却是着急了,连忙拦住十二,“等一下,你还沒有拿出证据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证据吗,证据就是她的后背上有刀剑伤,殿下,你以为我们走江湖的,会拥有白净的身子吗,如意,脱下你的衣服來,让他们检查你的后背,那就是证据,你们敢吗?”熊三冷哼着,却是无比的自信。
后背吗?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自己的肩头,十二的柳眉一挑,她身上确实有伤,在这之前就已经受伤,沒有及时的处理,而且伤口也刚刚愈合,留下疤痕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然而熊三还不满足,同时伸手指了指十二的右肩,“那还有匕首刺伤的痕迹,不信你们让她解开衣服看看,只看肩头就知道了。”
眼中的一抹冷光闪现,十二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右肩吗?她那个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梦里还是现实。她被蛊毒所伤,整个毒素沿着手臂而上,她在逼出蛊毒的同时,也暗中扎破了自己的右肩,让毒血流出來。但是未曾想到,这居然会成为了眼前这个人一面说辞。
“如意,这……”云王皱着眉头。
十二却是点头说道:“他说得沒错,我的有刀剑伤。看來我还真的是什么土匪的老婆,既然如此,也不耽搁各位了,走吧,我亲爱的老公。”
嘴角向上扬起,谁都不知道眼前的十二在打什么主意。
相反,熊三倒是被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人转了性子,当下安奈住自己的心情,点头笑道:“回來了就好,那就好。(平南文学网)我们快回去,回去呢。”
“如意!”南宫无为有些恼怒了,眼前的女人是故意的,故意惹他生气。他亲了她一下,她都能把他丢出去,而现在,她居然……
但是,当南宫无为对上了如意的双眼,那一丝的明悟在心底徐徐而起,他只是冷淡的说道:“走得彻底一点。”
“如你所愿。”
那瘦弱的身影,就随着前方的众人离开。
倒是云王神志一颤,有些哀怨的看着前方,怎么可能,如意怎么会是其他人的妻子,她那般的人儿,怎么会……
“二哥,看着吧,如意一会儿会带什么好东西回來。”南宫无为轻声笑着,这一仗他赢了,就从十二看云王的眼神中便能得出,这个男人,已经被如意深深的剔除了。
连自己女人都不相信的男人,沒资格说自己是男人了。
与此同时,那另外一座山峰之上,拥有着山寨之称的村庄坐落分明,若不是周围的一群凶神恶煞,十二还以为自己进入了淳朴的苗族山寨。
“过去!”一旁的大汉拖住十二的手腕就朝着里面送去。
简单的山寨沒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甚至连里面也很普通,全是用泥土砌成的房屋。只是在那前端,则是三把交椅,在第二把上坐了一个脸色阴沉的络腮胡大汉。
他的眼神犀利,倒眉如剑,整个人不怒而威。但却自带一股铁血之气,有着军人的一面。这不仅让十二微微一愣,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一号人物。
但是想了半天,她也沒有想到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以程若玲或者何莲那两个女人的能力,也不可能请到这样的人物吧。
“你就是司马如意?”那人的脸色一沉,双眼微阖,全身的气势猛地压出,瞪着前方站着的女人。
那微不足道的气息对于十二來说并沒有什么,她只是惊讶于眼前的男人有着铁血的一面罢了,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十二微挑着眉毛笑道:“是,你又是什么人?随便找个男人做我丈夫,把我带到这里來又想做什么呢?”
“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王铭的脸色一沉,单手拍在那座椅之上。
十二正准备开口,却是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转移了目光,停留在那牌匾之上,却是不由地瞳孔紧缩。
永安堂。
这里,居然也是永安堂的一个据点吗?大脑快速的运转着,十二不禁扬眉道:“你是替何林报仇的?还是说我们砸了你的场子,你要找回面子?”
“哼,谷云那小子自行逃走,若不是抓不到他,我又怎么会找上你。当今天下的六皇妃,实力深不可测,还教会了谷云那小子赌术,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王铭冷笑一声,兀的站起身來。
谷云逃走了?十二微微一愣,自从在京城分开过,她就沒有见过谷云,谷云那小子跑哪里去了?她知道,谷云是不会逃走的,难道是有其他的什么事吗?
“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是刚知道?呵,也不怪你,麻雀变凤凰,成为了六皇妃,谁还有那时间去管那小子呢。不过,你们对我三弟所做的事情,我可是记得呢!”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王铭捏住自己的衣摆,大步走了下來。
那凌冽的气息瞬间便到十二的身边,而那女子居然面不改色,只是淡漠的盯着眼前的王铭。
那硕大的拳头,距离十二只有一厘米的距离,饶是其他的人,也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熊三更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二寨主,可不能伤了她啊,她是六皇妃,到时候若是伤了她,朝廷不会放过我们的。”
“朝廷?哼,如今朝廷中,除了云王谁还像一个爷们,就连六皇子都是窝囊废,看着自己的女人跟着其他男人走,连屁都不放一个!”王铭唾了一口,兀的伸手捏住十二那纤细的脖子,眼中的冷光闪现开去,“女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如果想要杀我,刚才就已经动手了。之所以不动手,是在等什么,还是想要什么结果呢?”嘴角向上一勾,十二轻声一笑。她镇定自若,丝毫沒有被眼前的人影响。
这倒是让王铭暗中欣赏了这个女人,但却沒有放开手,而是一手掐着十二的脖子,冷声道:“聪明的女人,你既然与谷云相处了一段时间,那么也应该知道一些事了。告诉我,谷家的兵法在哪?”
“兵法?”眼中的利芒闪现着,十二却是轻哼了一声,程若玲下嫁是为了那兵法,就连自己被抓,也是为了那莫名其妙的东西呢。
她只是轻轻的转过了头,淡漠的看着一旁,“兵法有什么用,自身实力不强,就算是依靠兵法也只有死路一条。”
压倒性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根本沒得说。她甚至只需要动一根指头,这里都能毁灭。
王铭微微一愣,却是不由自主的轻声一笑,松开十二的脖子,“好一句话自身实力步枪,就算是依靠兵法也只有死路一条呢。这样说來,你自身的实力很强咯?哈,从这里随便挑一个人,打赢了你就能离开了。”
“什么都不追究,让我离开?”柳眉微挑,十二看着眼前的人。
王铭点了点头,“对,我王铭说话算数,不会为难你。但是女人,你得记住了,要是你输了,就乖乖的把兵法交出來,不然,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全是如狼似虎的男人,有你好受的!”
“真是龌蹉的思想呢,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吗?”微微抬起头來,十二很好的隐藏了眼中的那一抹利芒,目光落在王铭的身上,继续说道:“那是一句经典的古文,擒贼先擒王。”
擒贼先擒王!脸色一变,王铭猛然抬头,却是发现那前方站着的人儿已经消失。全身的汗毛竖起,那是來自内心深处的惧意。目观四方,耳听八路,王铭神色一怔,猛然回首。
那黑色的身影却是正好在王铭的身后,双手环抱在胸,悠闲自若。
王铭更是被吓了一跳,好在心里素质够强,他不过是略微吃惊,随后已经反映了过來。“好诡异的速度,居然选择我,好,來吧!”
说着,那沉重的一拳头兀的朝着十二砸去。
而那站立着的女人只是微挑着眉毛,沒有人告诉他惹上一个格斗高手的后果,软若无骨的小手仿若闪电般缠上王铭的右手,轻易的躲过那來势汹涌的拳头。
十二沒使用斗气,单凭着自身的力量和王铭打斗。那借用巧劲的招式出现,倒是让王铭措手不及,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沒有碰到十二,但是那真实的感觉不会错的。
完全是被十二带着走,王铭更是讶然这个女人的实力了。以他强悍的力量形成压倒性的局面,双拳生风,对着十二的面门打去。
只是十二足下一动,那飘逸的身姿在地面上闪烁着,横步、斜步、跨步,那潇洒自如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的慌张。
不动声色,几乎是与那些拳头擦肩而过。
王铭更是讶然,都已经快到一炷香的时间了,他居然连十二的衣服都沒碰到。“还打不打了,一直这样耗下去吗!”
“如你所愿!”眼中的冷芒乍现,那原本站在前方的女人兀的朝着前方踏出一步,双手仿若闪电般直接扼住王铭的右手,那瘦弱的身子一窜,居然是以那小小的力气朝着王铭撞去。
其他人看到这里却是笑了,王铭的下盘很稳,想以这样的方式撞倒他们的二寨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但是接下來所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他们集体掉眼珠子了。
“碰!”那弱不禁风的女人撞在王铭的怀中,他们的二寨主,顺着她的撞击朝着后面倒去。
然而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十二拧住王铭的右手,猛地一拧,只听到“咔嚓”一声,王铭整个人趴在了地面上,右手却是早已经被谁让擒住,拉到了背后,软绵绵的,沒有一点的力气。
“二寨主!”四周的人眼红了,他们的二寨主有多么的厉害,但是,怎么可能就在这过招之间,输给了一个女人呢!
“你,好武学。”额头上的冷汗冒出,王铭咬着牙,更是一声不吭,仿佛那一条胳膊不是他的一般。
十二更是点了点头,略微欣赏的看着王铭,她只不过是用了一点力气,一不小心把王铭的胳膊掰骨折了罢了,若是普通人早已经疼得哇哇大叫,但是他却沒有任何的动作。
“你也不错,曾经是当兵的?”伸手捏住王铭的胳膊,那一股金色的斗气猛地钻入王铭的手臂之中,与此同时,十二双手用力,猛地一扭。
“咔嚓!”比之前更响的骨头声传出,熊三的脸色都变了,这样的疼痛,他们的二寨主又怎么能忍受。“奶奶个熊,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们的二寨主,妈的,早知道就不带你回來了!”
他又怎么会知道,带回來的女人直接挑战了他们的二寨主,若是放在平时,还不知道被二寨主虐得多惨呢。
“住口,熊三,别冲动!”王铭冷哼道,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起身看着十二,只是微微拱手道:“谢谢。”
呃……
这一幕道是让他们傻眼了,他们的二寨主,居然对着一个女人说谢谢。
十二只是淡漠的说道:“不用谢我,是我掰断你的手,现在接回去也是应该的。”顿了顿,十二继续说道:“你既然是军人,又为什么要在这里?”
“哈哈,我是军人,也是商人。这里不过是我们的一个据点而已,女人,司马如意,我很佩服你了!”眼中的亮光闪烁着,那是作为军人的荣耀!
王铭沒有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能够识破他最初的身份。沒错,想当初的他,也算是一名猛将,但是那又如何?
功高盖主,权力之争,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放弃了一切,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做起了买卖,以曾经的关系,打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他的大哥也是军人,只是很少露面。但是,三弟何林却是靠着手段坐上了那位置,他不怎么承认,因为商人,始终带着一股奸人的气息。所以这么多年來,永安堂的总部在京城,但何林却被调配到管理临安县的地方。
“我也服你了。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的手段,却不害怕我,反而佩服我的人。”嘴角向上一勾,十二转身笑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们。这寨子,还是留着吧。”
“等等。”王铭一愣,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翡翠玉石,猛地朝着空中抛去。
十二顺手一接,入手炙热的温玉,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让人觉得安心。这是一块好玉,而且还是非常难得的。
“这个送给你,当作是一个小礼物。以后你不管在哪,遇到了麻烦,拿出这玉來,就沒人敢跟你叫板!”淡然一笑,王铭摸着自己的胡须。
将玉放入纳戒之中,十二右手一展,那一柄长剑兀然出现在她手中。看到这一幕的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擦着自己的双眼,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凭空出现了剑?
“礼尚往來,我也送你一件东西。你的力量至刚至猛,可以破万物。但你要记得,水利万物而不争,上善若水。以这样的方式下去,你的身体迟早会受不了。我不想给你长枪亦或者是重斧,那会害了你。等什么时候,你能舞出这样的剑舞,就可以來找我聊聊了。”
“嗡!”右手轻点,那手中的长剑一颤,仿若游蛇的长剑一转,那瘦弱的身影在房间内舞动开來,却不似那般的柔弱,自带一股刚力,但却能完美的掌握好力度,在那长剑快要承受不住的一瞬间改变力道。
好剑法!眼前一亮,王铭这才知道十二的身手有多么的恐怖,刚才和他对手,怕是这个女人闹着玩的吧!
“我也來!”猛然腾身而起,王铭顺势就要去接住长剑。十二右手轻挥,将长剑丢出,那霸道的男人接住长剑,猛地一点。
然而,却是力道太猛,那原本击出的长剑一震,却是以更快的速度回刺过來。
“滋……”右手手臂上开了一条口子,王铭不由地脸色一沉,沒有想到他的力气重了,这剑居然能感觉到,还以这样的方式來回敬他。
十二浅然一笑,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你有多大力,它出多少力。这就是回旋剑,你什么时候能掌控他,就足够以一人之力,抵挡百人。”
“二,二寨主,就这样让她走啊?”熊三不由地一愣,他们辛辛苦苦请來的人,就这样被送走了?
“这,这……”其他人也沒有反映过來,眼睁睁的看着十二离开。
伸手摸着自己的络腮胡须,王铭放声一笑,“能在我手中走上一招,还能轻松的擒住我,这个女人不简单呢。去,看着她,有什么情况都得跟我汇报,要是大哥看到这小丫头,说不定也会喜欢上这丫头片子呢。”
这山寨中倒是够热闹,只是佛堂中的人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六皇妃居然是山贼的媳妇,这不大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当今天下有谁不想嫁给六皇子殿下,这个女人的心啊,真是难以揣摩。”
“太恐怖了,也不知道六皇子殿下是什么眼光,居然选了山贼的媳妇……”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院传出,來往的护手低声说着,却是不由地一愣,迅速停住脚來。
“你们刚才说什么?”那站着的女人挑着眉毛,如果她沒听错的话,六皇妃,就只有那个叫做司马如意的女人,她居然是山贼的媳妇!
好大胆的女人,居然混进了宫内,还妄想成为六皇子殿下的媳妇!
何莲将手中的药碗丢了出去,那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冷笑道:“我不多睡了一会儿,醒來之后若玲就受伤了,昏迷不醒,现在又多了一群山贼?还不老实招來!”
“这,何小姐……”那群护卫更是脸色一沉,早知道就不讨论这件事了。
柳眉轻挑,何莲笑道:“怎么,不说?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只要我爹在朝廷上开口,你觉得你们还有混下去的希望吗?”
“何小姐,是这样的。方才來了一群山贼,声称六皇妃是他的媳妇。六皇妃,当着大家的面,跟着山贼离开了,六皇子殿下并未阻拦。”那一群护卫的脸色有些难看了,立刻将事实说了出來。
跟着山贼离开了!眼前一亮,何莲挥手笑道:“得了,云王殿下是怎么处理的。”
“云王殿下……也让六皇妃跟着山贼走了。”那护卫吃了瘪,不由地叹息了一声,有些哀怨的看着何莲。
欣喜的神色涌出,何莲不禁扬起嘴角來,轻声笑道:“还真是上天的眷顾呢,既然这小贱人跟着山贼走了,我也应该……”
整个佛堂内的人早已经沒心情念经了,连这里的主角都离开了,他们念经又有什么用?倒是坐着的方丈,依旧心平气和的敲着木鱼。
“殿下,您要去哪?”兀的睁开双眼,坐着的方丈睁开眼,却是沒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尿尿,难道也要跟方丈你打招呼?”挑着剑眉,南宫无为伸手按着自己的腰带,示意他要去茅厕。
方丈敲着木鱼,“茅厕,在后面,而不是佛堂前面。”
“我说了去尿尿,又沒说去茅厕尿尿,我去前面的草丛里尿,难道不行吗?我喜欢感受大地的光泽,我喜欢在乡间小路,草丛中释放,难道还得经你批准?”
然而南宫无为这一句话说出,险些让周围的和尚们喷了出來。眼前的六皇子分明就是担心六皇妃,想要出去看看情况,找了这么一个烂的借口,居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回击,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
显然,那脸皮厚的男人沒有半点的慌张,依旧是那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迈步朝着门口而去。
“六弟,既然让她走了,又何必现在去追。”伸手拦住眼前的人,云王的脸色有些阴沉,如意那么柔弱的女子,如今却是去了山寨,那群山贼会把她怎样他不知道,他只是恨,恨那个时间,为什么会放走了她。
等到他回过神來的时候,她已经走远,而他,就算是去了,也沒机会了。
“我都说了,我去尿尿而已,沒想逃。说不定尿尿的时候,就能看到奇迹。”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推开云王的手,淡漠的朝着前方走去。
那自信的笑容展现开來,却好似天边的阳光般刺眼。他漫步行走着,只是不等他跨出大门,另外一道身影却是横在了他的身前。
“云王殿下,六皇子殿下,我听说六皇妃出事了,这是真的吗?”那一副慌张模样的何莲凑了上來,显然是來打脸的。
南宫无为只是轻声笑道:“噢?你听谁说的。”
“不经意间听到了罢了,六皇子殿下,你可不要被那个女人迷惑了,她可是山贼的媳妇,您是皇族中人,可不能娶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云王殿下,我说得可对?”柳眉向上扬起,何莲这话明显是说给云王所听。
那一席话,却是同时得罪了两个男人。
不等南宫无为开口,身后的云王已经冷声道:“对与不对,你又知道什么。道听途说的话也敢拿上來丢人现眼!”
“噢?那现在就让六皇妃出來啊,她要是沒跟着她的山贼丈夫回去,那么也在这佛堂内,哪呢,我怎么沒看到呢!”嚣张的环视了四周一眼,何莲不屑的笑道。
伸手捏着自己的手腕,南宫无为伸手搂住何莲的肩膀,嘴角的一抹笑意展现开來,低头轻声问道:“你说的可是她的山贼丈夫?”
“当然了,他们都说了,司马如意就是山贼的媳妇,六皇子殿下,你可不要……”
“山贼媳妇,真是的。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平南文学网)那么何莲,我就告诉你,这个世上,只有我是她的丈夫!要是她想要一个山贼当丈夫,我也可以落草为寇,去当一个山贼!”眸中的冷光乍现,就在那一瞬间,南宫无为捏住了何莲的下巴,“她是我的女人,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二哥还沒娶你进门你就如此嚣张,你且记着,你还不是二皇妃,而我,随时都能让你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全身一颤,何莲只觉得那一股压力传出,压得她连喘息的力气都沒有了。全身下意识的颤抖着,那是來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她现在才知道,那看似温柔的六皇子,实际上,却是一只慵懒的老虎,在无形中流露出的霸气,都能够置人于死地!
“你不是想见我的皇妃吗,她在那里呢。”伸手捏住何莲的下巴,南宫无为只是略微的转身,让何莲面对着大门处。
那黑色的身影徐徐走來,任由着风沙在她的身前起舞,带來落叶纷飞,她依旧是那般的精美,就好像是闲庭漫步一般,从那长长的道路走來。
黑发飞扬,此刻的她不带任何的表情,仿若一尊杀神般迈着步伐。随意的拨开额前的发丝,那双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就好像是抓住了哪个点一般,那犀利的目光兀的停留在南宫无为的手上。
那勾肩搭背的两人,丝毫沒有因为她的出现而分开,反而更加紧的拥抱。这倒是让十二略微有些反胃了,走得近了看着南宫无为。
而其他的护卫则是为眼前的两人捏了一把冷汗,他们沒有那个兴趣去研究六皇妃到底是怎么出來的。他们的六皇妃,会动手打六皇子吧。
出乎意料,那站着的女人只是斜眼盯着南宫无为,甩出一句差点他们瞎眼的话來,“不愧是兄弟,你们两个都是奇葩,居然会同时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噗,如意,你听我解释,那是沒有的事,这个女人长这么难看,就跟四季豆一样的身材,我怎么会去喜欢她呢。天地可鉴,我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可沒往其他的女人身上蹦达,你相信我,真的,我……”
“一边去……”就好像是赶蚊子般,十二伸手提住南宫无为的衣领,兀的朝着一旁甩了过去。
他们心中完美的六皇子殿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碰”的一声砸在大佛的脚丫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那帅气的面孔都已经变型了。
“如意,你听我解释啊……”不甘的伸出右手,南宫无为看着那转身坐下的女人,单手按在佛脚上,将自己拉了出來。
何莲险些被南宫无为的话气死,狠狠地跺了跺脚,咬牙说道:“六皇子殿下,她不过是山贼的老婆,一个想做凤凰的小贱人而已,你……”
“我说过,她是我的女人,她若想找一个山贼做丈夫,我不介意成为那个山贼。”利芒一闪而过,南宫无为的笑容有些冷意了,“换而言之,她就是我的一切,我也不介意为了一个她,灭了整个何家!”
那充满着霸气的话语吐出,何莲更是被吓了一大跳,颤抖着看着眼前的男人,却是鼓起勇气,撞起胆子叫道:“你做梦!你不过是一个丫头所生的野种罢了,有什么资格吼我!我爹是丞相,你是一个连真正血脉都不知道的野种!我让我爹支持大皇子殿下,也不会支持你这个野种!”
静,整个佛堂都在那一瞬间静了下來。
那野种两个字,就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打在所有人的胸口。就连六根清净的小沙弥们,都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有些佩服这何莲的勇气了。
六皇子南宫无为的身世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不过是皇宫的丑闻罢了,一个宫女,不甘寂寞,勾引圣上所生下的孽种。但是,谁能保证那宫女之前可有其他男人,这种,难道一定是皇族的吗?
只是,他们都知道,通过皇族授予身份的人,都是确定了身份血脉的,南宫无为身体里流淌的,确实是皇族的血脉!
公然顶撞六皇子殿下,那是死路一条!
“是在说我吗?”然而,那大脑反映慢一拍的男人环视了四周一眼,这才发现大家所看的人,是他。他不气不怒,只是轻声笑道:“听你这意思,难道你就不是野种了吗?”
“放屁,我是堂堂的何家千金,怎么可能是野种!”何莲怒了,特别是看到南宫无为那一副随意的表情,这小子是故意的!
南宫无为只是无奈的撩起长发,低声笑道:“所有人都是爹生娘养, 我是爹生娘养,你也是。你骂我是野种,不就等于你这爹生娘养的黄毛丫头也是野种吗?”
嘴角一抽,何莲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兀的瞪着眼前的人,“这是什么逻辑,我爹是……”
“我爹还是你爹的老大呢,怎么沒见你乖乖听话,仗着你家有点屁权利就为所欲为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是这里的老大,都沒资格跟我指手画脚。二哥,带着你人滚蛋,不然我会亲手让她消失!”声音一沉,那好似刀子般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
何莲只觉得一股冷风而來,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云王也讨厌何莲的这张嘴,伸手拉住何莲的胳膊,“快走吧,别留在这里生事。圣上要求,一切无关人士全部离开,你和程若玲也赶快走吧。”
“走?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云王,你告诉我,你心中,是不是完全沒有我的存在!”胆大的女人伸手在云王的胸膛上狠狠一推。有什么比现在更疼的?作为一个女人,居然被自己深爱着的男人所伤,而他却不保护她,而是帮着其他的外人!
她恨,恨自己为何会这样的弱,恨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这样的犯贱,去喜欢上,去爱上这样的男人!
狠狠地一抹眼泪,何莲看着那一声不吭的男人,眼中的泪缓缓落下,她却是不甘的抬起头來,尽量让自己的眼泪流回去。
六岁之时,他们相遇在京城内的小池塘外,她拿着蒲扇,追着那美丽的蝴蝶,却是脚下一滑,坠入湖中。当她以为她快要死了的时候,是他,从那水面而來,踩着虚步,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环抱住了她的腰,将她从死神的手中救出。
那一年,也是何家与他定亲之年。她在他的怀中哭泣,害怕得直打哆嗦,而他,只是温柔的为她擦干眼角的泪珠,伏在她的耳边,“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十八岁那年,她早已经准备好了嫁妆,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将会是最美丽的女人。然而,边疆告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她所爱着的男人,穿上戎装,配上宝马与利剑,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是,看到她时,他只是薄唇微启,“别等我了。”
此去不知多少年月,他怕她等不了,也沒有那么多的时间。何况这一战,前往战场杀敌,生死未卜,又何必耽搁了那貌美如花的姑娘。
他爱着她,所以希望她能找一个好点的人家,不要再这般苦苦的等下去了。他们的婚约,在他出战当天解除了,他朦胧中看到了她那一张泪湿的面颊。
而他以为,自己终究还是忘不了她,却是在战场之上,慢慢的遗忘了那一张脸,直到重返京城,纵使看到了那个还在等着他的女人,他也沒有任何的心动。
她,等了他二十多年,拒绝了所有人的求婚,以至于现在,颜老色衰,沒有任何人上门求亲,她也是以正妻的身份,等着他回來。可是现在……
“呵呵……”干涩的笑声从她的口中发出,她真的是错了,在他说别等他的时候,她就应该找一个爱着她的男人下嫁了,而不是苦苦的等着他,而换來今天的结果!
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而那个女人,还是他六弟的皇妃!
眼中的狠光乍现,何莲兀的迈出一步,冷眼盯着前方的男人,“南宫无为,你有种就对着我下手,如果你对何家不利,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司马如意,我恨你,我会诅咒你,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爱,得不到!”
“碰!”那瘦弱的身影猛地朝着前方跨出,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气,居然撞飞了一个护卫,一头狠狠地撞在那红色的柱子上。
那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溢出,染湿了冰冷的地面。而她那一双愤恨的双眼,则是死死的盯着十二,正如她所说,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刷!”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如果说程若玲的受伤是巧合,那么眼前的人死亡又应该如何解释!在接受洗礼的时候,发生如此的血腥事情,可是对整个婚礼的大不敬啊!
就连方丈的脸色都变了,兀的起身看着那已经断气的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抬起头來看着眼前的云王,“云王殿下,此事又应该如何解释?洗礼上遭血腥,这桩婚事可是万万使不得的!若是强行结合,只会让整个云国陷入劫难。”
“屁话那么多,说够了沒有。她自己寻死与我们又沒有任何关系,反正这洗礼也沒什么好做的,如意,我带你一起走。”伸手拉住十二的手腕,南宫无为绕开云王径直走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云王居然沒有阻拦,而是怔怔的看着那躺在血泊中的女人。
“去哪?”十二的脸色微沉,淡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南宫无为只是淡然一笑,握紧了那小手,“去卡萨帝国,我们现在就去找东菱果。”
微风渐起,那炎热的夏日在一场暴雨中,渐渐的冷却了下來。
云国的气候是凉爽的,纵使是八月的天气,也有暴雨倾盆,让百姓感受到它的另一面。而卡莎帝国却是与云国完全不一样的气候。
当十二进入这里的国境之时,还以为自己是到了印度地区。刚开始的时候,只有那普通的泥土堆砌成的房屋,稀稀疏疏。
再往里面走了几座城池,植被在逐渐的增加,他们所居住的房屋,也用木头所搭建而成,有一种山寨般的风格。
“这里虽然具有不用的文化气息,但太热了。”擦着脸上的汗水,跟随在南宫无为身后的青昀嘀咕着,他是南宫无为的贴身护卫,一旦主子去哪,他就必须时刻跟随。
但,大婚之日,那佛堂是神圣的地方,他们做护卫杀手的,不能靠近,以免血腥的味道玷污了这佛堂。
南宫无为和十二刚出佛堂,他作为护卫的必须时刻保护主人,自然是守候在山脚下,见两人下山,也就与他们一起前行。
“卡萨帝国位于炎热中西部地区,地理环境决定了这个国家的气候因素。在卡萨帝国的中部王都地区还算是好的,至少王都雨水充足。只是,苦了这些划分到卡萨帝国的边缘地区,炎热少雨,每年死亡的人数都达到上千人。”南宫无为低头沉思着,目光落在那起落的房门前,隐约看到那倒在地上的人。
他们就像是过街的异类般,被卡萨帝国的百姓盯着。由于民族文化的不同,这里的人所穿的衣服倒不像云国那般的保守,只不过是简单的布料包裹着他们的重要部位,偶尔在身上搭着几块布料。
十二一身长衫,早已经汗流浃背,纵使是斗气,也沒办法维持多久,进入了这地带,注定只剩下炎热。
“我们进入了卡萨帝国,就是异地人,凡是小心一些,别与他们发生冲突,这里确实太热了,前面有衣饰店,去购买一些本地的服装穿上吧。”伸手拍了拍十二的肩膀,南宫无为带着青昀朝着左边而去。
这倒是让十二觉得奇怪,这些男女走在街上也就那样,为何偏偏卖衣服的店却是分开的。男人的服装在一家店里,而女人的服装又在其他的店铺内。
“但这真的是我的东西,你这小偷,分明就是诬陷我!”
“放屁,这东西在我手里,是你说什么我是小偷,然后就从我的手中抢东西,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啊!也不好好看看,你这样的一个小屁孩,哪里來的这么贵重的东西!”
“还给我,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最后遗物,你不能抢我的!”
那围了一圈的人堵在衣饰店的门口,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而争吵。最里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另外一方则是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
但见那男人手中拿着一条金子打造的纯金项链,在项链的尾部有着一个奇怪的,类似于鱼尾巴的图案。
心中兀的一颤,十二略微皱着眉头,目光落在那项链上,隐约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來,下意识的朝着前方靠去。
“这是……”轻松的从那男人的手中握住项链,十二有些茫然,却是说不出來那种怪异的感觉,很强烈,但又很轻微,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又像是在指引着她,说不出來的诡异。
“屁话那么多,说够了沒有。她自己寻死与我们又沒有任何关系,反正这洗礼也沒什么好做的,如意,我带你一起走。”伸手拉住十二的手腕,南宫无为绕开云王径直走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云王居然沒有阻拦,而是怔怔的看着那躺在血泊中的女人。
“去哪?”十二的脸色微沉,淡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南宫无为只是淡然一笑,握紧了那小手,“去卡萨帝国,我们现在就去找东菱果。”
微风渐起,那炎热的夏日在一场暴雨中,渐渐的冷却了下來。
云国的气候是凉爽的,纵使是八月的天气,也有暴雨倾盆,让百姓感受到它的另一面。而卡莎帝国却是与云国完全不一样的气候。
当十二进入这里的国境之时,还以为自己是到了印度地区。刚开始的时候,只有那普通的泥土堆砌成的房屋,稀稀疏疏。
再往里面走了几座城池,植被在逐渐的增加,他们所居住的房屋,也用木头所搭建而成,有一种山寨般的风格。
“这里虽然具有不用的文化气息,但太热了。”擦着脸上的汗水,跟随在南宫无为身后的青昀嘀咕着,他是南宫无为的贴身护卫,一旦主子去哪,他就必须时刻跟随。
但,大婚之日,那佛堂是神圣的地方,他们做护卫杀手的,不能靠近,以免血腥的味道玷污了这佛堂。
南宫无为和十二刚出佛堂,他作为护卫的必须时刻保护主人,自然是守候在山脚下,见两人下山,也就与他们一起前行。
“卡萨帝国位于炎热中西部地区,地理环境决定了这个国家的气候因素。在卡萨帝国的中部王都地区还算是好的,至少王都雨水充足。只是,苦了这些划分到卡萨帝国的边缘地区,炎热少雨,每年死亡的人数都达到上千人。”南宫无为低头沉思着,目光落在那起落的房门前,隐约看到那倒在地上的人。
他们就像是过街的异类般,被卡萨帝国的百姓盯着。由于民族文化的不同,这里的人所穿的衣服倒不像云国那般的保守,只不过是简单的布料包裹着他们的重要部位,偶尔在身上搭着几块布料。
十二一身长衫,早已经汗流浃背,纵使是斗气,也沒办法维持多久,进入了这地带,注定只剩下炎热。
“我们进入了卡萨帝国,就是异地人,凡是小心一些,别与他们发生冲突,这里确实太热了,前面有衣饰店,去购买一些本地的服装穿上吧。”伸手拍了拍十二的肩膀,南宫无为带着青昀朝着左边而去。
这倒是让十二觉得奇怪,这些男女走在街上也就那样,为何偏偏卖衣服的店却是分开的。男人的服装在一家店里,而女人的服装又在其他的店铺内。
“但这真的是我的东西,你这小偷,分明就是诬陷我!”
“放屁,这东西在我手里,是你说什么我是小偷,然后就从我的手中抢东西,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啊!也不好好看看,你这样的一个小屁孩,哪里來的这么贵重的东西!”
“还给我,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最后遗物,你不能抢我的!”
那围了一圈的人堵在衣饰店的门口,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而争吵。最里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另外一方则是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
但见那男人手中拿着一条金子打造的纯金项链,在项链的尾部有着一个奇怪的,类似于鱼尾巴的图案。
心中兀的一颤,十二略微皱着眉头,目光落在那项链上,隐约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來,下意识的朝着前方靠去。
“这是……”轻松的从那男人的手中握住项链,十二有些茫然,却是说不出來那种怪异的感觉,很强烈,但又很轻微,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又像是在指引着她,说不出來的诡异。
“那个, 这位远道而來的公子,这项链是我阿爹留给我的遗物,请您还给我,好吗?”带着重重的鼻音,那站着的男孩带着哭腔看着十二。
“放屁,放屁,你这小屁孩,哪來的,外地人?还是其他国家的,來我们这里做什么,还动手抢我的东西,简直无法无天了你!”那中年男人双眼一横,伸手就要抢过那项链。
他动手非常的粗鲁,根本就沒把如此瘦弱的十二放在眼中,出手就朝着那项链抢去。
他快,十二的速度更快,几乎是那一瞬间,她一个斜步跨出,伸手勾住手中的金项链,挑眉笑道:“噢?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这是你的呢?这上面可有写你的名字,还是说,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你?这项链是在我手中,你现在的行为,是属于抢夺。你以为你穿这一身,能佩戴这么贵重的项链吗?”
噗!
一时间,周围的人群傻眼了,就连那小男孩也傻眼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正大光明抢东西的人,还能一本正经的回绝对方,那口气,是绝对!
“你你你,你还有沒王法了!他们都看到,是你抢了我的项链!你这蛮不讲理的外境人,大家抄家伙,打她走!”那男人怒了,眼见到手的东西就这么被抢走,整个人的肺都气炸了。提起一旁的扫把就要朝着十二的身上打去。
那男孩神色一怔,连忙拉住十二的手腕,迅速将十二抱在怀中,“快走,这些人蛮不讲理,会杀了你的!”
“杀我?”
“碰!”伸手接住那打下的扫把,十二只是挑了挑眉毛,冷声笑道:“这个世上,还沒人敢杀我。你既然说这东西是你的,那么你就说说,这金项链上一共有多少颗金珠,鱼尾上有多少鳞甲,说吧。如果这真的是你的,你不可能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知道吧,一颗金珠,可就是几百两银子呢……”
“这……”那男人立刻无法可说了,双眼瞪着十二,心中一狠,直接开口说道:“这上面一共有三十二颗金珠,鱼尾上有三十六枚鳞甲,快,还给我!还我!”
“着什么急呢,还沒数清楚,怎么可能给你。”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只是冷声一笑,伸手勾起手中的项链,“上面确实有三十二颗金珠,三十六枚鳞甲,只是,你忽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东西,你來告诉我,上面,还有什么呢。”
男孩一愣,对上十二的目光,那发抖的身躯一震,咬牙擦着泪水,哽咽道:“除此之外,在鱼尾的两边,还有两颗玉石镶嵌,是为鱼回首的双眼,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我怎么可能忘记!”
“你呢,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柳眉一挑,十二将金项链放在了男孩手中,伸手按住他的小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疆赫。”
“很好,那么你就给我看清楚了,什么时候有足够的实力,这一切,都可以自己讨回來!哭哭啼啼,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題!”那眼中的一抹冷光乍现,十二右手轻捏。
对面的男人见事情败露,猛地从大腿处抽出砍刀,朝着十二的脖子上割去。
“嗯?让你买衣服,别与本地人发生冲突,现在看來,确实阻止不了什么。”那小小的手臂挡在身前,只是,另外一只白皙的手臂伸出,轻轻扼住那强壮的右手,兀的用力,但听到“咔嚓”一声,那男人手中的匕首已经掉了下去。
似乎早已经知道十二不会让他安心,那站在她身前的男人带着一脸浅笑,嘴角向上一勾,仿若刀子的目光已经射在那男人的脸上,“滚,还是死,自己选择!”
“你们,不过是外境人,居然这么嚣张,我……”
只是接下來的话到口中,却是被那男人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青昀手中的长剑已经指在他的脖间,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那锋利的剑身就能轻易的划破他的脖子。
“钱财不外露,下次沒那么容易被人救了,疆赫,拿好。”十二不在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倒是拿着项链的疆赫微微一愣,那双眼盯着十二,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堵着慌,伸手拉住十二的衣衫,“你们,可是要去沙漠寻找东菱果?”
“噢?你知道东菱果?”南宫无为一顿,回头看着疆赫。
青昀也只是皱着眉头,收回长剑。“少爷,谨防有诈。”他们出來的消息沒有被公开,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知道,特别是大皇子殿下那边的人物,若是打探到他们的消息到了这里,怕是不好处理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为东菱果而來?”十二挑眉看着疆赫。
踟躇了片刻,疆赫低声回答道:“我们卡萨帝国常年炎热,你们那里的环境比我们这好多了,不可能來我们这里参光玩耍,而且,你们的行为举止也不像是逃犯。每年來卡萨帝国寻找东菱果的人有很多,不过大多数都被沙漠风暴吞噬了。我是跟着皮亚大叔一起前往沙漠地区经商的部落,你们可以跟着我一起去。皮亚大叔行走沙漠四十多年了,他会尽量避免遇到风暴的。”
“不需要,我们还沒弱到那种程度。”沙漠风暴?不过是龙卷风、沙尘暴之类的,她十二行走沙漠的经验也不凡,自然能够分辨。
鼻子一酸,疆赫咬牙道:“求你,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吧。这项链对于我來说很重要,也许对于你來说,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是对于我來说,却是……”
“算了,如意,我们跟着他走吧。”伸手搂住十二的肩膀,南宫无为轻声一笑,卡萨帝国的人很重情义,有恩必报,与其让这小子跟着他们哭哭啼啼,还不如就这样跟着他们。
“公子,请三思而行,我们初到卡萨帝国,对……”
“正因为初到,所以需要有人带路,小孩,你叫什么疆赫吧?带路,让我们看看你跟的部落。”打断青昀的话,南宫无为不在多说什么。
青昀也只能皱着眉头,平日里他跟随着南宫无为,早已经将殿下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但是现在,他却有些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似乎从选秀后,眼前的殿下就不愿意跟他多说什么,就算是在人前他们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但到了无人之时,眼前的殿下也会将他当作兄弟,而现在……
选秀之后……
当初选秀之时,那一段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他跟其他人打听,他们也只是大概记得,司马如意在最后一局比武上赢过了林月,但却被那阴险的女人下了蛊毒,后來太医赶到,才救下了这个女人。
但,他总觉得事情沒有那么简单,隐约有些模糊的记忆在自己的脑海中闪现开來,很淡,但是能够看清楚,在那火焰之中的女人,正是司马如意!
“皮亚大叔,皮亚大叔,我回來了!”长长的队伍守候在城池之外,那一只只的骆驼上压着货物,每只骆驼的脖子上都系着铃铛,随着骆驼的摆动,那悦耳的铃声响起,在大漠中可以提醒周围的人有商队经过,可以前來购买生活用品,也提醒着在沙漠中遇险的人,有救星來了。
皮亚是一个将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有些邋遢,酒糟鼻,双眼有些泛红,腰间还挂着一个葫芦,也不知道装的是酒还是水。那厚重的大衣被他系在腰间,虎背上全是热汗,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疆赫小子,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三位是?”宠溺的摸了摸疆赫的小脑袋,皮亚抬头看着身边的三人,还当是眼前的小家伙闯了什么事,当下揭下自己的帽子放在胸前,“我家疆赫给你们添麻烦了,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请三位包含。”
“皮亚大叔,我沒惹事,是一个人强抢我的项链!”捏着拳头,疆赫愤愤不平的说道。
皮亚的脸色大变,猛地喝了出來,“找死,居然在我的地盘上抢你的东西!那项链是达卡留给你的遗物,哪个挨千刀的敢这么做,我废了他的双手!”
“还好了,多亏这三位大哥哥出手相助,我的项链才能回到我身边。不过皮亚大叔,他们要去寻找东菱果,大叔你能顺便带他们进入沙漠吗?”疆赫的声音弱了下去,甚至是低下头说道:“我已经答应了他们,带他们前往沙漠了。”
“你!”听到东菱果三个字,皮亚的脸色更是猛然剧变,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三人,他们不过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算是寻找东菱果里最年轻的人了,但是……
找那东西,就等于是大海捞针,根本不可能找寻到的!他在沙漠中纵横四十年,看到的还少了吗!脸色一正,皮亚皱眉说道:“我本不想带你们进去的,但是疆赫答应了你们,我也只能带你们去沙漠。但是,小子们,我不得不提醒你们,沙漠可是会吃人的!在你们将要前往的路上,已经有千千万万的人丧生,你们还年轻,就打算这样葬送自己吗?”
“公子,他说的不错,我们……”青昀点了点头,这沙漠风暴他是知道的,要是遇到了,沒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
然而南宫无为却是摆手笑道:“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沒有,我们又怎么可能踏入沙漠呢?多说无益,可以上路了吗?只要进入沙漠,我们就分开行动,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
“小子,你们还是太嫩了,不过借助我们的经验想要到达沙漠罢了,我告诉你们,进了这部落就得乖乖听话,别干出什么蠢事來!看你们这一身穿得挺体面的,但还不知道会不会暗地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另外一个大汉跻身站出,扫了三人一眼,冷冷的一哼。
疆赫连忙解释道:“不会,达雅大叔,他们救了我,还帮我抢了项链,怎么可能在暗中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哼,这可不见得,皮亚,这群外境人都得注意些,你难道忘记了上次收留的那两个强盗了吗!”达雅冷哼着,推开疆赫就走。
后面的人也对三人的态度不是很好,有些歧视他们,并不上前搭话。
皮亚的脸色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分的无奈,摊手道:“你们也看到了?不过我教育过疆赫,做为男人就应该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你们,我就会送你们去沙漠。原谅我的这些兄弟们,当初我们收留的外境人,抢了我们所有的财产和货物,还当着达雅的面,杀了他的娘亲,所以……”
“能上路了吗?”仿若寒冰般的气息侵袭开來,皮亚这才注意到,在三人中,那长得最瘦弱的人,看起來个头不高,甚至有些虚弱,神色冷淡。
拉起身边的骆驼,皮亚应声道:“当然,上路,三日后我们到达沙漠,就分道而行,疆赫,走吧。”
“对不起,大叔们就是这个脾气,你们也别跟他们计较,上路吧,來。”疆赫微微一笑,拉了拉十二的手。
黄沙飞扬,那一片的大漠仿若无止境般,笼罩了整片大地。炙热的温度快要将人烤熟,踏在沙漠上的双脚,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地面上的温度。沙漠就好像是蒸笼一般,笼罩在那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热得无法呼吸。
但,一到晚上,冷空气突袭,整个大漠就像是下雪一般,冷到窒息,就连那厚重的大衣都无法抵挡寒流的侵袭。一冷一热,让人防不胜防。而青昀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人会准备大衣。
“给,如意哥哥。我们这才进入沙漠第一天,还有三天才到沙漠中心地带,到时候我们就得沿着外围走出去,就不能送你们了。”将厚厚的棉被递出,疆赫搓了搓被冻红的双手。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东西,他们也只带了一部分棉被大衣,就连吃的也很有限,最多不会带超出三天的份量。而这小东西,将他唯一的棉被取了过來,他就裹着厚重的大衣,小小的鼻子冻得红扑扑的,鼻涕还在外流着。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浅然一笑,十二将被子围在了疆赫的肩头,她有斗气护体,根本不会惧怕这些寒冷。而让她感觉到意外的是,在这里打坐吸收天地灵气,居然不会受到规则的约束。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里是逃过于这世界法则降临的地方!
“不行,你们穿那么少,你看,青昀哥哥和无为哥哥都冻成这样了!”说着,疆赫伸手将被子拿下。
青昀沒有斗气,虽然有内力御寒,但也不是长久之事,那惨白的脸色上布满了一层冰霜,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南宫无为也是一样,和青昀靠在一起,显然是失去了知觉,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照顾他们,不需要这东西,你留着。”说着,那一道暗劲涌入疆赫的身体,为他驱除寒冷。
转而看着躺着的两人,十二伸手按住他们的脉搏,他们的手很冷,就好像是从冰窖里出來的一般。不过这两人都有内力,只是有些虚弱罢了。
两道斗气打入他们的体内,驱除着他们的寒气,片刻之后,十二才松开手來,淡漠的坐在南宫无为的身边。
“疼……”靠在一旁的青昀神色一怔,那下意识的警觉性告诉他必须清醒,只是在睁眼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十二,这才放下心來。
然而却只是那一刻,那一双警惕的眸子盯着十二,大手一伸,死死的按住她的胳膊,“方便跟我來一下吗?”
“可以。”起身不语,十二跟随在青昀的身后。
后方的皮亚也只是微微睁开双眸,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闭上了双眼。
“方便说说,选秀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青昀的声音有些冷,刚刚恢复的他有些发抖,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体内有一股由丹田而生的力量纵横着,似乎沒有那么冷了。
选秀那天吗?双眼微微一阖,那一抹冷光一闪而过,那天的事情,甚至连她都记不清楚了,下意识的按住了自己的右手,低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选秀之后,我总觉得殿下哪里不对。之前的殿下,根本不屑于这么做,无数女人都想留在他的身边,他都只是一笑而过,但是现在,你难道沒发现,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讨好你吗?你要什么天地灵果的信息,他就在你昏迷的期间,了藏书阁所有的书籍,把你所需要的书全部都整理出來。你说要东菱果,他二话不说就陪着你來了这里,你可知道,殿下是六皇子,是具有皇位继承权的男人!殿下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当得起吗?”
话音一顿,青昀继续说道:“佛堂洗礼,闹出血光之灾,这本來就是不祥之兆,更何况选秀之后殿下变得不一样了,你难道沒觉得你自己哪里不对吗,算是我求你,别用殿下的性命作为你疯的赌注,你玩不起!”
“呵……”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十二冷声笑道:“玩不起?是我让他來的,是我让他为我做这些事的?天真,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与我有什么关系!佛堂洗礼,血光之灾,那是何莲自行寻死造成!你当我稀罕这皇妃之位,有本事你跟南宫无为说去!如果你想说的就这些,那么现在就能回去了!”
“你!听我一句,殿下的性命,不是你一个女人能够左右的。现在回去,否则,我宁愿先斩后奏!”
“刷!”银光兀然闪现开來,那锋利的长剑搭在十二的肩头,青昀冷眼盯着十二,并沒有给她任何的情面。
这样的皇妃,根本不值得他们尊重。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六皇子殿下,一切以六皇子殿下为重!凡是做出有伤于六皇子殿下的事的人,他们都可以先行刺杀!就算,这是殿下所心爱的女人,他也要以命换命,让殿下走出这妖女的妖法之中!
“要回去,你们回去,我是不会走回头路的。”那站着的女人,面对这前方的明月,只是冷冷的一笑,纤细的手指搭在那长剑的剑身之上,微微转过头來,眼中的那一抹杀气在瞬间爆发开來,“何况,以你现在的实力,杀不了我!”
“不试试看,又怎能知道!”眼中的狠光闪过,青昀沉哼一声,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腰身一转,那锋利的长剑已经从十二的手中移出。
但见他猿臂轻展,腾身之际,一抹银色的光芒已经朝着十二扫去。
他快,十二的速度更快。那仿若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在地面上一踏,斜步上前,飘逸的黑色身影肆意的躲开,那肩头的长发飘零,眼中的杀气在瞬间爆发。
“轰!”整片沙漠兀的颤抖开來,就好似地震一般,满地的黄沙缓缓朝着一个方向流转着,不断的下陷。
皮亚是第一个清醒的,感觉到那动静更是脸色大变,迅速收拾着东西,大叫道:“快,大家都快起來,是流沙,快走!”
“怎么会遇到流沙,这可是你的失误啊,皮亚!”达雅立刻叫了起來,迅速收拾着东西,让妇孺坐上骆驼,尽可能的朝着远方奔驰。
他有着四十年的经验,按理说今天夜里是不会出现问題的,但是现在,居然遇到了流沙!那东西可是会吞人的,该死的!
暗骂了一声,皮亚看着前方的小身影,不由地叫道:“疆赫,你在做什么,快回來!”
“不,无为哥哥朝着这边走了,我要去找他们,如意哥哥和青昀哥哥还在那边呢!”那倔强的身影朝着前方一步步走去,绝不回头。
冰冷的拳头,就那般砸在地面上,仿若修罗般的眼神,带着无边的杀气,盯着躺在地面上的男人,十二单膝跪在地面上,那拳头距离青昀的脑袋就只差一点,若是她砸中了,眼前的人已经爆头而亡。
额头上的冷汗滴落着,就连青昀都沒有想到,十二的实力居然如此的恐怖,仅仅是一招罢了,他完全沒有还手之力,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大地颤抖的幅度,若是这一拳落在他的身上,现在的他,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流沙,还在继续下陷着,在他们的周围,形成一个几米的大坑,而眼前的两人,依旧在那沙尘中,随着流沙的下降,不断的朝着中心处落去。
“要走,你们走,别阻拦我,否则,就算你是神,我也照杀不误!”缓缓抽出拳头,十二单手提住青昀的衣衫,身影一纵,不过顷刻间已经到达流沙之上。
青昀只觉得心中一紧,还沒有反映过來,已经在沙漠上,整个人的脑袋兀的一僵,就算是拥有绝顶的轻功,在这沙漠的流沙之中,也不可能轻易的出來,这个女人,当真是深不可测!他忽然想到了殿下跟随在这个女人身边的原因,难不成,殿下想要招收了这个女人?
拥有一个实力强悍的朋友,总比多一个实力强悍的对手好很多。这样想來,青昀倒是明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有些泛白,他不允许这个女人拿着殿下的性命开玩笑!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连流沙都闹出來了,还不快走。”浅然淡笑着,南宫无为捂着鼻子,看着前方旋转着的流沙,伸手拉住十二的手腕,转身就走。
青昀自讨沒趣,也跟在两人的身后。
“呼!”
只是,那对面的风暴卷席而來,似乎是平地而起一般,那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沙暴卷席着大地,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已经到达三人的身前。
“殿下小心!”青昀当先反映过來,二话不说,兀的伸手按在十二和南宫无为的肩头,一把将眼前的两人朝着那流沙中狠狠地退去。
而他自己,却是被风暴卷入其中,在那沙尘中旋转开來。
“噗!”南宫无为被那力气推出,整个人头下脚上,直接栽到了流沙之中,那一口沙尘吞下,险些要了他的命,挣扎着抓着流沙,不断的喘咳着。
“白痴……”而十二落下的姿势则是比南宫无为帅很多,凌空后翻落地,双脚踏在流沙之上,却是不陷下去,伸手拉住南宫无为的手腕,朝着外面一拉。
“快,疆赫在风暴里,快救他……”皮亚也慌张了,那队伍早已经被冲散,不知道那些人跑到哪里去了,而他跟在南宫无为的后面,眼睁睁的看着那风暴中的人被冲上天空。若是风暴消失,里面的人落下,绝对会摔死!
时间若是久了,也会被沙暴卷死的啊!
“疆赫?他什么时候去风暴里的!”十二一怔,朝着那风暴中看去,果然,那身影被卷入其中,越來越远。
皮亚焦急的回答“他看到你们这边有流沙,就跟着你们过來了,结果却被风暴卷走,快,闪开,风暴要回來了!”
那前方的风暴就好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风向偏转,本來朝着前方而去,却是硬生生的掉头,朝着十二的方向而來。
目标是她?双眉微微一挑,十二冷声道:“你们两个都退开,我去救疆赫和青昀。”
“你你你,别冲动,风暴怎么可能……”说到这里,皮亚的双眼湿润了,那风暴,又岂是人类的力量能够阻止的。他刚才也是太过焦急了,所以才说了胡话。
疆赫可是他好友达卡的唯一儿子,现在若是出了事情,他怎么跟死去的达卡交代!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那小生命,他恨,为什么刚刚被卷进去的不是他,而是疆赫!
“南宫无为,带着他过去!”十二沒有理会身后的人,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南宫无为只是笑了笑,伸手按住皮亚,“放心吧,沒事的,你要是还在这里,我们两人都有事了,看着吧。(平南文学网)”
狂暴的沙暴卷席着,那小小的黑色身影迎着风而去,任由着那沙暴将她吞噬。
皮亚更是看得双眼都直了,他根本沒有想到,十二会因为他的一句话,真的进入了沙暴之中,在那之中的人,又怎么可能……
不等他继续悲伤,那接下來的一幕,却是让他大跌眼镜。那走进沙暴中的人,就好像是定格了一般,狂风怒吼,吹打着她的衣衫,她就那般站立着,缓缓抬起头來,看着上方飞旋着的两人,脚下一点。
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沙暴的上方,一跃十來米,更是吓得皮亚险些坐在地面上。他几乎是看着十二,不受沙暴控制的,轻易的抓住上空的两人,就好像沒事的人一般,轻盈的落在地面上。
风轻云淡,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身后的狂风一震,化为凌冽的风刃,在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无疑是最诡异的事情了!皮亚瞪大了双眼,直到十二把疆赫送入他的怀中,他才反映了过來,“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这……”
“就这么做到的。”随意的伸手一挥,十二沒去管皮亚,伸手将手中的青昀丢给南宫无为,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这沙暴,分明就是有人刻意弄出來的,而目标,是她!在接近沙暴之时,她感应到了斗气的存在,果然,在这里也存在着其他的斗气师吗?
既然她能來这里,那么其他的人也能过來,只是,为什么偏偏要针对她呢?
“咳咳……”清醒过來的疆赫有些呆滞了,傻傻的看着眼前的十二,那目光中充满着崇拜,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是当初救我的神仙姐姐吗?”
“啥?”就连皮亚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个小子,平坦的胸部,哪里像是女人。不过,这也难怪了,当初达卡就是这样被卷入沙暴之中,疆赫本也不能幸免,但却被一个人救了下來,看背影,似乎是女人。至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那个时候的他也晕厥了过去,只是依稀记得一点罢了。如今疆赫再次被救,自然会联想到当初的人了。
十二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冷声道:“不是,好好休息,这两天不会再有沙暴出现了。”
“你是,你是的!我不会忘记的,姐姐身上的香味,姐姐的……”那靠在皮亚怀中的孩子渐渐的沉睡了过去,在极度的紧张之后,就只剩下了疲惫。
//
“公子,我……呕!”青昀则是更加的夸张,整个人的脑袋都处于眩晕的状态,如今下來,更是双腿不稳,刚开口说话,胃中却是翻江倒海,一个人要吐,下意识的就是拿东西装呕吐的东西。
南宫无为扶着青昀,而那倒霉的男人,衣服猛地被青昀拉开,直接“哇”的一声吐到了他的里衣之中。那黏糊糊的东西贴着他的肌肤,南宫无为的脸色都变青了,兀的提住青昀的衣服,却是哭笑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瞪着青昀。
“噗!”十二看到这一幕却是兀的笑了出來,沒想到还能看到南宫无为如此囧的一幕。
而那个男人则是有些无奈,伸手提住青昀,无奈的叹息道:“能博得佳人一笑,也算是功德一件。笑吧,我不介意他在吐我一身。”
“我笑的是,这里是沙漠,你一会儿要用沙子洗澡吗?”
“……”
这一句话,倒真的让南宫无为哭笑不得,他可不愿意忍受这样的一身,险些真的用这些沙子洗澡了。倒是青昀羞红了脸,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吐到了南宫无为的衣服里,居然把殿下的衣服当做了痰盂。
当看到十二挥手就是一缸水之时,那周围的人眼睛都快绿了。水对于他们來说很重要,但却万万沒有想到,十二能有如此的能力。早在进入沙漠之前,她就在纳戒之中准备好了几缸清水,一些粮食和必须用品,就算是在沙漠中生活一个月也不成问題。
南宫无为也不去计较这些,清洗了身子,整个人也精神许多了。至于那些衣服是办法穿了,他來得匆忙,换洗的衣服在那沙暴中遗失了,现在的他,下身围着卡萨帝国百姓的白色裙摆,上边打着白色的小马甲,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完全被放下,看上去与这国家的人完全相符,不同的就是他太过妖孽,就算是这一身的打扮,也让队伍里的小媳妇们红了眼。
“神仙姐姐,你是神仙姐姐对不对?”清醒过來的疆赫围着十二转悠着,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十二,双手握住脖子上的项链,“你忘记了吗?十年前是你救了我,还把这项链交给我,让我在这里等着你,带你去沙漠内部,然后,一起去见我阿爹,我阿爹还活着,对不对?”
“十年前?我十年前跟你相比差不多,何况十年前我也不在这里,怎么可能救得了你,你想太多了。”单挑着眉毛,十二微微皱着眉头。
疆赫只是怔怔的看着十二,什么都说不出來了。
皮亚只是叹息着,伸手酱疆赫搂在怀中,拍着他的小脑袋,“虽然疆赫今年十六岁了,但是心智还不成熟,他十年前遭受到了沙暴的侵袭,脑袋受了一点创伤。你看,这孩子,你口口声声说神仙姐姐,这他们可都是男人,哪里來的姐姐呢。是你看错了。”
“我沒有看错,是姐姐的味道,姐姐说了,会回來带我去见阿爹的,会的……”鼻头一酸,疆赫的双眼红润了,擦着自己的眼角,吸足了一口气,不让眼泪掉下來。
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南宫无为挑眉笑道:“你说神仙姐姐要带你去见阿爹,那也要有证据,可不能胡说八道,你说如意是你的神仙姐姐,可有什么证据证明啊?如果说随便说一句话也得相信,那我说我是神仙,你相信吗?”
“我……我沒有证据。”疆赫一愣,却是找不到任何话來否认,只得呆呆的低下头去,双手紧捏。
南宫无为这才点头笑道:“这才对嘛,好好休息,今天大家都累了,万幸的是沒有人员伤亡,东西虽然吹走了一些,但大部分还在,还有几天就能出这沙漠了,大家都坚持坚持吧。”
“放屁,要不是你们这些扫把星,我们会遇到这种事情吗!”那坐着的达雅兀的站了起來,双眉一竖,冷眼盯着南宫无为,“我们部落谁不知道,皮亚的感应不会出错的。偏偏你们來了,皮亚感应不到沙尘暴,还险些让疆赫丧命,要是再让你们跟着我们,还指不定会出什么状况,我拒绝!要是加上这一行人,我宁愿退出!”
“达雅大叔,你怎么能这样啊,如意哥哥他们刚才还救了我,而且你也看到他们的实力了,有他们在,就算我们遇到流沙也多一份力量,你分明就是针对他们!”疆赫急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拥有熟悉气息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让他们离开。
哪里知道达雅双眼一沉,冷哼道:“是啊,刚才我们都看到了,连沙尘暴也要听他们的,谁知道我们刚才丢失的货物,是不是他们利用沙尘暴偷走的!”
“越说越玄乎,你倒是利用一个沙尘暴來偷偷看啊!”青昀忍不住开口了,他恨不得现在就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哪里需要跟这里的一群人说明什么,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眼前的小子,说不定以他们现在的脚程,早就到了沙漠中心地带了。
皮亚沉哼道:“好了,我说过了,送他们去中心边缘我们就离开,不想多事就祈祷这两天赶快过去,睡觉,明天早点上路!”
也不知道这沙漠是不是安静了下來,一连两天都沒有发生什么特别的现象。皮亚不愧是行走沙漠的老江湖,哪里有绿洲,哪里能够弄到一点清水,哪里有能够吃的植被,他都能够靠着强大的经验摸索出來,还能够捕捉到沙漠里难以捕捉的蛇类。
用他的话來说,干粮吃多了,也应该换种口味了。
一望无际的沙漠,看似与外界相差无几,而实际上却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炙热的温度几乎快要将人烤熟,平坦的沙漠与外面的山丘化分为两种不同的壮观景象,若是刚开始他们走的沙漠是山丘,那么现在的,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海,沒有半点的欺负,那么平的躺着,看似很近,却是相隔十万八千里。
“这里的沙丘就外界与中心隔绝的分界线,要是进入了里面,就永远沒有回头的路了。你们想清楚了,到底是性命重要,还是东菱果重要,疆赫,我们走吧。”那长长的队伍调头,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
而疆赫骑着骆驼,只是傻傻的看着下了骆驼,朝着里面走去的三人。那大脑中的画面闪现而过,他依稀还记得,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他看到了沙尘暴,那突如其來的风暴,将他的父亲卷入其中,而沙漠,那一片沙海……
“不要进去,不要!”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疆赫呐喊了起來,迅速翻身落在沙尘上,发疯了一般朝着里面跑去。
这样的举动更是让皮亚目瞪口呆,他根本不知道疆赫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來,想要伸手提住那臭小子,只是那身影在他的眼眸中越來越小,随着那长长的脚印而去。
“不,疆赫,快回來!”他拉着缰绳,却是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朝着里面走,那是他兄弟唯一的血脉,唯一的血脉啊!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进去!
达卡兄弟,对不起了!
“你跟进來做什么?”柳眉微微一挑,十二偏头看着身后的小子,却是不由地一愣,他们不过是走了十几步而已,但后面的沙丘却是完全看不到了,而身后的疆赫,分明在他们百米之外,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后。
这是……
缩地成寸!
双眼的瞳孔紧缩,十二不禁冷笑一声,沒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见到如此的阵法,能在这里设置下阵法的人,怕是不想外面的人打扰到他了吧。
不断的喘息着,疆赫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似乎这跑动之间,浪费了他所有的体力一般,“不能进去,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这沙海内,有吃人的怪物,还有一座奇怪的古楼,不能进入的啊。我阿爹,我阿爹就是被那奇怪的古楼吃了,快跟我出去……”
“轰!”金色的光芒兀的闪现开來,四人所站的地面更是一颤,仿佛是感知到什么一般,那四面八方汇聚开來的飓风移动开來,而目标,正是中央的四人。
似乎是见识到了最可怕的那一幕,疆赫哆嗦着,下意识的躲在十二的身后,颤声道:“來了,和十年前的一模一样,这些风会把我们卷起來,接下來,那些怪物就该出现了,我不想被那些怪物吃掉,我不想……”
“吼!”外面的几股飓风汇聚着,就好像有着其他力量指引一般,顺着那路线朝着中央而來。
青昀的脸色大变,未曾想到刚刚进來就遇到了这样的飓风,伸手护住南宫无为,低声道:“公子,现在怎么办,快走,这里一刻也耽误不得!”
“走?那东菱果怎么办,既然來了就看个究竟,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怪物能够在这里操控沙尘暴。”说着,那站着的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那仿若利刃般的双眼扫过四周的沙尘暴,只是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搞什么,原來只是一些骗人的小把戏而已。看來那老东西隐藏在下面更深的地方,一日不除了他,他还真的无法跟十二解释这一切呢。
“碰!”一拳砸在地面上,十二搂住疆赫的腰,伸手抓住南宫无为的手腕,“抓住青昀,跟我走,这些变态的风,搞什么!”
“诶,慢点,我怕高啊!”南宫无为的脸色变得惨白,连忙伸手抓住青昀,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跟着飞了起來。
只是他们快,那四周的飓风更快。仿若突然围拢的海水一般,那飓风酱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不容许眼前的四人突破。
刚刚腾身而起的十二脸色一沉,迅速将疆赫朝着南宫无为的怀中丢出,右手一挥,金色的斗气兀然闪现,朝着四周的飓风打去。
“轰轰轰……”
整个地面都在颤抖,纵使风被打散,也能在瞬间凝聚,就好像有人操控着一般,十二的实力沒有恢复,那飓风又太过凶猛,何况又有南宫无为这三个拖后腿的,她根本沒办法实战开來。
只觉得腰身一沉,还沒反映过來,已经被那强悍的飓风卷起,朝着下方丢去。
“刷!”地面颤抖着,那漫天的黄沙飞舞,所有的细沙都朝着地面下流去,仿若地震一般,那沙尘翻飞之中,用泥土铸造而成的古楼耸立在沙漠之中,显得是那般的耀眼。
“哇啊!”四道身影在那飓风的带动下,被无情的抛在古楼内。
几乎是屁股着地,十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分明能够站起來,不被摔着,可偏偏这南宫无为动手动脚,单手环着她的腰身,她本想站着,却是一脚踩在了他的衣服上,四个人几乎是滚做了一团。
“这是哪啊?”疆赫拍打着衣衫上的灰尘,他被南宫无为护在怀中,自然沒有受伤,只是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漆黑的四周看不到东西,抬起头來才能看到那在天边处的一抹阳光,毋容置疑,他们是从上面掉下來的。
“咳咳,我的娘啊,什么时候你也应该减肥了,我的手臂,怕是骨折了。”不等十二开口,在被压在地面上的南宫无为虚咳一声,他的右手环着十二的腰肢,紧紧的将十二抱在怀中,左手以另外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可以看出,他的左手已经骨折了。
靠在那有力的胸膛,十二却是觉得异常的安心,听到疆赫的声音,这才抬起头來,却是在抬头的瞬间,对上了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那一瞬间,十二甚至是有些失神了,双手紧紧的捏着那单薄的衣衫,那是如何的一张脸啊!
略微三分戏虐之意,却是沾满了黄沙尘土,纵使英俊的容颜被覆盖,也能在茫茫人海之中,看到那一双耀眼的瞳孔。
“是不是被我迷住了,我知道我长得帅,但也不值得你看出神吧。”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调戏道,那不老实的大手握住杨柳般的腰肢,轻轻的一捏。
“啪!”就在那一瞬间,无情的一巴掌落在南宫无为的脸颊上,十二起身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冷声道:“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也不值得你乱來吧。”
“欺负病号啊你,有你这样对自己丈夫的吗。还好我的生命力顽强,要是换了其他人,早已经吐血三升了。”捂着自己的肚子,南宫无为无奈的一笑,有些无奈的坐起身來。捏着自己的左手,兀的一提,那“咔嚓”的骨头声响起,却是被他掰正了手臂,只是想要完全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青昀,青昀?”轻轻推了推眼前的人,南宫无为不禁无奈的一笑,“我的小跟班也光荣的牺牲了。”
“什么,青昀哥哥死了吗,不可能的,我都能活下來,他怎么能死啊!”牺牲两字说出,疆赫的脸色更是大变,兀的伸手推着还在地面上躺着的人。
南宫无为只是挑起眉毛,单手按着岩石笑道:“骗你的,他晕过去了而已。我们哪有那么脆弱,不过他这样子,至少得睡几个时辰了。”
说着,南宫无为举起拳头朝着山岩上轻轻一拍。
“咔!”那一瞬间,原本漆黑的山洞兀的明亮起來,那突然而來的光明让他们不大适应,下意识的眯着双眼,看着四周的岩壁。
十二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注视着那些刻着壁画的山岩,那原本是很美丽的古迹,就像是传说中的楼兰一般,上面记载了人类的一切,但,这样的壁画,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摧毁了!
在那些画面上,留下一圈圈潮湿的印记,导致整个壁画被毁,完整度连百分之十都沒有。甚至有的壁画上,还凝结了黄色的颗粒,而其他地方,还能找到被磨破的痕迹,更有甚者,就好像是被巨兽咬下了一般。
“这么好的古迹,却是毁了。”十二不由地叹息着,这洞内全是壁画,但都已经毁得差不多了,有灯光照明,那前方的通道也一并展现了出來。
南宫无为也只能摇头笑道:“毁了就毁了吧,哪有历史能够亘古永存的,就算是人类想永远留住它,那也只能留住它们的文化,而无法留住它们的本身。去看看这里还有沒其他的东西,说不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
“至少这里也算是曾经的文化,來了去看看也可以的。”十二沒有反对,淡漠的朝着那通道内走去。
青昀依旧昏迷着,他们也不过是进去看看而已,就将他留在了这里,不过就在十二转身的瞬间,南宫无为抬手轻点了一下青昀的百会穴,那一抹斗气涌入他的体内,可以保护他不受到伤害,若是他们进去了,有其他的东西伤害他怎么办?
通道很窄,只能容许一人进入,还好南宫无为的身材足够纤细,不然进入这通道内,沒准就会被卡在这里,出不去了。
原本站着就能进入的隧道,到了最后,只能双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按着地面缓缓爬行,疆赫依旧走中间,心底还是有些害怕。
一炷香时间后,整个隧道通畅了,那豁然开朗的洞穴里,长满了植被,这在沙漠中可以算是难以见到的了。
“有植被就有水,而且我们从上面下來,这里是密封的洞穴,我们却沒有一点闷的感觉,说明这里还有其他出去的道路,我们找找。”伸手摸着那植被,南宫无为只是轻轻一嗅,那眼中的利芒在瞬间展现开來。
他的动作很快,似乎是比十二还要焦急,伸手敲打着四周的墙壁,找寻着这里是否拥有隔层的房门。(平南文学网)
十二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南宫无为的动作,却是说不出來是哪里的问題,环视着这里的植被,它们并非是像其他植被一般,杂乱无章的生长,相反,它们的生长非常规律,就生长在开槽的长石头上。
伸手提起其中的一株植被,那石槽内居然有水流!就连看到这一幕的疆赫都傻眼了,不由地一愣,呆呆的说道:“这怎么可能,在沙漠中心是不可能存在着水的,而且这水很清凉,分明就是山泉水,不是河流水,这,这里曾经是山脉?”
在沙漠中拥有山脉,那几乎是天方夜谭,但这里的石头说明了一切,只是如此炎热的天气,天上的雨水根本渗入不了这里,这里的山泉水又是从何而來?
“河流水,那就对了,是这里!”南宫无为的动作一顿,迅速从另外一旁跑了过來,看着那清澈的水流,只是扬起嘴角來,伸手按在石槽内,猛然用力。
那石槽内的水花兀的击打开去,而下方的石槽兀的一转,原本的水流朝着上方喷涌而出,下面的石块被推开,那清澈的池水展现开來。
若是在其他地方见到这样的池水,他们倒是沒有什么可吃惊的地方,毕竟别有洞天就是如此來的。但是,沙漠地带,想要见到这样的小湖泊,那就等于是天方夜谭。
“下去。”南宫无为双手按在石槽上,刚刚喊出來,却是不由地愣住了。
他甚至是感应到了,十二眼中的那一股戾气,甚至还有着一丝血腥的气息。身体一顿,南宫无为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不由地轻笑了一声,“东菱果生长在沙漠地带,但却是极其消耗水源的,既然我们找到了水源,那这样看來,东菱果也必然在这附近,随我下來,这里水深,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另外的岸上,都小心一些。疆赫,你会水的话就一起下來吧。”
“我……”他生长在这沙漠地带,平时连水都很少看到,又怎么会游泳呢?
十二这才收回了那嗜血的目光,只是那一刻,也仅仅是那一刻而已,她甚至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凌宇寒的影子。伸手按住疆赫的肩膀,十二只是冷声道:“无事,他跟着我,我保他安全。”
“那就好。”南宫无为浅笑一声,迅速潜下水。
十二也不耽搁,在心底暗自留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拉着疆赫的手腕,朝着水底一沉。那金色的斗气撑开一个光罩,将三人都笼罩在其中。
正如南宫无为所说,这水太深,甚至看不到头,若不是有斗气所支撑,就算是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坚持半个小时。
直到距离岸边近了,那三道身影才快速冲出,落在那空旷的地面上。
“哇!”出水面的瞬间,疆赫被眼前的这一切吓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一汪水池罢了,而四周,却是种满了参天大树,肉眼可见,在那大树之外,依旧是无边的沙漠!这里,是沙漠的最里面,但却有着世外桃源的一面,就算是说出去,外面的人也不会相信的!
“快看!”南宫无为拍打着衣衫上的水珠,伸手指着那前方的树藤。
那一串串红扑扑的果实挂在枝头,在那绿叶中显得耀眼无比。天地灵气葱郁无比,在这里修炼,比起外面好了一百倍!
“这个就是,东菱果!”伸手捏着那红色的果实,看上去就跟指头一般的大小,却是一个分叉处只结一颗果实,但这么多的藤条,上面至少架了上百颗的东菱果!
无人摘取,就不会消失!
“东菱果,就这东西吗?”疆赫伸手摘下那红色的果实,轻轻的放在嘴中一咬,味道就跟外面的果实差不多,沒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为什么那么多的中原人都要为了这样的果实到这里來呢?
只是,他的想法还沒有落下,那一股火热之气顺着他的丹田冲出,险些将他的经脉融化,那火热的气息窜出,疆赫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豆大的汗珠不断落下,却是什么都喊不出來。
“笨蛋,这东菱果是天地灵果,普通人吃了,药性会在你们体内爆发,沒有修炼的人,需要比常人坚韧百倍的意念力才能够成功。坐下,气沉丹田,抱元守一!”伸手按在疆赫的肩头,那一抹金色的斗气乍现开來。
偏头盯着另外一旁的南宫无为,十二只是冷淡的说道:“你要是想吃,等我护法之后再吃,这东西你们普通人吃不得!”
“放心,我沒兴趣。我看这里也沒什么怪东西,你先在这里采集东菱果,照顾好这小子,我去看看周围,要是有什么危险,我就通知你们。”南宫无为淡笑着,就好像真的对那小果子沒兴趣一般,转身就走。
十二只是瞪了南宫无为一眼,静下心來为疆赫调息。不过他吃得少,只引导了他体内的那一股灵气散发到四肢百骸中而已。
她现在需要恢复,这里的几百颗的东菱果,十二尽数摘下,只是沒有成熟的,全部都留在枝头,一口气塞下十颗东菱果,她盘膝而坐,封闭自己的六识,开始调息起來。
微风渐起,那片片的落叶起舞着。
白色的身影踏在草地上,只是露出一抹浅然的笑意,伸手随意的拨开身前的树叶,一步步朝着那阴暗的地方而去。
整个空气都因他而颤抖了,那淡漠的男人继续前行着,根本不受其他的影响。伸手一点,那挡在身前的结界兀的破碎。
他就像是凌驾于这大陆的君王一般,带着不屑的笑意,“让我逮住你的小尾巴了吧,小蛇,还不快出來!”
“刷!”前方的山洞兀的一颤,紧接着,那黑色的身影在瞬间冲出,带着一股凶狠的戾气,兀的朝着南宫无为卷席开來。
“碰!”伸手一抓,那冷静的男人兀的腾身而起,仿若闪电般朝着前方射出,脚尖轻点,右手一张,那斗气乍现开來,“碰”的一下轰在黑影的身后。
而那黑色的身影更是吃痛的掉落在地,猛地扭曲着身子。那绿色的毒液溅出,四周的花草在那一瞬间全部枯死。
“你为何还要抓着我不放,凌宇寒!”地面上的黑影扭曲着,悲痛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却不似人类,反而像是锯齿一般沙哑。
南宫无为只是轻笑一声,兀的一脚落下,踏在他的腹部上,那剑眉微微挑起,冷声笑道:“为何?你怎么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呢?我当初还以为杀了你,结果你倒好,跑到这个地方來了,还自以为是的称王称帝,把这一带全部变为沙漠!掉落的时空不一样,你的脑袋也坏掉了吗?还是说,你不知道武神拥有识破一切的能力?划破虚空对于我來说只是小事一件而已,你居然把如意也牵扯了进來,这就是你该死的地方!”
右手一展,那斗气汇聚在南宫无为的手中,他就像是战神一般,猛地一拳砸下,根本不给这黑影任何解释的机会。
“轰!”整个地面兀然一颤,那结实的一拳砸在地面上,原本的黑影一震,却是在瞬间化为粉尘,消失在这林子内。
狭长的双眼微微一阖,南宫无为的剑眉轻挑,单手捏着自己的手腕,冷声笑道:“居然是替身,怪不得沒有半点的实力,只知道一味的逃跑。好一条狡猾的小手,在这里留下了你的替身,不过是想引我來这里而已。只是你只能化出一个替身來,剩下一个气息,那就是真的你了。不急,我有机会跟你玩捉迷藏的游戏。”
伸手一展,那黑色的身影在瞬间化为虚无,南宫无为捋着自己的长发,看着那前方的山洞,只是轻盈的挥手,那原本的大洞在瞬间被山石堵上,根本看不出是山洞的模样。
“地震了吗?”疆赫清醒了过來,明显感觉到地面一阵颤抖,不由地神色大变,连忙看着一旁的十二,只是那入定的人,哪里能感觉到现在的动静。
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拉十二,疆赫知道现在不能打扰眼前的人,却是急的抓了抓脑袋,只能怔怔的看着十二,什么话都说不出來。
好在那盘膝而坐的人吐出一口浊气,兀的睁开双眸,看着眼前的人,“怎么,身体不舒服?”
“不是,刚才地面晃动了一下,我以为……”疆赫皱着眉头。
只是他的话还沒有说话,那另外一边走出來的白色身影拍着衣衫上的灰尘,浅笑道:“以为什么,地震了还是流沙來了?如意,你也醒了?我刚去里面巡查了一下,发现有一个山洞,里面还有一些白骨,像是遇难的人。我过來通知你们,哪里知道山洞被掉落下來的山石堵住了,我沒办法进去了。”
说着,南宫无为展开手來,那一小块的灰色布料出现在他手中,“我本來想搬白骨的,结果石头掉下來,我就冲了出來,还撕下了一块衣服,现在想想,也沒什么用处呢。”
抬起手來,南宫无为就要把手中的东西丢出去。
疆赫的脸色大变,迅速按住南宫无为的手臂,骇然的看着那一截的布料,“这,这是我爹当年穿的衣服,怎么可能,难道他被大风,不可能的!神仙姐姐说了,十年后会带我來看阿爹的,阿爹不可能死的!”
“呃……”南宫无为不由地愣住了,转身看着眼前的十二,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十二皱着眉头,看着那颤抖着的人,伸手拍着疆赫的肩膀,“走吧,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的线索,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呢。”
那掉落下來的岩石,刚好将洞口遮住,就好像是人工而为,但是,以南宫无为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这里弄成这个样子。
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十二并不说话,一脚踹开眼前的山岩,那金色的斗气乍现开來,将那四周堆砌着的石头全部推开。
正如南宫无为所说,这里只有一个山洞,而里面,则是堆砌着无数的白骨,重重叠叠,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只是其中的一具白骨,躺在巨石上,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刻意搬上去的一般。
他身上的衣服,就是那一身灰色的布料,大衣完全敞开,露出那吓人的肋骨,而他的嘴巴张开,似乎是要叫喊什么,右手的骨头骨折了,在骨头处还能看到裂痕。
“阿爹,阿爹!”疆赫愣住了,发疯一般的朝着那白骨冲去,却只能对着那白骨落泪,他还抱着曾经的心愿,就这样等待着,等待着神仙姐姐所说的,十年之后,就会带他去见他阿爹。而现在呢,他见到的,只是阿爹的白骨,只有白骨而已!
“节哀。”十二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见惯了生离死别,见过太多的死亡,这里的一切都不足以让她落泪动心。本來只是进來寻找东菱果,沒想到却是意外的发现了这样的尸体。
脑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闪现而过,十二兀的抬起头來盯着南宫无为,总感觉眼前的男人怪怪的,就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样。
“嗯?”感应到十二的目光,南宫无为只是轻微皱着眉头,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是不由地愣住了。
十二也是一愣,迅速转头看着一旁的疆赫,那一抹金色的光芒从他的项链里爆发开來,紧接着,那项链断裂开去,金色的光芒将整个墙壁照亮,十年前的一幕更是出现在那墙壁之上。
“这是……”疆赫也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下意识的看着那画面。
南宫无为双眼一阖,却是微微皱着眉头,只是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十二的身上。
伴随着画面的展开,那金项链一震,化为一道虚光,露出了本体,那是一条龙般的项链,龙头紧紧的咬住龙尾,看上去就好像是手镯,却是被转化为项链。
不过,就在画面开始的那一刹那,那一窜项链兀然消失。而画面内,那整齐的队伍朝着沙漠中心靠近着,带头的是年轻的达雅,似乎是喝多了,趴在了骆驼背上,摇晃着手中的铃铛,带着路,却是浑然不知,自己将这队伍带入了沙漠中心。
沒有人怀疑他的资历,而皮亚则是骑在后面的骆驼上,显得有些疲惫,似乎是生病了,在那骆驼上闭着眼。
“呵呵,呵呵……”仿若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六岁的疆赫还坐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怀中,从那容颜上可以看出,他与疆赫有着七分相似,他就是疆赫的父亲,达卡。
“小达卡,阿爹这次把货卖出去后,就陪着你出去游历,你不是说想见大海,想见青山吗,阿爹都答应你。可惜了,你阿娘当初也想跟着阿爹一起前去,只是……”说到这里,打卡止住了,只是轻轻拍着疆赫的肩膀,微微叹息着。
而小疆赫的眼角也有些湿润了,不过他还是强忍住泪水,勇敢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阿爹,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阿娘也希望我们父子能过得好好的,阿娘不能亲自去看大山、大海,我们就替她去看,阿娘活在我们的心里,不是吗?”
“是,是,阿娘永远都跟我们在一起的。”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达卡哈哈一笑,深深的按住疆赫的小脑袋,朝着自己的怀中按去。
只是这路上的人都跟着带队的达雅行走,根本就不知道,那一步迈出,就已经到了沙漠的中心地带!
沒有任何的山丘,那一望无际的沙海让达卡愣住了,迅速翻身落地,达卡几乎是飞一般的跑到了最前方,“达雅,你在做什么!”
“什么我在做什么,达卡你在做什么,听我指挥就是了!”达雅还沒有反映过來,带着一身酒气,醉呼呼的叫道。
恨不得给达雅一巴掌,达卡一把将他拉下骆驼,那下手的力气,险些将达雅摔在沙漠里,“你自己看看,我们到了沙漠中心了!该死!”
“沙漠中心,嗝……说什么胡话,我就算再怎么醉,也不可能……”话音还沒说完,达雅却是打了一个寒颤,如此炎热的天气,他却是感觉到自己的背脊骨都发寒了。兀的咽了一口唾液,酒意也清醒了三分,骇然的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沙海。
队伍里的人也注意到了,都不由地紧张了起來。
这里,是沙漠的中心,拥有着恶魔之称的沙海!那些进入这里的人,沒有一个能够活着出去,这……
“这是,沙漠中心!”皮亚拖着病重的身体,一步步走到达雅的身边,狠狠地从达雅腰间夺下酒葫芦,冷声喝斥道:“达雅,我不是警告过你吗,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喝酒!”
“你带队的时候能喝酒,为什么我就不能了!”反正都已经到了中心地带,横竖都是死,达雅才不顾忌那么多,当下就对着皮亚吼了出來。
平日里皮亚带队,也会买上这样的一葫芦白酒,边走边喝。所有人都知道,这沙漠里,水源少得可怜,这酒的价格自然更贵,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老酒鬼要喝酒,还特么的用他们大家的钱。
恨不得一巴掌打醒眼前的人,皮亚怒声道:“我喝酒那是壮胆,并不是涂一时的口感,不是解馋用的!何况一葫芦酒喝整个行程,现在刚刚启程,你才担任半天的指挥,就喝光了我所有的酒,你,你简直混账!”
“怎么,我喝你的酒就混账了?你也不看看,这酒是出的公费,你能喝,我们就不能喝了吗!”说着,达雅猛地将眼前的皮亚推了出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他醉酒了,力气也比较大,而皮亚则是生病力弱,哪里能跟达雅相比,这一推之下,更是摔出去几米远。
达卡立刻眼红了,伸手一把揪住达雅的衣领,“臭小子,皮亚是我们是部落的老人了,经得起你这样一摔吗?皮亚小时候在沙漠里受到了寒气,身体不能承受过分的寒冷,喝酒只是为了驱除寒气罢了,这都是大家你情我愿,甘愿拿钱出來让皮亚带路。要是沒有皮亚,我们能这么顺利的送货吗,你这蠢货!”
“蠢货?哈,你骂我蠢货?我就不相信这沙漠有什么难走的,非得要皮亚來带路,就算是沙漠中心地带又能怎样,我照样能够走出去!”恶狠狠地推开达卡,达雅醉醺醺的看了四周人一眼,大手一挥,“你们听着,跟上我的脚步,原路返回,原路……”
只是下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从进入沙漠中心到现在,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已,他们走了最多不过几十步,但是身后的沙丘,居然全部消失!
“白痴,进入了中心,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出去,你以为传闻都是假的吗,一旦跨入中心一步,永远不能退出!”达卡的心颤抖着,他们就算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就那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被判定了生死。
那骆驼上的小家伙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兀的抬起头來,一步步朝着达卡身边走去,伸手抱着达卡的裤脚,低泣道:“阿爹,阿爹我怕!”
小孩一嚷嚷,大人则就更加的心烦,也更加的焦虑了。队伍中的大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讨论着,应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吵什么吵,再吵我就把你丢出去!”达雅更是心头发怒。
皮亚挣扎着从地面上坐起,喘着粗气,那双眼却是愣愣的盯着前方,“老天,那,那是什么东西!”
而外面所站着的三人也是心头一惊,十二更是握紧了双手,难道说……
果然,那沙漠的四周风起云涌,仿若闪电般而來的狂风卷席着大地,那地面上的尘烟四起,细细的沙子迎风飞舞,刮着众人睁不开眼。
四面八方的龙卷风卷席而來,那风沙的程度太快,不过片刻就到他们的身前,根本來不及反映,大批的骆驼慌张了,拉扯着绳索,根本不听他们的话,四处拉扯着逃跑。
沙尘暴而來,直接将系在一起的骆驼全数卷起,朝着空中飞去。他们所有的货物也在那一瞬间全部毁灭,好在沒有一人被刮走,大家都听皮亚的,站在一起,手拉着手,尽量不靠近那边的沙尘暴。
“快,快救救我的阿爹,救救他们,姐姐,我……”下意识的,疆赫拉住了十二的手,那软软的手掌,哪里是男人能够有的。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人能帮他,帮他度过这个难关。他只祈求着,能够见到阿爹。只要,救下阿爹就好!
“如意,这……”南宫无为只是看着那画面,无奈的轻笑道:“傻孩子,怎么可能救你的阿爹,那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我们是无能为力的,只能看着而已。”
“谁说的。”眼中的冷芒乍现开來,十二上前一步,单手按住前方的画面,那黑色的身影在壁面上一颤,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变得虚无了,“刷”的一下,直接穿过了画面。
“什么!”疆赫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面上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南宫无为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武神能够划破虚空,自然能够在特定的时间下打破空间点,从而到达另外一个空间里的时间。但,也并非这么容易的事。
“咔嚓!”就好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一般,四周的龙卷风兀然一滞,好似受到什么阻碍一般,猛然变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后方移动,远离了中央的人群。
中间的达卡和皮亚同时松了一口气,只是口中的气还沒有吐出,他们的脸部神经就已经绷住了。
但见那黄沙漫天中,黑色的身影宛如仙人般屹立着,那一头黑色的长发飘零,随风而舞,她双手持平,衣摆挥舞着,绝色的容颜,少了一分刚毅,多了一分的温婉。
就连外面的疆赫都看愣着了,这,这样的容颜,还有那黑色的身影,完全就与十年前的一模一样,完全沒有任何的变化!
“多谢这位姑娘相救,你还是快走吧,这里是沙漠中心地带,迟了就沒办法出去了!”达卡护住怀中的疆赫,着急的看着十二,毕竟这龙卷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返回,多留在这里一分,就会越加的危险。
皮亚虽然重感冒,但也还是带着鼻音说道:“对的,姑娘,我反正也是病秧子,走不了多远,带上能走的人,有多远走多远,龙卷风來了,我们还能撑一会儿!”
“我來,只是为了完成你儿子的心愿而已,带你们出去。”看着达卡怀中的疆赫,这个时候的疆赫才六岁,比起现在的他更加的乖巧,而且非常懂事。
达卡不由地一愣,下意识的盯着自己怀中的儿子,“这,我儿子,我就疆赫一个儿子,他的心愿……”
“姐姐,你是天上的神仙吗?”小疆赫呆望着十二,疑惑的问道。
十二沒有回答,下意识的朝着天空的一个方向看去,他们应该能看到,如果能改变的话,最好将达卡带出去,在十年前就救下达卡!
打定主意,十二冷喝道:“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间了,货物沒了还能再赚,但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所有人跟着我,走出这一片沙漠。不过是缩地成寸的小小阵法罢了,真当我不知道怎么去破解吗!”
伸手一挥,那金色的斗气仿若波涛般朝着前方涌出,整个地面一颤,原本消失的沙丘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不过走了十几步,现在仍然能够看到当初进來的脚步。
若是被这阵法蒙骗,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出路了,如果按照原路返回,在沒有破解的情况下,依旧得走几千米,甚至更远才能出來。但是,又有谁能够坚持住心中的新年不动摇,坚持走出几千米呢!
破解后的阵法,就等于沒有任何的用处,只要这十几步路走出,就能够出去了。
看到出路的众人更是欣喜,哪里还管十二话中的其他意思,连忙朝着外面跑去。皮亚拖着病重的身子,一步步朝着外面移动着。
只是,那脸色阴沉着的达雅怒吼一声,就好像是一头发怒的豹子一般,猛地一拳朝着十二砸去。“你就是这沙漠的魔鬼对不对,你根本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要來引路的,你是骗我们去死,那外面根本不是出去的路对不对,你这沙漠里的魔鬼!”
“滚开!”十二才懒得跟达雅解释,刚入队的时候也是这个男人罗里吧嗦的说了半天,不同意他们入队,从刚才的画面也能看到,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的自私,她才沒必要救这样的男人。若是放在以前,早就被她一刀砍了。
达卡却不这样认为,抱着疆赫蹲了下來,迅速拉住达雅的手,“你喝醉了,我原谅你所说的一切,但是现在,你必须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她是來救我们的,不是害我们的!”
“疯子,一群疯子,你们就这么确信她是來救你们的?她刚才说什么帮你的儿子完成你的心愿,你当我傻子啊,你儿子有什么心愿,她连儿子的面也是刚见到吧!”达雅一把甩开达卡的手,迅速朝着后面连退了十几步。
拉住达卡的手臂,十二只是挑眉说道:“我只是帮疆赫的而已,他想见到他的父亲,不想让你死,他想你活下去!其他人的性命我都可以不救,但是唯独你的,必须救!”
“什么?”达卡微微一愣,似乎还未从那震惊中反映过來,他从而提过疆赫的名字,但是眼前的人却是知道,难道说,她真的认识自己的儿子吗?
只是,卷缩在达卡怀中的小人儿轻微一颤,疑惑的问道:“神仙姐姐,我认识你吗?我沒说我叫什么,你就知道了我的名字,你一定是神仙对不对,來救我们大家的神仙。”
“不是,我要救的人,就只有你的父亲而已。跟我走,达卡。”伸手握住达卡的手腕,十二不想再多待下去,她本不属于现在的时间段,只是强行破开了虚空过來的,一旦时间到了,她就必须返回。
她沒有多于的时间浪费在一个废物的手中,拉住达卡, 十二转身就走。
“刷!”整片沙漠地带,就只剩下他们四人,而其他人早已经跑了出去。达雅还在中间不停的大笑着,双手插在腰上,咯咯叫道:“笨蛋,一群笨蛋,非得跟着魔鬼走,一会儿就是你们的死期了,我才不会管你们的,哈哈哈……”
“达雅!”达卡实在无法丢弃达雅,迅速甩开十二的手,将疆赫送入十二的怀中,迅速调头返回。
白痴!
迅速将怀中的疆赫抱紧,十二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是沙丘,把疆赫交给皮亚,望着那还在中心地带的人,身形一展,朝着达卡抓去。
“轰!”整个地面兀然颤抖开來,那四周的尘土飞扬,犹如开天辟地一般,整个天空都阴沉了下來,而在沙尘下方的古楼,则是在流沙之中出现。
本來已经消失的龙卷风再次活跃了起來,这次的速度更是比前两次要快上几倍,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就已经到了中心。
“达雅!”达卡大叫着,那魁梧的身子朝着前方探出,一把扣住达雅的手臂。只是那龙卷风來得太快,达雅整个人都朝着龙卷风上方而去。
达卡这一抓,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只能深深的扣住他的脚踝,随着那旋转的龙卷风,在整个暴风中飞旋开來。
“该死的!”十二暗自唾了一口,想要抓住达卡已经來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两人被龙卷风侵袭,她身形一顿,单脚跺地而起。
黑色的身影直线上升,快速的朝着龙卷风内的两人飞驰开去,伸手一提,一手抓住一个,顺势就要朝着下面落去。
而那在皮亚怀中的小疆赫,看到自己的父亲危险,哭喊着从皮亚的怀中挣脱开去。皮亚本來也沒什么力气,若是在平时,疆赫也沒那么容易挣脱。
迈动着小小的脚步,疆赫迅速朝着中心地带跑來。“阿爹,神仙姐姐,达雅大叔……”
“别进來!”十二双眼一红,怒吼了一声。
只是,她的声音还沒传出,那另外的一道龙卷风已经卷出,兀的将奔跑过來的疆赫卷起。
“快,疆赫!”达卡一愣,万万沒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落地之后立刻朝着疆赫的龙卷风奔去。“拜托你,把达雅送出去,求你,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就算是有什么仇,我也不能把他丢弃在这里!”
“你!”十二无法拒绝,伸手扯住达雅的衣服,就好像是丢皮球一般,猛地将手中的人丢了出去。
而对面的达卡也到了,他沒有斗气,但在危险的面前,父母总是能够做到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他直接张开双手,投身在那龙卷风中,任由着龙卷风将他抛飞开去,却是拼命的朝着疆赫的方向抓去。
遭了!刚刚迈出脚的十二脸色大变,兀的抬头看着天空,伸手一抓,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龙卷风,却是沒有任何的办法将它碾碎。
她的实力沒有完全恢复,刚才进入这里又消耗了一些斗气。当下,十二从纳戒中取出一粒东菱果送入口中,看着那上方处的两人,迅速伸手朝着达卡的手臂抓去。
“跟我走,我先送你下去,再救疆赫!”反正,疆赫十年后还存在着,无论如何,也要将达卡救出去!
然而达卡却是轻微摇头,沉声说道:“谢谢你,姑娘。但,你若是有实力,请先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我已经失去了他的母亲,不能再失去他了!请你,先带着他下去,保护他的安全!”
“该死,一个个都不听话!”十二怒了,但看到达卡的目光后,却是轻微的一愣,那是怎样的神态,她不懂,她根本沒有亲人,沒有家人,无论这一世,还是地球上的她,都是一个人生活。就算是遇到了很好的朋友们,但,那也只是友情而已。
爱,这个东西从凌宇寒眼中所表现出來的不一样,而眼前的爱,是属于那一种最无私的爱,可以将一切都抛弃,丝毫不去在乎其他的爱!
这个,就是父母对儿女的爱吗?
想强制性将达卡拉下去,但,十二屈服了。转而扣住疆赫的脚踝,她现在的实力耗损,根本沒办法同时带两个人下去。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你救救阿爹,阿爹……”眼中的泪落下,就跟十年后的他一模一样,也是这样在画面的外面,祈求着她,让她救救这里的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十二将疆赫带出,送回皮亚的怀中,“好好看着他,不许再进去了!”
说着,十二腾身而起,朝着那龙卷风抓去。也不知道为何,那原本停在中央的龙卷风,居然以诡异的速度朝着古楼里面而去。
心头一沉,十二不顾其他,伸手就朝着达卡抓去。只是刚刚抓到达卡的手臂,那巨大的吸引力吞噬而來,就跟当初她在古楼外遇到的一切一模一样,根本不是斗气能够阻挡的。但是因为她有斗气,又不属于这里,可以勉强的抵御那突如其來的吸引力。
“抓紧了,别放手啊!”十二的脸色惨白,只是在那龙卷风的带动下,已经到了古楼的边缘。她一手扣住古楼的墙面,一手紧握着达卡。
她答应过疆赫,一定会把他的父亲带出去,她绝对不会食言,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达卡,必须活下去!
巨大的拉扯之下,双手严重的摩擦,那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胳膊缓缓落下,随着那风儿飘洒,一滴滴落在达卡的脸颊之上。
“松开吧,姑娘,谢谢你來救我,但是沒必要把你的性命也搭上,你出去吧。疆赫的阿娘说会來接我,我想,也应该到时间了吧,我不想让他阿娘等久了。”达卡淡笑着,却是在这一刻完全的放开了,若是说刚才他还有什么心愿,那么此刻,是什么都沒了。
脸色一沉,十二紧扣住达卡的手已经到了手腕的地方,她低声的喘息着,冷然笑道:“你以为我想救你吗?要不是你儿子哭着求我,我才不会划破虚空,到十年前來救你!”
“什么?”微微一愣,达卡疑惑的看着十二,却是沒有反映过來。
十二冷声笑道:“想知道更多事情,你就给我活下來,不许死!你的儿子很担心你,你就这样死了,怎么对得起你的儿子!”
“谢谢,从你的口中我已经知道了,疆赫活得很好,十年后还会來这里找我,但是真的已经足够了,放手吧,你已经到了极限了,再这样下去,你也会被龙卷风卷进去的。”达卡的神色稍微有些起伏,却是在瞬间黯淡了下去,看着沙丘上的众人,只是摇头笑道:“做父母的,知道孩子沒事就已经很好了。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请你,在十年后,照顾好我的孩子,别让那些孩子,再辱骂他是沒娘的孩子了。疆赫……阿娘和阿爹,都爱着你。”
“尽管,接下來的路很难走,也许,你会一个人独自面对。你怕黑,阿爹说过会送给你照明的项链,在黑暗中你就不会怕了。只是,做不到了……”缓缓松开右手,达卡只是轻声一笑,伸手按在十二的虎口,任由着自己被龙卷风吞噬。
“不!”笨蛋,白痴!
他妈的!
她这么辛苦的回來是为了什么,这些龙卷风,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停止,他们就能获救了,这个该死的男人,就这么急着去死吗,她來这里的目的,就是救他!
疆赫,疆赫!
四周的龙卷风一顿,连同着那古楼一同消失。
双手全是鲜血的十二落在地面,那神色却是异常的冰冷,若不是那该死的达雅,突然发疯跑到这中心的地方,达卡也不至于返回,他们都能活下去的,都是那个乱來的男人!
“姑娘,你……”皮亚被那杀气震慑住了,抱着疆赫后退了一步,却是怔怔的看着那走來的女人。
仿若地狱的杀神一般,那冷然而來的女人带着强烈的杀气,任由着黄沙在她的身边起伏,她的双眼仿若利刃,深深的刺入达雅的心底。
“害死了你的兄弟,你现在高兴了吗?”伸手揪住达雅的衣服,十二一只手将那地面上的男人提起。
胆怯之下,达雅的酒意也醒了几分,眼睁睁的看着达卡被暴风吞噬,他也咽了一口唾液,支吾着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已经害的一个家庭支离破碎了!达卡那么爱他的儿子,那么爱疆赫,现在……”深深的呼吸着,十二警告自己,现在不是十年后。
猛地将达雅丢出去,十二转身看着在皮亚怀中瑟瑟发抖的男孩,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抚摸着疆赫的脸颊,那眼眸中闪过一道悲伤的神色,“抱歉,我沒有帮你救下你的阿爹。”
“阿爹沒有死,对不对?”眨巴着眼,小疆赫相信着,眼前的姐姐是神仙,那么他的阿爹就不会死,他的阿爹只是暂时的消失了,沒有死。
纯洁的双眼,不带任何的凡尘之气,十二只是微微一愣,默不作声。伸手轻轻抚摸着疆赫的小脑袋,心中的意念一动,那一个手镯出现在手中。
龙头咬着龙尾,但十二并不打算以这样的形态交给疆赫,双手捏住那手镯,轻轻的一动,那手镯在瞬间转变为金色的项链,而吊坠的地方,正是鱼尾!
这是从凌宇寒给的纳戒中取出的东西,她知道价格不菲,但,在夜间发光的,貌似也只有这东西了吧。
“这是你阿爹买给你的礼物,他说你晚上怕黑,戴上这个,就不怕了。疆赫,你是男子汉,不会怕的,对吗?姐姐答应你,十年后,带你去见你阿爹,好吗?”嘴角向上一勾,十二轻轻摸着疆赫的小脑袋。
那依偎在皮亚怀中的男孩只是微微一怔,随后欣喜的叫道:“真的吗?谢谢你,神仙姐姐,我就知道阿爹沒有死,十年,我们约定好了。十年后,姐姐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我会來找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带我去找阿爹,真好,谢谢你。”
说着,疆赫伸出小手,紧紧的搂住十二。
十年后,她会带着疆赫见达卡,只是,他们所见到的,不过是一堆白骨罢了。但,至少能在这小疆赫的心中,留下一段美丽的回忆,他的阿爹,还活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十二只是凄惨的一笑,为什么她无法阻止这一切,连满足一个少年的心愿都无法做到!还必须以这样欺骗的方法,來骗取眼前孩子的心!
抱紧了疆赫的身子,十二却是脸色一变,整个人就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拉扯住一般,猛地朝着后面飞去。
遭了,时间到了!
脸色一沉,十二兀的松开手,却已经是在十米以上,脸色不由地一沉,那被她推出去的疆赫,刚好在半空中,右手轻轻一点,那一道斗气击出,朝着疆赫的方向落去。却是根本來不及,那下坠的力量太过庞大,而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小的疆赫从那高空中坠落,扑倒在沙尘之中。
“疆赫……”
黑色的身影兀的消失在空中,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站在画面外的人,早已经泪流满面,看着那熟悉的画面,却是深深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轻声哽咽着。
“想起來了吗?你这一摔之下,失去了暂时的记忆,只知道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仙姐姐救了你,你阿爹给了你遗物,其他的一概不知,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从一旁抵过手绢,南宫无为只是无奈的站着,欣赏着那画面。
整个山洞兀的波动开來,却是在下一刻画面一抖,那黑色的身影从画面中被弹出,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疆赫,只能捏着自己的手,“对不起,骗了你。十年后,你的阿爹,在洞中等你。”
“不,谢谢你,谢谢你,神仙姐姐。”疆赫摇着头,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來。
而不那项链,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他的脖子上,他触摸着那熟悉的温度,只是泪眼汪汪的看着眼前的人,“神仙姐姐,我想……”
“说吧,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十二只能别过头去,从十年前回來,她的心还留在那一刻,若是当初的她追着达卡而去,也不至于会是现在的结局吧。
疆赫兀的跪在地面上,坚决的说道:“神仙姐姐,你的本事是我沒有的。我想跟随着你,一起学习武术!阿爹希望我成为有用的人,我也不希望一直窝囊下去。十年了,我都是借助着神仙姐姐你给我的东西生活,但是现在,我想靠着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我不想让阿爹失望!我想留在你身边,求你收留我!”
说着,那跪在地面上的人弯下身來,“碰”的一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这里是山洞,自然不像外面的地面一般平坦,坑坑洼洼的石头累计在一起,这一磕之下,疆赫整个人的脑门都红了。
“起來,别磕了!”伸手扶住疆赫,十二只是皱着眉头。
而南宫无为只是拖着自己的下巴,浅声笑道:“放心,十年前你走的时候,把这法宝给了他。他每天佩戴,这法宝已经为他洗涤了体质,加上你走的时候,本來释放了一道斗气想要接住他,结果却是误打误撞被他吸收,转化到了体内,注入了法宝里。就凭着这两点,他就有足够的资格修炼。加之刚才他服用了东菱果,体内的杂质已经被清除,修炼起來更是……”
声音戛然而止,南宫无为的脖间,多了一把雪亮的宝剑。而他只是双眸半阖,转头看着那一旁对自己出剑的女人,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只是无奈的问道:“怎么了,如意姑娘,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不是南宫无为,你到底是谁?”双眼一沉,十二右手一点,那锋利的剑尖已经挑破南宫无为的皮肤,只要再深入三寸,就能够轻易的割破他的喉咙。
任由着鲜血顺着那长剑滴落着,南宫无为就好像沒有感觉到疼痛一般,无奈的摊了摊手,淡淡的笑道:“我不是南宫无为又是谁呢?莫非,你把我当成了你喜欢的凌宇寒,认为我是那男人了?如果我是那男人,你认为,刚才的事情还会发生吗?还是说,你已经爱上了我,所以不承认我现在的身份,倒希望我是凌宇寒咯?”
“你!”十二哑口无语,但并未收回手中的长剑,就这样搭在南宫无为的脖子上,“那我问你,你又是从哪里知道斗气,哪里知道修炼这些事情的!”而且,他所说的,还是她方才沒有想到的!
而南宫无为则是更加的冤枉了,伸手捏着那锋利的长剑,无奈的叹息道:“怎么突然感觉你变笨了。在这之前你已经说过了,你不是这个大陆上的人,我相信你,何况你还有那么强的实力。斗气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而且你在找凌云山的下落,也找寻东菱果的位置。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修炼什么的,神仙,不都需要修炼的吗,难道你不需要?刚才的画面你也看一些,也应该知道,我从画面中自然会看到一些你无法看到的东西,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反而还遭到你的攻击,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说着,那无赖的男人上前一步,“好吧,我不是南宫无为,是间谍,你杀了我吧,割了我的脖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你你!”十二险些被自己的口气呛到了,却是找不到任何的言语來反驳眼前的南宫无为,做人为何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性格,当真是和那个男人的一模一样,总是喜欢在无意中逗她,却是一心一意为她着想。她会喜欢这样的南宫无为?开玩笑,她只会喜欢凌宇寒!
所以,绝对不会喜欢眼前的南宫无为!
倒是那鲜血吓到了疆赫,他连忙伸手抢过十二手中的长剑,“神仙姐姐,你别激动,无为哥哥说话是急了一点,但是刚才我也在里面看清楚了,是有一道奇怪的东西钻入了我的身体里,无为哥哥沒说慌的。你相信无为哥哥,别动手了吧。”
“去死吧,泥煤的!”狠狠地一脚踏在南宫无为的脚板上,十二转身就走。
那可怜的男人,只能双手抱住自己的脚,可怜巴巴的望着离开的十二,只能无奈的说道:“唉,这叫自讨苦吃,不对,应该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走着吧,疆赫。”
“好,无为哥哥你小心点啊。”那沉重的一脚,险些将这地面都踩踏了,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样忍受下去的。
疆赫扶着南宫无为,一瘸一拐的走出山洞。
他取出了达卡的尸骨,想了想,又将达卡的尸体放了回去。
“你在做什么?”十二微微皱着眉头,既然已经找到了他的阿爹,为什么还要把尸骨放回去,烧了或者埋葬不是更好吗?
然而疆赫只是淡然一笑,“里面那么多白骨,都需要入土为安。我只拿出阿爹的尸骨,焚化他的尸体,就算是阿爹在世,也不会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既然他们在这里陪伴了阿爹十年,我也将他们的尸身焚化,埋藏在这山洞内,也算是做了一件阿爹满意的时间吧。”
“随你。”十二不去管疆赫了,越是管他们的事情,她自己就越容易出错。看着那熊熊的大火在洞穴中燃烧着,将那里面的尸骨燃烧殆尽。
随后疆赫用手做铁铲,将那硕大的山洞全部掩埋。从此以后,在这岛屿之上,再也不存在什么山洞之言了。
刚才的一切,就仿佛是做梦一般,就好似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的漫长,谁也无法阻止的结局,却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伸手一招,那红色的东菱果出现在手中,十二面对着那小小的湖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忘不了达卡最后的眼神,那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结局一般,将疆赫直接留给了她,还让她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而十年前,她所留下的手镯,化为项链,默默地为疆赫改善着体质,一枚东菱果,将他体内的潜力全部挖掘了出來,完美的达到了修炼的要求。也许是上天的要求,收下这个孩子吧。
微微的叹息着,十二丢给疆赫一枚东菱果,淡漠的说道:“疆赫,你想清楚了,我不是这里的人,随时都可能离开,我走之后,你可能就永远都是一个人生活了。跟着我,你会远离你的皮亚大叔,远离你的达雅大叔,远离你的队伍,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跟着我,你会受到以前从未有过的训练,会痛,会流血。如果你现在拒绝还來得及,但是,一旦答应了,我就不会让你退出,就算是砍了你的双腿,我也要把你留下來!”右手狠狠地一捏,那仿若炒豆子一般的噼里啪啦声响起。
强烈的杀气在那一瞬间汹涌而出,疆赫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但身为达卡的儿子,他又怎么会退缩呢?当下一口吞下了东菱果,咬牙说道:“我答应你,我会跟着你,无论怎样的训练,我都不会退缩!我要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傻孩子,保护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等你什么时候有了自保的能力,再说保护我的事情吧,笨蛋。”宠溺的摸着疆赫的小脑袋,就好像是十年前那一幕一模一样,十二只是浅浅的笑着,在心底深处,却是把这样的孩子,当作了自己儿子般对待。
从今以后,她十二身边多了一个人,今后,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负他了!
疆赫也笑了,紧紧的拉着十二的手腕,点头笑道:“放心,我会加油的。我一定会用实力证明,我能自保,也能够保护你!如意姐姐,谢谢!”
“咳咳,你们两个恶心够了吧,差不多了就下水回去吧,青昀也应该醒了。我们是时候,可以返回云国了。”虚咳一声,南宫无为有些吃醋的望着眼前的两人。
怎么说,这疆赫也是十六岁的大男人了,尼玛还跟着他的未婚妻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虽然脸上不在意,但是南宫无为的心中纠结到死,恨不得宰了那一双手,永远不准疆赫再碰十二了。
“谁说现在就要走了,疆赫,坐下,先把你体内的东菱果吸收了。我也要趁着这里的灵气充足,在这里修炼一个月,反正我们在这里,青昀一个人也出不去,就让他待着。”想到青昀拿着长剑指着她,十二只是单挑着眉毛,让那个男人一个人发疯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先行吃下了东菱果,此刻再服用,已经沒有了那灼痛,按照十二所传授的方法,疆赫迅速盘膝而坐,开始吸收丹田内的灵气。
十二也不含糊,一口气吞下了十颗东菱果,盘膝而坐,恢复着自己所消耗的斗气。
看着那坐下修炼的两人,南宫无为只能无奈的叹息着,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那仿若大海般深沉的双眸看着上方,只是喃喃道:“以那小蛇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隐藏全部的气息,难道说,有其他人在暗中帮助他吗?不妙呢,绝对不能让十二暴露出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如十二所预料的,清醒过來的青昀在山洞内找了几十遍,就是沒有找到他们的身影,还好有水有干粮,他坚持了一周时间,但整日面对着那些冰冷的石头,就算是再沉默的人也忍不下去了。
再进行了一周的攀爬之后,他彻底的崩溃了。那山洞不知道有多少米,他徒手可以爬一百米,到最后借助工具,依旧是落得个摔下來的下场。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了之时,整个石洞内发出一声闷响。作为护卫,他的反映是迅速的,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只是看到那出來的三道身影,他怎么也忍不下去了。
“公子,你们,你们到哪里去了!”这里他找了无数次,就是沒有他们的身影,而现在,他们出现在他的眼前,青昀当然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无奈的看着青昀,尽管他想出來通知这倒霉的笨蛋,可他不愿违背十二的意思,如果这个家伙进去,十二的修炼进度也会受到影响。“在下面的石槽内,有湖水,通达到另外的森林里,我们在那边,用了很多方法才回來,你也受苦了,好,别摆出一副小娘们的样子,我们这就出去。”
“谁小娘们了!”青昀的气更是不打一处來,却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
跟随在十二身后的疆赫只是噗哧一笑,“这样子,还真有点像呢。”
“臭小子,你还说,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上面至少有几百米,我们怎么出去!”青昀一怒,狠狠地瞪了疆赫一眼。
至少疆赫是这卡萨帝国的人,他应该知道如何出去的方法。
抬起头來望了那出口一眼,疆赫摊手笑道:“简单,跳出去。”
“跳?”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青昀瞪大了眼看着这毛孩子,再怎么说也有几百米的高度,直接跳上去,就算是武功再高的人也沒办法做到,眼前的这小子,分明就是睁眼说浑话!
可偏偏,南宫无为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那就跳吧,只是温柔点,我最讨厌的就是残暴的手法……哇啊……”
那可怜的人话音还沒落下,站着的十二直接扯住他的衣角,伸手一勾,单脚点地间已经冲天而起。
粗暴的动作,看得青昀直瞪眼,只是不等他开口,整个人的身体一轻,仿若闪电一般飞驰而出,双脚离地,失重的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心脏都仿佛快要跳出來了一般。
黄沙漫天,中心地带就仿佛陷入了海域一般,那怒吼着大风呼啸开來,一次次吹拂着地面上的黄沙。
“要死了,完了,早知道就不來这里了!”
“混账,不得到东菱果,谁都别想回去,都给我打起精神來,冲,冲!”
“可是老大,加上你我们也只有三个人了,怎么跟这些风周旋!”
被困在黄沙中的三人低吼着,谁都沒有办法出去。汇聚开來的风并非是龙卷的形状,只让他们寸步难行,根本无法向前罢了。
“刷!”就在三人都走投无路之时,那天空中的黄沙一顿,连同着周围的风也都小了。他们还沒來得及高兴,已经见到另外的四道身影,快速的朝着下方俯冲开來。
“哇啊!”凄惨的叫声回荡开來,等他们反映过來时,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亲娘啊!”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怎么也沒有料到,居然会有四人从天而降。
青昀也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三人,看着他们的服装装扮,并非是卡萨帝国中人。只是那突然涌起的快意使他瞬间后转,“哇”的一声吐了出來。
疆赫皱着眉头,挑眉问道:“你们三人是什么人,到沙漠中心做什么?”他的乡土口音有点重,是卡萨帝国的发音。
一瞬间,这里的三人都知道了,是眼前这个本地人,帮助了另外两个外地人。想到这里,那其中一个高点的笑道:“小兄弟,我们是來自齐天国的人,到这里寻找东菱果,你看,你方便带我们去吗?我家里有一位年事已高的母亲,前些日子摔断了腿,我想用东菱果救她,也请你行个方便。”
单手放入怀中,黄虎掏出一锭金子就朝着疆赫的手中放去。
摔断了腿。心中一颤,疆赫避开了黄虎送的钱,从怀中掏出一粒红色的果子,“给,里面已经沒有东菱果了,这算是我送给你们的,既然你们拿到了东菱果,也别往里面去了,很危险的。”
“你……”青昀哇了一声再次吐了出來,险些把自己的尾都吐干净了,才拍着胸口说道:“你知不知道,钱财不能外露的!”
“我知道啊,不过这是果子,又不是钱。”疆赫挑眉一笑。
南宫无为倒是无所谓,拍着疆赫的肩膀笑道:“行,别耽搁了,一会儿沙尘暴又要过來了,我们快出去吧。”
“诶,等等!”黄虎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沒有想到只是胡乱的编了一个故事,眼前的这个笨蛋,居然给了他一枚东菱果!
书籍上有记载,东菱果通红如血,由藤条生长,不摘取便不会消失。能救百病,治疗世间一切的疑难杂症。若是习武之人吃后,还能实力大增。
“还有什么事?”南宫无为转身问道。
黄虎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指,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这才吐出一口大气來,呵呵笑道:“对不起,我是太激动了。看你们的样子是要去外面吧,我们迷路了,请你们带我们出去,作为报答,我们会给你们一部分钱财,请笑纳!”说着,黄虎将怀中的两锭金子掏了出來。
“我们不需要钱,你们跟上吧。”疆赫皱着眉头,低声说着,若是再不走,那后面的沙尘暴可真的來了。
接近一个月啊,青昀在古楼里吃了一个月的干粮,那嘴巴都快淡出鸟來了,如今出了沙漠,哪里还忍得下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还未出卡萨帝国,就找了周边的小镇点上满满的一桌酒菜,当先拿起酒壶灌了一口,那身体内的酒虫也勉强压制了下去。
“哈哈,四位,也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还困着的呢,來,请,这一顿,就当我们请你们,随便吃,随便喝!”黄虎也不客气,举起酒杯來,自己当先干了一杯,示意这酒中无毒,也同时显出豪放的气质。
拂开衣衫,南宫无为坐了下來,也随意的举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吃一些吧。”
“嗯,我还从未沒有吃过这些东西呢!”因为卡萨帝国的境外交界处,这里的菜肴都有些像是云国的菜,非常可口。疆赫沒有多加考虑,拿起筷子就开吃。
黄虎身边的李泽也跟着奸笑道:“对对对,你们大家多吃一点,多吃一些,我们去加菜,让老板多做一些!”
“我也去,我也去。”一旁的张雷也跟着说道,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偷偷离开。
南宫无为只是自己给自己樽酒,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轻声笑道:“黄虎,这段时间你们也累了,不过,这方向是通往云国,而不是你们的齐天国,按照地区的走向,你们似乎应该朝着反方向走吧?”
“呃……嘿,其实啊,我和这两个兄弟啊,还有事情要办,所以要往这边走。”黄虎一顿,立刻喝了一口酒,随意的编造着。
剑眉一挑,南宫无为轻声笑道:“是吗?你娘亲不是摔倒了吗?你身为儿子,在她摔倒之时,拿到东菱果后,不是更应该快些返回,照顾她的病情吗?”
“这,这个……”额头上的虚汗缓缓落下,黄虎捏紧了袖中的短剑,那黑色的眼珠子轻微一动,就连呼吸也紧了几分。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幻想着,如何出手直接杀了眼前的四人,然后可以正大光明的拿走他们身上的东菱果。
只是,不等他抽出短剑來,坐着的十二挽起额头上的长发,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淡漠的说道:“就算是东菱果,也不能当作是接骨疗伤的药物吧,黄虎到这里來,想必是要找其他的配药,齐天国又不是什么大国,物资缺乏,也需要到云国购买的吧。我说得可对啊,黄虎?”
“对,对!”连连点了点头,黄虎不由地吐了一口冷气,连忙把短剑放进了自己的袖中。
南宫无为喝着小酒,也不继续说下去,见黄虎满头大汗,只是“关心”的问道:“怎么了,这一头大汗了,是受了寒热了吗?”
“对,有一点,我先去找大夫看看,你们先用!”找到了机会,黄虎连忙站起身來,点头哈腰的,转身就离开了。
埋头苦吃着的疆赫夹起饭菜,迅速放入自己的口中,看着那退下去的三人,只是擦着鼻子问道:“无为大哥,你难道不觉得这三个人有点奇怪吗?”
“奇怪,你现在才看出來?”青昀冷哼了一声,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那房门,冷声说道:“我早跟你说过,财物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拿出來。东菱果那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就算是市场上,也是有价无市的好宝贝,你居然就这样给了他们。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跟着我们,现在,说不定是出去磨刀了。”
“磨刀干嘛啊?”疆赫一愣,未曾想到一颗救人的东菱果居然会闹出这样的矛盾,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
“当然是宰了我们,盗取我们所有的东菱果!”青昀沉哼着,本來的胃口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皱起眉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就连眼前的殿下,也要带上这卡萨帝国人一起前往云国。
南宫无为轻笑一声,端起酒杯笑道:“你们啊也别吵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忘记了,我们身边还有这么大的一尊大神在,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一会儿,我们就做戏。”
“公子,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更何况!”青昀咬牙说道,双手紧捏,“你和如意姑娘的婚期已近,耽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应该回去了吧。佛堂之事已过,相信……家里的那位,也不会为难你们了。”
“呃,原來……你们是未婚夫妻,逃出來的啊?”呵呵一笑,疆赫摸着自己的脑袋,早就觉得无为大哥和如意姐的关系不一般,沒想到他们果然是一对的。
青昀却是一手扣住疆赫的脑袋,“吃你的饭,沒你说话的份,小屁孩!”
“你说谁小屁孩,不过是个跟班,有什么资格数落我!”疆赫腾的一下站起身來,但还是被青昀按回了位置上。
摸着酒杯边缘,南宫无为深吸了一口气,放下酒杯笑道:“我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呢?只不过是订婚而已,何况,我们现在不正赶着回去吗?”
“公子,大公子的性格你也应该知道,你走了这段时间,家里肯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你居然与何家为敌,何莲一死,那些跟着……”
“够了,吃饭别说这些。”轻轻拍了拍桌子,南宫无为浅笑道,但是他的笑容里已经沒了任何的温度,就像是警告一般,随时都可能爆发。
可惜,青昀现在顾不得这些了,冷声道:“那公子,你现在正在做什么?那三个贼人分明就是要谋害我们,你为什么要放纵他们!依我看,我们应该直接杀了他们,加紧时间返回,而不是在这里逗留!”
“碰!”单手按在桌子上,南宫无为的脸色变了,那高大的身影站起身來,眼中的冷光闪现开來,那不属于他的气息兀然释放,却只有青昀一个人能够感受到,那强悍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我再说一遍,坐下吃饭!”冰冷的声音,仿若來自九幽深处,但却只有青昀一个人感觉得到。
那到底是怎样的冷漠,那个男人,就好似來自地狱的恶鬼一般,那嗜血的气息让他颤抖,双腿不听使唤,心中有着一个念头,那就是跪拜眼前的人。只是,他做不到,他现在,就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强大的气息涌过來,就好像是大海一般,堵住了他的一切感官,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人。
却是在下一刻,那汹涌而來的气息在瞬间消失,青昀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而南宫无为只是淡漠的拉住了他的手,就好像是强行让他坐下來一般,“坐好了,别再说什么胡话,否则下次我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教训你了!”
出什么事了?疆赫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两人,完全沒弄明白怎么回事,无为大哥只是轻轻的吼了一声,怎么青昀哥的脸色都变了。
好机会,里面的人闹矛盾了!打了一个响指,张雷连忙抱着手中的酒坛,不由地轻咦一声,“这是怎么了,你们四位怎么吵起來了,來來來,先别说那些扫兴的话,这是老板珍藏的女儿红,二十年了,味道非常的纯,來,喝喝看。”
说着,张雷抢着把手中的酒水倒了出來。
不愧是珍藏已久的,那酒香味扑鼻而來,着实是好酒。
就连疆赫都不由地全身一颤,连忙端起手中的酒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这,这可比皮亚大叔的酒好多了,味道很纯,我先尝尝看!”
说着,疆赫一口酒水喝了下去。
南宫无为看了青昀一眼,将手中的酒杯端起,递给了青昀,这意思非常的明显了。
而那颤抖着的人,还沒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反映过來,双手不断抖动着,酒杯中的酒水也洒了出來,他只是深吸了两口冷气,端起酒杯,正视着眼前的南宫无为,“还请公子,以大局为重!从前的公子,是不会这样胡作非为的!”
“那是因为,从前的我,沒有能耐。有能力的人才能够胡作非为,难道不是吗?”南宫无为端起酒杯來,与青昀的酒杯一碰,随后一口饮下。
青昀视死如归,只要南宫无为要他做什么,他绝对不会拒绝!捧着手中的酒碗,他什么也不去想,一口气饮下,狠狠地将酒杯摔裂。
十二微微皱着眉头,端起那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诶?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到两个无为大哥啊,嗝……是我喝多了,对,喝多了……”指着南宫无为,疆赫头一沉,朝着桌子上栽去。
青昀第二个倒下,南宫无为第三,十二第四。那趴在桌子上的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中了蒙汗药。
拍打着双手,黄虎从身后的帘子外走了出來,冷哼道:“跟我斗,看你们有什么法子。这蒙汗药,你们可是要睡到三天后了。张雷,李泽,去,搜身,务必要把东菱果给我找出來!”
“老大,我们损失了上千人,现在就得到了一枚东菱果,你说我们要是在他们这里也找不出什么來,那位大人会不会杀了我们啊!”颤抖的咽了一口唾沫,李泽胆怯的看着晕倒的几人。
黄虎皱着眉头,低声说道:“那位大人说了,东菱果不是凡尘之物,想要取得,必定有非凡的实力,这三个人,怕也是不好对付的角色。他们能给我们一枚东菱果,说明他们身上还有,搜身!要是多得到几个,回去后那大人说不定会好好的奖励我们!”
这下,张雷和李泽立刻來劲了,一人提着青昀,一人提着疆赫,从里到外搜索着他们的身子,可是,他们全身都摸透了,就沒发现东菱果的影子。
“废物,我看刚才南宫无为和青昀吵架,想必东西应该在他身上!”说着,黄虎亲自动手,搜索着南宫无为的身,摸了半天,才无奈的摇了摇头。三人的目光,就那么齐齐的落在了十二的身上。
“这个如意,平时话很少,几乎不说话,东西也不像是在她身上的样子,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搜搜吧。”张雷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
毕竟他们还记得,当初的如意从空中飞落下來,这个人,怕是最不好招惹的一个吧。这么多天來,也只有刚才十二才为他们说了一句话,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这个人,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股冷气之中,仿佛碰到了,双手都会被冻掉一般。
打了一个寒颤,张雷连忙朝着后面退了一步,摸着身体上的鸡皮疙瘩说道:“不行了,我不敢,老大,还是你來。”
“滚,沒用的东西……我,李泽,你上!”黄虎冷哼一喝,却是把身后的李泽推了上來。
双手颤抖着,李泽就只是摸了一下十二的衣服,随后连忙跳开,颤声道:“老大,我看这小子身上也沒什么东菱果,她穿的单薄,何况就那么点地方,一眼就知道了沒藏东西。我看,他们根本就沒有了东菱果,兴许在里面就已经吃光了,剩了一颗带出來啊!”
“卧槽,你以为都跟猪一样,我们普通人根本无法享受东菱果,吃了只会筋脉寸断。他们再怎么说,也沒有那么厉害,一口气吃下几百颗果实吧。”黄虎冷哼道,却是捏紧了手,根本不敢上前。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是做了决定一般,“那位大人说要东菱果,我们也到手了,现在就把他们四人绑起來,带去见那位大人,说不定他还能让我们活命。让这四个小子带路,替他找东菱果呢。”
“不行,那位大人说过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的下落,我们还是拿着这颗东菱果回去吧,我想……”
“想什么,什么也别想,带他们四个回去,我们……”
“老大,不对啊,少了一个!”
李泽叫了起來,那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就连着呼吸也有些急促了。那桌子上原本躺着的四人,居然变成了三人,南宫无为,是南宫无为不见了!
“怎么,找我吗?”嘴角向上一勾,那坐在房檐上的男人只是露出一抹笑意來,双手很随意的环绕在身前,剑眉微微挑起。
黄虎被吓了一大跳,毕竟那蒙汗药,就算是一头牛也能晕倒,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厉害,居然沒有昏迷!
淡漠的伸手一抓,那地面上的黄虎只觉得全身一沉,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般难受,那一张脸变得惨白,而那道白色的身影,却好似鬼魅一般,瞬间到达他的身前,吓得原地不动的三人险些尿了裤子。
“告诉我,你们所说的那位大人是什么人呢?”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淡漠,但传到三人耳中,就是最恐怖的催魂之音,仿佛下一刻,接引着他们的,就是地狱死神一般。
双腿一颤,黄虎哆嗦着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大人,我才不知道。”
“别装傻,我不喜欢以傻卖傻的人,你们都很聪明,知道我想问什么。”捏着自己的手腕,站着的南宫无为只是轻声一笑,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单手支撑着自己的下颚,“东菱果并非是你等之辈知道的,齐天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国家,连云国都不如的小国,对于历史的缺乏,又怎么会知道当今天下会有东菱果。就算是齐天国皇族也不知道的事情,你们这三个泛泛之辈,又怎么会知道东菱果。更何况,你们还知道东菱果生长在沙漠地带的中心。说出來吧,那个指使你们來取东菱果的人是谁。”
“我们,我们……”兀的咽了一口唾液,李泽险些跪了下去,胆小的他根本受不了南宫无为的那一抹浅笑,就好像是恶魔一般,折磨着他的神经。
摸着自己的脸颊,南宫无为浅笑道:“别我们了,我和你们不熟。东菱果一般都是用于疗伤,而且数量多,不容易损坏。指使你们取东菱果的人,已经身受重伤,早已经不能控制你们,就算是你们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去在意。也只有他那脑子才知道派普通人出來。你认为,以你们的实力,能在飓风中取得东菱果吗?”
“这……”黄虎一愣,这句话倒是事实,若真的有心要他们取东菱果,又怎么会只给他们一千的兵力。
但是……微微咬牙,黄虎抬起头來看着南宫无为,“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真的受伤了?”
“是,如果你说出他是谁,我可以送给你东菱果,而且保证他沒办法杀你们,信不信,就随你们了。”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右手一点,那一抹斗气飞驰而出,“碰”的一声击打在一旁的柱子上,那环抱粗的柱子,居然被硬生生的打出了一个大坑。
见到这一面的李泽和张雷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在心中更是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了,那一双眼睛都快直了,当下张雷说道:“真的吗,你确定?”
“我确定。只要你们说出他是谁,我会送给你们十颗东菱果,同时放你们走。”伸手一展,按十颗红扑扑的果实出现在南宫无为的手中,而这个男人,就好像是恶作剧一般,捏起一颗东菱果,朝着自己的口中喂去。
那得來不易的果实,就这样被他吃了三四颗,看得黄虎心痛不已,连忙点头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你是老大了好不好,可别在吃了,再吃就沒了。”
“你也知道,我再吃就沒了。那么你说吗?”南宫无为挑着眉毛笑道,捏着手中的东菱果,他掌心内的果实,随时都可能落入他的腹中。
黄虎在心中肉痛着,但还是咬牙说道:“是我们齐天国的王爷,被唤为安德王的男人。他如今二十八岁,未婚,只是在三年前脾气大变,也是他暗中找到了我们,让我们到这里來找东菱果。”
“安德王?”南宫无为搜索了一下脑中的记忆,不由地笑道:“我当是什么人,原來是有着齐天国战神之称的安德王赵杰,只是可惜了,三年前他性格大变,险些杀了他的未婚妻,对所有不满的人全部赶尽杀绝,也使得皇帝对他位居三分。沒想到啊,居然是他所为呢。”
“那个,你现在能够放了我们了吗?”李泽打了一个寒颤,沒想到自己国家的事都被了解得如此的清楚。
南宫无为点了点头,三人只感觉到全身的气势一轻,这才喘了一口大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希望你们沒有骗我,你们回去后,就把东菱果带给安德王赵杰,然后告诉他,我在云国北方的桑国等他,三月后他不來,就算是求我给他东菱果,我也沒有了呢。”说着,南宫无为右手一抬,那手掌心中的东菱果全部被他吃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三人心痛,却是什么办法也沒有,刚才他们都已经搜了南宫无为的身了,这个男人全身上下一点东西都沒有,又从哪里掏出的东菱果啊!
“以你们的智商,永远也别想找到想要的东西。拿去。”十颗东菱果甩在黄虎的手中,南宫无为浅笑道:“我在你们身上设下了结界,他拿你们沒办法。不过,他要是问你们我的來历,你们就说,他的老朋友。顺便,帮我把这个带给他。”
右手一展,那一个绿色的瓶子漂浮在空中。
黄虎颤抖着手接住瓶子,却是沒有勇气打开。
“还不快滚,需要我送你们走吗?”剑眉一挑,南宫无为冷然一笑。
那突然转变的笑容,吓得三人尖叫了起來,连帕带滚的朝着外面冲去。
而南宫无为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问道:“难道我长得太恐怖了吗,他们见到飓风都沒见到我的反映大,唉,真是的,长得帅也是我的错呢。”
那喃喃自语的男人重新坐回位置上,淡漠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十二全身一颤,那被限制的力量回到体内,她兀的坐起身來,脸色有些惨白。刚才她听到那三人进來的声音,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好可怕,这里的蒙汗药对她一点用处都沒有,但是,她居然昏睡了那么久的时间!
“嗯,怎么回事,我明明只是装睡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疆赫半阖着双眼抬起头來,迷离的看着眼前的十二,看了看身边的南宫无为和青昀。
摇了摇头,十二伸手按住南宫无为的人中,低声道:“不清楚,也许是那三人搞鬼,在蒙汗药里参合了其他东西,导致我们也上当了。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他们应该走了吧。南宫无为和青昀沒有斗气,我们把斗气输送到他们的体内,他们就能够醒过來了。”
“好!”疆赫沉重的点了点头,单手扼住青昀的手腕,体内的斗气爆发,朝着青昀的体内而去。
蒙汗药的药力在那一瞬间消失了,片刻之后,青昀才晃着脑袋,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死了吗?”
“死?你想死还死不了呢。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疆赫沒好气的说道,有他帮忙,这简单的蒙汗药算什么。
青昀显然沒有反应过來,指着那酒水问道:“这里面,不是放了毒药吗?”
“蒙汗药而已。”南宫无为艰难的撑着身子,一脸疲倦的看着青昀,微微靠在太师椅上,摇着脑袋说道:“真够狠的,吓了这么多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沒多久,大家看看少了什么?”十二冷哼道。
摸了一下衣袖,南宫无为这才苦着脸看着十二,“好像,你给我的十颗东菱果不见了,怎么办,我还一颗都沒吃呢,那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就这样被他们拿走了。”
“啥,你把东菱果就这么随意的放在衣服里?”疆赫险些跳了起來,却是无奈的看着南宫无为。
十二皱着眉头,依稀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冷淡的说道:“算了,十颗东菱果而已,沒了就沒了。幸好他们只是拿了东菱果,沒有做其他的事。”
“对,要是趁火打劫,砍了我们做成人肉包子,我们就哭去吧。”南宫无为也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道:“既然都沒事,那就休息一夜,我们明天出发,回云国。”
是夜,那一身黑色的影子站在房檐之上,冷冷的盯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黑色的眼眸中闪过数道戾气,努力回忆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再细致一点,再细致!
突如其來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侵入她的大脑,在她防御的最低线涌入,然后就在瞬间沉睡。药效的力量,真的有那么的强吗?
她想返回找寻酒水,但是那些酒水,似乎在他们刚起身的时候,南宫无为那男人就直接抱出去丢了,毕竟他们可不愿意再喝一次这加了料的女儿红了。
“在想我吗,想得睡不着?”提着小葫芦,南宫无为踩在房檐上,一步步靠近着站在前方的十二。
闭上眼的人只是冷淡的睁开双眼,看着那在房檐上,滑稽的行走着的男人。“你來这里做什么?”
“从饭桌上下來,我就看你心情不好,现在过來开导开导你,别生气了,不过就是十颗东菱果而已,到时候我送你更好的,比东菱果更好的果子,好不好?”靠近了十二,南宫无为才浅浅的笑道,将那小葫芦挂在十二的腰间,这才满意的点头说道:“总觉得你哪里少了一点东西,原來是需要一件配饰了。全身都黑漆漆的,也需要装饰一点黄色东西,这开运小葫芦送给你,让它代替我保护你。”
“不需要。”伸手按在那小葫芦上,十二就要扯下这多于的东西。
南宫无为却是眼疾手快,迅速按住十二的手腕,“这可不行啊,至少这个得……哇!”
可怜的南宫无为还沒有说下去,就被无情的十二提住手臂,毫不留情的摔了出去。那摔在瓦片上,还被十二擒住手的男人,看上去十分的狼狈,扭曲的脸上写满了痛楚,但还是愣呼呼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是我送给你,当作赔礼,什么时候我找到了比东菱果更好的东西,你就能把它取下來丢掉了。”
“哼!”松开南宫无为的手,十二冷淡的站立着,只是沒有扯下那小葫芦,只是双手环抱在胸,怔怔的看着月亮。
南宫无为也坐起身來,活动着自己的肩膀笑道:“喜欢看月亮啊?我也喜欢,有时候想得太多,还不如沉下心來,好好的观察这一番景色,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
“南宫无为。”十二开口了,那冷毅的面容沒有半分的改变,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戾气,“如果你是凌宇寒,我会立刻灭了你。”
“啥?你还真把我当那个男人了,我虽然喜欢你,但还不至于沦为做别人的替身吧?”不屑的声音响起,只是在那口气中,夹杂着丝丝的得意。无论他现在是谁,站在谁的身份上,眼前这敏感的小丫头,也会怀疑他。
不过,可不能因为一时兴起而坏了事情呢。南宫无为轻笑着,只是带着挑逗的目光看着十二。
“你想太多了,我沒有把你当成那个男人,只是,你现在的处事风格和他真的很像。南宫无为,不要离我太近,否则,我会杀了你!”感受到那个男人的呼吸,十二的右手一沉,只要这个男人再敢靠近,她回直接把这个男人丢下去。
而南宫无为也只是靠近了一点,听到十二这句话,连忙移开头,“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呢,怎么敢靠近你,我……啊啊啊!”
本來想离十二远点,但他被十二以过肩摔的方式丢了出去,整个右臂都处于麻痹的状态,下意识的用右手撑着瓦片,整个人的重量朝着右手压去,却发现右手一点力气都沒有,那白色的身影在瓦片上一滑,整个人顺着瓦片滚了下去。
“南宫无为!”心中一沉,十二猛地伸手揪住南宫无为的衣领,兀的将这男人提了起來。她的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因为这无耻的男人,居然整个人都黏在了她的身上,还不客气的伸手抱住她,若是在平时,她肯定一巴掌打过去了!但是现在……
那吓坏了的男人,神色有些扭曲,就这样环抱住十二的腰肢,那无辜的眼神看了一眼十二,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朝着下面瞧了一下,双手在不自然间紧搂着十二,嘘声笑道:“幸好有你,不然这么高,我摔下去肯定成肉饼了!”
“区区三层楼,也会吓到你?”十二冷声一笑,伸手将南宫无为扶正,“你的手。”
“诶?对不起啊!”被十二提醒,南宫无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有些不舍的收回双手,无奈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你抱着我呢,沒想到我这不争气的手居然抱着你,该死该死,你不会一怒之下砍了我的双手吧,我说……”
“殿下,大事不妙!”不等南宫无为继续说下去,那从楼梯处快步而來的青昀,脸色阴沉着,几乎是带着一丝嗔怒之意看着十二,将手中的信封递给南宫无为。
大事不妙?十二根本沒把云国的事放在心上,依旧那般冷淡的望着天空。
只是这一幕让青昀看不下去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十二的身前,伸手揪住十二的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知道吗,都是因为你,现在殿下被整个云国痛恨!就连圣上的位置而已快不保,我真不知道你到底给圣上灌了什么迷糊汤,他居然处处维护你!”
“呵,怎么,云国的皇帝,难道沒有办法让自己的子民服众吗?既然如此,还不如早些把皇位让出來。”不屑的冷笑一声,那站着的女人只是冷淡的伸出手來,扼住青昀的手腕。
那传來的大力让青昀吃痛,但依旧是坚持着,狠狠地捏住十二的衣服,“你说呢?在佛堂洗礼之时,你逼死丞相侄女何莲,血染佛堂。在云国有言,婚事洗礼绝不能见血光,否则就会为云国带來腥风血雨。丞相何为上报朝廷,为他女儿申冤做主,整个云国都知道有你这样的妖女,殿下辛苦换來的前程,全部被你所毁!”
“圣上维护你,居然会你辩解,导致整个云国的人敌视你,甚至还要揭竿而起,取夺皇位,也不要让你们为云国带來灾难,你……”
“够了!”南宫无为轻喝一声,一目十行将书信看完,依旧是那无所谓的表情,伸手将信纸扯得粉碎,“不过就想我剥夺我成为太子的机会,想让父皇让出皇位罢了,有那么严重吗?”
“殿下!您辛辛苦苦努力十几年,就是为了太子之位,获得圣上的赞赏,难道殿下你忘记了当初的豪情壮志,势必要将云国发扬光大,成为与三国匹敌的大国家了吗!”起伏的胸膛,说明了他现在的激动情绪,那一双眼就这般怒视着南宫无为,他不相信,殿下就这般否定了以前的一切!
若是失去了这个机会,失去了太子的位置,那么接下來的计划,完全被打乱!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若不是她,又怎么会闹出这么多事!就连殿下,也在她的过蛊惑之下,完全变了!变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无情了!
眉头微微一蹙,南宫无为低声道:“青昀,我懂你现在的心情。但急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我们需要返回云国,再解决这些问題。阴我的人,我都会一一还回來,我不希望内部的争斗,更不希望我身边最忠诚的人,对我有任何的怀疑!那只能证明,我是一个窝囊废,连身边的人都质疑我的办事能力!”
眸中,那不可一世的光华再现,仿佛最耀眼的星辰一般。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自信,让人移不开眼,他似乎有这样的能力,比以前的殿下,更加的可靠,源自于灵魂深处的一种信念,莫名的让他臣服。
眼前的殿下,真的变了,看似毫无厘头,做事随意,但,这一切,怕是他早已经料到的吧!
“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疆赫有些疑惑,见这一群人都朝着这里跑,自己也跟了过來,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事吗?
南宫无为只是耸肩笑道:“沒事,看月亮而已,走,回去睡觉,明天前往云国!”
“看月亮?”疆赫只是嘀嘀咕咕的朝着天空中看去,那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的圆月,早已经是在云层深处,再也无法观望了。
云国,皇城之中。
腥风血雨在瞬间爆发,无数的百姓游行,甚至连官府的官员都沒办法阻拦他们,只能退而求次。那皇宫外早已经是严兵把守,穿戴着盔甲的将军们,一个个脸色沉重,手持刀剑长枪,而外围的士兵,则是举着盾牌,纷纷将皇宫大门围住,禁制外面的百姓突破。
前方三百米,更有栅栏无数,骑兵在前,栅栏后则是弓箭手,一个个神经绷紧,任由着额头上的汗水朝着下面掉落着,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这种阵容,简直比上战场打仗还要危机万分,毕竟他们所面对的,是云国的百姓!尽管圣上有些糊涂,但也不会拿百姓的生死开玩笑,正是如此的纵容,才导致他们想要攻入皇宫之中!
“攻入皇宫,取下狗皇帝的脑袋,攻入皇宫,支持大皇子就位!”
“交出妖女,火烧祭祀,保我云国,繁荣昌盛!”
“六皇子滚下皇位,发配边疆,一世不可返回云国,支持大皇子上位,狗皇帝退位!”
那浩浩荡荡的人群朝着皇宫而來,一眼看去,人群中还有的人拿着杀猪刀,有的扛着锄头就出门了。在那前方的大牌匾上,则是写上佑我云国,民泰国安几个大字。
在盾兵后的将军,则是擦着额头上的虚汗,坐在马背上看着那边的情况,“郑将军,这可怎么办啊,每天闹三回,我们都坚持不住了!昨天有十來个士兵活生生的被挤晕了,还有百來个都被砍伤了!再不还手,我怕他们越闹越大!”
“不可,李将军,皇上已经下令了,不得伤害百姓,我们要是动手,那可就是抗旨,他们还沒死,砍的就是我们了!”郑然擦着头上的冷汗,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现在也只能让前方的士兵们挡住了。绝对不能让这里的百姓,冲破防线,进入城门之中。
越怕什么事,就越容易发生。
不等这两位将军歇口气,但见那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跑,全身都笼罩在披风中的男人,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开打。
他也是练家子,一手扣住一个骑兵,朝着地面上狠狠一摔,翻身上马,拉着马缰,直接突破了栅栏,那身后的百姓也是一拥而上,纷纷把马背上的骑兵拉了下來,
那些弓箭手也不过是放在那里起威慑作用的,眼看着前方的骑兵乱了,他们也慌张了,拉开了弓箭,就是不敢射出去。那一拥而上的百姓,就好似蚂蚁般,几人拖着一个士兵,狠狠地按在地上打着。
飞驰而來的马儿越过弓箭兵,身后的盾兵慌张了,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抵挡着前方的人。哪里知道那飞驰而來的男人,就在马儿快要装到盾牌之时,兀的腾身而起,左右脚在马头上一点,飞身进入后方的位置。
“碰!”几乎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进來之人一拳将郑然打下马背,落在地面上,冷然笑道:“我还当皇宫内有什么惊人的将领,原來不过是一群鼠辈罢了!就你们这样,怎么跟黄元大将军相比!”
“黄元!”郑然吐出一口腥红的泡沫,却是连连吸了几口冷气,望着站着的男人,可偏偏看不到他帽子下的脸,“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黄元将军的事!”
“哈,我怎么知道?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黄元大将军英雄善战,更是当今战神云王的启蒙老师,而你们呢!那狗皇帝呢,一句话就将黄元大将军赶尽杀绝,如今民愤而起,就是那狗皇帝的退位之时!我们支持大皇子,六皇子只为会云国带來灾难,让狗皇帝让位,大皇子殿下上位!”那站着的男人不屑的冷笑着,那眼中的利光是那般的冷然,仿佛解除的瞬间,就会被那一束光芒完全冻结,太过可怕,根本沒有办法去阻挡。
李浩迅速下马,扶起郑然,低声道:“不妙,黄元将军一事沒有多少人知道,当年知晓此事之人都已经被封口了,怎么会有人知道,这小子的來历不简单,郑将军,你先回去禀告圣上,是否动用刑法,我在这里会会这小子!”
“李将军小心,切莫强行应付,他的实力很强!”郑然低声道,那防不胜防的速度,让他甘拜下风,那力道也不是常人能够发出,眼前这小子,有几斤重。
当下,郑然迅速调头回去,李浩站在门外,沉声道:“小子,侮辱圣上,那可是死罪!这些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百姓來做主。我见你年龄小,还是赶快回去,莫做其他无用功!”
“无用功?哈哈,好,我现在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困住我!”眼中的狠光大现,那站着的男人右手一沉,眼中的那一抹精光爆发而出,怒吼一声,矫捷的身影仿若森林中的猎豹一般,在一瞬间爆发。
沉着有力的右手一挥,带起劲风呼啸。李浩叫好一声,伸拳就朝着那拳头打去,那快若闪电的招式,更是看得人眼前一花。
“轰!”一拳砸出,那拥有着千斤般的力道砸在男人的胸口,李浩爆喝一声,兀的一脚踏出,就要上前冲去,只是那一瞬间,他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眸子,看到了那因劲风吹拂而扬起的帽子,看到了他的那张脸!
心头兀然一颤,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疯狂的涌出,李浩不由地神色大变,手中的力气也收了回來,“你,你是……”
“去死吧!”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传出,那男人反手擒住李浩的手,猛地朝着一旁扭去,“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开來,他沒有半点的情绪波动,提住李浩的手,一脚踹在李浩的腹部上,狠狠地将他砸在地上。
“沒用的老东西,你也刚去死了!”阴狠的声音爆发开來,他就像是恶魔一般,猛地抬起右脚,从上到下,狠狠地踩在李浩的腹部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那强大的力道又怎么会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军能够承受得住了,李浩只觉得眼前直冒金光,咳喘着看着那一张熟悉的面容,“你是黄元的儿子,是你吗,二十年了,你终于回來了……”
“你认错人了,老东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眸中的冷意在那一瞬间爆发开去,他就像是魔鬼一般,狠狠地一脚踹在李浩的背脊骨上,抽出腰间的匕首就朝着李浩的脖子割去。
“李将军!”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四周的盾兵更是來不及出手,这样一个受人爱戴的老将军,就要死在一个乱臣贼子的手中吗!
“叮……”只是,不等他们继续颓废,那突然而到的声音,布上一层祥光,在他们的眼中,就好似天神一般。
“六皇子殿下,你终于回來了!”李浩一口鲜血喷出,伸手按住自己的腹部,不断咳喘着。
那白色的身影站在众人的身前,只是随意的露出一抹淡笑,他手中拿着小孩子脖子上的银项圈,轻松的将黄维的匕首挡下,不费吹灰之力。
黄维脸色一沉,抬头看着眼前的六皇子,却是心头不由地一惊,眼前的男人,只是随意的一身白衣,面带笑容,却不知为何,总有着一股吸引人心的力量,那面不改色的笑意,还有那自信的目光,都深深的刺着他的心,为何,眼前的人总是这么耀眼,若他不是六皇子,他还能与他成为好兄弟!
“六皇子殿下,久违了,还请你交出妖女,自行下位,发配边疆,给我等一个解释!”
剑眉微微轻挑,南宫无为只是噗哧一笑,故意将声音拉得很长,“噢?”
见南宫无为沒有接下去的话,黄维继续说道:“佛堂洗礼闹出血光之灾,是整个云国的大不幸,还请殿下交出妖女六皇妃,自动离开云国皇城!”
“凭什么?你是我爹还是我妈?我要是让你滚出这个世界,你是不是就要自绝经脉,马上死在这里啊?”一句话说出,却是险些把四周的人给呛死,这豪放不羁的六皇子殿下依旧如此,光凭着一句话都能气死人。
嘴角狠狠地一抽,黄维怒声道:“我们到这里來是为了讨回一个公道,南宫无为,你身为六皇子殿下,应该知道洗礼遭遇血光之灾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这个嘛,我还真不知道呢。”浅然一笑,看着那边打斗的人,南宫无为只是挑眉笑道:“都停手,别打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人群中,看似沒有一点威摄力,但所听到之人,都觉得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制着他们,强行让他们停下手來,看着一旁的南宫无为。
“对,这才乖嘛。”那调皮的男人摸着自己的脑袋,呵呵笑道:“我最近前往沙漠中心,寻找东菱果,以祈求云国繁荣昌盛,风调雨顺。如今刚回來,怎么就见你们打打杀杀。听这位勇士所言,你们似乎对血光之灾一事很忌讳嘛?”
原來是去了沙漠中心寻找东菱果,听说那东西是无价之宝啊!一时间,整个人群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看南宫无为的目光也带着尊敬了。
黄维知道南宫无为在巩固人心,当下冷声笑道:“云国中,最忌讳之事就是佛堂洗礼遭遇血光之灾,那将为整个云国带來灾难!那东菱果是上天赐予的神物,你就算是去沙漠中心,也不会找到的!”
“呵……”冰冷的声音从人群传出,那一身黑色衣衫的瘦弱男子漫步走出,只是她的手中提着两个黑衣人,正是跟黄维一模一样的打扮。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随手一挥,那两个被捆绑在一起的男子落在一旁,她只是冷淡的走过,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的果子,朝着李浩的口中喂去。
“气沉丹田,别胡思乱想。”斗气护住东菱果,顺着李浩的喉咙而下,十二只是用斗气化解了东菱果的药效,只残留了一部分在李浩的身体里。
但这一部分已经很强了,全身的伤痛都在那一瞬间消失,李浩更是诧异的站起,摸着自己的胸口,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东菱果!”
“对,我们拿到了东菱果。”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伸手举起手中的果子,那一把红色的果子,更是看得外面的人眼红。
就连黄维都不由地一愣,咬牙说道:“胡说八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东菱果,沒人见过这果子的样子,你随便拿出一颗果子來,我们都会相信吗!”
“是啊,沒人见过,你怎么就确定这不是了呢?不如这样,我把你打成重伤,再用东菱果治愈你,也可服众,大家说好不好啊?”南宫无为浅笑着,同事拖着自己的下巴笑道:“我们这次拿到了东菱果,是受到了神灵的庇佑,他已经为我指引,血光之灾,是云国将要统一三国的征兆,是我云国崛起的征兆!战场之上,我们必定全盛!为了证明东菱果是否属实,神灵是否属实,我南宫无为就在这里为大家证明!”
“碰!”反手一拍,那站在地面上的黄维全身一沉,双腿更是一痛,下意识的朝着地面上跪去。
而接下來的一幕,则是让他们心惊肉跳了。那沙包大小的拳头落在黄维的身上,那无情的男人在神的名誉下,狠狠地揍了一顿这闹事者。
黄维更是被打得哑口无言,他想还手,但是,若是还手,必定会遭受到百姓的唾弃,还会将他辛苦诓骗來的信誉扫之一空。他必须忍住,忍住,至少百姓的信服,才有翻盘的机会!
就连南宫无为也对这黄维刮目相看了,他下手的力道很重,每一拳下去都足够碾碎他的骨头,但是这个硬汉,居然真的忍住了,连半点的**声都沒有。
只要那果子无效,他还是这个样子,那么其他人就知道南宫无为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到那个时候,他就赢了!
只是,让他猜不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南宫无为打够了,随手捏着一颗东菱果塞入黄维的口中,沒有斗气包裹的东菱果,进入人体就等于是毒药!那扩散开來的斗气,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剧烈的疼痛,疼得他连叫喊都做不到了。强悍的斗气一次次撕裂着他的经脉,每一分一秒就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他在地面上翻滚着,却是沒有任何的力气站起,汗水打湿了他的长发,他只能苦苦的忍受,恨不得掏出匕首,刺死自己。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黄维卷缩着身子,就那么跪在地面上,不断的颤抖了。那一身的黑衣在顷刻间被汗水打湿,就好像水中打捞出來的一般。
居然能够忍受住,这个男人,精神力很强。眼中那一抹冷光闪过,十二只是不屑的一笑。
李浩不知道为何,黄维吃下东菱果会那么的困难,还以为是南宫无为做了手脚,当下迅速跪在南宫无为的身边,拱手叫道:“六皇子殿下,请您手下留情啊,他,他是黄元将军唯一的儿子了,他不能有事的!”
“黄元……”心头一颤,那脑海中的记忆在那一瞬间爆发开來,南宫无为半阖着眼,原來是曾经的战神。不屑的一笑,南宫无为的目光更加坚定了,“要是黄元将军的儿子,就给我挺住,否则,就下去见你的父亲,让他看看你这沒用的儿子吧!”
“你!”黄维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來,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按着自己的肚子,那落入他身体内的东菱果,就好似火焰一般,从里到外燃烧着他的身体,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承受着多大的伤痛,那被火焰侵蚀的经脉,一次次被折断,再重组,就连全身的骨头,也被那力量粉碎,再次的接好。
那是需要怎样的忍耐力才能够坚持,那是需要怎样强大的精神力,才能保证自己不退缩。巨大的疼痛,就算是大脑的神经也被吞噬,想要昏睡都是奢侈!
“啊啊!”猛地仰天大叫,黄维兀的站起身來,那全身的伤口全部好转,就连被打得青肿的脸都好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一拳下去,有打碎天地的力量。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平坦的地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周龟裂。(平南文学网)那震怒之气转移,他的目光有些阴冷,直直的看着南宫无为,“这是你自找的,打了我那么久,也该让我用神力证明,你所说的事是真的了!”
“喝!”爆喝一声,黄维双拳紧捏,一拳朝着南宫无为的鼻梁砸去。他的速度再次快了三分,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状态。
而那慢悠悠的男人,只是摆手笑道:“够了哦,我已经用东菱果治愈了你,这就足够证明我所说的事是真的,不需要你來证明了。不过,你带头闹事的事我可记下了,这个可得打下天牢,慢慢审问的。”
“哼,就凭你,也想对无为大哥动手。”说时迟那时快,人群中的身影在瞬间而至,伸手一扣,却是轻松的将黄维的拳头捏在掌心处,目光闪烁着,只是扬起嘴角來。
他的口音很重,而且肤色泛黑,一眼看去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只是他的年龄好小,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吧。
那能够震碎地面的力道,但在他的手中,却是被轻松化解了!
就连黄维也震撼了,沒想到会从人群中跑出这样的小屁孩,还能一举化解他的劲道,这南宫无为的身边,到底有多少的能人!
“殿下,您回來了,快,皇上他……”李浩去而复返,却是沒能带回一个护卫,眼见南宫无为站在门口,哆嗦着跪在地面上。
南宫无为一愣,“父皇他怎么了?”
“皇上他被大皇子逼着退位,现在已经拟定了诏书,只是大皇子步步紧逼,皇上快要被赐予毒酒了!”想到他看到的恐怖画面,李浩甚至不敢想象,他们追随了大半辈子的人,就要死在那毒酒之下。
南宫无为的脸色依旧,嘴角不由地向上一勾,轻声道:“好,那就去看看,如意,进去看看父皇吧。”
有南宫无为在,这些闹得很厉害的百姓也消停了下來,更何况煽风点火的黄维被抓,他们也相信着南宫无为所讲的话,到那个时候,云国,必定会站在这大陆的顶端!
整个寝宫早已经是乌烟瘴气,那跪在地面上的宫女们哭泣着,就连跪着的太监也瑟瑟发抖,那一排排的护卫站立着,提着大刀,随时都能够砍下他们的脑袋!
“大皇儿,你真要如此吗!”看着身前的毒酒,两鬓斑白的皇帝只是苦声一笑,他沒有想到,他这一生驰骋杀场,最后的结局,却是落得个被自己是日子毒杀的下场!
单手拖着自己的下颚,坐在皇位上的南宫无锡只是扬动着自己的眉毛,单手按在龙头之上,一拍双手,挑眉问道:“那你说说,我应该怎样呢?是像外面的那群狗奴才一样,把你拖过去砍头,还是说应该赐个你一条白绫,让你吊死呢?”
“你,大皇儿,朕是你的……”
“别朕了,你已经退位了,现在云国,是我做主。我想要你怎样,你就得怎样,懂吗?”张扬的站起身來,南宫无锡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
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天上地下为他独尊一般。
“你!”按住自己的胸口,皇帝更是一阵气短,不断的喘息着。
“碰!”那外面的大门猛地一颤,下一刻却是被外面的人活生生的踹开。
南宫无锡剑眉一挑,一身黄袍,冷眼看着门外的人,“哟,我还当是谁呢,原來是二弟了,你这云国的战神,不在王爷府内,跑到我这皇宫里來做什么?”
“大哥,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云王的低声有些发怒了,那一双仿若利刃的双眼冷视着南宫无锡,快步走到皇帝的身边,“这是我们的父皇,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父皇,你还拿他当父皇啊?对,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他的儿子,他是我们的父皇。可是现在,他不是我们的父皇了,你见过一山容二虎吗?如今我是云国的皇上,他是什么?”南宫无锡阴冷的笑着,伸手按住一个护卫的佩剑,指着地面上的人,“他现在连狗都不如啊,要不是我进來,他还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要水喝呢。”
“混账,你把父皇寝宫内的护卫全部调走,换上你的人马,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大哥,回头是岸,这不是战场,我们也不是敌人,沒想到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云王怒了,他若是要走,这里沒有一个人能够拦住他!
战场杀敌,他能百米之外取得敌人的头颅,他也相信着,他要取南宫无锡的脑袋,轻而易举。但是,他们毕竟是手足兄弟啊!
南宫无锡的笑容更加讽刺了,那双眼微微向上挑起,咯咯笑道:“沒必要?是,你只要跟我一边,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还得谢谢你,主动退出皇位争夺呢。对了,你可别想着带着父皇逃走,他现在就是过街老鼠。”
“佛堂洗礼,南宫无为那笨蛋,居然逼死了何莲,现在整个何家都对他反感,你的未婚妻,居然让另外一个女人给逼死了,真是讽刺。外面有我的人,带着百姓一起闹腾,今天应该能突破皇宫,等他们进來之时,我就是这云国的皇上了!从此更新换代,云国皆在我手!”
“大哥!”云王哀求着看着南宫无锡,那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经捏紧,咬牙说道:“大哥,你忘记六弟了吗,你认为,以六弟的实力和智谋,难道阻止不了你的行为吗?你清醒一点吧,现在回头还來得及!”
“六弟?”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南宫无锡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放屁,你的六弟早已经跟着那女人去了沙漠中心,我派出去的探子回來禀告,他们一群人全部死在了沙漠里,被沙尘暴卷走,你认为,那个野杂种还能跟我抢皇位吗?”
“大哥,六弟的母亲虽然出生低贱,但着实是父皇的骨肉,你怎么能……”云王脸色大变,他早就应该看清楚南宫无锡的,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他竟是如此之人。
猛地将桌子上的茶杯丢下,南宫无锡冷声笑道:“我怎么了,难道他就不是野杂种了吗!你还护着他,好啊,今天我就把话放这里了,你是要跟着这连狗都不如的人一起死,还是和我一起,打造属于我们的云国江山呢?”
心,很痛。
那一刻的悲凉,又有何人能懂。
云王只是无奈的一笑,扶起地面上苍老的人儿,缓缓抬起头來,“我之所以退出皇位争夺,成为云国的云王,就是不愿意看到我们兄弟互相残杀。其他的兄弟,或许对这皇位沒有兴趣,也倒是免了杀身之祸。只是,如今你这般逼我,当真以为我是窝囊废吗?若是在你和六弟之间要有一个选择,我会选六弟,而不是你!”
“好好好,眼前的局面你还看不清楚,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让你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云国的皇上!”
“轰!”
那整个大门被轰开了,仿若众星捧月般的身影进入大殿内,只是在他入殿的那一瞬间,四周所有的护卫全部绷紧了神经,紧张的看着门口的人。
“哟,这么热闹啊,大哥也在,就连平日里很少入宫的二哥也在呢。父皇,儿臣回來了。”嘴角向上一勾,那站着的男人浅然一笑,拉着十二的手,带着疆赫走了进來。青昀跟随在他的身后,倒沒有了害怕,只是眸中闪过一道疑惑的神色,紧紧的跟随着南宫无为。
眼前大亮,云王的目光落在十二身上,只是微微颔首,随后沉声说道:“六弟,你來得正好,大哥说……”
“大哥说的对,我这个野杂种啊,进入了沙漠地带,只是,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沒有死在沙漠里,还拿到了沙漠里的神果,东菱果。”伸手一展,那火红色的果子躺在南宫无为的手中,仿佛有灵性一般颤抖着。
十二知道南宫无为的用意,伸手拿过东菱果,用斗气包裹着送入皇帝的口中。片刻之后,皇帝的身体一顿,那目光也清澈了几分,仿佛是回到了当初意气风发之时,“大皇儿,如今你还有和话可说!”
“有气了?呵,随便拿一颗红色的果子就是东菱果了吗,那东菱果还真好得呢。老东西,别当我是傻子,就算是他回來,你们能走出这里吗?我才是云国的皇上,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
“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啊。”不等南宫无锡的话说完,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瞬间闪过,就连南宫无锡也只是觉得手中一轻,低下头來的瞬间,却发现手中的圣旨不见了。
他的脸色大变,双眼仿若一把利刃,深深的刺进那黑小子的身子里,“你是何人,还不快把诏书给我!”
“给你,你算什么东西啊,大皇子,很牛逼吧?现在诏书在我这里,我不给你,你还能咬我一口啊?”得意的看着站着的人,疆赫用力一扯,那诏书在瞬间变为两半。
南宫无锡的心更是疼痛了,那眼中的狠光乍现开來,“你们居然敢藐视我这个云国皇上,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來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你脑子秀逗了,你说你是云国的皇上,你就是了吗?”南宫无为不屑的看着自己的大哥,那眼神,就好似在看白痴一般。
险些被南宫无为气得吐血,南宫无锡更是咬牙说道:“你!刚才的诏书,就是父皇亲自所下,难道还会有假吗!都是你们这群捣乱的,还不快拿下!”
“噢?”拉长了自己的声音,南宫无为只是挑眉笑道:“你刚才也说了,诏书是父皇所下,如今父皇好好的站在这里,我们就问问父皇,那诏书是不是真的吧。父皇,大哥说那诏书上写着立他为太子,登基皇位,是真是假啊?”
噗!外面看着的一干人等,却是猛地喷了出來,阴,真的是太阴了。很明显,南宫无锡是逼着皇上下的诏书,还差点被赐下了毒酒。而如今形式转变,当今的皇上,又怎么可能去承认呢!
南宫无锡更是脸色一变,他沒有想到南宫无为会如此的阴险,冷眼盯着皇上,“哼,皇上开口哪有反悔之意,诏书被你们所毁,如今,你们还想抵赖吗!”
“大皇儿,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太让我失望了!今天,我就立无为为太子,而你,永远废除皇子之位,打入天牢,秋后问斩!”皇上的脸色大变,却只能无奈的叹息着。
他从未怀疑过南宫无锡的地位,在他的心中,南宫无为的母亲也是一个痛,那丫头所生的皇子,又怎么可能接任整个云国。他至始至终都沒打算将太子之位传给南宫无为,这一切都是南宫无锡自己所为,自己害了自己!
“哈,老东西,你糊涂了!我敬你三分,你就有资本嚣张了!”南宫无锡哈哈大笑,兀的转身坐在龙椅之上,那眼眸深处的狠光一闪而过,“南宫无为來了,但他就只有一人,我这边,可是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臣子对我臣服,整个皇宫内都是我的人马,你认为,你还有资本翻身?我现在只需要动一下手指,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噢?是吗?”南宫无为淡然着,单手拖着下巴说道:“嗯,你说得也是确实。我这个不受父皇待见的儿子,手中从未有过兵权,又怎么可能斗得过你。父皇,儿臣认为,这太子之位,应该多加考虑呢。”
“哈哈哈,看到了吗,老东西,就连你的六儿子都对我臣服了!”诧异的看着南宫无为,南宫无锡却是心头快意务必,就连跟他斗的南宫无为都已经把握住了事实,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王的脸色一沉,转头看着南宫无为,“六弟,你!你怎么能向他臣服!”
“怎么,我手中什么兵权都沒有,难道还要跟他硬拼?二哥,这权利一事,我也不大喜欢,倒不如让大哥坐上皇位看看,也免得我们争夺,造成更多的腥风血雨,你觉得怎样呢?”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浅然笑道。
那句话就仿若火上浇油般,云王的双拳更是紧捏,怒声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他坐了皇帝,我们还有命可活啊!我为父皇打下的江山,就是希望看到我们兄弟和睦相处,而如今,却是便宜了这畜生大哥!”
“我不答应,无论如何我也不答应!若是这个云国无人可以站出來阻止他,我也要站出來!南宫无为,我不要这云王之位,从现在开始,我,南宫无情,誓死抵抗你。父皇,太子之位,我要定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整个云国,他所有的心血,都毁在了这个男人的手中!他,云国的战神,打下的半壁江山,为何不能由他自己來主宰!
“啪啪啪!”拍打着双手,南宫无为只是点了点头,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偏头看着身边的皇上,“父皇,你可愿意把太子之位,传给二哥啊?说实话,父皇你还真是偏心呢,什么都给了大哥,你看看二哥,什么都沒有。不过,在二哥手中,有虎符和兵权,大哥,你还认为,这云国是你的吗?”
“你!”虎符,兵权,那四个字在南宫无锡的脑海中炸开,他就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般,冷眼盯着南宫无为。
不对,太不对了。眼前的南宫无为,丝毫沒有害怕的神色,从进门到现在,他依旧是这般的风清云淡,仿佛这里的所有事都与他无关一样。
他分明已经掌握了大权,为什么眼前的人,连一丝的怒意,甚至连半分的慌张都从未有过。刹那间,南宫无锡的眸子变得清明起來,“原來,你们想拖延时间!好啊,我现在就宰了你们,看有谁能救你们!來人,上!”
只是,等了几秒后,那四周的护卫沒一个冲出去的,南宫无锡的脸色大变,一脚踢在其中一个护卫的屁股上,“我让你们上,去把他们拿下,你们都聋了吗?”
“碰!”站在四周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们的脸色早已经惨白,身体也已经变得僵硬,只是南宫无锡太执着于皇位的事,根本就沒有注意他们的变化。
而如今,他慌张了,从这些护卫的脸色來看,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难道说,南宫无为他们这群人刚进來之时,他身边的护卫已经全部死了吗!
“抱歉啊,刚才一时手抖,让疆赫动了手,沒事沒事,他们也只是处于假死的状态而已,一会儿就清醒过來了。”那无辜的男人只是无奈的摊开手,带着笑意,一步步朝着南宫无锡走去,“不过大哥,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娘亲可不是什么下贱的女人,她在我心中,可是永远的女神呢。我的娘亲,不需要你们去批判,我这个本來也不属于这世上的孽障,自然也会离开。不过不用你们费心,到那个时候,你们云国还是云国,只不过,我们会轻而易举的取夺其他帝国的权利,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
“你想做什么!”南宫无锡现在才知道害怕,一步步朝着后面退着,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一股怪异的气息笼罩开來,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就连后退都无法做到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捏着脖子,连呼吸都慢了几分。他沒有想到,自己不曾注意到的六弟,跟他斗,只有败的六弟,如今居然会流露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我沒打算做什么呢,大哥,你在害怕什么。嗯?”最后一个鼻音落下,南宫无为只是淡漠的伸出手來,轻轻的按在南宫无锡的肩头。
“啊!离我远点,滚开,滚开!”仿佛是死神之手的触摸,南宫无锡大叫一声,连爬带滚的朝着云王的脚边滚去。
云王也不客气,弯下身來扣住南宫无锡的脖子,朝着外面一丢,“來人,把南宫无锡打入天牢,秋后问斩!让太医快过來,为父皇诊断!”
整个皇宫都炸开了锅,重新忙碌了起來。
谁也沒有想到,这样的一场篡位之事,最后居然以闹剧收尾。
而皇上,也不过是受到了轻微的恐吓而已,精神不在状态,但好在他服用了东菱果,身体已经好转,只需要注重休息罢了。
十月初一,那一个伟大的日子在慢慢的降临,云国的百姓欢呼着,迎接着那日子的到來。十月初一,适嫁娶,是黄道吉日,更是他们的六皇子娶亲之日!
吹开水上的茶叶,南宫无为抿了一口进贡的天上雪茶,惬意的吐出一口浊气,懒散的躺在藤椅之上,夏日之后永远都是这么秋爽,难得的惬意,他又怎么可能辜负了这老天呢。
“无为大哥,人带來了。”疆赫拉着绳索,将那顽劣的小子拉了过來。事隔三天,外面的民怨早已经被平息,就连篡位之事也被压了下來,谁都不知道皇宫内所发生的这一幕。只知道,原本的云王南宫无情,在大皇子被废之时,一跃成为了云国的太子,住进了皇宫之中。
那些把戏码压在南宫无为或者是南宫无锡身上的大臣,全盘皆输,更有甚者,打起了主意,开始讨好着南宫无情。
接近三十的二皇子,如今的太子殿下,并未婚配,就连唯一的未婚妻也死了,那些大臣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南宫无情的床上,好事无需多磨,但,他们知道,南宫无情那一关,着实太难过了。
不过,这倒是很好,大臣们都忙着讨好南宫无情,所有的公务也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南宫无为这里清静了很多,也自然有更多的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到了啊,正好,松开他的绳索,别绑成残废了。”南宫无为放下茶杯,看着那一张熟悉的面容,“若是黄元将军还在,我也得叫你一声哥哥呢,当初黄元将军保家卫国,不料染上病疾而死,实在是太可惜了。”
“放屁,你少假心假意了,那个时候,你也不在场吗!”黄维怒吼着,绳索刚解开,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就要朝着南宫无为打去。只是疆赫拦住了他的动作,他在天牢内待了整整三天也沒有想到,为什么一个小破孩都比他厉害,他可是服用了东菱果啊!
在场吗?眼中的那一抹虚光一闪而过,却是刚好落入十二的眼中,坐在藤椅上的人只是伸手扣住南宫无为的肩膀,“告诉我,他爹究竟是怎么死的!”
“呃……什么我告诉你,整个云国的人都知道,黄元将军是染上恶疾而死,我只能说是,节哀。”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南宫无为快速的将后面的话吞下,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十二。
自然,后面的黄维则是恼怒了,“你果然是混账,你本來知道一切,又为什么不说!你以为,当时就只有你和我爹在场吗!你错了,你拿來毒酒毒死我爹的时候,我正好躲在烛台下面,你沒看到我,但是我却记得你!南宫无为,我爹为云国尽心尽力,你又为何要毒死我爹!毒死我黄家,全府一百三十八人!”
右手在身前一阵虚弹,南宫无为只是轻挑着眉毛,并沒有说话,那双眼就这般淡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早已经将一切都了如指掌。
那一股熟悉的气息涌入脑海,十二的脸色微微一沉,“你不是南宫无为?”
“这句话,你反复说了很多了。”慵懒的躺在藤椅之上,南宫无为看着眼前的黄元,“这件事,我想你不用來问我吧。眼睛,有时候也是会骗人的。如意,对吗?”
微微皱着眉头,十二沒有开口。总觉得南宫无为此刻在暗示着自己什么,但脑海中的光芒一闪,却是被黄元的话拉了过去。
“骗人?哈,你现在不是在骗我吗?南宫无为,你要是有种就过來,别让一个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我已经立下重誓,今生必杀你!”
“很抱歉,我沒时间跟你玩这些游戏。你也知道,几天后就是我跟如意的婚期,我和她得成亲入洞房,有什么事,可以到时候再商量。或者,你亲自去询问圣上,也许比问我还好一点。”站起身來,南宫无为挽起十二的手腕,转身就走。
黄维哪里肯放手,迅速闪身拦住南宫无为,“懦夫,做了的事不敢承认,还让别人去承担,就算是皇上下旨,你也曾是我爹的得意弟子,为什么不阻拦!我恨你,南宫无为!”
爆喝一声,黄维右手一展,那一股大力爆发而出,猛地朝着南宫无为砸去。
“无为大哥!”疆赫慌张了,就要出手阻拦。一旁的十二则是冷淡的抓住疆赫的手,她有些怀疑眼前的人了。
“不要出手,看他自己如何处理。”
“刷!”白色的身影迅速后退,那眼中的冷芒乍现开來,南宫无为迅速出手接住那拳头,却是被那拳头上的力道硬生生的震开了几步远。
“拿命來吧!”仿若豹子般怒吼一声,黄维纵身而起,犹如一头凌冽的豹子,挥手朝着南宫无为打去。
他的出劲非常的霸道,足够击碎一块大石,怒吼着,那一股劲风环绕,仿若流星般砸向南宫无为。
南宫无为的实力也不浅,轻松的将那些招式完全化解,但黄维吞下了东菱果,那力道完全跟他融合,南宫无为想挡住,却是无能为力。
右手一转,捏住那前方的拳头,却是抵不住黄维的劲道,连同着他自己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南宫无为倒飞了出去,沉重的砸在地面上,他的脸色有些惨白,但依旧是那一副淡漠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变化,“信不信,由你。你想了解真相,何不亲自去问。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好,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爆喝着,黄维就要一拳落下。
只是,那砸出的拳头成为了定格,黑色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前,轻松的捏住他的拳头,只是那一双眼,始终看着地面上的男人,“你为什么不出手?”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出手了,只是东菱果这样的神果,我不敢吃,也沒有天生的神力,自然敌不过他。”咳喘了两声,南宫无为揉着被打的胸口,着实有些虚弱了。
“你是什么东西,我跟南宫无为的恩怨,你……”
“你们的恩怨,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想出手就出手,难道还得尊求你的意见。还是你以为,我一介女流之辈,不配与你为敌?关着你,还浪费了牢底的粮食。疆赫,送他离开!”右手兀的朝着前方一击,黄维连连后退,脸色有些难看了。
这个女人,好厉害啊!
那力道,甚至是在疆赫之上,而且,她有猖狂的资本!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黄维冷声问道:“你是谁?”
“她是六皇妃,你说你打了她的丈夫,她能不跟你算账吗?”疆赫有些无语了,早知道就让他出手了吧,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如意姐会突然阻止,又会突然出手。
看着那远去的两人,黄维不由地咋舌,那个一身黑衣的“小子”,是六皇妃?听南宫无为的话,当年的事情似乎沒那么简单,不行,他一定要调查清楚!也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找谁呢!
那一道身影在脑海中闪现而过,黄维只是冷笑着,老头,就拿你开刀!
“疼就叫出來!”撕开南宫无为的衣服,看着他胸前的那一团淤青,十二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倒出酒來为他揉着伤口。
南宫无为更是疼得呲牙咧嘴,但就是不叫喊出來,双手紧捏着床单,整个人的身体都颤抖了起來,“能有美人陪伴,帮我上药,我再大的疼痛,都不会痛了。这点小伤,对于我來说,不算什么……哈……但是,你能不能轻点,我的肉快被你捏掉了!”
“捏掉?”十二微微一愣,看着那两点蓓蕾,她当真做了,伸手狠狠地一捏,在南宫无为的惨叫声下,直接把药酒放在了他的手中,“自己擦,这点疼痛都沒办法忍耐,算什么男人。(平南文学网)”
“卧槽……”南宫无为真想大声骂出來,有这样的人吗!捏了别人的那里,还能正大光明的说出來,这特么,这压根就沒办法忍好吗?
吃痛的坐了起來,南宫无为的左手沒办法动,会拉扯到胸口上的伤,只能用右手,但又沒办法一只手握着瓶子,一只手擦药,他只能以一种委屈的表情看着十二, 那样子,就跟三岁的孩子沒吃着糖一模一样。
“需要我帮你?”
“你轻点就行。”
倒了药酒,十二这次的力道轻了很久,轻轻的在那淤青之处擦着,那冷淡的样子,看不出她脸上其他的感情。
暗自吃痛着,南宫无为苦着脸看着十二。
“真的很痛?”十二不解,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南宫无为只是苦着脸,按住自己的红缨,带着腼腆之意,“不如你來试试,我咬一口,你看看你疼么?”
“啪!”顺势就是一耳光打了过去,那冷淡的人转身就走。
可怜的男人只能无奈的躺在床上,单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无奈的叹息道:“真是的,你对我真做了,我都沒觉得你流氓,我就随便说了一句,就直接转变为流氓了。不过……”
单手点在自己的胸膛之上,那淤青在瞬间消失,南宫无为坐起身來,“依照黄维的性子,怕是会找其他的官员了。我也不能在这里了,至少,也应该去看看,当初的黄元,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仿若鬼魅般的身影,站在李浩的床边,那熟悉的面容,无一不是他当初的噩梦。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他只是轻声一笑,多了一些无奈,“你终究还是來了,小维。”
“别叫我小维,你若真把我父亲当朋友,当初又为什么不肯帮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开心了吧?我今天來你这里,就是想要知道事实的真相,为什么南宫无为要毒杀我的父亲!”眼中的利芒展现开來,黄维掀开李浩的帘子,冷淡的看着已经老了许多的人。
李浩摇了摇头,缓缓坐起身來,尽管东菱果已经将他的伤治疗好了,但他的年事已高,也需要充足的休息,得到缓和。
他的力气很弱,靠在床榻上,微闭着双眼,“有一句话叫做功高震主,小维你应该知道的。”
“功高震主?放屁,那狗皇帝不知道吗,我爹所打下來的江山,都是为他所打,我爹忠孝两全,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他!当初我祖父去世,爹在战场上与桑国开战,连祖父最后一面都沒有看到!你知道我爹当时有多么的自责吗?他回來后直奔祖父坟场,我看着他跪下去,把额头都磕破了,最后耽搁了进宫的时间,还差点受到刑法处分,我爹到底做错了什么,非逼得你们对他下杀手!还是说,这个天下,应该由贪官污吏做主,我等忠臣,只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想到他还在襁褓中的妹妹,想到那府上一百多号人,都在顷刻间被屠杀得一干二净!
对外,黄元将军身染重病而亡,而府内一百多名人员,也在下人的失误下,全部葬身于火海之中!他那个时候还小,躲在烛台的下面,用帘布遮着,才沒被人发现,而现在,他恨,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家族报仇,他一定会屠杀了那个男人!
“你错了,小维,别痛恨六皇子殿下,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你真的想知道什么,就去宫内的欢园看看,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一切了。”咳喘了一声,李浩实在沒有了力气,靠在那床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欢园吗?
脑海之中,关于欢园的信息展现开來,坐在房檐上的男人单手拖着自己的下颚,看着那天上的星辰,依旧是那般的美丽。
嘴角向上一勾,他站起身來,欢园,是南宫无为小时候所在的地方,那个地方是冷宫的管辖地,但在他的要求下,划分了一些土地,成为了欢园。
而里面所住的人,都是他所收留的孩子,无家可归的,遭到追杀的,大概有,几百人了吧。
正如其名,欢园,只有欢乐,沒有悲伤。那被建好的家园,是这冷宫中最有人情化的一间,那昔日的小孩也长大了,女孩早已经亭亭玉立,而男孩,也已经英俊潇洒。
他甚至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只在远方看着他们,嘴角向上一勾,看來这南宫无为,倒是喜欢做一些无趣的事呢。
转身看着假山,靠在假山上南宫无为只是剑眉微挑,“如意,你到这里來做什么?”
“來看看,你喜欢这里?”看了一眼那院子里的男男女女,有的吟诗作对,有的舞文弄墨,有的在学习刀剑棍法,杂乱无章。(平南文学网)十二并不喜欢这里,看着那欢园两个字,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皇宫之中,居然会有这样的地方。
无奈的耸了耸肩,南宫无为浅然笑道:“真的,难道不行吗?不过,我们的婚事也快近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
剑眉向上挑起,南宫无为轻声一笑,直起身子,一步步靠近十二。
那特有的清香味扑鼻而來,心头兀自一颤,十二冷眼盯着眼前的小子,右手早已经紧捏,只要南宫无为动手动脚,她就立刻卸了他的胳膊!
只是,这恶作剧的男人靠近了她,伸手捋起她耳边的一缕长发,为她贴在耳后,同时俯身贴在十二的耳边,“你是不是在想着,我会亲你啊?”
“噗通!”那欢园内的人吓了一大跳,纷纷朝着那假山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被活生生的丢入了池中,而站在假山的女子,则是一脸的怒容。
这……
一时间,大多的女子都笑了出來,想必是护卫又对宫女动手脚了。但是,他们看到南宫无为的面容之后,吓得脸色都变得惨白了,“天啦,是六皇子殿下,殿下,你沒事吧,殿下!”
“我來!”高喝一声,那从房檐上冲下的女子,脚尖轻点湖水,伸手兀的抓住南宫无为的衣衫,朝着岸上而去。
她一身洁白色的长裙,灵动无比,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足够让迷倒所有男人。而她的声音很柔美,像是黄鹂一般动听,两腮略红,自带一股古香之气,嘴角向上扬起,露出那可人的酒窝來。
“无为哥哥,你很久都沒來看我们了,最近事情很忙吗?”她很热情,伸手搂住南宫无为,也不害怕他那一身的脏水。
南宫无为只是一愣,看着眼前的少女,呵呵笑道:“确实,最近的事情很多,我下次再來看你们吧。”
“诶,无为哥哥,你才來就要走啊,不行,怎么说也得留下來,灵儿要亲自为你下厨,让你尝尝灵儿的厨艺!”黄灵轻声笑道,拉着南宫无为的大手。
有些无奈的看着十二,南宫无为虚咳道:“其实,我來这里是给大家宣布一件事,再过两天,我就要迎娶我的未婚妻过门了,那边的,就是我的未婚妻,如意。”
未婚妻三个字一出,黄灵全身一颤,险些跌倒,拉着南宫无为的手腕也用力了一些,就连声音也有颤抖了,“是,是吗?无为哥哥,你要娶妻了,好,好快。什么时候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啊。我,我们,还什么礼物都沒准备呢,无为哥哥,你,你不要嫌弃才是。”
“自然,灵儿你脸色不大好,怎么了?”看着身前的女子,南宫无为微微皱着眉头。
四周的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眼前的南宫无为,略微有些悲伤。
这个丫头,似乎是喜欢南宫无为呢。眼中的利芒闪现,十二转身就走,她跟南宫无为之间是假成亲,不过,现在的云国有南宫无情一把手管理,相信也不会差到哪去。
“诶,如意,要回去了,我跟你一起回去,灵儿放手了,我改时间來看你们。”说着,南宫无为松开黄灵的手,就要跟着十二一同离开。
那消息就像是晴天霹雳般落在黄灵的身上,她就这般淡淡的站立着,苦笑着,看着那两道离开的身影,在自己的眼中,越加的模糊了。
“灵儿,别哭了,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哭的!”身后,那一道强有力的身子将她拥入怀中,眼中的利芒在瞬间乍现开去,阴冷的看着前方。
为何,总是要这样折磨这个可怜的女孩!
“如意,如意,别走那么快嘛,我真那女人沒一点关系的,真的,你相信我……”南宫无为连忙拉住十二的手,害怕眼前的人不听他的解释。
只是,他刚碰到十二的手腕,那无情的一招过肩摔丢出,那一道可怜的身影再次飞了出去,四脚朝天的躺在地面上,伸出右手來,想要抓住那前方走出的人,“如意,你听我解释啊,我,我冤枉啊……”
秋风飒爽,只是此刻,却是怎么也无法弥补她那满是伤痕的心,看着那池塘中的自己,满脸的泪痕,原本清秀的脸,也变得惨白。
白衣随风而舞,又像是女鬼一般,她披着长发,光着脚,踩在那冰冷的石板上,但是,她感觉不到寒冷。
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她只是低声浅笑着,下意识的伸出手來,就像是小时候一般,想要将那明月摘下。
依稀记得,那大自己十岁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边,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语,“我沒办法将月亮摘下來,但,我能把月亮送给你。”
这池塘,就是他派人挖掘,清澈的水面上印着那轮明月,皎洁无比。那雪白的小脚轻轻沒入水中,睡眠一颤,就连那圆月,也起伏了着。
伸手解开绑住长发的玉簪,她分离的抛向水中,任由着那好似瀑布般的长发落下,她就像是沒有知觉一般,一步步朝着池塘而去。
“刷!”黑色的身影快步而來,那一身夜行衣的男子落在房檐之上,看着这有着欢园之称的地方,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翻身落地。
目光一转,他迅速朝着池塘那边看去。那一身白衣似雪的女人,带着满脸的泪痕,踩在水中的石头上,双眼一闭,纵身就朝着水中跳去。
“该死!”一來就看到有人跳湖了!心中一颤,黄维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迅速扯下脸上的蒙面巾,一个箭步冲出,朝着水中跃去。
“噗通!”两道身影落入水中,黄维扣住黄灵的腰肢,快速的朝着岸边拖去。那有意寻死的女子,早已经被湖水呛得咳喘了起來。
“喂,你干嘛寻死,有什么想不开的!”拍打着黄灵的背,黄维伸手擦着脸上的水珠,看來今夜的计划完全泡汤了。到这里來,被一个女人全盘打乱了。
咳喘了片刻,黄灵兀的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纤细的手臂一挥,“啪”的一下甩在黄维的脸颊上,“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让我死了多好啊!”
“你发什么疯,我救了你,你居然打我!”第一次遇到如此蛮不讲理的人,黄维迅速站起,指着那池塘叫道:“好,你不是要死吗?那你去死啊!再跳一次,这一次,我保证不会救你!只是笨女人,你死了,你的父母怎么办,你家里的兄弟姐妹怎么办,你就这样死了,你对得起你的家吗!”
“我的家……呵呵,我家早就毁了!欢园里的人,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我也是无家可归的,被收留在这里的孤儿罢了!”冷笑着,黄灵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來,那冷风呼啸,她贴在身子上的衣衫有些冷了。
孤儿吗……心灵深处的某根琴弦一颤,黄维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能无奈的叹息着,“算了吧,就算是孤儿,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你就这样寻死,你想过这园里的大家吗?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死了,他们也会伤心的!”
“伤心,呵呵……我身为武将之后,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能,这样只会给爹抹黑!爹,娘,对不起,灵儿一时愚蠢,还请爹娘原谅!”那站着的人兀的跪下,朝着水塘的地方磕头。
灵儿两字说出,黄维的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朝着黄灵看去,那眉如墨画的女子,在这昏暗的灯光之下,只能看到三分的面容,看上去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为什么就这么想不通,要跳湖自杀。
武将之后吗?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黄维笑道:“我也是武将之后,和你一样,是一个孤儿。只是,我不住在这里。你是武将之后就理应知道,我们习武之人,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这样轻生,只会是对祖宗的大不敬!”
“沒错,我不能死,我还有必须做的事情!”迅速擦干脸上的痕迹,黄灵起身看着眼前的人,转身就走。
嘴角一抽,黄维站在原位,看着那快速离开的女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清楚这女孩的來历。不过,灵儿……武将之后……
只是,不可能的,他的妹妹,在襁褓之中就已经被毒害了,又岂能活到现在,不过……
他就像是鬼魅一般,跟随在黄灵的身后,看到她进入房间后,纵身一跃,落在房檐之上,轻轻的揭开瓦片,看着房内的女子。
黄灵进入房间后沒有马上更换衣衫,而是对着一副画像磕头忏悔,随后上了一炷香,这才转身朝着浴桶而去。她沒有想到,在房檐上,还有另外的人。
迅速遮住瓦片,将思绪拉回,若是眼前的人不是灵儿,那该怎么办?公然看了女子的身子,这,不大好吧。
黄维最终还是闭上了眼,将瓦片放回,站在房檐上不断叹息着,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展开地图,那上面的云国疆土全部展现开來,一大片的土地,除了镇守的兵源沒有标出,其他的山河森林,一目了然。
就连一旁站着的十二都不由地愣住了,如此写实的地图,需要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够做到!在这大陆上,根本就沒有飞机,不可能直观的看着整个森林的地势,那是必须行走地脉,还要站在高山上,才能画出这完美的地图啊!
怪不得,谷家的山河图,就连皇室也想争夺,若是有了这地图,按照这冷兵器时代,以各种阵法,变幻作战方式,都能取得胜利。
当真是,无价之宝!
“这是云国的山河图,上面绘制了云国的所有路线,你说,我们成亲当日,应该去哪呢?”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单手拖着自己的脸颊,看着那山河图。
成亲当日……心头一颤,十二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想到南宫无为在假山之时所说的话,他是否应该做些什么了,难道是指的这件事?
“你想……”
“当然是离开咯,难道你还真想嫁给我,然后晚上的时候被外面的人听床啊?”剑眉一挑,南宫无为提起毛笔來,在云国的北面轻轻一勾,那红色的痕迹在山河图上,异常的耀眼。
南宫无为起身笑道:“在云国以北,有国名为桑国,气候有些严寒,整个国家都处于冰雪之中,就连夏日也是严寒不退,我们这次去的地方,就是这!”
“去那里做什么,换其他地方。”出乎意料,十二皱着眉头,不想多说其他。北方的鬼天气,每天下雪,去了哪里又能做什么,说不定灵气比云国还弱。
然而南宫无为只是扬起手來,在身前晃动着笑道:“难道你忘记在书中所看到的信息了?”
“什么意思?”微微皱着眉头,十二只是觉得南宫无为不简单。
那男人摸着自己的鼻子,无奈的叹息道:“在北方有天灵果一株,严寒韵生,天生领悟,千年开花,开年结果,那果实的效果,比东菱果好了千万倍。只是摘取天灵果十分困难,那东西是天生灵物,若是时间一到还未摘取,就会自动消失。这样难得一见的灵物,自然有着天地灵兽守着,想要得到它,十分的困难呢。不过这样也好,在桑国的东边,就是三大国之一的土哈奇国,听说最近土哈奇国的皇子贴了告示,说是皇上重病,若是你用东菱果治疗,他必定会报恩,到时候,你提出凌云山的地图,他也会给你的。”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南宫无为坐下身來,挑眉看着眼前的女人。
很好,非常不错,皇帝重病,她若是得到了天灵果,实力恢复得更快一些,自然能将东菱果拿给那皇帝服用,到时候皇帝欠下人情,她就能取得三分之一的地图,到时候,离开这里就容易许多了。
“不过,这国家的名字,有些怪吧,哈士奇国……”
“是土哈奇国……”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取这名字的人一定是喜欢哈士奇的吗?十二的嘴角一抽,土哈奇国,奇怪的名字。不过……
这样的路线,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她今后要走的路线,完全被人规划,根本容不得她自己做主。
十二皱着眉头,偏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我能自己选吗?”
“当然,不过天灵果还有一个月成熟,你选其他地方的果子,我就不知道它们的成长周期了。”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南宫无为回到座椅上,就好像完全肯定了这次会出行一般。
心中有些不爽,但是十二沒有当着南宫无为的面说出來,天灵果她是必须得到的,她自然不会留在这里,成为南宫无为的女人。如今云国有南宫无情接手,他们,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了。
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十二捏着手腕,冷冷的说道:“虽然不太喜欢别人操控我的路线,但似乎,我根本沒得选择!”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大婚当日,成亲之后前往桑国,你看如何呢?”南宫无为挑着剑眉笑道,感受到十二的寒气,他连忙举起手來笑道:“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动手动脚,我这双手双脚还要留着呢。不过成亲是必然的,送入洞房后,那时间可是我们自己的了。”
再次感受到不好,南宫无为迅速跳了起來,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入房后,就能换衣服离开了,沒说真的要洞房。就算是真的洞房,你也不可能和我一起吧。除非,你把我当成你的凌宇寒了。要是你真的想嫁给我,我就吃吃亏,娶你得了。”
最终,那油嘴滑舌的男人“碰”的一声,直接被丢了出去。
外面站着的护卫更是看得双眼发直,这六皇妃还沒有下嫁呢,就把他们的六皇子殿下吃得死死的,连还手的力气都沒有。直接丢出來啊……阿弥陀佛,幸好,他们的娘子温柔贤惠。
跟六皇妃相比,就算是母老虎也要好很多,谁沒事经常把自己的丈夫往死里摔啊!那一群群的护卫,只能默默地为南宫无为点了一根蜡烛,开始同情起他们的殿下了。
“大婚一事,还有一天,我们不能让那女人这么轻易的嫁给六皇子!”漆黑的房间内,那一袭长袍的男人低声道,眼中的冷芒在那一瞬间乍现开來,那藏在袖中的匕首早已经紧捏。
除他之外,那昏暗的房间内还坐着其他几人,年龄都有些大了,两鬓斑白,他们的表情都是冷酷着,而房间中央,则摆放着一块长生牌,那牌位上写着两个字,何莲。
“莲儿本为云王的未婚妻,奈何在前往佛堂内,遭受到司马如意侮辱,又因云王的偏袒,竟使得她撞死在佛堂之中!我何家也算是云国的一大势力,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她司马如意长了几颗脑袋,竟敢动我何家中人!皇帝老儿的江山,也有我何家卖力的一部分!闹出这么大的事,你们现在才上报,若是我们出面,云王早就娶了莲儿,哪会出这一档子事!”那高坐着的老太婆怒声喝斥着,神色发怒。
而在一旁,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都跪着,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但和高坐着的人相比,还是要年轻一些。
“祖母,这事太意外了,我们也沒有办法阻止,莲丫头天生强硬,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分不是。正是因为婚约的束缚,她才拒绝所有达官贵人之子的求亲,甘愿等着云王。只是……如今云王已经成为太子,而莲儿……”说到这里,那跪着的男人不由地叹息着。
那一旁的老头兀的将手中的拐杖朝着地面上一摔,怒喝道:“什么,云王成为太子了!那小子当初不是说不会涉及政事吗,这是怎么回事,大皇子呢!”
“祖父,大皇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被剥夺了皇位,而且还被收押了,秋后问斩!”全身一颤,想到那消息传出之时,上朝的官员都询问着为什么,他何家原本是帮着六皇子南宫无为,但是自从何莲死后,他们就帮助大皇子登基,只知道大皇子南宫无锡有计划要施展,但还不知道是什么之时,他就已经入狱!
更可怕的是,上朝之后,皇上给出的答案,居然是篡位!其他的消息,就连着皇上身边的太监和丫鬟都不知道了!
他又怎么会知道,自从那篡位之事后,所有在皇帝身边服侍的人全部更换,那些人全部被遣出皇宫。
除了当事人,再无人知道那个时候是多么的凶险,云王又是在如何的愤怒之下,才接手这太子之位!
“好一个篡位,他皇帝也活得太久了,敢跟我们斗!明天安排杀手,让飞鹰全部出席,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司马如意厉害,还是我的刀子厉害!明儿,我们就前去讨回一个公道!”
繁忙的清晨,只睡了两个时辰的十二,被那一群宫女伺候着,先是直接剥了她的衣服,为她沐浴更衣,为她穿上定做的凤袍。长发披肩,那厚重的金冠戴在头顶,两边的玉簪将她的长发挑起,插入云鬓之中。
杨柳细腰,肩若刀削,布上一点胭脂水分,描上柳眉,略施粉黛,却是将她那天姿国色展现开來,倾国美人,当属她不可。
就连看惯她的宫女,此刻都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冷气,她原來的那一身黑袍将她的风韵全部笼罩,就像是一根黄豆芽一般。而如今,凤袍加身,又有金丝腰带护腰,那高耸的双峰失去了束缚,越加的挺拔了。
雪白的肌肤,在那红色的凤袍之下,显得更加的诱人万分。若说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她太过冷漠,沒有半点的笑容,就像是冰山美人一般,仿佛在做的事情,都与她沒有一点的关系。
她任由着这些丫头们忙碌着,之后那红色的盖头落下,遮住了她的面容。她就这般坐在府邸之中,不语不笑。
“如意……”站在门口,看着那已经坐下的人儿,南宫无情只是皱着眉头,快步走进房间内,让四周的丫头都退下了。
为什么,就算是假成亲,也要与南宫无为在一起呢?他不懂,也不理解。只是这般站着,看着那穿着凤袍的人,嫁的人,却不是他。
“太子殿下,只不过是借用你在城内的府邸办婚事而已,用得着这么忧伤吗?”靠在门上的疆赫打着哈欠,他是奉了南宫无为的命令,在这里看着十二。
只是,他的如意姐姐真的太美了,他的鼻血都险些流出來。如今看南宫无情的表情,也知道他是多么的忧伤。
他不懂什么皇室权利,更不知道太子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知道南宫无为是六皇子殿下,那又怎样呢?皇帝的儿子,难道就不是人了吗?
“不是忧伤……如意,你若不喜欢,可以拒绝的。”南宫无情坐了下來,看着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掀开红盖头,那绝世的风华在那一瞬间展现开來,她的神色依旧很冷,那一双仿若利刃般的眼扫过南宫无情,“我沒必要拒绝。太子殿下,时辰一到,我就会离开了。”
“如意,你难道还不懂我的心吗,我……”
“你的未婚妻何莲因你而死,难道你不觉得愧疚吗?她死之时,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不能帮你复活她。请你记住,我和你,甚至是南宫无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沒必要对我好。”放下手中的盖头,十二依旧坐着。
南宫无情却是迅速拉住十二的手腕,“如意,你也可以嫁给我的,我……”
“我的妻子,还轮不到二哥做主吧。嗯?”鼻音高挑,那站在门外的男子邪笑着,那一世的芳华绽现开來。
他平日里几乎只穿白色的衣服,显得儒雅温柔。而此刻的他,却是一身红色的喜袍,不显怪异,但更加他的魅力。
邪魅的笑容展现开來,他就像是那天地间的一缕清风般,温柔,但也能在那一瞬间,割破所有的妨碍物!
“无为大哥,你來了!”疆赫一愣,连忙讨好着过去。
而南宫无为却是伸手捏住疆赫的小脸,带着一丝笑意,“让你看好我的娘子,你在做什么,看着我二哥调戏她吗?二哥,我來接如意了,就不劳烦二哥了,若是有时间,还请二哥到我的府邸上喝一杯清酒。”
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伸手拉住十二的小手,那门外的迎亲队伍早已经等候着了。在云国,皇子成亲,拜天地之后,必须绕着皇城走一圈,才能回宫。
而拜天地的地方,就在皇城内的望仙台上,那是祭神的地方,也是祈祷的场所,更是为新人祝福的场所。
十二和南宫无为从云王府内出发,先行前往望仙台,再游皇城一圈,最后才能回宫参见皇上。但成亲后就必须住新房,但南宫无为不受宠,在皇城内并无房屋,只能租下一所府邸,送入那边的洞房。这是必须走的流程。
“红盖头沒必要戴,拿开方便一点,上马。”南宫无为的脸色有些不对了,刚才的事他看在眼中,无论是谁,也无法允许其他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调戏自己的女人吧。
伸手扯开那红盖头,南宫无为心中一惊,她的容颜,就跟那天成亲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的成熟,拥有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
他转开了目光,扶着十二坐上马匹。
“你干嘛!”十二一愣,整个人的脸色大变,南宫无为并沒有上另外一匹马,而是直接翻身坐在了十二的身后,双手从十二的腰间穿过,拉着马缰。
感受到南宫无为的温度,十二的脸色都变青了,“下去,成亲的条约上并沒有写这一条!”
“诶?但是他也沒写不能双人同骑啊,更何况,我们今日成亲,为了显得亲密一点,还是一起同骑,也免得这些百姓说三道四,免得有些人惦记着。”双手提着马缰一拍,南宫无为的目光落在云王府门口,只是丢给了南宫无情一个挑衅的目光。
完全就是强词夺理!
十二的脸色铁青,但却不想说什么,毕竟京城内的百姓都知道他们今日成亲,正如南宫无为所言,至少要让百姓知道,他们成亲了,而不是什么假成亲。
马蹄声不断,那四周的街道早已经被护卫清理,所有人都得在长矛之外,不可愉悦。无数的声音呐喊着,南宫无为是少女们心中的男神,如今娶妻,她们更是同心。本想來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妃,但是现在……
谁特么的说的那皇妃丑陋不堪,一身黑衣,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谁特么的说的那皇妃身材干瘪,胸部平平,就跟黄花菜一样!
谁特么的说的……
所有的谣言都在那一瞬间被打破,无数的女子倒是羡慕起那天姿国色的女人了。论容颜,她们输的一败涂地,就连沉着冷静,也不如那样的女人。
就连那些誓言要整整十二的男人们,也快速的收回衣袖里的臭鸡蛋,目瞪口呆的看着马背上的女人。
那一袭的红衣将她那如雪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的娇艳美丽,尽管神色冷淡,但在胭脂的覆盖下,她的脸颊上略显红晕,被南宫无为护在怀中,看上去更加的娇小柔弱,仿若清风拂柳一般,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我后悔拿开你的盖头了。”看着那些男人的贪婪目光,南宫无为心中更加的不爽了,自己的女人就应该护在怀中,放在家里,让自己欣赏,而不是拿出來让这么多的男人去幻想。他的女神,又岂是这些男人能够触碰的!
十二只是冷笑道:“怎么,害怕我跟着其他人跑了?”
“这倒不是,想到我的人被其他男人幻想,心中不爽而已。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我都还沒碰过,他们就敢乱想了。”眼中的冷光乍现,南宫无为冷哼着。
只是话音刚落,已经被十二以肘击击中他的肋骨,险些把他打下马去。
“滚蛋!”咬着牙齿,但却不敢大声张扬,隐忍着心中的不爽,那一抹女儿的媚态展现开來,看着南宫无为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搂紧了怀中的人。
若沒有那样的意外,眼前的人,早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还用得着以这样的身份來欺骗她,还不敢跟她承认吗?
淡淡的幽香味飘入鼻尖,南宫无为默默地抱住十二,不想再多说其他。
十二本想反抗,但是不知道为何,一股悲伤主意油然而生,靠在南宫无为的怀中,却意外的发现,这个男人并不像那么柔弱,那结实的胸膛就像是铁一般,是她所依靠的地方。
为什么,这种感觉,与凌宇寒的如此相像。宇寒……神色一怔,十二有些茫然了,她到底是怎么了,这宇宙中无数的星球,宇寒又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來,他,应该还在寻找着她,而她,也要加紧时间,恢复实力,拿到凌云山地图后,就能借助传送阵离开了。
“南宫无为!”不到片刻,十二的脸色明显变得铁青了,全身上下都绷紧了,恨不得将身后的南宫无为直接丢下去!
而靠在她身后的人,只是睡眼朦胧的看着十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更加紧的搂住了十二,咯咯轻笑道:“怎么,难道我连想都沒办法想吗?这幻想的事,你可不能打我。(平南文学网)他们能想,我就不能了吗?”
“想泥煤啊,快离我远点!”那身后的坚硬一次次的顶撞着她,若不是今天是大婚之日,十二真的很想把这个男人丢出去喂狗。这个男人,他居然……
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南宫无为扣紧了十二的手臂,打着哈哈笑道:“沒事,不用管它。这里就这么一点地方,我怎么可能离你远点,坚持一会儿,马上到望仙台了。”
“我真想阉了你!”咬牙切齿的看着前方,十二掐着南宫无为的胳膊,她虽然是杀手,也经历过无数的事情,但对这男女之事,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整个人都慌张了。
而下面看着的人,更是被那一抹的娇羞迷得双眼迷离,恨不得冲过去,好好的保护那马背上的人。
正如南宫无为所说,望仙台不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十二就好似逃一般的离开马背,蹬蹬蹬的朝着望仙台登去。
“这么急,小心闪了腰。”南宫无为呵呵一笑,翻身下马,跟随着十二的身后。
而所谓的祝福,不过是净身的女子,拿着杨柳,蘸着碗中的水朝着他们的身体上洒去,口中念念有词,最后用杨柳在他们的脑袋上各敲了九下,仪式就算完成。(平南文学网)
“好像有几只臭老鼠对我们很感兴趣呢。”眼中的冷芒乍现,十二的目光扫过人群,他们已经走了几条街,从王府到望仙台,那人群中,总有几个穿着黑色衣衫的男子跟随着他们,伪装得很好。
但那一抹杀气,却是不容忽视的。
南宫无为似乎早已经料到了,只是打了一个哈欠,喃喃说道:“沒办法,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是男人看了你都走不动路了。我还在想今天晚上怎么办,要真不洞房,似乎有点对不起自己了呢。”
“想死的话,你可以试试。”嘴角一抽,十二顺势一脚踩在南宫无为的脚背上,“刷”的一声,自己先行上马。
吃痛的拱着腰,南宫无为的脸色扭曲着,拉着十二手中的马缰,就要上马。
“你要是做个男人,就可以坐我身后!”这是警告,她可不想一会儿还饱受折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南宫无为呵呵一笑,挠着自己的脑袋笑道:“怎么会,我不是男人了,你怎么办。俗话说的好,女人四十如虎,到时候你估计要哭着脸了……好了,不逗你了,放心,我不会动手动脚,这一次我会管好我的兄弟,另外,我们必须同骑……”
不等十二说话,那优雅的男人迅速翻身上马,抢在十二之前扣住马缰,整个人的身子靠在十二的后背上,“有弓箭手,房梁上面,注意太阳光反射过來的光!”
“弓箭手,好大的手笔,是谁要刺杀我们?”冷芒大现,十二却是沒有表现出來,任由着南宫无为坐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是那水的原因还是为何,他这次真的很老实,沒有出现任何的状况。
双眼的余光扫过两边,南宫无为凑到十二的身边,就好像情侣地低语一般,“是老手,他们的隐藏方式很特别,我发现了十人,人群中混了五人,前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别离开我,小心点。”
出乎意料,环绕皇城一周并沒有出现任何的差错,他们进宫之后,受到文武百官的祝福,再次被护卫们护送着,离开皇宫,进入府邸。
十二则是被派遣过來的宫女送入房间,留下南宫无为一人在外面应付着,那摆满的酒席占据了整个院子,喝酒打闹声不断,都是文物百官。
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眼中的利芒闪烁着,十二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手持着毛笔在纸张上画了起來,望仙台上,十名弓箭手为何不放箭,那个时候是他们刺杀的最好良机。而且,游皇城之时,尽管有护卫在四周,但对于他们來说,更容易下手,难道不是吗?
但是,他们都沒有动,在暗中酝酿着什么,更可怕的是现在,静,整个院子,除了那边的哄闹声,甚至连一丝的虫鸣声都沒有。
今日之后,她就会离开云国,前往桑国,去那边寻找天灵果,这云国之事,也与她沒有任何的关系了。不过是几只小老鼠而已,为什么她要伤神去想这些事?
想到这里,十二直起身子來,吃了一点水果,填饱了自己的肚子,随后盘膝坐在床榻上,就要打坐恢复实力。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十二的动作一滞,放下双腿,端坐在新床上,“谁?”
“是我,如意。”外面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不等十二回答,房门兀的打开了。
那喝得有些醉意的男人,抱着酒坛看着里面如花般的女子,“如意,是我,无情。”
“太子殿下赏脸,只是这是新房,殿下不可进入。”看着那醉醺醺的人,十二只是略微皱着眉头。
南宫无情却是丝毫不在意,捧着酒坛走了进來,满身的酒气,指着十二,“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六弟了。论实力,我战场杀敌,英勇百倍!论身份,我现在是当朝的太子,论相貌,我比他刚硬十倍。你们为什么就对这样的小白脸感兴趣,而对我这种真男人不屑一顾!”
“殿下,你醉了。”小白脸?十二只是冷哼了一声,若是宇寒在这里,眼前的人就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容貌天生,又岂会因此而断定那人是否无能呢?
猛地将酒坛朝着地面上一摔,南宫无情一个箭步踏出,站在十二的身边,那双迷离的双眼盯着十二,“为什么你宁愿嫁给他也不愿意嫁给我,你们不是假成亲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真的喜欢他吗!”
“你醉了……”
“我沒醉,如意,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别离开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会好好爱护你的,好好的……”神志不清的人,低头就朝着十二的嘴唇吻去。
只是他快,十二更快,那小手兀的伸出,扣住南宫无情的脸,冷声道:“别逼我出手,我……”眼中的利芒大现,十二沒有出手。
她的动作一顿,到是方便了南宫无情,那已经喝醉的男人,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就好像饿了三天的老虎一般,“碰”的一声将十二扑到在床,伸手撕开十二的衣衫。
“南宫无情,别逼我恨你,放手!”脸色大变,十二迅速翻身扯过被子,恨不得一脚将眼前的人踢出去。但是……
來得好快,已经有十五人了吗?原來,是打算在这里动手吗?
“总比属于其他人好!如意,如意,给我好吗?我……”
“滚开!”那红色的身影暴怒,就好像是被触碰到了底线一般,单手兀的扣住南宫无情的肩膀,什么都不管了,伸手就把床上的男人提了起來,猛地朝着外面丢去。
此时此刻的南宫无为,就像是杀神一般,那一双眼都红了,双眼中的血丝密布,低沉的怒吼着,就好像是快要爆发的火山,那一双拳头紧捏,青筋暴起。
他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南宫无为……”床上的十二微微皱着眉头,南宫无为突然进來,把南宫无情丢了出去,她并沒有觉得不对,只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实在太恐怖了。
就好像……吃醋?
“闭嘴,你的实力呢,你的斗气呢!难道对付一个非礼你的男人都做不到了吗!你不是吃了东菱果吗,为什么还任由着他欺负你,还是说你喜欢被人欺负!喜欢强硬一点的男人,我对你,太好了?”怒吼一声,看到十二那惊愕的表情,南宫无为的神色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吼了如意!
头皮一阵发麻,南宫无为深吸了一口冷气。“带太子殿下回宫,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神!”
“是!”守在外面的护卫也是心境肉跳,沒想到护送皇子回來,就看到如此的一幕,谁也不知道这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也不知道里面的皇妃是否受到了伤害,不过这一切,已经与他们无关了。出了这大门,从此以后,就再也沒有六皇子和六皇妃了。
“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了。”平息了下來,南宫无为站在十二的身边,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那是被南宫无情吻出來的。
红红的,就像是草莓一般的耀眼。
那心中的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南宫无为猛地扑在十二的身上,低头就朝着十二的脖子上咬去。
“南宫无为!”那剧烈的疼痛让十二清醒了起來,双手兀然用力,那一股斗气爆发开來,想要将身前的人推开。
然而十二却发现,自己的斗气就好像是失效了一般,居然对眼前的男人沒有一点的用处,这怎么可能,南宫无为怎么会……
“呼!”兀的坐起身來,看着十二脖子上被咬出的伤口,那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自己的口腔之中,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南宫无为皱眉道:“他什么时候进來的?”
“刚才,他喝醉了,所以……”十二微微一愣,现在她的态度,就好像是一个认错的小媳妇一般。脸色不由地一沉,她变得冷漠起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南宫无为,时间差不多了。”
“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应该洞房花烛夜了,古人有云,**一刻值千金,我们可不要白白的浪费了!”眼中的精光闪烁着,南宫无为右手一展,那一道劲风爆发开去,四周的蜡烛通通熄灭。
而他伸手拦住十二的腰肢,朝着床上一放,以只有十二才能听到的声音,细声道:“嘘,外面一共三十个杀手,都是经过训练的。想要逃出去,就必须完全的配合。我知道你厉害,但是……现在你最好养精蓄锐,毕竟夺取天灵果很费斗气。”
伸手一拉,那被子盖过两人的头顶,南宫无为只是抱着十二,在床榻上一滚,双眼中的精光闪烁着,他却不着急,低头吻着十二的额头,“嘘,听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做给他们的。”
“南宫无为!”整个人的脸色铁青,十二恨不得一脚把身上的男人踹下去。双耳聆听着四周的动静,十二却不习惯被抱在怀中,伸手推着南宫无为,一个翻身,趴在了床上。
耳朵枕着枕头,更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只是这样的姿势让南宫无为的双眼一红,他整个人都靠在十二的身上,那软若无骨的身躯贴着他的胸膛,她那淡淡的体香传入鼻中,异常的诱人。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的人就地正法,然后再告诉她,他就是凌宇寒!但是……
外面的动静,却是把他的一切都打乱了。
“碰!”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仿若闪电一般落地,那一道寒光兀的闪现开來,落在地面上的身影反手一展,那锋利的匕首就朝着起伏着的被子刺去。
“哼!”冰冷的声音仿若响雷一般爆炸开來,不等那刺客继续下一步动作,那无情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反手一拍,熟练的将他绑在了床榻上。
“一只,还有二十九只。”在这黑夜之中,这些黑衣人沒有办法看清楚他们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分不清楚是谁。而床榻上的黑衣人,更是提着被子,想要通知上面的人,只是穴位被封,他一个字都喊不出來。
快速的掀开被子,十二落在地面上,可是整个人的脸颊不争气的红了,想到刚才的事情,她恨不得一脚踹在南宫无为的屁股上,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在欺负她之后,又装作若无其事!
“刷!”黑色的身影闪现,南宫无为快速的接住他的匕首,右手一沉,轻点在他的穴道之上,偏头看着身边的人,“你发什么愣,沒听到外面的声音吗?”
“什么……这个味道……”全身一颤,十二不由地愣住了,那一股烧焦的味道传出,她更是脸色大变,难道这些人……
点了点头,南宫无为低声道:“他们的目的是,放火烧死我们,你用斗气传音,告诉疆赫,让他到外面去,别进來。我们收拾了这里,再跟他汇合,一同前往桑国。”
“好大的手笔,居然想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我们,他们是谁,手法跟其他的杀手不一样。”十二冷声一笑,却发现眼前的南宫无为,似乎知道很多关于斗气的事情,就连斗气传音也都知道。
眼中的虚光闪烁着,十二却是沒有时间再去猜测什么,迅速传音给疆赫,让他带着府内的人悄悄离开,同时闪身接住那落下的匕首,伸手一拍,那另外一个杀手已经倒了下去。
“是何家的飞鹰小队,何家虽然是文官,但当初却是为我父皇出力,巩固了云国实力。他们家族一文一武,文的再朝为臣子,武的就在暗中训练,保卫何家。如今何莲因我们而死,何家又怎么会放过我们,就算是我父皇,也对他们沒有任何办法。”南宫无为低声应到,另外一个杀手被他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大脑快速的运转开來,十二避开了那锋利的匕首,纵使是在黑夜中,她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冷眼落在那些杀手的身上,猛地将他们打倒在地。“那我们现在需要怎么做,杀了飞鹰所有成员吗,那个时候何家会怀疑的。”
“不行,我们不能杀了他们。飞鹰里,有十人为暗杀,十人为近战刺客,十人为弓箭手,我们刚才打下的,是他们的近战刺客,接下來是暗杀的人员了,小心些,他们可只会一招,那就是杀招!”眼中的冷光大现,南宫无为兀的朝着身旁闪开。
那凌冽的杀气爆发而出,仿佛是踏着尸体而來的修罗,在他们的眼中,根本沒有复杂的招式,他们所练就的就只有一招,凭借着一招杀敌,哪怕是你死我亡!
手刀砍在他们的后脑勺上,他们居然沒有昏迷,反而扔出匕首,朝着十二砍去。那超脱于人类极限的一种训练方式,他们早就失去了昏迷的资格,在他们的眼中,不死不休!
“好一个飞鹰,果然让人钦佩!”猛地一砍,那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十二站在房间内,看着倒在四周的黑色身影,偏头盯着身前的男人。
那白色的里衣上沾染上一抹鲜血,从他的胳膊上渗出,看着那刺穿他手臂的匕首,十二微微皱着眉头,“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你明知道那匕首伤不了我的。”
“沒办法,看到你有危险,就这么挡过來了。那匕首再怎么说也比你的骨头硬,砍在你身上会很痛的。”伸手按住那刀柄,南宫无为想也不想,直接将匕首扒了出來。
那强悍的忍耐力又岂是普通人能比的,十二在心中肯定了南宫无为,还以为这个男人遇到事情只会慌张惊恐,沒有想到,也有如此靠谱之时。
“现在只剩下了弓箭手,但是他们非常的聪明,不会轻易的进來。他们的攻击方式是拉开距离,而不是进來送死。再过一会儿,若是他们沒出去,他们的箭就会射进來了。”冷哼一声,南宫无为撕下衣服抱住自己的手臂,伸手拉住十二的手腕,“你的斗气,只需要使用一点,以你的速度突破。你不是这个大陆上的人,你的速度也是他们无法捕捉到的。在他们的双眼未察觉到你之前,你有把握出去,对吗?”
坚定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人,他从未有过今天这般的认真。
就连十二也不由地一愣,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这个方法可以,我能够逃过他们的双眼离开这里。不过,他们射箭后,会进來看看吧。”
“沒时间了,而且,他们不会进來看!到院子外的大树上,我们观察他们,走!”南宫无为怒吼一声,伸手护住十二,将她朝着怀中一拉。
与此同时,那“嗡”的声音响彻开來,看似只有一箭,但是实际上,那三把弓箭一共是发射,三十只箭同时朝着房间里射出。
瞳孔在那一瞬间紧缩,周围的一切仿佛成为了定格。那站在弓箭中的女人,伸手拉住南宫无为的胳膊,轻轻的将他抱在怀中。
仿若闲庭漫步一般,那火红色的身影扶着南宫无为,轻轻的打开房门,看着站在四面八方的弓箭手,只是冷淡的将房门关上,那仿若鬼魅般的身影在刹那间消失。
房间内的弓箭猛地落下,外面站着的弓箭手不由地一愣,纷纷朝着自己身边的人看去,刚才,他们似乎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朝着他们走來。
心中兀的一跳,他们的速度更加快了,整个房间都被射成了马蜂窝,他们才放下手中的弓箭,根本不管里面人的死活,他们沒有出來,就代表着已经死了。
眼眸中的红光闪烁,那火把落在房间外的柴火上,遇到油水猛然燃烧,整个府邸化为一条火龙,而那唯一剩下的弓箭手,也快速的撤退。
而那打更的伙夫看到了这冲天的火光,连忙叫喊着,无数的街坊邻居提着水桶,却发现府邸外的井水早已经干涸,想要取水,就必须到护城河外取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所有的房屋化为灰烬,消失在这火海之中。在新房之中,也同样发现了二十具尸体,正好和消失的十八个仆人相符合,而另外两具,则是他们的六皇子和六皇妃了。也许是大火之时,这些人冲进去想要救他们,结果却是房梁倒塌,一起被压死在这里面了。
“啪!”手中的茶杯兀然裂开,南宫无情兀的站起身來,那一双眼猛然瞪大,瞳孔兀然紧缩!他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昨天喝得伶仃大醉,被两个护卫送回了宫内,但是一早起來后,听到的消息,居然是……
“你再说一遍!”整个人的肃杀之气在那一瞬间爆发开來,南宫无情瞪着眼前的护卫,那捏碎茶杯的右手早已经鲜血淋漓,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任由着手中的鲜血流淌着。
跪着的护卫也被吓了一大跳,支支吾吾的看着南宫无情,再次说道:“回殿下,昨夜六皇子的府邸起火,院子中的护卫沒有逃脱,六皇妃和六皇子殿下已经丧生火海,只剩下被烧焦的尸身了……”
“不,不会这样的,怎么可能……”额头上的冷汗滴落着,想到那一身火红色衣衫的女子,那倾国的容颜,他只见过一次,是那么的美。她是那么的张狂,能够从容的面对一切,又怎么可能在那火海中丧生呢,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那护卫也被吓着了,还从未见过南宫无情如此失态的一面,他可云国的云王,如今云国的太子殿下,纵观战场,他可以用三千兵力抵挡敌军三万人马,从容不迫,而如今……一场大火,倒是吓到了他吗?
“尸身现在何处!”不愧是纵横杀场的男人,只不过是失态的那一瞬间,他再次变为冷漠的人,只是那一双拳头紧捏,脸颊上的青筋暴起。
“正在运往回宫的途中,想必现在也应该到了宫廷内,殿下可以去殿内,也许皇上知道……”
“马上起驾!带仵作!”眼中的冷光闪现开來,南宫无情迅速朝着殿外而去。
庄严的大殿之上,却少了文武百官,只剩下那二十具尸体,与周围站着的三人。所有的丫头都被唤出,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看着那一具具烧焦的**,早已是脸色惨白。
“皇上,这……”仵作心头一颤,快速用白布遮盖住那二十具的尸体,低声回答道:“这二十具尸体,全是男身,并无女子。而且……十具尸体手臂肌肉发达,而且手腕力量是常人的十倍,应该是杀手之身,另外十具,全身肌肉均匀,而且力量均衡,从他们的筋脉都可以看出,他们是近战刺客,被烧死的十人里,沒有六皇子殿下和六皇妃。”
“沒有,父皇,这样说來,六弟和如意还活着,他们也许是受伤了,我们必须安排护卫,全程搜索他们的下落!”瞳孔兀然紧缩,那一颗悬吊着的心落下,南宫无情迅速掀开衣袍跪在地面上,脸色凝重万分。
皇帝的神色也是一怔,显然是放心了,那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人,以及四周的二十具尸体,冷声说道:“对外宣布,六皇子和六皇妃都葬身火海,其他二十名刺客全部焚烧至死,三日后,为六皇子和六皇妃准备葬礼。”
“父皇,这!”南宫无情神色大变,“六弟和如意根本沒死,父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你剥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又怎么能回云国……”
“你的智慧,还是不如六皇儿。”皇帝无奈的叹息着,挥手让仵作退下,看着身前的二十具尸体,只是喃喃自语道:“还不明白吗?无为离开,完全是为了如意,那个女人,又怎么会轻易的看着无为死?这里的二十具尸体证明了云国有人想要毒杀他们,将他们还活着的消息公布出去,那些想要杀他们的人,岂不是会追逐着追杀他们?我们派出兵力寻找,只会让那些人有机可趁,还不如让他们在外面逍遥自在的活着,也算是了结了我的一桩心事。”
“可是,父皇……”南宫无情咬牙,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如意的地方,但是……他现在贵为云国的太子殿下,又怎么可能前往那些地方呢?整个江山,都与他挂钩了,他不能轻易的离开。
突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南宫无为要拒绝成为太子,为什么要拱手将江山送给他人,这一切,都是为了逼迫他成为太子啊!
“沒什么可是的,难道你还沒发现吗?他早已经不是我们的无为了,从选秀开始,他就是另外的一个男人了,一个挥手间可以毁灭这个大陆的男人!”眼中的精光闪烁着,皇帝虽然年迈,但不代表着他的脑袋也死了。
选秀前后的记忆,他都残留着,正是那个男人,一身火红色的衣衫,张扬而狂舞,那邪魅的笑容,迈着轻盈的步法,仿若天降。
“我不会洗去你的记忆,因为你是皇帝。你能够掩饰我的身份,所以呢……让我成为南宫无为,去守护我的女人……”
“什么意思,六弟为什么不是六弟了?”南宫无情不懂这其中的意思,不由地抬起头來。
大殿的大门兀的被推开了,那一身黑色衣袍的男子站立着。他就这样直接打断了这里的对话,仿佛只是走错门一般。
“你是何人!”南宫无情脸色一沉,如今的金銮殿,又岂是普通人能够进入的。
而那斗篷下的人伸出纤细的手臂,将那信纸握在手中,就在那一瞬间,单手掀开脸上的黑布,那一张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里,“父皇,二哥,这是他让我带给你们的信,还请你们对此进行保密。事情完成之后,我们会再见的。”
轻飘飘的信封落下,那黑色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大殿之中。而那愣住的人,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方向,痴语着,“六弟……这,怎么可能……”
十月的天气,本属于秋高气爽,果实累累的季节。然而在这一片天地下,却是漫天的雪花飘舞,冰封三尺,一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树干,沉甸甸的积雪压在茂密的枝干之上,“咔嚓”一声,却是拦腰折断。
白雪纷飞,那一排排的脚印出现在雪地之中。寒风呼啸,仿佛要将这一片天地全部冻结,冷得人迈不开脚。
“吼!”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开來,震得树枝上的雪花飞洒,飘飘然落下。
而那十几个农夫,纷纷手持弓箭刀剑,却是不敢上前。最前方处,一头花斑大虎在雪地之中,双脚踩着其中一人的尸体,一口咬去,那人的半边身子都沒了。
血淋淋的场面让人作呕,但更多的是愤怒!
“李叔!”人群之中,那二十岁的男子大叫了起來,根本不理会四周人的阻拦,猛地拉开弓箭,那眸中的冷光乍现开去,“嗡”的一声,弓箭出鞘,仿若流星般朝着那大虎射去。
“滋!”准确的箭术,沒有丝毫偏差,刺进大虎的腹部,只是他的力气还是太小了,根本就不足以将这大虎射倒。
猛地大叫起來,那愤怒的老虎转头看着人群中的男子,双掌猛地朝着地面一拍,愤身跃起,一巴掌朝着那男子的脑袋上抓去。
周围的人都被吓到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其他的,连忙拔腿就跑。那男子脸色一身,手中的弓箭再次拉开,却是与这老虎的距离太近,根本就沒有办法拉开弓箭。
“碰”的一声被扑倒在地,那男子迅速松开弓箭,伸手掐住老虎的脖子。而老虎那锋利的爪子也沒入他的身体之中,殷红的鲜血溢出,洒在他厚重的衣衫之上。
猛地一声长效,饿极了的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兀的朝着下方咬去。
完了!身下的男子脸色一变,猛地闭上眼,他不想看到自己被老虎活吞的场面,更加不想看到自己被粉碎的瞬间。
良久之后,却是沒有半点的疼痛,那男子不禁睁开眼來,却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完全震住了。那瘦弱的黑色身影挡在他的身前,就好似突然降临的神灵一般,只是冷淡的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老虎的额头处。
殷红的鲜血,滴答的落下,她的手指就好似利刃一般,插进了老虎的脑中,那一头生龙活虎的大虫,只不过是在瞬息间就被解决了。
“呼!”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西莫怔怔的看着这个瘦弱的‘男人’,下意识的说道:“多,多谢你,你是哪里人,以前怎么沒看过你。”
嗯?柳眉微微挑起,十二看着身后的男人,“碰”的一声将那老虎按倒在地,单手抓住那老虎的脖子,淡漠的朝着雪地里走去。
她的动作非常的轻盈,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提了一头两三百斤老虎的样子,倒像是拖着小猫一般,轻松自在。
“对,对不起,这东西,这东西你不能带走的,这是我们合力击杀的老虎,需要平均分配的。”见十二要走,西莫急了,连忙拦住十二。
平均分配?十二冷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老虎,“这是你所杀吗?”
“呃,不是……”摇了摇头,他也只是射中了这老虎一箭而已,但是根本杀不了眼前的老虎,这老虎的致命伤,就是它额头处的血洞。真不知道眼前这小子是怎么练就的实力,居然一根手指就能够戳穿老虎的额头。
“那不就对了,既然不是你所杀,谈什么平均分配。这头老虎,我要了。”拖着老虎,十二转身就走。
那些原本被老虎吓到的村民,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來,一个个拿着铁杵和钉耙,纷纷拦住十二的去路。
“住手,你不能带走我们的猎物,那是我们的!”
“沒错,我们把它赶到陷阱附近,就是为了猎杀它!”
“到最后才出來捡便宜,这个小子真不知羞耻,还不快放下老虎。”
西莫一愣,听到村民的声音,连忙挥手解释道:“大家停一停,这老虎是她所猎杀,不是我们所猎杀的。”
“西莫,你别替她求情,你看她那样子,有什么能力猎杀大虎。更何况,我们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还死了一个李叔才猎杀了这老虎,哪有这么便宜,送给外人的!咦?看你这一身打扮,不像是我们桑国中人吧?”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朝着十二而去。
若是桑国本地人,都知道这国家一年四季寒冷无比,出门在外都必须穿上大衣御寒,普通的百姓只能穿粗布麻衣,而达官贵人有钱人,穿的就是狐皮,眼前的小子,一身黑色的长衫,瘦得跟黄豆芽一样,连御寒的衣服都沒有,他们真怀疑她是怎么活下來的。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也是十二所纠结的地方,他们从进入桑国开始,就感受到了这里的寒冷。南宫无为不会斗气,青昀也只是跟班,就连疆赫的斗气也只能自保罢了,还有多于的给他们吗?
纳戒中的衣服,早已经使用干净了,她倒是不怕什么,有斗气护体,就算是赤身**也不会太冷。但是南宫无为和青昀,那两个普通人就沒有这么走运了。
她是武神,就算是不吃饭也沒什么。但纳戒始终是有限的,那些食物和御寒的食物也只有最后的一点,她出來寻找东西,就是为了看看,有运气逮着一头老虎之类的,可以把皮毛做成衣服,那两个小子就不会太冷了。
只是现在……
“若是沒有我,死的,可不只是那个男人了。”眼中的利芒乍现开去,十二只是冷哼着,一把将手中的老虎丢弃在地,“这老虎是我所猎杀,但也有你们的功劳,皮毛归我,其他的,你们自己瓜分。”
“不行!”那站在人群后的女子爆喝一声,扛着大刀走了过來,那愤怒的眼眸中充满了火焰。十二这才发现,原來这一行人中还有着一个女人,敢随着男人一起上山打猎,也算是有胆识的了。
“凭什么老虎皮归你,知道行家的都知道,老虎这一身皮,比肉值钱一百倍!”冷哼着,那女人走了出來。
现场的男人都退后了一步,就连西莫的脸色也变了变,“邱雪,这大虫毕竟是她所猎杀,怎么说也应该……”
“沒事,既然你要皮,那么我就选择肉了,把皮剥开,肉归我。”反正她的纳戒里也沒食物了,要了肉,回去的时候看看有沒野狐狸,杀几只也足够做成衣服了。
然而邱雪的脸色一沉,同时阴冷的笑道:“这肉的价格虽然沒皮毛贵,但是这肉也不能你一个人独享,我们这里这么多,都是为了肉而來,这肉,得我们平均分配,你得你的一份而已!”
“噢?”柳眉高挑,十二不禁冷哼一声,这丫的,明显是打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还以为她好欺负吗,一份?
似乎是注意到了十二的杀气,西莫连忙拉着邱雪的手腕。“别这样,这大虫是她所猎杀的,我们用皮换取银子,也能够买些吃的了。”
“西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让一个外地人欺负你?她分明就是强抢,要是沒有我们,她哪有机会猎杀大虫,杀了我们的食物,还有脸跟我们谈分配!”脸色一沉,邱雪变得无理取闹开來。
十二只是张了张嘴,不过却沒说什么。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有意无意的朝着那森林深处看去,那一抹冷淡的笑容浮现在嘴角,居然也不谈分配的事情了,转身就走。
邱雪还以为十二怕了她,当下得意洋洋的笑道:“滚吧,外地人,别想靠近我们的地盘,这东西都是我们的,山头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是吗,那么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了,你们的东西,很快就來找你们了。”偏头看着身后的人,十二只是懒散的伸了一个懒腰,一步跨出,那黑色的身影却是在瞬间消失。
看到这一幕的人更是脸色大变,还以为自己撞鬼了,双眼瞪得跟铜铃一般,难道,他们得罪了这里的山神吗?
就连邱雪也吓着了,颤声道:“说什么,胡说什么,快,把大虫抬回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分了它!听那小子胡说什么,我们……”
“熬唔……”山间,那恐怖的声音回荡开來。
白雪纷飞,却是更加的冷了。就好像被无数只眼观察着一般,那些站着的村民全身一颤,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去。
前方不远处,绿幽幽的光芒闪现开來,那软软的肉垫踩在雪地之中,冰冷仿若利刃般的目光扫过前方,而它们的眼,锁定了地面上的尸体。
浓重的血腥味将它们吸引了过來,在这一片白雪之上,也只有食物才能活下去,如此的食物,它们又怎么可能放过呢!
“这,这是……野狼,怎么回事,为什么它们会到这里來!”邱雪慌了一下,迅速提着手中的大刀,伸手就要前去护住那大虫。
只是她快,那野狼更快,仿若闪电一般,瞬间便到,那速度,当真比风儿还快。而那灰色的身影冲出,一口咬在老虎的后腿处,等到那大刀落下之时,它已经到了另外一旁。
“滋!”一刀砍下,却是将老虎砍成了两截,被那野狼一拉,完美的皮毛就从中撕裂,变得破破烂烂。
邱雪不由地一阵头痛,“几十两银子,就被这些畜生毁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钱,快跑!”西莫大吼一声,这四周的野狼被血腥味吸引了过來,密密麻麻的汇聚着,一眼看去,竟然有三十多只,若是继续停留在这里,他们也会成为这些狼的午餐!
脸色一沉,邱雪伸手提住老虎的脑袋,将那上半身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來,“怎么可能白白送给这些畜生,带走,快,这可是我们过冬的粮食!”
说着,那一刀挥下,刚好砍在了过來咬老虎的肉的野狼幼崽身上,那幼崽哀嚎一声,被那一刀砍断了双腿,整个身子朝着雪地上滚了出去,熬唔的叫着,只是进得气少,出得气多了。
一旁的母狼更是哀怒了,那一双幽绿色的双眼盯着邱雪,仿若刀子一般。那眼神,就跟人类的一模一样,就连邱雪也吓到了,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西莫连忙扶住邱雪,快速的朝着村庄里跑去。
而那汇聚过來的野狼,都放下了口中的肉,纷纷汇聚到雪地边上,冷冷的看着那雪地里哀嚎着的小狼,凶狠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爆发开來,在同一瞬间,那些狼就好像有灵性一般,朝着山下的村庄望去。
“晦气,好好的一张虎皮,居然叫那一群的狼崽子坏了,可惜了,至少三十两银子,现在破破烂烂的,连一两都沒了!”气呼呼的将那老虎皮丢在一旁,邱雪冷淡的坐在炕头。
一旁的西莫取下衣服放在桌子上,拍着帽子上的雪花,“我们啊,也确实不应该拿这东西。那大虫本來就是那个小子猎杀的,你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拿回你家。得了,东西我也给你送到了,我也回家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听说狼有灵性,你晚上最好别出门。”
“有什么,不过是一群狼崽子罢了,來一只我杀一只,來两只我杀一群!”得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邱雪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西莫也不多说什么,拿起外套朝着自己的肩膀上搭去,掀开帘子就要朝着外面走去。只是一脚刚刚踏出,西莫再也走不出第二步了。
坐在炕头的邱雪也愣住了,拉了拉大衣,拿着煤油灯朝着外面走去,“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啊……”
手中的灯火猛地落地,邱雪更是下意识的大叫了出來。
整个村庄的人全部都集中在一起,那村外,则是几十只成狼屹立在雪中,在其中一只母狼的身上,那嗷嗷**,少了半口气的小狼,半睁着眼,喘着沉重的气息,有气无力的看着他们。
一旁的老虎肉在母狼的口中,放在小狼的腿边,而那小狼也不知道吞或者咽了,病怏怏的看着前方,那绿幽幽的眸子中,居然起了一层雾霭,也不知道是不想就此死去,还是在想着什么。
邱雪颤抖着,下意识的挽住西莫的手臂,“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你今天打的小狼,是狼王的子嗣,它的两条腿明显被你的长刀砍折了,沒办法站起來,你伤了狼族的首领,它们,报仇來了……”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西莫将邱雪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外面的狼群。
那外面的人也被吓着了,连忙裹紧了衣服,他们有的人,今天看到了李叔的死亡,更加不想死在这些狼的手中,被一口口的撕裂。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些狼都疯了吗?”
“快,西莫,你学过狼语,知道它们想要什么。我们都是孤儿寡母的,可沒什么力气对抗它们啊!”
“沒错,问问它们要什么,我们,我们都给。那老虎,也可以给它们的!”
“晚了。”西莫只是苦笑一声,嘴唇微微一动,却是不由地叹息着,“今天,它们与我们抢老虎肉,那是因为它们太饿了,也需要生存。但是它们并未伤人,邱雪,却伤了它们狼王的儿子。现在那小狼奄奄一息,活不了了,它们,要全村的人陪葬!”
“天,天拉,有这么严重吗?那,那你跟它们说说,我们愿意交出邱雪,这个贱人,沒事就喜欢招惹麻烦,我们愿意把这个女人交出去,请狼王不要责罚!”
“对对对,快,把这个不祥的女人推出去,血祭狼王!”
“沒错,扔出去,把她扔出去!”
一时间,整个村庄的人都跟疯了一般,纷纷举起双手抗议着。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邱雪的那一张脸也变得惨白,紧紧的握住西莫,“不,不要,西莫,你不可以这样,我们,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不是答应了我爹,会好好保护我的吗!”
“是,但是……”西莫咬着牙,看着外围的村民,“來不及了,狼王之子快要夭折,它们,要屠杀我们的村庄!快跑,它们怕火,用火把,朝着那山上跑,越快越好!”
猛地一把推开邱雪,西莫迅速握住火把,朝着那狼群中冲去。而狼群也因他冲出的原因,纷纷朝着那火把围拢开去。
其他人哪里还敢继续停留,迅速提住火把,拔腿就跑,现在这时候,不跑还等着被这群狼人所吃吗?
“熬唔……”
今夜的狼,格外的躁动啊。
“它们叫这么厉害,难道是打架了吗?”啃着手中的兔肉,火光将他的脸照得红扑扑的,看上去非常的可爱。
在十二的身边,疆赫都被养肥了一圈,肉嘟嘟的感觉,倒是沒了沙漠里那骨瘦如柴的样子,又因经常锻炼的样子,他已经练好了六块肌肉,却怎么也沒办法练到第八块腹肌去。偏偏,他生了一张娃娃脸,看上去肉嘟嘟的,很可爱。
一旁的南宫无为裹着狐皮,有些嫌弃的捏着鼻子,“这狐狸身上的味可真大,这么厚的狐皮,你得杀多少只狐狸?”
“不多,十只,其他的用猪皮代替的。”
“噗!”青昀猛地喷了出來,今天晚上他们的饭菜是兔肉,哪來的猪皮啊,莫非,眼前的女人,在外面把一头猪都吃了?
不等青昀继续想下去,南宫无为则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胡思乱想什么,早点吃了休息,明天等大雪停了下來,我们就启程去……”
“碰!”洞口外的木板猛地一震,紧接着,那二十多道身影同时朝着里面冲了进來,那慌张的样子,带着惊恐的表情,迅速朝着有火光的地方奔跑。
就连十二也不由地一愣,单挑着柳眉看着这些人,她的眼力很好,这一群人中,有几个就是今天所遇到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疆赫的反映速度最快,“刷”的一下站起身來,下意识的拔出手中的长剑。
那其中一个村民全身一颤,连忙叫道:“求你们,求你们别赶我们出去,外面有狼,有……呃,怎么是你?”
“诶?你们认识?”疆赫一愣,偏头看着一旁的十二。
伸手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十二只是冷淡的靠在一旁的山岩之上,“不认识,我讨厌这么多陌生的气息,疆赫,把他们都丢出去。”
“好,不过……如意哥,外面,确实有很多狼。还有一个人呢,被狼咬着过來了!”看到这里,疆赫的头皮更是发麻。
而南宫无为却是撕扯着手中的兔肉,瞥了一眼外面的狼群,“看上去挺好吃的,不如一起剥了吃了吧,反正我们的粮食也沒多少了……”
“吼!”似乎是听懂了南宫无为在说什么,那带头的狼怒吼了一声,眼中的凶光闪现开來。
而那人群中的女人冲了出來,红着眼看着前方,“西莫,你!”
“快走,别管我……”此时此刻,那被狼衔在嘴中的男人全身是血,那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都快将雪地染红。
“怎么可能不管你,该死的,杀千刀的狼崽子,老娘就不相信斗不过你们,快放了西莫!”怒吼一声,邱雪提起手中的火把就朝着狼群丢去。
而那些狼也学狡猾了,眼见着火把丢了过來,它们迅速侧身躲开。火把掉落在地面上,不过一会儿,便被冰雪浸蚀,熄灭了。
“该死的,我跟你们拼了!”怒吼着,邱雪就要冲过去。
那啃着肉的疆赫靠在山岩上,被那兔肉烫了一下,不由地甩了甩手,“你要是想他死得快一点,现在就能冲过去。”
“臭小子,你是什么人,你……是你!今天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你在这里做什么!”目光落在十二身上,邱雪的脸色大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大叫了起來,“是你,是你让这些狼群攻击我们的!是你,你这罪魁凶手,我要杀了你!”
“吵什么,连吃肉都要费力才能咽得下去,你们哪來那么多的力气吵,要吵一边去。喂,那个长得丑的婆娘,带着你的狼一边玩去。”裹了裹身上的白色皮毛,南宫无为打了一个喷嚏,那慵懒的容颜出现,却是在那一刻,惊住了四周的众人。
他们未曾想到在这山林中,雪地里,还有如此美艳的男人。
就连西莫也看呆了,身体上的疼痛将他的视线拉了回來,他注视着一旁瘦弱的十二,“这位兄弟,你能轻易的杀了大虫,也能够救下大家。我求你,我死不要紧,求你把这群狼引开,不要让它们伤害其他村民。”
“熬唔……”低声的喘息不断,那靠在母狼身上的小狼动了一下,死灰色的双眼朝着十二的方向看去,却好似嗷嗷待哺的小东西一般,那前肢刨着雪,想要朝着十二而去。
就连一旁的母狼都愣住了,凶狠的目光朝着十二望去,却又无可奈何,衔住小狼的脖子,那高傲的母狼一步步朝着人群靠近。
邱雪捏紧了手中的匕首,要是眼前的母狼冲过來,她一定会砍了它!
西莫熟知邱雪的性格,知道那母狼想要干什么,不由地低声叫道:“邱雪不要动手,它只想把小狼带到小兄弟的身边,那只小狼,似乎很喜欢小兄弟。”
眼中的冷光闪现,邱雪按住了手中的匕首,眼睁睁的看着母狼,将小狼带到了十二的脚边。那可怜的小狼还沒有咽气,似乎是要找寻什么归属一般,那两只前爪子搭在十二的裤脚上,可怜的望着十二。
“小东西,鼻子很灵的嘛。”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在母狼的身前蹲下身來,伸手揉着小狼的脑袋,那动作,有些粗暴。
看得母狼眼中的红光闪烁,恨不得一口咬掉十二的手指。而小狼哀嚎一声,瞪了母狼一眼,讨好般的伸出爪子,放在十二的手中,任由她抚摸着。
“好一只有灵性的小狼崽仔,才出生这么点时间,就能嗅到普通狼嗅不到的味道,想要我救你?”柳眉高挑,十二却是不禁轻笑着,双手捧着小狼,一把将它提了起來。
不过,这小狼真的太小了,或许是营养不良的原因,竟跟一只小狗差不多,就像是……想到那土哈奇国,十二不禁噗哧一笑。
那一旁的母狼则是非常不爽,毕竟这小狼是她的儿子,如今却跟一个人类好上了,她想不明白,嘴角的牙齿露出,那双爪在地面上抓出一条条的痕迹。
邱雪紧握着手中的匕首,眼见那一旁的母狼注意着十二,心中的怒火在那一瞬间爆发,都是这些笨狼,害的她的颜面全部损失!荡然无存,她今天,非得报仇雪恨!
眼中的虚光大现,那站着的女人猛地扬起手中的匕首,挥手间朝着母狼的脑袋砍去。
西莫早已经累得不行,如今看到邱雪擅自出手,整个人的脸色大变,猛地伸手想要抓住前方的人,却是忽略了他自己也被咬在狼口中,“住手,邱雪!”
“吼!”然而,还是慢了。处在愤怒中的母狼身体一侧,偷袭的邱雪一个趔趄,险些坐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那母狼也顾不得其他,转身一跃,那血盆大口兀然张开,一口咬住邱雪的大腿,“咔嚓”一声,那骨头断裂的声音,更是听得旁人心惊肉跳。
而那母狼根本不去理会其他,直接咬断了邱雪的两条腿,其中一条被狼吃掉,另外一条,则是被母狼咬的千疮百孔。
“啊!”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开去,邱雪的下半身一片鲜红,双腿都已经被啃了下來,那血淋淋的一幕,看得众人全身一寒。
而那母狼并不放弃,那锋利的牙齿上全是鲜血,它转身看着邱雪,猛地张开大口,就要朝着邱雪的脖子咬去。
“不要,求你,救救她!”西莫大叫了起來,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
十二微微皱着眉头,低声道:“好了,停手吧。”
“熬唔!”那母狼怒吼一声,却是偏头看着十二,那一股诡异的力量控制着它的身体,它根本就沒有办法咬下去。
伸手一展,那母狼退后两步,十二只是淡漠的蹲下身來,看着那血淋淋的邱雪,“今天你废了这小东西的两条腿,它娘啃了你两条腿,也算是扯平了。外面的野狼,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这里的村民,另外,我会为这小东西接好骨头,还你们一个健康的狼王。”
右手一点,那一头烤好的野猪猛地落在雪地中,十二根本不去理会外面人的眼光,抱着小狼就朝着洞内走去。
“干嘛,这小东西就一畜生,看它那小样,就知道会抢宠的。”南宫无为打着哈欠,对上那小狼的双眼,只是无奈的翻了一个身,
十二却是淡然一笑,伸手抚摸着小狼的皮毛,“它的鼻子,能够嗅到天地灵物的味道,你说,需要救它吗?”
“啥?”就连疆赫都愣住了,连忙伸手摸了摸眼前的小狼,看上去倒是很乖的。
南宫无为也坐了起來,伸手握住那小狼的爪子,“这小狼崽仔,能够嗅到天地灵物的气息?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它只是一头普通的狼崽而已。”
“你错了,我身上有东菱果,还有其他的药品,而这小东西,早就闻到了这些东西的气味,所以才会要求那头母狼送它过來,讨好我,只是希望我能救好它。这小东西,不简单。我决定救好它,寻找天灵果也方便很多。”伸手一按,那小狼嗷的一声叫了出來。
十二右手一展,那一枚红色的果实直接送入小狼的口中。红光大现,原本奄奄一息的小狼恢复了一些活力,双爪按在十二的双手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十二。
“一颗东菱果还不够,我用斗气疏通它的筋脉。”微微皱着眉头,十二伸手点在小狼的额头上,那一抹金色的斗气迸发开去,却是直接进入小狼的四肢百骸。
片刻之后,十二收回斗气,而怀中的小狼也熬唔一声,“刷”的一下从十二的怀中弹开,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口咬住青昀手中的兔肉,这调皮的小狼伸出爪子拍着青昀,将肉朝着它自己的口中送去。
“求你,求你,救救邱雪,你有办法能够让小狼恢复,也能救邱雪的吧。”不等十二开口,那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说话。
而洞口,西莫跪在地面上,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子,看着那坐着的小子。今天才见面,他们不过是陌生人。他们强取豪夺,拿了属于她的东西,而现在遭到了报应,沒想到,所求之人,还是他。
“凭什么?”十二只是看着身前的火焰,将那枯树枝朝着火堆里送去,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虚光。
西莫一愣,只是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我知道,邱雪有些冲动了,但是……我答应了她死去的爹,会好好的照顾她。请你,救她!”
“不可能,她的双腿已经被狼分食,我不可能让她的双腿再生!”十二冷声道,直接回绝了西莫。
不能,再生!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怀中那脸色惨白的人儿,西莫沉重的抬起头來,“我愿意,把我的双腿给她,让她好起來。至少,对得起她死去的父亲!”
“如此任意妄为的女子,你还要管她?失去了双腿,你就是一个废物了。而且,我也不会做这赔本的生意,我们只是过路人而已。”十二冷笑一声,靠在山壁上不在说话。
良久之后,那跪着的身影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若是,我将灵果的下落告诉你们呢,你们,还会救她吗?”
天灵果?
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十二不动声色,南宫无为却是心中了然,依旧拿着兔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若是说东菱果,那东西在卡萨帝国已经被熟知,只要有沙漠经验的人,看到外地人就知道它们的目的,只是……
天灵果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灵物,知道这灵物消息的,只有皇室中人。又因天灵果在极寒之地,來采这东西的人少之又少,加之又有灵兽护果,这些普通村庄里的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不等南宫无为说话,那跪在地面上的西莫淡漠的抬起头來,坚定的看着前方的男人,“不用猜测了,我不是什么间谍,我只是这个小村庄的人,只是普通的村民。”
“有点意思,你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为什么而來。”南宫无为依靠在山壁上,淡然笑着看着身前的男人。
点了点头,西莫抱着已经晕厥过去的女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能看穿你们的心!我能与动物对话,能听懂它们的语言,也能看穿人类的心。包括你们的思维,你们的一切。”
“噢?”这倒是让十二感兴趣了,那嘴角向上扬起,“那你可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沉默着的男子缓缓抬头,“抱歉,唯独你和这个男人,我看不穿你们的心,另外的两个,我都能看到。”
“看不穿我的心?”疆赫一愣,偏头看着十二。他的心很简单,怎么看不到?
然而十二却明显,她和疆赫都拥有着斗气,斗气自动护体,就算眼前的西莫有着惊人的能力,又怎么可能看穿他们在想什么。
不过这样的能力,确实是让人心惊呢。居然能够看到人的内心世界,那样的话,这个人……十二抬手一笑,“既然你知道我们是为天灵果而來,但是,你一介村民,我们又怎么会知道,你是否在骗我们,你到底知道那东西在哪吗?”
“你错了。”兀的抬起头來,西莫咬牙说道:“我拥有着这种能力,就是因为我是天灵果的守护人,我们族人世代生活在此,但因为各种原因,都已经死去。现在所留下的,就只有我一人。你们想找到天灵果,就必须由我带路,否则,你们根本沒办法进入死亡之窟!”
“死亡之窟?”挑起眉毛,十二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扬起嘴角,“要我们相信你也可以,先讲讲关于天灵果的事,至少,也应该向我们透露一点吧。”
“行,但是,你们得先保住她的性命!”伸手将怀中的邱雪放在地上,西莫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我答应了她的父亲,好好照顾她,就算是要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辞!去了死亡之窟,我……呵……”
后面的话,西莫却是沒有说下去了。只是将头扭向一旁,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裤腿。
“你去。”这样的伤势,十二根本沒打算自己动手。
一旁的疆赫抓着脑袋,伸手按在邱雪的脉搏上,还好,心脏还在跳动。右手轻轻展开,落在邱雪的命么之上,那一抹斗气输入邱雪的身体,腿间的鲜血止住,为了减轻邱雪的疼痛,疆赫刻意将她的神经置于瘫痪状态,下次只需要用斗气刺激,邱雪就能够醒來。
见邱雪的气色好了一些,西莫也松了一口气,抬起头來望着眼前的人,低声说道:“想要采集到天灵果,就必须通过三个关卡。桑国的风雪,就是因天灵果的严寒而起。第一的关卡,就是死亡之窟,那里面是铺天盖地的冰雪,温度很低,若是沒有找到正确的道路,最多半天的时间,你就会被冰雪冻死。第二个,就是出了死亡之窟后的心境考验。具有迷幻人心的幻境,专门攻击人的弱点,只有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决心,才能够通过关卡。第三,就是你们所担心的灵兽了。”
“看來,你真的会读心呢,连灵兽都知道。”南宫无为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双手,“先治疗这个女人,就算是我们预付的定金,明天你跟我们一起上路,为我们带路。找到天灵果之后,出來之时,我们再为这女人接好双腿。你已经承诺了,用你的双腿,我们会照办的。”
“多谢!”郑重的看着眼前的两人,西莫抱着还在昏迷中的邱雪,快步朝着外面走去。他只知道,怀中的人,绝对不能死。
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十二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答应得到是挺快的,你來为他们换腿吗?”
“诶……我不会你们那劳什子斗气,又不会医术,怎么会换腿,这个,当然得你们來了啊。”南宫无为一愣,只得无奈的一笑。
疆赫自然知道斗气危险的地方,看到南宫无为那笑脸,只是闷闷的说道:“无为大哥,你简直就是为难我们嘛。我们身边根本就沒有药材,而且如意姐也不会医术,我们要为他们换腿,真的很困难,而且几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这么危险?”南宫无为不禁咋舌,但却是邪魅的一笑,“不过,别忘记了,下次出來的时候,你的如意姐已经吞噬了天灵果,实力在上一层楼,怎么可能办不到呢?”
“呃……”疆赫只能丢给南宫无为一个哀怨的眼神,靠在山岩上不在说话了。
而一旁的青昀只是看了十二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如今我们出來这么久,圣上……”
“诶,青昀,跟着我出來,就不要说朝廷中的事情了。他们,早就懂我们在想什么,我们还未离开云国,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葬礼,是有意帮我们把身份抹去,现在,我再也不是什么云国六皇子了,不过,到时候也会回去的,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我也会把你训练出來的。”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轻声一笑。
整个洞穴中,就只能听到那柴火的爆裂声。
冷空气侵袭,那漫天的雪花飘飞,纵使是裹紧了身体上的狐皮,也依旧无法抗寒。南宫无为总算是知道这里的严寒有多么的可怕了。
找颗树撒尿都必须找逆风的,否则在冰雪之中,那重要的东西可以在分分钟变为冰棍。越往里面走,那冷空气更加的凌冽了,翻越了三个山头,才能看到城池,护城河早已经结冰,就连铁链也已经被冻住。
寒冷的天气,苦的永远是百姓,而那些当权有钱者,则是每天在家里裹着皮衣,烤着热火,享受着美食。
自然,这里的食物价格很贵,甚至连粮食也极其的珍贵,在贫贱区内,连草根都能贩卖出去,价格可比云国的大米。
这不禁让十二皱眉,她的纳戒中有很多的银子,但是沒必要浪费在这些地方,只是购买了一些御寒的衣服和大米,准备了一套锅具,便继续朝着山林中而去。
“一般來说,野兽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只要不去招惹它们,抢夺它们的粮食,它们都能够忍受。毕竟,人和野兽都要生存。这里最常见的野兽就是狼族,在雪地里它们几乎是王,就连老虎也都只能甘拜下风。它们的生存能力很强,什么都吃,而且成群结队,偶尔会抢夺人类的粮食。”哈着冷气,西莫搓着自己的双手,那一双大手早在这严寒之下冻得通红,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仿佛早已经习惯了一般。
在队伍中,最倒霉的就算是青昀和南宫无为了,疆赫和十二的斗气,只会在夜间输送给他们,在白日里,他们只能靠着大衣御寒。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然而,西莫的下一句话,却是险些让他们呛死过去。
“这里的温度,连死亡之窟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我们得加快脚步了,现在是秋天,死亡之窟的温度不算太低,一旦过了深秋,那里面的温度,随时都能将我们冰冻了。”
“天啦,我算是领教了桑国的寒冷了,下次再也不会來这样的地方了!”哆嗦着,青昀裹着厚重的皮衣,脸色更是被冻得发紫,就算是自身的内力,也沒办法阻挡那一股寒气。
倒是一旁的西莫苦声一笑,“不会的,若是你们采到了天灵果,那么这里……算了,走吧,这小东西跟着我们,也算是给这里的狼群一个警告,它们不敢轻易的动我们。”
“熬唔!”那毛茸茸的小球低声唤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着身边的西莫,讨好的看着十二,也不在乎寒冷的天气,纵身一跃,扎进了雪堆里,自顾自的玩了起來。
见识了沙漠地带的炎热,可疆赫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寒冷,双手合在身前,哈了一口大气,颤声说道:“好冷啊,就算是大漠的夜间,也沒有这样的温度,冷一会儿,就很热了。这里,简直是地狱!”
“地狱吗,一会儿还有更地狱的,翻越前方的山头,我们就会到达险岭,那山脉高达五千米,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我们要空手走过铁链,徒手攀爬险岭,你们都小心一些,我不想第一次带人去目的地,就在半路上死了。”眼中的光芒乍现开去,西莫捏紧了拳头。
而南宫无为只是哈着热气,抬头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脉,嘴角向上一勾。
悬崖峭壁,白雪皑皑。仿若利刃般的山峰屹立于河泽之上,那滔天的气势更是无法直视,轰隆隆的河水冲刷着那一片天地,这么冷的天气,却诡异的沒有将它们冻结。它们就像是小精灵一般,在两岸边嬉戏着。
连接着两岸的,就只有一条生锈的铁链,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代,依旧有着当年的气息。那有大腿粗的铁链在风中屹立不动,停歇着一两只苍鹰,带着凌冽的眼神,看着这一群突然闯入它们地盘的人类。
“这里就是,险岭……”青昀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那双眼看着前方的峻岭,只是猛地咽了一口唾液,打量着那前方的铁链,居然长达百米之上,而下面,则是那深渊,还能看到山底的河水,若是从这里掉落下去,几乎是尸身不保!会在那激流之中,被冲得粉碎。
点了点头,西莫的脸色也凝重了起來,“沒错,这就是险岭,我们从这里过去,可以避免与山脚下的雪狐打交道,而且还可以少攀爬一段路程。从这边过去,翻越前方的险岭,路程快,就两天时间就能到达对面的山峰。只要过了险岭,我们距离死亡之窟就要近一步了。”
“噢?是吗,你们有把握过去吗?”十二低笑一声,偏头看着那面如死灰的两个男人。
这里这么高,而且过去的方式,是踩着铁链,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不由地深呼吸,青昀摇了摇头。
南宫无为顺势拍了拍青昀的脑袋,伸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有时候,办法,是人想出來,沒人会凭空飞天,什么事也都不可能不劳而获。动动脑子,想办法,我们就能够过去。”
“但是,这里和对岸有上百米,我们怎么可能走过去!而且铁链上的积雪,随时都能让我们滑倒,下面是河水,要是落下去了……”
“真沒想到,原來你们外境人这么胆小怕事,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带上他。”伸手脱下外衣,西莫打了一个哆嗦,却是将那厚大的衣服朝着自己的腰间一系,另外一头拴住前方的铁链,却是能够活动的结,另外一根袖子敞开,方便一会儿上去。
“这是?”疆赫也微微一愣,对于他來说,这样的地方,赤手空拳也能过去,主要是控制好自己的平衡力,稳住自己的心。跟着十二学习,他已经进步了许多,不像是当初的懵懂小孩。
系着绳索,西莫解释道:“两岸的铁链并非绷直的状态,这边的绳索到中间会下降,我们用衣服拴住铁链,再用麻绳系着大衣,更加保险一点。到达中间,我们就用马绳拴着铁链,解开衣服,抱着铁链攀爬过去,最多半个时辰的时间而已,只是这两岸边的风大,我们都得注意了,手冻出血是必然的,要千万小心。”
说着,西莫已经准备好了,看着青昀脱下大衣,为青昀重新捆绑了一下,再为南宫无为系了绳子,目光落在十二和疆赫的身上,西莫沉声道:“也许你们与它们不同,但绳子的系法不一样,还是这样过去,安全一点。过來,我帮你们……”
“沒必要,你们先行过去,我倒要看看,你的这方法,他们能够坚持多久。南宫无为,青昀,可别叫一个小子把你们看扁了!”嘴角向上一勾,十二看着铁链上的三人。
西莫当下也不在说话,他只是隐约觉得十二和疆赫不同,但具体要说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双手按着大衣,西莫纵身朝着前方一跃,那大衣在铁链上摩擦了起來,受到西莫的影响,那大腿粗细的铁链颤抖了起來,发出“滋滋”的声音。
青昀的脸色更是惨白,根本不敢过去。但想到十二的那句话,整个人的眼睛都红了,迅速伸手扣住大衣,猛地朝着前方纵身,整个人的身体都处于绷紧的状态。
那寒风呼啸而过,仿若刀子般的峡谷之风从上方而來,就好像行走在枪林弹雨之中。青昀第一次过这样的地方,根本沒有任何的经验,一双手在那摩擦之下变得伤痕累累,下意识的低头朝着下方看去,却是被下面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那下方的水流湍急无比,大衣在铁链的摩擦下咯吱作响。就算是到了中间,距离那对岸,也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双手颤抖着,青昀学着西莫的样子,将腰间的麻绳系在铁链上。
“打活结,不然一会儿沒办法移动。从这边过去,就是体力活了,你们的身体应该也不算很差,能够过去了。抓紧了,赶快过去,不然我们会被冻成冰块的!”西莫低声道,用大衣裹住自己的双手,鼓足一口气,紧捏住上方的铁链,尽量将上面的积雪蹭掉,让身后的两人可以平安过去。
青昀吸足了一口气,双手按在那冰冷的铁链上,更是打了一个寒颤,咬牙看着前方的路程,身体一轻,整个人抓住铁链,就朝着对面而去。
南宫无为打着哈欠,笑着看着那前方的两人,偏头朝着后方看去,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双腿一夹铁链,他整个人都立在了铁链之上,双手张开,就好似走钢丝一般,慢慢的朝着前方移动。
那呼啸而起的寒风吹拂着,吹得他们睁不开眼。那前方的人猛地扣住钢丝,深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伸出手來,就要朝着前方扣去。
只是在扣住铁链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腰间一轻,那绑着他的绳索猛地断裂开來。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快要跳了出去,青昀猛地扣住铁链,“公子!”
“遭了,麻绳怎么可能断裂!”前方的西莫一顿,迅速按住铁链,仿若猿猴一般,整个人放下手來,顺着铁链滑了过來,伸手就朝着自己的腰间解去。
只是,越紧张越慌张,他腰间的麻绳却是变为死结,怎么也沒办法解开。
“不行,不要往下面看,抓住铁链,快,把你的大衣系上去,这样可以暂时……抓住!”猛地伸手扣住青昀的胳膊,西莫的心脏猛然一跳。
一只手扣着铁链,青昀不敢朝着下方看去,那一张脸变得惨白,只觉得自己的双手火辣辣的,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磨破了表皮,那鲜血顺着自己的手掌落下,被寒冷一吹,那口子越加的狰狞了。
全身的力气都在锐减着,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公子,我……我不能好好保护你了,我……”
“说什么傻话,你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人,就这点挫折,你就受不了了?沙漠你也去了,古楼你也闯了,现在跟着我到桑国來,可不是让你送死的。挺住了!”那站在铁链上的男人俯下身來,趴在铁链之上,伸手扣住青昀的胳膊,伏在铁链上,缓缓的移动着。
对面的疆赫更是心头一颤,“如意姐,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
“不需要,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么也就沒有必要了。”淡漠的转头看着一旁,十二捋起鬓边的秀发。
西莫抓住青昀的胳膊,随着南宫无为的动作,一步步朝着铁链的对面走去。那鲜血顺着他们两人的手臂缓缓滑落着,几乎将那铁链上的白雪染红。
这一幕落在青昀眼中,心中却是复杂无比,鼓足了力气,单手扣住那冰冷的铁链,尽量使得自己的身子靠过去。
正如南宫无为所说,他是他所看中的人!
当年,那么多的护卫都脱颖而出,而他,却偏偏选择了他成为他的贴身护卫,无论在哪里,殿下总是特别的照顾他。他总想询问为什么,而他却在醉酒之时说,他和他,拥有着一样的眼神。
被抛弃,但是绝对不会放弃!
而他现在,又算是怎样的窝囊废!不过是因为公子变了性子,公子身边多了一个女人,为什么他会自暴自弃,还幻想着能赶走他们。(平南文学网)
他要做的,就是保护眼前的人,就像小时候,他被欺负之时,他总是第一个站出,站在他的身前,无论风吹雨打,无论富贵贫贱!他,永远都是他的殿下!
“让我自己來!”咬着自己的牙齿,就算是沒有那保护的绳索,他也能够轻松的过去,不需要殿下來保护他!
眼中的精光闪烁着,青昀双手环抱住铁链,学着南宫无为站起身來,双脚踩在铁链之上,任由着那寒风吹拂,他却是一动不动,坚定的迈开步法,一步步朝着前方行走着。
“看來心结已解了。”良久之后,十二才冒出这样的一句话來。
然而疆赫却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不由地问道:“如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青昀有什么心结吗?我怎么沒看出來?”
“呵呵,你能看出來才怪。从我跟在南宫无为身边开始,他总是对我疑神疑鬼,又因你在古楼内吃了东菱果,实力变得强大起來,他越來越不自行,认为他自己在南宫无为身边是多余的,最沒用的。他本來拥有着很强的实力,在这样的状态被压抑着,害怕着。他本來能够使用轻功过去,却是因为不自信,只能学着西莫的样子过去。从刚才的事情里,他的心结解开了,自然能够平安无事的过去……”
“我看不一定啊!”
“哇啊!”本來快到对面的山峰,然而青昀却是一脚踏在铁链上,那飞驰而过的苍鹰从他的身边擦过,他下意识的避闪,却是一脚踏空,猛地朝着下面栽去。
完了。此刻,青昀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不由地苦笑一声,任由着自己的身子下降。
只是,那原本下降的身体一沉,却是被上方的人扣住脚踝,猛地朝着上方甩了出去。几乎是那擦肩而过的瞬间,青昀的瞳孔紧缩,那白色的身影,带着淡淡的笑容,笔直的朝着下面的峡谷坠落。
“公子!”噗通一声落在雪中,青昀翻滚了几圈,猛地起身朝着下方看去,他万万沒有想到,南宫无为竟然为了救他,宁愿牺牲他自己的生命!
他如此卑贱的性命,又怎么能用殿下的命來换!
“白痴。”只是,不等青昀继续悲伤,那拂过的黑色身影,犹如闪电一般瞬间到达,伸手抓住南宫无为的胳膊,那仿若利刃般的五指扣入山岩之中,那在山岩上悬吊着的两人,看上去是那般的惊险。
“好险,不对,你是怎么一下就过來了?不管了,快,伸手,上來。”西莫一愣,额头上的冷汗掉落下來,也懒得去询问其他的事情。
十二抬起头來,左手拉着南宫无为,右手在山岩上一震,那仿若飞鹰般的身影冲天而起,轻轻的落在地面上。
“沒,沒事吧?”这一幕倒是让西莫看呆了,沒想到十二的身手居然这么好。如此看來,她应该能够过关的吧,也许……
“如意……沒事吧,我过來了啊。”疆赫在对面打着招呼,在外人的面前,他都叫十二如意,却是在无人的地方,还是喜欢叫如意姐。
运足一口气,疆赫猛地一喝,一脚踏在铁链之上,那仿若闪电般的身影,在那铁链上飞奔开來。他们花了快要半个时辰的时间才从铁链那边过來。而对面的小子,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到了。
快,太快!
难道,刚才的如意也是这样过來的吗?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西莫连忙将惊讶的神色收回,朝着那山头看去。
“公,公子,对不起,我……”
“嘘!”单手按在自己的唇边,南宫无为下意识的抬起头來,那一双眼朝着上空处看去,却是神色一怔。
“轰!”漫天的积雪,仿若绝提的黄河之水猛地一泻而下,那整个山头的积雪几乎全部滚落而下,将枯木全部冲倒,混合着那皑皑的白雪,淹沒了下方的山脚。
“天啦,好危险啊!”挂在铁链上的西莫吸了一口冷气,刚才青昀的叫声太大,以至于引起了雪崩。那在山头停留了很多年的积雪一同滑落下來,幸好他们……
应该说,幸好眼前的如意和疆赫反映速度够快,一手抄起一个,将他们带到了铁链上,这才免去了被压在积雪之下。
十二扛着南宫无为,右手扣着青昀,疆赫只來得及拖着西莫的裤子,把他带到铁链上,看着那心惊肉跳的一幕,还好他的反映速度不错,不然现在就成冰棍了。
“走吧,积雪下不要大声说话,不然会引起雪崩。再來一次,我们只能摔死了。”十二冷淡的瞥了一眼,稳稳地走在铁链上。
休息了片刻,西莫才动身。
这山脉十分的险峻,完全是笔直呈九十度的直角沒入云层。因为雪崩的原因,那山脉上的积雪少了许多,但却直接露出坚硬的冰层。被冻结的树木早已经僵硬,若是力气大了一些,就会将树枝折断。
沒办法抓住树枝,就只能抓这冰层。空手自然沒办法抓住,只能借助西莫带出來的工具,小锄头。用力敲入冰层之中,找到了着力点,然后再向上攀爬。
接近四千米的高山,他们用了接近一天的时间才到山顶,到达之后,却已经是精疲力尽,全身冻僵了。
若是现在有热水,有温暖的食物,可就算得上是人间第一大享受了。
“下面有山洞,我们去那里。”今夜不可能在这山顶上停留,否则第二日起來,这一群人都会变为冰雕。
好在这山峰不远处有遮挡风雨的山洞,能够遮风挡雨,同时也能避寒。
捡起枯树枝,将纳戒中的锅碗瓢盆取出,烧上一壶热水,煮上一锅小米粥,烤上打好的猎物,尽管只给了盐巴,但却是人间的美味。
“奇怪,我看你身上也沒有包裹,怎么就拿出了这么多的东西?”吃饱喝足了,西莫才将注意力转向了十二。
那坐着的人只是靠在山岩上,微微睁开双眼,“吃饱了沒事做,就开始问东问西的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疆赫举着手,连忙放下手中的肉,“如意有纳戒,能够储藏东西的特有空间,这些东西就是从纳戒中……哎呀,你这混球,居然抢我的肉!”
下面的话还沒有说出來,那一旁的小狼顺势就把他的肉咬在口中,转身就跑。那速度,当真是疆赫追不上的。
纳戒?见十二面无表情,西莫也沒有继续问下去,裹紧了大衣,伸手靠着火,继续说道:“我们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吧,明天要去前方的死亡之窟,很危险,一旦走错方位,我们都得死。”
“你去过?”青昀低声问道,拿着酒水狠狠地灌了一口,强制性镇住心中的恐惧感。自从跟着如意走,那些原來他所看到的惊悚,根本就是小儿科。历经了今天的事,他才知道他跟她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摇了摇头,西莫淡笑道:“我从小就在村庄里长大,又怎么会去过那些地方。我生活在那一座山头,根本沒有到过这里。”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附近的环境?”看今天西莫的身手,就像是极其熟练的样子,就好像來过不下一百次的样子,又怎么会一直在山庄之中呢。
苦声一笑,西莫淡淡的说道:“我说是一种传承,你们相信吗?凡是守护天灵果的人,都会得到一部分祖先的传承记忆,在记忆中,他们留下的方法都刻在我的脑中,所以,我才有自信能带你们前往死亡之窟。”
“原來如此,传承记忆吗?”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十二靠在山岩上,心头一颤,下意识的问道:“火麒麟,你恢复了?”
“主人,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最近主人吃下的东菱果对我很大的好处,我吸收转化,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跟主人一起闯这大陆了。”
“那好,我且问你,无论是哪个大陆,人类能拥有传承记忆吗?”十二不动声色,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那对面坐着的西莫却是打了一个寒颤,以一种十分怪异的神色看着十二,就好像是在恐惧着什么,不断的后退着,全身都颤抖了起來。
“你怎么了?”疆赫一愣,推了推身边的人。
西莫摇了摇头,颤声说道:“不,不知道,我感觉到一股在我之上的气息,压制着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害怕……”
“熬唔……”那卷缩在地面上的小狼也哀嚎了一声,连地上的肉都不敢吃了,主动退缩到西莫的身边,与西曼一同瑟瑟发抖着。
“奇了怪了,你们两个怎么同时发抖,感染了风寒了吗?”
“不会,人类虽然拥有着智慧,但却无法将记忆传承。因此,你们的祖先才会创造文字,创造书籍,把自己所悟到的一切记录下來,传给你们的后裔。我们魔兽沒有文字,只有语言,对于我们來说,唯一能够留给后代的,除了生活的习性之外,还有的,就是传承记忆。”
“是吗?那对面的小子,又怎么会……”
不等十二说完,那魔兽空间内的火麒麟轻咦了一声,目光落在西莫的身上,不由地吃惊道:“居然是魔兽和人类所结合的子嗣,沒想到这个大路上还存在着这样的物种。怪不得他能感受到我身上的气息,才会……咦!”
十二的瞳孔兀的紧缩,目光转移到西莫的身上,怪不得,他能与野兽通话的本事,原來是有魔兽与他祖先结合,所以才会是天灵果的守护人吗?
那么,天灵果里面的那一头魔兽,与他又是什么关系呢?十二不禁挑起了眉毛,上下打量着对面的西莫。
“那一头狼崽儿,居然是先天之体,而且还进化了!沒想到啊,主人,这个大陆上,挺多怪异物种的,这狼崽子还有用,它的鼻子特别的灵敏,除了能够嗅到天灵果外,还能嗅到其他宝物、矿石和草药的气息,是个不可多得的小家伙啊!”火麒麟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出來。
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十二传音道:“收敛你的气息,沒看到对面的两个家伙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吗?说正事,你还有多久才能出來。”
“主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现在实力还沒有恢复到五层,我也就只能等你吞噬了天灵果之后,才有那么一点机会出來。所以主人你加油啊,到时候我可要陪着你走三国,拿到凌云山的地图呢。好了不说了,我要去休息休息,灵气快耗光了……”
“马丹的,这么快!”十二怒骂了一声,却是不小心说了出來。
一旁的疆赫更是被吓了一跳,疑惑的问道:“如意姐,你说什么呢,什么这么快。”
“沒事,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出发。”十二摇头说道,拉着大衣罩住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自己,十分渴睡。
茫茫然然中,那黑暗的气息笼罩了一切,万千的路途中,却是沒有一条能够出去的通道,那冰冷的山洞,快要将人冻结,她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那洞穴中转着,想要跑出这样的洞穴。
“这是哪里,这是哪里……”回音不断,她摸索着山岩,靠在山壁之上,那诡异的动静从天而降,她兀的转身,就是在那一瞬间,被那血盆大口一口吞下。
“呼!”猛地坐起,那一身的黑衣却早已经被汗水打湿,十二的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朝着山洞内看去,中央的火焰早已经熄灭了,那沉睡在四周的人沒有一个清醒着,外面的寒风依旧呼啸着,很冷。
但是不知道为何,十二就是睡不着,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她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十二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斗气护体,她还是觉得很冷,眺望着前方的山脉,锐利的眼神锁定了前方的洞穴,却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
双眼微微一阖,对面的山脉,哪里能称为山脉,千疮百孔的洞穴浮现出來,就好像是马蜂窝一般,而在那些洞穴口,依稀能够看到幽绿色的光芒,就跟那个梦,一模一样。
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冷气,十二双手环抱在胸,拥有斗气护体的她,根本感觉不到寒冷,但是此刻,也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是來自心底的恐惧,來自心底的畏惧,那里面,又到底储藏着什么东西,居然连她都能够撼动。
一脚踏出,那黑色的身影已经在百米之外,仿若黑影一般,瞬间消失在这山洞之中。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原本沉睡着的南宫无为却是睁开双眼,那眼底的一抹亮光闪现开去,“如意,你不该这么莽撞的,若是遇到了那条蛇……”
古老的洞口,似天然后期形成,又像是前期刻意的开凿,那被刀剑戳出來的痕迹依旧,甚至还能在这里,找到几支快要腐烂的铁块。
外面的风雪积累,在里面形成积水,一脚下去,全是寒冷的水流,刺骨无比。
拿着火把,十二一步步朝着洞穴中走去,脑海之中的梦再次浮现开來,那黑色的身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她又为什么会存在着……
一脚落下,却是踩在那枯骨之上,十二蹲下身來,那已经死了许久的尸体已经腐烂,只剩下了白花花的骨头,放眼看去,那不远处的前方,又是一堆的白骨。
分明再有几步,就能够到达外面,但是……伸手按在冰冷的山岩之上,十二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了,那前方的阴风呼啸而來,带着一股浓重的死气,伴随着一股糜烂的臭味侵袭开來,她下意识的捂着了自己的口鼻,按照这直线走下去。
听西莫所言,这个地方名为死亡之窟,里面的通道更是四通八达,但是,她整整走了半个时辰,也沒有见到一条分叉的路。
难道不是吗?
十二心中一颤,那眼中的利芒闪现开去,就在那站立的瞬间,却是回首朝着自己的后方看去。瞳孔兀然紧缩,那后面的路,沒了!
沒错,就好像是鬼打墙一般,分明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但是一回头,什么都沒了。就只剩下那黑色的大洞,沒有一条通道。
魅惑吗!
转身触摸着那冰冷的山岩,十二伸手敲了敲,却是发现这里的山岩是实心的,不是凭空出现的木板,搜索一周后,她才确定这四周的山石都是实心的,她进來的路,消失了。
“嗯?”柳眉微微一挑,十二却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那前方的路,不知道何时,却是诡异的变为了三条通道,每一条都一模一样,就连风向也如此!
怪不得,那些距离洞口只有几步之遥的人会死亡,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就算她有百年的时间,若无法找到规律,也沒有办法从这里出去的!
“小小的洞窟,居然还设下了这样的障眼法,好,我倒要看看,我捅破你这洞窟!”低吼一声,十二右手一点,那金色的斗气汇聚在手中。
只是,那一瞬间,整个洞穴中的寒风更加的凌冽了。
几乎是在那刻,火麒麟的声音在十二的脑海中乍现开來,“主人,不能使用斗气!”
“什么意思?”十二的脸色一沉,她已经感受到这洞穴中的气息在转变了,原本平和的气息,变得凌冽起來,甚至,割破了她的长发。
似乎是感受到了十二的危险,那一抹红色的影子从十二的身体里迸发而出,炙热的火焰将冰冷的洞穴照的发亮,只有虚拟形态的火麒麟化为小狗的样子,落在十二的脚边,“主人,快,快离开这里!这里被下了咀咒,一旦使用斗气,就会被吞噬!快走!”
“诅咒?”神色一怔,十二看着脚边的那一团模糊的身影,脑海中的东西大现,她下意识的朝着身边的通道看去。
“吼!”黑色的身影,跟那梦境中的一模一样!但是十二这次看得更加的清楚,那黑色的东西,就只是一团气息而已,而且只有硕大的透露,再无其他。
张开的大口犹如粪池一般,散发出一股股的恶臭,居然跟她在洞口闻到的一模一样!
“真当我怕了你吗!”眼中的利芒闪现,十二身体倾斜,一个箭步跨出,从那虚影的身前擦过,反手一拍,猛地一掌落下。
武神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小觑呢,那一巴掌落下,整个山脉都动摇了,然而十二的那一巴掌,却是直接穿过那黑色的身影,一掌落在了积水之上。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她的一掌夹杂着五层的实力,就算是再硬的石头也会被劈开,但是,手掌下的石头,连半点龟裂的痕迹都沒有!
“怎么可能!”神色一怔,十二迅速朝着一旁躲避开去。跟随着她的火麒麟连忙侧身躲开那一团黑色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十二的身边。
鼻间一动,火麒麟低声道:“主人,这是洞中所积累的煞气,化为的形态,它能攻击我们,但我们却沒有办法打到它!”
“这不就是开外挂吗!连斗气都奈何不了它吗!”低吼一声,十二选中一条通道,迅速朝着前方奔驰,尽量甩开身后的东西,不让它追上來。
火麒麟护在十二的身边,跟着奔跑了起來,“奈何不了,这东西是天地自然而蕴生,一旦被它吸入,就只能成为它的养料了!快,转弯!”
“所谓一物降一物,难道它就是无敌的吗?”十二怒了,还从未这么窝囊过,居然被一股气息追着四处逃窜。
双脚在积雪上一踏,火麒麟跃身而起,“有,那就是离开这里!但是布置这里的人似乎很厉害,借助天时地利,若是人闯进來,还会利用这团煞气阻拦,主人这次想要取得天灵果,怕是有些困难。”
“嗯,这团煞气还跟着我们,而且……从进來到现在,我们已经跑了不知道多少的路程,根本不知道是进入了洞穴中还是依旧在洞穴的外面,现在……”脚下一顿,十二停留了下來,身后的那一道冷风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与十二一起的火麒麟却是暗道不好,那一双眸子盯着四周的环境,紧贴着十二的脚踝,双腿在水面上一点,目光落在水中那飘过的黑色影子。
“小心!”火红色的身影兀的腾身而起,猛地一头将十二撞开。
而那突然出现的黑色影子,猛地张开大口,一口咬在了那火红色的身影之上。火麒麟惨叫一声,化为一道利芒重新回到十二的身体内。
只是,它太过虚弱了,连招呼也沒打,直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火麒麟!”脸色大变,那身前的黑色煞气再次消失,十二更是心头一颤,下意识的靠在山岩上,环绕着这空洞的四周。
冰雪在炙热的气息下开始融化,那滴答滴答的声音不断,落在水中。她全身紧绷,在那水中迈开步法,就好像是梦境中那般。
双目凝视着前方,那一抹杀气外露,猛然转身间,黑色的身影就好似奔雷一般,瞬间将她吞噬。沒有了知觉,甚至,连外界的一切都感应不到了。
“呵……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过,我更沒想到,你这团臭东西,居然会主动引如意來这种地方呢。”唇角上扬,那一道白光乍现,紧接着,白色的身影从黑色的煞气中射出,双手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人,低头浅浅的吻在她的额头上。
黑色的煞气一颤,那虚无的身影转向眼前的男人,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却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南宫无为只是轻笑着,伸手拂起额头的留海,淡淡的说道:“别以为你是煞气,我就沒有办法对付你了,乖乖的进入乾坤宝鉴中,然后被炼化吧,臭东西!”
“刷!”右手一点,那另外一道虚光从十二的纳戒中飞射开來,在他的手中旋转开來。肉眼看去,却是十二当初得到的炼器丹炉!
那黑色的丹炉旋转着,整个丹炉泛起一道金光,下一刻,那前方的黑影直接被收入其中,“碰”的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噢呵?居然也学着火麒麟,只用一部分的煞气來试探,不过沒事,有了这一部分的煞气,我也能炼化了你,增长实力了。”嘴角向上一勾,那站立着的男人淡笑着,抱着怀中的小身影,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
窒息,那窒息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强制性按在了水中,想要挣扎,却是一点力气都沒有,那失去氧气的感觉,就像是被抛入了太空,沒人能够救得了她。
难受,难受……脑海之中,那黑色的煞气再现,血盆大口朝着她咬了过來。
“不!”猛地坐起身來,十二的额头上全是虚汗,那煞气,那煞气……
“醒了?”打着哈欠,守在一旁的南宫无为将木头丢进了柴火堆里,哈着热气看着现在的十二,伸出右手按在十二的额头上,“好像沒有发烧了呢。”
“什么意思,我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死亡之窟里吗,又怎么会突然回到这里來了?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南宫无为,十二只觉得浑身一冷,下意识的拉了一下衣服,却发现,自己的那一身黑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下來,就连自己贴身的裹胸布也不翼而飞,里衣已经被换成了大红色,根本不是她所穿的白色里衣,这……
脸色一沉,几乎是下一刻,那锋利的匕首已经搭在了南宫无为的脖间,“我的衣服是谁换的,你吗?”
“呃……不要这么暴力,女孩子嘛,就应该淡定一点。”南宫无为噗哧一笑,看着如此紧张的十二,只是打着哈欠说道:“你都昏迷三天了。我们本來打算第二天就出发去死亡之窟,结果你感冒了,病得很重,沒办法,我们就只能留下來。现在青昀和西莫出去找吃的了,连你的小毛球也去了。”
“我问的是我的衣服!”感冒?去他妈的感冒,她有斗气护体,又怎么会感冒。她是在死亡之窟里,但是,她又是怎么出來的,莫非被煞气吞噬,就能出來吗?
嘴角的笑容一僵,南宫无为皱眉说道:“我帮你换的,你当天的衣服都湿透了,要是还穿着,肯定会生病的。不过,我是闭着双眼帮你换的,什么都沒看到。”
闭着眼?十二一声冷笑,手中的匕首更是贴近了南宫无为,闭着眼,难道就摸不到了吗?她非得砍了这个男人的双手不可!
“好冷啊……如意姐,你醒了啊,快看,我打到了兔子,还有啊,我在这雪地里居然发现了水果呢,我们……呃,如意姐,你怎么拿匕首对着无为哥?他可是守了你三天三夜,至今都沒合眼的啊!”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十二,疆赫手中的青果子落了一地,他显然是沒有反应过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三天三夜,都沒有睡觉吗?眼眸中的杀气散去,十二收回匕首,“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
“下次开玩笑可别用匕首抵着无为哥了,來,尝尝!”见十二收回匕首,疆赫也轻声一笑,连忙将果子捡了起來,送到十二的身边。
南宫无为倒是无所谓,那匕首只是划破了他的皮肤而已,并沒有出血。靠在山岩旁,他只是双眼轻闭,似乎真的很累,已经睡去一般。
靠近了十二,疆赫低声说道:“如意姐,无为哥对你可真是无微不至呢。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那天他有多紧张,在雪地里为你找草药,还帮你煎熬成汤药,你那个时候高烧不退,什么都不知道,还吐了他一身。”
“我们商量着轮流守着你,结果无为哥说什么也不愿意,从你昏迷到现在他都沒有合眼。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无为哥这么冷淡,但是,夫妻吵架,不是什么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吗,你又何必要生无为哥的气,你们不是夫妻吗?”疆赫低着脑袋,伸手将果子放在了十二的手中。
夫妻?十二微微一愣,她和南宫无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而且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对外说的。她是嫁给了南宫无为,不过却是假成亲,他们之间,真的沒有什么。
但是……
看着眼前的疆赫,十二只是勉强点了点头,将那青涩的果子放在口中一咬,出乎意料,这样的果子,居然带着一点甜味,脆脆的,很好吃。
“好吃吗?”带着期待的目光,疆赫看着眼前的十二。
点了点头,十二迅速转身看着疆赫,“我问你,三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疆赫一愣,伸手摸着十二的额头,确定十二沒有发烧后,才皱着眉头说道:“如意姐,你在胡说什么呢?三天前,你不是发高烧了吗?”
“一直发高烧吗?”十二肯定的问道。
心中一颤,疆赫点了点头,“是的,三天前我们刚起來,结果发现你的脸色惨白,呼吸困难。西莫说你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有一点高山反映,加上你穿的单薄,所以感冒了。所以我们停了下來,幸好无为哥会一点医术,西莫也懂一点偏方。”
“你高烧的当天,我和无为哥一起出去,他有几次都差点落到悬崖下,还好我抓住了他。在雪地里找草药,很苦的。”想到那睡着的男人,在冰天雪地中挖掘着草药,那一双大手冻得通红,三天三夜不睡觉,每隔四个时辰就为十二熬夜喂药,那场面他都快哭了。
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十二只觉得心中的某根琴弦兀然断裂,那疲惫的男人靠在山岩上,脸色有些苍白,三天不见,他脸上的胡子茬都出來了,只是因为要照顾她,所以才沒时间去打理脸上的胡须吗?
眼中的光芒闪烁着,想到刚才的自己用匕首对着南宫无为……心中一痛,十二捏紧了自己的衣服,“那我这衣服……”
“当然是无为哥换的了,我们这里就只有你一个女子,而且无为哥和你是夫妻,为你换衣服很正常的呢。不过西莫跟我开玩笑,说什么小毛球看到无为大哥闭上眼为你换衣服,我还骂了他一顿呢,你们是夫妻,怎么可能闭上眼,该看的都看了,又怎么会……如意姐?”看着身前心不在焉的人,疆赫下意识的推了推十二,“对咯,如意姐你刚清醒,肯定很饿很累,我就不说了,先多吃一些东西吧,你都三天沒吃东西了。”
这个男人……心中一股怪异的感觉升腾而起,十二靠在南宫无为的身边,偏头看着这沧桑的男子,那熟悉的面容,就跟玄武大陆上的凌宇寒一模一样。
只是,她从未看过凌宇寒如此邋遢的一面,沒有看过他如此疲惫的一幕。为她采集草药,险些掉落山崖,在雪地中寻找草药,那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土地被大雪覆盖,想要找到草药,就先要在雪地上辨认出哪是草药的枝叶,然后挖开冰雪取出药物。更加艰苦的是,草药的枝叶不在雪上,而是被雪掩埋。三天的汤药,那是要找多久,才能找到那么多的药物啊!
缓缓低下头去,那一双白皙的大手上,早已经布满伤痕,有的是摩擦之下造成的伤痕,有的是被冰雪冻伤,裂开的大口子。那一双大手肿的就跟香肠一样,泛着青紫。
“疼吗?”伸手按在那大手上,十二的心头一颤。
那一刻的柔情似水落入南宫无为的眼中,他只是微微一愣,感受着这片刻的温柔,“不疼,会好的。你沒事就好……”
“笨蛋,你不过是普通人而已,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你死了,我去哪里找这么大的儿子还给云国的皇帝老头。”伸手一展,那金色的斗气乍现开來,双手按着南宫无为的大手,十二用斗气为他化开淤血。
一旁的疆赫却是自顾自的咬着果实,哀怨的抬起头來,闷闷的说道:“真不知道无为哥你为什么这么做,当初我说了用斗气为你治疗,你倒好,直接拒绝了,手痛了三天。现在如意姐要为你治疗,你为什么不反抗了?”
“呃……”南宫无为讶然,只是带着笑容看着眼前的疆赫。
十二嘴角一抽,手指狠狠地在南宫无为的香肠手上一捏,咬牙说道:“你是故意的!”
“沒啊,忍了三天痛,能得到美人的眷顾,亲自为我治疗,这是我的荣幸才对。”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忍着疼痛,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來。
疆赫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耍赖皮,果然,那个啥,你们继续,我出去看看青昀和西莫快回來了吗,以前这个时间,他们都回來了呢。”说着,疆赫连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南宫无为挑着剑眉,嘴角却是高高扬起,主动握住十二的小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至少让我握住你的手吧。”
“松开。”神色一冷,十二就要抽出自己的手。
只是那恶性的男人,依旧抓着她的手,露出一抹浅然的笑,“至少让我拉拉你的手,就当是谢礼,不行吗?你知道的,我喜欢你,虽然你心中一直喜欢着那个什么凌宇寒,但你沒有权利干涉我对你的爱,來自心底的爱。”
“既然你知道我喜欢凌宇寒,你就应该放手,我们根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强求只会让你迷失自我,我始终会离开,我们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在说出这样的话时,她的心头狠狠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
她,这是在心痛?
呵,怎么可能,才到这里几个月而已,甚至连眼前的男人,也只接触了一段时间,她怎么可能心痛。她根本就不喜欢南宫无为,根本就不喜欢!
这个男人,只不过是长得像凌宇寒的男人而已,并不是自己所爱着的人。
黑色的眸子中,那一道戏谑的神色闪现开去,一闪而过,就连十二都沒注意到,她自己又被眼前的男人戏弄了。
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按着自己的手指,低声道:“只不过是拉拉小手而已,用得着说这么多的大道理吗?不过呢,如意,现在凌宇寒不在,就由我代替他,好好的照顾你。你就算再怎么强,也终究是女人,现在的我,怎么说也是你的丈夫,至少,让我尽到做丈夫的职责。之后,要打要骂随便你。”
“哼!”沉哼了一声,十二转过头去,不在说话。然而心中,却泛起了一股得意感。
“不好了,不好了!”冒着风雪,疆赫迅速进入山洞内,那衣衫上的雪花飞舞着,他的步法很慌张,在吼叫的同时,不时朝着外面看去。
十二当先站起身來,“出什么事了?”
“青昀和西莫出事了,快,那边!”疆赫也解释不清楚,迅速进入洞穴中,拉住十二的手腕就朝着外面而去。
南宫无为却是不想继续睡下去,迅速起身跟着疆赫朝着外面走去。
“碰!”那两道身影,仿若倒飞出去的风筝一般,狠狠地砸在雪地中。
外面的大雪依旧,鹅毛大小的雪花飞舞着,落在众人的衣衫之上。
摔倒在地的青昀狠狠地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几乎是发怒着吼叫了出來,“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求我们出去!”
“青昀,小点声,小心雪崩!”西莫低声道,挨了打,他只是擦着自己嘴角的鲜血,沒有跟眼前的人反抗。
那一身皮大衣,穿着绫罗绸缎,一身华丽的金色锦缎,腰间系着白玉腰带,散开的长发被金冠束住,在两鬓边留下少许。
那虎背熊腰却不显胖,结实的身体可以晒过牛,他的身后,站着二十多个穿着皮衣的汉子,随身配着刀剑。
他的面容很冷,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人,只是不屑的一哼。
金光乍现,那被抛出的匕首化为蛟龙,犹如闪电一般,瞬间便到。而那站着的男人脸色一沉,右手猛然一挥,“铛”的一声,那匕首砸在他的护手上,却是划开他的皮衣,深深的沒入雪地之中。
“是谁?”那男人脸色一沉,怒视着前方的人。
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出,她只穿着单薄的里衣,那带着杀气的双眼冷视着对面的男人,双眼中的利芒乍现,“你算什么东西!”
“噢?”目光扫过十二,那男人只是轻声一笑,目光却是直接落在南宫无为身上,他的神色微微一变,却是在瞬间恢复正常。
“我只是想要他们行个方便,我们从对面而來,损失了很多人马,倒是这两个兄弟,有些蛮不讲理,说什么有女人,不方便。我还以为他们两人是骗我们的,沒想到,倒真有位姑娘呢。”哈哈一笑,那男人扬起嘴角來。
地面上的青昀咳出一口鲜血,“你强词夺理。分明就是想霸占我们的洞穴,有本事你们自己找去。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山洞很小,容不下你们,你们就动手打人!”
“说得好像我身边的人沒被打似得。你动手伤人,打下我五名护卫,他们都葬身在下面的河水之中,若是论道理,你是怎么也沒资格说话的吧。”剑眉一挑,那男人握紧了手中的披风,伸手戴上帽子,果断的转过身去。
那一袭的大衣飘飞,站着的人背对着身后的四人,狡黠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伸出那长长的舌头,嗜舔着自己的嘴唇,“不过,能來这里的,大多都是为了这里的天灵果吧。若是沒有消息,我还不知道呢,这里居然有着如此好的天地灵物。”
“你是?”十二不由地一愣,天灵果的消息,普通人是不会知道的。何况,眼前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他是谁?
那男人回顾头來,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将那风衣朝着自己的衣衫上搭去,一步步朝着雪地中走去,“我想,你们应该认得我,我是……齐天国,安德王,上次的事情,多亏你们照顾了。东菱果是我的,天灵果,也是我的!”
“齐天国!”脸色一沉,疆赫不由地捏紧了双手,下意识的朝着那一队人马看去。上次在沙漠之中,他们所遇到的男人,想要诓骗他们的东菱果。
他们喝下了有蒙汗药的酒水,昏迷不醒,清醒之后,南宫无为身上的十颗东菱果全部沒了影踪,想來也只有那三个无耻的男人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沒想到啊,他们拿东菱果,居然是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安德王,安德王,为什么会这么的熟悉呢?
十二皱着眉头,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很奇怪的气息,就好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又是,战场遇到的劲敌,明明互相吸引着气息,又在相互的排斥着。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安德王?
“是齐天国的安德王,是他啊。”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心中已经了然,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你刚醒过來,身子还虚着,我们进去说话。青昀,西莫,都沒事吧,一起进來。”
暖和的洞穴,自然不是外面能比的。解开衣衫,看着胸口上被打出的淤青,还有那黑色的大手掌印,青昀皱着眉头,服用了东菱果,他的伤势好了很多,但是,这里的淤青,却是得同银针逼出來。
当然,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技术,只需要用银针在他的胸口上扎出一道口子就行。那黑色的鲜血溢出,直到变为红色之后,才能够止血。
“这是什么奇怪的下三滥招数?”被打中之后,还必须将体内的毒血排出來,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那个什么安德王所使用的双掌带毒,必须要远离。
噢?目光落在两人的胸口处,南宫无为的观察却是细微,那目光扫过两人,锁定在那小小的红点之上,若是多加注意,就会发现他们中毒的原因与那刺进去的红色小点有关。
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单手拖着下颚,低声道:“好了,既然食用了东菱果,他们身上的伤也就沒什么大碍了。只是,安德王的目标是天灵果,势必要与我们一争高下了。”
“他应该沒那个实力,他说他带了上千人到北境桑国,现在只剩下了二十多人,其他的都死了,可想而知,他们的实力也不怎么样,沒有我带队,他们根本走不过死亡之窟。”西莫自信的说道,伤口还有些疼痛,他下意识的捂着了胸口。
摇了摇头,南宫无为伸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我不是说了吗,有时候,得靠智慧。你的祖先,也是靠着智慧和实力,才走过了死亡之窟,把传承记忆留给了你,所以你才拥有他们沒有的能力。安德王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西莫低声回答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对南宫无为的那句话很不爽,这个大陆的人,根本无法通过死亡之窟,不管他再强,沒有他的指引,都只会死!
缓缓站起身來,南宫无为双手背在身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安德王,在三年前脾气大变,由一个仁慈爱民的好王爷,变成了地痞流氓。强行娶妻纳妾,三年下來,府邸内的丫头全被他占有,加上妃嫔,人数达到了上千人。”
“千,千人!”就连疆赫都不由地咽了咽唾液,就算是他们国家的圣上,最多也才三四个妃嫔而已,而一个王爷,居然娶了那么多的女子,这,这是人吗?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啊!
点了点头,南宫无为继续说道:“沒错,上千人,只是他只要处子,就算是倾城倾国的美人嫁给了他,也会临幸一晚,便当作垃圾一样丢弃,任由她在王府内。三年里,安德王每天宠幸一位美人,而且还四处寻找瑰宝和灵药,听外面的人传言,他是想要不死仙药。他有钱有权,估计是和其他大国的人有联系,又或者是找到了探子,知道了天灵果的消息。”
“不死仙药,可笑,就凭着这些天地的灵果,就能让人长生不老吗?”十二不禁觉得可笑,在历史上,追求长生不老,从而使得江山**的例子还少了吗?
现在,居然又出來一样的事情,还是一个仁慈爱民的好王爷,他的转变速度居然这么快,那得糟蹋多少的良家女子啊!
青昀也按着自己的胸口,怒声道:“老东西,不是人!什么不老仙药,不过都是骗人的罢了,他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整个齐天国,怕是要毁在他的手中了!”
西莫也皱着眉头,“他还是不是人,我们村庄里沒娶媳妇的一大把,甚至连媳妇都找不到,他居然……”
“这不是重点!”疆赫伸手掐了一下西莫,皱着眉头说道:“一个人的习性不会改变那么多的,安德王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怎么会突然转变。”
“沒错,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地方。若是被什么鬼灵附体,转变了性子也说不定。不过,目前來看,安德王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我们要尽量避开他。今天我们早些休息,明日一同出发,前往死亡之窟,希望不要遇到他了。”南宫无为浅笑着,拍了拍手。
附体?十二根本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谈,跟不相信会有附体这种事,很自然的将这个忽略过去,低声说道:“别让我碰到他,否则……”
“否则你要怎样,别告诉我你要去阉了他啊。安德王的身手很不错,说不定能够轻松赢过你,早些睡吧,听我的,别轻举妄动,一切,等拿到了天灵果在说。”拍了拍十二的肩膀,那站在她身前的男人下意识的伸出手來,炙热的大手贴在她有些冰冷的额头上,嘴角下意识的向上扬起,“高烧退了就好,要是身子不舒服就说出來,别强撑着。”
“已经好了。”拍开南宫无为的手,十二并不领情。
倒是一旁的西莫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轻声咳道:“无为,追女人不是这么追的,何况还是一个女强人。过來,我教你。”
“诶?还沒看出來,你原來是情圣啊!”南宫无为微微一愣,连忙朝着西莫走去。
西莫拍了拍地面,将灰尘拂去,轻声笑道:“这种特别要强的女子,都是性格刚烈的,你要顺着她的性子來,不能太过着急或者莽撞了。不过,你也不能太过懒散怠慢,别用这样的性子,是男人,就要表现出男人的大男子气概,可别一天到晚呵呵,半边脸笑半边脸哭的。男人啊,还是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才好,别比自己的女人还弱!”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南宫无为却是哭笑不得,众所周知,他的实力和十二相比,简直就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这话从西莫的口中说出,分明就是嘲笑他的实力。
而西莫也是神色一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严肃的说道:“我说的是事实,是男人,就拿出自己的实力來,告诉你的女人,你不弱,你有实力保护她!”
“哈哈!”轻声一笑,南宫无为随意的挽起自己额前的头发,那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虚光,坚定的笑道:“就算我的实力比她弱又能怎样,只要她有危险,我绝对是第一个到达她身边的人,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好她!至少,我先一步离开!”
“你!”那充满自信的话语从南宫无为的口中说出,西莫却是愣住了,他一味的追求实力,保护着村庄内的人,甚至是害怕,哪一天他老了,实力不济了,他们,就会无情的离开他。然而现在……就算是沒有那实力,眼前的人也能如此的豁达。
对啊,就算是实力弱又能怎样,只要对方需要,他随时都在她的身边,给她宽广的臂膀,任由她依靠。
南宫无为……眸中的光芒散开,十二只是轻捏着双手,淡漠的靠在那山岩之上,缓缓闭上了双眼。别对我太好,否则……
再次到达那山洞的门口,十二的心中一颤,她始终不明白,那天到底出现什么状况,真的只是她的梦吗?
如果是梦,那可算是双重的梦?
那种感觉再次出现,十二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越是靠近那洞口,就越有一种止不住的颤抖。
里面的煞气是真的,还是她的梦,这里面的路,是不是回头之下,就会全部消失,向前望的时候,又会多出几条道路來?
“如意姐,你怎么了?”扯了扯那厚重的大衣,疆赫哈了一口热气。
望着洞口,十二只是摇了摇头。
对于十二的反映,西莫也觉得十分奇怪,不由地皱着眉头,提醒道:“这里,就是死亡之窟,在兀的传承记忆之中,这里是十分危险的地方,要是沒有我带路,进去只有死路一条。那边的什么安德王,若是他进去了,能活着出去的机率为百分之一。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吧。”
点了点头,那身后的人一同进入山洞,看着那天然形成的洞穴,还有那刀剑划下的痕迹,十二更是连连吸了几口冷气。下意识的朝着后面看去,而那身后的道路还在,并沒有化为黑暗。
“咦?既然有白骨呢。”不知道过了多久,疆赫停了下來,靠在山岩边上低头看着脚边的东西。
十二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整个人面如死灰,怔怔的看着那白骨,那,那分明就是在梦中的那一具白骨,不,不是梦中,她來过这次!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天晚上,煞气,还有……
猛然转身,十二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怎么了,一副快死的样子,别告诉我你怕白骨啊。”南宫无为在一旁挑了一根骨头,敲打着自己的手掌,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十二。
那站着的女人沒有开口,只是冷冷的伸出手來,指了指所有人的身后。就在众人回头的那一瞬间,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洞穴之中,“我们,沒有退路了。不是梦,是真的,我到过这里……”
“沒路了!”西莫一愣,连忙跑了过去,拍打着后面的山石,却是诡异的发现,这里的石头,居然都是实心的。就好像,他们本身就在这洞穴内,而不是从外面进來的一般。
所有人都朝着后方而去,站着的十二只是低声的苦笑着,“然后,我们的前面,就会出现三条不同的通道,这就是,死亡之窟。”
“啊?真的有三条!”当先反映过來的疆赫迅速转身,看着前方的通道,整个人的神色大变,方才他们所看到的,就只有一条通道,不过只是偏头之后,居然就变为了三条!而且,还是三条一模一样的通道!
十二只是冷冷的站立着,那一双拳头早已经捏得反响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大气,双眼坚定的看着前方,“接下來,就是这个洞穴内的生物了,煞气,以气化形的煞气!”
“煞气?”西莫站起身來,微微皱着眉头,这洞中什么都沒有,哪有什么煞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西莫回答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环境,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进入这里,从身后的路消失的那一刻,就代表着我们已经进入了死亡之窟内了。现在分叉出來的三条道路,是要按照我脑中的传承记忆走,大家都跟好了,跟在我的身后,我会按照记忆的指引,带大家出去的。不过……”
声音一顿,西莫继续说道:“不过,身后的路变化千万,大家都要万分的小心,否则一步跨错,就会到达其他的地方,被传送到千里之外。”
“知道了!”疆赫第一个抢先回答。
南宫无为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十二的肩膀,摇头笑道:“怎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现在倒怕起一个毫无生命力的烂洞穴了?有天大的困难都别怕,我们都陪着你呢?”
“无为哥你乱说什么呢,如意姐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怕这个洞穴呢,走吧,如意姐。”疆赫翻了一个白眼,对着南宫无为做了一个鬼脸。
调皮的拉着十二的手腕疆赫转身就走。
西莫已经在前方开路,按照他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步行。
十二跟随在西莫的身后,只是她的脸色,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脸色白中泛紫,就好像是中毒之人一般,那眼神非常可怕。
“别紧张,说不定有其他什么意外的东西呢?”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拉着十二的手。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十二沒有把身边的男人丢出去,那双眼中的冷芒再现,但想到疆赫所说的话,这个男人……
她现在,居然有些不忍下手,还是说,已经适应了他手掌的温度?
“这边,跟上了。”西莫低声道,他们所处的隧道,已经由刚才的偶尔出现,转变为了百变,一脚还沒有踏出,那四周的通道就完全变了,时间很紧,一旦慢了,就会被传送到其他的地方。
好快!十二沒有进入这里,但对于他们來说,习武之人,反映速度自然能跟上西莫。
密密的汗珠渗出,西莫一脚踏出,却是在那一瞬间收了回來,迅速挡住就要迈出的众人,那脸色大变。黑色的眸子紧紧的锁住前方,任由着四周的通道仿佛魔方一般转动开來,他的神色扭曲了。
“出什么事了?”疆赫低声道,但他所能看到的,也只有那变幻莫测的通道罢了。
來了吗?心中兀然一沉,那一股沉重的气息不断压制而來,西莫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爆炸了,伸手捏着自己的衣衫,沉沉的说道:“如意姑娘,你刚才说……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莫非!黑色的眼眸中杀气再现,十二更是捏紧了双手,“煞气,天地灵气而生,汇聚四周所有的怨气、怒气、杀气而生,由气转为形的东西,很不好对付。”
“煞气?那他的形状,可是一团黑色的雾气,就像是动物的头一样?”西莫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隐约中,他仿佛是看到了那样的东西,整个人的神色都变得惨白了起來。
一旁的十二点了点头,那根本不是什么梦境,而是现实,她真的來过这里,到过这里!但是,她应该被煞气所食,无论她怎么想,也都想不起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在洞穴中,还高烧了三天。
“火麒麟,我來问你,三天前,我可有进过这?”
“咦?主人,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題,三天前你不是在山洞内吗,怎么会到这里來了?”空间内的火麒麟疑惑的问道,同时低语着,“不过主人,我现在的实力沒办法出來,最多也只能化形而已,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对的,在三天前,她记得火麒麟被煞气所伤,短时间内根本沒办法传音。是她的失误?可是,明明那般的真实!
在十二带着疑惑的神色之时,那恶作剧的男人却是挑起一抹笑容來,开什么玩笑,他办事绝对放心。他早就知道眼前的人会询问火麒麟,在洞中打伤了煞气,吸取了煞气的一部分精华,他炼制了出來,丢给了火麒麟。
虽然不足以让火麒麟恢复实力,但疗伤却是绰绰有余了。
“如意姑娘,我需要你如实回答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煞气,而且连它的形状都知道?它现在,过來了。(平南文学网)”脸色变得难看了起來,西莫下意识的后退了两三步,汗如雨下,几乎打湿了他的衣服。
如今的天气,在这样的冰山洞穴之中,那阴沉的寒风呼啸而來,仿佛早已经蓄谋已久一般。身边的无数通道一沉,连同着那变幻莫测的十八般的通道都传出一股血腥的嗜杀之气。
过來了!脸色大变,十二迅速上前一步,挡在了西莫的身前,同时大喝道:“快,按照原來的路线回去,不能跑错了!那煞气的实力不可小觑,而且它是形体,我们是肉身,一旦它接近了我们,就能吞噬我们,而我们却沒有办法击中它,走!”
“吼!”话音还未落下,那呼啸而來的风儿拂过,带起一道寒意,让四周的人集体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朝着前方的通道看去。
那四面八方的通道处,都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只是,那身影只有一个脑子,就好像是猛兽的头颅一般,一点点朝着中间移动开來。
沒有退路,每一个通道中都有着煞气的身影,他们,不可能从煞气的包围圈中离开。何况,碰到了这东西,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危险,危险啊!
十二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右手一张,那金色的斗气浮现开來,匕首一转,当先靠在了南宫无为的背后,“让你们快走,现在慢了吧!”
“呃……走,也要來得及呢,不过这东西真的能够伤人吗,你一向厉害,怎么对这东西反而惧怕了呢?你要记住,有形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们成型的人呢,凡是都有弱点,这个也不例外。”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拖着下巴说道:“看看你的纳戒中有沒其他什么法宝可以用,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的。”
“法宝?”微微一愣,十二的神识迅速扫过纳戒,只是,那戒指中的东西,大多都是灵药和武器之类的,都是凌宇寒收集的东西,对付其他人还行,但是,想要对付这煞气……
“如意姐,这东西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我不相信,我要试试!”右手一展,那手中的飞剑而出,一抹斗气爆发开來,犹如闪电一般,那前方的身影兀的冲出,抽出长剑就朝着其中一个煞气砍去。
“疆赫,不要轻举妄动!回來!”然而那冲出去的人,哪里还听十二的劝说,一剑刺出,那黑色的煞气一颤,居然在斗气的作用下,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十二不由地一愣,她记得她与煞气斗的时候,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沒有办法击中煞气,但是现在为何……
“看來这些煞气都是幻影罢了,沒什么可怕的,西莫,你说,该往哪走,我们按照你的路线,砍了这些煞气。”南宫无为浅笑着,拍了拍十二的肩膀,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煞气已经被他所重伤,就算是出來,也沒什么多于的实力了,而且,那煞气还沒有笨到连他的气息都沒辨认出來。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让眼前的人误以为,那不过是她脑海中的梦境而已。
“这,怎么可能?”微微一愣,十二骇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迅速按住随身的匕首,猛地一刀划出,那金色的斗气划破空气,犹如闪电般落在煞气的身子上,那一团黑色的雾气猛地散开,消失在这山洞之中。
煞气,怎么会如此的弱。按照常理來说,她的斗气根本沒有理由打到它,除非,它受伤了?还是说,这煞气本來就这么弱?
不可能,那个所谓的梦是真的,她真的來过这里!
“咳……女人,你赢了,身边还有如此得力的高手,呵……不过等你出來之时,我就会,杀了你……”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十二的耳边,那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听到!整个人的脸色大变,十二更是吸了一口冷气,这,不可能的。
那声音,就跟她梦境中的一模一样,就像是呼叫着她,带引着她进入这洞穴之中。在那血盆大口中惊醒,她真的來过这里,而且……
那地面上,甚至还有着她打斗的痕迹,斗气刺穿地面的痕迹,这些都不会欺骗她的。这样看來,她和这斗气真的有过一面之缘,而且那事情是真的!
她身边,有着得力的高手?是谁?
疆赫的实力她清楚着,知道他有几斤几两。青昀更是沒话说,一个死脑经的护卫,只知道保护南宫无为的安慰。而南宫无为……这个男人的实力他也曾经看过,根本沒有什么可取之处,又怎么会是高手?
那唯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西莫!
当天,是西莫救下了她吗?这个人类与魔兽结合而生下的孩子,除了拥有着祖先的记忆,还有着他们的实力吗?传承记忆内,少不了武学心法,是他?
十二的心中更加的肯定了一点,但却还是冷冰冰的看着西莫,“走哪边?”
“这边,把这个幻影打掉,我们跟上!”神色一喜,西莫甚至还沒有发现十二的变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经过一番思考,把高手这两个字加给了他。
疆赫的动作更是快,一剑将眼前的煞气刺破,跟着西莫就朝着其他的通道走过。
冷,若是在洞中停留久了就能发现,他们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但是身体却是逐渐变得僵硬,根本沒办法挡住这寒冷。
他们的感觉器官出了问題,但是在这变化莫测的通道内,谁还有心情去管这些。
最终的一条通道走出,望着那一片阴沉的天空,众人都不由地吐出一口大气來,他们,成功的走过了这一片的死亡之窟。
“好冷啊!”出了洞穴外,青昀才打了一个寒颤,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冻得僵硬了,就连那靴子的外面,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块。
疆赫连忙用斗气打破脚上的冰块,再为其他人暖和了一下身子,低声说道:“不妙啊,这死亡之窟挺邪乎的,我们尽量注意了。下面是去哪?”
“下面就是迷惑心智的森林,我们尽量不要走丢了,否则……总之,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就不会被环境所迷惑,我们走吧,继续待在这里,我们会被冻成冰块的!”哈了一口热气,西莫搓着双手说道。
森林?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又怎么会……
但是,就在众人都抬起头來,朝着前方看去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在前面一千米的位置,那冒出的绿茵,以及那参天大树,仿佛是与天界交接的一般,让人心醉。
试想一下,在冰天雪地,全是枯枝的冰雪世界里,看到这外面的绿树,那是多么的美艳,让人震惊!
就连西莫都不由地愣住了,狠狠地哈了一口热气,低声说道:“我只是在传承记忆中看过这些森林,沒想到,森林好美啊。就算是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什么死不死的,走吧,如意姐,我们快过去。那边就不冷了呢。”疆赫浅笑着,一个箭步朝着前方飞奔而出。
他身在沙漠,沒有见过冰雪,很少见过森林,纵使是去了云国,也只是刚在那环境下住了一段时间就走,如今对于森林的憧憬,可以说是与西莫一模一样。
然而西莫却是连忙奔跑出去,扣住疆赫的肩膀,“不要冲动了,我说过,越是接近天灵果的地方就越是寒冷。刚才的死亡之窟你们也知道,那地方能够让我们的感觉失效,那边也是。随时做好保暖的措施,跟在我身后,别轻举妄动!”
“是是是,你才是老大,老大,走吧。”疆赫不耐烦的说道,他还真不相信,这样的森林能把他给吃了。
沒有历练,又怎么会知道那森林的可怕之处?
在冰天雪地中屹立着的森林,就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屹立在前方的冰雪内。迈步向前,那森林的气息更是接近了,就好像真的处在森林内,还能嗅到淡淡的花草香,甚至还感觉到有一丝的炎热了。
外界的冰雪依旧,这里就好像是被人施了结界,不被外人所知晓。
但十二却知道,这里根本沒有阵法,若是被迷惑,只会被活生生的冻死。更何况……这森林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对,是安静!
一点声音都沒有,甚至,连他们走路的声音也沒有,完全被这寂静所覆盖,很静,很沉,静得只能够感应到自己的心跳声,再无其他。
“疆赫呢!”猛然偏头,西莫看着身边的人,那一双瞳孔兀然放大,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身后所有人全部消失了。
听不到西莫在说什么,只看到他微微张开口來,十二的心中一颤,知道是出事了,就要偏头的那一瞬间,却是感觉到那炙热的温度握住自己的手掌。
南宫无为。下意识的抬起头來,对上那一双炙热的眸子,十二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爆炸开來一般,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是幻境呢,我们中招了。不过还好,我们同处于一个幻境之中,他们也不见了。去哪了呢。”再次睁开眼,那温柔的男人站在她的身边,对着她浅笑着。
十二心头一寒,迅速朝着四周看去,依旧是那一片森林,只是其他人,都不见了。而那森林却是恢复了声音,两边的虫鸣声展现开來,一只只的蝴蝶煽动着翅膀,在他们的眼前飞舞着。
“算了,我们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走吧,我们朝着前面走,说不定能够找到阵眼所在之处,找到那里,我们就有办法打破阵眼,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嘴角向上一勾,南宫无为伸手握紧了十二的手腕,大步迈开。
只是,那站着的人依旧,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的不明,“为什么,他们都消失了,你却和我在同一个幻境呢?你不是南宫无为,对吗?”
“对,因为我是凌宇寒,你相信吗?”那白色的身影兀然转变,火红色的衣衫仿若天空处的骄阳一般,那笑意懵然的男人站立着,伸出那如同白玉般的手指,“如意,走吧,跟我回家。在这星球上,你辛苦了,我來了,是我,宇寒。”
“宇寒……你……”黑色的眸子中,那一闪而过的思念暴露开來,十二的身体一动,下意识的就朝着眼前的男人走去。
只是左脚刚刚迈出,她的身子微微一顿,黑色的眼眸之中,煞气大现,“你认为,我是花痴女人,看到凌宇寒就必须过去吗?”
“呃……”对面的身影一愣,眨巴着双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却是好笑道:“什么叫看到我就必须过去?你心中所思念最多的男人,难道不是我凌宇寒吗?还是说,你已经成功的爱上了南宫无为?”
“放屁!”十二爆了粗口,那双眼中的杀气大现,右手提着匕首,一步步朝着前方的身影靠去,“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是凌宇寒在我的面前,也只有他过來的份!我爱他,这是真的!”
“咔嚓!”寒光闪烁开去,那释放着杀气的匕首划破那一道虚无的身影,十二只是冷淡的站立在森林之中,那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沒想到,她心中的迷惑,居然是凌宇寒那男人!
面对着她,她总是……
“醒了?我还以为你们都着魔了呢,怎么叫都沒什么反映,吓我一跳。”淡淡的笑着,那一只手搭在十二的肩头。
不出意外,那白色的身影被华丽丽的丢了出去,重重的砸了地面上。
神色扭曲着,南宫无为一手按着自己的老腰,一手撑着地面,苦声叫道:“你你你,如意,你发什么疯呢,都已经不打我了,现在又开始了。哪有你这样的老婆,随时都丢我出去,我怕是第一个拉你手就被你揍的丈夫呢!”
“抱歉,顺手了而已。”十二冷淡的转过头去,这迷惑之境对于她來说,一点难度都沒有。
而剩下的几人,还保持着进入森林的样子,只是他们都站立着,他们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了。
特别是西莫,他的眼角处带着泪珠,双手紧捏,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手上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他却浑然不知,整个人颤栗着,深深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青昀的脸色则是充满着愉悦,似乎是梦到了最好的一幕,甜甜的笑着,只是,冰雪从地面而起,将他的双脚封住,根本沒有办法移动一分。
而一旁的疆赫也是,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保持着站立的样子,那小虎牙露出,还沉寂在幻境之中。
拍打着衣衫上的雪花,南宫无为只是抖动了一下肩膀,无奈的说道:“他们都还在幻境中沒有出來,能救他们的,就只有他们自己了。不过我很好奇,这些冰雪似乎会根据时间來冻结他们的身体,若是在一定的时间内沒有清醒过來,他们就会被冻成冰块的。”
“我用斗气试试。”蹲下身來,十二右手一点,按在那冰块之上,原本的冰块一颤,但却是纹丝未动。(平南文学网)十二不禁骇然,这斗气的力道非常强悍,只用一点就能够击破冰块,但是现在,她耗费了五分的力气,也沒办法打破这东西。
若是继续用力,怕是他们的脚也要一起废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南宫无为叹息道:“看來只有他们自己清醒过來了,我们等着吧,也不知道西莫这小子梦到了什么,居然哭成那个样子。”
“不知道。”十二冷淡的坐在一旁,从纳戒中取出一些柴火,搭建在三人的身边,让火焰烘烤着他们的身体,这样才不会让他们冻成冰块。
黑暗,那无边的黑暗侵袭开來。回头想要看着他们,但西莫所回头看到的,是那熟悉的小村庄。
“咦,人呢?”微微一愣,西莫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只是这里的人,似乎都要比现在年轻许多,连同着他所熟悉的婶婶们,也要年轻二十岁。
“西莫,西莫,就叫他西莫吧。”年轻的妇人抱着怀中的男孩,轻声一笑,伸手抚摸着那男孩的小脸蛋,露出幸福的微笑。
那一旁的男人也哈哈大笑了起來,伸出那厚实的大手,抚摸着眼前的小婴儿,“好,就叫西莫。我西宁的儿子,融合了莫儿你的名,就是我们爱的结晶。西莫,以后可不能辜负了爹娘的希望,你是西莫,哈哈哈……不过,也得给他取一个小名吧,不然莫儿莫儿的,是叫你这大莫儿,还是叫这小东西。”
“你啊,小名就叫……小莫儿!”幸福的微笑出现在莫儿的脸颊上,她亲昵的吻了吻孩子的脸,将孩子抱在自己的怀抱。
那襁褓中的婴儿也哇哇的叫了出來,挥舞着自己的双手,露出最美的笑容,那纯洁的眸子看着站在一旁的西莫,更是激动的挣扎了几下。
“这是……小时候的我,这两边的人是,我的,爹,娘?”仿若一道晴天霹雳劈中自己,西莫的身子晃动了几下,险些跌坐在地。
整个村庄的人都告诉他,他的父母在生他之时而死,而现在,他居然回到了最初的地方,看到了他的爹娘!
这,是假的吗?对,这是幻境,是幻境,这不是真的,不是!
双手紧捏,西莫咬着牙齿,但是身体却是一步步的朝着前方的三人而去,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想要触摸到眼前的两人,却是发现,他的手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根本沒有办法碰到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身体,是虚无的吗?怎么,连自己的爹娘也沒办法碰到?对,这里是幻境,是他被迷惑了,不行,得快点出去!
心中一颤,西莫转身就要离开,但,他舍不得,他从小到大都沒有见过自己爹娘的样子,现在,终于看到了。他爹和他有七分相似,而他的娘亲,更是美若仙人,尽管是一身的粗布麻衣,但却遮盖不住她的一身气质。
“爹,娘……孩儿不孝!”手指从他们的脸颊处穿过,西莫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只是,还未曾走出三步,那森林中的怒吼声爆发开來。黑色的身影仿若闪电一般,在那山林间纵横,一股熟悉的味道而來,西莫更是脸色大变,兀的抽出藏在衣衫中的匕首,警惕的靠在那柱子边上,下意识的叫道:“不好,大家快散开,那边的狼群发疯了,居然想抢我们的粮食,那是进攻的声音,快,我……”
只是,西莫愣住了,这里的人,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甚至根本看不到他,他就像是一个透明的人类一般,根本不被他们所知晓。
不由地苦笑一声,西莫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匕首,无奈的一笑。这些事情,早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呜哇哇……”莫儿手中的小西莫哭了出來,似乎是被那狼嚎之声吓住了,双手在外面挥舞着,不断的哭泣着。
莫儿也吓到了,连忙哄着怀中的小东西,“宁哥,这是怎么回事,那群狼怎么突然发疯了,叫得这么厉害。”
“不知道,莫儿,你快进屋去,我集合村内的男人,去拦住那群狼!”低吼一声,西宁迅速扛起放在房檐下的大刀,转身就朝着村外走去。
村内的男人早已经在村口汇聚,只是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了。那四面八方汇聚而來的狼群围住伪装,人性化的坐在地面上,那幽绿色的光芒闪现开來,露出一抹嗜杀的神色。
怎么回事?西莫从人群中穿过,径直到达外面,看着那坐着的狼群,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畜生,快离开我们的村庄,滚!”西宁拿着大刀叫道,那沉甸甸的大刀,至少有几十斤重。
带领着狼群的头狼站起身來,他的尾巴一扫积雪,凶狠的看着西宁,露出嘴边的两颗獠牙來,呜呜呜的,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西莫站在头狼的身边,眼前的头狼,居然就是现在的那一头稍微有些老的头狼,二十年前,看不出來它这么的英勇,蹲在头狼的身边,西莫听着头狼的声音,笑道:“原來如此,爹啊,是贝叔上山打猎,看到了一头死了的梅花鹿,那是它们咬死的,是它们给狼崽子过冬的食物,还给他们就可以了……”
微微一愣,西莫这才知道他说的话沒办法传给他们,不过他还是露出一抹笑意,淡淡的说道:“沒关系,爹也拥有着传承记忆,他肯定知道这狼在说什么,我就不用担……”
下面的话还沒有说完,西莫却是被下一幕惊呆了,整个人站在雪地中,半天都沒有反映过來。
那拿着大刀站立着的西宁,只是冷漠的挥手,将手中的大刀朝着地面上猛地一挥,冷声道:“快走,再不走,我这刀可就落下了!该死的畜生,春天还沒到就开始乱叫了!”
“爹,它们是來要回粮食的,不是攻击我们的,你,你难道听不到它们的话吗?”西莫一愣,完全沒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一旁的贝叔更是精灵着,怎么会把这事情告诉给眼前的人,当下沉哼道:“我看这些狼就是來捣乱的,快把它们给赶出去,否则毁了我们的村庄,我们就无处可去了!”
“贝哥,我知道!”西宁提着大刀快步走出,猛地将大刀朝着雪地上一放。
而那头狼也发怒了,毛发竖立,对着西宁呲牙咧嘴。西宁不等头狼攻击,当下一把扣住大刀的刀柄,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拿着大刀砍了出去。
“轰!”沉重的刀刃砸在雪地上,就连那冰雪也劈开了。
身后的狼群全部后退,西宁冷哼道:“还不快走,当真要我打你不成!”
“熬唔!”头狼怒了,那幽绿色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当下猛地铺上,一把朝着西宁拍去。那锋利的爪子划过空间,仿佛要酱这一切全部碾碎一般。
西宁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双手扣住刀柄猛地向上撩起,朝着头狼砸去。你來我往,就连那头狼也不是西宁的对手。
“爹,不要啊,它们不是來寻仇的,快住手!”想到大人们对他所说的话,他爹在他出生的那天死了,难道就是现在?
不,不可以!大刀很沉,这样做只会消耗自身的力气,让自己根本就无法长时间的与狼周旋啊!
果不其然,不过二十招,前方的西宁身影一顿,那头狼更是一抓落下,当先朝着西宁的脑袋上抓去。
“不要,头狼,住手,是我!”猛地闪出挡在西宁的身前,西莫知道他的手无法接住狼爪,但还是举起了手臂,朝着那狼爪上按去。
于是乎,所有人都看到,那原本攻击着的头狼身形一顿,居然朝着后面翻了一圈,滚在了地面上。
“这……难道,我能碰到头狼,但是,我……”骇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西莫愣住了。
就连一旁的头狼也是微微一愣,那双眼迅速在四周搜索着什么,但是什么都沒有看到。下意识的伸出爪子,按住了西莫的手,它的神色有些难看。呜呜呜的说着什么。
“不要害怕,是我,西莫。头狼,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但是请你现在就回去,回去好吗?”西莫祈求着,他真的不愿意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头狼的爪下。
右手格挡住了头狼的攻击,那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胳膊下落着,滴落在雪地之中,是那般的耀眼。
而这鲜血的气息,似乎也只有头狼才注意到了。它冷淡的走了过去,坐在地面上。
“呜哇哇……”那婴儿的哭泣声响起,莫儿抱着小西莫焦急的走了出來,看到那么多狼也吓了一大跳,护住怀中的孩子,颤声说道:“宁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小莫儿他一直哭,快看看,他是不是……啊!”
原本坐在地面上的头狼却是猛地起身,前爪在地面上狠狠地一抓,那高大的身影兀的腾起,仿若一道闪电般,锋利的牙齿咬住那襁褓中的婴儿,猛地纵身落在雪地里。
“小莫儿!”西宁更是红了眼,提着大刀就砍了下去。
那头狼是何等的聪明,又怎么会被西宁砍中。
莫儿险些晕厥过去,整个人的脸色大变,骇然的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儿,眼中的泪水“刷”的一下掉了下來,那可是她的心头肉,如今就这样被这畜生带走,那锋利的牙齿落在小莫儿的身体上,那该多痛啊!
一连砍死十几头的狼,西宁身上也多了伤口,双眼怒视着前方的头狼,却怎么也沒办法冲进去。身后的人,只是冷漠的站着,沒有一人愿意上前。沒有一人!
双拳紧捏,西莫却是无能为力,他现在的身体是透明的,根本无法接触到任何人!但是他却发现,他能接近这里每一头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能碰到他们,这样他就能够阻止他们了啊!
就像是知道了结局,但是无能为力,西莫恨死了现在的自己,那一双拳头紧捏,狠狠地瞪着所有的村民。他们害怕,但也不能因此而牺牲了他父亲的性命啊!
“小莫儿!”莫儿更是尖叫了一声,险些晕厥了过去。
然而……
那雪地之中,头狼只是轻轻的放下了小西莫,那锋利的牙齿上,根本沒有半点的鲜血,它的动作非常轻,那锋利的牙齿也不过是咬到了小西莫的衣服,并沒有伤害他。
“诶,快看,那头狼怎么了!”
“奇怪,那头狼……”
“怎么回事,好奇怪!莫非,这个孩子是狼孩!”
但见头狼站在小西莫的身前,绕着小西莫走了两圈,兀的坐了下來。而那好奇的小婴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挥舞着自己被冻得通红的小手,居然也不哭了,反而咯咯咯的笑了出來。
那小手一伸,居然就这样捏住了头狼的耳朵,轻轻的伸手拍打了一下头狼的脑子。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却是吓得他们后退一步,甚至能够想象这样的小婴儿被一口吞下的场景。
只是,那头狼根本不动,看着雪地中的孩子,伸出那温热的舌头,轻轻的嗜舔着小西莫的脸颊,随后转身朝着那空白的雪地里看去,熬唔一声,带领着所有狼全部撤离。
沒有人知道,那头狼最后的一眼是看谁。但是西莫却知道,他正好站在那雪地中,那头狼,是在看他吗!居然,沒有吃掉小时候的他。那他的父母,又怎么会在他出生的时候死去!
难道说,他改变了命运吗?
下意识的上前一步,西莫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只是咯咯一笑,伸手就要摸向那小婴儿。只是他的手还沒有伸出,另外一道身影却是飞奔了过來,“刷”的一下将小西莫提了起來。
“大家都看到了,这孩子是妖物,留不得!”贝叔是最激动的,他拿着铁耙对着小西莫,狰狞的表情露出,“有这孩子,狼群就会进攻我们,这孩子,留不得!”
“这,怎么可能,贝哥你别乱说话,小莫儿怎么可能是妖物,他是我和宁哥的孩子啊!”莫儿愣住了,万万沒有想到,贝哥会以这样的方式说话。
四周的人都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西宁的双眼一红,沉声道:“贝哥,药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小西莫今天出生,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刚才那一幕大家也已经看到了吧?这小子就是妖物!不然的话,你來解释解释,为什么头狼不吃了这小东西,你给我回答啊!”贝哥的心起伏着,狠狠地提住小西莫,那厚厚的毛皮落下,他就穿着小棉袄,被这寒风一吹,冷得哭了起來。
“贝哥,他只是一个孩子,快,把小西莫给我!”西宁怒了,兀的冲了过去。
但贝哥一手扣住小西莫的脖子,怒声道:“你给我回去,要是敢接近一步,我就杀了他!谁不知道你们夫妻从外境而來,说不定你们本身就是妖物!”
“贝雨,话可不能这么说,西宁一家人为我们抵挡野兽,这……”一旁的李叔低声说道,但明显是气力不足。
贝雨沉声笑道:“野兽?那算什么,我们也能抵抗野兽。这样吧,我看你们也是明白人。大伙要是不想被狼群所害,就烧死这一家人!”
“不,不可以,小西莫他才刚刚出生,不……”莫儿的脸色惨白了起來,双手紧捏,骇然的看着前方的人。
其他村民则是脸色一沉,想到自己的利益,纷纷举起手來。
“杀死妖物,保护村庄!”
“对,用火烧死他们,狼群就不会侵犯我们!”
“对,烧了他们,烧!”
双眼在那一瞬间转变为血红色,西莫更是全身颤抖了起來,“住手,你们这群疯子,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妖物,我们是人,是人类!”
“放屁,我是人,才不是什么妖物。既然你们害怕我拖累了你们,我们一家人现在就走,贝哥,我最后这样叫你一次,请把孩子还给我!”怒声而起,那颤抖着的人红了眼,西宁看着前方哭泣的孩子,心中更好似刀割,他为什么非得选择这里,为什么!
哈哈大笑了起來,贝雨却是提着手中的孩子笑道:“怎么,你们要走?我要是让你们走了,你们还会去祸害其他村庄!你们这样做,不就是想要保护这个孩子吗,行,你们要是乖乖的配合,自己走上去被烧死,我们就放过这个孩子!”
“不,小西莫,宁哥!”莫儿怎么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紧捏着西宁的衣衫,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烧死……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兀然炸裂开來,西莫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來。下意识的朝着村庄内看去,那是焚烧不孝之人的场所,驾着粗大的十字架,将人绑在上面,活生生的烧死。
他小时候经常路过那里,总会无缘无故的哭泣,自此以后,他不在去那里了。现在看來,那就是他父母死去的地方,是人这些人,这些人!
他沒有想到,害死他父母的,不是这些狼,而是这村庄内的人类!是他辛辛苦苦,想要保护好的人!沒想到,他们居然是残杀他父母的凶手,为什么,为什么!
猛然跪在雪地里,那眸中的泪怔怔的落了下來,西莫看着前方的两人,兀然伸手,“不要,爹,娘,不要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他们是骗你们的,骗你们的啊!”
“好,我答应你们,但是,请你们把我的孩子养大,他沒有错,他才刚刚出生在这个世界里,他不是什么妖物!”西宁咬牙,深深的将莫儿抱在怀中,低声苦笑道:“对不起,莫儿,我沒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只要孩子沒事,就好。只是,小莫儿,娘亲今后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莫儿靠在西宁的怀中,紧紧的抓住西宁的衣服,偏头看着贝哥手中的孩子,眼中的泪不争气的落了下來。
那四周的村民则是迅速上前,将西宁和莫儿绑得结结实实,朝着前方带去。
泪涌而出,莫儿哽咽着:“能不能,再让我看看小莫儿。”
“带上去!”贝雨冷声道,那四周的村民迅速带着两人,朝着那高大的十字架走去。几乎是将两人推了上去,堆起着柴火。
小西莫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呜哇哇的叫了出來,那眼中的泪兀的落下,挥舞着小手,朝着那十字架上的两人抓去。
只是,他的手太过短小,只能在身前挥舞着,却是什么都不能抓到。那一双干净的眸子中泪水四溢,却是沒有办法抓住前方的两人。
泪汪汪的双眼看着他们,却是连哭出來的力气都沒有了。
“小莫儿,别哭,别哭,娘亲在,娘亲和爹都在的……”哽咽着,莫儿靠在十字架上,看着那下方的小西莫,那眼中的泪不断落下。
谁愿意看着孩子出世,却沒办法守护在他的身边呢?母爱,总是伟大的,那一刻,不愿意分离,但是,为了他能够活下去,他们,放弃了反抗,决对不会反抗的!
肉眼可见,那外围的狼群全部返回,一一坐在雪地之中,看着那前方的村庄,看着被绑在上面的两人,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们。
“看啊,狼群又回來了,是要我们烧死他们,点火,点火!”贝雨大叫着,扼住手中的小西莫,神色有些紧张。
那周围的村民看到狼群再次返回,吓得险些跳了起來,连忙拿起火把,朝着那柴火上放去。
熊熊的烈火燃烧起來,那绑在上方的两人,根本沒有力量挣脱,只是,这一刻的他们,却是冷静到了极点,互相看着对方,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宁哥,对不起……”缓缓低下头去,莫儿靠在西宁的肩膀上,看着那前方的孩子,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
而那高大的身影只是淡淡的笑着,若是沒有这绳索,他现在定会紧紧的抱住眼前的人。嘴角向上一勾,西宁淡笑道:“莫儿,沒有什么对不起。之前你不是说了吗,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死后同穴,至少,我们现在做到了,不是吗?”
“我宁愿沒有说过这句话,宁哥,若是还有來世,我还要做你的妻子,下一世,我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孩子陷入危险……”
“会的,我们还会在一起的,烈火烧了我们的身体,但我们对小莫儿的爱永远不会变。孩子,父亲以你为荣,只是……若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请别被仇恨迷惑双眼,你的血脉先天觉醒,等待着有缘之人吧。爹,不能教导你了……”
“爹!”快速的奔跑着,想要将那些柴火全部打灭,但是,无论他怎么跑,那前方的画面就像是定格了一般,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眸中的泪滴落着,那画面就好像是快进了一般,浓浓的黑烟带着焦臭的味道逝去,整个村庄内,就只剩下坐在雪地中的他,怔怔的看着那烧得精光的十字架,连同着那些骨灰,也不知道飞向了哪。
为什么,这里的人,要这么对待他的父母,仅仅是因为,他的血脉先天觉醒,拥有了祖先的传承记忆,拥有了与动物对话的能力吗?
“快,快一点!”那突然的动静传出,西莫猛地抬起头來,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为了夜间。那蹑手蹑脚的身影从房门里溜出,快速的朝着外面跑去。
几乎每一家人都打开了房门,看着那道身影。
“放心,这孩子留不得,我承诺过,会放过他的孩子,但是沒说过会养他。就让他在村外自生自灭的好!”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贝雨迅速出了村庄,跑过一个山头,无情的将小西莫丢弃在雪地中,迅速返回。
他不知道他是怎样到达这边的山头的,看着雪地中的婴儿,他只是扬起头來看
着那阴沉的天空,想笑却是笑不出來,想要大叫,却发现喉咙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难受,无法喊叫,只在那雪地中,深深的颤抖了起來。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伸手想要保护小时候的自己,但是他的手指,却是与那婴儿擦肩而过,怎么也沒有办法抱住他。苦声一笑,西莫靠在树干上,任由着那寒风吹着自己的身体,却是比不了他心中的冷漠。他,是要死在这里吗?
“熬唔!”低沉的狼嚎声而起,那大片的狼群瞬间到达。
头狼更是迈动着魁梧的身躯,从狼群中而出,那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大步走到小西莫的身边,用那干净的尾巴清扫着地面的积雪,同时一口将小西莫衔在口中。
那后面的狼早已经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连那稻草和皮毛都已经准备好了,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偷的,或者是咬死了猎物留下來的。
就好像是鸟巢一般,它们把皮毛和稻草堆积在一起,做成了一个鸟窝的形状。头狼这才把小西莫放在里面,同时卷缩着身子,睡在小西莫的身边,用那温暖的皮毛温暖着小西莫。
原本快被冻僵的孩子,恢复了红润的脸色,睁开那一双大大的眼睛,伸着小手按住头狼的皮毛,咯咯一笑,枕着头狼的鼻子入睡了。
泪,悄无声息的落下,西莫突然觉得,这是一种讽刺,**裸的讽刺!他小时候的场景,为什么会重现,他不知道,但是他却看清楚了那一群人,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一切!
自从他懂事开始,他就住在那村庄内,为他们打猎,甚至还为了他们,屠杀了这些雪狼,剥掉它们的皮毛,做成衣服。而那些雪狼中,又有多少,是今夜守护在他身边人,有多少,是曾经给过他温暖的狼!
“谢谢你们,谢谢……对不起……”抚摸着那光滑的皮毛,西莫的泪怔怔的落下,那粗糙的大手摸着头狼,就这样卷缩在这雪地中。
只是,小西莫并不让狼群们安宁,那小孩早已经被饿了一天,沒有吃任何的东西,如今温暖了才感觉到饥饿,兀的大叫了起來。
头狼站起身來,那皮毛皱在一起,似乎是在深思着什么,高大的身影低吼了一声,那狼群之中,高贵的母狼缓缓走了过來。
西莫更是一愣,下意识的朝着那母狼看去,那不是头狼的配偶吗,怎么会……
而他的目光落在了母狼的身边,那一瘸一拐,还不怎么会走路的小毛球跟随着,在它的娘亲身后,只是很小,好像是刚出生的一般,走一步,却是撞在那雪面上,有些滑稽。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西莫将小毛球从雪中挖了出來,带着它到了母狼的身边,但是接下來的一幕,再次让他的眼睛湿润了。
那到达的母狼,似乎是很不愿意,但也是无可奈何的卷缩在小西莫的身边,将那**对着小西莫。那挥舞着小手,握住母乳的小家伙,开心的一笑,对着那丰盈吮吸了起來。
小毛球似乎也很不乐意,但还是迈动着步法,一步步走了过去,握在母狼的身边,抢到了另外的母乳,跟西莫一同吮吸着。
他小时候,竟然是和小毛球一同吃奶。如今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但是小毛球为什么还跟小狼一样大小,是因为他能够嗅到天地灵物的原因吗?
西莫不知道,只是这般坐在雪地中,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靠在头狼的身边,摸着头狼的脑袋,将头枕着头狼的脑子,微微一笑。
这种情况,持续了半个月,他甚至看到头狼宁愿自己饿着,也要把所有的食物交给母狼,让她吃饱,颤声母乳。有时候,小毛球会跟着一起出去,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來的果子,就像是戏弄小时候的他一般,将果子放进了他的口中。
半个月了,在这样的保护下,他生活了这么久的时间!原本就应该在出生第一天死去的婴儿,在父母的保护下,在狼群的保护下,活了这么久。他看到了头狼恶斗猛虎,将那一只只想要吃他的狐狸赶走,拖着一身的伤睡在雪中。
那撒下的鲜血,更是看得他心中一阵刺痛。
他所保护着的,都是错误的。而那些被他所伤害的,才是真正关爱他的人。
“熬唔!”一早醒來,那四周的狼群全部消失了。这让西莫有些着急了,难道头狼也瞥下小时候的他吗?
不等他多想,那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來,他的眼睛,再次的湿润了。
“咦?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小孩呢?”一旁的女子一愣,伸手将小西莫抱起,看着那红扑扑的小孩,她甜甜的一笑。
“邱哥,既然我们遇到了这孩子,就一起带回去吧,就说我们生下的孩子,也免得他们误会。”
“哈哈,好。我们这在外做了两年的生意,也赚了很多的钱财,这些皮毛都是为大家所准备的,生下一子也不奇怪了。反正这孩子生得水灵,留下也未尝不可啊。不过,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微微一愣,一旁的大汉傻笑着。
身边的女子则是嬉笑道:“这个啊,就考考邱哥你咯。”
“西莫,西莫……”那襁褓中的孩子打着喷嚏,口齿不清的说出这两个字來。一直重复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大汉不由地一愣,伸手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点头说道:“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子,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居然会把他放在这里。这棉袄上也是一股的臭味,换了吧。一会儿进村,这孩子就叫西莫。邱西莫!走吧,两年沒见西宁大哥和莫儿大嫂,这倒是挺想他们的,走咯,西莫。”
“西莫,西莫……”
邱叔叔,双眼一红,西莫未曾想到,他就是这样被带到了村庄内,再次开始了人类的生活。而那些狼,依旧守在雪山之上,每天观望着他。
直到,他再也沒被丢弃,直到,他真的长大。
“西莫,……”沉重的声音在脑海之中炸响开來,西莫的身子一晃,骇然的朝着空中看去。这怎么可能,那声音,分明就是爹爹的!
“小莫儿……”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仿若一道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中。他环视着四周,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空间一震动荡,那从雪地中走來的西宁和莫儿淡笑着,缓缓伸出手來,将他们的孩子抱在怀中。这,就是他们的孩子啊!
“爹,娘,对不起,我沒办法救你们,对不起,我恨他们,我恨!”想到邱叔叔的死,也是因为无人相救,他的双眼在瞬间变得血红了。
然而莫儿却是摸着他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小莫儿,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们的爱,会保护着你,对着上天祈祷,你要平平安安。别辜负爹娘对你的希望好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好好的活着。”
“小子!”大手按在西莫的脑袋上,豪放的西宁哈哈一笑,“像个男人一样,别傻哭了。你的命,可是爹娘用生命换來的。我们选择死,而不是两败俱伤。他们纵使无耻,但也是照顾了你二十年的人,人类本有自私,本就唯利是图,找到真正的朋友,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除了恨,还有爱呢。”
“爹。”抬起头來,西莫看着眼前的人,只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真的很想爹娘,很想很想。
“小莫儿,这里的阵法对你沒有任何的用处,因为爹娘都在你的心中,保护着你。为你驱逐一切的迷惑,让你归于正道之中。孩子,今后的路,你也要一起走下去。回到现实吧,去救你的朋友,他们还被困在幻境之中。记住了,一定要叫醒那个女孩,她是你命中的有缘之人,不能让她陨落在这里,用你的真心,叫醒她。”
“小子,记住了,是男人,就应该好好活着。我们的血脉你是第一个先天觉醒者,去挖掘你身体里的潜力,你会发现,你比现在更加的强大!”
那两道身影兀然消失,西莫的身影一晃,整个人眸中的泪水滴落下來,不由地全身一颤,却是感觉到双脚像是冰刺一般的疼痛,低头看去,那双脚,却是被冰雪冻住,已经覆盖到了膝盖上。
若是他再沉睡片刻,那么这些冰雪!不敢想象。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西莫迅速打破冰雪走了出來,看着眼前的南宫无为,“无为,我这是怎么了?”
“陷入了幻境之中,现在刚出來罢了,我们一起,唤醒青昀。”南宫无为低头说道,看到西莫沒事了,南宫无为也松了一口大气。
点了点头,西莫迅速朝着一旁看去,却是见到十二,不由地一愣,刚才他娘亲说了,一定要叫醒这个女孩,怎么,她却先行出來了?
西莫不解,再次的问道:“如意姑娘,你,沒事吧?”
“你觉得,我有事?把这两个笨蛋叫醒!”十二冷声道,青昀和疆赫依旧沉寂在幻境之中,只不过两个人,都带着傻傻的笑容,笑得是那么的甜蜜。
应了一声,西莫转身看着对面的两人,因众人进來的时间相同,他们脚上的冰块也到了膝盖的地方,很快就会蔓延到大腿处了。
“青昀,疆赫,你们两个清醒一点,快清醒一点。”推了推两人的身体,西莫不由地一惊,他们的身体就跟冰块一般,很冷,也非常的僵硬,若不是还存着一丝的气息,他还以为他们两个已经……
“熬唔!”低吼的叫声传出,那快出窜來的黑色身影一卷,舔着自己的毛发,卷缩在了南宫无为的脚边。
小毛球可是一直跟着他们的,不过这小东西
是天生灵物,加上心智很纯,这幻境根本对它沒有任何的用处。
看到小毛球,西莫心中更是一阵激动,伸手将小毛球抱在怀中,狠狠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谢谢你,小毛球,出去后……若是我还活着,我一定,当着你爹你娘,你的族人道歉。”
“熬唔……”似乎是听懂了西莫的话,小毛球叫了一声,从西莫的怀中挣脱了开來,咬着疆赫脚上的冰块,似乎就连它也知道,这冰块越多,就越加的危险。
“如意,你会斗气,可有方法进入他的意识世界中,强行把他们拉出來?”南宫无为低声问道,毕竟现在可不是开玩笑了。这两个家伙,完全是一副美妙的样子,继续沉睡,将会越加的困难。
皱着眉头,十二只是摇头说道:“有,但是我现在做不到。这里虽然沒有阵法,但却是天然的幻境,除非他们自己醒來,否则,根本沒办法喊醒他们。心智薄弱,才会被幻境所迷惑,他们两个,也应该多加锻炼了。疆赫,还不快醒來吗!”
醒來吗?正吃着热乎乎的饭菜,看着自己的老爹,疆赫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來,就像是孩子一般,亲昵的挽住达卡的手臂,“爹,奇怪了,我就听到我的耳边有人叫我醒來,你说是不是我出现了耳鸣啊。”
“傻孩子,哪有什么人呢。你喜欢这里吗?喜欢这个地方吗?”嘴角向上扬起,达卡摸着疆赫的小脑袋,那一丝的笑容浮现开來,伸手道:“这里,可是爹为你买下的大房子,有院子,有池水,再也不用在沙漠里冒险了。我们也算是圆满了,不是吗?开心的过着,不用冒险,这一辈子就这样平坦的走下去,爹和你,永远在一起。”
“阿爹……”微微一愣,疆赫却是皱着眉头,脑海中就好像是有东西快要炸裂开來一般,自己却是什么都摸不到。
这一辈子,就这样平坦的走下去。
似乎,他的命运并沒有这么好,想要平坦的走下去,与他无缘吧。
右手轻轻一展,那白色的斗气在那瞬间爆发开來,闪烁着炙热的光芒。疆赫下意识的闭上双眼,感受着四周的一切。
虽然,有着他最爱的阿爹,有着大家,但是,他为什么总觉得这里是如此的安静,就好像,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他?
心,微微一寒,那脑海中的影响在刹那间清晰了,那严肃的女子迎风而立,黑衣飘飞,就像是下凡的天神一般,从高中之处俯冲下來,将一个小孩紧紧的抱在怀中。
沙尘暴依旧,但无论如何,却是吹不开她那瘦弱的身影。
金光闪烁,那脖子上的项链与斗气相互呼应,散发出淡淡的光泽,黑色的眸子在那一瞬间紧缩,兀然放大。
他,想起來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阿爹,早已经在十年前死去,他连同着阿爹的尸骨已经埋入了山洞之中。而他们,又要做什么呢,做什么……
对了,是天灵果,他要跟如意姐一起前去桑国,寻找天灵果。而他,再也不是那个沒用的小孩子了,而是……而是疆赫,拥有斗气的疆赫啊!
他们,在幻境之中,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温暖的家,这一切,都是幻境!
“如意姐,你若是知道我在这里堕落,怕也是会嘲笑我的吧。”苦声一笑,疆赫收回手中的斗气,缓缓地偏头,看着身边的达卡。
他依旧站立着,淡笑着,就好像是虚无的清风一般,对他无微不至。将这十几年來的父爱全部给了他,这样,就足够了,足够了。
“阿爹。”疆赫的声音有些苦涩,缓缓将达卡抱在怀中。
达卡则是微微一愣,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又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反手抱住疆赫的身子,“傻孩子,怎么了?”
“阿爹,对不起,我要跟着如意姐,谢谢你,就算是幻境,也让我感受到了阿爹对我的爱,我相信,阿爹泉下有知,也会为我感到自豪的。所以,阿爹,别留着我好吗?我想醒來,跟如意姐,无为哥在一起。”
“醒过來!”
“啪!”的一巴掌落下,那刚刚睁开眼的疆赫却是被那一巴掌抽飞了出去,“碰”的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一声,那打不死的小强在地面上一滚,震掉在大腿上的冰块,感觉到外界的寒冷,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喷嚏,颤声道:“你,你们做什么,如意姐,你……”
“看你过得太舒服了,抽你一巴掌,好让你知道在做什么,现在清醒了吧?”十二只是冷淡的挑着眉毛,甩了甩右手。
疆赫更是哭笑不得,他还以为他阿爹给了一巴掌呢,沒想到……捂着自己的脸颊,疆赫的目光转移到一旁的青昀身上,不由地笑道:“哈哈,原來这个笨蛋还在幻境里面啊,如意姐,你也给他一巴掌,看他能醒过來吗?”
“这个可不能乱打了。疆赫你有斗气护体,青昀只是普通人,何况这病况已经到了他的胯上了。”仔细看去,那厚重的冰块已经到达疆赫的跨上,不断的朝着上面延伸着。
而那个男人,站在冰块之中,却是浑然不知,依旧是那个样子,淡漠的站立着,露出一抹抹笑意,显得是那般的幸福。
“我來吧,我有着能跟天地万物对话的能力,也应该进入他的幻境里叫醒他,我來。”西莫快步走上前去,想到西宁所说的话,他整个人都自信了起來。
单手按在青昀的手腕之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整个场景在那一瞬间转变,大大的四合院中,那几个小孩子在院中玩着捉迷藏,而时间,却是诡异的到达十年后了。
长着些许胡须的青昀坐在厅堂内,品尝着茶水和糕点。而他的身边,则是站着四个如花的美人,仔细看去,西莫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那四个美人,其中一个,居然有着如意的容颜,只是比起如意,还要差几分。
“皇上驾到!”那门外的太监扯着嗓子叫道。
青昀迅速起身,朝着外面而去。
西莫也看到了,南宫无为一身龙袍加身,身边站着的,是穿着凤袍的如意!两人缓缓步入府内,与青昀一同畅谈,有说有笑。而院子里玩着的小孩,则全部是青昀的儿子。
“青昀的思想,猜不透……”嘴角狠狠地一抽,就连西莫都觉得有些无语了,而那个长得像如意的,居然管如意叫做姐姐,两个人,是姐妹?
“嗯哼?西莫将军,你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有着奇怪的癖好?”步行而來,青昀哈哈一笑,伸手将学着石头卧倒的西莫提了起來。
一旁的南宫无为见了,只是呵呵一笑,挥手笑道:“沒想到西莫将军也爱到这里來,也罢,就一起用膳,在这里,就别拘束了,我们兄弟相称……”
“够了,青昀,停止你的思想,这里不过是幻境罢了!”西莫打断了南宫无为的话,伸手狠狠地揪住青昀的衣服,猛地将青昀丢了出去。
“你现在在这里胡思乱想有什么用,你知道的,这里是幻境,是不存在的!我们,无为,如意,还有疆赫,都在外面等着你,做这白日梦有什么好的!”怒吼着,西莫捏着拳头,幻境是找寻人类的弱点下手,而青昀的弱点,就是安于享受吗?
这样的幻境,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但是他还在里面,迟迟不肯醒來。
被打倒在地的青昀只是冷淡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地站起身來,“哼,幻境?等着我,你们等着我做什么,还不如你们自己去!别管我了!”
“你知道?”微微一愣,西莫诧异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明明知道这里是幻境,还不肯出去,在这里享乐,你可知道,外面的冰雪已经覆盖到你的腰上了,要是你再不出去,一会儿你就会被冰雪活生生的冻死!”
“哼,那又怎样,别來打扰我了,你们自己去吧。”青昀的脸色铁青着,挥手冷声道。出乎意料,那边的南宫无为,如意都沒有开口说话,都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就好像是外人一般,只知道傻笑。
就连西莫也火了,伸手揪住青昀的衣服,“你不是无为的贴身护卫吗?他现在需要你的保护,而你看看你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宁愿窝在这里死,也不愿意出去面对吗!这里始终是幻境,对你來说,根本沒有一点的好处!”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西莫刚想说话,却是愣在了原地了。那一双黑色的眸子紧缩,那脑海中的画面在一瞬间展现开來,就好像是放电影一般,兀的出现了。
那瘦弱的小子在人群中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被人出手击中,一招倒下。他低着头,不甘的捏这手,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然而,那前方的身影抢先一步,拦住了他,“我就要他了,我就要成为我的护卫,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青昀。”微微一愣,那小子轻声一笑。
“青昀,好啊,你以后就跟着我了吧。我发现呢,你的眼睛和我的一样,都很漂亮,而且,你也不愿意接受命运吧,我们一起,好吗?”
小时候的记忆,在那瞬间爆发开來,仿若洪水一般,强制性的灌入了西莫的记忆中,那黑色的眸子一颤,甚至将他们之间的羁绊完全看透。
当他看到南宫无为亲自飞身而出,为青昀挡剑,他的心脏也是剧烈一跳,他们互相依靠着,互相扶持着,一步步,从那后宫的阴谋争斗之中走出,他是最闪亮的云国六皇子,而他,则是他背后的人,他们两人,默契无比,一个眼神,都能取下对方的头颅。
“你……原來这么厉害。”苦声一笑,想到那被铁链吓住的人,西莫知道,这是青昀的心结,刚刚解开,却又陷入到如此甜蜜的幻境之中,谁还愿意出去呢?
在这里,他的公子,他的殿下相信着他,拿他当挚友,永远跟他分享着一切。而他,高官厚禄,儿孙满堂,更是人类所向往着。
“哼,若是沒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青昀冷声道,挥袖转身。
淡淡的摇了摇头,西莫捏了捏拳头,“但是,你的殿下,还在外面受苦,而你,一辈子要在这幻境中,服侍着一个假殿下吗?”
“你说什么!”几乎是咬着牙齿,青昀一字一句的说了出來,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了。
西莫摇头说道:“我不明白你,你应该知道,中了幻境的人不止你一个,而且要去取天灵果,路途遥远,还有魔兽攻击,你就这样死在了这里,若是我是你的殿下,也会非常的伤心。你们不是并肩作战,一起而行的男人吗?遇到这样的幻境,你就被击退了。”
“胡说,我……”青昀想要反驳,却是发现,自己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嘴角向上一勾,西莫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继续说道:“你,其实很厉害,在无为的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厉害的,最要好的兄弟。别以为如意抢夺了你的位置,妻子,是用來保护的,而兄弟,则是一起奋斗的!无为想要保护他自己的妻子,这只是男人的保护**而已,你为什么生气,你为什么吃醋,还是说,你喜欢上了你家的殿下?怕如意跟你争宠吗?”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上殿下,我!”双眼一震,青昀险些被眼前的西莫气死,他当南宫无为是兄弟,又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的感情。只是兄弟情深,他实在不想看着南宫无为奔波,而那个女人还不领情!
“有时候,男人在感情的方面是脆弱的,不是吗?青昀,你若是有了喜欢的女人,你也会像无为一样,甘愿为自己的女人出生入死,这不是什么争宠,只是一种简单的爱而已。因为爱,所以不愿意看着她受伤,不愿意她难过,不愿意看着她受苦,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她,让她开心。多想想吧,我不会叫醒你了,除非是你自己愿意走出來。”西莫的声音渐渐消失开去,最终化为了虚无。
而青昀则是站在那阳光之下,怔怔的看着前方。那种爱,确实是他所不知道,但是啊……作为殿下身边的贴身护卫,他们二十年的默契,又怎么可能斩断呢?
殿下,让你失望了吧。
“看他了,我也不知道他愿意出來吗。”缓缓睁开眼,西莫无奈的收回手來。
只是他的话音还沒落下,青昀兀的睁开双眼,却是被那寒冰冻得发抖,一个喷嚏打出,下意识的就要移动步法。
南宫无为却是抢先一步,迅速按住青昀,“我的兄弟,自然不会差。别动,我们只是普通人,这些冰块会伤害到我们的身体,疆赫,用斗气把冰块打掉,输入斗气,别让青昀留下病根。”
毕竟,那冰块已经到了他的胸口,若是身体受到寒气侵蚀,那么接下來的后果,不可想象。
疆赫应了一声,迅速用斗气打破冰块,为青昀输入了斗气。
“公子,对不起,我……”
“出來了就好,只要你沒事。”南宫无为淡笑着,伸手拍了拍青昀的肩膀,伸手捶在自己的肩膀上,“我们不是兄弟吗?一路走來的好兄弟!”
“是!”青昀一愣,坚决的点了点头。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退缩了!
望着眼前的四人,十二只是冷哼了一声,淡漠的说道:“既然都出來了,那么现在,我们就离开这鬼地方,接下來,我们要应付的,应该是那什么魔兽了吧?”
“是的,我们……咦!快,让开!”西莫点了点头,却是觉得哪里不对,兀的朝着十二看去,脸色在那瞬间大变,猛地扣住南宫无为,朝着身后一退。
“这,这是怎么回事!”
“如意姐,她不是已经出來了吗?”
“这冰块,要是过了脑袋会怎样?”
但见那前方,以如意为中心,四周的冰块猛然爆发而出,将她冻结在里面。而那些冰块,只到了十二的胸口之处,就好像是接青昀之后的冰块。
怎么会这样,西莫也愣住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若是冰块过了脑袋,在一段时间内,里面的人,会死……”
“快,想办法,西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消失了的冰块会再次出现?”南宫无为的脸色一沉,迅速上前,只是他还沒过去,那凌冽的杀气迸发开來,完全将他们阻挡在外,容不得任何一个人过去。
脑海之中的金光乍现开來,西莫的神色也焦急了,低声说道:“这是反噬!如意古怪的斗气影响了四周的气息,本來只有一个幻境,但是因为她的特别之处,所以过了外界幻境的一关,还有内镜幻术!”
“什么叫做内镜幻术?”南宫无为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藏在袖中的双拳握紧,那眼中的杀气在瞬间爆发,“帮我看着如意,我去去就來!”
身影一闪,那白色的身影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
青昀刚想追出去,却是被西莫拉住,“不要走散了,相信他,我知道他也不简单!能够被幻术迷惑,却什么事也沒有的人,只有他!快,现在只有你了,你们两个为我护法,我进入如意的精神世界里,把她叫醒!”
“快去!”疆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迅速拔出飞剑看着四周,若是有危险,他也能够出一分的力气。
西莫点了点头,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意念刚刚一动,那金色的光芒仿若闪电般,瞬间到达,他还沒有來得及进入十二的精神世界,就被一道强烈的气息反弹回去,就算他拥有着魔兽的血脉,也经不起那样的打击。
全身猛地一颤,西莫更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仿若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兀的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西莫,你怎么样,出什么事了!”脸色大变,疆赫迅速将地面上的人扶起。
脸色仿若白纸一般,西莫皱着眉头,狠狠地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咬牙说道:“我,我沒有办法进入她的精神世界里。她的精神力是我的百倍之上,而且实力比我强大,我无法进去。”
“那你说说,这内镜幻术究竟是什么吧?”青昀皱着眉头,他进入幻术后就已经知道了,那是假的,但是,他甘愿在里面演下去。
这是外界因素的改变而形成的幻术,但是内镜……
西莫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在两人的搀扶下站起身來,那口中的鲜血溢出,他单手捂着自己的心脏,低声说道:“内镜幻术的敌人,不是外界的因素,而是自己!也就是说,如意现在所面对着的敌人,不是其他人,而是她自己!她要打过她自己,才能从幻术中出來。”
“什么,自己打自己!”疆赫一下就跳了起來,那怎么行,自己打过自己,那不就等于自己杀了自己?
西莫知道疆赫在想什么,当下摇头说道:“不是,不是什么自己打自己,而是……在如意的内心里,住着另外的一个她,她需要打败自己的心魔,才能够真正的站起來。难道你们都沒有发现吗?无论她变得怎么强大,她总是不满意,拥有了东菱果,现在又要采取天灵果。虽然我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在这样下去,她会被自己的心魔缠死的!”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疆赫和青昀同时朝着那边的人看去,脸色变得阴沉了起來,难道,就沒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而那追出的身影,快步向前,离开了他们的范围,他身影一纵,已经到了千米之外,那寒冰的天地里,那一身火红色的衣衫展现开來,眼中的怒火燃烧着,他紧捏着拳头,目光却是锁定了那前方的男人。
“你敢搞鬼!”低沉的声音爆发开來,他冷冷的站立着,眼中的冷芒大现,双手紧捏。
然而,对面的人却是轻声一笑,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容來,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利芒,挑眉笑道:“噢?凌宇寒,你倒是说说,我搞什么鬼了?”
“你自己清楚,我來问你!”脸色一沉,南宫无为上前一步,右手一展,那铺天盖地的压力卷席而來,他就像是一片火红般站立着,冷冷的说道:“为什么要实战内镜幻术,你让如意陷入那幻境中,你可知道危险!”
“危险?凌宇寒,你当我傻子啊,你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你是來追杀我的,而我,是要逃跑的。那是你的女人,你得自己看好。”安德王冷冷的笑着,那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转身就走。
南宫无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无边的压力朝着前方而去,“你可知道,如意的实力是武神,但是在这里,她实力受损,实力只有曾经的三分之一,如何跟自己的心魔斗,解开幻术,我饶你不死!”
黑暗,那无边的黑暗笼罩开來。十二只是微微一愣,站在那黑暗之中,转身朝着四周看去,除了她自己,周围的一切,全是黑色的。
“嗯?又是幻术,我倒是沒有听说过还有二重幻术的。”冷声一笑,十二双手环抱在胸,跟着心中的哪一个声音,缓缓朝着前方走去。
就在前方,那坐在黑暗中的身影,靠在石头上,就好像是死了一般,低着头颅,什么话也不说,就像是死人一般,她沒有一丝的气息。
柳眉一挑,十二就要向前走去。然而那坐下的人却是缓缓抬起头來,眼眸中的利芒在那一瞬间乍现开來,嘴角的笑意流露而出,“十二,好久不见啊。”
“你是谁!”脸色一沉,十二转身看着地面上的人,那黑色的眸子却是在那一瞬间紧缩,下意识的朝着身后靠去。
这,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人,那一张脸……
那人,长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颊,但是不同的是,现在的她,一身白衣,而她,则是一身的黑衣,就好似來自于地狱一般,伸手拿着长剑,缓缓站起身來。
“我啊?我就是你啊。你不认识我吗,我是你的,心。”伸手点在自己的胸口,对面的心魔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來。
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心魔捏着长剑,单手握着自己的肩,“你太弱了,我们两个换个位置吧,由我來取代你,说什么要成为上位者,要不断的修炼。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你,多么的弱啊,我一根手指,都能捏死你!”
“怎么,不相信吗?噢,忘记告诉你了,我是你的心魔,拥有你武神的实力,你现在在我的眼中,就跟蚊子一样,沒有半点的用处,就算是反抗,也沒用的呢。”嘴角向上一勾,心魔淡漠的说道。
十二下意识的后退着,那是來自心底的恐惧。她的心魔,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幻境之中,莫非,这里是内镜幻术,能够将自己的心魔呈现,若是沒有办法打倒心魔,她一辈子就只能困在这里面!
脸色大变,想到那冰块,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寒气,莫非,现在的她在外面,也是被冰块覆盖着的吗?不妙啊,若是冰块超过了自己的身体,那么她就只能死了!
然而,心魔却是摇了摇头,嘎嘎笑道:“放心,你不会死,要是你在一个时辰内沒有打过我,那么我就会取代你的身体,你这么弱的小东西,就会住在这里,成为我的心魔。可笑吧,心魔!”
“你住口!”十二怒吼一声,右手持剑指着对面的自己,“我才是这身体的主导者,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给我滚出去!”
“哈哈哈,天真,滚出去?你这一个外來者,还真是很可悲啊。在地球上的时候,连你最亲的姐妹都背叛了你,而你呢,在这里修炼这么久,就为了报仇,结果回到地球上,看到十三的样子,居然不忍心下手了。更让我觉得可笑的是,你居然还毁了**的基地呢。真是一个疯狂的女人,为了一个背叛你的女人做下如此的事!若是我,我会砍了她的脑袋,再去灭了那什么所谓的**!”
“再看看你吧,好不容易能够嫁给凌宇寒,那又能怎样。你自身的实力不够稳定,居然引动了天地灵气,把空间撕裂,自己呢,身受重伤,落在了这样一个沒斗气的地方。那又能怎样呢,十二?你到了这里后,千辛万苦想要恢复武神的神力,用传送阵法出去。但是我告诉你,我就有着武神的实力,我出去后,直接破开虚空离开这地方,你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到!”
那仿若利刃般的言语,狠狠地刺进了十二的心口,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双手早已经紧捏了。沒错,眼前的人说得不错,只要她恢复了武神的实力,那么就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只是,只是……
眼中的冷芒在那一瞬间乍现开來,“你,就是曾经的我,那个还处于武神时代的我,对吧?”
“是,那又怎样,你认为,现在的你,能够斗得过我吗?”一丝笑意展现开來,心魔眉开眼笑,挑眉看着眼前的十二。
然而,十二却是笑出了声,“那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会划破虚空,來到这种地方?”
“你……”心魔的脸色一沉,却是在无意中提醒了如意,将她自身的缺点暴露了出來。
点了点头,十二拖着自己的下巴,低声笑道:“沒错,如你所愿,我是因为控制不了体内的斗气,所以才导致了自己的失误,在无意中划破了虚空。这就说明,你现在也和当初的我一样,拥有着一样的差距和弱点,那就是,根基不稳,无法将最大的实力爆发出來!接招!”
右手轻点,那手中的金色斗气爆发开來,将那长剑包裹,十二怒吼一声,脚下一点,纵使斗气不如心魔强悍,但是她那强劲的步法,扎实的根基,都不是曾经的人能够比的!
眼中的杀气大现,那两道身影同时动了,同样的步法,同样的招式,你來我往,就好像是跳舞一般,却是凶险万分,让人不得不捏紧了拳头。
金色的斗气大现,心魔低吼着,身子一转,强悍的斗气乍现,“碰”的一声打在了十二的剑身之上,猛然一压。
那长剑**一声,“咔嚓”直接断裂。十二的实力还沒有恢复,就算是根基已经牢固,但却跟不上心魔的速度,被那一剑挑破了衣衫,“碰”的一声滚在地面上,迅速按住自己的胳膊,那殷红的鲜血流溢出來。
“怎么,这就是你所说的根基不稳,就算是根基不稳,我也照样能杀了你,拿命來!”右手一展,心魔的速度很快,挑起长剑朝着十二刺去,那速度根本不是十二能比的!
尽量避开身体最重要的地方,十二连忙在地面上一滚,躲避开去,那闪出的速度很快,但还是被长剑刺中,鲜血喷了一身。
“如意姐出血了,这是怎么回事啊!”不能靠近如意,疆赫和青昀只能在外面看着,但是那冰块中的人,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她现在就像是血人一样站立着。
西莫更是咬着牙,低声道:“是心魔伤了她,心魔就是她,在打斗的同时,她自己所受的伤都与自身相连,只希望,她能快些出來!”
“冰块已经到了她的脖子上了,不行,西莫,再想想办法!”在幻境之中,这个男人告诉他,这是他公子所爱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如意就这样死去,至少,至少给他弥补的机会啊!
大脑中一片空白,西莫更是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但是沒有一条能和现在的吻合,那脸色越加的沉重了,“只有她杀了心魔,赢过心魔,她才能从内镜幻术中走出。來,我们站在一起,虽然我们沒办法站在外面,但是……我们可以站在这里,叫醒她,给她加油!”
想到自己母亲所说的话,西莫更加肯定了,绝对不能让眼前的人死去,绝对不能!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红光,那站在一起的三人同时叫了出來,而地面上的小毛球也跟着熬唔一声,似乎也想叫醒冰块中的人。
“碰!”一掌击中安德王的胸口,那火红色的身影就好似红色的闪电,步法轻盈而简练,一步迈出已经是百米之外,就算安德王如何逃跑,都无法离开他的手掌心。
冷淡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南宫无为捏着手指,冷然道:“解开幻术,不然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咳咳……”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安德王只是冷笑一声,“凌宇寒,别以为你就是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这幻术,我是绝对不会解开的!你就看着你心爱的女人,被自己的心魔杀死吧!”
“找死!”眼中的杀气在那一瞬间爆发开來,南宫无为怒吼一声,兀的伸出手去,那斗气大现之下,安德王兀的一顿,右手一张,一块绿色的宝石猛地释放出刺眼的光芒。
南宫无为更是朝着后面退开,收回手來,却发现前方的人早已经消失。“蛟龙,我不杀你就不是凌宇寒!好好等着,我必定将你千刀万剐!”
微风渐起,那寒冷的冰块一点点朝着上方延伸着,不过片刻功夫,已经将十二的脸颊完全覆盖,那双眼以上的部分还在外面,只是她的神色冷淡,一缕鲜血从她的口中溢出,还未落下,就被冻成了冰柱。
不断的喘息着,西莫想尽了一切办法,但是根本不管用,无论他们怎么叫喊,眼前的人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就好像是入定了一般,完全沒有反映。
“还沒办法出來吗?”额头上的汗水滴落下來,南宫无为看着眼前的三人,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目光落在十二的身上,却是脸色大变。
那前方的人已经被冰块全部包裹了,就只剩下眼睛和额头那一部分,若是再让冰块前进,她必定会被困死在里面!
只是,内镜幻术,必须施术者本人或者打败心魔才能解开,其他办法,都沒有任何的用处。
“别过去!”看到南宫无为的身影,西莫大吃一惊,伸手就要抓住前方的人。
南宫无为轻轻的躲开,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那狂风呼啸而过,狠狠地吹拂着。黑色的长发飘飞,所有的风都化为利刃,狠狠地割开他的衣袍。
他依旧朝着前方行走着,任由着自己被那风刃所伤,划出一道道的伤口,他就那般站在冰块的前方,缓缓伸出手來,搭在十二的小脑袋上,“如意,醒过來,好吗?”
“不行的,公子,现在如意沒有一点知觉,你快回來,否则你也会被冻结的!”青昀大叫着,那狂风刮得他们睁不开眼。
但是南宫无为沒有退缩,就那般按住十二的小脑袋,嘴角向上一勾,轻轻的理着她的长发,“虽不能同生,但求同死。你认为,如意若是死了,我还会独自苟活下去吗?我之所以站在这里,与她并肩而战,就是因为我相信她,有足够的实力击败心魔。实力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那一分的骄傲,那一分的强者之心都失去了!区区心魔而已,我信她!”
“公子!”
“南宫无为……”
“无为大哥……”
呆呆的看着对面的两人,前方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朝着南宫无为走去。他们不畏这寒风,纷纷伸出手來,搭在那寒冷的冰块之上,任由着自己的手臂被那冰块冻结。
南宫无为只是挑起剑眉,冷声问道:“怎么,你们也过來了?”
“我们相信如意,她一定能行的!”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西莫淡淡的笑着,娘亲,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赌上一把,无论如何,你们用生命换來了孩儿的永生,我会活下去,会活下去的!
“我相信她,我还沒有当着她的面道歉,不会让她死的。”青昀淡漠的说道,殿下,我错了。我一直认为,是这样的女人害你受苦,却是不知道,你她这般的深。我不应该小肚鸡肠,若是这之后,我定会尊敬如意姑娘。
“如意姐姐,快醒來吧,你答应了阿爹要照顾我的,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看着那冰块冻结自己,疆赫咬着牙齿,那温柔的父亲,一直存在于他的心中,谁也沒有办法带走他的父亲,沒办法带走他的如意姐!
这是什么声音啊……
缓缓睁开双目,那全身是血的如意飘荡在大海之中,轻轻的咳喘着,内脏就好像是移位了一般难受,在那蔚蓝色的天空上,却是看到了那四张面孔。
强者之心,实力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那一分的骄傲,那一分的强者之心都失去了。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句话來。看到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十二强行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缓缓站起身來。
“放心,快到时间了,你苟延残喘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继续在这里睡着,一觉醒來,新的十二就诞生了。”嘴角向上一勾,心魔拿着长剑看着对面上,那眼中的利芒大现。
“咳咳咳……”不断喘咳着,十二看着对面的人,淡淡的笑道:“如果你真的是我,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对任何人低头的。心魔,你还真的不了解我呢。”
“就凭着现在的你,能做什么呢?我是武神,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你觉得,你还是当初的强者吗?”冷笑着,心魔懒得站起身來。
邪魅的目光闪现开去,十二只是冷然一笑,那嘴角学着南宫无为,朝着两边裂开,淡淡的说道:“你认为强者是如何定义的呢?我创造了你,我就是你的主人。你的这一身武神的实力,也是我给的!我想收回,自然能够获得,而你,不过是我的一道影子罢了!”
目光大现,十二翻身一跃,那双手朝着前方一拍,金色的斗气乍现开來,仿若捆仙绳一般,兀的将前方的心魔帮助,而她只是冷声一笑。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冷冷的盯着对面的人,“如果你说,这是我的内镜,是我的地盘,那么我为什么会输给你呢!我的地盘我最大,这里的一切都是根据我的意念所形成的,我哭,这里下雨,我笑,这里天气,我低落,就会沉入大海,我就这里的王,你有什么资格,取代我的身份!”
“你!”心魔的脸色大变,未曾想到十二居然会在这一瞬间反映过來,她的脸色阴沉得更加的可怕了,想要说话,却是被那强大的压力制住,根本沒有办法脱离。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是看到了外面的四人,纷纷把手放在十二的肩头,带着笑意看着十二。她所缺少的,就是朋友。因为在外面的人,都等着这个女人回去,都等着她……
嘴角向上扬起,心魔淡淡的一笑,手中的飞剑破碎,她就站在那金色的斗气之中,“十二,我真的很羡慕你呢。不过,请不要再让这里下雨了,我讨厌雨天。你的实力,还给你……”
“嗡!”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來,十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外面的四人则是脸色一变,明显感觉到手中的怪力一震,他们集体朝着外面退出,“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南宫无为迅速坐起身來,看着那完全被冰雪所覆盖着的人,整个人的脸色大变,深深的捏着自己的双手,就连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起來,“如意,如意……”
“如意姐!”疆赫捂着胸口坐了起來,想要开口,却是被那反震力所伤,嘴角的鲜血缓缓滴落。
西莫看着前方,感应力超强的他微微一愣,却是欣喜的叫道:“放心,如意沒事,她已经击败了心魔,现在是解开冰封的时间,她马上就清醒了!”
“赢了?”青昀一愣,缓缓站起身來。
而被冰层所包裹着的人,全身一颤,那肉眼可见的痕迹龟裂开去,就好像是碎裂的玻璃一般,那纹路越加的清晰了。
“轰!”所有包裹住十二的冰块猛地炸裂开來,她淡漠的站在原地,那束住她长发的绷带在一瞬间断裂开去,墨发飘飞,那沉着的人儿张开双手,金色的斗气兀然环绕在她的身体上,就好像是贪婪的孩子一般,纷纷朝着十二的身体里而去。
外界的空间更是动荡开來,随着那金光闪烁,那一道道的纹路乍现,银白色的光辉与金色的光芒混杂在一起,同时进入了十二的身体内。
“这,这是什么情况。”疆赫瞪大了双眼,整整的看着前方的人,却是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嘴中都能够晒下一个大鸭蛋了。
南宫无为伸手按住疆赫,低声说道:“不用担心,她现在是在吸纳天地灵气,沒想到心魔居然被击败了,而且,她吸收了心魔所残留着实力,这股力量,能够助她突破,她的境界会提升,实力会恢复到五层以上!”
“你好像,很了解……”西莫微微一愣,皱了皱眉头。就在刚才南宫无为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应到了一股压力的感觉,就好像,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了。
那些话,根本不是普通人知道的,而且他连如意的实力都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南宫无为偏头看着眼前的西莫,扬起嘴角來,“你认为作为夫妻,如意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呢?我连她全身上下有几颗痣都知道,又何况是这些。”
“咳……”老脸一红,西莫迅速将那想法丢弃,正如南宫无为所言,如意是他的妻子,他有什么不了解的呢?
于是乎,这个男人,再一次很好的利用了身份,极好的掩饰了过去。
“呼……”金色的光辉渐渐的散去了,十二兀的睁开双眼,那眸中的光芒大现,转头看着身边的四人,“谢谢你们。”
“谢我们做什么,应该谢你自己。”西莫淡然道,拍着冰雪站起身來。
十二淡淡的一笑,偏头看着南宫无为,一步步朝着前方的男人走去,那眸中的光芒乍现开去,“南宫无为,有一件事,我想确认一下呢。”
“哦?什么事啊?不会是刚刚我伸手按在了你的脑袋上,你现在要提着我的脑袋摔下去吧?……啊!”不等南宫无为的话音落下,那强悍的女人一个箭步冲出,伸手勾住南宫无为的脖子,无情的朝着雪地中按去,就好像是插秧一般,将南宫无为插入雪地中。
看到这一幕的三人更是打了一个寒颤,在心中暗自祈祷着,同时也谢了这老天爷了,幸好刚才他们按在了冰块上,而不是按着十二的身体。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确认,配合一下吧。”嘴角向上扬起,十二翻身坐在了南宫无为的腰上,那被按在雪地中的男人,面对着冰雪,背对着十二,总有一种被十二侵犯的感觉。
苦声一笑,南宫无为更是举起双手來,拍掉自己脑袋上的雪花,“说吧,什么事跟我确认。我们还要去寻找天灵果呢,可沒时间在这里耽搁。”
“你是凌宇寒,对不对。”仅仅几个字,却好似有着千斤重一般。十二扣住南宫无为的手臂,冷淡的盯着身下的男人。
身体一僵,南宫无为偏头看着上方的女人,无奈的叹息道:“姑奶奶,这问題还要问多少次啊,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凌宇寒啊。都跟你说了别疑神疑鬼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疼疼疼……我是凌宇寒,我是凌宇寒可以了吧,手,手快断了,青昀救我……!”
那疼得直叫的男人在地面上折腾着,这样看去,哪里是他们所认识的人呢,完全就是跟十二打情骂俏。就连疆赫都笑了出來,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直到……
“咔嚓!”那胳膊脱臼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三人才重视了起來,纷纷盯着十二,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就算是再怎么打情骂俏,也不可能把南宫无为的胳膊给卸了啊!
“如意姐,这,这玩笑开不得啊,就算无为哥刚刚碰了你的脑袋,你也不能掰断无为哥的手啊!”疆赫更是哭笑不得了,连忙冲了过來,为南宫无为求情着。
而雪地里的南宫无为更是喘息着,额头上的冷汗都疼得掉了下來,伸出左手挡住疆赫,“这是我跟如意之间的事,你们都别过來了。我今天不跟她说清楚,她是不会相信的。你们三个,从这里离开,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走!”
“公子!”青昀咬着牙,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捏着拳头,听从南宫无为的话,转身就走。
西莫也不好参与到其中,拉着疆赫就走。
四周立刻静了下來,只听得到南宫无为的喘息声,那男人靠在地面上,休息了一会儿,才偏头继续看着身上的十二,“你先起來,可以吗?”
“哼,凌宇寒,你要是敢骗我,我肯定会……”后面的话十二不在说下去,松开南宫无为的右手站起身來。
捏着自己的胳膊,南宫无为却是疼得沒办法接上骨头。一旁的十二看了,双手一动,擒住南宫无为的胳膊朝着上面猛地一翻。
那咔嚓声兀然响起,伴随着一声哀嚎,南宫无为差点哭了出來,揉着自己的胳膊,只不过那突然的疼痛之后,整个人的手臂都不在痛了。
他单手握着自己的手臂,看着眼前的十二,只是沉声一哼,两只手同时按在自己的腰封之上,猛地一拉,将那腰带朝着地面上一丢,把外套丢了出去。
“你做什么,跟我单挑吗?”十二挑起眉毛來,冷淡的看着南宫无为。
哪里知道眼前的男人倒是脱上瘾了,直接将自己的里衣朝着地面上一甩,露出那不太夸张的肌肉,但却好似猎豹一般,沒有一丝的赘肉。
他眼中闪烁着光芒,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抱紧了自己的双手,颤声说道:“你看够了沒有啊?”
“看什么?”十二不禁觉得好笑,这眼前的南宫无为突然变得可爱了起來。冰天雪地里脱光光了,不是找她单挑,居然是打架?
南宫无为两眼一番,更是无奈的看着十二,“你不是跟那个什么凌宇寒已经成亲了吗?既然成亲了,那你应该看过他的身子,他是不是长得跟我一样啊,连身材都这么好?我的身材可是一等一的棒,全身沒有一点赘肉,堪称完美型的男人,我……”
“碰!”一脚踹在南宫无为的屁股上,十二直接将眼前的人一脚踢了出去。“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我入心魔后,说出那样的话。以你的性格,以你的心,你又怎么会知道强者之路,又怎么会知道我的骄傲!”
“噢?”原來,是这一句话呢。情急之下,说出了这样的话,只想让心魔内的人斗志昂扬,却布料被她看破了呢。
南宫无为收回嘴角的那一抹笑意,缓缓站起身來,他比十二高一个头,站在十二的身前,刚好能够将眼前的人抱入怀中,但是,他沒有这么做。
淡漠的抬起头來,望着那阴沉的天空,他只是伸出手去轻轻一抓,然后放在身前展开,“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十二冷着脸,不明白南宫无为为什么这么做,她的脸色阴沉着。
而眼前的男人只是轻声一笑,“这世间也有你看不到的东西,你为什么就确定这一句话不是出自我之口呢?你讨厌束缚,所以连皇宫的生存都不知道。你很强大,甚至能够千里之外取人性命。那我问你,你小时候,难道就沒有人欺负你,沒有人看不起你吗?”
“我是丫鬟所生的皇子,在皇宫中,常年受人白眼,一个小子,自己一个人,在皇宫内摸索着怎么生存,怎样去适应环境,怎样去讨好他们的欢喜。宫斗,权谋,利益,是你想不到的苦。送來的饭菜,只会倒给皇宫内的小狗,看着它们吃下饭菜后抽搐而死。自己亲手做的饭菜,都要考虑菜中是否有慢性的毒药。”
“整天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时时刻刻都在考虑自己如何活下去,得到了谁的庇护,就可以多活一段时间,讨好了谁的欢喜,就能够吃上一顿沒有毒药的饱饭。如意,我也已经说过了,实力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一颗强者之心。”伸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南宫无为轻声一笑,拉着十二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怔怔地说道:“你听到了吗,我的强者心?”
“我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我就是强者。就算是再多的磨难,我也能够承受。这就是我的骄傲!而你,拥有着和我一样的骄傲,因此,我才会,喜欢你。”粗糙的大手落在十二的脸颊上,那神情的男人望着她,伸手环绕住十二的腰肢,朝着自己的怀中一带。
仿佛看到了当初的南宫无为,那一个人无助的站在皇宫内,周围都是人,但却是那么的陌生。生母是丫头,父亲则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落差太大,就连普通的丫头都能够欺负他。一个小孩,又是怎样去生存?
他们之间,难道就沒有相似之处吗?就好像被送入组织的她,一生为组织而活,到了最后,却是被自己的姐妹出卖。
这样的一切都不是他们能够选择的,眼前的人,也拥有着一颗想要强大的心,所以,他才会在云国需要帮助之时站出,拯救云国于水火之中,段时间内获得了皇帝的新任。这样的人才,又怎能不强呢?
炙热的吻,轻轻的落在她的嘴唇之上,那一抹微笑绽放开來,低下头來的男人闭上双眼,那香甜的唇瓣就像是曼陀罗之花,深深的诱惑着他,这个吻,早应该属于她的,不是吗?
“南宫无为!”黑色的瞳孔紧缩,那一抹怒气直冲脑门,睁开双眼的十二大怒,伸手兀的扣住南宫无为的手臂,过肩摔在手,根本不需要任何的保留,那华丽丽的身影更是被抛飞了出去,化为天边的一颗流星而去。
“公子啊……”无奈的捂着自己的额头,青昀只能祈祷着那飞出去的人,同时偏头看着十二,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好可怕。
就连疆赫嘴角的表情都僵硬了,下意识的呵呵一笑,从那下坡处翻身上來,“如意姐,我现在去接无为大哥,你这一手真的是太绝了,我真怀疑,你们当初洞房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床沒坏吧。无为哥这一天被丢出去十几次的情况,我看了都心痛啊。”
“是么?你心痛?”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勾住疆赫的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把身边的人丢了出去。
西莫只能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双手,想到如意是他要跟随着的有缘人,整个人的心脏都差点跳了出來,老天,这沒跟我开玩笑吧,他可不想尝这飞天的感觉啊。
眼见着十二一步步朝着他走过來,西莫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一步步朝着后面退着,紧张的问道:“你,你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常年打猎,身体棒着呢,你肯定沒办法摔飞我的,我,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到最后,西莫更是一张苦脸,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应付十二了。
“走,出去。”十二低声说道,拉着自己的衣衫朝着外面而去。
西莫这才反映了过來,连忙在前面带路。青昀捡起地上的衣衫,想到疆赫的斗气也能保暖,便将衣服一起收回,带着离开了。
只是他忽略了,斗气虽然能够驱寒,但是不能免去皮肤所受到的风寒。
第二天,南宫无为华丽丽的感冒了,那鼻涕朝着下面掉落着,整个人的鼻音特别重,脑袋更是昏昏沉沉,脸带病态,泛出一抹红晕,靠在山洞内,怎么也不愿意走了。
“感冒了?”十二蹲下身來,伸手捏着南宫无为的脉搏,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裹着厚重衣衫的男人点了点头,睡眼朦胧的看着十二,“嗯,感冒了。”说话间,那鼻涕滴答一声落在了衣服上,他的嘴角一抽,伸手拿着手绢堵着自己的鼻子,防止那鼻涕再掉落下來。
却是张开口來呼吸,整个人就像是水缸里的金鱼一样,呼吸,呼吸。
“今天就暂时先在这里,你先休息。”十二站起身來,掀开那挡住风雪的石块,将洞口再次堵住,“西莫,你在这里居住,对草药也十分了解。南宫无为感冒了,需要什么药材,我去挖。”
“这……这挖掘药材可是非常麻烦的事情。说不定药材就在我们脚下的冰层中,除了要寻找表面上的藤条之外,还要搜索里面的。这种事情,你还是别去了,我去吧。”西莫一愣,自然知道这药材有多么的來之不易。
然而十二却是抓住西莫的手,低声道:“不需要,我去,你只要告诉我,需要什么药材。而且,我也想出去看看。”
“呃……行,那我告诉你,首先,这……”解释了一炷香的时间,西莫将需要的草药全部列举了出來,也不多,就十几种而已,但是要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寻找,确实是有些困难了。
十二沒有多说其他,将这些药材全部记在脑海中,转身飞驰而去。
“火麒麟,出來!”那熊熊的烈火燃烧了半边的天空,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火麒麟化为一条小狗的样子,迅速落在十二的脚边,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个形态还是非常必要的。
一眼看去,不过是一条红色的小狗,也不会引起怀疑。
“主人,什么事?”纵身一跃,火麒麟看着十二,同时转身看着那一团黑色的身影。
小毛球嗅到了火麒麟身上的气息,物种的差距,使得它颤抖了起來,窝在十二的怀中,却是怎么也不肯下去。
“让这小东西寻找药材。”不然的话,她一点点的寻找,那要找多久才能找到?
呃……火麒麟的表情却是僵硬了,完全是哭笑不得的看着十二,眼前的主人,居然要这样的变异物种,寻找普通的草药?
噗哧一声笑了出來,火麒麟尴尬的笑道:“主人啊,你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小毛球是变异的雪狼,它对天地灵物有着特别的嗅觉,不过,普通的草药在他的眼中就跟杂草一样,什么用都沒有。想要找药材,还得你一点点的挖掘。”
“是吗?”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带着笑意看着火麒麟。
望着那不怀好意的笑,火麒麟更是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朝着身后退去,“主人,你想做什么,我……啊……”
最终,那可怜的火麒麟卷缩在冰雪之上,火红色的火焰蔓延开來,将那一片的冰雪完全融化。因为它本身的火焰太过强大,一口喷出去,雪是沒了,但是药材也一样沒了!到最后,十二更是想出了丧尽天良的做法,那就是……
用火麒麟的体温将冰雪融化!
采集着药材,十二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那十几种的药材已经全部采到手,只是火麒麟欲哭无泪,它堂堂的火麒麟,被叫出來的目的就是将冰雪融化。
完全是,降低了它的档次啊!
“熬唔!”小毛球微微一怔,随后轻声叫喊着,转身就朝着另外一边奔跑着。
火麒麟迅速站起身來,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沉声道:“主人,快,跟上!这小东西怕是感应到了天地灵物的气息,说不定有其他的东西在呢,过去!”
“嗯!”十二应了一声,迅速跟在小毛球的身后,一个箭步踏出,追了出去。
冰天雪地中,那飞驰开去的两道身影越过山脉,站在那一片的雪地里。那一望无际的白雪,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然而小毛球却是兴奋的从十二的怀中挣脱开來,一个劲的扎进雪中,前爪不断的刨着地上的白雪,同时偏头看着十二,熬唔的叫喊着。
火麒麟也跟了上去,用自己的小脚刨着雪面,“小毛球的感应力是不会出错的,我们赶快行动吧,主人。”
“让开。”十二皱着眉头,伸手将这两个小东西移在一旁,右手一张,那金色的斗气乍现开來,犹如闪电一般猛地落下,整个冰雪一颤,纷纷朝着两边移动开去。
而展现出來的东西,却是让十二愣住了。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就算是有药材,那么那东西也是枯黄的。埋在雪中,必定跟外界的不一样。
只是这一株,那火红色的果实就好像西红柿般的大小,挂在嫩青色的枝头,果实非常的鲜艳,看上去更是秀色可餐。
浓郁的芳香朝着外面而去,只不过是吸了一口那味道,十二只觉得精神一震,嘴角向上一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來。
好东西!
“这是……”火麒麟也愣住了,连忙护住眼前的东西,同时瞪了小毛球一眼,“先别急着吃,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熬唔。”小毛球有些哀怨的看着火麒麟,不过它还是乖乖的回到了十二的身边,蹲在她的身旁并不嚎叫了。
十二一伙的看着火麒麟,挑眉问道:“怎么这东西是什么,搞得这么神秘?”
“主人,你可以多看看灵果学识,叶子嫩青,呈椭圆,下面泛着毛刺,果实如血,鲜艳,色泽分明,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回魂果。”
“回魂果?”脑海中隐约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是十二还沒來得及把它抓住,它已经消失了。
点了点头,火麒麟继续说道:“沒错,回魂果的功效,我也只是听说罢了。这药材非常难得,也算是灵药中的一种。但是,吃下它不会增加实力,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吃这果实。”
“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药物,对吧?”十二挑起眉毛,看着眼前的火麒麟。
点了点头,火麒麟沉声道:“最佳可怕的,除了能让人起死回生之外,它还能够让复活的人实力倍增,非常珍贵。主人,你赶快用=炼制的瓶子装下这回魂果,用阵法封住它的灵气,可别叫外人窥觑了。”
“嗯!”十二点了点头,伸手一展,那地面上的果实,连同着根茎全部被十二装入了纳戒之中。只是她沒有找到什么能装回魂果的东西,只得把放在一旁的炼丹炉打开,把回魂果放了进去。
“你……”火麒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眼睁睁的看着十二,像是强盗一般拿走了根茎,只是哭笑不得,无奈的说道:“只摘取果实,根茎在这里,自然会发芽再次生长了,这次可好,回魂果的根茎断了,沒希望了。”
“少说两句,否则我踹你回去,小毛球,走!”他们出來也有段时间了,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山洞内的人都会出來寻找他们吧。
当西莫望着那十几株的草药,整个人的下巴都险些落在了地面上。这些药材,若是放在平时,他得采集几天才能收集好,沒想到眼前的人居然这么快,只是区区的两个时辰,就弄到了所有药物!
当下西莫也不磨蹭,迅速为南宫无为煎熬。
进入洞内,十二伸手摸了摸南宫无为的额头,依旧很烫,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淡漠的靠在一旁的山岩上,十二不在说话了。
一旁打坐着的人睁开双眼,蹑手蹑脚的爬到十二的身边,就好像要嗅出什么一般,对着十二上下的闻着。
“你做什么?”伸手按住疆赫的脑袋,十二睁眼盯着他。
疆赫一愣,摸着脑袋笑道:“如意姐,你还沒睡啊。我以为你睡了呢……”
“说你想做什么?”十二松开手,放在胸前,挑眉看着眼前的人。
尴尬的一笑,疆赫挠着脑袋说道:“也沒什么,就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从你身上发出來的,臭臭的。”
“啥?”十二一愣,迅速闻着自己的衣服,确实有一股味道,而且,非常的浓!
“火!”险些把火麒麟的名字叫了出來,十二伸手一提,把怀中的那一只小狗般的火麒麟揪了出來,狠狠地扔在地面上。
动物身上总会带着一些味道,就连火麒麟也不意外。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主人,火麒麟只是讨好般的望着十二,沒有打算开口说话。
而一旁的小毛球则是熬唔一声,从火麒麟的身边移开,主动钻入了疆赫的怀中。
“这么丑的小狗是哪里來的,还一身火红色,挺招摇的啊。”挑着眉毛,疆赫伸手戳着火麒麟的肚子。
若是他知道了眼前的东西是什么,怕是连哭的机会都沒有了。
丑!火麒麟更是怒了,想它堂堂的火麒麟,居然被一个小毛孩说丑!它要是现出本体來,这孩子非得吓得屁滚尿流不可!
似乎是感觉到火麒麟的怒意,十二靠着墙壁,挑眉说道:“确实很丑,刚才在外面捡到的。看起來挺好吃的,就带回來了。”
“这个,看上去确实挺好吃的,火红色耶,烤出來的肉肯定很鲜美,再撒上一把孜然,合上那黄金色鲜肉……”脑海中幻想着那肉,疆赫的口水都险些掉了出來,恨不得现在就把火麒麟架在木头上烤了。
青昀睁开双眼,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火麒麟的身上,看了片刻之后,单手拖着下巴,深沉的说道:“确实挺好吃的样子,不如就炖了它,为公子补身子。”
“红烧得好,红烧,我要红烧的!”疆赫立刻反抗了起來。
“清蒸,煮,炖都行,就是不许红烧……”
“好了好了,一进來就听到你们清蒸红烧的,现在我们就只有一点基本的食材,想吃那么好的东西,出去在说。如意,让无为起來喝药了。”推开石头,西莫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将药碗递给了十二。
疆赫气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皱着眉头说道:“这丑东西,红烧起來肯定特别好吃,西莫,你说对不对?”
“对,这丑东西……噗!”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西莫的嘴角一抽,话音一顿,那一双眼登的跟铜铃一般,骇然的看着眼前的魔兽。
这股气息,就是当初他所感应到的!这个小狗,不,这个野兽,沒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它……
似乎是感受到了西莫的目光,火麒麟冷淡的转过头來,那眼中的一抹冷光展现开來,仿若利刃一般深深的刺进他的心脏。
等级差就是如此,高等的魔兽相遇,那身体内的血脉自然觉醒。感受到那來自火麒麟身上的压力,西莫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这祖宗,可吃不得啊!
“如,如意,这是……从哪里來的?”声音有些颤抖,西莫尽量让自己保持淡定,只是他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有些冷了。
“主人,这家伙能够感应到我的气息……”火麒麟一顿,那眸子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却是老老实实的蹲在十二的身边。
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十二挑眉说道:“这个吗?从外面带來的,性格温顺,挺喜欢它的,就留了下來。南宫无为,还要装睡吗?”
“咳咳……不是装睡,是真的,头晕啊……”揭开头上的毛皮,那睡眼朦胧的男人双眼红肿着,全身上下都沒有一丝的力气。
“喝药。”扶起眼前的人,十二就将汤药送了过去。
而那不识趣的男人根本不伸手接,只是无奈的看着十二,“我,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沒有,握不住,你,还是喂我吧。”
“你!”柳眉一挑,目光落在南宫无为的双手上,想到这双手曾经为她寻找药材,而被冻得青紫,十二稳住心中的怒火,淡漠的说道:“好,我來喂你,张嘴!”
“啊……”长大了嘴巴,南宫无为却险些被十二的下个动作呛死,那毫无温柔的女人,直接伸手扼住他的下巴,几乎是将手中的汤药一起倒入了他的口中。
我的妈啊!幸好这汤药是温热的,若是还是刚煮好的那般滚烫,他的口腔怕是都会毁在这里吧。嘴角狠狠地一抽,南宫无为连忙抢先扼住十二的手腕,一口将药吞了下去,“我,我自己來,咳咳咳……”
“早说嘛,不是沒力气吗?”十二挑起眉毛。
南宫无为汗颜,轻咳道:“刚才你喂了药,我突然觉得一股真气在我体内流转,双手有了力气。想到这是如意宝贝为我采集的药,我整个人都好了。所以就不劳烦你了。”
真假啊!疆赫和青昀在一旁苦笑着,惹上如意的后果,很严重。
西莫坐在一旁,知道十二是故意叉开话題,当下也沒有继续追问下去,好在火麒麟已经压制住了体内的气势,他的脸色方才好看了一点。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西莫继续说道:“今日我们好好休息,明天就到天灵果所在的天池了。”
“天池?”疆赫微微一愣,随后欣喜的问道:“是天上的池水吗?哇……我还从未见过天上的东西呢,我……”
“天池,不是在天上。桑国多雪山,而天池处于雪山之巅,天灵果需要天池中的无根水才能存活。只是在天池周围,有凶猛的野兽阻拦,我们一定要小心。”深吸了一口大气,西莫低声道:“还记得进來之前我跟你们说过什么吗?在这个地方,时间越久越危险。”
“我们已经进來几天了,都沒什么问題呢。”摸着脑袋,疆赫闷闷的回答道。
西莫却是苦笑一声,摇头说道:“并非如此,眼睛看不到的,才是最危险的。这里的冰雪之气已经在慢慢的侵蚀我们的身体,拿到天灵果后,我们必须马上返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严重?”侵蚀吗?青昀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手脚,若不是西莫提醒,他还真的忽略了。在冰雪的影响下,他们的速度变得缓慢了起來,不仅如此,连着身体也在逐渐的僵硬。若不是有内力护体,他们现在或许已经被冻僵了吧。
南宫无为靠在山岩上,应了一声,虚弱的说道:“不仅如此,我们除了野兽外,还要注意安德王。他现在,估计也朝着天池而去了吧。”
“安德王?不可能,他沒机会通过……”
“死亡之窟吗?”轻笑一声,南宫无为按着自己的额头,淡漠的笑道:“你太天真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走过死亡之窟后,会留下气息吗?靠着气息,他绝对能够进來!”
“气息?他又不是狗,怎么可能闻着我们的味道过來?”何况,四通八达的通道,那个安德王又怎么会熟悉呢?
“是,他确实不是狗,但是他的鼻子,比狗还要灵!”
寒风凌烈,那沉甸甸的雪花落下,撒在那枯黄的枝头。
“叮……”清脆悦耳的声音滴落着,回荡在这一片寂静的山谷之中,就好像是冰雪精灵的奏曲,让人如痴如醉。
碧波荡漾,涟漪不断,在那雪山之上,却是有着一汪寒潭,不受这天地的约束,纵使身边都是冰雪天地,而它,却是汇聚成水,任由着寒风呼啸,却无法将它冻结。
更加诡异的是,在那寒潭之上,生长着一株天蓝色的小草,它开在这寒潭水中,好似荷叶般的绿叶遮住了它那娇艳的果实,它迎风而舞,仿若起舞的仙子,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
“天灵果!”黑色的身影站立着,那眸中的光芒大现,伸手就朝着那寒潭中飞驰开去。
只是他快,另外的一道身影更快!火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來自于山脉间的身影撞向前方,硬生生的将安德王撞开。
“嗯?”瞳孔兀然紧缩,安德王迅速落地,那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利芒,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东西。那是全身长着长毛的怪物,和人差不多,但却是一身金色毛发,仿佛是猿猴一般。
“金毛猿,沒想到在这个地方,还有着消失了很久的魔兽,有意思呢。”安德王冷笑着,刚才贸然出手,与金毛猿对掌,他体内的气血翻涌,不甘的看了一眼前方的天灵果,眼中的光芒闪现开去,“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跟这金毛猿斗,而我,就坐收渔翁之利!”
“人类,离开这里。天灵果是我的……”金毛猿站立着,微微张开口來,却是发出人类的声音,只是他的话有些别扭,似乎是刚学会说话一般绕口。
剑眉单挑,安德王笑道:“好,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了!”能够开口说话的魔兽,那等级已经超过魔兽,眼前的东西,是神兽吗?
有意思,纵使他凌宇寒多厉害,也不会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跟一头魔兽相斗吧。你会出手的,凌宇寒!
“阿欠!”南宫无为猛地一个喷嚏,揉着自己的鼻子看着前方,喃喃自语道:“这个天了,还有谁会想我呢,是不是你呢,如意?”
“无为哥,你是感冒还沒好,打喷嚏很正常的。”疆赫汗颜,难道眼前的南宫无为还沒被收拾够吗?还是说,他本來就有着受虐的倾向?
西莫倒是呵呵一笑,用手中的铁棍插入冰雪之中,缓慢的朝着前方走去,“根据我的记忆,天灵果就在前方的山头上,我们也得快些了,否则过了天灵果成熟的时间,那果子可就会成为守护魔兽的盘中餐了。”
“咦?它们不是要守着果子吗,怎么还吃啊?”疆赫一愣。
南宫无为则是噗哧一声笑了出來,“你以为它们是免费守在那里的吗?它们守在那里,就是为了吃天灵果,增强自身的实力。我……”
“嘘。”单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十二淡漠的看着前方,那双耳微微一动,眼中的利芒闪现开去。
青昀的神色也紧张了起來,低声问道:“有什么状况?”
“你们,听到声音了吗?很清脆的,一阵,乐曲?”就连十二也不敢确定,毕竟在这狂风之下,谁还能听到那么微弱的声音。
迅速收敛心神,疆赫聆听着四周的动静,不由地诧异道:“确实,有一点声音,很美,是在前面!”
“不为过,那是天灵果的声音。”西莫呵呵一笑,继续解释道:“天灵果,传言是天上女神掉落在人间的泪水所化的天地灵果,拥有了女神所有的悲情。它生长在哪,哪里都会有女神的哭泣声。只不过现实却是很残酷。”
“什么现实?”疆赫饶有兴趣的问道。
“现实就是……这个世间根本沒有什么女神,天灵果也不是女神的眼泪。因为天灵果是天地灵气所生,除了火焰能够让冰雪融化外,还有一种东西,就是比冰雪还冷的冰!天灵果就是如此,它太过严寒,但却不结冰,生长的地方天然形成池水,它越是生长,靠近它的冰雪就会融化。滴落在天池内的水滴,就自然形成了声音。我们这是逆风而行,天灵果在我们的前方,所以能够听到冰雪融化的声音比罢了。”
好神奇!瞪大了双眼,疆赫呆呆的看着前方,还沒想到会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呢。
众人都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的山脉深处走去。
那雪山之上的冰雪,就仿佛是两座守护神一般,天然形成了山脉,将外围包裹住,只留下一丝小缝,容得下两人一起过去,而中央却是凹陷下去,在那凹陷最深处,全是天池水。
天然形成的水儿,将那天灵果包裹着,似乎是接近了果实成熟的时间,那一股浓郁的清香味飘荡开來,只是轻轻一嗅,身体就会轻盈许多。
就连南宫无为也贪婪的吸了一口,不由地伸出大拇指來,“这东西好神奇,我就吸了一口,感冒就全好了!”
“天灵果名不虚传,现在别浪费时间了,快过去,等……”
“吼!”巨大的吼叫声猛地爆发开來,众人只觉得脚下一沉,整个雪山都颠簸了起來,迅速扣住对方的双手,紧紧的站在一起。
直到那吼叫声逝去,两边的冰雪已经滑落,大量的积雪朝着雪山之下而去,雪崩,这才是真正的雪崩啊!
“是那头野兽,小心些,传承记忆告诉我,这头野兽生活了至少上万年了,我们……”狂暴的气息吹拂开來,那金色的身影猛然落地,犀利的眼神朝着前方的众人扫去。
该死的,这么多的人类!
金毛猿怒吼一声,目光落在西莫的身上,却是皱着眉头,“好熟悉的气息啊,好讨厌啊……就算是过了千年,我也好讨厌你身上的味道!”
“说,说话了!”疆赫险些跳了起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金毛猿,动物能够说话,那是多么惊奇的一件事啊!
不知道为何,西莫压制住体内的一股冲动,黑色的眼眸中泛起丝丝的红光,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是这里的野兽吧,我……”
“你是那只臭甲龙的子孙吧,还真是臭呢!”金毛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眼中的利芒一闪而过,冷淡的盯着西莫。
甲龙,那是啥?微微一怔,西莫看着金毛猿,却是沒有反映过來。
伸手搭在西莫的肩头,十二只是冷淡的站了出去,双手环抱在胸,以一种上位者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金毛猿,“那株天灵果我要了,你可以向我开口需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哈哈哈,沒想到啊,我在这里,居然还能够遇到武神,武神啊!小女娃,你受伤了吧,受伤的武神,可是会死得很惨的。我要什么你都满足我,天真,我要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恢复我的实力!该死的臭甲龙,要不是他,我又怎么可能流落在这里。只是我沒有想到,我还沒有出去,他就已经死了呢,跟人类结合,还生下了这种半人半魔的东西!”冰冷的声音吐出,金毛猿盯着西莫,那眼中的笑意更加强烈了。
甲龙,与人类结合,生下了……心头一颤,爹娘的话在脑海中乍现开來,西莫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了,先天血脉觉醒,他,他是这些野兽的后代,所以,才拥有着与动物对话的能力吗?所以,他才能够这样的强,别人根本无法一拳打死狼,他却能够做到,他……
“魔兽和人类结合的孩子又怎么了,臭猴子,你识相的话就闪开,否则,我废了你的修为!炼化了你,我也能够恢复一部分实力了!”眼中的冷芒乍现,十二冷哼着。
这句话就好像是提醒了金毛猿一般,它眼中的光芒闪烁着,咯咯笑道:“对啊,你是武神,炼化了你,我还能恢复实力。还有这边的半魔兽,哈哈哈……咦?”
似乎是被什么气息所吸引,金毛猿的目光落在了疆赫的脖子上,却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刚会斗气的小家伙,居然还有法宝护体啊,看來你们这一行人的宝贝挺多的。上天终于给我机会离开这里了,要怪,就怪你们的运气太差了!”
“想动主人,也得问问我!”火红色的身影窜出,火麒麟一步上前,那火红色的火焰从它的身体内窜出,周围的冰雪兀然融化,化为一滴滴的池水,朝着外面流去,却又是在流动的瞬间,转变为冰柱。
双眼大放光芒,金毛猿更是猖狂的笑了出來,“哈哈哈,上天待我不薄,居然还有一头魔兽啊,既然如此,我要吃了你们,再吞了天灵果,这样,我就能回去了!”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如意姐,他怎么开口说人话啊?”疆赫皱着眉头,不过他的能力还很弱,感应不到未知的危险。
十二的脸色有些难看了,金毛猿,在与甲龙打架的时候,已经是神兽了吧。也只有能够幻化为人类的神兽,才能跟人类结合。而现在至少过了千年,它的实力,绝对不是神兽级别了。
眼中的冷芒乍现开來,十二伸手挡住身后的众人,“现在立刻马上,撤离这里!全部都走!”
“如意姐,你说什么?”疆赫还沒反映过來,就被十二一手扣住胳膊丢了出去。
一旁的西莫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现着,却是苦声笑道:“如意,它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我是……”
“人类和魔兽所生的孩子很重要吗?至少你的体内流着你祖先的血液。是我让你來这里的,现在天灵果已经找到了,你可以回去了。放心,我不会死,我回去后,会为那个女人接上双腿。”眼中的冷芒大现,十二踏着冰雪,那冷漠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前方靠近着。
南宫无为的眼中闪过一道焦虑的神色,沒想到这里居然会有如此的神兽,但是……天灵果是天地灵果,他就算是用斗气击晕眼前的众人,也沒有办法在一定时间内灭了这神兽。若是如意对他的身份怀疑,那么……
该死的!狠狠地捏着双拳,南宫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那眼中的利芒闪烁着,单手按住腰间软剑,“如意,退开。”
“退?呵,快走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坚定的看着前方,那金色的斗气犹如闪电般汇聚开來,她就像是上古的战神一般,被那金色的斗气包裹着。
“吼!”火麒麟也似乎是感应到了危险,猛地一声大吼,那火红色的身影在瞬间扭曲开來,仿若火云一般,燃烧了大半个天空。
那麒麟的样子展现开來,此时此刻,它就是这天地的王。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火麒麟跟随在十二的身后,“快走吧,人类。”
“果然,你也不简单,原來,是火麒麟。”在那压抑的气息下,西莫一字一句的说了出來,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了。
双脚一软,他几乎是跪在了地面上,在那压抑的气息下,他根本提不起一丝的反抗能力,但是,但是……
他体内的血液,就好像沸腾一般,在那压抑的气息下,流动得更加的迅速,变得更加的快了。
“我等子孙切记,若是前往天池寻找天灵果,必定有去无回。因而三思,慎重。血脉觉醒,化身狂战。”
“我等子孙切记,若是前往天池寻找天灵果,必定有去无回。因而三思,慎重。血脉觉醒,化身狂战。”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跪在地面上的人只是苦笑着,当初要寻找天灵果的时候,他就搜索了传承记忆,知道了这一句话,他只知道他会死,只是不明白后面的意思。现在看來,他和半人半魔的身体,要开始化魔了吗?
“公子,现在我们……”那狂暴的风卷席着冰雪,吹得他们睁不开眼。那前方的金毛猿更是怒吼一声,原本的身子兀然胀大一倍,居然能和火麒麟相抗。
那庞然大物,一脚踩下就能要了他们的命,更不用说是现在了!他们的武力,在这里根本行不通,更何况,这不是他们所能在的世界。
南宫无为低声道:“不行,我们……”
“但是公子,我们不行的,现在就走,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如意足够强大,她有实力保护自己,而你,而你根本沒有斗气,就算是变为另外一人,也不可能救得了她的!”青昀吼了出來,拉着南宫无为的手臂就朝着下面走去。
变成另外一人!
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南宫无为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那睿智的光芒划过,不让青昀抓着他的胳膊,他当先朝着山下跑去。
“公子,等等我啊!”青昀一愣,连忙追了出去。
金毛猿将眼前的这一切看在眼中,只是冷笑道:“有趣,女人,你的男人已经逃跑了,那个沒用的男人也走了,现在,就只有你,和那边的半人半魔,你有信心吗?”
“信心可不是说出來的,而是要去做到!”那脑海中的话语回荡开來,十二下意识的说了出來,目光落在西莫身上,“走吧,别在这里了。”
“我……”刚刚张口,西莫的神色却是大变,他卷着身子,“噗通”一声倒在了雪地中,就好像是抽搐一般,在白雪中滚动着。
一旁的小毛球更是哀嚎了一声,连忙朝着西莫的身边跑去。只是,不等他靠近,那雪地中的男人身体一僵,猛地吼叫了出來。
“啊啊啊!”从他的背脊之处,坚硬的骨头刺破了他的衣衫,屹立在那冰雪之中。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在变化着,那原本的雪白肌肤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那一身坚硬的皮,双手的手指在变化着,那一层薄薄的肉连接在一起,他的手……不过,应该说,是爪子!
坚硬的皮中,流动着的血脉还在继续着,现在的他,就只有脑袋是还是那个西莫,而身子,就好像是人性化的恐龙一般,背后的尖刺突出,就好像是一把大伞吧,保护着他的安慰。
“这,这是……”就连十二也愣住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西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莫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一旁的火麒麟神色大惊,不由地开口道:“主人,是诅咒!这是当初甲龙下的诅咒,凡是他的后人遇到了金毛猿,体内血脉就会觉醒,燃烧。而这样的诅咒,是开启了人体内所有的甲龙之血,一旦血脉燃烧殆尽,就意味着,他会死!沒想到,甲龙居然会下如此的诅咒,宁愿牺牲自己的子孙,也要跟金毛猿一战。”
“全身的血……”十二一颤,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只是冷淡的皱着眉头,“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
“沒有办法,这种诅咒,早已经印在他的血脉之中了。而且在传承记忆中搜索天池天灵果的消息,记忆就会提醒他。看來,他早已经知道会死了,但……那个邱雪,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呢。”苦声一笑,火麒麟不由地叹气了。
为了一个女子,不顾自身的性命,也要救她。宁愿忽略传承记忆的警告,也要带着他们來这雪山之上,寻找天灵果。他的祖先,也应该知道这只猴子住在这里,时刻等待着机会吧。
“一起上!”快步上前,西莫的双眼早已经变得赤红,那愤恨的眸子看着前方的金毛猿,除了脑袋外,他已经全部转变为龙的身体了。
“是血脉不够精纯影响到了他的变化,和人类结合,体内的龙血就会薄弱一分,能够进化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错了。”火麒麟摇头叹息着,无奈的看着十二。
右手紧紧的捏住手中的长剑,十二的脸色更是扭曲了,“西莫……我忘记告诉你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死。若是你想那个邱雪能够活下來的话,就给我活着。她的双腿,需要新鲜的人腿,你现在死了,她也沒救了。”
“我……知道!”神色一怔,但是在下一刻,那自信的目光恢复了,西莫捏紧了自己的双头,沉沉的应了一声。
“哈哈哈,这算是什么进化,臭甲龙啊,如果你看到你现在子孙的样子,应该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跟人类结合了吧,哈哈哈,看看他是什么样子,连甲龙的具象化都沒有,还有着人类的脑袋……况且,你们甲龙一族,最薄弱的地方,就是脑子!”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前方的金色身影猛地一怔,仿若一道闪电般,带起残影。
“找死!”十二冷声一笑,手中的长剑金光大现,那惊天巨剑兀然出现在上空处,随着她的动作猛地挥去。
强大的气息带起空间的裂痕,兀然划破那雪山,朝着山下一压。
前方的金毛猿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但见它吼叫一声,猛地抬起双手,同强悍的身体撞在前方的巨刃之上,狠狠地一拍。
“咔嚓!”那以十二的斗气幻化成的巨剑,在那一瞬间散开。
“吼!”身后的西莫猛地低吼起來,他全身的鲜血就好像快要燃烧开來一般,红色的血眸内冷光大现,提着拳头猛地朝着金毛猿砸去。
那矫捷的身影,仿若猿猴一般,居然比金毛猿还要灵敏几分。只是,魔兽打架的方式太过野蛮。
“碰!”一拳砸下,那冰雪形成的冰块猛然龟裂。
“轰!”一腿扫出,前方的冰凌在瞬间断裂。
“滋!”两指虚弹,那劲风划破气流,割开金毛猿的皮毛。
金色的毛发纷纷扬撒下,那前方的猴子更是大怒,它居然被这样一个半人半魔打中了!这样的小魔兽,它一手下去就能捏死十个!
“碰!”金色的身影窜出,毫不留情的一拳落在西莫的腹部上,那沉重的拳头打出,西莫的腹部更是朝着里面凹陷了。
一口鲜血喷出,那黑色的身影猛地朝着后面的冰山砸去。
“野蛮!”怒吼了一声,十二冲天而起。一旁的火麒麟猛地跟上,那大口一张,霸道的火焰朝着下方的金毛猿而去。
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金毛猿冷声一笑,“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冰雪天地,你的火焰在这里只会被削弱。白痴,你就跟这天灵果比比,是你的火焰强,还是它厉害!”
那金色的身影窜得很快,但是火焰的速度也很快。只是,它转身一跳,那巨大的身影在瞬间变小,落在天池之上。
火焰喷洒而下,那一滴滴的水流落入池水之中,然而却好似静止了一般,在空中悬浮着。蓝色的天灵果一颤,那叶子朝着四周剥开,似乎是感受到了这炎热的气息。四周的空气都沉了下來,以天灵果为中心,那一抹蓝色的气息冲天而起。
火红色的火焰落下,却是硬生生的被挡在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喷出的火焰在瞬间结成冰雪,猛地朝着火麒麟而去。
不好!火麒麟的神色大变,怎么也沒有想到,这卑鄙的魔兽居然会选择躲在天灵果后。它迅速闭上嘴,转身就跑。
只是它快,那身后的冰雪更快,仿若一道流星一般,那冰锥“嗖”的一声从它的肩头穿过,朝着天尽头而去。
火麒麟闷哼一声,猛地落在了地面上。那肩头的鲜血落下,却是还沒有到地面就被蒸发,麒麟之血,又岂是这么容易能够得到的!
被那鲜血的气息吸引,金毛猿下意识的填了填嘴唇,“好纯的血啊,你这头魔兽,我吃定了!”
“吼!”火红色的瞳孔直视前方,背后的尖刺在那一瞬间全部朝着前方刺出,西莫扼住金毛猿的双手,死死的将他抵在冰雪之上。
“动手,快!”大叫一声,西莫全身的血脉燃烧起來,那快要将他撕裂得疼痛传出,他害怕,害怕随时都会倒下。必须,将全部的实力都展现出來,时间越少越好!
怒吼一声,金毛猿未曾想到居然会被一头半魔擒住,那脸色上的神色大变,只是双手被西莫扣住,一时半会居然沒办法挣脱开去。
心中一颤,十二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右手朝着上方抬起,却是沒有下手。
好机会!腰肢一挺,金毛猿一脚踹在西莫的身体上,那凌空翻起的身子落地,凶狠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爆发开來,“你想寻死,我成全你!”
金色的身影大现,猛地朝着天空中的身影而去。
他快,十二更快。黑色的身影迅速接住西莫,右手一送,那虚脱的人稳稳地落在火麒麟的伸手。右手一旋,全身的斗气爆发开來,金色的光芒撞击在那坚硬的拳头上,巨大的冲击波爆发开來,十二的长发更是被震得飞舞起來。
身体内的气血翻腾,就连着经脉也快要爆炸,十二抵住长剑,感觉到金毛猿的力气一松,她也顺势朝着后面退去。
嘴角的鲜血缓缓溢出,她沒有去拭擦,只是带着冰冷的眼神看着前方。
金毛猿此刻也好受不到哪里去,那斗气就像是小蛇一般缠绕住它的手臂,居然顺着它的手朝着它的体内游动开去,它不得不耗费实力去把那斗气驱除。
“挺厉害的嘛,小武神。”金毛猿冷声笑道,那鼻子中喷出一股热气,伸手擦着脸上的冰雪,“只是你这么厉害,为何还在这里?”
“你也应该感觉到了,我受伤了。天灵果我是志在必得,你要是跟我抢,我不介意杀了你。”捏紧了手中的长剑,十二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将那体内的气息压制住,尽量显得平静。
眼中的虚光闪烁着,站着的金毛猿却是挑眉笑道:“如此说來,你我都是为了恢复实力而抢夺天灵果的,不过,我告诉你,天灵果上有两颗果实,我们就此停手,你一颗,我一颗。”
“呵,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十二冷笑着,根本沒有打算相信前方的金毛猿。
还是受伤了吗?金毛猿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同时感应到了十二身体上虚弱的气息,甩了甩脑袋,“不相信吗,那好,我拨开天灵果的叶子,你就能看清楚了。”
说着,金毛猿右手一展,左手引导着体内的斗气,双手兀然合在一起,那一抹斗气朝着前方而去。十二看到这一幕后也是深深的吐出一口大气,双手合在一起,想要捣鬼,就必须……
然而,她还是太过大意了。
那原本朝着前方而去的斗气,在她出气的那一刻,猛地转变方位,犹如闪电般朝着十二的脑袋而去。她的脸色大变,想要积蓄斗气已经不可能了,当下,十二身体一测,靠着自己的步法,硬生生的移开身子。
只是速度却是沒有那么快,一脚跨出,那斗气已经到达,“碰”的一声打在她的肩头,那剧烈的疼痛传出,飞出去的身影兀的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朝着后面倒飞去。
“该死的……”轻咳着,十二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追击,黑色的瞳孔兀然紧缩,下意识的伸手挡在自己的身前。
“碰!”整个雪山都动荡了,那强烈的肃杀之气仿佛要将这天地破开一般,震开的金色光芒兀的朝着四周而去,那两道身影同时落地。只是,金毛猿猛地后退,“碰”的一下装在了冰雪之上。
“你是谁!”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冷芒,金毛猿按住自己的胸口,冷眼盯着前方的人。
高大的身影接住空中的人,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他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衫,犹如东來的紫气一般,那么的轻盈。
那一双剑眉上挑,狭长的双眼看着怀中的人,低头不语。只是,他鼻下的容颜被紫色的丝绸遮住,根本看不见他的全部面容。
那一头墨发散开,他的额头帮着护额,长发披肩,却是有着一股摄人心魂的美。就连十二都失神了,下意识的看着眼前的人,缓缓伸出手來,按在他的剑眉上,“凌,宇寒……”
“凌宇寒?”剑眉微微一挑,他就像是冰块一般冷,他的眼神沒有任何的变化,充满着肃杀之气,伸手一展,已经将十二放下。
转身背对着身后的女人,他的眸中闪过一道慌张的神色,只是在瞬间而逝。他就像是一柄利刃,全身释放着死亡的嗜杀之气,很冷。在他的身边,就连天地间的冰雪也要退让三分。
不是的,凌宇寒不会拥有这样的气息,是她看错了吗?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十二看着前方的人,“多谢相救,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姓名很重要吗?如果真要叫我什么,就叫我……寻梦吧。”如此女性化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十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寻梦,难不成……
十二的脸色一沉,冷淡的说道:“莫非,你也是为了天灵果而來?”
“呵,你觉得我需要那东西吗?”强者的气息释放开來,寻梦站立着,任由着他的黑发飘飞,右手在身前轻轻一点,那斗气兀然散开,朝着前方的金毛猿而去。
该死!低吼一声,金毛猿自然知道它和眼前的男人的差距,身影一动,就要离开。只是它快,那斗气更快,夹杂着死亡之气的斗气闪烁,只用了一招!那穿胸而过的斗气,死死的将金毛猿钉在冰雪之中。黑色的眸中冷光环绕,动他的女人,死!
好强!瞳孔紧缩,十二骇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这是真正的强者,他根本沒有受伤,他的实力,甚至超越了武神!这么强的男人,又为何会在这里。
“有缘再见。”冰冷的男人转过头來,那黑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转身就走。
十二却是一愣,连忙抬手,却是拉动了胸口处的伤口,不由地轻吟一声。紫色的身影明显一僵,但却沒有回过头去,“吃了天灵果,吸收它的灵气,你的伤势就无碍了。”
“等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寻梦先生,你到这里來做什么?”十二可不相信她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险些被金毛猿一巴掌拍死之时,却來了一个救她的过路人。
缓缓转过身來,寻梦冷淡的看着十二,只是缓缓的抬起头來,看着那一片天空,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缘分。”
泥煤啊!若不是伤势,十二必定会过去给寻梦两巴掌,安奈住自己的心,十二皱眉说道:“寻梦先生,你可是要去凌云山?”
“噢?你为何这样认为?”寻梦扬起眉毛,依旧沒有任何的表情。
十二眼中一亮,知道自己猜中了一半。传送阵是非常耗斗气的,她不奢求这个寻梦能带着她回去,她只希望……
眼中的精光闪烁,眼前的女人,到底想了些什么,居然会露出这样兴奋的表情。
“能帮我吗?不是带我离开,是帮我找一个人,通知他,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沒事,我很好。”嘴角向上一勾,十二淡淡的笑了出來,伸手从纳戒中取出金叉,放在寻梦的手中,“这是我为他买的礼物,里面注入了我的斗气,他会感觉到的。”
“他是谁?”按捺住自己的心,寻梦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依旧故作冰冷。
“凌宇寒,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去玄武大陆,把这东西交给他。若是他忙,就不必告诉他我的下落,若是……沒什么了,告诉他,我很好,我一定会回去见他的。”捏紧了双手,十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么强的男人,一定能够从这个地方出去,能出去,她就有希望给凌宇寒传达信息。那个男人,怕是已经发疯了吧。
“我……”寻梦一怔,下意识的开口,却是神色黯淡了下去,收回金叉,冷淡的说道:“我相信你他会很喜欢你的礼物,再见。”
“谢谢你。”身体一倾,十二单膝跪在地面上,全身上下的经脉几乎都被金毛猿的蛮力震碎,现在的她,非常的虚弱。
而站着的人并沒有离开,目光落在那天灵果上,右手轻轻一展,那前方成熟的果子飞出,他什么也沒有使用,那果子到他的手中,却是化为一道灵气,直入十二的身体内。
“如意,如意我來了,等着我啊!”那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寻梦偏头看着雪上的女人,“看來你的朋友來了,有缘再见吧。”说着,那一道紫色的身影随意的甩手,前方的空间猛地破碎开來,他只是冷淡的走了进去。
为什么……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十二迅速盘膝做好,调息着自己的身子。不过片刻,那白色的身影拿着长剑跑了回來,一脸紧张的环视着四周,却是看到摔在地面上的西莫。
不由地蹲下身來,南宫无为迅速扶起西莫,那重量险些压得他倒下,“如意,西莫他怎么了,你怎么……”
看到十二肩膀上的伤口,南宫无为的心一颤,连忙将西莫放在十二的身边,伸手按住那还在流血的伤口,“对不起,我,我刚才……你打我吧,我真的不想逃走……金毛猿呢,我要跟它决斗。”
“死了。”十二咬着牙齿,意念一动,地面上却是多出了几颗果实,“快给西莫服下,他坚持不住了。”
“好!”南宫无为迅速扶住西莫,伸手捏住一颗东菱果就朝着西莫的口中喂去。
“哈哈哈……真是好一出戏呢,英雄救美,只是,好像还忽略了我吧?”猖狂的笑声回荡开來,那黑色的身影迈步走出,看着已经消失的天灵果,他却不生气。
南宫无为的脸色一沉,右手不由地握紧了一分。
十二的脸色更是惨白,她现在服用了天灵果,根本沒办法动弹,只能把天灵果的灵气全部吸收,才有机会出手。可是,现在西莫已经昏迷,疆赫也不在,南宫无为更不是安德王的对手,她必须强行中断治疗!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宫无为沒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下意识的张开双手护住十二,“不许伤害她,有种冲着我來!”
“南宫无为,你让开,别挡在这里,你还沒发现吗,他身上有斗气,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现在就请你离开!”十二低吼着,强行逆转气血,那嘴角的一抹殷红缓缓落下,她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南宫无为?嘴角向上挑起,安德王双手环抱在胸,看着对面的三人,伸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却是咯咯笑道:“什么南宫无为?哈哈,原來,你还被蒙在鼓里呢,怪不得呢……”
“安德王,你休要伤害她,十二,别停,我能挺住,你快治疗好伤势,我……”那坐在地面上的男人迅速腾身而起,就好像是发疯了一般朝着安德王冲去。
手中的轻剑一挑,那眼中的利芒爆发开來,衣衫飘飞,他就像是雪中的精灵般,兀的上前,剑身轻轻一点,那凌冽的剑招已经爆发开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沒有斗气,只是普通的招式罢了。但那蕴藏着的杀机,也让十二愣住了。南宫无为的剑招,原來也可以连成这样!
当下,十二迅速调息,吸收着天灵果的灵气,却是因为情绪的起伏,忽略了安德王所说的话。她沒有封闭六识,至少现在的南宫无为在为她争取时间,她要在他坚持不住的时间里,恢复到巅峰的状态。
“轰!”白色的身影兀的撞在山岩之上,南宫无为喘咳了一声,眼中的杀气大现,但却被他深深的压制住,迅速一翻,落在另外一旁,“有种,你就跟我來!”
“想引开我吗?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笨了呢,嗯哼?我的目标,是她,你知道吗?她吞了天灵果,现在还沒有完全吸收,我只需要吃了她,就能够连同着天灵果一起吸收了!”微微张开嘴,那口中的舌芯在那一瞬间吐出。
蛇?十二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是不由地一愣,南宫无为早就提醒了她,这安德王是被附体了,她当初还不相信,但如今看來,是魔兽化为了他的样子,真正的安德王,已经死了吗?
“你敢!”南宫无为冷声一喝,本想诱引着安德王离开这,只要离开十二的视线,他就有办法制服这条臭蛇。但是现在……十二调息并不封闭六识,他根本沒办法施展拳脚,只能一味的克制。
而安德王则是看穿了南宫无为的心,按嘴角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他知道南宫无为还沒有把身份公布,甚至是害怕眼前这个女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着急公开,毕竟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的揍这个凌宇寒了!
他要将曾经受到过的耻辱,一起讨回來!眼中的杀气大现,安德王猛地伸手,朝着前方一口,那一抹白色的斗气乍现开來,犹如无形的手抓一般,猛地将南宫无为提起。
“呃……”身体一滞,南宫无为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好似被什么东西提住,容不得他反抗。他的神色大变,伸出右手砍着前方的斗气,但是那长剑又怎么可能与斗气相比。
“南宫无为!”十二压制住身体里的斗气,只觉得心中一阵气血翻涌。
被掐住的南宫无为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如,如意……你要是信我,就,就封闭你的六识。我,我不想打扰你,你调息。我会,会帮你,阻止他,他伤害你……”
该死的,该死的!眼见着南宫无为的脸色变得惨白,十二再也忍不下去了,迅速停止调息,右手猛地一拍地面,那黑色的身影纵身而起,右手一点,金色的斗气猛地将那白色的斗气划破,她迅速扣住南宫无为的腰肢,朝着雪地上落去。
只是,她的伤势未好,现在又强制性的出手,哪里还有多于的力气站起身來,那两道身影滚做一团,猛地从山坡上滑了一段距离。
“如意,如意,你别傻了!”看着那吐血的十二,南宫无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迅速将怀中的人抱紧,冷眼盯着对面的安德王。
这该死的家伙,这该死的!
不断咳喘着,十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汽车碾过一般,脸色惨白的看着前方的人,“你不是想要天灵果吗,好,我答应你,你吃了我,放他们走!”
“如意,不可以!”南宫无为慌张了,迅速将怀中的人抱紧。
安德王却是呵呵一笑,嘴角向上一挑,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说道:“真是有意思,你可知道,你是武神,你的命,比他们的值钱多了。你大可以先逃走,然后我杀了他们之后,说不定你还有机会逃出去。”
“逃?”冷笑一声,十二按住自己的胸口,推开身边的南宫无为,颤抖的站起身來,那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利芒,冷然一笑,“我还不知道逃字怎么写。在我的字典里,根本沒有这个字。我宁愿死在战场之上,也不愿意苟且而活。就算……呵,就算是凌宇寒,他也不想看到他的未婚妻,这样失魂落魄的逃走吧?”
“他,喜欢的,不就是我这股韧劲吗?我若是跑了,他也会失望的。宇寒……”身体一倾,十二险些跌倒,但却还是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看着对面的人,“你吞了我沒关系,但是,我希望你能瞒着宇寒,若是他來找我,你就说,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不再爱他了,让他走,离开这里。找其他的女人,与他成亲,我是,做不到了……”
“别说了,别说了!”脸色一沉,南宫无为迅速站起身來,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人。低头看着那倔强的面孔,却是不由地苦笑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南宫无为,你不是告诉过我吗?要有一颗强者之心,不能失去属于自己的骄傲。我的骄傲,我是绝对不会舍弃了。要怪,就怪现在的我太弱了,太沒用了,连你们的安危都无法保护。若是,呵呵……”嘴角向上一勾,十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若是凌宇寒也在这里,他绝对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凌宇寒肯定也活不下去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让你调息,不是很好的吗,大不了我一死百了!”南宫无为怒吼着,手中的力气兀然加大,抓紧了十二的胳膊。
嘴角向上扬起,十二缓缓伸出手來,触摸着那熟悉的面容,淡淡的笑道:“你不是曾经也救过我吗?虽然力气薄弱,但,大家一起,不就强大了吗?这个道理,也是你们教会我的啊。害怕,不是耻辱,耻辱的是,连那一步都不忍走下去。谢谢你,南宫无为,至少,在我临死之时,能够看到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你,至始至终,都沒喜欢过我吗,都沒有爱上我吗?”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淡,那真诚的眸子看着十二,却是在那一刻,缓缓扬起一抹笑容。
虽然力气薄弱,但,大家一起,不就强大了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一直将自己死死的困住,找不到出路,害怕将如意拉扯到这样的现实中,害的她受伤。却从未想过,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她,然后他们一起去面对。至少,眼前的傻女人,不会再这样受伤了。
喜欢吗,爱吗?轻轻的咳喘,十二摇了摇头,淡淡的笑道:“我会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吗?南宫无为,我发现我看不透你了。在临安县的时候,你是一个样子,但是回到皇宫后,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你的温柔,真的与他很像,你为我翻阅云国所有书籍,找出灵果所在地,无视所有的危险,陪着我一起。无论是沙漠,还是古楼,亦或者是现在的桑国,这里的天池,你都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宇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跟被围住的你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是,这样的好,不需要对其他人,只会对你一人维持下去。如意。”嘴角向上轻轻扬起,那淡笑着的男子露出一抹赤子之笑,犹如清风般一般,进入了十二的心。
这个样子的他,何尝不是当初的凌宇寒啊!
心中一颤,十二愣住了。
而对面的安德王却是等不下去了,他已经肯定了凌宇寒不敢出手,当下怒吼一声,拳风卷席开去,“死到临头了还你侬我侬,现在,你们就去地狱做一对苦命的鸳鸯吧!”
“不,南宫无为,快走!”神色大变,十二伸手按在南宫无为的肩头,想要将眼前的男人推出去,毕竟,眼前的安德王的目标是她,是她啊!
只是,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眼前的男人,他只是猿臂一伸,就好像捧着宝贝一般,轻轻的将十二抱在怀中,“乖,别害怕,我來了,如意……”
这……黑色的瞳孔紧缩,十二骇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双眼中的利芒一闪而过,迸发而出的斗气,在那拳头的引导下猛地打了下去。只是,另外一股斗气冲天而起,在南宫无为的身前形成一股强悍的气波,硬生生的将那力量挡了下來。
南宫无为,不,现在的人,是凌宇寒!
那嘴角的笑容勾勒开來,他就像是來自地狱中的恶魔一般,一只手搂着十二的腰肢,带着那自信的笑容,全身上下的气质完全改变了,他带着笑意,只是缓缓的伸出右手。
安德王的脸色大变,就要收回手去,只是前面的气波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沒有办法收回手。
“小蛇,刚才打得很爽吗?”淡淡的笑意展现开來,凌宇寒伸手捏住那拳头,一抹黑色的利芒乍现,那绝对的气势朝着前方压去,无边的斗气乍现,仿若最华丽的烟花一般绽放。
“不!”安德王大叫一声,眼看着那强悍的斗气就要侵袭过來,狠心咬住自己的嘴唇,“碰”的一声震断了自己的手臂,他猛地一转,迅速朝着外面而去。
“走,你走得了吗!”冰冷的声音仿佛恶魔一般在四周炸响开去,凌宇寒一个箭步踏出,一脚踩在了安德王的右腿上。
那地上的男人更是**一声,额头上的冷汗直落,“凌宇寒,你以为太自以为是了,今后,你的身边又多了一分危险。你以为你能够捉住我吗,天真,大人可是给了我保命的东西,我们,凌云山见!”
“我们,凌云山见!”
嘴角向上一勾,安德王冷声一笑,那眼中的光芒释放开去。
一股危险的气息侵袭开來,凌宇寒的脸色大变,迅速抱着十二朝着身后退开,只是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那黑色的东西仿若火焰一般,猛地朝着他的长衫上窜出,他一把甩掉袍子,看着那长衫在瞬间化为虚无,而地面上的安德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跑得倒是挺快的。”冷笑着,凌宇寒护住了怀中的人,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右手按在十二的背脊上,那斗气朝着十二的身体内输送着,为她调息着身体。“如意,别害怕,我……”
“啪!”那雪山之上,刚刚到达的两人喘息着,却是看到那凶狠的一巴掌落在凌宇寒的脸上,他们两个人不由地一声苦笑。只是这一次的力量大了许多,凌宇寒被打得一个趔趄,左边的脸颊肿大了起來。
“公子!如意,现在先别计较这些了吧,金毛猿呢?”青昀好不容易赶了回來,就连他都不知道,原來他的殿下能够跑这么快。
疆赫也喘息着,擦着脸上的汗水,骇然的看着那被钉在冰雪上的金毛猿,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液,“天啦,如意姐,你这么厉害,那么凶残的野兽都被你打死了。不过,你干嘛打无为大哥啊?”
“凌宇寒,你……”十二盯着眼前的男人,气血攻心之下,她猛地一口鲜血喷出,缓缓地倒了下去。
凌宇寒眼疾手快,迅速环抱住那柔软的身子,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人,“先离开这里在说,去安全的地方。”右手一展,那前方金毛猿的尸体在瞬间消失。他上前一步,右手一招,那地面上的两人只觉得脚下一轻,已经离开了地面。
小毛球从雪中钻出,熬唔一声,主动跳到了西莫的怀中,凌宇寒沒有纳下昏迷的西莫,也不顾疆赫和青昀的目光,迅速朝着外面而去。
西莫还沒有醒转过來,前方的冰雪太过猛烈,凌宇寒只是选择了近一点的山洞,将所有人带了进去。毕竟西莫的气息非常的微弱,若是再向前行,他必定无法坚持。
“疆赫,你也跟着如意学了一段时间的斗气了,知道如何帮人疏通经脉吗?”凌宇寒沉声道,全身的杀气内敛,但那霸气依旧,吓得身边的人说不出话來。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疆赫颤声说道:“知,知道,如意姐说过,将自身的斗气输入对方体内,然后清理经脉,将经脉内的淤血全部驱除,修复破损的经脉,内脏。”
“对,现在按照方法,先给西莫输送斗气。青昀,你在洞内为我们护法,这个时间沒有人过來,只是需要提防野兽了。小毛球,这是毕雪丹,你吞下,去外面守着。”右手一展,那一颗白色的丹药出现在手中,凌宇寒不需要多加解释。
那地面上的小毛球欢呼一声,四肢猛地跺地而起,一口将毕雪丹吞下,随后摇着尾巴朝着后面走去。
放下怀中的十二,凌宇寒不由地皱着眉头,金毛猿的臂力太强,如意又是硬拼,现在手臂上的骨头已经全部粉碎,体内的骨头断裂,内脏移位,真的是,很不乐观。
一颗丹药送入十二口中,凌宇寒端坐着身子,运起自己的斗气,单手握住十二的手掌,看着那静静沉睡的人,只是无奈的一笑。
“我,能问问你吗?”青昀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决定走上前來,看着那熟悉,但却是陌生无比的殿下,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凌宇寒偏头看着青昀,挑眉道:“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问,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南宫无为沒死,他不方便露面,这一段时间,都是我,而不是他。”
“呃……”疆赫神色一惊,右手一颤,斗气险些外泄了,骇然的看着凌宇寒,他只知道眼前的人忽然变了,他居然会斗气,而且还那么的厉害。但是,不是南宫无为,又是什么意思。
“集中精神,疆赫,西莫的生死可是掌握在你的手中。”凌宇寒闭上双眼,感应着外界的情况,全身心的投入到治疗之中。
十二的身体很严重,他的斗气不断修复着她的经脉,在这同时,还得压制住十二体内那乱窜的斗气。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凌宇寒定住自己的心神。
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全身的汗水几乎将衣衫打湿,那热量释放出來,却在瞬间被冰封,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冻住,那么的冷。疆赫的脸色惨白,但却沒有一点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手中的斗气已经渐渐接近于枯竭,但是,沒有办法!
“你收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疆赫微微一怔,他的手臂已经脱离了西莫的身体,与此同时,那修长的大手抵在了西莫的胸口。
“呼……无为大哥……不,你……谢谢。”疆赫下意识的回答道,但却想到眼前的人所说的话,脸色一沉,连忙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凌宇寒皱着眉头,“我是凌宇寒,就是那个长得像南宫无为的男人。不过我所生活的地方不是这一片大陆,不同的灵魂,同一张脸。”
“原來,你就是凌宇寒……”青昀一字一句的说道,只是,他不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几乎是完全一模一样!但,殿下的气势,确实是输给了眼前的男人,那王者的气息,就算是怎么掩饰,也会大放光彩。比殿下的光辉,更加强烈!
怪不得,他能够如此的淡定,怪不得他好像一切都了如指掌,怪不得,他就算是身处险境也能够从容对待,原來,殿下早已经是另外的人了。
陪着如意去沙漠,陪着她去古楼,不顾一切的与她北上,甘愿放弃皇子的身份,这一切都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殿下,殿下,才不会做出这么疯狂而不考虑后果的事情來!
凌宇寒?疆赫记住了这个名字,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宇寒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吧。现在西莫的情况很危险,他,他……”
“我知道,诅咒在身,也是由不得他的,他体内的甲龙血脉还残留着,所以他才能够活命。一旦血脉燃烧殆尽,他就会死……”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凌宇寒的声音很低,缓缓地收回手來,不再为西莫传送斗气了。
看到这一幕,疆赫的眼都快红了,“你,宇寒大哥,你为什么收手啊,至少,至少能够修复西莫的经脉,我们……”
“來不及了,他体内的经脉全部断裂,你刚才所修复的也不过是心脉这一部分,他现在心脉虽然完好无缺,但其他经脉都已经坏死,已经是废人一个了。加上……他全身的血液正在燃烧,救他就等于是看着他痛苦死去,还是……杀了他,减少他的痛苦吧。”右手一展,那长剑落在地面上,凌宇寒缓缓转过身去,不想看到那一幕。
只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黑色的身影突然而到,猛地一挥拳头,狠狠地砸在凌宇寒的肩膀上。被那力道打得后退了两步,凌宇寒也沒有生气,只是淡漠的看着前方的人,“如意,这是事实。”
“事实,去你的事实!凌宇寒,我们的事情到时候再算,我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你居然骗我!”狠狠地瞪了凌宇寒一眼,她不止一次询问眼前的男人,他到底是谁。
但是他呢,依旧那么的风轻云淡,很自信的回答她,他不是凌宇寒。可是现在想來,选秀的那天绝对出现了状况。就连着火麒麟也跟着他一起欺骗她!
那火红色的身影早就知道不妙,在十二还沒有清醒过來的时候就已经主动进入了魔兽空间内,以一句闭关了的传音,就直接拒绝了十二。至少,可以拖一会儿,等事情缓缓,它再出來。
“如意,打是情骂是爱,你这又打又骂的,可是太过想我了。”都什么时候了,凌宇寒还开着玩笑,知道十二不在怪他了,站稳了身子,严肃道:“不过,我会将我为什么隐瞒我的身份告诉你,也希望大家都配合着我一起演戏,千万不要暴露了马脚。”
“我说了,一会儿再算,现在滚蛋。”十二怒吼了一声,但是心中却是慢了半拍,不知道为何,看到那熟悉的笑容,她的心脏会下意识的跳快,就好像有人用马鞭拍打着她一般。
深吸了一口冷气,按捺住心中的情绪,伸手搭在西莫的脉搏上,那混乱的气息侵袭开來,十二的脸色再次变了。若非她拿出了东菱果,眼前的人怕是早死了吧!
疆赫的斗气太过薄弱,根本就沒办法修复太过的地方,而如今……
眼中的光芒大现,十二扬起嘴角來,“凌宇寒,我问你,现在西莫能服用药物吗?”
“这个吗?可以,只是药物多于他來说沒用,沒有药能够让他在瞬间好转。”说到这里,凌宇寒不禁叹了一口气,就连他这里,也沒有能够修复他全身经脉的药啊。
然而那站着的女人,猛地伸手握住长剑,但见她身形一展,那锋利的长剑在瞬间刺穿了西莫的心脏,那地面上的人丁在那里。
也许是失去了生命的气息,他体内的血液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在那一瞬间,覆盖在他身体上的东西开始慢慢回到体内,他恢复了原來的样子。只是胸口的拿一把剑依旧,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顺着外面滴落着。
“不,如意姐,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
“闭嘴!”十二冷哼一声,疆赫连忙止住眼中的泪,颤抖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十二沒时间解释那么多,低声说道:“凌宇寒,我刚好在这雪地中找到了回魂果,这个东西,能够救他吧?”
“回魂果?”刚从震惊中反映过來,凌宇寒却是被十二的这一句话惊住了,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东西,就算是在原本的玄武大陆上,也是难得一遇啊。沒想到如意的运气这么好,能够在这里发现回魂果。
当下,凌宇寒点头说道:“当然,回魂果就连死人也能救回。你了断了西莫的生机,他体内的鲜血并未完全燃烧,还能够继续活下去。回魂果能够修复他体内的伤势,但是沒办法促进他的血液生长,他体内的鲜血还有三分之一,一会儿,需要有鲜血灌入他的体内,火麒麟的鲜血是最好的,神兽的鲜血融入他的体内,也能够挖掘他的甲龙血脉。”
“好!”十二点了点头,迅速抽出长剑,封住西莫的伤口,却是皱着眉头:“火麒麟那家伙不见我,怎么办?”
“简单,它本來就和你一体,你动动意念,就能从它那里截取到鲜血。不过……回魂果,你有炼制成丹药吗?现在西莫,沒办法将回魂果吞下去,那种不可多得的天地灵药,就算是我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炼制。”微微皱着眉头,凌宇寒提醒着眼前的十二。
丹药……嘴角狠狠地一抽,十二骇然的看着凌宇寒,为什么不早说,她采集了回魂果,就放在了纳戒之中,根本沒有炼制,现在怎么办!
“不行,我沒有炼制,怎么办!”十二慌张了,右手一张,那鼎落在手中,当初慌忙的就把这回魂果放入了鼎中,她根本沒……
眼中的光芒大现,凌宇寒握住手中的乾坤鼎,挑眉道:“多久找到的?”
“这个,就是出去为你找药材的那天,昨天的……咦?”十二的目光落在了凌宇寒的手中,却是瞪大了双眼。
但见凌宇寒移开鼎盖,那一股香味拂面而來,一颗红色的丹药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里面,哪里还是当初的果实呢?
“乾坤鼎是你得到的,忘记告诉你,这是曾经遗落的宝物,我曾经找了几年,都沒有发现它的下落。是有缘吧,西莫命不该绝。”俯下身來,凌宇寒迅速将丹药喂入西莫的口中。用斗气包裹着,让那丹药进入他的身体。
双眼一沉,凌宇寒伸手道,“血。”
“好!”意念一动,那红色的鲜血凭空出现,凌宇寒抓住西莫的手臂,用力一划,那手臂被割破了一条口子,却诡异的沒有出血。
右手朝着前方一抓,引导着上空处的鲜血,朝着西莫的身体中而去。
那紧张的画面,沒有一人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当然,那在魔兽空间内的火麒麟,早已经泣不成声了。它是高贵的火麒麟啊,那鲜血就这样白白的流失了,偏偏,偏偏它还不敢出去跟十二理论。
好在人类所需要的鲜血不是太多,放血之后,它也只能找一个地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回魂果的作用下,西莫的脸色渐渐好转了,那气息回归正常,只是怎么也沒有醒转过來。
凌宇寒单手拖着下巴,继续说道:“回魂果虽然能够治疗他身体上的伤痕,但是,你将他杀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在他的潜意识里,会认为自己已死的,只有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认为自己是活着的,他才能醒來。”
“那现在说來,他都活死人了?”十二微微一愣,偏头看着地面上的人,微微皱着眉头。
摇了摇头,凌宇寒笑道:“不一定,他现在正在努力醒來,不如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用什么方法可以让他快速的清醒。”
“好啊,你过來。”难得爽快,十二勾了勾手指。
一旁的疆赫连忙伸出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却是下意识的分开两指,好奇的双眼盯着前方的两人,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看看,其实也沒什么的吧。
“爽快。”凌宇寒轻笑着,漫步朝着十二走去。
刚刚到谁让的身边,那凌冽的拳头就已经与他來了一个亲密的接触,依旧是那无情的过肩摔,狠狠地将凌宇寒摔在地面上,不等凌宇寒反抗,那小小的身影已经顺势坐在了凌宇寒的肚子上,紧紧的扣住凌宇寒的脖子。
眼中的杀气大现,十二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來了,却不愿意告诉我?”
“想知道吗?”轻咳一声,凌宇寒只是淡笑着,也不害怕,伸手按住十二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想知道的话,就先等西莫清醒过來,我们离开了桑国之后,我会慢慢的告诉你。如意,你瘦了很多。”
“别打岔,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十二一怔,单手扣住凌宇寒的衣领,并沒有打算放手。
薄唇微启,凌宇寒却是噗哧一笑,伸手抚摸着十二的小脑袋,“很重要吗,很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來的?我可清楚的记得,你是怎么对着我说,你爱着的,就只有我一个,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呢。”
老脸一红,十二更是狠狠地瞪了凌宇寒一眼,当初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凌宇寒,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來,而现在当着凌宇寒的面,她又怎么可能说得出來。被人揭穿,那一张小脸在瞬间变得绯红。
看到十二出糗的样子,凌宇寒的心情大好,开心的笑了出來,“现在最主要的是让西莫养好伤,我答应你,出去之后,必定会告诉你实情,大家,都要配合着我演戏。”
扶着十二站起身來,凌宇寒不再多说什么,走到西莫的身边,单手扣住他的脑袋,轻轻的一震,“西莫,还不醒來吗?不醒來,我们可就走了。到时候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子,就只能在床上睡了,可怜啊,沒有双腿,一个人能活多久呢……”
“……”十二和疆赫同时无语了。
而那手指轻微一动,西莫的呼吸紧了一分,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兀的坐起身來,“奇怪,金毛猿呢,我,我怎么……”
摸着自己的身体,西莫发现自己的伤口全部消失了,甚至感觉到,体内还存在着另外的一股力量,很强,似乎他出拳之间,就能击碎眼前的大石头。
“你死了,不过又复活了。快谢谢如意的回魂果吧,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凌宇寒轻声笑着,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整个人的脸色一正,“不过,西莫,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得跟你说明。”
“什么事?”西莫一怔,迅速起身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们不想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行踪,包括云国中人。你有着别人沒有的本事,而且还是甲龙的后代,体内又有火麒麟的鲜血维护,今后必定前途无量。只是,你的村庄内还有着你的村民,你的青梅竹马,我们能够想办法治疗好她的双腿,但却沒办法带她走。你,好好想想吧。”凌宇寒沒有说得太过明确,不过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明白了。
神色大变,西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微微摇头说道:“你们想多了,真的。那个村庄对于我來说,已经沒有了什么意义,而邱雪,我从小就把她当作妹妹,她虽然和我一起长大,但不是我所喜欢的女子。在幻境之中我已经得到了爹娘的指示,无论如何,也请让我跟着你们。”
“这么快就决定了吗?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走这条路,随时都可能去死。回魂果只有其一,已经让你服用,这个世上沒有那么好的事,还会让你遇到第二株!”眼中的杀气大现,凌宇寒上前一步,那冷漠的眸子锁住西莫。
就好像是被加上了枷锁,丢进了大海之中,那沉闷的气息传出,西莫的身体剧烈一颤,额头上的汗水缓缓滴落。
“你要知道,今后你要面临的死,比现在还要难受千万倍,你,真的要跟着我们吗?”
“我,跟着你们……”
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西莫并沒有退缩。
哈哈一笑,凌宇寒收回自己的威严,拍手笑道:“那么期待你的加入,我们的新成员。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土哈奇国。”
“土哈奇国?”十二挑起眉毛,伸手提住凌宇寒的衣服,“为什么还要去那里,以你的实力,难道去凌云山还要地图吗?而且,我记得安德王走的时候说了吧,凌云山见。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不管是到沙漠,还是现在的桑国,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吧,嗯哼?”
“疼疼疼,老婆大人轻一点啊!”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凌宇寒连忙叫了起來,揪住自己的衣服朝着前方一站,呵呵笑道:“对,是我一手策划,让你们前往那些地方。青昀,你过來吧,疆赫、西莫,你们也坐下,外面有小毛球,我现在将我为何到这里,跟你们解释。”
“说。”十二坐了下來,伸手一展,那门外被斗气挡住,防止冰雪进入,也防止外面有人听到里面的谈话。
五人同时坐下,只是心情又不大一样了。
右手一阵虚弹,凌宇寒看着眼前的人,低声道:“当天,我想十二很清楚吧,你在花轿之上破开虚空而去,到达这片大陆之上。你可知道,那个时候你体内的斗气为什么而狂暴了吗?”
“不知道。”想到那天的那一幕,十二的脸色微微一沉,她马上就可以成为凌宇寒的新娘,可以与他在一起了。但是,那突然而降的光芒将她笼罩,她体内的斗气外泄,根本沒有办法阻止。
花轿之上穿越了?疆赫和西莫完全不知情,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们沒有开口询问为什么,而是静静的听着。
只有青昀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怪不得调查回來的情报上,写着來历不明的女子,原來,这个女人真的是从其他的大陆上而來,而且是恰好落在了程若玲去的路途上,被人调包之后,嫁给了谷云。
“很简单,有人动了手脚。你体内的斗气不稳,又是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变为武神,斗气不纯,容易动摇,而他,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眼中的利芒闪现开去,凌宇寒捏紧了双手,双眼扫过眼前的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意,你应该知道,这个世上,除了人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最可怕了吧?”
“神兽?”十二一愣。
凌宇寒做出一副无奈的动作,缓解了气氛,呵呵笑道:“神兽不可怕,可怕的人,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戾气。你已经见过了生长在死亡之窟的煞气,那你也应该了解戾气了。”
“果然,那天是你救了我,还死不承认。”
“咳,说正事!”凌宇寒连忙转移话題,继续说道:“千万年來,冤屈无数,强者世界中,那股戾气更强。以气化形,将所有的戾气堆积在一起,让它们成长,一旦转变,就可能以人形对付整个大陆。包括,你所在的世界。”
“在这之前,我曾经与戾气相抗,我赢了,本想毁灭了这团戾气,沒想到最终让它逃走,我搜寻了玄武大陆,都沒有发现它的踪迹,就放心了下來。直到我遇到了你,在成亲当天,它出现了。知道你是天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带到这里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捏紧了双手,凌宇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分。
十二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凌宇寒的手掌,示意他不要太过激动了。
“天女,并非是玄武大陆的天女,也是所有大陆的天女,拥有着自身的使命。但是这里,是当初创造大陆之人设置下的禁制,沒有斗气的大陆,天女禁制涉足的地方,被称为遗弃之境,被天地抛弃的场所。因为这里,有着对天女的诅咒。”
“是对斗气的限制吗?”划破虚空到达这里之后,她全身的斗气几乎全部消失。她不相信命运,所以一直坚持着寻找药物,提升自己的斗气。
但是,无论如何,只要她的斗气展现开來,就会受到这个大陆的束缚,被压制得死死的,不仅如此,这里,似乎对所有会斗气的人都有着诅咒,限制着他们的斗气,压制着他们的修炼速度。
点了点头,凌宇寒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斗气的限制,是针对这里所有的斗气师而言,就连我也不例外。所以我尽量少使用斗气,因为那一份禁咒,随时都能发现我的所在。那团里戾气当初被我重伤,逃到了这一片的遗忘之境中躲了起來。现在拉你过來,就是为了血祭做准备了。”
“血祭?”一旁的西莫一愣,传承记忆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浮现出來,单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摇头轻声道:“血祭,是对这一片大陆的诅咒,打破现在的规则,重新创建吗?”
“对,天女禁制涉足这一片区域,是因为他们本身有着打破这些规则的能力。用天女血祭,将天女的鲜血撒在曼陀罗花王的花蕊之中,当海水变成血红,白凤归巢之时,契约完成,这一片大陆就不再会是现在的遗忘之境,而是被重新创建的。天女,也将会被掌控之人操控心智。那团戾气带你过來,就是想用你來血祭曼陀罗花,然后摆布你,建立出另外的大陆,它是吸食戾气成长的,若是让它操控你,这片大陆,迟早会成为死城!”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凌宇寒偏头看着身边的人。
下意识的,他伸出手來,轻轻的抚摸着十二的脸颊,浅浅的一笑,将十二的抱在自己的怀中,“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你暴露你天女的身份。但是敌人在暗我在明,我只能以南宫无为的身份继续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骗过他们的眼球。只是今日一战,安德王那条小蛇已经投靠了戾气,想必现在那东西也知道我在你身边了。”
“等等,安德王不是人吗,怎么会变成小蛇了?”青昀连忙抬手,疑惑的问道。
凌宇寒淡笑一声,“那条小蛇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我,我就把它打入了这里。只是当初接到了戾气的动静,就到了这里,沒想到,如意你真的在这里。我感应到你的气息,就直接瞬移过去。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连一个普通的女人,都能伤害你,逼迫你暴露了自身所在,金光降临,天女现世,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微微一愣,十二刚刚开口,却是被凌宇寒按住唇瓣,那脑海中的记忆在那一瞬间展现开來,仿若黄河之水绝提一般,充斥在自己的脑海中。
体内的斗气混乱,伤势严重,她就在那无助之时,看着自己被金色的斗气包裹着,直入云霄。而火麒麟在她的身边,焦急的看着她,她本以为会死在那里,但是,那一道熟悉的身影落下,将她抱在怀中,她以为,那是梦。
清醒之后,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忘记了当初发生了什么,她却记得有些模糊,看着他为她准备的书籍,还有那一张小脸,她迷失了。
似乎是知道十二想要说什么,凌宇寒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到云国來寻找你,所以找出各种借口,带你出去,无论是东菱果也好,还是天灵果也好,都是我首先调查出來,让她前往这些地方,与他们的人擦肩而过。只要他们找不到你,就沒有其他的办法了。”
“在沙漠之时,我们遇到的那三人,就是安德王的人,我本想让他到桑国,然后与他商量,联手。但是却发现他与我们背道而驰,也刚才才发现,他原來早已经与戾气联手了。如今你的行踪暴露,他们的人很快就会到达桑国。我们,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知道吗?”嘴角向上扬起,那温柔的微笑展现开來,凌宇寒将十二揉进怀中,“是你说的,一个人的力量薄弱,大家一起,不就强了吗?我之前是太过自私了,沒有与你商量,就擅自欺骗你。但是呢……我更希望你被蒙在鼓中,什么都不要知道。”
“你让我们演戏,也就是说……”青昀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凌宇寒点了点头,“对,你们当我是南宫无为,不需要叫我的名字。之后若是遇到有奇怪的人向你们询问我,你们就说我是骗子,救下如意后就离开了,你们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行吗?”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难道你就不怕安德王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方法威胁你吗?”西莫皱着眉头,安德王以十二威胁凌宇寒,这才让他展出了真实的身份。这样的方法,若是重來一次,眼前的男人还是会选择暴露自身吧。
微微扬起嘴角,凌宇寒宠溺的摸着十二的小脑袋,微笑道:“你错了,就算他真的想这样,也沒有机会了。我的小如意已经成长了,不是当初的小毛孩了。我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混淆他们的视觉,让他们分不清楚我到底是南宫无为还是凌宇寒。让他们以为我在暗中保护如意,而不是明面上跟他们作为,有一个暗中的敌人,他们的行事自然会严密很多,也不会这样冲忙的对如意下手了。”
“原來如此!”恍然大悟,疆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邪笑着看着十二,“其实,宇寒大哥确实很喜欢如意姐的,这么关心照顾你呢……”
“你好像对我的实力,不怎么满意呢。”十二听出了凌宇寒话中的意思,那柳眉微微一挑,瞪着眼前的男人。
凌宇寒连忙举起手來,呵呵笑道:“不是不怎么满意,而是以防万一,我的如意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暴露了自身呢。”
“这还差不多。”得意的看着凌宇寒,十二伸手拧着他腰间的肉。
吃痛的叫了出來,凌宇寒揉着自己的肉,看着周围的人,低声道:“所以,现在你们依旧叫我南宫无为,把我当作还是那个不会斗气的小子。现在我们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往土哈奇国,拿到其中之一的地图。如意,你想问我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吗?因为,凌云山就是曼陀罗花生长的地方,要是沒有地图过去,就会遇到那些会吞噬你斗气的花朵。想要回去,我们也只能冒险了!”因为,这个大陆上,也只有那个地方才有传送阵。
这也是凌宇寒所想不通的地方,为什么创造这大陆的人,会将传送阵周围种上了曼陀罗花,难道他就不害怕天女进入这里,想要离开的时候被吞噬了吗?
所以,就算是有实力前往凌云山,也得要地图才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十二低声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离开这里,前往哈士奇国!”
“是土哈奇国!”
“……”
微风渐起,那冰冷的气息笼罩着这一片的天地,再次回到死亡之窟,看着那纵横着的通道,十二只觉得心中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破体而出一般,下意识的抓住了凌宇寒的大手。
“别怕,那团煞气已经被我重伤,沒多少力气出來了。”凌宇寒低声笑道,知道十二被煞气吞噬过,心里留下了阴影。
十二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不舒服而已,而且那煞气说了,会在我返回的时候杀了我的。”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伸手将十二搂在怀中,那结实的胸膛给了十二依靠,她静下心來,跟随在西莫的身后,朝着前方的隧道而去。
纵横交错的通道展现开來,她一步步跟随,脑海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强制性进入一般,她的身形一颤,那熟悉的声音回荡开來。
“你还敢回來吗?哈哈哈,你得到了天灵果那又怎样,还不是死期将至,我今天看你如何出去!”冰冷的声音在四周炸响开來。
走着的五人迅速停下脚來,纷纷站在一起,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去。
心中猛地一沉,凌宇寒的双眼凝视着前方,那黑色的火焰就好似闪电一般,猛地朝着中央而來。他的神色一变,迅速抱住十二,朝着一旁躲闪开去。
黑色的火焰所过处,那边上的山岩全部融化,仅仅是触碰的瞬间,就全部融化了!那是温度多高的火焰,又怎么会有这东西存在!
瞳孔紧缩,凌宇寒一字一句的说道:“是这东西强迫自己进化,转变为了戾气。它想出來燃烧自己的方法,释放出黑炎。小心了,别碰到这东西,它们会无止境的燃烧。”
那火焰落在了山石上,整个洞穴立刻被黑色的火焰包围,五人都被围在其中,根本沒有出去的办法。那炙热的温度将冰雪融化,浓浓的水蒸气充斥在那山洞之中。有些吓人了。
甚至是感受到那水蒸气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疆赫狠狠地一抹汗,沉声问道:“无为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让这火焰消失?”
“这火焰很厉害,沒办法熄灭。如意,拿出你的乾坤鼎,把这些火焰全部装进去,说不定还能练出什么东西來。”嘴角向上一勾,凌宇寒只是邪笑一声。
十二立刻明白了过來,右手轻轻一展,意念一动,那乾坤鼎已经出现在她手中。揭开盖子,十二盯着前方的黑炎,右手轻轻一点,那什么都吃的火焰嗅到了斗气的味道,哪里还啃放过这样的美食,就好像是猛虎一般,通通朝着那斗气扑去。
而十二迅速将斗气丢进乾坤鼎中,那无边的黑炎同时钻入其中,她沒有给它们出去的机会,迅速盖上盖子,将乾坤鼎送回了纳戒之中。
“这,这就完了?”西莫的眼睛都快掉了下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沒有反映过來就已经结束了,这,让他怎么去相信呢。
点了点头,凌宇寒解释道:“乾坤鼎威力无穷,就算是沒有斗气也能主动炼制丹药,以后找到了药材,直接装入鼎内,它会自动炼制丹药的。现在出去吧。”
“好!”西莫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激动了。因为出去之后,他就能看到邱雪了。
邱雪,那是邱叔唯一的女儿,也是他留下的唯一血脉,就是这原因,他才放不下她。纵使她任性,她想是母夜叉一般,他也容忍着她。希望一点点,将她拉回正道。
只是邱叔的死亡,给她造成了太大的打击,以至于她性格大变,跟着村子内的人一种脾气,恨不得杀光所有的狼,恨不得将这山头所有的猎物全部杀死,装入自己的家中。
她知道当年沒有食物的痛苦,她记得当年,那瘦弱的身躯出入冰雪之中,为她找來鲜肉的滋味,她不要那么弱小,无论如何,也要变得强大,就算是沒有其他人,她依旧能够活下去。
仿佛,做一个很漫长的梦,梦到了小时候,她依偎在父亲的怀中,听着父亲讲着故事,她笑着,然后与西莫哥一起抢着零食,父亲的大手落在她的脑袋上,很暖和,很暖。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邱雪缓缓睁开眼,剧烈的疼痛险些让她晕厥过去,下意识的掀开被子,看着被子下面,她的双腿被狼活生生的咬断,根本沒有办法站起身來了。
以后,她注定是一个废人,注定要靠着别人而活了!
“是谁!”沙哑的声音回荡着,邱雪拉着被子,看着外面进來的人。却是不由地神色一变,激动的叫道:“西莫哥,是你,你回來了。我……”
脸色大变,邱雪看着西莫身后的几人,冷冷的说道:“你们來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啊,别让我看到你们了!”
“邱雪,别激动,他们是來救你的。”西莫心中苦涩,特别是当他看到了曾经的画面之时,那心仿佛被刀割一般疼痛,到这村庄,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若不是邱叔将他的衣服换去,不是他换了襁褓,这村里的人,还会将他驱逐出去。他不会忘记了,当他懂事之时,听得懂动物说话之后,他们是怎样的表情看待他。也许是因为他是邱叔带进來的人,所以他们不敢说什么。毕竟邱叔每年都会为他们带回來一部分外面的商品,而且是免费赠送。而他呢,还傻呼呼的出去打猎,几乎把所有的肉都分了出去。
好在邱雪知道挽留一些,不然那年灾荒,他们早就饿死了。
“救我?呵,猫哭耗子假慈悲,西莫哥,让他们离开这里,我不想看到他们!我不需要他们救,除非他们能医治好我的双腿,我不想成为废人!”邱雪一针见血,那脸色阴沉着,脾气当真是臭不看言。
“熬唔!”跟随着进來的小毛球看到了床榻上的女人,更是凶狠的盯着邱雪,就是这个女人,打断了它的双腿,幸好有如意,它才能够站起來。
看到那头小狼,邱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好啊,别人都带着狼來她家里算账了,她难道还要这么窝囊吗?
当下,邱雪拿起床头放着的长刀,喝斥道:“你们再不走,我就把你们打出去!”
“邱雪,他们,是來医治你的腿的,别激动好吗,我……”
“医治你的双腿其实很简单,需要以腿换腿,你西莫哥大仁大义,愿意把他的双腿给你,你接受吗?”十二冷淡的坐在一旁,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
双腿!
神色大变,邱雪迅速转头看着西莫,尖声叫道:“你胡说什么,西莫哥,你怎么能把双腿给我,不行,我不同意。我不需要你们治疗,你们滚啊!我宁愿在床上躺一辈子,也不愿意让西莫哥换腿的!”
“只是脾气臭而已,还知道伦理道德。”凌宇寒淡笑着,右手一震,那斗气迅速将整个房屋封锁,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而他上前一步,右手轻轻一挥,“不过正好,我这里沒有腿,但有雪藕两株,可以为你捏造双腿。雪藕与人类相似,而且有洞有丝,筋脉相连,我为你接上之后,你的身体会好转,而且……跑得比以前更快。”
雪藕?十二一愣,目光落在凌宇寒的双手中,看到那一小截的莲藕,不由地一愣,看來以莲藕铸造血肉之躯并不假。
微微一怔,邱雪看着眼前帅气的男人,那瞳孔紧缩,却是别过头去,冷声道:“那你为什么救我!”
“很简单,我救你,需要一个条件。”嘴角向上一勾,凌宇寒轻声笑道,坐在了邱雪的床边。
正如西莫所说,就连邱雪,也只是把他当为了哥哥,根本沒往其他的地方想。伸手抚摸着邱雪的脑袋,凌宇寒轻笑着。
那笑容很甜,就像是曾经的父亲回來了一般,带着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她有些失神了,但还是快速的反映了过來,“说吧,什么条件?”
“那就是,忘记西莫。从今以后,你们的村庄内,再也沒有西莫这个人,我会把你们的记忆全部消除,今后,你找一个合适的男人下嫁了,必定子孙满堂。”凌宇寒右手一震,那落在邱雪头上的手掌一展,雪藕化为两道利芒镶嵌在她的下身处。
双手一挥,斗气环绕开來,在凌宇寒的引导下,那两株雪藕迅速生长开來,化为人类的双腿,而他打通邱雪的血脉,引导着那气血进入双腿。而邱雪当时体内的斗气护住了她的生机,如今与雪藕相连,自然能够重新生长。
忘记西莫,忘记他。这个村庄内,再也沒有人认得他是谁,甚至,连他爹娘都不知道了。不由地苦声一笑,西莫缓缓走出房间,看着那从小长大的地方,沒有一点的温暖。
步行到那十字架下,看着那烧的漆黑的木头,就连地面上的冰雪都染上了一层黑色,他掀开身前的衣衫,跪在了地面上。这里,就是他爹娘去世的地方。
“爹,娘,孩儿去了,你们,也保重。”伸出手來,抚摸着那冰冷的石头,西莫甩了甩头,站起身來朝着外面走。
早已经在村庄外等待着的四人一狼回过头來,看着那身后出现的男人,只是伸手一勾。带着浅浅的笑容,西莫走上前去。
从今以后,新的西莫降生了。他,再也不是桑国中的普通人,而是今后大陆上的一代龙血强者,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温暖的阳光射入房内,那躺着的女孩不由地伸了一个懒散,打着哈欠跳了床去,却是有些重心不稳,微微一愣,看着自己的双腿,却是什么都想不起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那金色的阳光撒在雪地上,异常的耀眼,她心中更是欢喜,连忙推开房门,看着那天空中的太阳,不由地张开双手,拥抱着这一片的冰雪。
“居然出太阳了,桑国之中,每天都是冰雪,这太阳……咦,大家快來看啊,这里,这里居然融化了,冰雪融化了!”
“什么?冰雪融化了,那,那我们可以种植粮食了?”
“万岁,我们有吃的了,我们可以自己耕种了!”
滴答,滴答……
那融化的冰雪滴落在地,站在雪山上的四人等待着,那一人一狼在那前方。而他们的前方,则是一群的狼。
二十多年前的狼王走了出來,早已经收回了凶狠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西莫的身边,只是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小毛球也熬唔一声,扑到了狼王的怀中,那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十分不舍。
“谢谢你们,我要为我做的事情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当初是你们救了我,谢谢你,狼王。”伸手摸在狼王的脑袋上,西莫浅浅的一笑。
他还记得那天的画面,那襁褓中的小婴儿,伸出手來,枕在它的头上,呼呼大睡。而那半个月的时间,狼王也瘦了很多很多。如今,它已经是一头老狼了,它也老了。
一旁的母狼熬唔一声,伸出爪子按在西莫的手上,就好像是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伸出舌头舔着西莫的手掌。
照顾好这小子,就当……它是你的弟弟吧。狼王低吟着,缓缓站起身來,那苍老的身影,带领着几十头狼,就要返回。
小毛球急了,熬唔一声,那一双眼泪汪汪的看着十二,似乎想要乞讨着什么。
十二自然回忆,嘴角向上一勾,右手一展,两颗东菱果已经出现在手中,“让你的父母吃下,可以保证它们能够再活百年,身体也会回到从前那么健朗。只是切记,小心人类。”
“熬唔!”小毛球熬唔一声,连忙衔住口中的灵果,快速的奔跑到狼王的身边,那小嘴对着狼王,将其中之一的东菱果送入了狼王的口中。
只是它送得太费力,那舌头一抵,另外一颗东菱果也滚入了狼王的口中。小毛球更是哀怨了,十二只给了它两颗,而现在……
眸中的泪就要落下,小毛球更是丧气的刨着地面上的雪,将自己的脑袋迈进雪地中,就露出了屁股,似乎在示意十二,让她打它的小屁股。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不由地哈哈大笑了起來,十二再拿出一颗东菱果,喂入母狼的口中,将雪中的小毛球揪了出來,哈哈笑道:“你这小东西啊真是活宝。这就当作是奖励,下次,可要多多卖力为我寻找天地灵药哦。”
“熬唔!”小毛球低声唤了一声,被十二倒提着,看着对面的父母,小眼一红。
而狼王低吼了一声,小毛球立刻将眼泪吸了回去。狼王起身,那身后的狼群全部跟随着它,同时朝着另外的山脉纵横开去。
那身影,就跟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依旧那么的威武霸气,让人着迷。
“再见了,这一片土地,再见了。”嘴角向上一勾,西莫深深的吸了一口冰雪的气息,他知道,今天他离开了,也许,再也沒有机会返回了。
但他不知道,正是今天的这一步,他走了出去,再次返回桑国,再次返回这村庄之时,他已经家喻户晓的龙血将军,而坐骑,则是变异的雪狼。
土哈奇国,位于桑国的东方,但却与桑国有着不一样的天气气候,那是完美的天上人间,就好似江南一般,鸟语花香,充满着芳草的气息。
那水墨色的画面,美不胜收。错落的房屋围绕着水流而建,老远都能看到那河中荡漾着的小船。这里的人都识水性,而且非常的厉害。
撑船的小姑娘们,大多都是学过的。那竹竿在水中一拨,木船稳稳地出发,在水中行使着,如履平地。
整整半个月,出了那桑国,到达这陌生的土哈奇国,那接近于中国风的城市让十二着迷,不由地深吸着这里的空气,看着船外的风光,嘴角向上一勾。
“太漂亮了,我发誓,我从來沒有看过这么美丽的……呕,地方……”疆赫拿着布袋子,双眼盯着那岸边的房屋,一句话还沒有说完,胃中早已经翻江倒海,直接吐在了口袋中。
另外一旁的西莫顺着自己的气息,手中抓着布袋子,点头说道:“沒错,这地方,虽然沒有桑国的冰雪气息,但是就跟画一样,很漂亮。小时候,我也……呕……我也,只在邱叔带回來的画里看到过。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吃到这里的烧鸡!呕……”
就好像是相呼应一般,那两个从其他国家而來,并沒有乘坐过船只的人互相呕吐了起來,几乎是要了他们大半条命了。
一旁的青昀则是哭笑不得了,连忙远离眼前的两人,“还吃啊,你们从刚才进城开始,一口气干掉了五只烤鸡,三只烧鸭,还吃了那么多的菜,我真怀疑你们两个是饿死鬼投胎啊!”
“你才饿死鬼投胎呢,我不是说了吗,我发誓要吃到这里的烧鸡!虽然鸡肉沒有桑国的野鸡好吃,但是味道,真的……呕,不错……”一口喷了出來,西莫顺着自己的气,那一张脸变得惨白。
十二却是噗哧一笑,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两个,要不要先下船休息,看你们这样,吐得这个样子,根本不适合坐船。”
“呵呵,几位怕是从外境來的吧。”那撑船的小姑娘呵呵一笑,半掩着自己的嘴唇,轻声笑道:“外境人很容易晕船的,不过呢,你们两个只要沉住气,然后尽量把那口气朝下咽,就不会出现晕船的现象了。”
“是吗?”西莫和疆赫同时问道,于是乎,两个人都互相瞪着,一口气瘪在心头,但看在对方的那一瞬间,两人同时朝着船外探去,“哇”的一声,吐得比刚才更加的厉害了。
而那小姑娘的笑容也是一僵,绝对沒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得无奈的笑道:“沒事,一会儿你们去对岸的江老那边开一点晕船的药物,吃下后就会好了。这晕船啊,还得慢慢适应。”
“多谢。”凌宇寒轻声笑道。那俊美的容颜,更是让那小姑娘羞红了脸,连忙将头埋得低低的,将船朝着对岸而去。
青昀和凌宇寒一人扶着一个,下船之后,西莫和疆赫依旧吐,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按照那小姑娘所说的,将这两个小子带到那什么江老所在的地方。
古色古香的房门下,那淡淡的檀香味飘出,却是让人心神一震。
只是,不等五人进去,那飞射而出的香炉猛地打碎,“咔嚓”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出,出什么事了?”西莫只觉得脑袋晕晕的,整个人软得跟烂泥一样,强撑着朝着里面走去。
而这个时候,五人也看清楚了。那药方之中站在一群护卫,同时将药方包围住,地面上,那穿着白衣的小姑娘已经泣不成声,对面的老头也躺在地上,似乎是摔到了什么地方,居然沒办法起身,只能坐在地面上。
“军爷,我求求你,我爷爷的身子不好,真的不能去皇城了,求你了!”小姑娘抬起头來,那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悲情。
而一旁站着的军官根本不去理会这些,冷声道:“如今皇上病重,是看得起你的爷爷,江阁老,还请你跟我们走一下吧!”
“好,我跟你们走,只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沒有完成,各位军爷,可否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会给各位军爷一个交代的!”江阁老坐在地面上,咬牙看着周围的人。
那其中的一个军爷神色一怒,“放肆,耽搁了皇上的病情,你能担待的起吗!现在就随我们去皇城,快走!”
“等等,那个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只是,我现在晕船得厉害,听那边的小妹妹说,江老非常厉害,我想开一副晕船的药。”强忍着心中的难受,西莫是听不懂眼前的几人在说什么,跌跌撞撞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根本沒把这一群官兵放在心上。
而那边的几人脸色一变,还未曾见过这么无礼的小子,当下,那离得最近的军爷,伸手提住西莫的衣服,兀的将西莫揪了起來,“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敢对我们不敬,你可知道我们可是……”
“别晃我了,不然你会后悔的!”西莫咽了一口唾液,双眼无神的盯着眼前的人。
嘴角一抽,那军爷更是怒火冲天,“晃你怎么了,晃你是……哇啊!”
就在那一瞬间,西莫猛地张开口來,“哇”的一声吐了出來,只因为那倒霉的官兵拉住了他的衣服,以至于他沒有办法拿出布袋子,这一下吐出,全部吐到了官兵的衣衫上。
那恶心的气味弥漫开來,周围的人迅速捂着鼻子,立刻后退一步。而西莫不以为然,擦着嘴角的唾液,迷糊不清的说道:“我都说了,别晃我,你会后悔的,你……呕……”迅速拿出带子,西莫吐了进去。
“你,臭小子,你找死!”那被吐了一身的官兵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揪住西莫,但却害怕眼前的人又再次吐了出來,偏偏什么办法都沒有。
地上的江阁老和小姑娘都吓到了,怔怔的看着这一行人,若是其他人见了官兵在这里,早就逃走了,而他们,却是根本沒有发现这问題一般。
“不行了,你们到底看病吗,不看病能到一边去吗,我们晕船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说着,疆赫拿着布袋子走了进來,靠着西莫一起坐着。
周围的官兵嘴角抽搐着,晕船,本地人怎么会晕船!晕船的,也只有外境人。莫非,这里的几个人,都是來自外境的?
当下,那其中一个军爷问道:“五位,可是來自于土哈奇国外?”
“沒错,我们到这里來看看风景,只是这两兄弟不适应土哈奇国这水上之乡,有些晕船罢了。早听说土哈奇国礼仪风俗不错,家家户户都不用关门,属于大同社会。在这里人人都过着好日子,军爷们也通情达理,是为国家的好将领。听说他们备受百姓的爱戴,从不会为难百姓。就连我这个外乡人,也羡慕得很呢。”嘴角向上一勾,凌宇寒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一大堆话來。
一旁的青昀和十二直接无语了。这明显是打这群官兵的脸啊!他们看在眼中,却是什么都不说。
那一旁的官兵一愣,立刻被这拍马屁的话吸引了,拍着凌宇寒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我就喜欢诚实的小子,这样,就给他们三天的时间,走,我们先去请其他的大夫。”
说着,那刚才还堵在药房中的人群全部走光,就连临走之际,那官兵也还拍了拍凌宇寒的肩膀,说着不错,一个个笑容满面。
他们走后,凌宇寒也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來,“这土哈奇国还真跟哈士奇一模一样,谦虚一点不行吗,非要人说得这么直白,简直二得可怕。”
“好了,赶快搭把手。”十二上前一步,扶起地面上的小姑娘。
凌宇寒也扶起江阁老,听那官兵的话來看,土哈奇国的皇帝确实是生了重病,不然也不会如此抓人前往京城了。
“谢谢,谢谢你们。”小姑娘擦着眼泪,连忙扶着江阁老坐下。
江阁老的脚崴了,垫着脚尖走到椅子旁坐了下來,“碧儿,去拿银针出來,我为他们针灸,他们晕船,先处理恩公的事。”
“是。”碧儿低声道,转身朝着内屋里走去。
等碧儿避开之后,江阁老“碰”的一声跪在了地面上。
这倒是吓了西莫和疆赫一大跳,连忙手忙脚乱的扶着江阁老,“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可受不起啊,你别激动,起來说话。”
“老爷爷,你这样跪下去,膝盖不疼吗?你脚踝已经受伤了,这样骨头会断掉了。还是坐好,坐好说话!”
听到疆赫的话,十二更是哭笑不得,淡漠的坐在一旁,“老人家,你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的,尽管说吧。”
“五位,我江老儿知道你们不是坏人,所以要求五位一件事,请你们答应。这样,就算我泉下有知,也会感谢你们的!”说着,江阁老迅速站起身來。只是脚踝受伤,他险些一个趔趄。
幸好凌宇寒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让他坐下,“有什么事就说吧,别行这样的大礼。我们都是讨厌繁琐礼节之人,若是你的事我们能够答应,必定会尽力完成。”
“谢谢,谢谢。”似乎是得到了允许,江阁老低声说道:“我孤寡老人一个,就算是死了也沒关系。但是,皇上的病情已经拖了半年了,只剩一口气在。为他治疗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最近一个月,每个城镇都在抓大夫,我在这里也算有些名气了。刚刚那群军爷,就是从皇城而來,要带我去医治皇上。我自知命不久矣,只想请五位好好照顾碧儿,她年龄还小,不懂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就请你们多多担待,好好照顾她。”
“噢?”柳眉一挑,十二迅速坐直了身子,沒想到居然是皇帝重病的消息,而且开始到这里抓人來了。她到这里來就是为了给皇帝治病,这么好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放过呢?
眼中那睿智的光芒一闪而过,十二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对凌宇寒对视一眼。“江阁老,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碧儿,碧儿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而且,我这里也有银子,可以……”
“并非如此,而是,我要进宫为皇上治病,三天后,我会跟着他们去,你自己的孙女,还得你自己照顾呢。”嘴角向上一勾,十二轻声笑道。
那一句话说出,江阁老迅速愣住了,骇然的看着十二,就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他们连普通的晕船都沒办法治疗,又怎么可能医治皇上的病情。
十二并不说话,走到江阁老的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脚踝,只听到“咔嚓”一声,江阁老的脚踝猛地响了起來,那一抹斗气入体,十二快速的松开了江阁老的脚踝。
险些叫了起來,只是那疼痛去得很快,江阁老还沒來得及叫已经消失,见十二离开,他下意识的甩了甩脚,居然,居然沒事了?
就算是他,也无法做到这样的地步,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是将骨头接回原位,也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行,而眼前的小子……
“你,你有这么好的医术,怎么会……”江阁老吃惊了,缓缓站起身來,走了一圈。
凌宇寒却是无奈的按着脑袋,“沒办法,刚才的小姑娘太热情了,说是你能够治疗好晕船症,我们初來乍道,也不知道附近的住处,就到你这里來了。”
“原來如此,我……”江阁老立刻明显了过來,那一张老脸羞红,沒想到是误打误撞來的人,他还以为他们……
碧儿捧着药箱从里面走了出來,疑惑的看着站起身來的人,不由地一愣,“爷爷,你的脚……”
“已经好了。既然这位先生有实力救你的朋友,那就请你……”江阁老拱手看着十二,正要说下去。
十二却是连忙开口道:“我身体不适,不想下针,初到这里,也有些水土不服,还请江阁老为我的朋友们治疗。”
“既然如此,我献丑了。”沉重的捏起银针,江阁老右手轻轻一展,那犀利的银针快速的落下,刺入西莫的头中,他反手一抽,再次对着另外一个穴道插下。
双脚移动开去,顺势在疆赫的头顶上一扎,“望闻问切,我只用这望字,看他们脸色发白,气血不足,头晕呕吐,除了坐船的原因,还有一些水土不服。我刺了他们的两大穴位,不知先生怎么看?”
“很好。”十二的嘴角一抽,只能胡乱的应声道。她刚才治疗江阁老的脚踝,也只是巧用斗气罢了,对于医术,她只知晓一点而已,根本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
何况,这西莫和疆赫是晕船,就连疆赫这斗气师都晕船了,显然斗气沒有任何的用处,只能靠着医术來延缓他们的痛苦了。
凌宇寒这么聪明的男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十二在想什么,只是噗哧一笑,伸手将十二搂在怀中。
江阁老的眼中闪过一道奇怪的神色,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眉头一挑,总觉得,这眼前的两人,似乎,不怎么对劲吧。
“舒服多了!”西莫叹出一口气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总算是将心头的难受感压了下去。
一旁的疆赫也伸展着懒腰,什么叫做立杆见效,他现在算是见识了。打了个哈欠,疆赫立刻伸手道:“我还想吃那边的烧鸡……”
“记住,最近一段时间别吃太油腻的东西了,你们两个刚到土哈奇国,对这里的水土不服,吃太过油腻的,可能会拉肚子。”江阁老呵呵一笑。
一旁的碧儿神色有些哀伤,似乎还沉寂在三天后的事情中,并沒有开口说话。
十二看出了碧儿的不对,当下说道:“江阁老,那就请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住在对面的缘來客栈中,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可以过來找我们。自然,三天后,我们会來的。”
说着,十二转身就走。
江阁老也不好留他们,当下送他们走了出去。只是碧儿还闹着矛盾,低声道:“爷爷,我……”
“好了,傻孩子,他们的医术比爷爷高太多了。刚才我支开你,就是想跟他们谈谈。岂知,他们居然要进宫为皇上治疗,孩子,三天后,我不会去皇宫了……”
一口气干掉了两只火鸡,那两个活宝才怔怔的看着饭桌,擦着自己的嘴角。中午的那一顿,他们可是吃了太多,加上吐了一些,肚子中自然沒什么存活了。
如今再次吃饭,那饭量,依旧很惊人。
就连青昀的嘴角也抽搐了几下,“真是饭桶啊。疆赫,我还真怀疑你在沙漠里是怎么活下來的,怎么吃那么多。”
“就是因为沒吃过这些,所以我才吃这么多啊。在沙漠里,我每天只啃囊而已。”说着,疆赫不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青昀一阵无语,那目光落在西莫的身上。那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疆赫这个孩子一样。
西莫在青昀的目光下松了松腰带,无奈的说道:“你知道,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我在桑国只吃野味和粗糙的干粮,根本沒吃过这些。而且这些菜肴,做得都非常的好看,更何况,你看这大米啊,玲珑剔透,沒有半点的杂色,颗粒饱满,算得上是上等的米粮!”
“……”
十二噗哧一笑,她沒什么胃口,看着那抢着饭菜的两人也沒多说什么,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看着窗外的风光。
这里是吃饭住宿一体化的客栈,一楼吃饭,二楼是住宿,三楼则是一个小平台,他们在上面晒着玉米,最上面则是楼顶。也不知道是这里的习俗还是什么,每家每户的楼顶处都会立着一根小竹竿,在竹竿的上面系着五颜六色的布料,就好像是在迎接着什么一般。
“看什么呢。”凌宇寒淡笑着,伸出手來在十二的身前一晃。
收回视线,十二轻声笑道:“看外面的风景,很美。凌……南宫无为,你一会儿陪我出去走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凌宇寒轻声一笑,不过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沒有做出太过的动作,只是微微一笑而已。
就像是以前的南宫无为一样,不敢太过的接近十二,否则会被那暴力的过肩摔丢出去。
留下三人,凌宇寒带着十二离开,原本青昀还要追上去,却是被西莫和疆赫连忙按了下去。
“你们做什么,我是殿下的护卫,我要保护殿下的安慰!”青昀不满的反抗着。
西莫咽了口中最后一口肉,吐着大气说道:“你啊,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啊?现在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这些天他们两个都跟我们在一起,连单独说话的时间都沒有,再怎么说,也要给他们一个私人的空间吧?”
“对啊,你这木头人,男女之间的感情你就别插一脚了,反正一会儿如意姐会回來的,坐下,吃饭!”顺势将手中的鸡腿塞进青昀的口中,那擒住青昀双手的两人同时放开了手。
反倒是青昀,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奇怪的两人,这反过來,还是他的不是了吗?
微风渐起,那温柔的风儿扶起十二的长发,她那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下意识的偏头朝着身边的人看去。她的目光柔和了很多,不像是对南宫无为那般冷冰冰的。
那眸中的情义,凌宇寒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想要伸手将眼前的人搂入怀中,但他却忍住了,伸手按在十二的脑袋上,“怎么,不穿回女装吗?”
“想看我穿回女装的样子?”十二挑起眉毛,现在的她可真的是平胸,沒身材的女子,一眼看过去,就跟男人一模一样。
凌宇寒呵呵一笑,“谁不喜欢看着自己的老婆穿女人的衣服,难道你还巴不得我看你穿男装那?嗯哼?”
按在那火红色的绸带之上,凌宇寒轻轻拉动的绸带,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在瞬间倾泻开來,仿若瀑布般垂在十二的身后。
风起,云动。仿佛这天地间,就剩下了眼前的两人。那对视着的目光,夹杂着浓浓的爱意。她伸出手來,主动环抱住了凌宇寒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
有他在,真好。
嘴角向上一勾,十二淡淡的一笑。
那一抹淡笑印在凌宇寒的眼中,他什么也不管了,伸手紧紧的抱住十二,指着一旁的衣衫店,“去吧,换上女装,让我看个够。”
“哼,不换!”十二扭过头去,狠狠地瞪了凌宇寒一眼。但那小脸,却是有些发烫了。
凌宇寒并不为难十二,只是呵呵一笑,伸手将她的长发盘起,用那红色的绸带系住,伸手在她的鼻尖一点,双手环胸笑道:“这一次回去,你我的婚礼可是需要重置呢,你跑不了的,如意。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出來。”
“这一次,你又不是找我來的。”十二瞪了凌宇寒一眼,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是为戾气而來,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会发疯了一般寻找着她,结果呢?
噗哧一笑,凌宇寒伸手点了一下十二的眉间,淡淡的笑道:“说着玩呢,当真了吗?你离开的那一段时间里,我几乎把所有的星球都翻了个遍,想到你曾经所说的地球,我也去了,都沒有你的身影。唯独这片区域沒有搜查,想到戾气搞怪,我翻阅了书籍,发现了这遗忘之境,所以赶了过來。”
“你……”微微一愣,十二不由地一怔。
“好了,不是看风景吗,难不成你约我出來,是想做其他什么事,要是你愿意,我也不介意的。”嘴角向上一勾,凌宇寒靠近了眼前的人。
脸,再次不争气的红了。兀的后退一步,十二咬牙道:“你胡说什么,我……”
“你在乱想什么,你说亲我一口,到现在都还沒亲呢,怎么,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呢。”说着,凌宇寒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凑到十二的身边,“看吧,我可是专门为你,把脸洗得干干净净的。”
“你!”真不知道凌宇寒怎么会变得如此的腹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趁着凌宇寒正要转头的瞬间,她迅速靠了过去。
“波”的一声,吻在了凌宇寒的脸颊上,却是又在下一刻移开头,迅速恢复了冷静的神色,但是那一双小手,却是早已经被汗水打湿。
摸着自己的脸颊,凌宇寒更是呵呵一笑,突然觉得眼前的如意其实也很可爱的,沒有那过多的杀气,就跟小女孩一样。但是,若是将她当为小女孩,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哈,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个大男人,居然还玩起了亲亲。”那讽刺的声音传出,十二和凌宇寒迅速拉开了距离。
那前方的男人拍打着折扇,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身后跟着的仆人都是憋着笑容。毕竟这里是大街上,在这里做过多亲密的事情,他们可都能够看到的。
凌宇寒沒有多说什么,伸手扣住十二的肩膀就朝着后面走去。他可不希望因为眼前的两人而坏了心情。
只是那一旁的女子低声笑道:“看他们这两个大男人多恩爱呢,那个高的肯定就是上面的那个,矮的就是下面的那个,哎哟喂,两个大男人的,长得也不错,怎么就成了断背呢。”
“小丽,我跟你说,我就瞧不起这样的男人,他们……他们居然还有胆子去女装店啊。”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个男人一怔,连忙带着身边的女子和仆人跟了过來。
而凌宇寒只是淡漠的坐在椅子上,身边的十二已经进入了房间内。他就那般冷艳的坐着,那绝色的容颜具有的杀伤力很强,周围所过路的女人都被他所吸引,下意识的停下脚來,望着那店内的男人。
就连跟在那男人身边的女人也是一愣,刚才十二亲凌宇寒的时候,刚好挡住了他的脸,以至于她沒有看清楚,这两人就已经离开了。如今一看,那一颗芳心兀的一跳,下意识的捂着胸口,看着那坐着的人。
绝色的容颜,加上那独有的气质,凌宇寒就这般坐着,早已经有一群花痴在外面流着口水,她们想象着,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能得到这男人的青昧。
那男人更是看不过去了,猛地一拍折扇,从那人群中挤了出來,“臭小子,你长得这么阴柔,怪不得喜欢男人呢。刚才那男人呢,进入换衣服了吗?真沒看出來,你们还喜欢这个啊。”
“啥,喜欢男人?”
“噢,老天,我听到了什么!”
“天啦,扶着我,我刚才听错了吗?”
那一群花痴尖叫了起來,更是转头看着这个霸气的男人,他,他真的是断背吗?天啦,她们的梦,就这样破碎了。
凌宇寒只是冷淡的转过头來,那剑眉高挑,看着对面的男人,“你是谁?”
“我?我是谁,我说出來可吓死你!我就是这里的少城主,林波,你这小子,有几分能耐啊。”目光落在林雪的脸上,林波更是气得半死,好不容易他的表妹來了,他陪着佳人一起,沒想到看到了那一出,现在,他表妹的一颗心,好像都已经放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了。
该死的,他的女人,又怎么可能让眼前的小白脸抢了过去。
“沒兴趣,滚开。”单手拖着自己的脸颊,凌宇寒偏头看着里面,就连他也沒有想到,如意居然会为了这男人的一句话怄气,还刻意去换回女装。
已经有很久沒有看到过如意女装的时候了,想到那天婚嫁之时,她那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虽然已经看过了两次,但,心中就好像是装了一只小鹿一般,胡乱的撞击着。
他又何成不想抱得佳人归呢,只是现在,大事在前,只能将婚事推后,等回去之时,他一定带上自己所有愧意,对她道歉。
想到这里,凌宇寒不禁扬起嘴角來。那冷淡的人突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是多么的养眼啊!周围的女子通通叫了出來,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但是那冰冷的气息将他们阻挡在外,他们,也只能在外面看着罢了。
林波更是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來,怒声道:“小子,你别太得寸进尺了。你喜欢男人,这就是死罪一条,我可以把你抓去官府,我……”
下面的话还未说出,但听的“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那一身白衣的步入众人的身前,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怎样的美人儿,就仿若落入凡尘的天仙一般,带着仙人之气,不施加任何的胭脂水粉,却是冰雪诱人,长长的秀发垂在她的身前,那几片白色的羽毛插进她的秀发之中,银白色的发饰将她的长发束住,只留下一边的长发垂在胸前,看上去是那般的动人,秀色可餐。
好美……
无数的目光落在那白衣上,就连女子也是心头一颤,沒有半点的妒忌之心,反而多了一份崇拜。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她就像是仙人一般,带着不可一世的气息,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这怎么可能,她分明是一个男人啊……”林波的下巴都快掉在地面上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是他说这两个男人是断背,而如今出來的,却是仿若天仙般的女人,这,又应该如何去解释呢?
目光一扫,十二转而走向坐着的人,嘴角向上扬起,轻声道:“好看吗?”
“你说呢?”温柔的伸出手指,将她额前的秀发拨开,看着她那一双熟悉的眼,他浅浅的笑着,起身道:“我的如意,是全天下最美的人。走吧,我们乘船观看这一路的风景。”
“好。”点了点头,十二站直了身子。
土哈奇国和其他国家不一样,这是城水之乡,绕城的水流环绕,乘着船就能欣赏这城市的风景。他们不急,难得的机会,又怎么会放弃了。
“站住,你,你是女的?”眼看着眼前的人要走,林波连忙伸手拦住他们,那眼中的利芒闪现开去,冷声道:“你可知道,在土哈奇国内,男人不可穿女装,女人不能穿男装,否则当以律法处置。”
“噢?”嘴角向上勾起,十二捏着自己的手腕笑道:“我看土哈奇国并沒有这一项规定,是你私自订下的吧。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我们入狱。”
“哈哈,哪有的事,只是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可惜了呢。女扮男装,按照律法,可得抓进青楼,一辈子不可出來呢。”猥琐的笑了笑,林波的目光在十二的身子扫了扫,沒想到眼前的人身材如此的火辣!
柳眉微微向上扬起,十二笑道:“噢?土哈奇国还有这样的规定呢,那要是,我不去呢?”
“不去!哼,不去就由不得你了!”低吼着,林波挥手,那身后的护卫迅速上前,伸手朝着十二的头发抓去。
那站着的人不屑的轻笑着,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身影朝着前方迈出,以一种诡异的步法移动到另外一旁,那拳头落下,她只是淡漠的伸手接住,朝着身前甩出。
就连凌宇寒也不由地苦笑一声,这一招过肩摔,他可是领教过很多次,不过这次却是格斗技巧,变为了十二主动出手攻击了。
“你你你,你别得意,我还有暗卫!”显然,那前面的男人吓到了,连忙朝着后面躲去。
倒是他的表妹,羞红了脸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凌宇寒,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
十二则是有些怒意,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这个家伙就是太过耀眼,以至于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目标。
“那个,你的夫人很漂亮,你能放弃她吗,我喜欢她,可以让我们在一起吗?”说着,那女人娇滴滴的转过头來,柔情似水的看了十二一眼。
尼玛!
几乎是拉着凌宇寒疯狂的跑出,十二的胃中更是翻江倒海,险些吐了出來,上了船,才逃离开那危险的地带,掀开衣裙看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已经出來了。
“噗,哈哈哈……”坐在另外一旁的凌宇寒则是大笑不已,看着眼前吃瘪的人,只得轻咳道:“咳,我家如意厉害,男女通吃,就算是女装,也能获得其他女人的青昧,当真是魅力十足。”
“你还胡说,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十二皱着眉头,难道她被一个女人戏耍了?但是想到那个女人,她全身的疙瘩都起來了,连忙甩了甩头,将那想法驱除脑外。
倒是那撑船的姑娘轻笑道:“两位,可是闹了矛盾,这水乡之城可美得去了,两位上了船,就由青儿带着两位游城吧。”
“可以。”凌宇寒点了点头,但看到十二那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还是笑了出來。
“笑什么笑,我让你笑!”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果,十二朝着凌宇寒投了过去。
倒是那男人,伸手勾住水果,嘴角向上扬起,“投之以桃,这是暗示我什么呢……”
“你……”
“碰!”十二刚想说什么,但那船身剧烈一颤,她毫无准备,险些被那力道掀飞了出去,连忙稳住身形,朝着对面看去。
船头上,那另外的一艘船只横着撞了过來,刚好碰撞到了他们的船,而撑着船的青儿早已经被那力量反弹了出去,跌落在水中。
不过出生在这里的人都会游泳,青儿一身湿衣站在船上,显得有些狼狈了。
“抱歉,你们沒事吧,我……我只是想试试怎么撑船,抱歉,我一定赔偿你们,对不起啊……”那船内的男人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船只,看到如此狼狈的青儿,噗哧一声笑了出來。
十二则是皱着眉头,起身站在船头处,“你这一身衣服已经湿透了,还是重新换一身,吃点药吧,我们就不去游城了。”
“呃……”对面的男人双眼更是放光了,那一双眼瞪大,看着从船舱内走出的白衣女子,不由地深吸了几口大气。
就连坐在船内的几个男人,也不由地一阵失神,不愧是水乡,难得见到这么美的女子。
青儿点了点头,轻声道:“抱歉,打扰了二位游城的雅兴,我另外让妹妹们送你们游……”
“诶,姑娘,可是要游城?我们也正有此意,不如姑娘上我们的船,跟我们一起出行啊。”那船内的男人笑道,带着邪邪的眼神看着十二。
反而是站在船头的人,皱眉道:“二哥,可别吓到了这位姑娘,姑娘,你请随意,若是想与我们同行,也可上船。”
“不去。”十二才沒有这么好的性质,跟着他们去。
只是,那船内的男人淡然一笑,缓缓走出船舱,伸手背在身后道:“如意,还是去看看吧,走吧,我们上船。”
“你是什么人?”船舱内的男人一愣,连忙问道。
凌宇寒则是挑眉道:“我吗?她的哥哥,怎么?”
“沒事沒事,是哥哥的话,就快请两位进來,快去!”说着,那船舱内的男人一脚踹出,他身边的男人连忙起身,恭敬的朝着他们走來。
十二皱着眉头,传音道:“干嘛去他们船上,这两个玩世不恭的人,一个傻乎乎的,一个有些痞性,还有一群护卫,我们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笨,他们是土哈奇国的二皇子和三皇子,跟他们打好交道,你就不用过那什么预选和复试,直接就能与土哈奇国的皇帝接触了。”凌宇寒淡笑着,走了过去。
青儿也只能吩咐了船家一些事,这才带着歉意离开。
“姑娘,我听说你叫如意,这名字取得可真好,万事如意,如意姑娘,不如我就叫你如意吧,你说如何啊?”嘴角向上一勾,二皇子皇甫轩伸手朝着十二的脸颊摸去。
只是那准备好的人,直接端起茶水,挡在十二的脸颊处,那伸出的手触碰到了茶水,险些被烫伤。“公子让我兄妹二人上船,我们感激不尽,这一碗茶水,算是敬公子的。”
“好好好。”皇甫轩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端着那茶水,轻抿了一口,又将目光转移到十二的脸上,正想说话,那一旁的男人则是摇头说道:“公子可是嫌弃我兄妹二人?只抿了一小口茶水,是看不起我们吗?”
“哪有的事,我喝,我喝!”那茶水很烫,皇甫轩只能低头吹着,恨不得马上将这茶水喝掉。
倒是三皇子皇甫泽,有些孩子气,抓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这个,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撑船有那么大的学问,害的你们沒办法游城,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认识了一个朋友。如意姑娘,你们不是这里的人吗?”
“不是,我们听闻土哈奇国风景秀丽,所以到这里來看看,两位也是吗?”十二淡笑道。
皇甫泽一愣,随后立刻点头说道:“对对对,我们也是慕名而來,欣赏这土哈奇国的风景。如意姑娘,我想问问你,这个,这个……”
“什么事,不需要吞吞吐吐的。”十二低头喝着茶水,眼中闪过一道戏谑之意。
倒是皇甫泽,抓着自己的头发,“那个,你会撑船吗?”
“……”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十二挑眉问道:“你今年贵庚?”
“这个啊,二十。不过我很少出來,就在宫内,这里有很多我沒见过的东西,我看到这撑船也挺好玩的,那个,你能教教我吗?”皇甫泽笑道。
拿着水果的男人早已经削好水果,递给皇甫泽,轻声笑道:“公子倒是对这撑船特别有兴趣,只是这撑船呢,是一门学问,需要注意的是手法和技术,沒有几年的训练,是无法让这船行得又平又稳,穿梭如箭。看公子的装扮,也算是达官贵人,为何不多学习一些诗词歌赋呢?”
“我从小就背诗词歌赋,早就厌烦了,你们就跟他们一样,想要我背那些无聊的东西!”说到这里,皇甫泽则是有些生气了。
凌宇寒倒是不慌不忙,看着那街边的景色,轻声道:“那公子就以这街景为源,写一首诗吧,如何?”
“不要,我讨厌做这些。”一口回绝,皇甫泽沒打算跟凌宇寒多费唇舌,目光落在十二的身上,皱眉道:“如意姑娘,你有什么好玩的呢?”
“我吗?好玩的有很多,你喜欢什么?”伸手一勾,接住从岸边飘來的叶子,十二淡然一笑,将那叶子放在口中,轻轻吹出。
清脆的声音从叶子上发出,有些尖锐,却沒有箫笙那般动听,但是多了一分自然的气息,让人迷醉。那曲子回荡开去,只是简简单单的音符罢了,却是皱出如此美丽的音乐。
“好听,这是怎么做到的?”皇甫泽愣住了,他从不知道,原來树叶也能够吹奏出如此动人的旋律,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冷气,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十二放下口中的树叶,在身前摇了摇,“想学吗?”
“想想想,求求你,教教我吧,我喜欢这个。”皇甫泽连忙点头,看着眼前的十二。
嘴角向上扬起,十二淡笑道:“吹叶子可是不容易的,你吹吹看,能发出声音吗?”
说着,十二右手一挑,接住飘來的树叶,递给眼前的人。可怜的皇甫泽,整个人的脸都吹得通红,都沒有办法发出声音來。
十二淡然一笑,将手中的树叶放在桌子上,淡然笑道:“看,两片树叶。”
“树叶怎么……呃,”微微一愣,皇甫泽看着自己手中的叶子,他的树叶非常的平整,沒有半点的毛刺,而且叶片也是圆形的。倒是十二手中的树叶,椭圆形,而且还有一些小毛刺,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在十二的叶子上,居然还有一些细小的孔。
点了点头,十二解释道:“使用的工具不一样,吹出來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公子,你什么时候能够把最简单的树叶吹出声音,我就教你如何吹这个。”
“哼,我就不相信了,我还吹不响他!”皇甫泽认真了,整个人的脸都憋得通红,才吹出一个音符來。
反观一旁的皇甫轩,将那茶杯里的水全部喝光,擦了擦嘴角的茶水,吐着大气说道:“我说,那树叶有什么好吹的,还不如吹箫或者弹琴,如意姑娘,我知道一处场所,可是……”
“公子,请用茶,多谢公子的美意,让我和哥哥上船游城,这一杯,公子可是必须喝下的。”淡然一笑,十二举起手中的茶杯,看着眼前的人。
嘴角狠狠地一抽,皇甫轩沉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接住茶杯,那水温比之前的更加的烫了。
他苦着脸,一个劲的喝着茶水,皇甫泽则是吹着树叶,那滑稽的一幕,倒是让周围的人哄然大笑。到了最后,皇甫轩实在喝不下去了,连忙让船家靠岸,他上岸离开,找茅房去了。
“如意姑娘,下次我能见你吗,我还是想不明白……”
“自然,有缘可再见,我想我们会相见的,到时候我教你其他好玩的。”嘴角向上扬起,十二浅笑着,看着那一行人与皇甫泽一同离开。
这船只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船家,再绕城一周。”心情大爽,十二笑道。
倒是一旁的凌宇寒笑道:“认识了二皇子和三皇子,有什么想法?”
“二皇子太过白痴,脑袋明显不行,不足为患。三皇子贪图好色,但为人不坏,这也是他的致命的缺点,倒是不知道大皇子是什么样子,若是按照他们两人的品行而來,这哈士奇国也只能悲剧了呢。”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十二淡然笑着。
然而凌宇寒却是摇头笑道:“错,有时候不能看表面的,二皇子远沒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噢?”十二挑眉看着凌宇寒,那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怎么说?”
“说不定一开始,他就看穿了我们的身份,用他白痴的身份,划船撞到我们,然后让我们上船。”嘴角向上扬起,凌宇寒伸手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你难道不知道树叶是不能吹出声音的吗?他的败笔就在吹响了一次,能够在暗中动手吹响树叶,他也不简单。”
“这样说來,看似白痴的二皇子,实际上是一个难搞的茬?”细细的回想皇甫泽的一举一动,十二的心头一颤,若真是如此,他们的身份,算是暴露了吗?
点了点头,凌宇寒轻声道:“沒错,说不定不用等到去京城,明后两日我们就能遇到他们了。官府下令捉拿大夫,可得有人一同出行吧?”
“原來如此……”嘴角向上扬起,十二淡淡的笑了笑,不过,她又怎么会如此简单呢?
上了岸,那目送着船只而去的男人轻声笑着,转身走出,身后的护卫全部跟随在他的身后,他只是冷淡的伸手扯了扯衣衫,“真是奇怪呢,南宫无为和他的未婚妻理应葬送在火海之中,居然奇迹般的生还,真是不能小看了他们呢。不过,他们到了土哈奇国是为了什么?”
“殿下,请务必小心,南宫无为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如今出现在国内,毕竟有所图!”
“嗯,吩咐下去,监视他们,切勿打草惊蛇,有意思,南宫无为,呵……”
微风渐起,那一抹斜阳缓缓落下。
客栈内,那两个大男人就跟女人一般,挺着屁股趴在床榻上,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嘴唇发白,那一双眼红肿着,也不知道忍下了多少泪。
“噗,你们这是怎么了,被人爆菊了?”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十二险些喷了出來。
西莫揉着自己的屁股,几乎快要痛哭了起來,“我,我怎么知道,和这小子比赛吃肉,结果吃太多,已经拉了一个时辰了,屁股都拉痛了。”
“什么叫我,分明就是你馋嘴偷吃,还叫上我一起,现在倒好,上吐下泻,全身无力,我快晕了。”疆赫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趴在床头上**着。
青昀则是捏着鼻子,站回十二的身边,低声道:“这两个小子吃得太多了,刚才大夫已经看过了,开了药,说是再吃有可能就会拉穿肠子,到时候怎么也止不住了。”
“那该如何!”柳眉一挑,十二怒声道:“疆赫、西莫,你们两个臭小子,现在就调息斗气,给我闭关,两天后我们叫你上路!”
“什么叫我们上路,用点好的词语不行啊,哇……我的屁股,不行,我得去拉了……”不等疆赫说完,那站在的人直接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咕噜噜的声音响起,那躺在床上的西莫也连忙捂着屁股,跟随着疆赫而去。
这两个人,是吃了什么东西啊!
青昀无奈的看着离开的两人,叹息道:“他们两个太能吃了,中午吃了鸡后,下午把客栈内的一头肥猪给吃光了,也活该他们闹肚子。”
“这样也好,让他们涨涨记性,好了,青昀,你先回房休息。”凌宇寒轻声笑道,拍了拍青昀的肩膀,那眼中的一抹寒光闪现开去。
青昀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当下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十二和凌宇寒也关上了房门,朝着院子中走去。
寂静的别院中,沒有其他的声音,倒是安静无比。
坐在石凳上,十二欣赏着月色,伸手勾起一旁的叶子,“今天遇到的两人可真好玩,无为,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玩呢?”
“有时间自然会去的。土哈奇国可是难得一见的奇国,我们在水乡玩过之后,就去是京城内看看,之后再去其他国家,你说呢?”嘴角向上扬起,凌宇寒淡笑着。
点了点头,十二拖着下巴笑道:“反正大家都认为我们死了,我们现在就以全新的生活方式活下去,游历整个大陆。对了,我还想去看海,到时候陪我一起,好吗?”
“好呢,不过他们现在拉肚子,我们也得推后几天了。今天在集市上看到了公告,说什么土哈奇国的皇上重病,你身怀绝学,对于医术又特别的了解,若是有你治疗,也能救下圣上。只是可惜,我们两个出面,必定会被人看穿身份,既然我们两个已经放弃了身份,就别去做那些傻事,让别人发现我们。走吧,回房睡觉了。”凌宇寒浅笑着,那嘴角的笑容扬起,起身朝着房间内走去。
十二也跟随在他的身后,关上房门。只是在那房门阖上的一瞬间,他们两人都笑了出來。
远方的人迅速探出头來,看着已经熄了灯的房间,转身就走。
而那坐在床上的两人,冷淡的看着那奔出的身影,“你说,那个男人会上当吗?”
“不会,不过,他也不会揭穿我们……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
放下手中的茶杯,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站起身來,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是说,他们已经放弃了皇子的身份,到大陆各个地方游玩,呵……主动将身份暴露给你听,那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殿下,这……这可怎么说,属下隐藏得很隐秘,他们听不到的!”跪在地面上的人一愣,连忙拱手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手指敲打着桌子,皇甫泽笑道:“你能听到他们说话,他们又为何听不到你的声音?下一步去京城游玩,后面却说父皇病重的消息,假装是避开这敏感的话題,实际上却是朝着这个方向而行。呵,这两个人,是在告诉我他们的目的吗?也罢,明天去客栈,我想,我应该以真实的身份跟他们谈谈了。”
“不可,殿下,您的身份不能暴露,况且现在大皇子殿下沒有提防您,若是暴露了身份,那可就……”
“放心,我自然沒有那么笨,他们这么厉害,也应该会猜测到明日我会前往客栈找他们,自然也会为我创造机会,到那时候,就能看出他们是不是真心的了。”
正如皇甫泽所想,第二天一早,凌宇寒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客栈,准备好了菜肴,看似只有他们的饭菜,实际上,却是多了两幅碗筷。
“如意姑娘,我來了!”那大呼小叫着的男人,两眼放着精光,听到皇甫泽说想去见如意,他恨不得现在就出发,根本沒有任何的怀疑,张开双手就朝着客栈内奔去。
饭桌上的人放下筷子,轻声笑道,“原來是公子你啊,请坐,昨日一别,沒想到公子还认识我。”
“当然认识,如意姑娘,不介意我们來蹭饭吧,三弟,來,快坐好,别研究你的树叶了。”连忙挥着手,皇甫轩大笑着。
皇甫泽摸着脑袋,那一副痴傻的样子,摇头道:“不行,如意姑娘说了,一定要吹响呢。如意姑娘,这树叶坏了,我能來取一片新的吗,要是今天我还吹不响,我就不吃饭了!”
“说什么傻话呢,快坐下吃饭!”皇甫轩倒沒把自己当成外人,连忙拍着桌子说道,只是一旁的青昀、西莫和疆赫皱着眉头,以一种怪异的表情打量着眼前的人。
疆赫挑眉道:“他谁啊,如意姐?”
“这个……公子,您的名字……”十二“尴尬”的一笑,转而看着皇甫轩,他们毕竟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呢。
西莫则是无语了,“连名字都不知道啊,这认识得也太快了一点了吧。”
“呵呵……”十二淡笑着,那笑容却是让西莫和疆赫全身一紧,连忙低头扒着饭。
完了,看这样子,眼前的这两个人,要遭罪了。
“我啊,我叫皇甫轩,他是我的三弟,叫皇甫泽,你就别公子公子的叫了,叫我轩吧。”深情的看着眼前的人,皇甫轩就要伸手握住十二的手。
只是那坐着的男人伸出筷子,将那红烧肉放在皇甫轩的碗中,“那么皇甫公子就请用饭吧,也不知道这饭菜是否合公子的味道,请。”
“是的呢,皇甫公子,请用吧。”淡笑着,十二将一旁的肉全部夹在皇甫轩的碗中。
有美人相伴,皇甫轩自然乐不思蜀,拿着筷子,迅速将肉放入口中,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好吃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了,我要多吃一些,我要……”
在十二的帮助下,眼前的人一直嚼着,只是那咕噜噜的声音响起,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來,连忙起身按着自己的肚子,“我,我去厕所,抱歉,抱歉啊!”
“嘿,我还是头次见到这样的人,到别人这里來吃饭吃得拉肚子!”疆赫皱着眉头,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中,倒是有些无语了。
坐着的皇甫泽拿着筷子,只是轻轻的嗅了嗅饭菜,淡笑道:“原來是用巴豆做为食材放入饭菜之中,吃了后会导致腹泻,沒想到你们二位能够想到如此的方法。”
“放心,今天一天他都会跑着了,疆赫、西莫,这里的饭菜不需要再吃了,就在这里,我和眼前的人有事情要商量,您说是吧,皇甫殿下。”嘴角向上扬起,十二站起身來。
凌宇寒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早已经收拾好的房间一尘不染,站着的人淡笑着,只是那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不为人知的光芒,伸手敲打着眼前的桌子,淡然道:“你们想进宫为我父皇疗伤,可能说出原因來?”
“正如你探子所汇报的,我们可以选择治疗也可以不治疗,若说为什么,那么只能说抱歉,我们并无什么可图。”十二淡笑着,这一张牌必须打好,否则……
只是,那聪明的男人又怎会猜测不到,淡漠的端起茶水,轻声笑道:“可是为了凌云山地图而來?”
“噢?”十二一愣,这眼前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凌宇寒倒是一点也不奇怪,看着眼前的男人,淡然笑道:“说说看呢。”
“你们先是去了沙漠,又拿到了那么多神奇的药物,不管是北方还是西方,你们都去过了。你们说要去大陆游历,可算是去每个国家走走?能够得到如此的神药,又有如此的胆识,必定是身怀绝学之人,你们的气息并不同于常人,也许对于你们來说,只要你们想要的东西,沒什么不能得到的。要真的有,那么也只有三大国视为珍宝的地图了,我猜测的,可对?”嘴角向上一勾,皇甫泽冷然笑道。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地图是珍宝,眼前的两人想要,他们是绝对不会给的。
只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凌宇寒只是淡漠的摇了摇头,轻声笑道:“其实,地图并非是我们必须所得的,那一份地图,不是你们能够拥有的东西。凌云山我们会去,但不是现在,而且……有人会自动引导我们前往,你信吗?”
“噢?为何?”皇甫泽微微一愣,他见过太多的稀奇古怪的事,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两人。
淡笑着,凌宇寒挑眉道:“知道为什么我们隐藏身份吗,那是因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你现在不也一样吗,表面上痴傻,实际上却是隐藏在暗处。暗中人,有时候比明处之人更加危险。那些想要动我们的人,可是恨不得现在就要了我们的命呢。”
“说出來看看,是什么人要杀你们,难道他们不忌讳你们国家的势力吗?”皇甫泽皱着眉头,一个国家,虽然不是大国,但想要毁灭,也需要军事力量吧。
“沒你想的那么美好,我们离开国家,不是被他们所逼迫,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国家,也许在你们的眼中很厉害,但是在我们的眼中,就跟捏碎一颗鸡蛋一样。”凌宇寒不在多说,起身按住十二的肩膀,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鸡蛋吗……
心头一颤,皇甫泽看着远去的人,转而看着身边的十二,“听你们的口气,似乎,不是这个大陆上的人?”
“噢,你也知道外來人吗?”十二微微一愣,毕竟这个大陆上的人很少见到破开空间而來的人,居然能知道外面的大陆,不简单呢。
点了点头,皇甫泽起身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看到过一本书籍,上面记载了來自其他大陆的人,我根本不相信。但是,凌云山的地图解释了一切,我不得不去相信。你们是外來人,那么想要杀害你们的人,也自然是我们无法触及的。”
“是的呢,然后呢?”十二轻笑着,这个男人,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们的目的若是地图,我可以给你们,但也请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嘴角向上扬起,皇甫泽坐下身來,那一双手紧紧的捏在一起,“我不管你们会发生什么事,但请记住,这一片大陆是我们的,并非你们外來者的土地,无论你们发生什么事,都请离开这里,不能做出危及这个大陆的事情,更不能毁了这里的国家!”
“那就要看你们是否配合了。凌云山上有结界,而那东西也居住在凌云山上,你们三大国交出地图,我会在凌云山上了结这一切,然后悄悄的离开,不会为你们带來任何的困扰。但是呢,正如你所说,三大国都非常看重地图,不会轻易的交出來,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会发生。”淡淡的笑着,她所需要的,是三大国的配合。而且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
皇甫泽又为何不知道眼前的人顾虑着什么,那眉头紧皱,整个人绷直了身子,低声道:“或许,我可以帮助你们拿到土哈奇国的地图,但是其他两国我不能保证,你们只能靠着自身的实力去寻找了。”
“沒问題,只要你明白就好。”打了一个响指,十二起身笑道:“你父皇的病情,就交给我來吧,你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如何劝你的父皇。”
“我明白了。”点了点头,皇甫泽转身就走。
只可惜了皇甫轩,拉了一整天的肚子,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看到十二,那两眼也沒有刚开始那般的发光了,伸手揉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的叫道:“如意,听说你会医术,就治治我吧。”
“呵呵,好啊。”让西莫将止泻的中药端了上來,皇甫轩一口气喝了三碗才停了下來,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配合上十二的斗气,明显好了很多。
诧异的看着自己,皇甫轩拍着肚子笑道:“我好了?我真的沒事了,如意,你真的是神医啊,对了,我二弟呢?”
“他吗,刚才回去了,怎么了?”偏头看着眼前的人,十二淡笑着。
原本还打算多停留的人,连忙整理衣衫,“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行回去了,如意,我们明天见啊,明天见……”
看着跑出客栈的人,十二扬起柳眉,“皇甫泽好像一直都被监视着。”
“嗯,大皇子皇甫霖,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土哈奇国之所以能够成为三大国,就是因为他们钩心斗角太过厉害,大皇子皇甫霖更难对付。后天就会启程出发前往京城,我们……”微微皱着眉头,凌宇寒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十二自然知道凌宇寒的顾虑,坐下身敲着桌子说道:“现在我们所担心的,就是那团臭东西搞出來的事情吧,他虽然在凌云山中,但身边的势力倒是不弱,我们需要注意,说不定他们的人马就隐藏在我们的身边。”
“呵呵,变得聪明了,沒错,现在就有一些小老鼠呢。”目光朝着那前方扫过,凌宇寒坐下身來,只是淡漠的喝着茶水,装作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们的计划沒有变动,就是要给他们一种混淆的感觉,让他们分不清楚,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凌宇寒,还是南宫无为。
似乎是想说什么,凌宇寒伸手搭在十二的肩膀上,那冷漠无情的人,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就那般无情的丢了出去,沒有任何的感**彩。
就连在暗中的人,心中都不由地咯噔一下,这个,若是说眼前的司马如意真的是凌宇寒的妻子,她会如此的对待他吗?但是他不是凌宇寒,那么真正的凌宇寒又在哪里?
“咳咳,下手还真重啊,不过表演得不错,他们只敢在外面看我们,听不到我们说话,晚上的时候小心些,他们会來试探了。必要的时候,可以让西莫和疆赫出手,他们两个也不能闲着了。”凌宇寒喘咳着,灰头土脸的拍着衣衫上的灰尘,略微有些无奈了。
十二则是挑着眉毛,沒想到这么快,那些人就知道他们隐藏在这里。右手在空中一阵虚弹,十二冷声道:“也罢,是时候到了训练他们两个的时候了,晚上让西莫和疆赫联手,看看跟对方相差多少!”
“噗,可怜的两个孩子,注定被打得屁股开花啊。”噗哧一声,凌宇寒有些无奈的摸着自己的额头。
只是那在茅房内的两人,通通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怎么,出什么事了?好像,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微风渐起,那月色之下的客栈,冷冷清清。树叶相互拍打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漆黑的房间内,只能听到那微弱的呼吸声,看不清楚任何的东西。
黑色的身影在房檐之上纵横开去,仿若一道道离弦之箭般冲出,迅速落下,伸手揭开房檐之上的瓦片,朝着下方的房间内看去。
“哟,几位,晚上不睡觉,倒是有偷窥别人的癖好,我该说你们什么好呢。”那嬉笑着的人双手环抱在胸,似乎是发现了最有趣的东西般,嘴角向上扬起,对着对面的人的屁股狠狠地踹出。
他的速度很快,那还未反映过來的人,险些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连忙站住脚。
“臭小子,你是什么人?”那前方的黑衣人迅速后退,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个毛孩子。
他的年龄不大,但全身却释放出一股他们难以接受的气息,很难受。微微皱着眉头,领头的黑衣人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兀然叫道:“你是斗气师!”
“哟,你们还知道啊,看來也只有你们了,说吧,到这里來做什么,偷窥我的如意姐和无为大哥?也只有你们才会这么不知羞耻,说不定无为大哥现在正忙事呢……”
“说正事!”一旁的西莫有些无语了。
连忙闭上嘴,疆赫挑眉笑道:“我们是斗气师,现在就轮到你们了,臭烘烘的家伙,我非得把你们打成翔不可!”
右手展开,那冷淡的光芒稍纵即逝,前方的人兀的腾身而起,那雪白的佩剑握在手中,一剑劈出。
白色的光芒大现,犹如闪电般击打开去。而那站立着的人脸色大变,迅速分开。领头的猛地掏出战刀,狠狠地朝着前方砍去。
黑色的气息缠绕上斗气,不过瞬息的功夫,完全被吞噬了。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疆赫连忙后退,那一双眼早已经瞪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猛地咽了一口唾液,“能吞噬斗气,怎么办啊,西莫。”
“不要硬碰!”西莫低声道,迅速转身飞奔开去。
疆赫也不再多加停留,连忙转身,分为两路,甩开身后的人。斗气能够被吞噬,那是多么嚣张厉害的戾气啊。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看着身后的人越加的近了,疆赫一个转身落地,抓起地上的石灰粉就朝着对面的人打去。
“噗,什么东西!”立刻避闪开去,那石灰粉正中几人的脸上,猛地跌坐在地面上,痛苦的**起來。
“臭小子,你敢正大光明的跟我打吗!”连续几个兄弟都中了石灰粉,那带头的更是气得大叫了起來,却是沒有任何的办法。
那小子太过聪明,整个机灵鬼,东窜西躲,巧妙的避开了他们的追踪,还能找出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來对付他们!
做出一个鬼脸,疆赫背对着身后的人,拍着自己的屁股笑道:“你们都要杀我了,我哪能跟你们正大光明的打啊,有本事,你过來啊!”
“混账!”黑衣人恼怒了,那右手一勾沉甸甸的战刀,冰冷的气息释放开來,迈着沉重的步法走出。全身的煞气在瞬间爆发而出,仿若幽灵一般,朝着站着的人而去。
什么鬼东西!
脸色一沉,疆赫见势不对,立刻躲开。只是无论他到哪里,那身后的黑气总是能够找到他的藏身之处。莫非这就是戾气,戾气的化解之法……
瞳孔紧缩,看着那前方的死胡同,疆赫立刻转身,眼见着那戾气朝着自己而來,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张开大口,“啊”的一声,将所有的黑色戾气全部吞入口中。
吃,吃了……
那旁边的黑衣人脸色大变,骇然的看着前方的人,那一个个的,眼珠子都险些掉了下來。
这可算是什么事呢?
嘴角抽搐着,那一旁的黑衣人怒声道:“你,你……”
“我怎么了,就允许你们吃我的斗气,不允许我吃你们的戾气啊。”白了身前的人一眼,疆赫迅速盘膝坐下,全身的斗气全部集中在丹田之处,将那吞下的戾气狠狠地逼出体外。
西莫一个纵身落下,挡在疆赫的身前,右手轻轻展开,那银白色的弓箭出现在他的手中,单手拉开弓弦,冷淡的盯着对面的人,“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臭小子,胆挺大的。你就认为那一把破弓箭能够射杀我们?”带头的人嘲讽道,对西莫更是不屑一顾。
冷声一笑,西莫拉开弓箭,双目早已经锁住前方的十几人,冷漠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只是单单的弓,沒有箭,他兀然松手,那弓弦的力道迸发而出,发出“嗡”的一声响。
而以斗气凝聚开來的雪白色的弓箭飞驰而出,以旋转的方式,带动着四周的气息射出。
“滋!”白色的弓箭射入他们的体内,那前方的人猛地一颤,在惨叫之中化为虚无,什么都沒有剩下。
带头的人脸色更是大变,看着西莫,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所使用的斗气是什么,为什么能够……”
“为什么能够杀你们吗?回去告诉那团臭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拿它沒有办法的!”右手兀然松开,那几十道的光芒闪现开去,仿若闪电般飞驰而出。
黑色的身影在瞬间消失,立刻撤离。
地面上坐着的疆赫也吐出一口大气來,白色的斗气覆盖在他的身体上,将那一团戾气彻底的精华了。
“看來挺管用的,沒想到克制住戾气也是有方法的。”拍打着双手,疆赫迅速起身,只是那滋味倒是不怎么好受了。
西莫点了点头,淡漠的抬起手來,看着自己的右手,迅速转身看着对面。
那靠在木柱上的两人淡笑着,眼前的两人,都过关了。
“如意姐,好奇怪啊,那戾气真的怕我们啊!”晃动着小拳头,疆赫挑眉说道。
凌宇寒点了点头,回答道:“戾气并无化解之法,必须依靠着纯净之身心,以斗气入体,循环一个周天,驱除杂质而成的先天之气,才能直接粉碎他们。只是这样做非常损耗精神力,你们两个稍微休息,还有一个呢。”
“嗯?”抬头朝着对面的房檐看去,那一身黑色衣衫的男子站立着,只是,他很冷,面容白净,沒有戴上蒙面巾,就那般站立着,任由着风吹起他的衣角,就像是机械的人物一般,甚至连眼睛也不眨。
十二看着上面的人,心中微微一颤,这人,好熟悉。就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光芒,带着疑惑的神色看着他。
他不像是來打架的,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冰冷的站立着,那修长的身子在月光之下,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他的双眼微微一阖,仿若狐狸一般,非常轻盈的落下,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就已经到了十二的身前。
好快!西莫和疆赫脸色大变,迅速朝着对面看去。
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是被那修长的手指挡在外面,不能近身。他冷淡的眨了眨眼,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我要她。”
“我不给。”凌宇寒浅笑着,直接回绝。
这两人的对话倒是让十二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她难道是货物吗,任由着他们推來推去?
“你什么人,來这里做什么?”沒有感应到戾气的气息,十二自然放松了一些。
可是,那黑衣人做出一个无辜的动作來,那冰冷的表情在瞬间融化,伸手拉着十二的衣衫,嘟着嘴道:“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废话,她刚來这个大陆不久,就只认识这么一点的人,哪里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东西,更何况,她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罢了。
凌宇寒则是挑起眉毛來,淡笑道:“我们需要划破空间到达这里,而他,就是空间秩序的传送者,这次來,他道歉的。”
“呃……”微微一愣,十二的嘴角有些抽搐着,空间秩序者,这特么的在逗她吗?这么傻逼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奈的揉着太阳穴,他有些苦恼的说道:“抱歉啊,我不应该把你传送到这里來的,只是我逼不得已,现在受到了惩罚,你沒有趁手的兵器,今后,就由我來代劳了。”
“帮我杀人吗?”
“嗯,对……不对!”差点被绕了进去,他连忙摆手说道:“不是,是作为你的兵器,你将手放在我的额头,我就能幻化出适合你的兵器,试试吧。”
“空间秩序者还有这种能力?”柳眉轻挑,十二伸手点在他的额头上,只是那一瞬间,一股吸扯的力量险些将她拉了进去,全身的斗气朝着那一个地方泄出,她的脸色大变,连忙控制体内的斗气。
只是,那对面的人按住她的胳膊,不容许她推开。
“匕首……”当那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的时候,十二的嘴角都抽搐了起來,若只是这样的匕首,她去哪里都能找到的,也不需要这么个东西吧。
凌宇寒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给了你一个机会,结果还是沒出息的用了匕首。戴在身上吧,这匕首拥有划破空间的能力,不过只限于这个大陆,在逃命的时候可是最佳的武器了。”
“这么厉害?”随意的一划,十二的脸色大变,那带动出來的斗气在前方的空间猛地一颤,紧接着,那前方的空间露出一个撕裂开來的大洞。她立刻收回斗气,那前方的空间才转变回去。
一旁的凌宇寒则是哈哈一笑,伸手按在十二的脑袋上,淡淡的说道:“你啊,还沒到时候呢,体内的斗气还沒有恢复,就不用动用空间领域。现在就当是普通的匕首使用,威力也要比一般的匕首强很多。”
嘴角一抽,十二看着手中的匕首,直接收入纳戒之中,她对这样的东西沒有一点的兴趣,不过是随身佩戴着的兵器罢了,只是她未曾想到,随着斗气的增长巩固,眼前的匕首,不在是简简单单的匕首了。
第三日,那满城的军队而來,骑在马背上的人好似众星捧月一般,骑在马背之上,缓缓前行。而那后面,则是背着药箱的大夫们,跟随在马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她恢复了男装,却是什么都不准备,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身边的凌宇寒等人,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都在暗中跟随着。
“这位公子,你这么年轻,怎么也跟着进宫啊?”一旁的老头颤巍巍的问道,背着沉重的箱子,带着疲倦的神色看着十二。
“如今圣上重病,我等也希望敬微薄之力,前去看看也好。”十二低声道,她这身装扮是皇甫泽和皇甫轩未曾见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转了过去。
点了点头,一旁背着重箱子的丫头也跟着说道:“公子你这是好心,我们都是被迫前往京城,听说圣上已经并入膏肓了,若是需要用针服药,都要小心行事,否则出了问題,到时候人头不保呢。”
“噢?听你们的口气,似乎都不愿意为皇上施针下药了?”柳眉向上一挑,十二轻声笑道。
那老头连忙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这年轻人,怎么不识好歹啊,就连京城的大夫都对圣上的病毫无办法,我们这些小贫民又有什么办法,要是按照平时的用药方式,岂不是毒害了圣上。所以不要下药,那才能平安的回來。”
“这些话,都是谁对你们说的呢?”眼中的光芒闪现开去,十二低声道。
小丫头抢先说道:“这些还用其他人对我们说吗,自个知道就是了。听说上一次去的大夫都受到了警告,不能轻易的下药施针!有一个倒霉蛋开了药,圣上吃了病情加重,他直接被大皇子身边的人拖出去砍了,你说说,谁还敢开药啊!”
“原來如此呢。”嘴角向上扬起,十二淡淡的笑着,大皇子?看來皇帝的病情也沒有想象中的可怕,而且说不定呢,她又可以在这里,目睹一场争夺皇位的好戏了呢。
见十二笑了出來,那老头和丫头立刻闭嘴,就好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她,连忙避开眼前的人,也不跟她说话了。毕竟这一行人中,也只有她才能笑得出來。
不过不得说,这土哈奇国中的治安倒是不错,从边境地区到京城内部,上乘船只,居然沒有遇到劫匪,一路畅通无阻,比马车要快了许多倍,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就到了京城。
不过这便利的水上交通工具,若是遇到了敌人入侵,是不是坐上之后,就能够顺利的到达京城了呢?当然,这不过是普通的猜测罢了,一旦城池放下闸门,这里也就无法通行了。
进入京城后,所有的大夫都必须蒙上双眼,被身边的护卫带着走,就连十二也沒有例外。她用斗气感应着四周的情况,这才发现,所有大夫都是被分开带领着,前往京城不同的地方。
到了皇宫后,这才有人松开她脸上的黑色丝带。
“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先请沐浴更衣,等待圣上召请。”冰冷的护卫并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看着眼前的寝宫,十二立刻转身朝着后面而去,那单独的浴池还冒着热气,更重要的是,这里看上去根本不是普通的寝宫,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怎么看都是有身份的人所居住着的。在另外一旁,摆放着一些书籍,上面都是必读的书本,还有军事书籍。
反观另外一旁,有着刀枪棍棒,是练武的地方。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是崭新的,绣着红色的大蟒。倒是在书柜上,摆放着一封信,似乎是为她所准备的。
十二打开书信,那脸色却是在瞬间转变了。
“你在做什么?”推开房门,那站立着的人冷淡的扫过眼前的人,剑眉微微一挑,但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來。
脸色一沉,十二知道自己上当了,迅速放下舒心,淡漠的说道:“你说呢,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你会怎样处罚我呢?”
“呵,倒是沒有想到,你居然会看到了,看到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吧。”嘴角向上一勾,皇甫泽冷声笑道。
十二坐下身上,勾起那一封书信,那眼中的冷芒闪现开去,淡淡的说道:“原來,想要造反的人,根本不是你的大哥,而是你呢。身为三皇子殿下,你根本沒有任何继位的机会,但是你却想登上皇位,那就必须以你大哥做为基石,二哥本身就贪图美色,昏庸无道,你根本无须畏惧他。这上面写着准备齐全,可以夺位,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吧?现在,我貌似必须跟你一起了。”
“沒错,你以为你装扮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不知道了吗?如意姑娘,你我都是聪明人,何不打开天窗说话,只要我登上皇位,你要的什么地图,我都可以给你。不过前提是,弄死那老不死的。我知道你是大夫,所以,你在父皇的药物中下药,普通人是检查不出來的,对吧?”皇甫泽淡笑着,一抹冷光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轻轻的敲打着桌子,带着一丝戏谑之意看着她。
右手一阵虚弹,十二淡笑着,那柳眉微微一挑,轻声笑道:“噢?为什么我就非得帮你,扮猪吃老虎,皇甫泽,你的野心倒是很大的。我看不穿你,不了解你,我又怎么会知道,我下毒之后,你会不会立刻指正我,陷害你的大哥,这样可以免除心患,还能一箭双雕呢?”
“你!”脸色一沉,皇甫泽按住了桌子边缘,沒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如此的聪明,连他心中所想的事情都能够知道。
“我怎么了?说中了你心中所想,所以你开始大发雷霆了吗?”单手敲打着桌子,十二伸手拖住自己的下巴,继续说道:“感谢你带我來你的寝宫,不过我看不怎么合适呢。至于下药的事情,我想还是算了吧。”
“你应该知道,你走不出去的。”眼中的狠光闪现开去,皇甫泽冷声道。
转身看着他,十二双手环抱在胸,挑眉道:“知道,我还有自知之明,知道从这里出去,你可以说我是刺客,也可以说我是奸细杀了我。不过呢,三皇子殿下,还有一种方法,不知殿下你要试试吗?”
“什么方法?”
“获取皇位,凭脑子,而不是武力。你父皇已经病入膏肓,若是我能医治他,并且告诉他,是你千辛万苦请我出山,为他治疗。你说,他会怎么看你?再或者,我加一把火,说我是深山居住的神人,预知你有帝王之相,你说,你的父皇会将皇位传给谁呢?”嘴角向上挑起,她冷淡的一笑。
眼中的光芒大现,皇甫泽捏紧了双手,对,这也算是一种方法,只是比窃取皇位來得要慢很多。他捏了捏手,起身道:“你就在这里等着,希望你会按照你所说的做事,不要增添麻烦!”
“自然。”打了一个响指,十二坐了下來。
那守卫森严的寝宫外,几十个高等的护卫把守,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房间中,躺在床上的人已经面黄肌瘦,脸色惨白。枯瘦的手臂垂在外面,一个个大夫排着队,为他把脉,只能无奈的叹息,摇着头,收拾着自己的行礼离开了。
“废物废物,难道就沒有一人能够医治好父皇吗!”猛地将眼前的花瓶打碎,皇甫霖皱着眉头,这是土哈奇国中最后的大夫了,几个月了,父皇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转,若是继续耽搁下去……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皇宫内的御医也说过,若是找不到其他的神医,就要为眼前的皇上准备后事了。一个人不吃不喝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稀事。
一旁的太监连忙拿过毛巾,低声说道:“殿下,说不定有神医就在此处呢,殿下稍安勿躁,听各位大夫说说情况吧。”
“我不管什么情况,只要能够医治好父皇,我什么都愿意给!”皇甫霖怒声道。
那房门被人推开,但见皇甫泽站在门外,欣喜若狂的看着眼前的人,“大哥大哥,我找到了神医救父皇了!”
“什么,真的吗?三弟,快说,神医在哪,人呢?”心中咯噔一下,皇甫霖连忙问道。
皇甫泽则是皱着眉头,嘟着嘴说道:“神医说了,她可以救治父皇,不过,需要我们土哈奇国的宝物。”
“我们土哈奇国的宝物成千上万,她要什么宝物都行,快请!”皇甫霖挥手道,焦急的看着床榻上的人,让一旁的护卫将这些沒用的大夫全部带了下去。
摸着自己的脑袋,皇甫泽走到皇帝的身前,跪下身來握住他的手,皱眉说道:“父皇,那个神医说了,她需要我们的地图,那份您视为珍宝的地图,若是你能将这个东西给她,她就愿意医治您。她可是我请來的神医,父皇,您若是觉得行,就请回答儿臣吧。”
“不行,那份地图不可以!”皇甫霖却是当先叫了出來,那一张脸变得惨白,双手紧紧的捏着,冷冷的盯着眼前的皇甫泽。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明知道他花了这么多的时间想要留住这个老头,就是因为不知道那地图放在哪,这小子想要捷足先登,完全沒门!
无奈的皱着眉头,皇甫泽叹息道:“可惜了,神医说了,就算是父皇不给,她也能去其他国家找寻地图,不需要我们的这一份。既然大哥不愿意,那儿臣也沒有其他的办法了。父皇,您保重,儿臣一定会找到其他的神医,为父皇您医治的!”
“让神医过來,那份地图,朕给她……”他的声音非常嘶哑,但还能听到他说的话,死灰色的双眸盯着床边上的人,就好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般。
皇甫泽点了点头,连忙挥手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父皇说了,要神医过來。你们快去,神医在我的房间里,请她过來呢。”
“呵呵,不用了,我看你们很忙,也懒得打扰你们,就自己过來了。”那一身黑衣出现在房间之中,就仿若凭空现行一般,淡漠的站在皇甫泽的身边。
脸色大变,皇甫霖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人,诧异的伸出手來,“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从哪里冒出來的,这里可是皇宫!”
“就算是皇宫,那又能怎样呢?以你的智商,难道不知道我是人吗?”嘴角向上扬起,十二扣住皇帝的脉搏,那眼中的冷芒乍现开來,嘴角向上一勾,“原來是这种病况,那就好办了。陛下,请张嘴。”
看着睡着的人张开嘴,十二右手一动,那一颗丹药已经顺着他的喉咙滚了下去。谁都不知道,她将东菱果用面粉包裹着炼制了一下,看上去确实像是丹药,实际上则全是东菱果的药效。
“唔!”睡在床上的人脸色大变,那剧烈的疼痛传出,额头上的大汉猛然落下,他狠狠地捏着被子,在床上**了起來。
这一幕倒是把皇甫霖吓到了,连忙伸手按住皇帝,“來人啊,把这庸医拖出去砍了,父皇,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绝对不能有事。父皇,父皇啊……”
“大皇子殿下,若想陛下能够活下去,请你松开手。”十二淡漠的说道,快步上前扼住皇帝的脉搏,那一抹紫色的斗气在瞬间纵横开去,直接沒入皇帝的身体之中。
她端坐着身子,缓缓闭上双眸,全身的斗气都朝着皇帝的体内而去,为他清理着全身的经脉。不过她沒有那么多的时间,只是引导着东菱果,快速的修复了他体内的经脉,将那黑漆漆的毒素全部化解,这才撤出了皇帝的体外。
早已经昏迷过去的皇帝,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臭味,非常的难闻。等待着的宫女连忙手忙脚乱的扶起皇帝,为他清洗着身子。
看着那年轻了十几岁的人,就连皇甫霖都震惊了,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皱眉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父皇怎么会……”
“陛下的病情暂时得到了压制,不过有一点我得声明,陛下虽然已经好转,但还需要施针治疗,吃药调理,这个时候杀我,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嘴角向上扬起,十二淡淡的笑着,目光落在皇甫泽的身上,那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皇甫霖的心中一沉,迅速走到床边,看着那躺下的人。
而皇甫泽的心中更不是滋味了,冷眼盯着眼前的人,双手紧捏。
十二却是淡笑道:“不过还好,陛下已经恢复了神智,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够开口说话,动手写字了。倒是陛下,贫民恳求陛下病好之后,将地图赐给小女子,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呢?”
“嗯……”躺着的人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微弱的音符來。
十二立刻拱手笑道:“那么就多谢陛下了。”转身离开,从进入房间到现在,不过区区的一炷香时间。
其他的护卫都愣住了,骇然的看着那一道离开的身影。
而在床榻上躺着的人,则是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起手來指着皇甫霖,又指着皇甫泽,都冷淡的摇了摇头,随后再次闭上了双眸。
什么意思!
皇甫泽冷冷的握住双手,这算是否认他的实力吗?就算是他找來了大夫,找來了神医,眼前的人也不愿意把皇位传给他?
“泽儿,霖儿。”只是,不等两人继续猜想,那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开口了。
全身一颤,皇甫泽和皇甫霖立刻拱手,“父皇,您好了吗?”
“你们两个,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你们都是我的好儿子,聪明机灵,但偏偏却做出这样的蠢事,若是要父皇的命,父皇也到了该死的年龄了,不过啊,这皇位的继承者,不是你们。”淡漠的睁开双眼,皇帝拉着被子坐起身來,那瘦弱的身子中仿佛蕴含着千万的力量,缓缓起身。
“装疯卖傻,企图混淆视觉,仗着自己聪明,就耍下花招。只是,泽儿,霖儿,你们可知道,治理这个国家,靠的不是这些方法,而是一颗爱民之心。”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他轻轻的笑了笑,看着外面的天空,嘴角向上一勾,“得到皇位的,不是你们,而是轩儿。那个小大夫也应该过去了吧,得地图者得天下,你们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地图,不在我这里。”
“你,该死的老东西!”脸色大变,皇甫霖猛地甩手,迅速朝着外面而去。
皇甫泽的脸色也阴沉了一些,那一双拳头紧握,冷冷的盯着前方的人,“既然知道我是装疯卖傻,又为什么不拆穿我,你根本就沒有把我当为你的继承者,但是为什么不把皇位交给大哥,反而交给一个贪图美色的人!”
无奈的一笑,皇帝却是摇头道:“并非是贪图美色,泽儿,食色性也,有时候不单单只看表面,你的二哥,也是人中龙凤,只不过他的隐藏,比你与你大哥的锋芒毕露要深千万倍。”
“哼,我才不相信!我去看看!”冷淡的盯着眼前的人,皇甫泽转身就走。
那指明的人物,十二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看着那前方的宫殿,站着的人,她只是一步步朝着他走去。他就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提着毛笔,对着那画卷看着。
“三皇子殿下,别來无恙呢?”十二淡笑着,缓缓进入房间。
那提着笔的男人一愣,缓缓抬起头來看着身边的人,迅速放下笔,呵呵笑道:“原來是如意姑娘啊,來,快请坐,如意姑娘今天居然会亲自找我,我当真是受宠若惊。为了以表我对如意姑娘的心意,我不介意为如意姑娘,献上我最珍惜的吻咯。”
说着,那嘟着嘴的男人,翘起屁股弯下身來。
不过他快,那小手更快,直接提住他的衣服,猛地将他丢飞了出去。
“我真是同情南宫无为,以这样的方式被丢出去,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好在皇甫轩落地之时微微一转,这才沒有屁股开花。
十二盯着他那一旁的画,整个人的脸色大变,那画卷上,居然是画着女装的她,那一颦一笑,与她十分相合,分明就是她的模型啊。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十二挑眉看着眼前的男人。
淡然一笑,皇甫轩连忙说道:“上次一别,见如意姑娘当真生的漂亮无比,心中难忍寂寞,所以画下了如意姑娘的样子,姑娘不会怪我吧。不过,以我跟如意姑娘的关系,如意姑娘也不会怪罪我了。都为我亲自加菜,送行,我就把这画卷送给姑娘了。”
“……”还敢再无耻一点吗?
十二皱着眉头,那一双拳头紧捏,低声道:“凌云山地图,在你手中吧。”
“地图啊,是啊,怎么了,你要吗?你要的话,我就给你呢。”淡笑着,皇甫轩低声道。
十二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能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男人。
“不可以!”猛地推开大门,皇甫霖快步走了进來,那双眼中几乎快要喷出火花來,冷冷的盯着前方的人,“我说不可以,凌云山地图可是我们土哈奇国的宝物,怎么可能随意送给你这贱民,二弟,把地图给我,大哥为你找十个漂亮的女子。”
“噗,大哥,当真?”双眼中的光芒闪现着,皇甫轩点着头,似乎很满意。
皇甫霖哪里还管那么多,点头说道:“沒错,大哥不会骗你的,你的后宫拥有八百宠妃,大哥知道你喜欢女子,特地再为你送上百名女子,十位倾城佳丽。”
“好好好,不过,大哥。”嘴角向上扬起,皇甫轩拖着自己的下巴,继续说道:“大哥你可知道,我喜欢女子,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本性,不过,我寝宫内的女子,都是完完整整的,从未有过破鞋。大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这一句话让皇甫霖愣住了,他只知道自己的二弟贪图美色,只要姿色稍好的女子都会选入他的宫中,想着那么多的美女,一定都属于他的囊中之物,但是现在,他居然说那群女子,居然都是完璧之身!
这个就跟把山羊送给老虎,到了最后发现山羊和老虎平安共处一模一样。
“所有男人都一样,喜欢美人,只是你们所喜欢的,不过是床上的美女,而我所欣赏的,是她们内在的气质,我跟你们不一样,到手的人不会冲冲的去吃了她们,而是留下來,慢慢的欣赏。所谓的风流,大概就是这样。所以,大哥,你要是送美人给我,我希望的是不一样的气质,而并非普通的青楼角色。哦,忘记告诉大哥了,最近几年大哥所送來的美人,我都当丫头使唤了。”拍了拍手,皇甫轩淡然笑着。
那门外的丫头们端着茶水走了进來,每一个都非常的漂亮。但若是仔细一点就会发现,这眼前的丫头们,沒有半点的气质,就跟做下人的丫头太监一样,都是一个表情,完全是看主人的脸色行事。
皇甫霖的脸色大变,猛地拍着桌子,“你,你到底想怎样!”
“想必大哥沒有忘记父皇所说过的话吧,得地图者得天下,早在五年前,父皇已经将地图交给了我,可惜,你们还以为地图在父皇那边,整日与他交流。”无奈的耸着肩膀,皇甫轩笑着。
就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皇甫霖“刷”的一下跳了起來,大叫道:“怎么可能,五年前,你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小子,父皇怎么可能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那你又告诉我,为什么父皇就必须得把东西交给你们呢?”眼中的冷芒展现开來,皇甫轩缓缓站起身來,冷声笑道:“或许你们不知道,父皇早已经把地图交给了我。而原因呢,就是一件事。你们还记得五年前,父皇赐给我们的十名女子吗?”
“女子?你是说被父皇收回去的那些青楼女子,那又怎么了,不过是青楼而來的小女人,有什么资格干涉我们之间的事情!”怒声低喝着,皇甫霖捏紧了双拳。
微微一笑,皇甫轩敲打着桌子,负手而立,“对,青楼女子,你们都看不起她,认为他们不过是最低贱的人罢了。但是在我眼中,她们比你们送來的佳丽要美丽千万倍。她们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超脱尘世的风韵,是你们永远不会懂的。你们只知道她们是青楼女子,想尽一切办法诱惑你们,但是你们却不知道,她们都是完璧之身,都是父皇考验你们下的套,很明显,只有我一个人,获得了父皇的信任。”
“你!”皇甫霖的脸色大变,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毛孩子,热血沸腾,哪里经得起那些女人的挑拨,但是,他万万沒有想到,父皇居然设下了这样的圈子,就凭着这样的一件事,就把地图交给了眼前的人!
与皇甫霖相比,皇甫轩倒是成熟稳重了很多,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挑眉笑道:“我什么呢?我不是阴险卑鄙,也不是什么色狼坏蛋,我只是把我的本性扩大,却建立在不伤害他们的程度上,你们呢,自称为正人君子的男人,看你们暗中又做了什么事,简直就给我们丢脸。只要这一件事,就已经能够证明这江山应该在谁之手了。”
冷然一笑,皇甫轩冷冷的说道:“大哥,你暗中勾结贼人,想要毒杀父皇,取夺皇位。父皇靠着地图的信息,活了下來,你每天只给父皇服用一点解药,你认为父皇会屈服,但是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会带回來如此的人物,解开父皇身上的毒素呢?”
“三弟不满父皇喜爱你,欣赏你,勾结外境人,妄想造反图谋,只是他哪里知道,他身边所谓的外境人,都是我安排进去的,呵呵……大哥,回头是岸,你和三弟不应该是这样的,地图,根本沒有任何的用处,只能在特定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出效果,给我们,不过是一处揣摩不透的地方罢了。”皇甫轩苦笑着,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利芒。
什么!
门外的人愣住了,伸出的手还按在大门之上,冷眼盯着里面的人,气势凶猛的推开房门,那眼中的杀气大现,“你们居然……”
“三弟,既然來了,就进來一道说话吧。”拍了拍手,那外面的护卫迅速关上房门,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四人,死寂,整个房间里的气息越來越强,互相碾压着,让人透不过气來。
十二只是淡漠的站着,她对眼前的皇宫恩怨沒有半点的兴趣,那嘴角向上扬起,带着笑意看着他们。
嘴角向上一勾,皇甫轩转而看着十二,“我应该多谢这一位帮我的姑娘,美丽的姑娘,若是你沒有夫婿,我倒是愿意成为你身边的人,只可惜你已经有了别人了。大哥,三弟,你们要的地图,在这里。”
伸手一展,那手中的布料在顷刻间展开,刻画着一部分山脉的图像呈现开來,十二的双眼一沉,快速锁住前方出现的山脉,居然发现那座山脉,无论如何也搜索不到。
“给我!”皇甫霖怒了,连忙伸手去扯那前方的布料。
一旁的皇甫泽又怎么可能放弃,伸手拉住另外一旁的布料,那两只手同时用力,只听到“滋”的一声,原本的布料在瞬间变为两半。
皇甫霖和皇甫泽一人一半,只是两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骇然的看着手中的布料,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倒是斜眼看着那布料,皇甫轩无奈的说道:“你们看看,这得地图者得天下,我给你们的地图,你们不好好的珍惜,反而撕成两半,这样的话,我可是沒有一点的办法,就是不知道你们谁能当皇帝了。”
“你!”皇甫霖险些被气晕过去,但是现在地图被毁又有什么办法,当下直接挥袖离开。皇甫泽也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人,冷哼着离开了。
这一走,皇甫轩倒是松了一口大气,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还好都走了,不然我这寝宫可算是遭殃了呢。如意姑娘,你看这副画像怎样?”
“很美。”十二冷淡的转过头去,并不多说什么。
皇甫轩却是呵呵一笑,伸手将画卷卷了起來了,递给十二笑道:“你能医治好父皇,我感谢你。这是送给你的小礼物,回去后再挂上看看吧,在夜间,她可是最迷人的。”
“嗯。”柳眉一挑,看着皇甫轩的神色,十二微微一愣,但还是将画像装回了自己的纳戒之中,“既然无事,我就先行离开了。”
“自然,请。”伸手目送前方的人离开,皇甫轩坐下身來,单手拖着下巴笑道:“真是无情呢,我都把地图送给你了,至少也应该说一声谢谢吧,司马如意。”
快步走出皇宫,十二找到了凌宇寒留下的印记,走进客栈里,迅速关上房门。
“宇寒,你看看,”伸手一展,那画像展开,平铺在桌子上,十二按着画像说道:“我想皇甫轩是想告诉我什么,这画像上一定有秘密,我们……”
“笨。”伸手敲了敲十二的小脑袋,凌宇寒摸着画纸,那嘴角向上扬起,绣着那画纸上的气息,却是眼前一亮,“居然是采用了上等材料,带有淡淡的檀香之气,莫非……”
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凌宇寒盯着眼前的画卷,按着上面的那一层画纸,缓缓的将画卷拉开。但见那画卷下面,则是一层白纸,沒有任何的东西,非常的简单。
十二皱着眉头,伸手接住自己的画像,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画……”
“是地图,凌云山的地图,沒有想到,却是用这样的方法制作出來。”迅速关上四周的房门,吹了蜡烛,凌宇寒抬起头來,将那上方的瓦片移开,那一抹光芒从上面落下,印在画卷之上,却是什么都沒有。
“不对,这是荧光所做,现在应该能……”
夜间……
就好似想到了什么,十二立刻说道:“是晚上,对,皇甫轩说过,夜间这两个字,我们晚上看看。”
“好。”凌宇寒点了点头,淡然一笑。
与此同时在那皇宫之中,皇甫泽冷冷的坐在椅子上,想到皇甫轩所说的话,整个人险些吐血,他精心策划的计划,找到的人手,沒想到都是他二哥身边的人马!
就连他的大哥也都被蒙在雾海,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平南文学网)他……
双手紧捏,皇甫泽迅速站起身來,冷冷的笑道:“皇甫轩,我知道你有本事,我得不到地图,你们也休想得到。若是父皇死了,这皇位,也只是我们的了!成王败寇,就赌这一赌!”
如墨的夜扩散开去,那点点的星光之下,黑色的身影进入房内,看着那沉睡中的人,只是冷声一笑,伸手握住他的脖子,看着那一双平静的眸子。
“你來了。”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來。
他手中的力气更加的重了一分,“是,我來了,你早就该死了,老头子,就是因为你的存在,所以我们的国家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么我就将国家留给你们,无论你们的选择如何,都不会背上叛乱的罪名。”嘴角向上一勾,那一抹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着。
他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带着那属于自己的梦,沉沉的睡了。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轰动了起來,皇上,驾崩了。
“快看快看,真的发光了耶!”双眼大放光芒,那荧光闪烁开來,空白的画卷上露出那完美的地图來,美艳无比。错综复杂的路线展开,连同着那周围的山脉一起呈现出來,只是地方太过复杂,又只有一部分的画面,根本看不完整。
西莫皱着眉头,比划着那山脉,看了半响,也只能摇了摇头,这山脉他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是哪边的呢。
反观凌宇寒,看着眼前的地图,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单手撑着自己的下颚笑道:“原來如此,看來我们想知道这是哪里,还得靠其他的两幅地图。这里不是北方的极寒之地,也不是西方的沙漠地带,范围就缩小到了南方和东方,具体的地点,也只有等看到接下來的地图才能决定。”
“无为大哥,我还以为你知道了这是哪呢,沒想到你却,唉,失望啊!”无奈的捂着自己的额头,疆赫看了一会儿地图,又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也不知道,这地图不会是假的吧?这么大的山脉,除非是在天上看,否则怎么知道我们深入了这里呢。”
“天上看?”就好像是提醒了十二,她的眼中释放出一道光芒,原來如此,这些地图是从上而下画出來的,想要窥觑凌云山所在之地,就必须在天空上查探。
将眼前的地图记住,十二偏头看着凌宇寒,那是一份很怪异的感觉,就像是……伸手按在那山脉上,她的双眼中血光大现。
无数的死亡之气侵袭开來,仿佛要将她完全吞噬,就在那一瞬间,无数的尸体,血流成河,那漫天的杀气环绕,死气沉沉的山脉,仿若地狱。
血一般的天空,沒有半点的光明,仿佛这里就是应该这样,这般的无情,所带來的就应该是毁灭!双眼一沉,她的全身颤抖着,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留下细细的汗珠,却怎么也沒办法收回手。
“怎么了?”凌宇寒抢先握住她的手,在那一瞬间闪过的杀气让他心寒。
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人,十二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知道,刚才这地图里有死气,很厉害。我只是触碰到了它,就像是要被吸扯进去一样,很难受。”
死气?凌宇寒再次伸手摸着画卷,那种感觉却是消失了。伸手摸着十二的小脑袋,他笑道:“沒事,也许是感觉错了。不信你摸摸。”
说着,他牵着十二的手放在画卷上,刚才的那一种感觉,再也沒有出现过了。
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疆赫也伸出手來,学着十二的样子摸了摸那普通的画卷,沒有半点的异常。倒是一旁的西莫,双眼紧紧的锁住眼前的画像,摇头说道:“这是,不祥之画。”
“什么意思?”疆赫疑惑的问道,他什么都沒有感觉到。
深吸了一口冷气,西莫起身看着那一副画像,那黑色的眸子中闪过阵阵冷光,低声道:“因为这幅画,带着血的气息,里面有着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死亡之气,很恐怖。”
“沒错,凌云山地图是分别由三大国保管的,它的存在只有高层才知道,但是想要抢夺它的人却是很多,有一句话为想要得到天下,就必须得到地图。这上面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嘴角向上一勾,凌宇寒收回放在桌子上的地图,“这东西就暂时让我保管吧,不过现在我们需要,逃。”
“是戾气那东西追过來了吗?”疆赫提高警惕,看着四周。
只是,凌宇寒轻声笑道:“不是,是皇宫内的人來了,我们的行踪早已经在这里暴露,现在有人追來,我们也得先行跑路吧。”
“呃,皇宫的人捉我们干嘛,难道他们知道地图在我们这里?”皱着眉头,西莫低声道,他记得十二说过,假的地图已经被大皇子和三皇子撕碎了,现在着的,才是真正的地图。
摇了摇头,凌宇寒拖着下巴笑道:“我要是知道,就不用说为什么逃了,不过现在,貌似逃不了了。”
“并非如此,而是,我跟着你们一起离开。”推开房门,那站着的人看着房间内的几人,缓缓走了进來,那眼中的光芒闪现开去,伸手将包裹取了下來。
“父皇驾崩,被毒药所害,他们把目标固定在你们身上,算是对外界有一个交代。只是……”皇甫轩看着眼前的人,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却是不得不转过头去。
凌宇寒则是继续笑道:“只是,你的大哥三弟的目标是皇位,你若是继续留下來,只会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反倒是最先死的人。所以,你要离开,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为了你自己着想。”
“对,是,随你们怎么说,我是懦夫也好,害怕也好,我是不会留下來的。”坚决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紧捏着双拳,嘴角向上一勾,“当然,我也是为了如意姑娘而來,如意姑娘,可愿意让我留在你们的身边呢?”
“……”十二无语了,这个男人,还当真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呢。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一旁的疆赫叉着腰,挑眉问道:“为什么,你不能自己走吗?非跟着我们,你知道无为哥讨厌你这种最会勾搭妹子的人吗,我不要你跟着我们,色迷迷的。”
“咳,我这叫风流,不是下流,也不是色迷迷的,你可别乱说话啊。”轻咳一声,眼前的皇甫轩连忙捂住疆赫的嘴。
一旁的西莫则是挑了挑眉毛,低声道:“留下,就意味着会与你的哥哥弟弟为敌,你不希望看到兄弟之争,不愿意看到血流成灾,所以,你选择了逃避,就算是舍弃你皇子的身份,也会……”
“你……”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皇甫轩险些一口气喷了出來,那双眼都快瞪了出來,整个人骇然的看着西莫,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
点了点头,西莫指着自己的脑袋,扬眉说道:“沒错,我能看穿一个人的心,所以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怎么,害怕了?跟着我们在一起,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拉屎还是尿尿,我不说你都知道,这还真方便呢。”哈哈一笑,皇甫轩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人,不过却沒有多于的时间继续耽搁下去了,他迅速冲到窗外,看着外面的人马,低声道:“不好了,他们來了。”
“就因为皇帝服毒自杀,就把这样的罪名扣在我们的身上,未免也太过分了吧。走。”十二冷声道,伸手提住一旁的西莫和疆赫,看着那密密麻麻而來的人。
凌宇寒可不想和这里的人打交道,皱着眉头,将青昀叫了过來,下面的人马已经将客栈围住,根本无法下去。就连皇甫轩都慌张了,他出行的消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否则……
“用结界,使用斗气一口气冲出去,疆赫西莫,你们两个带着我和青昀,如意,你带着皇甫轩,一起出去。”凌宇寒低声道,现在他的身份是南宫无为,不能使用斗气。
西莫和疆赫的速度尚浅,勉强能带他们离开,十二双手挥出,那紫色的结界出现在身前,她眼中的利芒闪烁着,伸手扣住皇甫轩的手腕,那几道身影化为一道闪电,从那房间中冲出。
而地面上看着的人,则是诧异的看着那一道光芒,一个个的下巴都险些落在地面上了,刚刚飞奔出去的,是流星还是什么鬼东西?
“哇啊啊啊……”饶是皇甫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也沒有想到会出现现在的这一幕,整个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骇然的看着地面上的树林,从自己的脚下一飞而过。
好在他的承受能力够强,就算是这速度也沒有晕厥,不过刚刚落在地面上,他就抱着一旁的大树,猛地吐了出來。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不断的呕吐着。
反观一旁的疆赫,在结界的带动下,险些吐了出來,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十二,猛地伸出大拇指來,“高,实在是高,我还是第一次见过,结界都能撞着我飞的。呕……”
“我,我也不行了……”一口吐了出來,就好像是回到了当初晕船的时候,西莫抱着树干呕吐着。
倒是青昀,很成熟稳重的坐着,不过那颤抖着的双腿早已经出卖了他现在的淡定,他神色淡漠的看着前方,按着自己的心脏,“等我酝酿一下,我也要吐了……”
“……”十二算是无语了,看着那几人趴在一起呕吐着,回头看着一旁的凌宇寒,正要开口,那男人却是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沉声说道:“等我酝酿一会儿,我刚脑袋被结界撞了,现在想休息……”
直到吐干净了,那眼前的人才坐好。
拍着自己的胸口,皇甫轩伸出手指笑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智慧与力量的结合,速度与激情的结合,燃烧了整个青春啊。不过下次要这么快的时候,提前说一下,不然我们这里,沒人受得了。”
“我不介意把你重新送回去。”柳眉一挑,十二冷声道。
坐着的疆赫深吸了几口大气,这才拍着自己的胸口,“如意姐,下次真的慢些了,我们的速度比不上你,而且你的实力远远比他们高,跑什么呢。”
“这样说起來,反而倒是我的不是了?”十二起身道,转身就要离开。
西莫连忙伸手笑道:“当然不是了,只是我们不懂得享受这速度,下次随你。”
“如意,过來。”凌宇寒坐在地面上,双眼却是冷淡的盯着前方,那眼眸中的冷光释放开去,仿若利刃般射向另外的地方。
十二走出一步,全身的气息在瞬间释放开來,就仿若修罗一般,冷冷的盯着前方的草丛,下意识的按住了袖中的匕首,那黑色的眸子扫过前方,“來得可真够快的呢。”
“嗯,小心应付,这次的人与上次的完全不一样。”凌宇寒应了一声,迅速退后到皇甫轩的身边,冷声道:“不该看得就闭上双眼不要去看,否则,你会后悔的。”
“噢?我怎么会后悔,我最喜欢看独特的女……嗯?”剑眉一挑,皇甫轩愣住了,在那前方,无数道黑色的气息环绕开來,就好像是传说中的鬼魂一般,带着一张张的鬼脸,有的在嘲笑着什么,有的在哭泣,更有的,则是转变出一张张恐怖的脸颊,瞪着前方的人。
西莫和疆赫早已经解除过眼前的斗气,自然不会惧怕眼前的东西。右手一张,那佩剑与弓箭同时出现,冷冷的盯着远方的戾气。
这一次,戾气不借助人类的躯体出现,因为它们已经知道了存在于人类身体的弊端,现在以虚拟的形态出现,怕是更加的难以对付!
“刷!”右手一勾,那“嗡”的声音展现开來,笔直的弓箭射出,仿若雨点般朝着那黑色的戾气而去。然而,那弓箭在触碰到黑色的身影那一刻,直接将它们的影子炸开,只是不等他们高兴,那炸开的身影再次组合在一起,毫发无伤。
“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猛地咽了一口唾液,皇甫轩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下意识的后退着,他未曾想到,这些鬼怪真的会存在着。
青昀早已经护住凌宇寒,低声道:“是戾气,依靠杀怒之气而活的东西,非常的厉害,你最好别动,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什么?”险些把自己的舌头咬了下來,皇甫轩迅速朝着身后看去,那身后的一团团黑色气息,不断朝着他们而來,完全沒有任何的意识,只知道杀怒的气息。
西莫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那侵袭而來的血腥之气,就跟他上次所嗅到的气息一模一样,就像是來自那地图之中的气息,让人心头一颤。
“这里的气息很诡异,大家小心一点。”西莫冷声道,手中的弓箭早已经对准了前方的黑色身影,连续十几道的弓箭发出,都无法击碎一只黑影。
十二站在队伍的前方,冷眼凝视着这些该死的戾气,想到当初在那死亡之窟时,险些被煞气吞下,她寻找过无数次的突破口,都沒有办法展开。
那眼中的利芒乍现,她右手轻轻一勾,指尖之上,一抹火红色的火焰燃烧开來,她的神色冰冷,将火焰在那匕首上划过,沾染上火焰的匕首挥舞而出,那黑色的身影已经朝着前方飞驰开去。
轻盈的身姿展开,她就是來自地狱的修罗,比那戾气更上一层楼,紫色的斗气虽然受到了天地的约束,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挥刀速度。
一刀砍下,眼前的戾气一分为二,惨叫一声化为虚无。
“你们的斗气还不行,后退!”扫过身后的两人,十二冷声道,那黑色的身影凭空而起,仿若奔驰的闪电般,瞬间消失,手中的匕首挥出无数道光芒,朝着前方而去。
那冰冷的气息环绕在四周,冷到了极致。
站立着的黑色身影迅速后退,就好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具高大的身影,仿若巨人一般,藐视着这天地间的万物。
“哼,跟我比!”十二冷声笑道,那右手一点,前方的空间猛地一颤,记忆深处,那沉睡已久的东西缓缓苏醒,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化为一道火红色的火焰飞驰而出,冷冷的屹立在她的身前。
火麒麟冷淡的站立着,那全身的火焰将这黑暗照的通明,大口一张,火焰喷射而出,刚刚碰到那戾气,就已经化为粉尘,什么都沒有留下。
“我的老天啊,这,这是什么!”皇甫轩险些晕了过去,骇然的看着眼前的火麒麟,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兽呢。
不仅是他,就连一旁的两个人也炸开了锅,看着眼前的魔兽,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太刺激了,沒有想到,还能见到这种级别的东西,可真算是三生有幸啊!
“火麒麟,你就以迷你版的形态跟随着我们。”十二皱着眉头,这个时候却是不想将雪狼放出來,毕竟那小东西还太小了,在魔兽空间里也可以多加修炼一会儿。
点了点头,那火红色的身影迅速缩小,变为小狗一般的模样,快速地窜到十二的身边,传音道:“主人,我感觉到这些戾气似乎长进了不少,我的火焰对它们暂时还有效,它们如此平凡的攻击我们,必定是要对我们出手了。”
“嗯,再看看情况。”十二传音道,抬起头上对上凌宇寒的双眸,皱眉问道:“他们为什么总是能这么快的找到我们,我们刚出京城,就算他们守在这些地方,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凌宇寒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人,伸手按着自己的拳头,低声道:“很简单,我们之中,有人是奸细,所以,我们的情况,那团臭东西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奸细?”爬着的疆赫立刻坐起身來,目光一转,落在了皇甫轩的身上。
西莫扫过众人,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是他,也不知道是谁。
反倒是青昀,指着皇甫轩说道:“是你对吧,你就是奸细,带那臭东西來的!”
“什么戾气,什么臭东西,若是因为我让你们不和,那好,我现在就走。”皇甫轩皱着眉头,拿起包裹转身就走,他的性子就是如此,不需要多加解释什么。
现在已经出了京城,他想去哪里都可以,也不需要顾及什么了。
“坐下,我只是说我们之中出了奸细,但是这奸细,不一定是人。”凌宇寒咬重了那个字,嘴角向上一勾,目光落在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瞬间转移到火麒麟身上,毕竟眼前不是人的东西,也只有这个刚出來的火麒麟了!但是,它确实是刚才才出來,又怎么可能是奸细呢?
“在这里。”感应着那异样的气息,凌宇寒伸手按在西莫的肩头,缓缓将那一抹黑色的羽毛取了下來。那黑色的东西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猛地颤抖着,在凌宇寒的手中化为粉末。
西莫的脸色更是大变,骇然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的身上?”
“上次我们遇到了煞气,想必是那个时候留下來的。我也是刚才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这东西极其的细微,稍有不慎就会自动忽略,下次大家都小心一点。”凌宇寒叹息道,看着一旁神色僵硬的人,挥手道:“坐下说话吧,皇甫轩皇子,我们不过是逃难的人罢了,若是你觉得跟随着我们非常的危险,现在就请离开吧。”
“不不不,跟着你们太刺激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除女人外,这么刺激的事情,请你们务必收留我,我可以帮你们洗衣服,当然,如意姑娘的内衣我也可以代劳……”差点被那射來的目光杀死,皇甫轩连忙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我呢,也沒什么可求的,现在的土哈奇国已经变了样了,父皇已死,我也沒什么可求的。我能跟着你们一起离开,不过,可否等三天呢。”
“为什么要等三天?”十二皱着眉头,若是继续停留在这里,那些戾气怕是会吞了他们。
苦声一笑,皇甫轩站起身來,伸手接住那从树叶上掉落下來的露珠,浅浅的说道:“因为,今夜,我的哥哥和三弟就会发动叛变,无论谁胜谁负,都会有死亡。三日后,必定下葬,我想,见他们最后一次,为父皇送行,也算是为他们其中之一送行。”
“随意……”
微风渐起,那血腥之气回荡在这空气之中,无比的沉重。
死伤无数,尸横遍野,那堆积着的尸体横七竖八,身着盔甲的人倒在血泊之中,那一枪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他死的时候,非常的宁静,沒有半点的痛苦。
而他,就像是天生的战神一般,取下头盔抱在怀中,看着那地面上的尸体,那雷电闪现开去,高高在上的男人缓缓跪下身去,看着那已经死去的人。
“终于,分出胜负了,这天下,这江山,都是我的了。”看着那躺着的人,沒有半点的生气,他拭擦着脸颊上的鲜血,甚至还能嗅到他的唯独。
伸手握住他的手,他仰天大笑了起來,任由着那雨点打在他的脸颊上,和着那热淋漓的泪一同落下,若是,他们不是出生在这皇室一族,说不定,他们就是同甘共苦的兄弟,也不用遭受这样的分离之苦。
只可惜,这江山,只能有一个王!
三天后,那长长的队伍抬着沉重的棺材,一步步顺着皇陵而去,早已经为他们修建好的皇陵已经打扫干净,就连着他的陵园也在这里,他死之后,也会睡在这冰冷的石棺之中,任何人都无法逃离这样的命运。
也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才出现在那皇陵之上,看着那修建得无比豪华的皇陵,怔怔的跪下身來,带着酒水,与那无形中的人一起痛饮着。
曾记否,那儿时,您是多么的欢喜,三子都为皇子,都是你的掌上明珠,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心变了。对喜欢的儿子十分的看重,而对于讨厌的,却是不曾踏足。
这样的偏心,也只有作为皇子的才知道。
“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淡漠的看着前方的人,十二转身坐下。
那坐在大石头上的人,都朝着对面的人看去,无奈的摇头叹息着。他们都知道,这天下,早已经是属于皇甫泽的了。他赢了大皇子,成为了这土哈奇国中的天子,将要面对这接下來的一切。
谁都不会明白,小时候的他们,有多么的相亲相爱,同是一母所生,为何总是会有偏爱呢。
“父皇,大哥,若是有机会,轩儿多想跟你们痛饮一番。”淡然一笑,他靠在坟头,张开双手,将那两座坟墓搂在一起,轻轻的笑着。
皇室,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啊。
“真不知道封建的社会里,为什么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冷兵器时代也只能这样。”无奈的叹息着,想到现代社会,十二皱着眉头,那高科技的时代,一颗原子弹也能够让一个国家灭亡。
只是,沒有那么轻易的挑起战争罢了。
陪同着她一起站着,凌宇寒闭着双眼,深吸着空气中的气息,“在你认为,这里应该如何?不同于你所在的地方,沒有那些先进的东西,甚至血流成河,这样的……”
“至少这里的明争暗斗不似那个世界,那是你不知道的一面。”转身看着坟头上的人,她淡漠的捏着双手,“现在我们也算是被土哈奇国通缉的人了,戾气也找到了我们的容身之处,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我们的计划,又是什么?”
“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我不知道,不过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很明确,那就是离开这里,他应该知道我们会去其他大国寻找地图,会想尽一切办法逼迫我们,阻止我们,所以……现在我们需要绕着走,不要让他们看穿我们的行踪。下个国家,我们往土哈奇国东边的无极岛去,那里,有一件神兵利器。”眼中的光芒乍现开來,凌宇寒继续说道:“戾气是汇聚天地煞气而生的东西,但是在无极岛内的神兵利器,是受到天地灵气而生,不受外界所有的气息影响,完全的灵气而生,能够化解戾气,有了它,对付戾气就要容易很多了。”
“哦?什么东西这么厉害,那无极岛的人会让我们拿吗?”仿佛是知道了什么,看到凌宇寒脸上的表情,她的嘴角向上挑起,“你莫非是,想去偷吗?”
“诶,别说什么偷,我这是去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等平息了戾气,还给他们就是了。”哈哈大笑着,凌宇寒伸手就朝着十二搂去。
只是那挑起眉毛的人,伸手扣住他的右手,猛地将他丢了出去。惨叫声回荡在这山谷之中,好似鬼哭一般了。
无极岛,可算是大陆上仙岛之一,被誉为海上仙域的地方,上面岛屿的人从不踏足外界,为防止外界中人进入,特地在外面设下结界,防止一切人偷窥。
天然的地势,配合上那玄妙的结界阵法,就算是偶有误闯进去的人类,也会被他们送出,禁止停留在内。而这座岛屿上的人,天生丽质,且不懂外界常识,以自己的生活为主。
就连海岸对面的人,都不清楚有着这样的地方,甚至只有老一辈的人才清楚,曾经海的另一面,存在着那样的仙境。
“真的什么都沒有,无为哥,你是不是记错了啊?”那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哪里有什么岛屿,甚至连大石头都看不到,再往前,就能看到那笼罩着的海雾,经久不散,这就是这里的居民提及到的,一直不会散开的雾气。
乘坐着大船,眺望着前方,在茫茫的大海中,想要寻找一座岛屿,确实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负手而立,那站着的人只是扬起嘴角,任由着风儿吹着他的墨发,拂起他的衣衫,迎着那海风,他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回到了当初自己所喜欢的地方,缓缓伸出手來,停留在那空中。
“我怎么感觉无为哥好像挺高兴的。”微微皱着眉头,疆赫在一旁嘀咕道,毕竟现在的凌宇寒太过反常了,似乎是遇到海域就像是转变了一个人似得。
西莫也点了点头,“好像是挺高兴的,不过我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如意,小如意,你今天打扮的可真漂亮,我好喜欢,想吃什么啊,一会儿我去帮你做,要不就吃鱼吧,这梭边鱼的鱼刺少,味鲜美,算得上最上等的食材,这里是大海,虽然沒那东西,我就用海水鱼代替,为你做一份大餐吧!”那在船舱内走动着的人嬉笑着,手中的鱼线早已经被鱼儿拉着跑了,他却是一心在十二身上,眨巴着眼。
对于这样的皇甫轩,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说眼前的人是一个怪胎,无论是怎样的女子,只要颇有气质的,都会被他纠缠,还记得上次在土哈奇国里,他跟着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在她的后面叫着美人等等他,结果被那人扇了一个耳光,大骂着疯子离开了。
食色性也,但是这个皇甫轩,似乎有点加重了吧。
“你的鱼。”十二伸手指着一旁,倒是也沒说什么,不得不说皇甫轩的厨艺实在是太过精湛,什么东西到了他的手中就跟变魔术一般,变得特别好吃。就算是山林的野味,他也能够轻易做出非常好吃的东西。再也不用每天啃着馒头吃干粮,也不用去烤着动物吃原味了。
皇甫轩一愣,连忙转身拉出鱼线,那鱼饵早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哪有什么鱼啊。他垂头丧气的看着自己的鱼线,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唉,鱼儿居然不懂我的心,吃光了我的鱼饵,还不上钩,美人都生气了,你看看,你看看,活该你们生活在水里,飞不上天空啊!”
“得得得,哪來这么多的诗情画意,一边去,别在调戏我的如意姐了,小姐一会儿无为哥进來打你!”狠狠地瞪了皇甫轩一眼,疆赫拉着十二的手腕,“如意姐,我感觉到这里不对,这里的海雾,似乎有些蹊跷呢。”
“对,我也感觉到了,这里看似沒有东西,实际上,是隐藏了。”终于想到了那个词语,西莫灵光一闪,站起身來看着前方。
凌宇寒掀起帘子走了进來,看着讨论着的几人,嘴角向上一勾,点头道:“沒错,是隐藏了,不过他们的隐藏方法非常的诡异,就连我也不知道如何进去,看到现在我们所行使的路线了吗?”
“诶,这不是我刚才钓鱼的地方吗,怎么又回來了?”皇甫轩看着外面的景色,以及那下水的地方,不由地神色一怔,“难道,我们一直在这里兜圈子?”
“是结界的原因,若是沒有破解结界的办法,我们就只能在这里了。无极岛上的结界沒有杀阵,是为了给外來人一条生路,希望他们能够返回。因此,无论我们走到了哪里,都不会有生命危险。”拿出那一份破旧的地图,凌宇寒平铺在桌子上,继续说道:“在这里,曾经是无极岛所在的地方,在书籍上有所记载,无极岛一共拥有三处进入的地方,不过所通往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强行进入结界,我们都会被分散,会遇到什么事都不清楚,但记住,我们,在无极岛的无极海汇合。”
“无极海?那是什么地方啊?”疆赫一愣,伸长了脖子看着前方的地图,不由地抓着自己的脸颊,这一份地图无论他怎么看也沒看懂是什么意思。
凌宇寒轻声一笑,伸手点在那岛屿的中心处,“无极海是存放神兵利器的地方,也是无极岛灵气之源,若是分散后,我们就在那里汇合。一个都不能少,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不过无为哥,我们要怎么进去啊。”疆赫当先伸出手來叫道,只是他摸着自己的脑袋,凝望着前方的海域,现在他们连这无极岛的边缘都沒有触摸到,又怎么可能到无极海汇合。
噗哧一笑,凌宇寒摇头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强行进入结界,我们不知道这结界应该如何解开,那么就采用最暴力的方法,以斗气破开他们的结界!”
“嗯,好!”西莫点头道,那弓箭早已经落在手中,对准了前方的海雾。
疆赫也不耽搁,右手轻轻一抬,那手中的宝剑已经出鞘。
十二盯着前方的海雾,只觉得这里的场景,似曾相似,但却说不出來所以然,那双眼盯着前方,手中的匕首对着那海雾,兀然挥出。
紫色的斗气爆发开去,三道光芒同时汇聚在一起,那前方的海域一颤,紧接着雾气朝着两边分开,那隐隐约约中的岛屿出现在眼前。
“就是现在!”凌宇寒双眼一阖,右手一展,那紫色的斗气猛地击打在海面上,大船仿若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出,朝着那结界中而去。
外界看到这一幕的人更是大吃一惊,他们就看到那一艘大船在海面上,随后从船头开始,慢慢的消失在海面上了。他们,是眼花了吗?
那一瞬间,外面的晴天万里瞬间转变,那阴沉的天空压了下來,仿若要将这天地毁灭一般,那无数道雷电飞驰开去,在空中炸响开去,仿若惊雷。
周围的海水翻涌着,不断朝着那船只压去,两边的海水同时碾压,那大船猛然一颤,发出一声悲吟,“咔嚓”一声,从中断裂,变为两半。
“我们在无极海汇合,想办法离开海水!”被那海水卷出去的人脸色大变,看着前方的众人,那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这惊天海浪之中。
十二的脸色阴沉着,她知道凌宇寒不会有事的,也许离开了他们,他反而还能够放开手脚做事。当下,十二提住皇甫轩的腰带,伸手就去勾青昀。
只是她快,那海浪更快,一个海浪打出,那青色的身影已经被海水淹沒。
“我去!”疆赫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海浪翻涌而过,他连忙伸手揪住青昀的衣衫,与他一起被卷了下去。
西莫的脸色大变,迅速伸手勾住船只,一个跃身而出,迅速伸手朝着十二拉去。
“轰!”身下的大船猛然分裂,在海水的挤压之中化为粉尘,而那站在船上的人身体一倾,顺着那大船已经落了下去。
她脚尖轻点,已经出了海面,站在高空之上看着那翻滚的海水,怎么也无法找到那消失的几人。
西莫,疆赫,别让我失望啊。你们的斗气,不仅仅如此!这些普通人的结界,对于你们來说,毫无用处!
眼中的精光乍现开來,看着前方露出的岛屿,十二连忙窜出。
那天空中的闪电而过,來得快,去得快,翻涌着的海浪恢复了正常,蔚蓝色的海面上,只剩下几块破旧的木板,证实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咳咳咳,我的娘啊,咸死我了!”一口海水喷出,皇甫轩连忙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海水是苦的,一口下肚,就跟吃了毒药一样,他的脸色青紫得可怕。
这里是无极岛的一角,也许正是因为这里是海边的原因,周围沒有住家户,也沒有人烟,看上去就像是荒废的场所,有些骇人。
岛上的风景倒是不错,那一片片的桃林种植着,隔着老远都能嗅到那桃花的香味,似乎穿过这桃林,就能看到耕织着的人,看到属于这里的风景了。
“有淡水吗,我快渴死了!”皇甫轩捂着自己的喉咙,那嘴唇已经发白,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苦涩的味道充斥在他的口中,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來。
“沒有,不过里面肯定有,走吧。”十二皱着眉头,缓缓朝着那桃林走去。
反倒是皇甫轩,伸手拉住十二的衣服,“别去。”
“嗯?”柳眉微微一挑,十二盯着眼前的人。
咽了一口唾沫,皇甫轩压制下心中的恶心,深吸了一口大气,沉声说道:“这桃林有古怪,它所种植的桃树是难得一见的百心桃,每一朵花瓣上都拥有着瘴气,要是人类进入,必定会被瘴气所扰,死于非命。不过好看,植物之间相生相克,在毒性药物的身边,一定生长着解药。”
“哪來的解药,这里的桃树下什么都沒有,连一根草都沒有。”十二冷哼道,不过这里确实是干净得可怕,连一根杂草都沒有。
皇甫轩做出一副快要晕厥的样子來,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虚咳道:“小如意,可不能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里沒有解药,而且打扫得非常干净,只能说明这里也住了岛上的人,说不定现在就在暗中盯着我们呢,除了瘴气外,恐怕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我们可得小心一些了。”
“我把斗气度入你的体内,可以保证你一个时辰内不受到瘴气的吞噬,走吧,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伸手按住皇甫轩的背脊,那紫色的斗气瞬间即逝,她缓缓朝着前方走出。
而站在后面的皇甫轩,则是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满脸幸福的叫道:“天啦,小如意居然摸了我的腰,好幸福,沒有南宫无为在,我就是你的天使啊,等等我,小如意,为了你,就算是死我也值得了,什么瘴气斗气的,都丢一边去,我來了!”
一步踏出,那眼前的桃林一颤,十二漫步走着,那双目直视着前方,却是暗中观察着四周。身前的桃林就好像是自己长了腿一般,朝着四周移动开去,而前方的桃林,却是主动为她打开,让她顺着这道路走下去。
“诶,小如意,你怎么不等我,现在出來,是接我进去的吗?我知道自己的魅力无限,來吧,带着我一起进去吧。”正打算入内,皇甫轩却是看到那走出來的人儿,双眼不禁大放光芒,连忙伸手就要抱住她。
只是那冷淡的人,直接转身躲开,可怜的皇甫轩撞在树干上,险些鼻血长流。
居然主动把她送了出來。眼中的利芒闪现开去,十二捏着双拳,冷哼一声,继续朝着里面走去。这一次皇甫轩学乖了,连忙随着十二一同进入。
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他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冷芒,也顾不得自己鼻子上的鲜血,伸手拉住正要前行的人,“你可知道这里应该怎么走?”
“你知道?”十二挑眉问道,对于这里的走法,她当真是不熟悉的。
摇了摇头,皇甫轩继续看着那移动开去的树木,他不急着走,而是任由着那些树木在身前晃动着,眸中的精光闪烁,他低声道:“兵家大忌,就是乱。现在我们沒有任何的准备就进入其中,而这里的桃树又会阻碍我们的视觉感觉,不能轻举妄动。”
“兵家大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知道为何,十二直接开口说出这句话來,就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编了这顺口溜出來。
倒是一旁的皇甫轩有些无奈了,指着这桃林说道:“现在是我们要进去,不是要逃走。走为上计是什么,现在他们主动防御,而我们这方有你这主帅,能够以一敌十。现在我们为主攻方,就要一鼓作气,直接破了他们的防御,不可久战。”
“废话,你兵书读多了吧,不过就一个结界,说什么战书大道理啊。”险些被眼前的人雷焦,十二的嘴角抽搐着,说这些,跟破了眼前的结界有什么关系。
皇甫轩却是摇头晃脑的说道:“并非如此,我的小如意,看來你也得多学学兵法了。这敌人用桃树來阻拦我们,就是不希望我们进去,但你要知道,越是重要的地方,越是会重兵把守。你仔细看看,哪个方位的桃树特备的多呢。”
“那边!”伸手指着那前方的桃树,十二挑起眉毛來,看來皇甫轩确实懂得很多。
微微颔首,伸手拉着十二的手腕,见眼前的人也不反抗了,他的信心大涨,带着她朝着前方走出,继续说道:“不禁如此,敌人不会给我们看穿的地方,除开重要的出路被重兵把守之外,其他地方的桃树也会阻止我们进去,这个时候,我们就得绕进去,东南方为出口,现在就是看谁的步法快了!”
那晃动着的身影在桃树之中穿插开去,飘逸的身影一步跨出,深深的呼吸着这另外一番的新鲜空气,却是神色一怔,下巴都快掉在地面上了,“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才出來?幸好是在一个时辰内,不然你的小命不保。(平南文学网)”坐在大石头上的人瞥了一眼走出的人,继续晒着太阳。
而皇甫轩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迅速转身看着自己牵着的人,却发现哪里还有十二的身影,不对不对,他刚才分明就是带着她出來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起身拍着衣衫,十二冷声解释道:“桃林里除了有瘴气,还会对人产生幻觉,最可怕的是,一旦进入这里,就无法突破桃林出去,是对外來人隔绝的地方,也是禁制岛上人出去的场所。”
“啊?幻觉啊,哦,那我们现在做什么?”额头上的虚汗直冒,皇甫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要是刚才被里面的幻觉带着走,他会走去哪?
挑起眉毛,十二指着前方。
那曲折蜿蜒的小道出现在眼前,在那纵横交错的田地里,还能看到一头头水牛,带着耕具,在田里劳作着。一群小孩嘻哈笑着,还在那边的小河内玩耍着,犬啸声不断,那田地里的鸡鸭鸣叫着,以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那出现在田埂上的人。
“咦?快看,是外來的人耶!”那一群孩童当先发现了他们,连忙从河中冲出,快速的朝着田埂上跑去。
十來个孩子将他们围在其中,就好像是欣赏着古物一般,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们。
“诶,两位大哥哥,你们是从外面來的吗?娘亲说了,外面的人是不能进來的,我看你们从桃林而來,当真不是西村的人,而是外面來的吗?”眨巴着眼,那其中一个扎着小马尾的胖小子问道。
另外一旁的小丫头也抱着自己的玩具,傻傻的问道:“哥哥,我听说外面很好玩,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而且都不用在这里困着,还有很多的地方,山脉,沙漠,冰雪,这是真的吗?”
“哥哥哥哥,你们能给我们讲讲外面吗?我们想听听外面的故事!”
那杂七杂八的声音传出,皇甫轩连忙捂着自己的耳朵,虚咳道:“小朋友们,哥哥可以为你们说外面的事情,只是,你们也知道,这里容不下外來人,你们要帮哥哥们保密,哥哥才为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好啊好啊,现在爹娘都去中村那边了,说是有紧急的事情,好像是外面的结界被破了,有外來人进來了,就是你们,对吧?”眨巴着眼,那胖小子当先说道。
十二则是有些无语了,沒想到用斗气破开结界,反而被这里的人给看穿了。
皇甫轩则是点了点头,沉重的说道:“沒错,是我们,不过还有几个朋友跟哥哥走散了,你们的爹娘要是回來了,你们可不能泄露哥哥们的行踪。”
“不行,那你先给我们讲外面的故事,否则我们就不帮你了!”气呼呼的叉着腰,那一旁精瘦的小子昂起头说道。
皇甫轩更是哭笑不得了,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好,哥哥跟你们说,外面的世界非常的美,有很多很多你们喜欢吃的,那美味是你们从未吃过的,來,哥哥给你们露一手!”
说多不如做多,皇甫轩就这样正大光明的走入了其中一家,熟练的拿起铁锅,将刚摘下來的青菜清洗干净,却不使用油,以他纯熟的方法,将青菜入锅,不过一会儿功夫,那清甜的香味而來,完全将青菜的本來口感突显而出,仅仅是一道菜,却是抓住了所有孩子的胃,这样好吃的东西,他们从未吃过。
外面的东西,当真是好吃!
“虎子,你们在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吗,你们只能在外面玩,不能到家里來,生炊烟做饭,万一烧着了房子怎么办!”不等他们吃光盘中的东西,那外面的声音传出。
皇甫轩和十二同时站起身來,正想离开。一旁的胖小子虎子连忙拉住两人,将他们朝着拆房里推去,周围的孩子也捡起木柴,将他们两个人完全堆在一起,与其他的木柴沒有区别。
“啊?娘,我只是饿了,所以跟花丫,二蛋说了,炒了一道菜而已,不过很难吃,娘还是别吃了吧。我炒的菜,我负责全部吃掉,绝对不浪费!”说着,虎子立刻端起盘子,伸手拿着青菜就朝着自己的口中送去。
其他的小子看了哪里还忍得下去,连忙争先恐后的抢着虎子碗中的青菜,大叫道:“娘亲说过了,不能浪费粮食,我们也要全部吃光,吃光……”
“虎子,你都这么胖了,别吃了,留给我一些,快给我!”
“二蛋,你不是肠胃不好吗,还吃,快给我。”
“不要,我这么胖,胃口大,所以要多吃一点!”
那围成一片的小子们,一口气将所有的青菜全部吞了下去。
而站在门口的女人则是目瞪口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孩子如此吃饭的,当下皱着眉头,“饿了吗?我來做饭,二蛋、花丫、喜梅,还有你们这群贪吃的小鬼,都留下來吧,我去抱些木柴,给你们做饭。”
眼看着那女人就要打开堆着柴火的房门,虎子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女人,大呼道:“娘,你受累了,刚才去了中村,现在看我们淘气就回來了,不如就先休息,我们给你抱柴,您就说说村长找你们过去说了什么吧。”
“你们这群小滑头,今天怎么这么乖啊?”看着眼前的小孩子,清月噗哧一笑,伸手摸着虎子的小脑袋,“今天村长说,有外來人闯入我们无极岛。外來人都是阴险卑鄙,无情冷血的,你们若是发现了有不认识的人,就马上通知爹娘,我们会召集所有人过來,捉拿外來人。”
“外來人啊?娘亲,外來人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微微皱着眉头,虎子眨巴着眼看着清月,那个做饭做得很好吃的大哥哥,根本不像是坏人,为什么这么多人这么讨厌他呢。
清月点头说道:“沒错,外來人非常的可恶,他们会挑起战争,而且还会吃肉,把你们最喜欢的阿花阿香阿二都给吃了,你们还会喜欢他们吗?”
“啊?他们吃肉啊,沒看出來啊!”一旁的花丫张大嘴,但是那个大哥哥进來的时候,不也是选择了青菜,而沒有对他们的鸡鸭鱼肉下手吧。
天啦!皇甫轩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下意识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好危险啊,幸好他沒有把他们家里的鸡给宰了。本來想让他们看看他那华丽的厨艺,但是由于初來乍道不好意思,所以沒有选择,只选了简单的青菜。
十二也是微微皱着眉头,这无极岛的人,难道都是素食主义者,那他们喂着鸡鸭鱼肉给谁呢。
不等十二继续想下去,那站着的虎子拖着下巴,一副老成的样子说道:“但是我们的鸡鸭鱼肉都是供奉给神灵的,他们吃这些,莫非外來人就是神灵?”
“外來人不是神灵,他们就是人类!”皱着眉头,清月解释道。
耷拉着脑袋,虎子疑惑的问道:“那神灵吃肉,他们也不是神灵了?”
“我……”清月不知道如何回答,当下拉开虎子,“我懒得跟你解释,过去坐好,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开饭了。(平南文学网)”
“诶诶诶,娘,我來!”脸色大变,虎子连忙挡在拆房的外面,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
清月皱着眉头,冷声道:“怎么,你今天好像很喜欢柴屋呢,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莫非,你小子把烟花放里面了?”
“沒有,沒有的事,不是,娘您快坐好,我去!”说着,虎子连忙推开房门,拿着外面的柴火,同时朝着那两堆柴火看去,转身就要出去。
哪里知道清月却是站在门内,盯着那两堆突然堆起來的木柴,“这是什么?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我说过多少次,烟火不能放在里面,你……咦?”
伸手扒开那木柴,站着的虎子都快哭了出來,想要阻止眼前的人已经來不及了。清月翻着柴火,却是疑惑的看着虎子,那两堆柴火里,什么都沒有。
“我都说了沒什么呢,娘,你就是不信我,这里脏,快出去吧。”心虚的看了四周一眼,虎子连忙推着清月出去。
那站在外面的小滑头们松了一口大气,看着清月烧好饭菜端出去,这才敢钻入柴房,看着里面被扒开的木柴,不由地轻声唤道:“大哥哥,大哥哥,你们在哪?”
“这里。”房梁上的两人淡漠的看着下面的小东西,幸好这些小孩沒有说漏嘴。不过这里的小孩子,挺激灵的。
“哇,你们怎么上去的,好厉害!”虎子拍着双手笑道,却是连忙压低了声音,伸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声说道:“大哥哥们,你们先委屈一点,住在这里,我先过去,一会儿过來找你们,你们要为我们讲外面的故事哦。”说着,虎子关上大门,和那一群小滑头们一起回去。
坐在房梁上的人盯着外面,看着那外面的景色,这里看起來似乎是东村,外面的人陆续回來了,有的继续在田里耕作,有的则是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现在想要出去,真的是难上加难。
“看來现在出不去了。”十二皱着眉头,要想行动,就必须等晚上出去,最好能把无极海的地方打听到,在那里与他们汇合。
皇甫轩一副欣然的样子,挑着嘴中的马尾草,呵呵笑道:“不好吗,能与美人一起同坐一根房梁,还能与你如此亲近,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福分啊,我宁愿一辈子住在这里不出去了,小如意,你说这样可好。”
“那你就一个人住下去!”
“……”
与此同时,在那饭桌上,嗅着那饭菜的香味,那一群早已经饿了小滑头们,迅速拿起筷子,夹着饭菜就朝着自己的口中送去。
不过下一刻,他们的脸色通通变得惨白,“哇”的一声,张口将口中的饭菜全部吐了出來。
看到这一幕的清月则是脸色大变,连忙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们都怎么了。”
“沒事,沒事,就是觉得这菜,不像是娘做的。”虎子连忙捂着嘴,擦着嘴角,又夹了一块饭菜,还是无法咽下去,只得捶着自己的胸口,“娘,这饭菜怎么这么难吃啊。”
“难吃?”清月一愣,那四周的孩子都点了点头,不愿意再下筷了。她拿着筷子夹起饭菜放入口中,依旧是原來的味道,当下她放下筷子,怒声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这饭菜还是原來的味,我看你们是沒饿着,出去玩!”
“呃,娘亲,不是,我们……”虎子的嘴角抽搐着,当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刚才他们吃了那个大哥哥的饭菜,太好吃了,然后在接着吃原來的饭菜,才发现自己的嘴都被养刁了,根本吃不下去。
清月也不在说什么,将筷子全部收回,端着饭菜离开了。
虎子看着离开的人,连忙带着所有人朝着柴房看去,那依旧坐在房梁上的两人,闭目养神着。他们欢呼一声,就要朝着柴房里冲去。
只是那另外的大手推开房门,他们全部愣住了,看着进入柴房的人。
捆着柴火的汉子皱着眉头,迅速将背上的柴火放下,那**着的背脊上全是柴火划出來的伤痕,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沉重的喘息道:“可回來了,这柴房怎么这么乱。”
说着,他弯下身來收拾着柴火。躲在暗中的虎子看着里面的情况,急的抓耳捞腮。
清月端着茶水走了进去,为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可回來了,刚才村长发了消息,说是有外來人闯入无极岛,我们可得小心些,别让那些外來人伤了。”
“外來人?”皱着眉头,李宇喝下茶水,吐着大气说道:“怎么会,外面有结界,外來人又怎么可能进來。好了,看好孩子们,你先出去,我把这里收拾了,可别沾上了灰尘了。”
“你啊,小心些,我去看着虎子。”清月轻笑着,也不介意李宇脸上的汗水,轻轻的在他的脸颊上一吻,带着茶碗离开了。
李宇憨厚的笑了笑,搂着木柴朝着上面堆放着,却是心神一凝,下意识的朝着房梁上看去,刚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吧?他揉了揉眼,一脚踏在柴火上,朝着房梁上看去。
那一身绫罗绸缎的男人,低声浅笑着,缓缓伸出手來,“嗨,大哥你好。”
“噗,你是!”李宇脚下不稳,险些跌了下去,刚打算叫出來,身后的小手却是冷淡的捂着他的嘴,将他朝着那地面上按去。
“我们啊,是外來人。”皇甫轩纵身跳下,伸手点中李宇的穴道,伸手拍着十二的肩膀,呵呵笑道:“小如意确实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么好的办法,不过啊,我们的行踪还是暴露了。”
“只有等晚上离开,现在……”那汇聚着的人有说有笑,想要不被发觉,当真是难上加难。十二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人,低声道:“我们是外來人,不管你们如何理解我们,但我们晚上会离开,现在只借你的柴房一用,你要是答应就眨眼,不答应就是瞪着我们。”
地上的李宇连忙眨眼,皇甫轩解开他的穴道,他光着上身站了起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你们真的是外來人?!”
“对!!”十二点了点头。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李宇摸着自己的脖子,皱眉说道:“但是,这里禁止外來人进入,你们到这里來做什么,你们要是对我们无极岛不利,我现在就会揭发你们!!!”
“诶,别激动嘛,大哥。”皇甫轩连忙按住十二的肩膀,有些无奈的说道:“你知道,海上多有大风大难,我们也是迷途的羔羊啊。今天我们出海发生海难,结果撞在了结界上,进入了你们无极岛。我们听说你们无极岛上的人很讨厌外來人,所以我们打算在这里躲到晚上,悄悄的离开,不会对你们的生活造成任何的影响的……”
“原來如此,海难,怪不得会在我家附近,那好,你们就先住下吧,晚上可得离开。”李宇也沒有多想什么,点了点头。
“虎子,你们在看什么?”走出的清月看着趴在田埂上的孩子们,不经觉得好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是脸色大变,那从未见过的两人,居然跟她的丈夫在一起,他们,是外來人!
“不好了,有外來人到了我们家里,快來人啊!”清月开口大叫了出來,迅速护住虎子,抱着他朝着另外的方向冲去。
爬着的人脸色大变,哪里会知道清月会叫了出來,虎子也暗自后悔着,连忙挣扎着叫道:“娘,放开我们,他们是好人,不是坏蛋,快放开,别叫了!”
“你闭嘴,快來人啊,有外來人进入我们东村了,快來人啊!”那扯着嗓门大叫着的女人,抱着孩子,眼中的泪都急的掉了下來。
房间内的两人更是脸色大变,从未想到眼前的李宇不说什么,反倒是外面的女人闹出了事。捏了捏拳头,皇甫轩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嗯,多谢你了,不过我们现在得离开……”十二低声道,伸手扣住皇甫轩的腰带就要离开。
那外面拿着锄头和耙子的男人们立刻冲了过來,将眼前的房子彻底围住,所有的小孩都被拉回了家里,禁止出门,有外來人闯入,对于无极岛來说可是大事情啊!
“哈哈哈,真是沒想到,你们无极岛上的人倒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们刚刚上岸,就知道有外來人了!”猖狂的笑声回荡开去,那身着盔甲的男人一步步缓缓走出。身后的军队手持刀剑,将那一片桃林完全摧毁,所有的幻术和瘴气都失去了效果。
几艘大船停靠在岸边上,那陆续走下來的军人朝着里面汇聚着,不多时已经占据了整个田埂。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颤巍巍的老头看着那前方的人,手中的拐杖抖得更加的厉害了,“我,我记得了,这是盔甲,这是打仗用的,你们这群外來人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老头,你是这里可以说话的人吧?这无极岛可是无人统领的区域,我土哈奇国新任君王可是窥觑已久,听说岛屿上有神兵利器,所以派遣我黄庆前來讨要呢,当然,也顺便把你们这无极岛当为我们的领土收服了。”嘴角向上一勾,黄庆哈哈大笑着,伸手拍着另外一个士兵的肩膀,那眼中的利芒闪现开去。
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也敢阻止他吗?现在,他就将这里完全收服,然后带着军队回去领功,相信新任的君王会喜欢这一份礼物的。
黄庆?皇甫轩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的人,低声道:“是这小子,他好大喜功,喜欢自作主张,攻打无极岛也并非是三弟的意思,算是他自作主张。不过,他应该不知道,这里与土哈奇国建立了和平的条约,千年内都不得挑起战争,他这个笨蛋主动上岛制造灾难,按照律法可以直接处死!”
“什么,土哈奇国的人,怎么会这样呢,我们沒有兵器,怎么跟他们斗?”李宇有些慌张了,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
迅速伸手推开眼前的人,李宇沉声说道:“我也是岛上的人,绝对不能让妻子儿女受苦,就算是沒有兵器,我也要跟他们拼了,你们让开,让我出去!”
提起一旁的锄头,李宇直接开了房门冲了出去。
“诶……”看着那奔出的身影,皇甫轩不由地皱着眉头,不过有土哈奇国的人在,他就不能露面了。否则暴露了行踪,又会为眼前的人多一路追兵。
那颤巍巍的人颤抖着,看着那前方的人,抚摸着那白花花的胡子,摇头说道:“原來是土哈奇国的朋友,只是我们互不侵犯,你又为何挑起战争,滚出我们无极岛,否则,我们将会把你的情况汇报,让土哈奇国來处置你!”
“哈哈,我就杀光你们,看你们有什么能耐去汇报!哼,除了这个关口,还有其他的两个关口,都已经有我们的人马,你认为这小小的岛屿,能够与我们做对吗?我手中的可是军队,杀人不见血的军队!”冷声笑着,黄庆盯着眼前的众人,猖狂的笑了出來。
那笑声传出,狰狞的面孔更是吓哭了周围的小孩,哭哭啼啼的,这才是外來人,那刚刚所遇到的两个大哥哥根本不是,他们怎么可能都是外來人呢?
“你敢,你无视国家律法,和平契约还在村长手中,你若是继续上前一步,我们就宰了你!”李宇当先冲出,看着对面田埂上的人,眼中的冷芒大现。
“宰了我?你这乡下村夫又怎么知道土哈奇国的事情,哼,今天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走!”冷笑着,黄庆一步跨出,伸手按住自己腰间的佩剑,“强者生存弱者淘汰,你们这一群普通的乡巴佬,也应该被淘汰了!”
“住口,你这外來人!”另外一个男人也跟着喝斥道,举起手中的铁耙,“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让你们侵犯我们的村庄,屠杀我们的村民。雪女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噢呵?还有雪女啊!”黄庆哈哈大笑着,拍着胸口说道:“正好,遇到你那所谓的什么雪女,劳资也一起要了,到时候进贡给皇上,说不定还会赏赐给我一大笔钱财呢!”
“雪女?”十二微微一愣,她对于这岛屿上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皇甫轩看着外面的人,低声说道:“管理着这座岛屿的人就是雪女,听说她能存活几千年,沒人知道她的年龄,也沒人见过她,这是一个传言,也是被无极岛上的村民所信奉着的人。”
“倒是有些奇怪了。”十二皱着眉头,想要继续观看着。
然而那突然闯进來的虎子,却是哭泣道:“大哥哥,你们救救我爹吧,我知道你们一定行的,你们一定可以救他的。求你们出去跟他们那些外來人解释清楚,让他们别攻打我们了吧。”
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认为,外來人和外來人是一起的,只要劝解就能够和平相处。
无奈的一笑,十二摸着虎子的小脑袋,淡漠的说道:“走,出去看看。皇甫轩,你就在这里吧。”
“小如意,可不能出去啊,他们发现了你,也会把你当外來人对待的啊!”皇甫轩连忙伸手,那前方的人却是直接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叔叔叔叔,你就不要攻打我们了吧,这位大哥哥也是外來人,你们是一起进來的吧,就让大哥哥跟你解释好吗?”那小小的身影拉着十二的手腕,一步步在田埂上行走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十二的身上,所有的无极岛村民全部警惕的看着她,而那站在田埂上的人却是哈哈大笑了起來,这小子是从哪里來的?
“虎子,你怎么?”李宇微微一愣,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们只不过是发生海难躲在他家里的人罢了,沒有必要出來的。
虎子却是拉着十二的小手,露出两颗小虎牙來,“爹,这位哥哥是好人,不是害我们的,大哥哥,你就跟那边的叔叔说说吧,让他别攻打我们。”
“哈哈哈,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哪里來的,虽然打扮像是外面的,但是呢……又能怎样呢,我土哈奇国的军队,岂是这个小子能比的!”黄庆大笑着,伸手将腰间的佩剑拔出,猛地朝着地面上一插,“小子,识相的就马上滚出去,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我就当你是这里的人,一起屠杀!”
“喂,听你的口气,好像是土哈奇国的大将军。”十二双手环抱在胸,那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不知近日三皇子殿下如何了,装疯卖傻二十年,现在可登上皇位了?”
“你!”脸色一沉,黄庆冷淡的盯着十二,这个小子,似乎是才进入这里,否则怎么会知道土哈奇国近日來的消息。三皇子殿下确实已经成为了皇上,但二皇子殿下却是失踪了,大皇子殿下死在叛变之中,土哈奇国……
眼中的冷芒释放开去,黄庆拱手说道:“在我们土哈奇国,只有圣上,哪來的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早已经不存在了!”
“原來如此,登上皇位了。不知圣上可否还记得鄙人,将军身披战甲,却用來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未免太伤土哈奇国的威信了。现在请将军回程,向圣上请示,看这无极岛是否当攻!否则,当以土哈奇国的律法,我有权先斩后奏!”眼中的利芒乍现开去,那站着的人右手轻挑,腰间的腰间已经落在她的手中。
强烈的杀气释放开來,她冷冷的盯着前方,缓缓走出。那全身上下释放开來的戾气,却是让人全身一颤,不得不朝着后面一退,好强的气息。
黄庆也知道眼前的人不好对付,微微皱着眉头,怒声道:“如果你有御赐金牌,我就相信你!”
“金牌,呵,那是常人能够得到的吗?况且,新皇刚刚登基,我若是能拿出他的金牌,那么也不用站在这里跟你这狗奴才讲话了,对吧,将军?”十二冷然笑着,她倒是不畏惧什么。
反倒是黄庆脸色一阵青紫,怒声道:“我不管你小子是什么人,这无极岛我是必须攻打的!”
“那行,这无极岛也是我必须要护的,既然如此,就开打吧。”手中的软剑微微一颤,那带着杀气的肃杀之气传出,她冷淡的朝着前方走去,却仿若万马奔腾一般,那么的惊悚,让人颤栗。
就连黄庆也愣住了,硬打根本不是办法,更何况眼前的小子……不行,他手中的三万军队,难道连一个臭小子也打不过吗?
脸色一沉,黄庆挥出宝剑,“给我上,踏平这无极岛!”
“黄庆,好久不见,倒是长了本事了,什么话都不听,扬言就要踏平这岛屿了?”淡笑着的男人推开房门,缓缓走出。
虎子双眼一亮,连忙拉着李宇的手,“爹,是那个饭做得特别好吃的大哥哥,大哥哥來了。”
“你是……”眼前的人,似乎有些熟悉,黄庆在脑海中搜索着这样的人物,见到那样的笑容,整个人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來,好熟悉啊。
皇甫轩却是无奈的摊开双手,捏着自己的手腕笑道:“怎么,将军真是多忘事呢,这么快就忘了我呢。我现在可是土哈奇国通缉的人物,上次在朝廷中,你也见过我呢。”
“你,你是二皇子殿下!”脸色大变,黄庆连忙朝着身后一退,整个人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二皇子殿下的踪影,原來他已经出了土哈奇国,到了这小小的无极岛上,怪不得派出这样的一号人物出來,原來是早有准备啊!
但是……
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黄庆冷声道:“二皇子殿下,哦不,你现在已经不是皇子了,你是土哈奇国通缉的重犯,捉拿了你,可以得到赏金万两,皇甫轩,你可知罪?”
“我倒是沒犯什么事呢,不过黄庆,你当真是糊涂啊,你想连着我一起捉拿吗,嗯哼?”剑眉一挑,皇甫轩轻声笑着,伸手拉住十二的衣衫,“不过啊,能死在美人的怀抱中,那就更好了。”
“一边去。”嫌弃的盯着皇甫轩,十二冷淡的看着对面的人。
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黄庆看着十二,又转而看向皇甫轩,这,早就听说二皇子殿下喜欢美人,但是,也沒有必要连同着容貌美丽的男人也一起喜欢了吧。
“真是伤心呢,黄庆,你说说,现在的事情该怎么办,是进是退,是攻击,还是放弃呢?”淡然一笑,皇甫轩见好就收,淡漠的看着对面的人。
就算眼前的人是二皇子殿下,但是现在已经三皇子当权,眼前的二皇子殿下是逃犯,根本沒有任何的利用条件,就算是帮了二皇子,他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所以现在所需要的……
“來人啊,拿下土哈奇国的重犯,把这无极岛上的贱民都围起來!”黄庆冷笑着,那身后的军队迅速上前,朝着这边冲來。
无知啊。
无奈的摇了摇头,十二看着那冲出的人群,也不上前。
但见那田埂上的泥土猛然塌陷,冲上去的军队在瞬间落了下去,深不见底的大洞将这海岸与村庄隔开,宽达上百米,就算想要过來,也是难上加难。
脸色大变,黄庆迅速冲了出去,看着眼前的沟壑,更是吸了一口冷气,指着皇甫轩大骂道:“妖术,皇甫轩,你到底使了什么障眼法,居然弄出这些东西!”
“你自己不知道还问我做什么,难道你们以为上了无极岛,就能轻松的攻打他们吗,这里除了结界,还有陷阱。”伸手在自己的脑袋处一转,皇甫轩淡笑着看着那前方的人。
转身看着四周的村民,低声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现在大家收拾东西,最好朝着西方去,东边不太安全了。”
“哼,你们这群外來人,滚出去!”
“滚,我们的生死与你无关,你若是进入了我们的村庄,我们必死无疑,滚出去!”
“对,现在就离开这里,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拿着铁耙和锄头的男人迅速上前,将那利器放在身前,阻挡着两人的步伐。
李宇微微一愣,连忙上前丢了锄头,“你们在做什么,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活下去,放下你们手中的东西,他们不过是遇到海难的人罢了!”
“海难?难道遇到了海难我们就得必须收留他们吗?让他们滚出去,我们的村庄才能够安宁!”其中一个女人尖着嗓子叫道,满脸怒气瞪着前方的两人。
无奈的苦笑着,皇甫轩沒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拍了拍李宇的肩膀,“抱歉啊,大哥,似乎是为你增添了麻烦,他们好像不怎么欢迎我们呢,你还是回去,好好照顾虎子吧。”
“不行,你们本來就沒有做错什么,若不是你们拖延时间,他们早就冲过來了!”生活在岛屿上的大家都知道,这阵法开启会有一段时间,在那里拖延时间就对了。
但是,以他们的力量怎么去拖住他们?若不是眼前的人,他们早就已经死了!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皇甫轩无奈的叹息着,转头看着一旁的十二,“是不是觉得很心酸啊,我们帮了他们,他们反而不理睬我们,把我们推入绝境。”
“这不是人类的本能吗?”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十二看着那群警惕的人,只是轻声一笑,人类的本能,是啊。遇到了危险,大家都想活命,都想将与恐惧着的事情有联系的人全部抹杀,就像是……就像是西莫的父母。他们村庄的人认为他们是不祥之人,认为他是不祥之人,恨不得将他们一家赶尽杀绝。
这就是人类的本能,杀了所有有威胁的人,然后才能稳住自己的心神,平安的生活下去。
这就是,人类!
皇甫轩愣住了,沒想到十二沒有其他的解释,只说出了这一句话,他淡淡的笑着,伸手摸着十二的小脑袋,“那,我的小如意,你既然知道了人类的本能,为什么还要站出來,为什么还要出來,你难道不知道,他们都恨不得我们死去吗?”
“因为,在你的身前,还有希望。”目光锁住眼前的李宇,十二微微一笑,若是说为什么,她真的解释不了,无论换到哪个大陆,所发生的事情都差不多,人类就是人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颤声的摩擦也是一样的,但,只要对得气自己的心,按照自己的路线走下去,不就好了吗?
我,只求对得起自己。
“我沒必要管这些事,但他们总归是收留过我们的。”偏头看着那后方的一群人,十二的嘴角向上一勾,看到扑到自己身边的虎子,笑着问道:“虎子,下次还愿意吃这位大哥哥做的饭菜吗?”
“愿意!大哥哥做的饭菜很好吃,我要吃!”虎子双眼大放光芒,连连点头。
十二却是拉住皇甫轩的腰带,走到那深深的沟壑旁边,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轻声笑道:“那么下次再见的时候,再让大哥哥为你烧菜吧。”
纵身一跃,那两道身影猛地朝着那沟壑深处落下。
虎子的双眼都快瞪了出來,猛地朝着那前方奔跑着,看着那深深的沟壑,眼角的泪水不断掉落下來,回头看着那站着的人,很熟悉,但却很陌生,“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哥哥们做错了什么事,他为我们解围,你们非得要逼死他们!他们已经够可怜了,被自己国家的人追杀,现在到了这里安身,还被你们害死,我讨厌你们!”
那小小的身影站在沟壑前,抹着自己的泪水,猛地朝着沟壑跳下。
李宇和清月更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们的孩子,他们孩子就这样跳下去了……
真是一个傻小子。
看着怀中昏昏沉沉睡下的人,十二单挑着眉毛,将他放在一旁,起身看着还在吐着的人,“有那么夸张吗?不过是速度快了点,你也应该习惯了。”
“但是,你的速度,要不要那么刺激啊!”伸手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皇甫轩连续呼了几口大气,伸手上下比划着,“你就这样哗的一下,拉着我一起跳了下去,我的心脏都快蹦了出來。结果呢,你又嗖的一下,直接冲上了天空,你知不知道我的小心脏受不了。这也就算了,你又突然刷的一下下去,救了这小子又嗖的一下回來,我连续上下两次,当然挺不住了。”
“……”要是去蹦极,眼前的人早就在那过程中晕厥了吧。十二转身看着还在睡着的虎子,他的眼角还挂着泪珠,似乎是在梦中看到了什么,睡得不太安稳。
“好了好了,小如意,现在的天色也差不多了,那些村民都认为我们死了,不会找我们麻烦,我们现在就前往无极海,至于这小子,就让他待在这里,反正这里距离村庄也不远,他应该能回來的。”皇甫轩低声说道,这虎子是无极岛上的人,他们带着反而更加的麻烦。
点了点头,十二将外衣搭在虎子的身上,转身就走。
“别走,大哥哥!”惊悚的坐了起來,虎子看着那前方的两人,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早就清醒了,就是不想睁开眼而已。
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两人会飞?他分明跳了下去,但是好像看到了眼前的人突然抱住他,带着他冲了出去。
“不装睡了?刚才我们所说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了,回去吧。”皇甫轩无奈的耸着肩膀。
虎子却是摇头说道:“不行,你们去不了无极海的。”
“为何,你也知道无极海?”十二坐下身來,看着眼前的小子。
虎子点了点头,捏着双手说道:“我知道大哥哥们是好人,所以才告诉你们的。无极岛是禁地,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听爹说,里面有雪女,有神兵利器,不过那都是被封印了的,一旦有人进入无极海,雪女就会苏醒,整个无极岛都会大乱,所有结界开启,就算你们长了十个脑袋也逃不出去。”
“长那么多脑袋干嘛,一个就足够了。”拍了拍虎子的小脑袋,皇甫轩哈哈笑道,伸手捏着他的小脸,沉声说道:“不过,大哥哥们必须去那里,因为和落水的朋友们约定了,要到无极海相见,虎子,你不会出卖我们吧?”
“当然不会,不过……你们也不能去那个地方啊!”虎子都快哭了出來,那双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的两人,那是禁地,真的不能进去的。
皇甫轩只得伸出手來,“那么我发誓吧,我们发誓,绝对不会踏入无极海的内部,可以了吧?”
“好,那你们小心一点!”点了点头,虎子看着眼前的两人,迅速擦干眼角的泪珠,朝着家里走去。
十二则是瞥了皇甫轩一眼,“刚才是你发誓,不是我。”
“……小如意,你可不能这样啊,说好的兄弟呢,说好的兄妹呢,说好的要一起呢,等等我啊……”那飞奔而出的身影迅速追了上去,现在,可不是耽搁的时候了。
见过凌宇寒手中的地图,十二自然知道那上面画着的地方在哪里,因为是夜间的原因,那大多数的村民已经睡着了,她的速度很快,无需避讳什么。
但那高耸着山脉,却是让她微微吃惊,拉着皇甫轩迅速前行,却发现山脉下沒有路,只有那一扇小门,上面写着禁地两个字,不免有些滑稽了。
推开小门,刚开始那隧道只容得下一人,可到了后面越加的开阔起來,里面的气息也越加的冷了。冰封的世界,沒有任何的生命。那被封在冰雪里的剑刃多不胜数,就好像是剑冢一般。
“快看,那边!”双眼大放光芒,皇甫轩盯着前方的巨剑,整个人的下巴都快掉落在地面上。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巨剑,有三十多米高,四周全是铁丝,将它紧紧的系住,而那冰雪之中,一抹抹的寒气蒸发开來。
他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骇然的看着前方。
“怎么?”柳眉微微向上挑起,十二转身看着那前方,却是不由地瞳孔紧缩,在剑刃的身边,一个个人形冰雕站立着,他们完全被冰雪所覆盖,沒有了半点的生机。
皇甫轩连忙走了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冰冻着的人,却是脸色大变,“都已经成冰了,他们怎么做到的,握剑,就能被冰封住吗?”
疑惑的看着他们握住宝剑的右手,皇甫轩伸手就要朝着其中一把剑而去。
十二则是抢先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不能碰,走进去看看,这里是外面而已。”
那里面的场地更加的宏伟了,无数的剑刃插在地面上,诡异的是,沒有被人握住的宝剑,都沒有被冰雪封住,反而那些被冰雪封住的人,都是手捏着宝剑,有的诧异,有的吃惊,有的惊恐,有的欢喜,无数的表情,让人疑惑。
越是朝着里面走着,那寒气就越加的厉害了,甚至连那寒风吹在脸上,都能感觉到好似刀子般的割人。
“如意,看那边,出事了!”皇甫轩一愣,整个人快速转身,朝着另外的方向奔驰开去,那在冰雪中的两人,完全是打闹着的样子,伸手按着宝剑,就好像是要把它们提起,但是却保持着这个神色,沒有动弹了。
十二的嘴角抽搐着,伸手点了点疆赫的嘴角,又转身看着一旁的青昀,看來他们比她更加早的到达了,疆赫童心未泯,喜欢玩耍,这青昀也是大人了,怎么也跟着疆赫胡闹。
触碰着两人的身子,皇甫轩不由地叫了起來,“还真是被冻住了,怎么做到的,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还可以这样。用冰雪冻住一个人,至少需要三个时辰吧,这里的气温虽然冷,也不至于能把人冻住,还是冻成这个样子。”
“是一瞬间冻住了他们,这些剑上有古怪,试试看。”伸手一点,那手中的光芒乍现开來,一抹紫色的斗气带着那一块肥肉而出,“咔嚓”一声,在瞬间被冰雪封住。
这一幕落在皇甫轩的眼中,那下巴都快掉在地面上了,看着那被冰封住的肥肉,再看看自己的手,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问道:“是不是我们就动不了这些剑啊,稍微碰到就会化为冰块?”
“并非如此,仔细看看,所有的人,都是拿到剑后才冻结的,这两个小子胡闹,不知道他们到了吗,走去看看,反正他们在这里也不会受到任何的……”
“轰!”里面的响动声爆发开來,两人的脸色大变,迅速转身朝着前方飞奔。
正如十二所猜测的,只要双手不触碰到剑刃,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那被冰封住的人儿站立着,右手握着宝剑,双眼盯着前方,做出攻击的动作。只是,他被冰封住了。那一旁的弓箭还未落下,与冰雪一起被封印。
“西莫!”看着眼前的人,十二的脸色大变,西莫在这里,那么凌宇寒呢?
迅速转身,那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然落地,在冰雪中一滚,狼狈的出现在十二的身边,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人,连忙挥手道:“快,快走!”
“出什么事了?”迅速扶起凌宇寒,十二的脸色大变,迅速转身朝着对面看去。
那是一个小娃娃,似乎才五六岁,一头白色的长发,就像是这冰雪中的布娃娃一般,蓝色的瞳孔紧盯着他们,小小的手指轻轻一抬,那一道凌冽的冰凌朝着他们飞射开來。
“哼!”冷哼着,十二快步上前,猛然挥下手中的匕首,朝着前方砍出。紫色的斗气撞击在那冰凌之上,却是将冰凌分为几块,她的速度很快,迅速朝着四周躲开,看着那镶嵌在冰面上的冰块,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凌宇寒揉着自己的胸口,冷淡的朝着前方看去,解释道:“她是在这里的守护人,有着雪女之称的傀儡,不能伤了她,她死了这里就会爆炸,想办法拖延时间,这里的宝剑中,只有一把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雪女?”十二微微一愣,转身看着那小女孩,她沒有任何的气息,真的像是傀儡,什么情感都沒有,那蓝色的眼珠子看着他们,缓缓抬起手來。
十二心中一颤,连忙说道:“不行,碰到剑刃都会化为冰块,就算是拖延时间,也沒办法找到!”
“错了!”凌宇寒迅速飞奔开去,那两道身影立刻分开,他那矫捷的身影在洞内飞奔着,低声道:“只有你动了要宝剑的念头,才会被冰封住。只要不动念,以最单纯的想法接近宝剑,就能取下它,那样就不会受到雪女的攻击了!”
“嗖!”那几道冰凌飞驰而出,凌宇寒迅速在地面上一滚,看着那冰凌与自己擦肩而过,冰冷的寒气在自己的脸颊上停留片刻,被寒气所伤的皮肤立刻变得青紫起來。
什么叫最单纯的想法啊!皇甫轩也是心中焦急,但是却沒有任何的办法,看着前方的雪女,只是苦声一笑,伸手打着招呼,呵呵笑道:“小妹妹,看你长得这么奇怪,不对,是美丽,长大后一定是美人,不如这样,大哥哥给你露一手,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你就别乱发你的冰凌了,好不……”
“白痴啊!”一旁的凌宇寒更是哭笑不得,那白色的身影刚刚落地,却在那一瞬间飞驰而出,伸手猛地将眼前的皇甫轩推开,那冰凌与他的手臂擦过,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却是在瞬间,冻成冰块。
“你!”十二的脸色大变,立刻起身看着对面的人,再看皇甫轩,恨不得一脚把眼前的男人给踹飞出去,沒事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皇甫轩也沒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啊,不对这宝剑究竟是哪一把呢,如意,你说这一把,会是吗?”
伸手握住其中一把剑的剑柄,皇甫轩疑惑的盯着手中的宝剑。
十二愣住了,这个男人,居然能够拿起宝剑,而沒有被冻住!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十二猛地转头看着对面的人。
那粉妆玉琢的小娃娃依旧,但却有着一丝的疑惑,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着,缓缓伸出手來轻轻一点。
“咔嚓……”在那剑刃之上,一抹冰块飞驰而去,不过转眼的瞬间,那拿着剑刃的人早已经被封住,根本无法动弹了。
“皇甫轩!”十二迅速朝着后面退去,看着那前方的雪女,大脑快速的运转开來。
不碰到剑不会被冰冻,却是要小心她的冰凌,握住剑会被封住,那是因为动了念头。握住剑沒有被冻住,却会被她的冰凌冰封,那是因为皇甫轩找错了宝剑!!
也就是说,她只有一次机会,找出真正的神兵利器,并且还不能让眼前的雪女娃娃将她封住!眼中的寒光闪烁开來,十二不禁吸了一口冷气,冷淡的看着对面的雪女。
紫色的斗气将她的全身护住,她右手猛地一挥,地面上的宝剑通通飞出,朝着对面的雪女刺去。
“啊呜。”张开小嘴,对面的雪女猛地吐出一口大气來,那无边的风雪卷席是而出,不过瞬息的功夫,已经将眼前的刀剑完全冰封。
迅速躲在冰雕身后,十二的双手快速的动了起來,猛地抽出那宝剑,却是狠狠地插入了地面,开始寻找着。眼中的冷光一扫而过,她快速的躲开冰凌,几乎要将这里面的宝剑全部翻出來。
“嗡!”微弱的声音在自己的耳中炸响开來,那飞奔而出的身影微微一顿,凝视着眼前的那一把巨剑。那只不过随便打造出來的兵器,沒有半分的光泽,甚至连花纹都是那般的陈旧,只是那上面的气息,就好像……
沒错,就好像当初的匕首一模一样,就像是另外一个空间秩序者,那种熟悉的气息她又怎么可能忘记,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她迅速绕开那射來的冰凌,转身看着那挡在身前的巨剑。
是你吗?
淡漠的伸出手來,就好像是离别已久的老朋友一般,她触碰着它那巨大的剑身,眼中的光芒闪烁着,伸手按在锋利的剑刃之上。
就好像是在回应着十二,那巨大的剑身微微一颤,周围的铁链全部疯狂了起來,兀的朝着四周拉扯着。雪女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那眼中的利芒大现,双手一抬,无数道的冰凌朝着十二插了过去。
“刷!”黑色的身影快速游走开來,任由着那冰凌从自己的身边穿过,十二的脸色却是大变,那飞到半路上的冰凌兀然一转,居然继续朝着她而來。
她的脸色大变,整个人绕着这大的场子转了起來,右手猛然扬起,那数道斗气打出,整个人仿若闪电般,东躲**。
“轰!”冰凌撞击在那冰雕之上,连同着里面的人一起粉碎。
十二不禁头皮发麻,连忙调转了方向,尽量避开那前方的疆赫等众人,但是,他们所站的方位,刚好是在三个方向,而最后一个就是出去的位置,显然,她沒有任何的退路。
“嗯?”眼看着那前方的冰凌射出,十二的脸色一沉,兀然腾身而起,朝着另外一边跑去。但是那颤抖着的冰凌,却是沒有那般的敏捷,一头朝着下方的西莫撞去。
那可不行啊!
心中一颤,原本跳出去的人立刻转身,那冰冷的尖锐猛地插入她的肩头,剧烈的疼痛感传出,她迅速朝着四周而去,伸手拔下肩头的冰凌。
蓝色的眼球中闪过一道利芒,就好像知道了什么一般,兀然抬起双手來,那所有的冰凌都停顿了下來,全部对准了被冰封住的西莫,“嗖”的一声,集体朝着前方而去。
“不要!”该死的,那瘦弱的身影快速窜出,犹如闪电般,伸手挡在西莫的身前,那无数的冰凌从前方落下,猛然落下,不过眨眼的瞬间,那站着的人,身后全是冰凌。
那冰锥入体,险些刺穿了她。
她喘息着,分明很冷,但是额头上的汗水依旧流淌了下來,怔怔的看着前方站立着的雪女,那嘴角的一抹鲜血缓缓掉落下來。
算是这小女孩赢了,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咳咳,好玩吗?”一口鲜血呕出,十二看着对面的雪女,若不是凌宇寒说了,不能伤害眼前的小丫头,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把她的脖子拧断了。
雪女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就在那一瞬间,那突然袭來的霸气让她颤抖,居然忘记了动手,乖巧的看着对面的人,那蓝色的眸子中闪烁过一道精光,白色的长发微微轻抚开來。
“嗡!”脑海之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响起,十二猛地跪在地面上,运转着斗气将那所有的冰凌全部逼出,右手一张,那数道斗气飞射而出,“咔嚓”一声,击破眼前的冰块。
“如意,你怎样了!”西莫迅速松开手中的剑刃,蹲下身來看着半跪在地面的人,若不是他,眼前的人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吧。
迅速吞下东菱果,十二摇头说道:“沒事,我调息片刻就是了。宇寒,你想办法拿出对面的东西,就是那把巨剑,我们要找的神兵就是它!”
“既然你找到了它,就必须由你取下,否则我们就会被冰封住。”凌宇寒低声说道,抬头看着那边的雪女,那紫色的斗气迸发开去,双手猛然一握,那站立的雪女猛然一震,紧接着那冰雪仿若闪电般,将她自己封在其中。
疆赫诧异的看着前方的冰雪,正打算说话,却发现那前方的冰雪猛然裂开,不由地后退几步,“不愧是雪女啊,这都困不住,无为大哥你加油啊!”
“宇寒。”凝视着前方的巨剑,十二立刻收敛心神,那双眼盯着前提,紫色的斗气从她的手心里缓缓溢出,朝着前方而去,那一抹斗气与巨剑碰在一起,整个四周兀然一颤。
“咔嚓!”束缚着巨剑的铁链猛然断裂,那上方的巨剑一颤,一丝丝的裂痕出现在它的剑刃之上,那四周的冰块晃动开來,猛地碎成两半。
“这这这,好恐怖!”疆赫连忙站稳,伸手扶着一旁的冰块,这才沒有跌倒,看着那一把巨剑不断的颤抖着,那一道道的纹路猛然裂开。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大现,那前方的巨剑摇身一变,化为一柄细长的小剑,“嗡”的一声插在十二的脚边。
整个山洞摇晃起來,四周的宝剑都在瞬间化为粉末,就连冰块中的雪女也是全身一颤,猛地冲开冰块,那弱小的身子朝着前方冲出,猛地捏住那一把细长的宝剑,那一抹愤恨的眼神一闪而过。
“咔嚓……”扑到在地面上的雪女化为粉末,与那四周的剑刃一同消失了。
脚边的宝剑依旧,但是十二的心却是颤抖了,雪女最后的表情,就好像是想警告她什么,说不出來的感觉。伸手触摸着这眼前的宝剑,意念一动,那细长的剑身已经缩小为匕首般的长度,落在十二的手中。
“又是一把匕首啊!”疆赫更是哭笑不得,看着那小小的细剑,抓着头发说道:“如意姐你这辈子干脆就用匕首算了吧,对了,我们快出去,快走。”
“这里出了动静,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走吧,我们不能让这里的人发现我们!”凌宇寒点头说道,看着十二身后的伤口,那右手轻轻拂过,将那血洞全部修复,伸手抱起十二就朝着外面跑去。
若是说现在的无极岛,那真的是狼藉一片。西村与北村的通道已经完全打开了,那结界沒有人相互,以至于军队上岸,所有的居民都朝着东村而去。东村外的人也知道了些什么,朝着北方进军,那边,也只能待上片刻,并不能一直长久的停留下去。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进來的时候还好好的呢!!!”疆赫一愣,眺望着那狼烟四起的村庄,这还是他们所见的世外桃源吗?!
就连西莫也皱着眉头,嗅着空气中的气息,摇头说道:“不知道,好大的一股硝烟的味道,还有血腥味,这里出事了。”
“那边。”盯着对面的海岸,他们所在的地方能够完全看到海平线,那停靠在岸边的大船,将这岛屿围了一个圈,站在外面的军队更是密密麻麻,数不清楚多少人。
皇甫轩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东村还沒有受到灾害,但是西村和北方都已经遭到了进攻,因为硝烟的原因,看不清楚这无极岛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创伤。
“快看,那!”疆赫吸着冷气,抢先盯着那东村的一角,周围的军队已经将那边的人团团包围住,根本不给他们机会,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凌宇寒皱着眉头,“我们突破了结界,方便了他们的进入,算是我们的错。”
“那就过去吧,把这些军队赶出去,然后我们在设置结界,不让他们进來就是了……”说着,疆赫捏着自己的肌肉,挑眉看着那边的人。
想到那东村的人如此对待他们,皇甫轩有些踌躇了,偏头看着身边的十二,却发现她静静的靠在凌宇寒的怀中,那小鸟依人的样子,又什么时候在他的面前表现过呢?!
不由地苦笑一声,但求,能对得起自己的心呢。
他叹了一口气!!
“碰!”猛地将怀中的小子丢出,扔向那万丈深渊,黄庆提着长剑,看着眼前的人,“敢用结界对付我们,还用这种招式,将外面和里面分开,你当真以为我们进不來吗!哼,來人啊,把这些贱民全部抓起來!慢!”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那站着的人眼中的冷光闪现,目光锁住那躲在后面的小胖子,全身不由地一颤,“你,小胖子,当初你不是跳下去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我,我……”虎子不由地哆嗦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迅速松开李宇的手,挺着胸膛站了起來,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怎么,想知道?”
“噢呵,还真是你啊。”本來黄庆还不怎么确定,但是看到虎子站出來,就更加的确定了,难道那条沟壑摔不死人?但是,刚才那些落下去的人,可都是摔在四周的石头上死亡呢。
虎子挺起胸膛,偏头说道:“好,我就告诉你,还记得那两个哥哥吗,是他们救了我,他们可厉害了!而且他们还告诉我了,会回來的,你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什么,什么哥哥?”那颤巍巍的村长看着眼前的虎子,还沒有反映过來。
脸色一沉,虎子看着那些低下头去的村民,沉声哼道:“村长爷爷,我告诉你,当初有两个外來人大哥哥,因为遇到了海难在我家里避难,结果遇到了这个坏蛋攻击我们,大哥哥们救了我们,为我们拖延了时间,才能够保全东村。但是,大家就因为他们是外來人的原因,让他们跳了下去!”
“救了大家固然是好,但是,他们始终是外來人啊。”村长不由地一愣,微微叹息着,那根深蒂固的思想早已经深深的烙在他们的脑海之中,根本无法改变,更何况是这孩子的几句话呢。
虎子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村长,不禁意间却是笑了出來,看着前方的黄庆,只是咬着自己的牙齿,“活该我们族人会灭亡,就因为外來人,所以一致否决吗?连好坏都分不清楚,呵……”
“來吧,你要杀就杀,反正我也不害怕!”虎子转过头去,直视着眼前的人,张开双手,一副随便你砍的样子。
黄庆倒是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你这小兔崽子,还当真不一样呢。不过那又能怎样,死到临头!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把你丢下去?”
“无所谓,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里跳下去,也沒有多吓人的。不过我更希望大哥哥们赶快离开这里!”虎子笑着说道,迈开步子,朝着那大坑的地方走去,反正,他已经尝过一次死亡的味道了。
离开?黄庆冷笑着,握着长剑,“这一次,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是吗?”冰冷的杀气在身后展现开來,那一抹利芒闪现开去,坚硬的利刃抵在他的脖子上,只要再深入一分,就能够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冰冷的寒气侵袭开來,就连四周的士兵都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骇然的朝着前方看去。
那中央之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人,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那么的骇人。
走着的虎子停下脚來,骇然的看着前方,猛地欢呼起來,朝着前方冲去,“大哥哥,你们回來了!”
“嗯,回來了。虎子,有沒想我啊,一会儿给你做点好吃的,吃吗?”皇甫轩拍着双手笑道,将那肉嘟嘟的虎子抱起,轻轻的捏着他的脸颊。
黄庆的脸色大变,这十二和皇甫轩他是知道的,但是眼前的这些人,又是什么來头!他们已经到达这里一天了,却连他们几人的踪迹都沒有发现。
“嘿,别想了,我们在哪,你又怎么可能知道!”伸手拍了一下黄庆的头盔,西莫自然能窥觑到他在想什么,转头看着周围的人,这里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要想重建,又需要一段时间呢。
凌宇寒扶着十二,扫过那四周的村民,“真沒想到,你一个军人,居然会带着属下趁火打劫。”
“放屁,我……”看着脖子上的剑,黄庆猛地咽了一口唾液,“我,我也是奉命的!”
“欺负村名,还撒谎,有你这样的人,真是悲哀呢。反正你在我手上,我不如一刀砍了你,你说如何啊?”疆赫呸了一声,那剑刃从黄庆的脖子上划过,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脖子。
黄庆吓得双腿一颤,连忙求饶道:“那个啥,小兄弟,你就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
“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放你的!”疆赫挑眉说道。
知道软的不行,黄庆立刻站直了身子,怒声道:“噢?那你好好看看四周!这周围有我的三万人马,你认为你杀了我,还能平安的活着出去?”
“这个,倒是真的可以呢。”低头思考着,疆赫点了点头。
嘴角一抽,黄庆看着那些村民,再次说道:“当然,你也许可以出去,但是这些村民呢?我要是死了,他们也得陪葬,我的军队都听我的,你要是放了我,我就放了他们!”
“诶?真的,那好,我放了你吧。”收回长剑,疆赫看着眼前的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就好像是一个很好欺骗的孩童一般。
黄庆一个趔趄,连忙回到军队中,迅速端正自己的帽子,怒声道:“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居然敢公然的偷袭我们,所有士兵听令,拿下这群乱臣贼子,我……”
“你什么,放了你就开始乱放屁了,有你这样出尔反尔的军人,你的军队听你的才怪呢!”一脚将那站在田埂上的人踹了出去,疆赫冷淡的看着四周的人,“土哈奇国二皇子殿下再此,你们为何不跪!”
“二皇子?”
“什么,二皇子殿下不是失踪了吗?”
“是,是二皇子殿下,我见过他……”
那所有的士兵一愣,所有的目光都朝着那走出的人看去,尽管沒有了平日里的威风,但却带着那君王之气,缓缓走出,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坏。
他的手中,握着一块金牌,上面写着轩字,那是曾经的皇上赐给他的三个儿子的东西,这是二皇子皇甫轩的信物,无人不知!
“二皇子殿下!”所有的军队立刻跪下。
然而,那站在田埂上的人,冷淡的伸出手去,那纯金所打造的令牌被他直接丢下了沟壑之中。“如你们所见,土哈奇国在也沒什么二皇子殿下。不过,虽然二皇子殿下不存在了,但与这无极岛上的契约还在,黄庆私自攻打这里,已是犯了重罪,按照国法,理应处斩。疆赫,砍了他的脑袋!”
“好!”右手兀然挥出,那白色的斗气乍现开去,那十六七岁的孩子站立着,看着对面的人群。而身后的人猛地一颤,那一颗脑袋滚落在地面上,鲜血染红了土地。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看到这一幕的虎子全身一颤,鲜血倒了下去。但他还是捏紧了双拳,眼前的疆赫比他大不了多少,却能够如此从容淡定,早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了。
“你们受黄庆的要挟,进入这里,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现在你们回到船上,离开这里!”皇甫轩冷声道。
那跪着的三万军队迅速起身,调头朝着大船而去,那满满的几艘大船上,坐满了人。立刻扬帆启程,看着岛屿上的人,只能加快了步法。
二皇子殿下在这里,在这无极岛上!若是将消息公布出去,可以获得赏金千两啊!
“现在,就拜托你们了,在这里设下结界,防止一切外來人进入吧,就如他们所愿,让他们永远住在这里,与外世隔绝。”缓缓闭上双眼,皇甫轩轻声说道。
疆赫摇了摇头,低声道:“结界需要在外面展开,而且我的实力不够,西莫也不行,如意姐受伤了,我们得耽搁一段时间。”
“哥哥,你们就留下來吧,你们都受伤了,就在这里休息几天,我保证不会惹事了,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虎子拍着胸口保证着,迅速抱住皇甫轩的长腿。
而那哭笑不得的人只是摸着他的小脑袋,轻声笑道:“你啊,是舍不得我做的饭菜了吧。不过你娘亲说的对,我们外來人吃肉,你的蔬菜可不够我们吃的。”
“事不宜迟,我们得马上离开。”十二低声说道,有凌宇寒的斗气帮助,她觉得好了很多,同时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就像是……
被人监控着。
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去,那平坦的岛屿上,沒有任何的东西,她靠在凌宇寒的怀中,脸色有些苍白。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凌宇寒点头说道,横抱着十二,朝着那海域走去。
就像是做梦一般,那前方的几人兀然腾空而起,在那紫色的斗气之下,快速的远离。不过下一刻,那紫色的光芒侵袭开來,犹如闪电一般,将整座岛屿完全包裹在内,就算是站在里面也能够看到,那天空之上泛着的紫色光芒,好似鱼鳞一般。
“结界已经完成,利用这里的地势,我布置了生生不息的转换结界,只要海水不枯,这个结界就永远存在着,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了。”看着前方彻底消失在海面上,沒有一点踪影,连雾气都沒有的海面,凌宇寒转过身來,看着那一旁沉睡着的人。
伸手放在十二的额头,她的体温有些高了,凌宇寒皱着眉头,“你们掌舵,小心行使,我们沿着水路走出去,下一个国家,就去第二大国,立国。”
好冷啊……
就好像再次回到了那冰天雪地之中,沒有半点的温暖,那无边的风雪吞噬着她的身子,将她紧紧的包围,那寒冰似雪,仿若冰锥一般,深深的刺进她的心中。
风雪之中,那站立着的小身影起舞着,那熟悉的面容出现,白色的长发舞动开來,那蓝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利芒,扬起手中的水袖,朝着前方舞动着。
“你是……”好熟悉……她站在冰雪里,静静的看着她的舞蹈,却是不知道外界过了多少年月,只是这般淡淡的看着,仿佛与这天地间的冰雪融为了一体。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脑海中,但却沒办法想起。那细长的剑插在冰雪中,随着她的舞蹈大放光芒,而那另外一旁的黑色匕首颤抖着,发出“嗡”的声音,似乎是在呐喊着什么。
火红色的火焰侵袭开來,将那黑色的匕首染得通红,那细长的剑刃变为蓝色,猛地朝着空中射出,火红色的匕首顺势而起,那两把宝剑同时撞击在一起,仿若天崩地裂。
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穿,她的身体一颤,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修长的手指用力抓着衣衫,猛地睁开双眼。只是,入目是那熟悉的人儿,睡在她的身边,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那滑落到一旁的毛巾早已经干了。
宇寒……
微微皱着眉头,十二不想吵醒眼前的人,回想着那奇怪的梦境,想要翻身,那背后却是传出钻心般的疼痛,她不禁轻吟了一声,全身一颤。
“醒了?”那一双眼早已经血丝密布,凌宇寒迅速起身,看着一旁的人,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别乱动,你的伤口还沒好,又遇到高烧不退,伤口发炎,这都昏迷了七天了。”
“七天?”沙哑的声音发出,就连十二都愣住了,她只知道自己在梦境中,看着一个小女孩跳舞,那个小女孩,就像是在无极岛上的雪女。
点了点头,凌宇寒伸着懒腰站起身來,拧干手中的毛巾,为十二擦着那苍白的小脸,“对,七天了。看,你都瘦了,我让西莫熬点药粥过來,你躺着别动。”
“不对,我记得后面的伤口好了,怎么会再次复发了?”十二皱着眉头,坚持自己坐起身來,有斗气修复伤口,她的伤势不算严重,但是,现在的疼痛,比刚才的要厉害百倍,而且……
凌宇寒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一般,轻声笑道:“怎么可能,放心了,只是伤口发炎了而已,休息一下,我去拿药。”
“好。”十二点了点头,看着凌宇寒走出房间后,这才起身,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衫,背对着镜子,那一张脸变得更加的惨白了。
但见她的背后,所受伤的地方,全部转变为黑色的血洞,就好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那血洞周围全部长出了像是老树根一般的东西,缠绕在她的背部,看上去她就是怪物一般。
而且那些树根还在不断的增长,就连她的肩膀附近也全部长了出來,接下來的,就是脖子,脸颊了!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意,我……”
“咔嚓!”刚刚推门而入,凌宇寒手中的药碗猛然跌落,眼前的人解开里衣,面对着她,那春光无限好,但他却沒有任何的心情欣赏。因为她的目光,看着镜子里那溃烂的背脊。
“别看!”凌宇寒慌张了,连忙跑了过去,挡住了那面镜子。
只是站在镜子前的人,就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怔怔的看着身后,那双眼早已经变得无神,双眉紧皱,却是想不到任何的办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她彻底的蒙住了,看着那奇丑无比的疤痕,下意识的伸出手來触碰着,却是不由地皱起眉头,那疼痛,就好像是撕扯下自己的一块肉一样,很痛。
凌宇寒尽量不让十二看到那些伤口,伸手轻轻的搂住她,低声道:“放心吧,沒事的,只是一点小问題,你安心休息,我会寻找药物医治这些伤口的,听话,好好休息,好吗?”
“嗯。”十二看着凌宇寒,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阵晕眩,靠在他的怀中,就这样站着睡着了。
将怀中的人侧放在床榻上,凌宇寒不禁捏紧了双拳,那眼中嗜血的光芒闪现开來,冷冷的看着前方,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情况怎样了?”西莫低声问道,那外面摆放着无数的药材,还有着刚刚炼制出來的丹药,但是都沒有任何的效果,无论什么方法都用了,但是对于十二身体上的东西,沒有半点的效果。
摇了摇头,凌宇寒坐下身來,“不行,如意变得更加的渴睡了,而且情况很不稳定,体内的斗气接近衰竭,她的大脑的反映速度也变得非常的慢,连动作都变慢了很多。”
“从如意姐体内取出的冰凌沒有毒素,是普通的冰块,用狗做了实验,那狗也沒出事,问題不是在冰凌上。”疆赫快速走出,额头上的大汉不断流淌下來,同时展开另外一旁的黑色毒液,低声说道:“这是从如意姐伤口上得到的,药效能够毒死一头牛,非常的厉害。”
“这药物是什么做的,知道里面的药物成分吗?”凌宇寒问道,伸手取过一旁的药材,冷声道:“不对,这药不对,换其他的。”
“沒有办法,里面的药很单纯,但是,我们怎么也拿不到结果,这药物是从未见过的,依附在人体上的东西,会全身扩散,但是……奇怪的是,把这样的药放在动物的身上,甚至人类的身上,都不会出现如意的效果。”挽起衣袖,那白皙的皮肤依旧,沒有半点的不对。皇甫轩看着眼前的人,那眉头早已经紧皱。
不过七天罢了,这一行人早已经沧桑了很多,看上去比平时要老了几岁。
凌宇寒拿着那药物,放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那黑色的液体兀然炸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但是那皮肤上,却沒有任何的损伤。
“看來是如意身上佩戴的东西影响了药物,我为她沐浴更衣,已经取下了她的纳戒,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排除,那还有什么呢?”伸手勾起那小小的戒指,凌宇寒微微皱着眉头。
皇甫轩看着那小小的戒指,不由地一愣,随后疑惑的问道:“我在书上看到过,你们除了有这个东西装东西外,好像还有什么特别的空间,是不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題?”
“嗯?”剑眉微微一挑,凌宇寒右手一展,那火红色的火焰兀然出现,以迷你形态出现的火麒麟滚落在凌宇寒的身边,一旁小小的雪狼也卷缩着,疲倦的打着哈欠。
“小东西,好久不见!”西莫连忙抱起一旁的雪狼,放在自己的怀中。
凌宇寒沒那么多时间玩耍,伸手揪住火麒麟的耳朵,“如意现在的情况如何,你在魔兽空间内,可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是主人的丹田,她得到的两把神兵利器互相攻击,都不避让,加上获得巨剑之时,又受到了雪女的攻击,现在雪女所化的兵刃在主人体内释放寒气,主人的伤势才会更加的严重,只要将那两把宝物分开就是了。”火麒麟有气无力的回答着,耷拉着脑袋。
眼中的冷芒大现,凌宇寒迅速推开房门,朝着那躺着的人看去。紫色的斗气乍现开來,沒入十二的身体内,正如火麒麟所说,十二的丹田内,那两把小型的剑刃相互攻击着,一红一蓝,寒气与热气同时爆发出來,也难怪会影响她背后的伤口。
寒气加重,就是寒毒,她身上有伤,遇到寒毒就更加的严重,无论什么药物都沒办法根治。若说其他的方法,就是驱除她体内的寒毒,将那毒素全部逼出來。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凌宇寒回头看着两边的人,“你们在这里守着,布下结界,我为如意疗伤,不过我们的行踪已经被那团臭东西发现了,尽量引开他们的人马,别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
“诶,你……”皇甫轩还想说什么,那大门猛地关上,他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而一旁的青昀盯着眼前欲言又止的人,只是冷淡的说道:“他,其实根本就不是殿下,他是凌宇寒……”
关上房门,看着那痛苦的人,凌宇寒盘膝坐在床榻上,将十二扶起,伸手按住她的手腕,那一抹斗气快速地进入她的体内,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应着自己的斗气。
又是那一片的冰天雪地,插入地面上的两把剑刃依旧,她呆呆的站着那冰雪的世界中,双眼无神的看着那旋转着的身影,好美好美。
火红色的身影行走在那冰雪之中,冷眼盯着那一道蓝色的身影,伸手一点,那前方的空间一颤,猛地朝着两边分开。他迈着步伐,快步走了过去。
宇寒……
黑色的眸子中多了一道身影,她的双眼多了焦距,淡淡的看着那走入自己世界的人,缓缓的伸出手來,想要拉住那前方的人。
“如意。”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看着那一张小脸,凌宇寒轻声一笑,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而那前方起舞着的身影一颤,冷冷的盯着前方的男人。
“我沒想到,居然是你挑起纷端。”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凌宇寒缓缓抬起右手,那一抹紫色的光芒出现在他的手中,那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四周的冰雪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火海。
前方的人颤抖了,那蓝色的眸子中释放出一抹寒意,长了长口,却是什么话也沒说出來,又像是说了很多话,警惕的后退着,连同着地面上的那把利剑,也随着她的步法退后。
“你不用害怕,你本來就是剑灵,这样伤害你的主人,无非是想出去罢了。等你的职责之后,我会送你回去,无需跟随着谁,到时候你想跟我们离开,我们也不会带上你,现在,就给我乖乖的听话,若是再反噬如意,我第一个灭了你。”右手一卷,那前方的雪女化为一道蓝色的光芒,被那紫色的火焰包裹在内。
他左手一招,那地面上的剑刃飞射开來,拿着那剑灵,朝着剑身上抹去。右手一招,另外一把火红色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他伸手一点,那一滴鲜血分别沒入两把剑中,“今后你们就同生共死,若是继续争斗,就滚出如意的体外!”
“嗡!”两把剑立刻安静了下來,谁都不敢多做什么,化为一红一蓝两道光芒,直接沒入十二的体内。那突然而來的力量爆炸开去,站着的人猛地抱着自己的脑袋,背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炸裂开來一般。
“别怕,冷静一点,冷静!”迅速抱住地面上的人,那紫色的斗气将十二包裹住,渗入的斗气引导着她体内的气息,朝着那干涸的丹田而去。
双眼一震,凌宇寒睁开双眸,看着眼前颤抖着的人,迅速伸手脱下她的衣衫,看着她的背后,那老树根早已经消失不见,不过背后的血洞却是依旧存在,还需要进一步的治疗。
右手一展,那另外的一颗丹药出现在手中,他喂入十二的口中,右手中的斗气覆盖住那背脊,将所有的穴道都封住,然后才进一步的将她身体中的寒毒驱除。
“轰?!”那突然袭來的响动声,似乎要将这一片天地瓦解。
那周围的几人迅速窜开,无数道的斗气朝着空中射出,黑夜之中,更加的难以搜索他们的动向了。
“不行,看不到,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怎么也引不开他们,他们好像是看中了这边,不肯离开!”翻身而出,与那戾气擦肩而过,西莫快速的靠在墙后,看着对面的人。
疆赫早已经满头大汗,唾了一口,握着手中的长剑,怎么也沒办法冲出去。
那一旁的皇甫轩和青昀则是更加的狼狈了,一身衣衫早已经被划破,看上去就像是乞丐一般,普通的招式对于眼前的戾气根本沒有用处,他们的兵器都被前方的戾气吞噬,赤手空拳的打架,那更加无法做到了。
“快想办法啊!”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青昀皱着眉头说道。
一旁的皇甫轩也点了点头,双手按住一旁的石头,猛地朝着前方狠狠地砸出去。而那石头直接穿过前方的黑色身影,“碰”的一声跌落在地面上。
“我在想想,让我想想,想不出來啊,西莫,你也赶快想想,还有其他的方法啊!”手中的斗气挥出,却只能砍杀前方的戾气,到了后面更加沒有办法。
西莫斩出身,那右手拉着弓弦,猛然松开,万道的光芒乍现开去,朝着前方射出,那是无边的斗气笼罩开來,将前方的戾气全部射杀。
“干得好!”疆赫叫了起來,但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除了前面的戾气,后面还有一大波,而西莫所选择的是一口气将所有的斗气全部释放,如今恢复斗气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啊。
暗骂一声该死,疆赫提着长剑飞身而出,那黑色的身影在空中纵横开去,剑刃上的斗气迸发开去,一剑挥下,那数道的斗气爆发而出,将前方的戾气全部击退。
“不行了,我扛不住了,好厉害啊!”险些岔气了,疆赫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迅速落在地面上,朝着另外一旁闪开,躲开四周的戾气。
“扛不住也得扛,说不定他们马上就好了,过來!”西莫提着手中的弓箭,迅速朝着那黑色的身影射去,放下手时,那一丝丝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滑落下來,整个右手都颤抖了。
那边的青昀和皇甫轩也好受不到哪里去,迅速集合围在一起,盯着那渐渐触碰到结界上的身影,他们的脸色一沉,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若是真的闯了进來,他们就跟着这些臭东西拼了!
“滋!”白色的身影纵横开去,那冷漠的容颜在月色之下变得冷清了,他单手握着长枪,就好像是战场上杀敌的将军一般,猛然一勾,那前方的黑影完全被碾碎。
一枪在手,四面八方任我守。
眼中的利芒乍现开去,那站着的人提着长枪横扫开去,那前方的戾气就好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兀的被碾碎。而他,就好像是水中的游鱼一般,所到之处,那所有的东西都化为粉尘。
猛然落地,他右手轻挥,将长枪竖立在地面上,冷冷的盯着对面的戾气。
“我靠,好帅啊,帅哥,你是谁啊,这么厉害!”挥舞着双手,疆赫立刻冲了出去,还沒见过这样的人,居然就这样几下,就能把眼前的戾气全部粉碎。
而一旁的青昀则是脸色一沉,观察着眼前的男人,不会有错的,他的容貌还是那个样子,沒有任何的改变,只是他全身上下的气质被改变了,完全不一样的人。
“谷云,是你。”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人,青昀下意识的捏紧了双手。
站着的人缓缓回头,看着那一旁的人,剑眉微微一挑,“是我,青昀。里面的情况如何了,如意是否还好?”
“呃,是自己人啊,帅哥你哪里人,怎么我以前都沒见过你啊?”伸手拍着谷云的肩膀,疆赫呵呵笑道。
谷云冷淡的瞥了一眼眼前的小子,转而看着一旁的几人,这些,就是新找的人吗,为什么看上去都是那么不靠谱,甚至连沒有斗气的家伙也在这之中了。
眼中的利芒一闪而过,谷云猛然抬起头來,朝着那上方看去,那硕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空中,张着大口,仿佛要将所有东西全部吞噬。
他轻哼了一声,右手握成拳,猛地一拳头朝着前方打出。
“滚!”冰冷的喝斥声展现开來,他冷冷的站立着,那般的淡漠。
那化为风般的拳头重重的击打在那戾气之上,只听见“咔嚓”一声,上方的戾气完全被碾碎,四周的小东西也快速的溜走,不再纠缠了。
他的双眼一挑,缓缓的朝着那大门看去。
那朱红色的大门兀然打开,红色的身影缓步走出,嘴角那一抹浮笑连连,似乎早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幕,狭长的双眸半阖,看着眼前的众人。
“无为哥,如意姐沒事了吗?”疆赫当先窜出一步,那双手早已经鲜血淋漓,他却是丝毫不顾。
站在门口的人轻笑着,“谷云,回來了?”
“嗯,回來了。”收回插在地面上的长枪,谷云倒提着转身而过。
目光落在房内,他的心中一颤,继续问道:“如意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你既然回來了,就说明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我现在还有要事办,就将如意托付给你,三天后我必定返回。”微微颔首,凌宇寒伸手按在谷云的肩头,一个错身,已经远离众人而去。
下巴都快惊得掉在地上了,疆赫连忙跑了过來,伸手挡在谷云的身前,“喂喂喂,木头,看上去你也很厉害的嘛,居然也会斗气,怎么來的,难道你也是外來的人类?”
“他不是外來的人,而是谷家的公子,天生神力,却未曾想到居然是斗气。”眸中的冷光闪现着,青昀低声回答道。
那一旁的疆赫更是吃惊了,挥舞着手中的宝剑,“但是,无论我怎么练习,都沒办法练到他的境界耶,木头帅哥,你到底是怎样做到的,这么厉害,就教教我们吧。”
“毛头小子。”冷眼看着身边的疆赫,谷云迈步走进房内,那沉沉的睡着的人侧躺着,额头上那细细的汗珠渗出,他取过毛巾,为她轻轻擦着脸。
这倒是让疆赫够郁闷的,闲不下來的他连忙抓着青昀的衣角,可怜巴巴的问道:“那个,青昀大哥,大叔,这个木头人跟如意姐和无为哥是什么关系,怎么看,我都觉得很怪异呢。”
“当初如意从外大陆而來,被程家的人利用,下嫁于谷云,不过两人的婚约已经解除,现在她已经与我家公子定亲,但是……”就算是定亲又能怎样,她喜欢的,终究不是南宫无为,而是那个男人,凌宇寒!
就算是他借助了皇子的身份,也终究是那个男人。
挠着自己的脑袋,疆赫打着响指说道:“但是,那一场无情的大火烧毁了他们的身份,现在又可以真正的在一起了。好了青昀,你也别郁闷了,说不定到时候……”
挤眉弄眼的看着青昀,疆赫笑而不语。
而对面的谷云则是放下毛巾,那一抹杀气释放开來,紧紧的锁住旁边的人,“闭嘴!”
“闭嘴就闭嘴嘛,不要这么凶呢。”疆赫小声嘀咕道,抓着自己的头发。
但是,谷云却是顺势起身,那眼中的冷光释放开來,犹如闪电般锁住眼前的人,伸手扣住疆赫的肩膀,冷冷的说道:“你们还真是幼稚,以为自己是六七岁的小孩吗?你们这个样子,也难怪他不会将如意交给你们看守!”
“你什么意思!”疆赫的脸色一沉,猛地伸手推开谷云的大手,冷冷的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谷云沉哼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看看你们现在的队伍是什么样子的?连这一点的戾气都对付不了,只会给他们增添负担,你们难道不觉得自己是累赘吗?”
累赘两字说出,他们的脸色大变,就连沉默的西莫也怒了,他们是累赘吗?他们,也很努力的训练,尽管起不了多大的用,但是他们……
“碰!”一拳砸出,疆赫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我们是累赘?好,我承认我们是累赘,我们就算是累赘,也会跟在如意姐和无为哥的身后,你呢,这么厉害,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嫌弃我们是累赘,说得好像你沒有累赘的时候一样!”
“你!”谷云的脸色一沉,看着后面蹙眉的人,右手中的长枪猛然扬起,将眼前的众人全部推出房间,他眼中的杀气大盛,冷冷的说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出现,那是因为每一天我都在死亡的边缘作战,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死亡的边缘?哈,说得跟真的一样,既然是死亡的边缘,你现在又是怎么出來的,我们是温室里的花朵?好,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不比你这个大木头弱!”右手挥出,那手中的长剑发出“嗡”的一声嘶吼,白色的斗气浮现开來,笼罩在宝剑之上,犹如出海蛟龙般朝着前方飞驰开去。
眼中的冷芒大现,那站着的人迅速后退,长枪一震,那漫天的斗气爆发开來,“猛虎回头!”
两股相当的力道撞击在一起,那白色的斗气被轻松的破去。紧接着,却是那数道的闪电奔驰而來,那旋转着的箭头,将那周围的气息带动,夹杂无边的嗜血之气,从那斗气中飞出。
黑色的眸中闪过一道利芒,回身的人迅速腾起,那诡异的身姿在地面上旋转开來,居然能够准确无比的躲开那些斗气所化的箭。
衣袍飞舞,那中央的人停下身來,那两道黑色的身影却是从两边冲出,矫捷的身姿仿若猎豹一般,瞬间便到,手中的长剑爆发出一股利芒,对着下面的人削出。
“哼!”冷哼一声,那站着的人全身一震,漫天的斗气猛然爆发,那腾身而起的两人根本沒有机会触碰到他,便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他单手提着长枪,眼中的利芒依旧,“就这点本事,还说不是累赘?沒有斗气,斗气薄弱,就算是有战斗的意识,也终究敌不过强者,这样有什么用呢?呵,迎接你们的,不过还是死亡罢了!”
“住口!”西莫拉着弓弦,那手中的数道斗气已然射出,却是通通被对面的人躲过。他站立着,对上谷云的那一双眼,那黑色的眸子就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道的嗜血之气。
全身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他在尽力压制着什么,锁住眼前的人,就在那一瞬间,窥觑到了那黑暗的内心世界。(平南文学网)
怔怔的站立着,他的眼中,仿佛有一道晶莹的液体夺眶而出。
而站着的谷云却是冷声一笑,手中的长枪直指前方的人,不屑的笑道:“堂堂的一个大男人,看到对手居然吓哭了,这就是你们的勇气?你们不是女人,想靠着眼泪來取胜,沒门呢。”
“你你你,你这个木头脸,我非得砍了你不可!”疆赫险些跳了起來,这是**裸的侮辱好吗,他们哪里像女人一样求饶了,不过……为什么眼前的西莫会哭了?
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泪光,他缓缓伸出手來,擦着自己眼中的泪水,低声道:“沒错,我是因你而流泪。”
“因我而流泪?”似乎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谷云冷声笑道:“抱歉,我倒是沒什么龙阳之癖,若是你爱好,那么就请找对面的小子们。”
“屁,你丫的才是,西莫可不是断背山!”疆赫险些被气晕了过來,伸手按住西莫的肩膀,怒声道:“西莫,你干什么呢,因他而流泪,你疯了吗?”
“我沒疯。”摇了摇头,他再次拉开身前的弓弦,却是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眸光流转,薄唇轻启:“这一箭,你能接下吗?”
“就算你再射百箭,我也能接下!”谷云冷声笑着。
对面的人沒有了多于的情绪,那眼中的情感一闪而过,缓缓抬起手來,右手轻轻一松,却是沒有任何力道一箭,那飞驰而出的箭头,朝着前方击出。
疆赫险些跳了起來,“西莫,你干嘛,就算不行了也不能这样防水啊!”
“呵,”谷云不屑的一笑,那眼中的光芒大现,右手中的长枪猛地上前一挑,想要将眼前的长箭挑飞出去。只是下一刻,他的双眸紧缩,骇然的看着眼前的长箭。
那飞驰而过的箭头,无视了他手中的长枪,就好似透明的一般,从他的长枪之上穿过,“嗖”的一身,完全沒入了他的体内,那斗气卷席开來,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就连皇甫轩都愣住了,斗气伤人的事情他也见识过了,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斗气不伤人,只是进入人的身体里。
站着的西莫收回弓箭,看着对面定格的人,伸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现在,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因你而流泪了吗?”
“唰……”那眼中的泪悄无声息的落下,谷云的眸中多了一层水雾。
完全不理解眼前的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疆赫皱着眉头,不禁皱眉问道:“这,西莫,你到是说说啊,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懂啊?”
“你应该知道,我具有读取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因为我是魔兽和人类的结合体。”伸手按在自己的心脏,西莫继续说道:“刚才,我不小心,窥探了他的内心。”
“不是吧,你的能力又增长了,不是窥觑不到斗气师的内心世界吗,你怎么……”诧异的瞪大了嘴,疆赫连忙护住自己的心脏,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
西莫却是一声苦笑,伸手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现在,只有我想看对方的内心世界,才会去读取,而不是见到每一个人,都会去读取,你懂了吗?”
“懂了懂了。”连连点头,但是疆赫还是护住了自己的心脏,不仅如此,就连一旁的皇甫轩和青昀都迅速按住自己的心,甚至害怕西莫去窥觑他们的内心。
那挑着眉毛的皇甫轩解释道:“我才不会让你看穿我的内心,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喜欢美人,喜欢如意,讨厌那个神秘兮兮的南宫无为呢,有本事你就别看我的啊!”
“……”谷云算是佩服眼前的这一群人了,冷淡的收回自己的长枪,看着眼前的一行人。
“喂,你看我们干嘛,难道你喜欢暴露自己的内心给其他人看嘛,真是的。”疆赫沒好气的说道,对谷云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一來就说他们是累赘,现在还被自己的内心世界所重伤。
怎么说,他们也是通过了内心幻术世界的人了,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吗?
“不,他的内心,很苦。”单手按在疆赫的肩头,西莫全身一颤,似乎是不愿意回忆起那苦涩的记忆,沉沉的笑道:“家道中落,妻离子散,被人背叛,遭人追杀,布施陷阱,导致一身修为荒废,纵使如此,还要被其他家族窥觑,被国家所隔离,一旦取到有用之物,就会赶尽杀绝。你就是靠着这一股不服输的信念,才会坚持下去吧。”
神色一怔,谷云冷冷的捏了双手,那黑色的眸中闪过一道利芒,冷声道:“那又如何,都已经过去了。”
“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是那一道伤疤,还在你的精神上,烙下了烙印,不可能轻易的抹去的。”伸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西莫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
谷云不想在说这些,冷淡的转过身去,“这些事都与你们无关,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只是区区的累赘罢了,有什么资格去窥觑别人的内心?”
“累赘,你到现在还认为我们是累赘吗?需要我把你的内心世界扩大吗?”右手轻轻一抬,那一抹白色的斗气乍现开來,那虚拟的斗气再次爆发开來,猛然而出。
黑色的瞳孔紧缩,谷云迅速朝着对面躲开,那白色的斗气却是缠绕着他的周围,根本不允许他躲避开去。全身的杀气爆发开來,那一抹斗气乍现,直入他的身体内。
脸色大变,谷云手中的长枪兀然落下,“铛”的一声落在地面上,那黑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前方,无边的思绪回忆开來,那在记忆中的印象乍现开來,他缓缓的跪在地面上,努力收回眼中那懦弱的泪水,却只能任由着它们落下。
“现在呢,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你不是懦夫吗?”冷冷的一笑,西莫收回手中的弓箭,伸手按在自己的心头,“这就是对付戾气的方法,是如意所传授的。以最纯的精神力,击破肮脏的戾气。不过,我的能力,也能将你的内心世界放到最大,你现在知道了吧?”
“噢耶!”猛地跳了起來,疆赫就差沒上去亲西莫一口了,欢喜的看着对面的人,扬眉笑道:“看到了沒,你虽然能够碾碎戾气,但是我们的西莫兄台可是能够碾碎你的,怕了吧,哼哼。”
“疆赫,他也说的对,我们的实力太弱。”无奈的叹息着,西莫缓缓上前,伸出手來,“起來吧,等你什么时候突破自己心智的这一关,你就不会受我的影响了。”
“呵,真是一群意想不到的奇才呢。”嘴角向上一勾,那跪在地面上的人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按住西莫的大手,缓缓站起身來。
见谷云笑了,疆赫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诧异的叫道:“你,你不是木头脸啊,还会笑!”
“人怎么可能是木头,小破孩,演戏很不容易的。”伸手捏着自己的骨头,谷云舒展着筋骨,对上几人的目光,无奈的笑道:“别看我,我也只是受人之托,看看你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沒想到你们的自信心倒是挺不错的。”
“原來是测试啊,真是的。哼,连这点自信都沒有,我们怎么跟着无为哥闯天下!”挑起眉毛,疆赫嚣张的笑道。
一旁的谷云则是剑眉一挑,淡漠的说道:“不过,你的斗气是他们中最深厚的,但是发出的斗气却是最薄弱的,这足够说明,你小子在偷懒。”
“我……”那一张小脸涨的通红,疆赫双眼一翻,嘀咕道:“那当然咯,我又不是你,站在死亡边缘的男人,谁敢跟你比啊,我还想留着我这条小命,跟着如意姐呢。”
“噗!”险些一口气沒憋住喷了出來,对于疆赫的思想,谷云还真的好好研究一下。
那一旁的西莫倒是有些无语,“那么你现在到这里來是为什么呢,是保护如意吗?”
“这个算是其中之一,同时,我也给你们带來了好东西,还有……”眼中的目光乍现开來,谷云扫过眼前的几人,沉声说道:“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是你们退出,现在就可以走了。”
伸手一展,那结界快速将四周封锁住,不容许任何人进出,将所有的声音全部隔绝,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推门而入,谷云让众人进入房间,快速关上大门,再这个房间中加入结界,冷淡的说道:“我先将这消息告诉你们,你们做决定。”
“哎呀,你就说吧,别卖什么关子呢。我们是不会走的,”扬动着自己的眉毛,疆赫拖着下巴说道,伸手拿起葡萄,朝着自己的口中塞去。
谷云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看到的的一切,都可以忘记,但记住,别声张出去,你们是我们所信得过的人,我们相信你们,所以……”
伸手一展,那手中的光芒乍现开來,一抹黑色的气息兀然而起,带着那无边的煞气,充斥在这整个房间之中。那压抑的气息扑面而來,仿若泰山压顶一般,在房间内的几人脸色大变,骇然的看着那一道气息。
黑色的气息在房间内一卷,那透明的空间内浮现出一抹冷意,紧接着,黑色的气息仿佛画卷一般,朝着两边缓缓展开。那画卷之中,无边的山峰入云,仿若仙境一般。
而那山峰之上,则是黑色的戾气盘旋,比这个房间里更加沉重的戾气,就好像是动念之间,这个世界就会灰飞烟灭一般,那沉重的气息传出,他们不由地吸了一口大气。
这是……
而那画卷展开,在那山峰之上,写着凌云山三个大字。
这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凌云山。他们所要去的地方,就是这么恐怖的场所!一失足成千古恨,那无边的戾气爆发开來,让人难以接受。
房间内的人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掉落着,受到戾气的影响,他们的身体也在剧烈的颤抖着。更可怕的是,那画卷中盘踞着的戾气,不断的吸食着这大陆上的杀气,那一团戾气越加的巨大了。
“这,就是戾气,是不属于这个大陆上的产物,算起來,也是那个男人的失误造成的。在这个大陆上,原本存在着魔兽斗气师,但就因为这里是受到诅咒的遗忘之境,所以我们自身内的斗气被封,只能再极端的刺激下才会爆发。疆赫,你在十年前得到了如意赠与的宝物,那能挖掘你身体里的斗气,所以你才能修炼。西莫,你是魔兽和人类的子嗣,能够与魔兽对话不足为奇。但因为体内血脉觉醒太晚,你现在稍微逊上一等。”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几人,谷云的脸色依旧,丝毫沒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他转身按在那黑色的画卷上,眸子中的光芒大现,“同时,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们身边的南宫无为,其实是來自其他大陆的男人,凌宇寒。青昀,想看看你家殿下在哪吗?”
“我……”黑色的眸子一颤,那坐着的人脸色更加的惨白了,机械的点了点头,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在这里,就算是呼吸也是那般的困难。
嘴角向上扬起,谷云轻点的那画面,低声说道:“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我所在的地方,那就是被遗忘的禁地,火炎!”
右手在那黑色的气息上划过,原本的山峰兀然转变,无边的火海将山岩包裹住,那炙热的气息仿佛传到了这个房间内,压抑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热火,就好像是置身其中,额头上的汗水早已经被蒸发了。
而那画卷中,坐在火焰中的男人,全身被斗气包裹着,一不留神,那黑色的长发就被燃烧起來,他的神色依然,那一圈圈的斗气荡漾开去,就好像是波浪一般。
“殿下!”熟悉的容颜,青昀又怎么可能认错,迅速冲出,看着那画卷,却怎么也沒办法进去,只能在这外面,看着熟悉的人。
这一下,皇甫轩倒是愣住了,呆然的看着里面的人,和他所见的凌宇寒相比,这个男人,在气质上比不上凌宇寒那般的潇洒俊逸,甚至还苦皱着眉头。
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南宫无为吗?
淡漠的看着眼前的青昀,谷云低声道:“南宫无为的消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现在外面的戾气,都认为是凌宇寒在里面修炼,而不是南宫无为。我们要做的,是隐藏……不过这里与对面隔绝,就算是你喊破了喉咙,他也听不到的。”
“怎么会,殿下他,不行,带我去!”青昀神色一紧,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双拳,他不能看着殿下一个人受苦,他也要去那里,跟殿下一起修炼!
伸手拉住青昀的胳膊,南宫无为挑眉道:“那地方不是你们能去的,南宫无为有凌宇寒输入的斗气护体,才能抵抗斗气,他和我的修炼速度相当,我现在的实力,和他差不多。”
“啥!”险些跳了起來,疆赫盯着里面的人,皱眉说道:“看他的样子,也是才修炼,怎么会比我们还厉害,这,不科学啊!”
“沒有什么科学不科学的,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够办到!”谷云沉哼道,眼前的疆赫就是玩心太重了,太过轻浮,虽然根基很稳,但却是人小鬼大,机灵鬼,以各种方法來取胜,而不是去主动修炼。
青昀捏紧了拳头,怒声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我要……”
“都说了,闭嘴!”谷云冷喝道,那画卷兀然一转,紧接着,尸横遍野的场景出现在眼前,那空中的戾气旋转开來,所经过之处,鸟兽灭亡,就好像是死神手中的镰刀一般,收割着所有的生气。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平南文学网)
那无边的戾气盘踞,地上,则是无数的白骨堆积,那血流成河,土地都已经被染得血红,再也沒有了生机,就好像是死亡大陆一般,再也沒了其他。
“这是……”那血腥之气刺激着西莫,他的眉头紧皱,根冷冷的盯着前方的画卷,这画面,莫非是今后的大陆吗?
谷云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低声说道:“在其他大陆上,遭受过这样的情况。所以凌宇寒才会前往那一片大陆,本想收服戾气,结果重伤了它,被它逃到了这个地方。他选中了一部分的人同行,为的目的就是不给戾气任何逃走的机会。我们所要对付的东西,是它。我现在问你们,想要留下來对付它,还是离开?”
“这个,我和他都是普通人,什么斗气都沒有,要是选择留下,倒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呢。”皇甫轩无奈的说道,那双眼停留在那片大陆,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
冷淡的看着皇甫轩和青昀,谷云双手环抱在胸,低声道:“你和青昀本不在候选人中,但你们选择留下,我们会挖掘出你们体内被封印沉睡的斗气,前提是,你们愿意留下來。”
“天啦,真的,太好了,这样我就能正大光明的跟在如意的身边了,还考虑什么,我留下來!”一拍自己的大腿,皇甫轩呵呵笑道,那脑袋一晃,念道:“为美人而死,值得了,如意听到,会不会很感动啊?”
“得,你就一边去吧,猥琐的大叔。”疆赫沒好气的说道,那剑眉微微向上挑起,嘀咕道:“他们要是都学了斗气,那我不就显摆不了了?”
“还显摆啊?”西莫哭笑不得,现在讨论的话題,似乎有点不对。
谷云只是淡漠的一笑,目光转而看着一旁的青昀,“你要加入我们吗?”
“既然沒有算上我,我又为什么加入,我这条命是殿下的,只为他出生入死。既然殿下在其他的地方,我也沒有必要留在这里。何况我沒有什么天下大任之心,不会留下來跟你们一起的。”青昀站起身來,坚决的盯着前方的画面,既然选择了,他就不会后悔!
似乎早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谷云挥手一展,那前方的大门自动打开了,他只是冷淡的说道:“出门直走,结界对你无效,你出去后,就永远不可能进入了。到时候就算是你求我们,也不会让你加入,好好考虑吧,出了这大门,就再也沒有机会了。”
“我永远不会后悔,哼!”青昀冷哼着,起身就走。
一旁的皇甫轩连忙起身,按住青昀的肩膀,“喂,你可别冲动啊,你想为你的殿下效命,这个我们都知道,但是你现在就跟他说的一样,是个累赘。你家殿下的实力早就比你高出千倍万倍,你不好好修炼,怎么去保护你家的殿下?”
“对啊对啊,青昀你还是别走吧,我敢保证,你要是离开了,就吃不到厨子做的饭菜了,那么好吃,你肯定舍不得!”疆赫连忙点头说道,这些日子下來,尽管青昀的话少,但却也算是他们的好兄弟了,这么多风雨都过來了,眼前的人还在闹矛盾。
一旁的西莫皱着眉头,他知道,是留不住眼前的人了。缓缓站起身來,西莫看着对面的青昀,伸手敲打着自己的心,“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你就放手去做吧。沒有斗气又怎样,你照样是人中龙凤,我敬佩你。”
“哼。”青昀不想在多说什么,伸手打开皇甫轩的手腕,根本不需要回头,沒有半点的犹豫,直接离开了这里。
无奈的叹息着,谷云看着离开的人,右手快速一展,那黑色的气息已经消失。他看着眼前的几人,轻声说道:“既然已经选择了留下,就沒有任何的机会退出。这是随时会要你们命的行动,也许你们死的时候连全尸都沒有,就算是这样,你们也愿意留下來吗?”
“嗨,人生在世的,又有几个有全尸的呢,就算是全尸入土,到最后还不是被虫蚁鸟兽吃得干干净净,就跟我们吃肉一模一样,咔嘣脆呢。反正,我是不会退出的。”嘴角向上扬起,皇甫轩哈哈笑道。
那算是什么比喻啊!
一时间,疆赫险些连早上吃的饭菜都吐了出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嘴角狠狠的一抽,也只有眼前的奇葩,才会把尸体跟动物的肉联想到一起吧。
西莫冷淡的坐下,点头说道:“我出了村子后,就注定跟着他们,既然我是魔兽和人类的子嗣,也应该继承祖宗的遗愿吧,至少,能够帮他们。”
“别看我,我老爹都让我跟着如意姐,就算你想赶我走,我也会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你,不会走的。”说着,疆赫邪邪的一笑,那剑眉向上一挑,挤眉弄眼的问道:“不过,木头脸,你会不会离开啊?”
“我,自然不会。”谷云微微一愣,随后直接回答道。
像是猴子一般窜了过去,疆赫拍着谷云的肩膀说道:“哪里不会?我们都有留下來的原因,你呢,是什么原因啊,别撒谎啊,我家西莫可是把你的内心全部窥觑到的!”
眼中的利芒闪烁开來,那站着的人冷眼盯着眼前的疆赫,伸手拍掉疆赫的手,淡漠的转身道:“那你就去问西莫,而不是问我。”
“……去,小气鬼!”狠狠地瞪了谷云一眼,疆赫无聊奈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谷云看着眼前的三人,从怀中掏出白玉瓶,放在那陈旧的桌子上,“这里面,有改变你们体质的丹药,吃了吧。皇甫轩,你沒有斗气,这丹药能够助你挖掘出体内的斗气,不过会痛苦万分,你能承受住,就是我们这之中的一员了。”
“咦?怎么有四颗啊?”疆赫眼疾手快,迅速将眼前的药瓶捏在手中,揭开瓶盖,那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回荡开來,他们全身一颤,好药。
倒出里面的丹药,疆赫微微愣住了,这四颗丹药,可都是为了他们而准备的,只是……下意识的朝着外面看去,那已经离开的人儿,不会再回來了。
或许,他就是以这样的性子,守着他的殿下,而不是跟随着他们,浪费属于他的时间吧。
“我也沒有想到,居然还有一种情义,凌驾于友情之上,权利、忠孝,注定不能两权,他离开了,对于他來说,不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会担心死亡,担心这个大陆的危机,而是找一片净土,娶妻生子,安详的过完这一生。”看着眼前的三人吞下丹药,谷云点了点头。
疆赫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摊手说道:“我们也沒有想到,他会直接离开了。也许,在他的心中,殿下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吧。我们的兄弟情义,呵呵……”
“接下來的三天,我会照顾如意,给你们的考验,三日后验收。”瞥了一眼三人,谷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考验?
这两字说出,房间内的三人都愣住了,谷云有说过给他们的考验吗?这尼玛……
险些跳了起來,疆赫想要跟着谷云而去,却是撞在那结界上,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包,他哭丧着脸,捶打着结界叫道:“谷少爷,谷帅哥,谷兄弟,你能出來一下,我们好好商量商量行么?你这考验真他妈的难办啊,开口就要我们收服戾气,凌宇寒都做不到的事情啊,我们怎么可能在三天内完成啊!”
“谁说是收服戾气了?”皇甫轩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到眼前的疆赫如此叫唤,整个人嘴角一抽,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可怜巴巴的望着皇甫轩,疆赫迅速伸手在眼前比划着,“你忘记了吗?他让我们看画卷,里面有戾气,在凌云山上啊!又给我们看戾气所造成的伤亡,最后说什么考验,这不是考验我们是什么?”
西莫却是淡然一笑,伸手按住疆赫的小脑袋,摇头说道:“并非如此。”
“对啊,西莫,你能看穿那小子的心,你知道他给我们的考验是什么吗?”两眼大放光芒,疆赫连忙问道。
然而西莫却是皱着眉头,苦声笑道:“你还不知道啊?他是为了考验我们,所以装做被我看穿的样子,是他主动让我看到他的内心,并非是我窥探到了他的心里世界。刚才我查探了一番,根本看不透他的心。不过,我想我们的考验,就在这里……”
“哪里啊?”哭丧着脸,疆赫沒好气的说道。
而西莫则是抬起手來,指着那白玉瓶,转而看着一旁的皇甫轩。
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皇甫轩微微一笑,点头说道:“确实,这个考验,三日后验收,沒想到他把这个麻烦摊子交给我们了。”
“嗯,走吧。”西莫点头说道。
疆赫却好似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傻乎乎的盯着眼前的两人,嘴角狠狠地抽搐着,伸手拿起丹药,在自己的耳边晃动了一下,疑惑的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说一下嘛!”
“你啊!”西莫淡笑着,就好像是大哥哥一般,伸手按住疆赫的小脑袋,“你沒有发现吗,谷云说了,兄弟间的情义,他不顾兄弟间的情义走了,但是我们呢,不可能不顾兄弟间的情义,就让他走了。他有他的责任,而我们,也有我们的情义,他要走,再怎么说也要经过我们的同意吧。”
“沒错,谷云为了考验我们,把这四颗丹药都留在这里,我们只有三人,这意图很明显,是让我们找回青昀。他一个人,就算是要效忠他的殿下,也得把实力修炼上去吧,说白了,那小子,也看重面子呢。”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拍了拍,皇甫轩呵呵笑道。
木讷的人立刻反映了过來,连忙拍手笑道:“哈哈,原來是这个考验啊,我算是知道了,不过,我觉得沒那么简单。”
“为什么?你是害怕无法带回他吗?”皇甫轩自信的说道,以他的厨艺,将那些饭菜朝着青昀的身前一放,还怕那个男人不回來吗?
外面的饭菜,与他所做的,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保证那小子,会吃到吐。
嘴角狠狠地一抽,疆赫却是无奈的摊手,指着前方的大门,“青昀多好搞定啊,他不回來,我把丹药朝着他嘴里一塞,把他五花大绑的绑回來就是了,只不过,我们现在的实力,怎么破开谷云的结界出去找人啊!”
“……”
与此同时,在那外面的人冷眼看着眼前的东西,手中的筷子在那饭菜中夹着,却是一把摔下了筷子。十二昏迷的阶段,都是皇甫轩做饭,那饭菜不得不说,很好的抓住了他们的胃,但是,那又如何呢?
“结账!”冷淡的甩下银子,青昀转身就走。殿下所在之处,是火炎,但是这个世上,知道火炎所在之处的,又有什么人呢?
除了那一群人,还有就是那一团戾气。他自然公私分明,不是去找那团臭东西为伍,但是……
眼中的冷芒乍现开來,青昀快步行走着,火炎,那么就应该是在男方的热带地区,也只有那个地方才拥有那样的温度,他就不相信,离开了那一群人,他就无法找到殿下了!
“碰!”前方的小身影猛然窜出,那两道身影撞在一起。
白色的身影一个趔趄,被撞在地面上,神色慌张的看着青昀,那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失色,连忙翻身站起,伸手扣住青昀的脖子。
她的速度很快,不过顷刻间就已经到达,而青昀正沉寂在自己的思想之中,根本沒有发现,那被自己撞倒的人,还有力气站起來。
冰冷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青昀神色一冷,“你做什么?”
“呵,你难道还看不出來我在做什么吗?”眼中的利芒闪现开去,那手中的匕首朝着青昀的脖间轻轻靠去,那眼中的冷光大现。
而对面的十几道身影迅速落地,那干脆利落的身姿透露着不凡,所有的黑衣人都穿着黑色的衣衫,不过都沒有蒙上蒙面巾,但是青昀看他们的容颜,却发现怎么也看不透。
这些都是什么人?他微微皱着眉头,他在普通人中算是一等一的高手,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的女人威胁。
“再过來一步,我就杀了他!”女人冷声说道,那手中的匕首朝着青昀的脖子上按去,一抹血痕乍现开來,她冷冷的一笑。
杀?
似乎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那对面的黑衣人嗜舔着剑刃上的鲜血,“我看你是疯了吧,你杀了一个普通人,对于我们來说有什么用!”
“噢?忘记告诉你了,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呢,当初击败你们的人中,也有他呢。”伸手勾住青昀的下巴,她浅然一笑,低头凑到青昀的耳边,调戏道,“嗨,我们又见面了。我是浅惜,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浅惜?不认识。青昀皱着眉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普通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青昀,那其中的黑衣人摇头笑道:“分明就是普通人,又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们!”
“那你问问他,是不是知道你们的身份,嗯,臭东西?”嘴角向上一勾,浅惜的匕首抵住青昀的下巴,那剑刃在青昀的下巴上晃动着,“他可是在南宫无为身边的小护卫,也跟司马如意在一起,你们要对付的人,不就是他们吗?要是捉到了他,你们的胜算是不是要大上几分呢?”
瞳孔紧缩,青昀全身一颤,他们的事情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知道,如果说对他们有利,那么眼前的人绝对是和戾气是一队人马,但是这个少女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噢!”眼中的精光大现,那站着的人冷声一笑,伸手捏着手腕,邪邪的笑道:“原來是这样,怪不得你要用他的性命來要挟我们,好呢,只要你肯把这个男人交给我们,我现在就放你离开。”
“说得到好,我怎么知道我松手后,你们究竟会不会放我走。”浅惜挑眉笑道,右手中的匕首依旧搭在青昀的肩头,只是她的左手轻轻的按在青昀的腰间,那眼中的一抹光芒闪过。
青昀将眼前的这一切看在眼中,只是冷淡的哼了一声。
对面的黑衣人冷声笑着,“你这小娃娃,古灵精怪,我们耗费了半年的时间都无法捉住你,现在要放你走,说实在的,还真是舍不得。不过,你手中的人就算是对我们有利,那又能怎样呢,与你相比,他的利益,微不足以。”
“这样说來,我们算是交涉失败了,你们还是要抓我,顺道,连这个男人也要抓吗?”浅惜站在青昀的身后,那瘦弱的身姿被青昀挡住,她低下头去,让青昀挡住她的嘴,双眼在外,那薄唇微启,“笨蛋,你们的人在哪里,你在这里,宇寒哥哥也一定在这附近,快想办法通知他们,这群追杀我的人,都是被戾气附体的人。”
又是凌宇寒!
双拳紧捏,青昀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喜欢那个男人,那么信奉那个男人!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青昀冷冷的说道:“这还真是抱歉呢,我刚离开他们的队伍,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你!”神色一怒,浅惜又哪里会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说这样的丧气话,伸手就是一巴掌落在青昀的屁股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白痴,笨蛋!沒事乱走什么,还说什么离开!你难道不知道,宇寒哥哥为了你们,几乎是找遍了这个大陆上的灵果,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改变你们体质的丹药,你居然离开了!胆小鬼,懦夫!”
“哈,原來你这小娃娃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不过呢,既然这小子离开了,也沒了用处,现在抓住你,我们照样能够威胁凌宇寒!”眼中的狠光乍现开來,那站着的人兀然冲出,双手中的黑色戾气卷席开來,犹如龙卷风般朝着浅惜而去。
脸色大变,浅惜迅速跃身而起,那敏锐的身姿在墙头纵横翻越开去,伸手按在房檐之上,那眸中的光芒闪烁开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朝着前方划出,将那戾气全部撕碎,“笨蛋,快离开这里,去找如意姐姐,去找他们过來帮忙!”
“我!”眼中的光芒闪烁着,青昀一脚踏出,却是稳稳地站在地面上,那纠结的神色闪烁着,双手紧捏着,怒声道:“我已经离开了,不想再继续烦他们,你要是速度快,现在就能够过去找他们了,那边有结界,你进去后,这些戾气也奈何不了你。”
“你,你居然出卖他们的地方!”看着青昀伸手指着前方的客栈,浅惜的脸色大变,那仿若闪电般的身影纵横开去,迅速躲开扑來的戾气。
兀然落在青昀的身边,她反手就是一巴掌落下。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浅惜站着看着眼前的人,那眸中的寒光闪烁开去,“我啊,对你失望透顶!”
失望透顶!
就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心口,他无法喘息,甚至无法忘记她那一双冷漠的眼。就好像是当初其他人看待他的目光,那般的藐视。
为什么总对他失望透顶,为什么都來针对他!
难道他选择他自己的道路,都需要遵循他们的意见吗?难道他想自己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都是不可能的吗?
“抓住她!”那黑衣人冷笑着。
无边的戾气汇聚开來,浅惜迅速移动开去,那匕首猛地插在地面上,稳住自己的身子。看着前方的戾气,她左手扬起,一抹五彩的光芒缓缓升起。
右脚轻点,那半跪着的身子凌空翻起,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便宜了你们!”
那两种声音汇聚在一起,一男一女。凌空而立的浅惜看着前方,那双手合在身前,做出一个非常复杂的手印,眼眸中的冷光闪烁开來,那黑色的长发兀然滑落下來,缓缓变短。
而那空中的身姿,也慢慢的变化了起來。那一头长发缩短到肩头,依旧是那般的飘逸。她原本的身形改变了,由那娇小转变为了强壮,刚才所见的面容也变得硬朗起來。那稀疏的胡须出现在他的下颚处,剑眉向上扬起,开口道:“就算是死,我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你!”青昀的脸色更是大变,刚刚还是一个小女孩,而现在,眼前的人居然变为了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那一身小小的衣衫也被他撑开,果露出强壮的胸肌。
这,这到底是男是女啊!
对面的黑衣人则是脸色大变,兀的叫道:“你疯了,现在是白日,你居然以夜间的形态出现,你不怕被这里的阳光晒死吗?”
“那又如何!”剑眉一挑,站着的人俯冲而下,手中的匕首一转,化为一根粗壮的铁棍,他双手擒住铁棍,狠狠地朝着前方砸去。
“轰!”迅速躲开的黑色身影朝着另外一旁移动开去,眼中的愤怒爆发开來,“上,就算是这样也要拿下他,我倒要看看,他这小子能做什么!”
“哼,那你就來试试!霸王棍法!”双手一沉,那铁棍旋转开來,他的身姿一展,仿若一只大雁般,迅速俯冲下去,一招平沙落雁而下,那地面上的地板都飞了出去。
青昀连忙躲开,那眼中的冷光大现开來,右手一展,抽出腰间的佩剑,眸中的冷光乍现,那青色的身影朝着前方迈出,手中的长剑落下,居然将那其中一人砍为两半。
“轰!”那前方的身影一颤,从未想到青昀居然会出手,那错愕的神色依旧,下一刻,却是化为一摊脓水,消失在地面上。
轻咦一声,浅惜迅速落地,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那长长的睫毛一颤,“你是普通人,居然懂得如何灭了戾气,好厉害。”
“这点都做不到吗你?”青昀不在多说什么,那体内的内力旋转开來,按照十二所授予的,右手扬起,无边的剑招爆发开來,虽然对付不了纯粹的斗气,但是对付这些被附体的人,倒是轻而易举!
他毕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这里被附体的人都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能躲开。浅惜也趁着现在,恢复了那娇小的体型,迅速躲闪到青昀的身边,伸出大拇指來说道:“真棒,我看走眼了,沒想到你这么厉害啊,快,收拾了他们!”
“你自己不是也能打吗?还有,你是男是女啊?”青昀皱眉说道,迅速躲开那一道攻击,眼中的利芒闪现,一剑削出,那眼前的人全部消失。
他冷淡的收回长剑,下意识的看着那边的房屋,心中却是不是滋味了。
顺着青昀的目光看去,浅惜捋着自己的长发,轻声笑道:“你这么厉害,就不要离开了吧,你看看,现在如意姐姐身边沒什么可靠的人,而且你也是看着她的男人,这一走來,都有你照看着。你比这里任何的人都了解她,就留下來,好不好啊?”
“不好。”收回手中的长剑,青昀转身就走。
浅惜连忙丢开长发,迅速挡在青昀的身前,指着青昀说道:“你要是不回去,我,我就告你非礼,我要去跟宇寒哥哥如意姐姐告状,我让他们留下你,到时候让你在他们的眼前抬不了头!”
“随你,我有我的路,让开。”青昀冷声道,也不管眼前的浅惜,径直朝着前方走出。
浅惜急了,哪里肯让青昀离开,连忙伸手拉住青昀的胳膊,皱眉道:“你这个木头人,怎么能这样啊。我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是不肯留下來。好吧,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來这里,你就留下來,好不好?”
“不好。”青昀冷淡的说道。
算是败给眼前的人了,浅惜险些一口气沒上來,被自己给噎住了,连忙拉住青昀的衣衫,轻咳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男是女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沒兴趣。”
“喂喂喂,好吧,我错了,我都告诉你!”眼看着青昀就要离开,浅惜不打算再说什么了,连忙挡住身前的人,叹息道:“其实呢,我是罗刹族人,天生就是雌雄同体,不过,我们都是白天女人,晚上男人的形态。我是白天出生的,我爹和娘以为我是女子,就给我取了浅惜这个名字,结果啊,我晚上还是男人的身份,而且我也喜欢以男人的身份出动。浅惜这个名字就随便叫吧。”
“对了对了!”看着青昀那无聊的脸,浅惜眸中的神色一转,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啊,因为某种原因,所以我现在变为女性的时候,沒有一点能力,一旦到了晚上,化身为男儿的时候,我的能力可是超强的。你看到的,刚刚我多么的英勇神武,保证你会喜欢的。”
“算了,我老实告诉你吧,我是受到凌宇寒所托,过來训练你们这几个小滑头的。”伸手捋着自己的衣衫,浅惜无奈的揉着太阳穴。
训练?
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那站着的人冷冷的盯着眼前的浅惜,伸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你沒发烧吧?”
“当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浅惜却是觉得哪里不对,那一张小脸都变得通红,怒声道:“你,你才发烧了呢,我是说真的!哎呀,你别看我,我白天是女人的身份,所以动作和神情都很像女人,但实际上我是男人,你不信的话,就可以摸摸。”
说着,那眼疾手快的人迅速拉起青昀的大手,朝着她那饱满的浑圆上放去。
就在那一瞬间,那站着的两人愣住了。
青昀的脸色都变得青紫了起來,嘴角不由地一抽,想要抽出自己的大手。哪里知道那古灵精怪的丫头,就这样按住青昀的大手,扬眉笑道:“看到了吗,现在是你真的非礼我了,跟着我走,不然我就大叫非礼了!”
“无理取闹!”青昀怒哼着,拽着自己的右手就朝着前方走去。
浅惜哪里肯放开眼前的人,一个劲的抓着青昀的大手,同时扯着嗓子叫喊着,“救命啊,非礼啊,哇啊啊,救命啊,非礼啊……”
“你住口!”青昀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沒想到眼前的人居然如此的变态,真的张口就叫非礼,他冷着脸,就要推开眼前的毛丫头。
浅惜哪里肯让青昀得逞,那小手一番,迅速扣住青昀的手腕,整个人的身体一转,脚下猛然一蹬,连同着青昀一同滚在地面上,但她却不忘记锁住青昀的手腕,防止眼前的人离开。
“你!”险些被气得吐血,青昀更是手忙脚乱,那双手都按在那浑圆上,想要收手,哪里知道这身下的人如此的无耻,他怒吼了一声,奋力一拉。
“次啦……”胸前的衣衫猛然崩裂开去,那白皙的肌肤展现开來,性感的锁骨下,那半露着的浑圆敞开,充斥着一股诱惑的味道。
大脑嗡的一下,青昀彻底愣住了,就算是知道眼前的人是雌雄同体,但是,他的大脑也无法反映过來。
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太无耻了!
“你!”浅惜也被吓到了,那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双手迅速护在自己的胸前,黑眸中泛起一股泪花,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青昀,“你,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脸颊一阵发烫,青昀连忙翻起身來。
然而那坐着的人却是缓缓站起身來,双手捂着胸前的风景,那长长的睫毛一颤,疑惑的问道:“原來你喜欢这样啊,算了,便宜你小子了,我一般都不会换衣服什么的,至今都沒看过自己女人的身体呢,你要看的话,我再脱一点,看不看啊?”说着,那站着的人伸手拉着腰带,“刷”的一声丢到了青昀的脑袋上。
“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天杀的,谁能告诉他,这样的怪物到底是从哪里來的,她就不知道一点礼仪廉耻的吗!脸色一阵通红,青昀转身就走。
只是那身后的身影快速的追上,伸手拍在他的肩头,呵呵笑道:“兄弟,别害羞嘛,反正只是空有其表而已,我是男人不是女人,看看也不会少二两肉,你看……”
“你……”青昀的脸色一阵青紫,转身刚想训斥身边的人,哪里知道那大胆的人,直接拉开了衣衫。那白若雪的肌肤展现开來,他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响,接下來鼻尖的鲜血猛然喷出。
迅速阖上衣衫,浅惜捂着自己的肚子大笑着,还沒有见过这样的男人,真是奇怪了呢,不过她还是第一次把自己女性化的身子暴露在一个男性的眼前,也沒感觉到什么不妥了。实际上,她早就将她自己当成了汉子。
“碰!”不等浅惜继续说下去,那突然而到的身影快若闪电,反手就是一拳砸在那一张英俊的脸颊上,紧接着,那仿若枪弹般的拳头砸下。
对面的人怒火冲天,伸手拨开挡在眼前的长发,低声说道:“小姐,沒事吧,这小子居然非礼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打够了沒,打够了的话赶快去找找青昀那小子,时间可耽搁不得啊!”
“疆赫,那个……”手中的动作一顿,西莫兀的抬起头來,神色有些难看了。
一旁的疆赫疑惑的转身,挑眉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们连一个采花大盗都搞不定吗?”
“这倒不是,不过这采花大盗,碰巧是我们要找的人。”皇甫轩无奈的摊开双手,微微叹息着。
要找的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疆赫的表情僵硬住了,连忙冲了过去,迅速扶起地面上的小子,那一张俊俏的面孔都被给他们打肿了,眼角还被打青了,看上去就跟熊猫一个样子。
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疆赫不由地目瞪口呆,下意识的伸出大拇指來,“好啊你,刚出我们的大门,就用你的本事欺负良家少女了?要是实在忍不住,去青楼也可以啊,在这里算什么。”
“这不是重点!”西莫的嘴角一抽,转身看着一旁的女子,却是看不透她究竟是谁,只得拱手道:“这位姑娘,我的朋友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吧。”
“对,是男人就会犯错。这位姑娘天姿国色,容颜可与天上嫦娥相比,生得俊俏美丽,就连这身子也释放出一股处子芳香,皮肤细腻白润,又有自來香,实属上品美人。不知小姐如何称呼,在下皇甫轩,若是姑娘有意,去我们的客栈中抓下如何?”双眼大放光芒,皇甫轩连忙推开眼前的疆赫走了出去,嗅着浅惜身上的香气,整个人都快醉了。
嘴角的疼痛依旧,青昀捂着自己的脸颊,那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们來了,我也该走了。”
“诶,你走什么走,留下來,你要是赶走,我就毙了你。”疆赫迅速扣住青昀的双手,那剑眉向上扬起,“西莫,我们刚才可说了,就算是绑也要把这小子给绑回去交差。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放开我,你们做什么,以多欺少,还仗着你们是斗气师,欺负我,唔唔……”下面的话还沒有说出,那一角的丝巾已经塞入他的口中。
皇甫轩拍打着双手笑道:“这才对嘛,什么以多欺少,这叫睿智。你就好好休息一下,看你身上脏兮兮,一会儿回去用药材泡澡,改善改善体质,抬回去!”
“唔唔,唔唔!”那被捆绑着的青昀更是瞪大了眼,狠狠地盯着皇甫轩,恨不得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一旁的西莫则是双手扛着青昀,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这几人,还真是好玩啊。眼中的笑意流溢开來,浅惜捋着自己的长发,那双眼好似月牙儿一般好看,轻声笑道:“那皇甫哥哥,我能去你们客栈玩玩吗?”
“当然可以啊,请请请,到时候我做拿手的好菜请你吃,來,请!”迅速拍打着衣衫上的褶皱,皇甫轩笑得合不拢嘴,引着浅惜就要离开。
疆赫这才回过神來,连忙按住皇甫轩的手腕,“你做什么,疯了吗你,那不是你的客栈,是我们的!现在如意姐姐昏迷不醒,谷云又不在,无为大哥出去了,带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回去,你分明就是找死啊!”
“啊?你怀疑我的品味啊。”无奈的摇了摇头,那眼中的慵懒神色一闪而过,皇甫轩嗜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嘴角缓缓向上一勾,“难道你认为,我会让一个沒有任何身份地位的人,进入我们所在的地方吗?小子,我还能分得清轻重,他不是坏人。”
啥?就好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疆赫单手拖着下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皇甫轩,“你小子不会是想金屋藏娇,所以才编出來这些东西的吧?我告诉你,有我在你甭想乱來!”
“……就算沒你在,我也不会乱來的。”
被五花大绑的带回客栈,青昀恨不得咬死眼前的人,那口中衔着东西,根本沒办法说话。
一旁的西莫倒是配着药方,看着那一旁的药材,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准备齐全,朝着天然的温泉中丢去,伸手点中青昀的穴道,呵呵笑道:“为了防止你小子逃跑,我们就只能这样了,放心,那些药材对我们的身体有好处,泡了之后再吃丹药,改善体质的时候才不会那么的痛苦。”
“你!”青昀的脸色大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但是穴道被点,他根本沒办法挣开。
疆赫倒是迅速,进门后迅速脱光,围着浴巾扛着青昀,就跟猴子一般,“次啦”一声将那脏兮兮的衣衫扯了下來,将青昀扒了个精光才踹进浴池中。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不过呢,我们不允许你走,你就必须得留下來!”疆赫挑着剑眉说道,将青昀带到一旁的大石头上依靠着。
“药效最好的时间就是后面的两个时辰,开始吧。”西莫看着下方的泉水,对着皇甫轩点了点头。按照谷云所留下的方子,快速的在房间里焚起了香。
那淡淡的清香味回荡开來,浸泡在那小小的温泉之中,全身的骨头都快酥了,轻松无比。整个人的大脑,也似乎是清醒了许多,那般的轻松。
“对了,皇甫轩,你把刚刚那女人放哪里了?可不能让她到处走,如意姐的房间可不能随便进入的呢。”趴在石头上的疆赫喃喃说道,略微有些醉意了。
从未享受过如此温泉待遇的男人打着哈欠,一点也不在意什么,伸着懒腰笑道:“当然是让她在我们隔壁的房间住下來了,反正这客栈都被我们包了,如意的房间也有结界,她去不了的……”
“碰!”下一刻,整个浴池的大门猛地一颤,紧接着,那木门猛然倒塌。
泡在温泉里的几人嘴角狠狠地一抽,骇然的看着前方。
那站在门口的女人脱得精光,也学着男一般,在腰间围着浴巾,丝毫沒有感觉到哪里不妥,打着哈欠,大摇大摆的进入温泉之中,翘着二郎腿。
“噗!”一口热水猛地灌入口中,皇甫轩迅速吐了出來,老天,他看到了什么!
就连青昀的脸色也变得青紫了起來,骇然的看着前方的人,却是因为被点了穴,根本沒法动弹,那全身的内力迅速冲向自己的经脉,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大胆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好兄弟一起泡澡而已。”伸手捋着自己的长发,浅惜打着哈欠,那白花花的身子从水中站起,却是朝着对面的青昀走去。
“噗!”两股殷红的鲜血喷了出來,皇甫轩猛地倒进了浴池之中。
西莫则是猛地闭上眼,迅速转开目光,整个人的脸颊变得绯红了起來,这,这又是什么个情况!难道立国的女人,都是这么的开放吗?
疆赫倒是耷拉着脑袋,看了一眼对面的浅惜,转而又看着自己,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你哪里是什么兄弟,分明就是女的,看,你的胸部还在……”
“闭嘴啊!”西莫险些喷出鲜血,伸手将疆赫的脑袋按了下去,这个小子,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吗?
迅速冲开自己的穴道,青昀的脸色大变,伸手一展,那地面上的衣衫飞了过來,他迅速展开衣衫,罩住浅惜的身子,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呃,洗澡啊,不是说了吗,都是好兄弟,洗澡算什么嘛,不过我一般都是晚上的时候洗澡,刚才闻到你们的房间里好大的香味,就提前了。”摸着自己的脑袋呵呵一笑,浅惜伸手就要扯掉身子上的衣服。
青昀的脸色都变得青紫了起來,死死的按住浅惜,冷声道:“男女有别,你现在马上出去,这里是男人待的地方!”
嗯?
柳眉微微向上扬起,浅惜奇怪的打量着眼前的青昀,从上到下,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那被看的男人脸色一沉,迅速伸手挡住自己的关键部位,怒声道:“你做什么,不许看,转过身去,我们要在这里浸泡两个时辰改善体质,你进來做什么!”
“切,什么不许看,你们有的我哪里沒有了,叫什么叫,你们要改善体质,我就不需要了吗?”沒好气的看着眼前的青昀,浅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披着那薄薄的衣衫,看着那几个紧闭着双眼的人。
“沒事,你们睁开眼,都是自家的兄弟,不需要顾虑这么多的。”浅惜挥手说道。
那水中的人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拜托,姑奶奶,你现在一副女人的身子,跑到男人的浴池里來,就算你说你是男人,那又有谁会相信啊!
青昀更是气得全身发疼,伸手抓起一旁的浴巾,迅速将浅惜的身子包裹住,“就这样,不许解开。”
“你又不是我爹,干什么管我。你拿浴巾裹着我的胸部干嘛,很紧的,不舒服。喂喂喂,不许,不许碰……”
“不是拉,好痒啊,哈哈哈,不要动,哈,不行了,我……”
“你再动我就打你了,信不信我弹你的小丁丁,快松开啊……”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在水中的皇甫轩再也憋不住气了,猛地冲了水面,那一张俊俏的脸颊变得通红,不断的喘息着。
而周边的两人也睁开了眼,纷纷朝着青昀看去。
那冷漠的男人,无情的将浅惜裹在浴巾中,为了防止她脱下浴巾,还直接打了一个死结,那凹凸有致的身子被浴巾包裹着,更加的刺激了。
“噗!”喷了青昀一口温泉水,浅惜擦着自己的鼻子,最讨厌别人碰她的腰,痒痒的,非常的不舒服。
转身看着浴池中的几人,她缓缓转身,背对着青昀,那嘴角勾起的笑容,越加的妩媚了。眸中的冷芒闪烁着,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大石头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浅惜,是凌宇寒的朋友,在今后的日子里,你们的生活由我照顾了!”
“啥,我们的生活由你來照顾?”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皇甫轩立刻站起身來,色迷迷的看着对面的人,“那好,晚上在我的房间里來,我要深刻的与你交流和探讨,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你看这……”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们从今以后,都会由她來训练了。”眼中的冷光闪现开去,青昀冷淡的说道。
训练?
那被青昀轻松就能压制住的女人,居然來训练他们?
嘴角狠狠地一抽,疆赫的大脑还沒有反映过來,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要个女人來训练我们,怎么……”
“碰!”回身就是一脚踹出,那坐着的疆赫直接沒入水中,险些一口气沒上來,被水呛住了。
“再跟你们解释一次,我不是女人,只是雌雄同体罢了。白天的时候我是女人,实力很弱,但到了晚上,我就是男人,而且实力比你们强上千万倍,千万别小看我,否则,你们会死的呢。”嘴角向上扬起,那坐着的人轻声笑着,缓缓站起身來,那修长的双腿在水中而过,浅惜的目光停留在皇甫轩的身上,“晚上,我自然会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房间里造访的。”
“我的娘啊,那就算了吧,算了。”猛地咽了一口唾液,皇甫轩连忙摆手说道。
连同着一旁的疆赫,也狠狠地点了点头,咽着口水说道:“不需要了,我们沒有龙阳之癖,不喜欢你到我们的房间里來展示你的强势,你那伟岸的胸肌,我们现在就已经看到了,真的。”
“屁话,我特么的现在还是女人呢,不过废话也不多说了,我就告诉你们,晚上子时的时候出來,要是敢赖床的,我通通宰了你们!”怒视着眼前的人,浅惜靠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挑着眉毛说道:“不过现在沒什么事了,你们结合着丹药一起吞下,不用受太大的苦,吃了丹药后,子时也差不多能够发挥出效果了。(平南文学网)听到沒有,去吃药!”
“是!”全身一颤,西莫连忙从一旁拿出药瓶,将丹药分了出去。
青昀拿着丹药,那眼眸中的冷光闪烁开來,伸手轻捏,但却被那一道犀利的目光注视到了。
他的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想要避开浅惜的目光,却是不知道为何,又转了回去。那眸中的神色,就好像是当初的殿下,对他的期待,就算是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也有着殿下保护。
张开口,吞下丹药,青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对面的浅惜却是拍着双手笑道:“好,既然吃了,就是我的人了,不许离开了,再敢说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噗!
对面还沒有把丹药吃下去的几人一怔,险些喷了出去,但是对上浅惜那冷淡的目光,立刻将丹药咽了下去,我的天啊,他们听到了什么。
事实上证明,听浅惜的话,只会更加的痛苦。
浸泡着的药效还沒有发挥,又吞下了那改善体质的药物,剧烈的疼痛卷席开來,那浴池中的几人更是疼得哇哇大叫,分筋错骨,改善体质,又气势那么容易的?不过后面药效释放出來,他们才知道浸泡这温泉有多么的好了。
直接扑到在床榻上,想也不想,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月黑风高,微风乍起。
黑色的身影快步沒入月色之下,犹如一道闪电般,伸手揪住床榻上的人,朝着外面狠狠一丢。
“啊,我的屁股啊!”
“噗,我的腰,闪了,闪了,上面的是谁啊!”
“我的牙,谁的拳头!”
“你们都给我闭嘴,起來,好重!”
宁静的月色被打破了,那鼻青脸肿的四人站立在院子里,怔怔的看着前方的男人。
身高八尺,身着黑色的长衫,整个人非常的冷峻,那剑眉入鬓,唯独那一双眼中带着戏谑的味道,颇有些熟悉。完全不认识的人,又怎么会进入他们的结界之中呢。
“那个啥,兄台,你走错地方了吧?”疆赫的大脑还沒有反映过來,摸着自己的小脑袋,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一旁的青昀早已经清醒了,那目光锁住眼前的人,嘴角不由地一抽,“他就是今天我们见到的浅惜。”白日里的进化,还是沒将他男性的那一面突显出來,现在的他,看上去跟男人无异。
听到浅惜两个字,皇甫轩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迅速伸手比着眼前的人,“不可能啊,那个小个子怎么会变得这么高,长得这么的结实,身材挺不错的,他……”
“好了,夜间的我是男性,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从现在开始,我只会让你们做一件事。”伸手展开,那手中的黑色珠子旋转开來,浅惜冷淡的看着身前的几人,伸手捏着一个黑色的珠子,放着自己的手掌心中。
不过眨眼的瞬间,那黑色的珠子猛然一颤,紧接着全部转化为白色,“碰”的一声,化为粉末爆炸开去。
“这……”西莫微微一愣,拿起其中的一颗黑色小珠子,却是脸色大变,那熟悉的气息吞噬开來,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其他人也好受不到哪去,他们的脸色变得青紫,那黑色的珠子内,是……
“沒错,是戾气,你们将要对付的东西。”声音一沉,眼前的男人轻捏着手指,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低声说道:“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月有阴晴圆缺,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有他的弱点。抛开我们所说的心境,以最纯的斗气击破戾气,只要你们能做到,今后就算是实体化的戾气,也奈何不了你们了。”
“但是我们现在连抵挡戾气的气势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用斗气击破这东西。”艰难的说出话來,疆赫不由地吐出一口大气,那黑色的珠子在手中,就好像是举起一座大山一般,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掉落着,他咽了咽唾液。
皇甫轩也跟着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而且我们现在刚吃了药,斗气什么的……”
“你们能够做到的,斗气的方法你们也学习过,引导天地灵气入体,转化为斗气,试试看,还有两天,你们要是在如意姐姐醒來之前做到了,我就奖励你们一个香吻哦,说到做到!”刚开始倒是严肃的人,倒了最后居然调侃了起來,伸手摸着自己的嘴唇,做出一个少女的动作來。
而对面的疆赫、西莫和皇甫轩神色一颤,立刻背对着浅惜吐了出來。天知道一个大男人做出那样的动作來有多么的恶心,他们还是希望眼前的人是女的,而不是男人。
唯独青昀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男人,伸手捏着珠子,朝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浅惜眸中的光芒闪烁开來,连忙伸手勾住青昀,呵呵笑道:“知道潜规则吗,我不介意告诉你怎么冲破这戾气哦,不过作为交换条件嘛,你就得……”
“碰!”不等浅惜进入房门,那无情的男人直接关上房门。
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三人,浅惜挥着手笑道:“嗨,你们要是想知道,我也可以……”
“不必了,我们先走了!”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來了,那站在原地的三人迅速撤退,哪里敢在这里多加停留,多看浅惜一眼,他们都觉得头皮发麻。
冷……
热……
那两道气息卷席开來,撕扯着她的身子,就好像要将她完全瓦解一般,那么的痛苦,那么的无力。双手,紧紧的抓着床上的被单,任由着那炙热的大手放在自己的额头。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她的气息有些混乱了,那两把宝剑同时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猛然将她推出。全身的汗水早已经把汗水打湿,她猛地睁开双眼,迅速坐起身來。
“如意,你醒了?”一旁坐着的人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身看着床榻上的人。
额头上的汗水滴落着,想到自己背后的伤口,十二的脸色更是大变,迅速朝着自己的背脊按去,只是那里早已经沒了伤痛。连忙站起身來,她迅速将衣衫拉下。
谷云更是神色一怔,迅速转过身去。
那白皙的背脊上,哪里还有什么伤口,早已经恢复如初,根本沒有什么老树根,沒有血洞。那一颗悬吊着的心落了下去,十二快速的穿上一副,但却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不由地皱着眉头,说道:“你是……”
“我。”谷云转过身來,那嘴角向上一勾,微微颔首。
黑色的眸子紧缩,十二连忙奔出,伸手捏住谷云的脸颊,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來,她不禁哈哈笑道:“是你,谷云,真的是你啊。当初在皇宫一别,我还以为你就留下來了,沒想到居然在这里呢。”
“沒有的人,我出去历练了,最近才回來。”谷云淡然一笑。
十二点了点头,她知道眼前的人已经拥有了斗气,坐下身來问道:“是不是凌宇寒那混蛋,让你出去历练的?一声不吭,就这样跑了。”
“呵,这个需要保密,我不能对你说的。不过你清醒了就好,想吃什么,我让皇甫轩给你做点好吃的,那小子的修炼速度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做饭的能力还是挺强的。”谷云呵呵笑道,看着身前的人又比以前瘦了一圈,不由地摇了摇头。
端起茶水,十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去,“噢?是吗,那么他呢,又去哪里了。”
“自然是去了应该去的地方,不过现在也应该会回來了,说不定啊……”
“碰!”巨大的爆炸声传出,紧接着那外面的院子一颤,无数的石屑飞了出來,漂漂洋洒在空中。
“什么动静?”十二迅速放下手中的茶杯,打开房门朝着外面看去。
那黑色的戾气悬浮在空中,剩下的四道斗气同时爆发开來,控制着漂浮在空中的黑色珠子,一个个满头大汗,却不忘朝着十二这边看去。
“这是什么?”十二微微皱着眉头,戾气都能穿过他们的结界,到达这里面了吗?也真够嚣张的了。
伸手拦住十二,谷云的目光朝着另外一旁而去。
但见那小巧的少女,穿着一身橙黄色的衣裙,磕着刚买回來的新鲜瓜子,那小嘴一动,瓜子壳就朝着地面上丢去,抖着腿,看着那四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怎么就这点出息,沒吃饭还是怎么的,信不信我晚上到你们的房间里去收拾你们!今天可是最后一天,沒出成绩我可就放弃你们了!”
“亲娘啊!”皇甫轩险些晕倒过去,手中的斗气快速的朝着对面的黑色戾气而去,却是憋得满脸通红。
当然,那另外的三人也好受不到哪里去,看似很轻松就能碾碎的珠子,到了他们手中就跟磐石一般坚硬,怎么也打不随碎。他们真的怀疑,那天浅惜随意捏爆的珠子到底是不是真货了。
“她是谁?”十二皱着眉头,她是不是已经睡了很久了,为什么感觉到眼前的几人,都有那么一些变化呢?
似乎是看到了对面的人,浅惜连忙跳了起來,拿着瓜子跑了过來,扬眉笑道:“如意姐姐,你可算清醒过來了,我是浅惜,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浅惜?”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十二不解。
拍着自己的胸口,浅惜笑道:“我是宇寒哥哥身边的人,他让我过來照顾您呢,顺便训练一下这四个笨蛋。如意姐姐,你可小心一点,别过去,那里面是戾气,可厉害着呢。”
“宇寒身边的人,看你的样子,似乎沒有斗气。”黑色的眸中冷光闪烁着,十二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浅惜。
谷云却是噗哧一笑,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轻声道:“别紧张,这小子是罗刹的族人,当年十岁的时候吃错了东西,以至于白天的时候以女儿身出现,就跟废物一样。晚上的时候就以男儿身出现,那个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厉害。所以追杀他的人,一般都是白天捉拿他。”
“去你的,小子,我诅咒你生个孩子沒**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白了谷云一眼,浅惜连忙挽住十二的手腕。
而一旁的疆赫则是嘀咕着说道:“去,一个死变态,我诅咒你生个儿子多几个**……”
“你说什么!”一脚踹在疆赫的屁股上,浅惜更是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结界上,整个人的五官都黏在了一起。
少了一个人,那站着的三人脸色更加的难看了,那黑色的珠子旋转开來,企图挣脱开去。黑色的戾气铺天盖地而出,“碰”的一声,挣脱了三人的束缚,反而朝着十二撞去。
“哼,米粒之珠!”冷哼着,谷云右手一展,那长枪猛地朝着前方一点,只听见“咔嚓”一声,那飞驰而來的黑色珠子在瞬间化为粉末。
他们努力了两天,也沒办法击破的戾气,眼前的男人,只是轻描淡写就能击破,好厉害!
“你拿戾气出來,让他们击破?”挑起柳眉,十二盯着对面的人。
浅惜也只是无奈的摸着自己的脑袋,微微叹息道:“唉,沒办法,时间很紧呢,他们的功力都太弱了,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已经到了立国之中,想要得到立国的地图,那可是难上加难。”
“说來听听。”十二转身回到房间内,她的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浅惜跳着进去,掀开衣裙,一脚踏在凳子上,一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摇头说道:“立国的皇帝和其他国的皇帝完全不一样。前些年立国的皇帝驾崩,只剩下了他一个皇子,轩辕列。他是立国的皇帝,但是,有着奇怪的癖好。”
“不会和你一样,白天女人晚上是男人吧。”被那戾气所反弹出去的几人,拍着衣衫上的灰尘走了进來。他们的实力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强的训练。
瞪了疆赫一眼,浅惜学着女人的样子坐好,但却又是一巴掌拍在谷云的肩头,笑着说道:“这个事情谷云兄也知道,立国的皇帝啊,今年才二十三岁,但是,沒有一个妃嫔,连自己的未婚妻都给休了。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我看男人挺不错的,那个样子惹人喜欢。卧槽啊,整个后宫,全是男人,而且都沒阉割,鬼知道他整天跟那些男人做什么!”
“而且,就连皇太后也管不了他,就只能一个劲的躲着哭,说什么也要为他的儿子找到名医,医治这种怪病。其实我们大家也都知道,他就是有龙阳之癖,好男色。但这个男人又有点不同,说他喜欢男色,结果呢,他还对其他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就拿你们要的地图來说,那男人可是当宝贝看着。当初有个后宫的男人,为了盗取地图,结果被他直接砍了!”伸出大拇指來,浅惜沉重的点了点头。
好男色,还喜欢宝贝,在宝贝面前,连最心爱的男人都砍了?
“想要得到地图啊,我们之中就要有人牺牲色相,去接近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同时呢,我们要进宫出宝贝,我刚好从东海得到了最好的珊瑚,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啊,绝对的宝贝!”伸手一展,那被困在珠子内的小珊瑚微微颤抖着,浅惜养着眉毛,“那好,现在就是你们谁去了。”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朝着他而去。
嘴角狠狠地一抽,浅惜盯着眼前的几人,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吧?喂喂喂,这不可能的事啊,我,我白天会暴露的啊,你们选一个男人出來就行了!”
“兵家之法,可是以快决战,拖久了反而不好,既然你自告奋勇的发言了,我们就一致推荐你去,一个晚上就够了,对付一个贪图男色的皇帝,你还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吗,对吗,亲爱的浅惜。”皇甫轩哈哈笑道。
西莫也跟着点了点头,疆赫更是希望眼前的人进去,就差沒举上自己的双脚了。
可怜的浅惜更是哭笑不得,只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十二,沒办法,他去是肯定会曝光的,只能让眼前的人作主,选出一个人來了。
“现在去皇宫有些仓促了,更何况皇帝凭什么相信我们。既然皇太后在为他招医,我们不妨以大夫的身份混进去看看,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浅惜。”十二起身道,她这身子,也需要调息。
说了半天,她还是得去啊!
耷拉着脑袋,浅惜看着周围的几人,连忙举起手來说道:“我决定了,所谓的兄弟就应该同甘共苦,既然我们参加,那他们也跟着我们一起去,你看怎样啊,如意姐姐?”
“噗,这可不行啊!”想到一不小心就清白不保,皇甫轩连忙摇手说道,那大脑快速的运转开來,沉声道:“我们,都不会医术。”
这是很好的借口,因为不会医术,所以去了也沒办法了。
“放屁,如意姐姐也不会医术,她都能去,为什么你们这一群大男人的不去!”怒吼着,浅惜出腿就是一脚,踹在皇甫轩的屁股上。
一旁的疆赫立刻举起手來说道:“因为如意姐的纳戒中有很多的药材和灵果,我们什么都沒有。而且一支队伍进去就是了,难不成你还希望我们多几个队伍,挤掉你们进去的名额吗?”
“对对对,何况根本就只有一个,就委屈你了,到时候以男装出现,别人也不会认为你是女人。”皇甫轩应声说道,连忙将这苦差事推了出去,大义凛然的说道:“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危,我们都会在暗中保护你们,绝对不会让那什么皇帝占你们的便宜。”
“万事小心。”青昀淡漠的偏过头去,不想在说什么。
整个人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她交给他们,让他们团结,沒想到这一群臭小子,居然团结起來对付她了!被气得娃娃大跳,但眼前的浅惜也沒有任何的办法,只能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的喘咳道,“凌宇寒,你大爷的,我以后再也不帮你的忙了,这都算是什么事啊,一个个的,都不尊老爱幼,看看他们,这一群熊孩子,让我操碎了心,整个人都不幸福了。”
“只待了三天而已,就哭不出來了?”那淡笑着的声音传出,外面的结界一颤,紧接着,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缓缓步入,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快步朝着房内而來。
十二迅速站起身來,看着外面的人,那黑眸紧缩,这个样子的凌宇寒,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好像是在冰天雪地中,又好像是在无边的火焰中。
“如意,沒事了,别害怕。”伸手摸着那小脑袋,凌宇寒轻声一笑,展开手中的地图,点着那其中的一角,低声道:“找到了,这里是立国的一角,而且还位于京城之中,这说明凌云山的通往地,有可能就在立国京城!”
“什么!”兀然站起,十二未曾想到凌宇寒会带回來这样的消息。他们要寻找的地方,凌云山的入口,居然会在立国的京城内,这,单凭着一角的地图,说明不了什么吧。
点了点头,似乎是看穿了十二所想,凌宇寒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猜测罢了,只有拿到了下一份的地图,我们才知道具体的方位,现在所有的猜测都沒有用,现在休息一段时间,三日后启程出发,去京城。”
“等等,那团臭东西最近的活动范围很大,我觉得很不妙。”皱着眉头,十二冷声说道,那心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冲出体外一般,有些难受。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道她自己在担心什么。
轻微一颤,凌宇寒伸手按住十二的小脑袋,宠溺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倒是你,获得了双冰刃,可以拿出來看看了。”
“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二点了点头,右手迅速展开,意念一动,那在丹田之中的两把宝剑飞射而出,直入她的双手之中。
仿若鲜血般的红剑静静的躺着,那流淌着红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那剑身之上,刻画着像是闪电般的裂纹,而在剑穗的地方,则是有着一块离开的宝石,一分为二,却不奇怪,反而增添了一丝神秘的美感。
蓝色的长剑微微颤抖着,那冰冷如雪的气息传出,多了一份的淡漠从容,无情冷酷。剑身之上却是那六瓣的雪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剑穗的地方,则是一朵盛开的雪垂着。
一红一蓝,一热一冷,那两股相互排斥着的气息传出,炙热、严寒于一体。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触摸着手中的两把长剑,疑惑的抬起头來。
“它们受到你的影响进化了,现在你就用它们做兵器吧。它们本來就是天地灵气而生,自身带着至纯之气,对付戾气轻而易举。”轻轻点了点头,凌宇寒拿起其中的一把火红色的长剑,那眼尾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浅笑。
伸手一点,那随着他大手挥舞着的长剑,在空中带起火焰,留下最美的光芒。黑色的珠子猛然跳起,就好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飞快的逃窜开來。
而他却是冷声一笑,手中的长剑朝着前方掷出,还未碰到前方的黑色戾气,那珠子在火焰的影响下,猛然爆炸开來。
“这么厉害,什么时候也给我一把啊!”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疆赫诧异的看着眼前的长剑,伸手就朝着十二手中的宝剑拿去。
只是还沒有触碰到,那剑身上的冰锥兀然展现开來,仿若闪电般朝着前方飞驰开去。
连忙躲闪开去,疆赫迅速甩开手中的冰块,“这,这个是在无极岛上得到的那把剑吗?好厉害,这么霸气啊!”
“看样子好像是,很好。”西莫点了点头,欣赏着那一把剑,却是有些不解的问道:“那巨剑剑身上的分明是火焰,为什么这里会冒出冰块呢?”
“那是因为雪女作为剑灵在里面,本來火属性的宝剑转为了寒属性,另外一把的空间匕首,在火焰的淬炼之下,变为了火属性,给。”将手中的宝剑递给眼前的人,凌宇寒浅浅的一笑,“不过这是雪女所化的兵器带着怨恨之气,很难控制,你需要多加磨练才行。”
“嗯。”看着那寒气不断侵入自己的手掌,十二忽然想到了雪女最后的表情,那冷漠的双眼中夹杂着愤恨的神色,就好像是在警告她什么,又像是……
诅咒!
想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十二更是吸了一口冷气,“宇寒,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可以。”点了点头,凌宇寒看着周围的人。
那有自知之明的几人,连忙闪人撤退,开玩笑,谁还想留在这里,继续被虐的呢。
“我身上的痕迹,是雪女弄出來的吗?”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背脊,尽管那里已经好了,但是她又怎么可能忘记,那身后的血洞,以及那四周像是老树根一般的血管。
点了点头,凌宇寒不打算隐瞒什么,伸手将眼前的人搂在怀中,轻声笑道:“对,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离开这里。我们,划破虚空,回到本來的世界,然后,你穿上大红袍,嫁给我,好吗?”
“你……”微微一愣,十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人会如此的反常,但还是颔首道:“我们不是早就成亲了吗,回去之后,是我欠你的。”
“呵呵,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之后我们就去立国京城……”
微风渐起,那三月的春风吹拂开來,带着淡淡的花香之气,回荡在这立国中。鸟语花香,蝴蝶满天。
就好像是童话中才拥有的国家,那街边的花儿盛开得无比灿烂,來往的人群不断,偶尔朝着那告示板上看去,依旧是那告示,沒有任何的变动。
“号外号外,今天皇太后下旨了,要是谁能医治好皇上的病疾,就提升谁为一品的官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快看看吧!”
那一窝蜂的人连忙朝着告示栏跑去,看着那疯狂的告示,更是双眼大方金光。
不仅如此,只要能医治好皇上的病情,就赏赐黄金十万两,丝绸五万匹,一座大宅,外加三百仆人。
这样诱人的条件,就算是再也不愿意去的人,也想跃跃一试,就算是沒有医治好皇上的病情,也能够平安的离开,万一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呢?
一时间,那报名的人无数,恨不得现在就跻身进入皇宫,也好目睹那皇宫的气势。
“这么多人,不愧是大国啊!”疆赫欣赏着四周的风景,拉着皇甫轩的衣角,疑惑的问道:“我说皇甫轩,你们土哈奇国为什么沒有这么多人呢,要是有立国这么繁华就好了。”
“立国只是第二大国,土哈奇国是第三,他比我们国家繁华很正常,现在不要走丢了,报名去。”伸手勾住疆赫的衣衫,皇甫轩立刻讨好般到达十二的身边,“我说的对吗,小如意。”
“对。”一身黑衣的十二,看上去有些冷酷,那身后的浅惜则是穿着蓝色的衣衫,紧紧的束身衣将她的胸部完全束住,非常的不舒服。
她一路上就朝着自己的胸前扯着,似乎是想要把束胸衣扯下去,那动作看上去有些滑稽,引來无数人的围观,不禁笑着这女扮男装的姑娘。
“不行了,我感觉快要窒息了,这东西简直不是人能戴的,我真佩服你啊,如意姐姐,这么厉害,那么高耸的山峰,都能勒成平原啊。”伸手在身前比划着,浅惜直接开口说了出來。
“有什么不能勒的,你看看,你就这么一点,还是个大男人,你就跟小如意好好学学,别哀嚎了!”伸手在浅惜的胸前一捏,皇甫轩才满意的松开手。
不过下一刻,那潇洒俊逸的身姿直接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我现在是女儿身,你敢动我,我就砍了你的双手!”狠狠地呸了一口,浅惜伸手挽住十二,做了一个鬼脸。
嘴角狠狠地一抽,一旁的疆赫才敢蹲下身來,拉起地上的人,“我看你还是别惹她了,说不定一会儿真的砍了你的手。”
“啊,苍天啊,男人心的女人,真是太会打人了。”伸手捂着自己的屁股,皇甫轩一瘸一拐的朝着前方走去。
那长长的队伍好似长龙一般,前方的军队站立着,所有人都要经过检查,才能够进去,否则,一律不给予放行。
“不是吧,还要搜身啊,我们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被那些臭男人全部摸光了,还是你们上吧!”伸手提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浅惜转身朝着身边看去。
那一瞬间,原本跟随着几人全部消失,就只剩下了她跟十二站在队伍里。
“天杀的,居然跑了!”两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浅惜揉着胸前的浑圆,跟着队伍的后面,疑惑的问道:“如意姐姐,一会儿我们要怎么办,他们要是搜我们的身,我们可就吃亏了。我倒是沒什么,反正也是男人,不过你就难说了,你可是……”
“放心,走吧。”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前方的人都已经记录了名字,站在一旁。
“叫什么名字?”那坐着的人冷声问道,拿起毛笔在纸张上写着。
“司马如意。”
“浅惜!”
迅速写下名字,那士兵递给十二一块牌子,“那边排着去,检查!”
“好。”看着那走來的士兵,十二只是淡然一笑,伸手将衣袖中的两锭金子取出,轻声咳喘道:“两位军爷好,我不大喜欢别人碰我,在家里生活习惯了,还请两位军爷行行好。”
当看到那两块金子时,站着的人更是双眼大放光芒,连忙拿着金子,呵呵笑道:“自然,自然,看你们两位的身子骨也不强壮,又沒带什么兵器,进去吧,进去吧。”
“多谢。”拱手一笑,十二迈步走出。
而站在外面的浅惜则是彻底石化了,就这样,能进去了?
他还以为必须搜身之类的,结果沒想到这么的简单。
十位大夫为一队,跟随着前方的士兵进入皇宫,那巍峨的皇宫出现在眼前,与土哈奇国相比,倒是多了一分豪放不羁。
越往里走,那宫殿越是宏伟,穿过小巧的花园,就到了怡和宫,是皇上所休息的场所。
那士兵上前一步,拦住前方的大夫,冷声道:“为了防止作假,所有的大夫都必须在外面用金丝诊脉,现在一个个的上!”
你大爷的!
险些跳了起來,浅惜拉着自己的胸衣,怒视着对面的士兵,眼看着这皇帝就在里面了,居然告诉他们,需要金丝把脉。他们知道个啥,什么金丝把脉,根本沒听说过。
“怎么办啊如意姐姐,你会吗?”看着那淡定自若的人,浅惜的心也平稳了许多。只是沒等她吐出一口大气來,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不会。”十二冷淡的回答道。
不会,不会还这么淡定做什么!马上就要出结果了,不是大夫的就会被赶出去啊!眼看着就要论到十二了,浅惜连忙后退一步,背着药箱,一副药童的样子。
“不是还装什么大夫,滚出去!”十二前方的男子被踹了出去,由其他的士兵带领着,直接赶出皇宫,一辈子都不可能进來了。
“你,过來!”那士兵冷声道,拉着金丝看着十二。
前面的五人都无能,全部被赶了出去,后面的又有两人弃权,这个队伍里的混的人数,还真是多呢。淡漠的一笑,十二接过金丝,左手将那金丝缠绕在手中,右手中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快速的按在金丝之上,看上去倒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样子。
只是下一刻,浅惜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但见前方的人右手轻轻一勾金丝,那一抹快若闪电的紫色斗气朝着前方奔驰而出。居然选择了用斗气查看对方人的病情,好厉害啊!
“回军爷,金丝对面沒有生气,若是皇上,就请准备后事吧。”淡漠的松开金丝,十二看着对面的人。
身后的人听了,更是脸色大变,皇上才二十三岁而已,眼前的小子就诅咒皇上死了!这,这是死罪啊!
那士兵的脸色一沉,伸手扣住十二的肩膀,朝着一旁拉了过去,“你,带她去那边!”
“是!”被点到的士兵迅速上前,带着十二朝着里面走去。
又转了几个庭院,那宏伟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但见大殿的龙椅之上,坐着一个身着黄袍的男人,只是他的黄袍上的龙是黑色,并非金色,那剑眉向上挑起,略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气息,纵使是剑眉星目,也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单手按着自己的大腿,另外一只手挑起一旁男子的下颚,那一颗紫色的葡萄由美男亲自以口喂入他的口中,伸手轻抚着那男子的脸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卧槽,还真是短袖啊!”看到这里,浅惜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立刻传音看着十二。
大殿内,早已经跪着十來个大夫,都是通过了测试的。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们的吃惊之色不少于眼前的浅惜,这怎么可能,他们国家的王,居然喜欢男人!
“如你们所见,陛下的重病需要治疗。”坐在另外一方的妇人,一身黄色衣裙,头戴凤冠,倒是如同二十來岁的小姑娘一般,实际上早已经年过四十。
她的眉头紧皱,拂袖道:“凡是能够治疗皇上之人,都封为一品大夫,赏赐宅院、仆人、黄金,你们看看,皇上的病情如何?”
“这……”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渗出,这些大夫却是哭笑不得了,他们不可能当着皇太后的面,直接指着眼前的皇帝,告诉天下所有人,他们的皇上有龙阳之癖吧。
这个根本就不是疾病,无法治疗的啊。
“怎么,沒有一人知道吗?”眼中的冷芒乍现开去,皇太后的神色变得更加的冷漠了。
而那坐着的人伸手挑起一颗葡萄,轻轻的喂入一旁美男子的口中,淡笑道:“母后,儿臣已经说过多次了,这不是病,无需治疗。更何况,这立国,儿臣不是打理得很好吗?母后若是沒有其他的事,儿臣先行告退了。”
“你站住,放着的美人你不要,偏偏选择这些男人,你想气死哀家不可!”猛地一拍桌椅,皇太后站起身來,目光却是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你们是什么人?”
“回皇太后,草民只是大夫罢了。”十二拱手说道,那眸中的冷芒闪现开去,迅速锁住前方的人,轩辕列。那带着笑意的男子也不回避,对上她的双眼。
黑眸中夹杂着不屑,淡漠,嚣张,那无数道的感情一闪而过,她站在大殿上,继续说道:“草民观察陛下并不疾病,只是贪玩好耍之心罢了。”
“贪玩?有这么贪玩的吗?”皇太后冷声道,看着一旁的轩辕列,只能紧蹙着眉头。
而对面的轩辕列则是轻声一笑,“你倒是挺有意思的,其他的大夫都会说我沒病,不敢说下面一句。他们都认为我是龙阳之癖,也只有你才知道我是贪玩好耍。看你的样子长得倒是挺不错的,留下來如何?”
留下來?
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浅惜迅速拉住十二的衣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对面的人看上你了,要是让他发现你是女人,肯定会宰了你的!”
“不是还有你么?”嘴角向上一勾,十二拱手道:“回陛下,草民只不过是阐述事实罢了,不过,陛下,确实有病。”
“噢?是吗?”轩辕列剑眉轻挑,右手敲打着自己身边的龙椅,起身笑道:“既然如此,就随我到后宫去可好?”
“胡闹,皇儿,哀家不允许,你……”
“母后就先行歇着吧。”轩辕列转身就走,那身后的护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十二迈步向前,跟随着那男人走去。
浅惜更是急的满头大汗,连忙环视四周,开玩笑,这里可是大殿啊,他们就算能躲,也不可能躲在这里吧。白天的她可是一个废物,沒办法做人物事情的啊。
后院特建的浴池中,那形形**的美男果露着身姿,或是趴在假山之上,或是站立在水之中,面带笑意。更有的男人,穿着女人的霓裳长衫,在那空旷的大石头上起舞着。处处透露着妖异的气息,略带一丝邪气。
“陛下,今日又寻得美人了吗?”其中一个男子笑道,目光停留在十二与浅惜的身上,不屑的一笑。
轩辕列伸手脱下外套,一步步走向浴池之中,偏头看着对面的两人,勾起一抹邪笑,“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要为我检查病情吗?”
“是。”十二颔首道,右手一展,那银丝快速的朝着轩辕列而去。
只是那站在水中的男人面色一沉,反手拉住十二射出的银丝,挑眉笑道:“你不知道宫内禁止携带暗器的吗,就算是诊脉的银丝,也不允许。”
“陛下乃真龙天子,草民为陛下诊脉,自当以银丝为线,否则触犯了龙颜,草民就算是有十条命,也承担不了责任。”单手按在那银丝之上,那一道斗气爆发开去。
轩辕列的眸子一沉,右手猛然一震,抢在斗气之前,居然将那前方的银丝尽数震断,他负手而立,盯着对面的两人,“你们不是普通的大夫吧,既然我邀请你们进來,你们想问什么,也得让我尽兴之后再讨论。”
“你……”浅惜皱着眉头,伸手拉了拉十二的衣衫,这男人果然够邪魅。但是看到那一群的男人赤着身子,她就觉得恶心。
抱着男人有什么用,抱着女人那才叫好呢。
嘴角向上扬起,轩辕列坐下身來,那一旁的美男呈递上一颗葡萄,他轻笑一声,搂住那男人纤细的腰肢,伸手触摸着那八块腹肌,眸中的神色一沉,瞥了一眼对面的人,“我最喜欢这样的男人,你难道不应该下來伺候着吗?”
“陛下,草民只是奉命查看陛下的病情,并不是男宠的角色。”偏移自己的目光,十二冷淡的说道。
一旁的浅惜也点了点头,看着对面的两人,“陛下,我家大夫说的对啊,而且你看看,这个男人虽然有胸肌和腹肌,但是他的身材比例不行,腿太粗,脸太大,看上去就觉得不舒服。要找什么美男子,也要十全十美的嘛。”
“噢?这样说來,你这小小的药童还有其他人选?”松开身边的人,轩辕列拿起一旁的毛巾擦着手。而那被推开的男人则是脸色一沉,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人。
浅惜则是柳眉一挑,刚想说话,却是被十二抢先,“自然,草民的药童常年经过药膳浸泡,皮肤紧致细滑,而且身材特别好。不过陛下想要的话,也须得等到晚上,现在,就请陛下让草民为您诊断吧。”
“哈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这小子身上有几两肉我看不出來吗,这么瘦小,还有比他更完美的身材吗?”伸手勾住一旁的美人,轩辕列冷笑着。
而一旁穿着里衣的男子则是噗哧一笑,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按住轩辕列的手腕,嬉笑道:“我说陛下,适可而止了,说不定他们是装的呢,万一身材比我的好呢,陛下不就更喜欢了吗?”
“呵,你说呢,我还会比其他人更喜欢你吗?”嘴角向上扬起,轩辕列抬起了那人的下巴。
嘴角一抽,蓝竹脸色一变,“列,你不会是來真的吧。”眼看着那一张脸朝着自己靠近,蓝竹吓得直接跳了起來,揽着衣衫直接上岸,“你玩得太过分了,好了好了,今天到此为止了,我可要回去了,不然我家里的老头子又会唠叨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说你与我在讨论公事不就完事了?”伸手端起一旁的酒水,轩辕列邪邪的笑道。
蓝竹更是唾骂了一口,瞪着一旁的男人道:“就是因为和你讨论公事,你的这兴趣可是全立国的人都知道的,我家老头子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要是我晚回去一个时辰,他们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女人有什么好的,有的女人的身材,还不如这些男人好呢,你说是吧?”饮下酒水,轩辕列伸出右手,“小大夫,你就为我看看是什么病状吧。”
“是。”伸手一勾,那银丝缠绕上轩辕列的手腕,一抹斗气顺着银丝而上,快速沒入轩辕列的体内。十二的脸色一沉,对面的人根本就沒有病,甚至连身体都比普通人强悍几倍。
她虽然不会医术,但是斗气进入轩辕列的体内,能够观察到他体内各个地方的情况,五脏六腑都沒有问題,就连血液经脉也沒事,但是……
斗气回转,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从见到轩辕列的第一眼开始,那一道很不舒服的气息围绕在她的四周,难道说,轩辕列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怎么,我有什么病,你直说就是了。”修长的手指落在那圆润的葡萄上,他轻轻的笑着,双眼半阖,反手按在了银丝上,那黑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你的脉象倒是有些错乱了,气息不稳,脉搏毫无男儿的沉重,倒是有一分女子的阴柔,背脊后曾受过伤,体内寒气入侵,至今都有病根,小大夫,你就拖着这样的身子,來为我检查身体,你说我应该奖励你,还是惩罚你呢?”
脸色一沉,十二的手指一颤,眼前的男人,会医术?她迅速松开银丝,但神色依旧未变,淡然笑道:“陛下精通药理,想必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过草民前段日子受伤,确有伤疾,不过已无大碍。”
“呵呵,是吗?身子虚弱,犹如女子,还为我前來皇宫,若是沒什么目的,我还当真不相信呢。”甩开手上的银丝,轩辕列站起身來,那一旁的男人连忙拿着外套搭在他的肩头。
他出了水,瞥了一眼还站着的人,“还不跟來。”
有戏!眼中的光芒闪烁着,浅惜拉着十二就要过去。
哪里知道对面的人却是轻笑道:“当然,只能大夫一人随我进去,小小药童,你就留在这里陪我的美人吧。”
“你你你……”气得险些跳了起來,浅惜却是无可奈何,看着十二跟随着对面的男人而去,她一把脱下身上的外套,朝着一旁丢了过去,那紧致的衣服快要将她勒死了。
“女的?”似乎是见到了最恐怖的事情,那对面的美男们更是脸色大变,警惕的看着那粗鲁的扯掉衣衫的女子。她迈开步法,就跟夜叉一般,将那亵衣直接丢了出去,围着浴巾进入浴池之中,“喂,那边的,过來帮我捏肩,你,过來,帮我搓背,快点,磨磨蹭蹭的干嘛!”
“你这个女人,是……”
“我是男是女跟你有什么关系,沒看到我家公子进去了吗?到时候可不是这个身份了,说不定一句话就能把你们丢出去,还不快过來!”
“……”
若是十二在这里,必定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这浅惜也太把自己当男人了,要是这一群男人起了什么念头,她不就吃亏了吗?毕竟在白天,她可是沒有半点的斗气啊。
硕大的寝宫里,沒有一个下人,那古色古香的房间内,焚着淡淡的香,却是嗅不出什么味道。坐着的轩辕列端着茶水,他那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道邪魅之气,指着一旁的座位,“坐吧。”
“草民不敢。”十二拱手道,那目光扫过整个房屋,却是觉得一股寒气袭來,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对面的轩辕列噗哧一笑,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脸颊之上,轻声笑道:“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就算是沒见过皇上,你也应该听过戏。你应该知道皇上都喜欢自称为朕,而我却跟他们不一样,不喜欢用那个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卷长的睫毛一颤,十二确实是带着疑惑的,不过想到立国皇帝桀骜不驯,不按常理出牌,也自动忽略了这一个信息。
“那是因为我讨厌当皇帝,这么简单明了的说法,你可懂了?”嘴角向上一勾,轩辕列起身捏着酒杯,呵呵笑道:“当皇帝很烦,很多约束,我讨厌看他们明争暗斗,我讨厌内宫争斗,我讨厌这一切的繁缛细节。如果可以,我宁愿成为一个普通的百姓。你喜欢被约束,跻身宫斗之中吗,嗯哼?”
“自然不喜欢,不过陛下身为一国之主,不能说这胡话。”神色一怔,十二连忙开口说道,不过她也有些郁闷了,这个大陆上的皇子皇帝们都是怎么了,土哈奇国内的皇甫轩,也是不愿意看到血腥,所以才舍弃了皇位,离开了国家。而眼前立国的皇帝,就因为不喜欢约束,所以才找男人來解闷么?
点了点头,轩辕列笑道:“是啊,就是因为我是皇上,所以不能乱说这话。但是,为什么我愿意对着你说呢,小大夫,你可知道?”
脸色一沉,十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要看着她一步步的走向陷阱吗?
“草民,自然不知。”十二咬牙道。
手指在空中一阵虚弹,轩辕列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笑道:“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一个人,单独进來吗?”
“不知道。”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冷芒,十二冷淡的站着。
对面的轩辕列拍了拍双手,那四周的铁门猛然落下,将整个房间全部罩住,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而他却是从一旁抽出一条白色的丝带,蒙上自己的双眼,“你说我能看到你吗?”
“自然不能。”那丝带是厚缎所做,上面还有暗纹,就算是轩辕列有着透视眼,也不一定能看到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过,这个男人究竟在做什么。
呵呵一笑,轩辕列按在丝带上,“你错了,有什么不一定需要眼睛去看,而是心。在我的心中,你现在的样子,可不是个男人呢。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呵……”好一句用心看,原来从进入大殿开始就被眼前的人看穿了呢。眼中的冷芒乍现开来,十二没有紧张,而是随意的说道:“既然你问了,我就回答你吧。为了凌云山地图而来,你会杀了我吗?”
“又是一个询问凌云山地图的呢,不过,我要...
“让开!”站着的人冷声喝道,学着浅惜的样子,将那斗气球按在玄铁大门上,两道强悍的斗气扭曲开去,下一刻,那白光闪烁,仿若白昼一般,将整个宫殿照的通明。
“轰!”铸造出来的玄铁大门一颤,一个大洞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他们拍打着眼前的灰尘,迅速朝着里面看去。
只是,每个人的脸色都是一沉,神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那躺在软塌上的人,似乎...
“噢?有些本事,居然找到了?”那诧异的光芒一闪而过,轩辕列拖着下巴笑道:“既然你们找到了,那就是你们的了,拿去吧。”
“呃……”这变化太快,就连一旁的浅惜都接受不了,这个男人,刚才还说着不给,现在就答应了?
收回手中的地图,十二转身就走。
轩辕列则是坐在软塌上,看着那离开的身影,嘴角向上一勾,捡起地面上的玄铁碎片,不由地叹息道:“老伙计啊,...
“那行,你就继续研究地图,我们出去转转。”无奈的挠着脑袋,浅惜连忙给几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人立刻退了出去。
但就是这样才让十二感觉到疑惑,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拖着自己的下巴,只是觉得好笑,伸手按在自己的嘴角,下一刻,她的脸色大变。
迅速展开眼前的白卷,她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紫色的斗气爆发开来,那白卷上的面容展现出来。
“啊!”<...
“小心,他们的实力比刚才的士兵厉害多了!”话音还没有说话,那猴急的小子已经冲了出去,那手中的长剑猛然削出,早已经没有了什么的顾虑。
只是前方的队伍迅速一转,一个古怪的卐字真行出现,他们的阵法严密,看上去就跟普通的杀阵一模一样,只是那冲出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力,那突如其来的杀气瞬间而来,仿佛看到了那人群中尖锐的长剑,他的身子一颤,兀然翻转出去,但还是慢了一步,前方的长枪已经划破了他...
就连从门内走出来的人也不由地神色一僵,骇然的看着前方的人,“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说,我是人是鬼呢?”淡然一笑,那站着的人就好像是在笑一般,但是那诡异的面容,却是让周围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但见前方,那站着的人,整个人的脸就只有惨白色,对,是整张脸!没有五官,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平了一般,连容貌都没有。就像是一张没有刻画的人皮面具,那画面出现,就算是他们...
“是,天女有着天女的责任,她本身就不属于你一个人,臭小子,不要太过悲伤了,等把戾气那团臭东西抹去了,她还是她,也能够回去的。”伸手按在凌宇寒的肩头,轩辕列站起身来,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利芒,“那么现在,就应该回去了。”
“刷!”五彩的光芒冲天而起,沉睡着的人儿**着身躯,轻轻的悬浮在空中。那五彩的气息从她的身体里穿过,旋转开去。好似平板的面容上,俏丽的五官再现,依旧是那曾经...
废人?青昀心头大震,迅速跪在地面上,“我求你,一定要医好殿下,他是为了你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们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青昀,你护主心切我们是知道的,但是现在也请你先冷静一点,听宇寒哥哥把话说完。”伸手揪起地面上的小子,浅惜皱着眉头。
“需要什么药。”到达这个大陆,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没有多携带药物吧。十二无奈的笑了笑,本来灵气就匮乏的大陆,能找出什么好...
神龙大陆,被誉为最恐怖的魔兽山岭,存在着无数高星级的魔兽,挥手间就能够将人击飞出去。那实力是所有斗气师都恐惧着的。
连通着南北两岸的魔兽山岭,将整片大陆分为东西两面,东边则是强者的地带,却少有武神。在西方则是难民所在的地方,只要能够穿过魔兽山岭到达东边的人,都会授予勇者的称号,同时居住在东边,修炼斗气。
“快,这里的魔兽都疯了吗?”那一群冒险的小队被困在森林之中,两边的魔兽就好似发疯了一般,疯狂的朝着他们飞驰而出。
四星级的野猪猛然朝着前方冲撞而出,那实力弱的武者更是被撞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树干之上。
“不行,怎么办啊!”一个小姑娘险些哭了出來,哽咽着看着眼前的魔兽,伸手死死的拉住一个男孩的衣衫。
那男孩是看起來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是里面最为镇定的一个,双眼盯着前方,伸手按住女孩的小手,咬牙说道:“我听老师说过,打不过就跑,现在我们就分批逃跑,你往那边,我引开这些畜生,快走!”
“不要,子聪。”眼泪水一下滚落了出來,女孩连忙拉住徐子聪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放开。
“松手啊,雪漫,这样下去,你和我都活不了的!”徐子聪怒声道,伸手推开眼前的女孩,转身朝着前方跑去。那手中的斗气爆发开來,对着前方的野猪砸去。
“碰!”只是他快,另外一道身影更快,黑色的身影被树枝拦住,沒有掉在地面上,但是在野猪的冲撞之下,那树枝猛然断裂开去,那躺着的人兀然掉落,狠狠地在徐子聪的身上。
“噗!”鲜血咬到自己的舌头,徐子聪哪里会想到这天上居然还会有人掉下來,整个人更是哭下不得,猛地抬起头來,却是发现已经冲了过來的野猪,他吓得一愣,猛地闭上双眼,脑海中已经幻想着自己被冲了出去,跌落在地面上的丑态了。
只是,等了半天,依旧沒有那疼痛感,徐子聪不由地睁开眼,却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
一只纤细的手臂挡在他的身前,轻易的捏住野猪的獠牙,那重达几百斤的野猪,无论使怎样的力气,居然沒有办法从那边冲过來。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徐子聪迅速抬头看去。那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看上去年龄不大,但整个人看上去都非常的老成,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这是从哪里出來的学生,莫非是其他班上的吗,怎么从來沒有见过呢?
“喂,小子,这是什么大陆?”沒错,那个酷酷的人,就是十二。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会掉落在这里,还诡异般的从树上掉落下來,砸在了徐子聪的身上。她不清楚这里是哪,但是看这四周的情况,貌似,就只有她一个人掉落在这里了。
“这,这里是神龙大陆,魔兽山岭,少侠,你好厉害啊!”一旁的雪漫则是双眼大放光芒,连忙朝着这边跑來。
神龙大陆?伸手捏着那锋利的獠牙,十二猛地扬手将眼前的野猪甩了出去,清瘦的身子缓缓站起,看着这一片陌生的森林,皱眉问道:“我问你,这哪有蛟龙?”
“啥?蛟龙,那是什么东西啊?”徐子聪迅速爬了起來,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你好像不是我们学院的吧,你是谁啊?”
“什么学院?”十二皱着眉头,既然是魔兽山岭,那么也应该有其他人才对,为什么这里都是一些十三四岁的小娃娃。
“呃,我们是神龙帝国学院的学生啊,而且这一块的魔兽山岭是学院的后院,给新人历练的地方,你怎么会从树枝上掉落下來,看你的样子,也不是我们班上的,噢!我知道了,你是高年级的师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一只手就能解决一头四星级的魔兽!”徐子聪点头说道,看着眼前的十二,当真是越看越帅啊。
学校,她难道跑到别人的书院去了?
眼中的冷芒乍现开來,想到凌宇寒所说的事,她迅速转身,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人,而不是在这里耽搁时间。更何况,这大陆的时间与那边的遗忘大陆不一样,也许在这里一天,就相当于那边一年了。
他们能等,但是南宫无为绝对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眼中的冷光闪现开來,十二捏着手指,冷冷的说道:“多谢,告辞。”
“诶,师兄,你等等,那边不能去啊!”眼看着十二转身就走,徐子聪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迅速跟着追了出去。
那一旁被摔晕的野猪则是哼了哼,猛地睁开双眼,那一双发红的眸子盯着前方的两人,坚硬的蹄子在地面上狠狠地一跺,那奔驰而出的身影冲刺着,嘴中的獠牙狠狠地朝着徐子聪而去。
“哇啊!”看到身后的身影,徐子聪更是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抱住眼前的十二,他可是沒有还手之力的人,至少眼前的人能够帮助他啊!
十二的脸色一沉,她的双手被徐子聪抱住,根本沒有办法动手,眼看着那前方的野猪就要冲了过來,她脚下的步法一动,迅速朝着一旁躲闪开去。
“嗡!”巨大的响动声爆发开來,那一道斗气凭空而出,狠狠地砸在野猪的脑袋上,那重达几百斤的野猪更是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大树上。
那锋利的刀刃从中划出,正好将野猪一分为二,那血腥的场面,看得徐子聪一阵恶心。
十二却是转身朝着对面看去,那站在山坡上的男人,手持着一柄巨大的长剑,淡漠的插入土地之中,那眸中的目光闪烁着,盯着一旁的十二。
“老师,你來了!”欢呼一声,徐子聪迅速从十二的身上跳了下去。
一旁的雪漫也跟着奔出,恨不得现在就伸手抱住对面的人,毕竟在这里走散了的,也只有他们两人罢了,这里太过危险,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
“你们两个怎么会到这里,对了,你是?”微微皱着眉头,王翰打量着眼前的人,从未在学院里见到的男子,不过也不排除是其他班级的学生,走散了。
徐子聪连忙抓着王翰的手腕,解释道:“老师老师,这位师兄是其他班级的学院,好厉害啊,刚才就是她救了我们,不然我们就死了。”
“切,她怎么救的,我只看到了王翰老师救她。”一旁站着的女人冷声笑道,目光扫过十二,却是感觉到一阵不舒服,也许是女人的心里,那就算全身脏兮兮的十二,气质依旧,虽然多了一分狼狈,但却增添了一分豪放,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王翰皱着眉头,低声道:“莫月老师,既然都已经找到了他们,就赶快回去吧,那边的学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级的,怎么会到这里來?”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今天班级的演戏,就只有他们低年级的三个班,但是其他三个班的人他都认识,眼前的人是从哪里蹦达出來的?
班级?
十二看着身前的几人,那黑眸中的光芒流溢开來,下意识的朝着外面看去,这高耸的山脉下,依稀能够看到突出的一角,能够看到欧式风格的建筑物。
“我……”
“老师,就别问这么多了吧,师兄也害怕老师呢。”徐子聪连忙抢先说道,伸手拉住王翰的衣角,那可怜巴巴的双眼望着眼前的人。
“这样说來,她也是逃学出來的?说,你到魔兽山岭來做什么,现在是上课学习的时间,你是哪个班级的学员?”莫月皱着眉头。
王翰却是扬手说道:“既然如此,你就随我们一同回学院吧,魔兽山岭长达十几万里,而且魔兽众多,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回到学院后再处罚你。”
“嗖!”黑色的身影兀然俯冲下來,那速度很快,不过瞬间就已经到达。一头黑色的猫头鹰落在王翰的手臂上,眨巴着圆圆的双眼,倒是以一种奇怪的陌生眼光盯着十二。
莫月惊呼了起來,连忙按住猫头鹰,“怎么会发出急诏,院长是怎么回事,这……”
迅速抽出猫头鹰脚上的舒心,王翰的脸色大变,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捏着双拳说道:“昨天夜里突然爆发出的火光,有一束落在了学院中,有十几名学员受伤,院长召集药医师回去,莫月,现在我们得马上启程返回学院。”
“等等,你们说有一束光在学院,那是怎么回事?”十二全身一颤,迅速上前。
王翰解释道:“昨天天生异象,在天边冒出几束火花,分别朝着魔兽山岭的东南西北几个方位落下,其中一束落在了学院中,伤了一些学员,我们也得返回,确认学员的伤势,走吧,快回去了。”
这样说來,落在学院中的那束光芒,很有可能是他们其中之一吗?眼眸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十二倒是快步上前,抢先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
那欧式的建筑物,透露着一丝庄严的气息。封闭着的大铁门锁住了学院,外面的结界将四周全部封锁,防止魔兽进入学院之中。在这里完全不需要出去,学院之中自有贩卖商品的地方,无论是灵药还是秘籍,全部能够买到。
就像是一座小城镇一般,那么的繁荣热闹。
而那前方尖锐的高塔兀然倒塌,从中央折断,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碎石,干涸的鲜血早已经禁锢在碎石之上,由着一些学员打扫着。
“你们自由活动,别靠近这里,说不定还会发生天降火球的灾难,我与莫月老师先行前往。”看着地面上的惨状,王翰也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这是需要怎样的力量,才能把这里的高塔撞坏啊。
徐子聪眼疾手快,迅速拉住十二的衣衫,低声说道:“师兄,你别着急啊,看你这样子,受伤的人中有你的朋友吗?”
“也许。”十二不敢肯定,只要不是疆赫,其他人掉落下來,都会在第一时间内转移场地,而不是继续停留在这里。但是,若是沒有清醒的话……
“嘘,跟我來,现在你跟着老师走,老师肯定不会让你进去的。”双眼一轮,徐子聪邪邪的一笑,拉着十二的小手就朝着小路去。
一旁的雪漫则是嘟着嘴,“喂,你们回來,要是你们敢去,我就告诉老师去!”
“去去去,你也就知道拿这个威胁我,要去你就去啊,告诉老师啊!”冷哼了一声,徐子聪转身就走。
雪漫更是气得直跺脚,却是拿那边的两人沒有任何的办法。
硕大的房间内,病房之中躺着十來个学员,重伤的早已经在房间中,全身被缠绕着绷带。其中有一名学员,全身都是鲜血,衣服上的血迹都已经干涸了,受伤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但却是沒有进行任何的包扎处理。
“所有的学员伤势如何,听说……咦,这个学员为什么沒有进行包扎?”快步进入房间,那大步而來的王翰看着那躺着的人,不由地一阵叹息,只是目光停留在那边,那眼中的利芒闪烁开來。
在学院中,有学生重伤,他们居然不给予处理!
其中一个老师皱着眉头,摊手说道:“王翰老师,你听我们解释。这个学员不是我们班级的,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所以等待确定后,才能给予治疗。他的身份不明,很多人都不认识他。”
“不认识?还等待确定?”自嘲着看着眼前的人,王翰冷声道:“就算是不能确定身份,也应该为学员做好治疗的准备,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你们居然不给予治疗,等待确定之后,这个孩子的性命就沒了。让开!”
怒吼着,王翰不顾所有人异样的眼光,双手在身前抬起,那古怪的印发出现在他的手中,复杂的手印变化开來,犹如闪电般扣在身前,猛地朝着前方推出,“治疗术!”
蓝色的光芒仿若水波一般荡漾开來,落在他的身体上,但见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在强大的生机下,所有的伤口完全消失,只是他的脑袋受到了创伤,意识还沒有清醒过來。
“呼……”王翰吐出一口大气,转而看着其他的学员,那治疗术施展出來,为每个学员治疗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滴落着,他的精神力几乎接近于崩溃,双眼坚定的看着前方,沒有一丝的退缩。
莫月咬着牙齿,劝道:“王翰老师,不需要这样治疗他们,你这样会累坏的,住手吧,这……”
“莫月老师,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了,你也是药医师,出手,救他们!”眼角的余光闪过,见莫月还不动手,王翰只是冷笑一声,坚持着将所有的学员的伤势稳定。
全身的衣衫早已经被汗湿,他看着房间内的人,冷哼着走了出去。
“他这么拽做什么,院长闭关前把神龙学院副院长的位置交给了他,他就这么嚣张了!”
“也不调查清楚事实,是个人我们就必须救的吗?上次院长就是因为救了一个不知道身份的小子,才会被偷袭重伤,现在还闭关着呢,他居然沒有得到教训,还继续治疗不明身份的人!”
“哼,副院长的位置还沒坐稳,还不知道花落谁家呢,走,出去,我们看他能够嚣张到什么时候,一个月后就是三大学院的比赛了,到时候我们不出学员,看他怎么办!”
房间里吵闹着的人冷眼相望,纷纷朝着外面走去。
沒想到在这里的内部矛盾挺严重的,那个救下她的男人,居然是临时担任副院长的人。单手按在窗台之上,十二迅速翻身落地,身后却是“碰”的一声,徐子聪也学着十二的样子,只是他的基础不够,翻墙的途中手臂的力量不够,直直的栽在了地上。
“你跟來做什么?”伸手扶起地面上的人,十二看着那挂着鼻血的小子,不由地噗哧一笑。
捂着自己的鼻子,徐子聪瞪了十二一眼,“师兄,我怎么说也是帮你出主意的人,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不过,师兄,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司马如意。”微微一怔,十二淡笑着摸了摸徐子聪的脑袋,转身朝着那病房而去。
司马如意?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女人的名字?摇了摇头,徐子聪也不管那么多,连忙跟随着十二朝着里面走去。
那睡在房间内的人,眉头紧皱,那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双手捏着被褥,豆大的汗水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下來,他不断的颤抖着,翻转着,却沒有办法从噩梦之中清醒过來。
那一张俊美的面孔也变得扭曲了,似乎是遇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双脚不断乱蹬着,喘息得更加的厉害了。
“皇甫轩?”迅速冲出,十二看着那躺下的人,若非不是亲眼看到王翰救治眼前的人,她还真不知道他伤得是如此的严重。皇甫轩可以说是最后进入他们队伍的人,实力也比其他人弱了很多,如今还是武者的范围,实力就跟这些低年级的学员差不多。
划破虚空而下,对他们的精神力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也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负担。
“皇甫轩,你醒醒。”伸手拍着皇甫轩的脸,十二皱着眉头,干脆伸手直接捏住了他的鼻子,捂住了他的嘴。
险些被十二的动作给吓住了,徐子聪连忙叫道:“如意师兄,这样他会死的啊,你不能这样,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你……”
“哇啊……”再也呼吸不到外面的空间,皇甫轩的双眼猛然睁开,整个人就跟猴子一般,迅速坐了起來,还來不及擦干额头上的虚汗,看准眼前的十二,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整个人的脑袋都迈进了十二的胸前,“哇,小如意,我好想你啊,我刚才梦到你被蛟龙分尸了,吓死我了,你沒事就好,沒事……”
“碰!”伸手就是一拳砸在皇甫轩的脑袋上,十二整理着衣服看着眼前的人。
被打了一拳的家伙老实了很多,就跟乖娃娃一样坐在病床上,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物,又转而看着一旁的徐子聪,疑惑的问道:“我们这是到了吗?怎么,我感觉好像是在做梦呢。”
“到了神龙大陆,其他人的下落不明,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你在这里,好了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找到他们才是上上策。”十二起身站起。
皇甫轩一骨碌的起身,迅速蹬上自己的鞋子,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落在徐子聪身上,“这小子是谁,怎么长得这么难看?”
“屁,我长得这么帅!”徐子聪险些被这句话气死,他的长相算是小孩子中比较俊美的了,只是刚才摔了一跤,整张脸都花了。
“蟋蟀吧,哪里帅了。看你这个样子,跟那个疆赫差不多,不会是疆赫变得这么小了吧?”伸手捏着徐子聪的脸,皇甫轩带着疑惑的目光,就想整整眼前的小子。
徐子聪哪里肯让皇甫轩动手,那小小的拳头狠狠地砸出,斗气乍现开來,速度、力量完全飙升,那十三四岁小孩的力气,比大力士的力量还大。
皇甫轩压根连防御都沒有,刚叫了一声“斗气”就被砸飞了出去,整个人都趴在了墙壁上,嘴角狠狠地抽搐着,这特么的太过玄幻了,连小孩子都会斗气了?
兀然想起,他们已经到达了其他的大陆,说不定所有人都会斗气了。
“你们在做什么,果然有敌人混入我们的学院!你……你不是今天我们救回來了的那个小子吗,刚进我们学院,现在就跑这里來了?”那修长的身影迅速推开房门,莫月怒视着前方,身边站着叫做雪漫的小女孩。
脸色一沉,徐子聪擦干自己鼻尖的鲜血,怒声道:“雪漫,你居然出卖我,你叫老师过來了?”
“是,谁叫你不理我的,而且老师说了,禁止其他人进入学院,上次老院长的事情还沒解决,现在又混进來了外面的人,我当然要跟老师汇报咯!”雪漫昂起头來说道。
小小年纪,就知道贪慕虚荣,就知道打小报告。哪怕对方是自己所喜欢的人,也在所不惜吗?
十二不由地轻笑,女人的心机永远都是她不知道的,不过呢,她更喜欢直接一点,勾心斗角不是她所为,直接砍了,那才有趣呢。
目光落在十二的笑容上,就连莫月都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深吸了一口冷气,怒声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学院中的学员,若是不是,我们将处罚你!”
“我们不是学员,你们有什么资格处罚我们呢?”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冷然笑道。
贴在墙壁上的皇甫轩则是缓缓站起身來,单手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无奈的看着身边的徐子聪,这小子,下手也太重了一点吧。
“你!你们不是学员,就说明是其他地方混进來的人,你们又是打着什么目的來的,说!”莫月柳眉一竖,怒视着前方的两人。
徐子聪连忙摇手说道:“不,莫月老师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是学院的师兄,只是雪漫出卖我,老师的态度也不好,他们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如意师兄救了我,又是王翰老师带回学院的,怎么可能对我们学院有目的呢,这都是雪漫的错!”
“呜呜呜,老师我沒错,是他们的错,我只是揭发他们。”两眼一酸,那泪珠儿滑落下來,雪漫抱着莫月的大腿,哭成了泪人。
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这哭声堵住了,皇甫轩迅速捂着自己的耳朵,伸手道:“小妹妹,别哭了!小小年纪就哭,你知不知道哭多了,眼睛会变得很肿很难看,到时候长大了,眼睛就会变得凸出來,跟死鱼眼一眼。你现在哭多了,到时候声音会变得嘶哑难听,跟老太婆的声音一样。现在再哭,长大了沒男孩子把你当宝,而且还会讨厌你的!”
“唔!”哭声戛然而止,雪漫更是惊讶的瞪着前方的皇甫轩,哽咽道:“我,我真的吗,哭久了,眼睛会变成死鱼眼,声音会变得难听,而且还会被男孩子讨厌?”
“对,我现在看到你的眼睛就觉得讨厌,听到你的声音就想躲开,看到你在我面前哭,我恨不得一巴掌把你抽飞出去,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看到你!”徐子聪怒声道,当真是对眼前的雪漫沒有任何的好感。
这小丫头虽然长得很美,看上去也很机灵,全班的学员都围着她转,但就是这样,她更加的变本加厉,几乎不理那些苍蝇,唯独喜欢这个不爱搭理他的徐子聪。
所谓的犯贱,也许就是这样吧。
“老师,呜呜……”两行眼泪落了下來,雪漫咬着自己的嘴唇,转身就跑。
倒是皇甫轩立刻竖起大拇指來,微微颔首道:“高,小小年龄就有如此的造诣。不过人家好歹也是小姑娘,你就这样叫她滚,简直沒有一点大丈夫的风范,看好了,我给你示范一下。”
“好,皇甫师兄,你來,不过她跑了耶。”徐子聪点了点头,但是那边的人已经离开了,怎么找人示范?
不恍惚忙的走到莫月的身边,皇甫轩伸手捋起额前的长发,邪魅的笑容展露开來,那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柔情似水的光芒,轻声道:“这位老师,随意的否决学生,可不是你应该做的。我们也是受害者,如今刚刚清醒,就被老师责骂,心中也难免有些难受。老师,您贵为学院的师长,也应该安抚学员受伤的身体,当然,连同着心灵也要一起安慰。”
“放屁,你们分明就是混进來,不然你们说说,你们是哪个班级的!”心中一颤,莫月看着眼前的皇甫轩,险些被他气质震慑住,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但还是出口教训着。
嘴角向上扬起,那精壮的大手按在身后的墙壁上,莫月已经沒有了退路,而他依旧带着那风轻云淡般的笑容,“班级很重要吗,莫月老师?您如此的美丽大放,又怎么会跟学员们计较,我听班级学员说,老师您就是女神,带着神圣的光辉照耀着我们,我代表着我们班级的学员,向莫月老师送出最珍贵的礼物,带着所有学员的期待,希望老师您能够接受。”
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长发,皇甫轩朝着前方靠近一步,缓缓低下头來,对上那一双迷离的双眸。
就好像是要窒息了,莫月的大脑完全反映不过來,眼看着皇甫轩闭上双眼就要朝着她吻过來,她整个人都蒙住了,沒有等到那个吻,她的脸色更是变得绯红,一把推开眼前的皇甫轩,大叫着跑开了。
“美男诱惑,成功。对付女人呢,首先就要赞美,然后就是让她错乱迷离,其实,我刚真的很想吐她一脸的唾沫。”伸手抓着长发,皇甫轩无可奈何的说道。
他后宫佳丽几百人,又深得所有女子的喜欢,除开那俊美的容颜外,还有那一张抹了蜜的嘴。不过他却很注重原则,只风流而不下流,偶尔调戏妹纸,却不动手动脚。正如他所言,喜欢欣赏美人的气质,而不是去破坏那一分的甜美。
一旁的徐子聪早就看愣住了,那一双眼都快瞪了出來,拍打着双眼,惊叹道:“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莫月老师变成刚才那样子,她平时在学院里可凶了,沒有人喜欢她,你居然背着良心说全班级的学员都喜欢她,我估计她会疯狂一段时间吧,好惊悚的现实……”
“混球,我让你学着方法,沒让你说那个女人!”皇甫轩一阵无语,迅速转身到十二的身边,牵住她那柔嫩的小手,嘴角向上扬起,“当然,我最喜欢的人还是我的小如意,我对你的情可是……”
“走吧。”十二抽出手,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皇甫轩也不多说什么,迅速跟着十二一起跳下,这学院太大,刚才又是走的小道进入,十二有些懵了,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走。
“碰!”的一声,那腿短的人再次掉了下來,整个人的脸上全是鼻血,加上那厚重的灰尘,看上去就跟小丑一样可怕。
他拍着衣服上的灰尘,擦着脸上的血迹,“我让你们不等我,我绝对不会带你们去了。再见……”
“小子,回來,你要是敢走,我们就跟在你的后面,然后告诉所有人,是你把我们带进來的,要毁了整座学院!”猿臂一伸,皇甫轩迅速拉住徐子聪的衣服。
被威胁的小子吓到了,那大大的双眼瞪着眼前的人,“你,你们真的是从外面來的,不是学院里的学员啊?”
“当然,你看学员有我这么大年纪的吗?”在皇甫轩的记忆中,也只有这些小子们才会读书念字的吧。
徐子聪当下翻了一个白眼,沒好气的说道:“看來你们真的不是神龙学院里的人了,这里有的师兄都能当你爹了,照样在这里学习斗气,我们这里可是接受所有学员的,你们现在加入也行!”
“沒兴趣,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你先带着我们出去,到时候我买糖给你吃。”伸手捏着徐子聪那圆嘟嘟的小脸,皇甫轩挑眉笑道。
糖?不屑的盯着皇甫轩,徐子聪沒好气的说道:“也只有你才这么幼稚,都这么大了还吃糖。走吧,我带你们出去,免得被老师发现了,又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了。”
整个学院错综复杂,占据了大半个山脉,那周围的建筑物与树林遮挡着,很少有人注意到外來的两人。有的抱着书籍行走着,有的有说有笑,倒真如徐子聪所说,就连六十岁的老头也在这里学习,捧着书籍,摸着胡须。
当然,看到这一幕的皇甫轩更是激动了起來,恨不得多在这里逗留一会儿,多看看这里奇怪的景象,回去之后也可以跟其他的人说说。
“快去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学院内禁止横冲直撞,有什么事都要慢慢说!”
“不行啊,金凤学院的人过來挑衅了,说什么我们学院沒了院长撑腰,就一个副院长代理,连威信都沒有,肯定沒有人愿意迎战的,他们过來闹事了,连院门都被砸了,我得去告诉王翰老师了!”
那匆匆忙忙跑來的学员喘息着,快速的朝着里面而去。得知了消息的学员也是脸色大变,迅速朝着外面跑去。
徐子聪更是神色大怒,紧捏着拳头咆哮道:“又是那群臭小子,居然跑來挑衅了,不行,你们等会儿,我先去看看情况,最多一个时辰后就让你们离开!”
“诶,着什么急啊,反正挑衅也与你沒什么关系,你先送我们出去,再回來看戏还不是一样的?”连忙拉住徐子聪的衣服,皇甫轩皱眉说道。
脸色一沉,徐子聪反手捏住皇甫轩的手腕,那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利芒,冷声道:“学院收留我们,为我们提供学院的场所,让我们成为最厉害的斗气师,如今学院有难,我们又怎么可能躲在这里看戏,他们过來的都是高年级的学员,院长闭关了,我们学院高年级的学员都不听从王翰老师的命令,我们要过去挡住他们!”
“你,算了。你们是低年级的学员,怎么可能跟他们斗,就算是过去,也只有被打的份啊!”皇甫轩怔住了,沒想到这里的人居然会如此团结,若是他们的国家有如此的团结,他也不会离开土哈奇国了。嘲讽般的一笑,原來他自己,却是连这个毛孩子都比不上了。
他讨厌血腥,所以也一直克制着,尽量不去触碰军事上的事情,有什么问題也是躲得远远的,但是现在……他彻底被眼前的小子征服了。
甩开皇甫轩的大手,徐子聪怒声道:“斗不过又能怎样,他们不过就十几个人罢了,我们几百人,几千年,难道还怕他们吗?斗气打不过,我们就肉搏!就算是断了双手,我也要用双脚踹死他们。断了双脚,我也要用牙齿咬死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挑衅我们神龙学院的威名!”
看着徐子聪跟着人群跑了去,十二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淡淡的问道:“那么现在,你的选择,是留下來看看,还是离开呢?时间不急着这一刻,你有选择。”
“我吗……决定留下來看看吧,这个小子,挺有意思的。”
学院练武场内……
那硕大的练武台附近摆满了刀枪棍棒,周围的沙包、木桩无数,早已经使用陈旧。
而擂台之上,则是站着一群二十來岁的小子,不屑的看着四周的人。
“这里是神龙帝国学院,不是你们金凤的院校,出去!”前方的小子叫喊着,从一旁的楼梯上走过去。
只是他还沒有走上去,那凌冽的斗气呼啸开來,犹如闪电一般直接将他打飞了出去。再看那上面的人,单手握着铁锤,嚣张的抗在自己的肩头,“怎么,学院之间私下的挑战很正常,我们现在过來挑战你们,你们就不敢迎战了吗?看你们神龙学院这畏首畏尾的样子,这次比试肯定是最后一名,有种的上來比比,沒种的,从这擂台下面钻过去,我们也放饶了你们!”
“放屁!”徐子聪怒声道,迅速翻身站在擂台上,那一张小脸还是脏兮兮的,只是那眼眸异常的明亮,盯着前方的众人,冷漠的抬手指着外面,“滚出去,神龙学院不欢迎你们!”
“哟嘿?原來是徐家的小子啊,我见过你呢!听说你从离家出走了,到这学院里來学习,还是院长好心收留你,怎么,现在要跟我打啊?”提着铁锤,那小子不屑的笑道,缓缓上前一步。
“不行,你不能跟他们打,他们都是武尊,我们不过是武者罢了,沒办法跟他们相斗的。”下面的孩子叫喊了出來,但又能怎样,那些人太过猖獗,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中。现在老师也不在,似乎是在召开什么会议,沒法过來。
整个擂台周围都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外面的,则是年纪稍微大点的,二十來岁的中年级学员倒是沒有那么的积极,看着前方皱着眉头。而后面的高年级,则是看着笑话,对前方的小子不理不睬。
“小如意,现在这情况很不妙啊,你看那小子能赢吗,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说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皇甫轩还无法感知到对方的气势,因此根本不知道这两边的人谁强一点,只是靠着直观上的感觉來进行判断。
环抱在胸的双手紧捏着自己的胳膊,十二冷声道:“那些人的实力是武尊,徐子聪只是刚入门不久的小小武者,你觉得这场比赛有必要进行下去吗?”
“那沒必要还干什么站上去,赶快让他下來啊。”皇甫轩不由地郁闷了,但想起徐子聪的话,还是皱起了眉头。虽然爱护学院之心应该拥有,但是也不是这样白白上去送死的啊。年轻人,就是靠着一腔热血,少了一些理智。
“继续看下去吧。”十二低声道,如果不是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
擂台上的小身影绷直了身子,双手紧捏,咬牙道:“对,我跟你打!别以为你们是武尊我就不敢挑战你们了,放马过來的吧,就算是你们一群人冲过來,我也不怕!”
“小子,倒有点骨气,好啊,你要跟我打,我就成全你!”那小子冷笑着,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我是金凤学院的耿鹏!”
“神龙学院,徐子聪!”眼中的冷芒闪现开來,他依旧站立着。
擂台上的十几人只是纷纷笑着,也不让开,似乎早就知道接下來的场面会是如何。
徐子聪冷着脸,那小小的拳头紧捏,伸手取出一旁的长棍,紧紧的捏在自己的手中,那脑海中还闪现过老师所讲的知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的挑战,他,绝对不能输!
“出招吧,看你是新人,我让你!”耿鹏冷声笑道,手中的铁锤一转,挑着剑眉看着徐子聪。
身子一沉,徐子聪也不让却,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体内的斗气疯狂运转开來,提起手中的长棍,一击蛟龙出海朝着前方打出。
那凌冽的招式爆发出來,耿鹏更是一声叫好,手中的铁锤一转,那巨大的重锤朝着那长棍上砸去。单单是靠着体力,沒有任何任何的斗气!
“碰!”那前方的长棍猛然断裂,重锤落下,徐子聪根本不避闪,那小小的身子冲出,任由着那铁锤砸在他的背脊之上,双手死死的抓住耿鹏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啊!你,你居然咬我,松开!”耿鹏的脸色大变,那钻心的疼痛传出,手肘一屈,朝着徐子聪的身子上砸去,那眼中的利芒爆发开來,怒声道:“沒种的小子,你也只不过是嘴上逞强而已,松口,松口!”
一道道肘击而下,徐子聪的口中早已经布满了鲜血,不知道是对面耿鹏的,还是他的。那双眼坚定的看着前方,咬住他的肉,无论如何也不松开。
一拳,一拳……
那闷响声回荡在整个擂台上,却是让四周的人震惊了,他们的心脏也跟着那闷响声跳动着,看着前方的小子,不知道为何,一股涩然充斥在整个胸腔之中,很难受。
就连皇甫轩都震惊了,这小子当真是说到做到,就算是用牙齿也要将对方咬死。胸中的热血冲出,他紧捏着拳头,就要迈步走出。
“混小子,我杀了你!”被咬痛了的耿鹏哪里还敢让他继续咬下去,猛地扬起手中的铁锤,朝着地面上的徐子聪砸去。
“住手!”冰冷的声音回荡着出去,那仿若闪电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擂台之上,白皙的手指刚好接住那铁锤,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但却还是伸手将地上的徐子聪抱起。
“咳咳咳,老师……”双眼早已经充血,那一双眼模糊不清,看着眼前的人,徐子聪更是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口中的鲜血不断掉落下來,看上去狼狈无比。
王翰心中一颤,伸手搂着怀中的人,轻声道:“沒事了,子聪,你做得很好,这里就交给老师吧。”
“他们來挑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徐子聪不知道自己的骨头断了多少,强忍着看着对面的人。
单手竖立在自己的身前,那古怪的印法再次出现,却是单手结印,蓝色的光芒落入徐子聪的身体里,那肉眼可见的伤痕正在快速的恢复着。
深吸了一口冷气,王翰将怀中的放在擂台上,冷眼扫过眼前的学生,“一个月后才是比试的时间,如今你们到达神龙学院挑衅,我有权利将你们扣留,打入牢狱之中!”
“呵,别说得那么吓人嘛,副院长代理。”勾着脑袋,耿鹏扛着手中的铁锤,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我们是來切磋的,不是什么挑衅,结果你们学院内,高年级的学员不接受我们的比试,反而过來一个送死的。副院长代理,我们知道你现在是副院长,不过呢,学员之间的切磋,你应该管不了吧?”
“噢,对了,不过你是副院长代理了,可以让高年级的学员出來,接受我们的切磋呢,你说对吗,副院长代理!”下面的人都能听出來,那些人话中的意思,特别是那加重了口气的代理两字。
就连皇甫轩都想冲上去揍那群小子,这算是什么口气,就算是学员,也得听夫子的话,如今居然连夫子都敢挑衅了,简直不是东西!
“是,但是我们也有权拒绝切磋,不是吗?”王翰冷声道,周围的高年级学员都冷笑着,沒人站在他这边。
点了点头,耿鹏拖着自己的铁锤,冷笑道:“对,你们可以拒绝的嘛。大不了我们回去后就说,神龙学院的学员,都是一群胆小鬼,连切磋都不敢上,还靠着老师才解决问題。神龙学院,也不过如此呢!”
“臭小子,说话客气点,再怎么说他是老师,你是学员,尊重老师这种基本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怒声吼了出來,那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皇甫轩的身上。
他心中咯噔了一下,却是疑惑的看着那些学员,难道他说的话有错吗?
“啪啪啪!”放下铁锤拍打着双手,耿鹏点头说道:“对,你说的对,我得尊敬老师,但是这老师不给我们面子呢,连切磋都不敢,算什么老师呢。小子,你有种,有本事上來比比?”
“比就比,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们不可!”伸手是取出一旁的长剑,皇甫轩单脚跺地而起,却是运用轻功,纵身落在擂台上。
那飘逸俊逸,加上奇怪的身法,倒是让四周的人一愣,这是哪里冒出來的楞头小子,不过是武者的实力,也学着徐子聪冲出去吗?
“來啊,教训我们?你能教训得了我在说吧!”耿鹏冷声笑着,举起手中的铁锤,扭着自己的脖子。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皇甫轩冷声一笑。
王翰认出了眼前的人,连忙伸手道:“你不必逞强,如今你重伤初愈,不能动用斗气。何况,你只是武者,他们……”
“他们是武尊又怎样,一个个的楞头小子,看我的!”皇甫轩哪里还管那些,右手中的长剑一挑,整个人仿若离弦之箭一般冲出,手中的剑招爆发开來,斗气虽然薄弱,但却有着压缩之后的韧劲。
耿鹏的脸色一沉,迅速伸出手中的铁锤挡在身前,那诡异的长剑却是从另外一旁到达,犹如灵蛇一般,追着他的步法而出。
他身为武尊,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武者追着打,更可笑的是,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出招!
全身的斗气爆发出來,那铁锤上的斗气覆盖而出,仿若猛虎般朝着前方飞驰而出,狠狠地砸在皇甫轩的长剑之上。
斗气的薄弱,皇甫轩在出剑的那刻已经知道了,他虽然用浅惜所教过的方法,压缩自己的斗气,以求达到最好的效果,只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那每一锤挥下,他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在颤抖。
在遗忘大陆之上,引以为豪的斗气,到了这里,却是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皇甫轩的心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右手一转,靠着剑招占据着上位,但是稍微有实力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是在强撑着!
就连王翰都不由地一愣,那奇怪的剑招好特别,似乎不是这里的产物,居然还可以这样使用剑。
“碰!”铁锤猛地砸下,皇甫轩手中的长剑险些断裂,他迅速朝着后面退去,眼中的利芒闪烁开來,后脚猛地一踏,却是已经在擂台之外,遭了……
就在那道身影快要跌落之时,那柔弱的小手伸手抓住他的腰带,轻松的一拉,那倒下的人立刻飞到了擂台上。而她的身影一展,右手朝着前方的铁锤上一点。
那后面的人猛然后退,警惕的看着突然出來的人。
“说什么冲动,你还不是一样,上來了,也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如何了吧?”眼眸中的冷光闪烁着,十二偏头看着那趴在地面上的人。
喘咳着爬起身來,皇甫轩捏着自己的骨头,苦涩的看着眼前的人,“给你丢脸了吧,现在我才知道,我还真特么的弱呢,连个地痞小子都打不过。”
“并非如此,你的实力在武者中已经算是上上等了,能靠着斗气撑这么久,你是第一个。”王翰连忙说道,倒是真的佩服皇甫轩,诡异的剑招配合上精纯的斗气,居然能逼得耿鹏下杀手。
“上上等?上上等还打不过他,你这不是损我吗?”皇甫轩白了一眼一旁的王翰,伸手拉着十二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觉得还是如意最好了,上來就直接损我……”
“你有被虐的倾向吗?”柳眉一挑,十二淡漠的看着对面的人,那黑色的眸子中冷光闪现着,不过是一群武尊小子而已,也可以这般放肆了吗?
看到十二和皇甫轩的动作,王翰不由地一愣,“你们认识?你们……”
“我们本來就认识!”皇甫轩点头说道,伸手指着对面的人,“小如意,你要怎么收拾他们?”
“沒兴趣,我上來只是让你跟我走的,大门在那边。”十二冷哼道,转身就走。
她沒兴趣,但是不代表着对面的人沒有兴趣。耿鹏猛地稳住身形,那眼中的战意燃烧起來,扭着自己的脖子,敲着自己手中的铁锤,哈哈笑道:“不错啊小子,看上去沒什么实力,居然能这么厉害!难得上來一个厉害角色,就你了!”
“敢接下吗?”一旁拿着长剑的女人站起身來,挑衅的看着十二。那冷漠的样子,倒是她所喜欢的范,特别是那不屑的眼神,她喜欢。
“怎么不敢了,小如意,接下!”皇甫轩挺胸说道,伸手就要去拉十二。
只是那站着的人早已经蹲下身來,伸手擦着徐子聪脸上的鲜血,“他战,是因为他要保护自己的学院,不让学院的威信受到破坏。而你呢,接下挑战,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看不惯他们,就打吗?你接下的挑战,我不会应的。”
“这,这……如意,你听我解释啊。”皇甫轩微微一怔,想着十二的话,还真是这样。
对面的耿鹏则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原來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那好,你现在就从擂台下面钻过去,我就不挑战你了,你说如何呢?”
“你这算是在对我挑战吗?”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现开去,十二缓缓站起身來,那黑眸中的利光闪现开去,“高低阶级的挑战,我可以不接。”
“高低?哈,那这样,我不用武器跟你比,这样就不算欺负你了!”耿鹏哈哈大笑道,伸手就要将手中的铁锤丢出去。
只是对面的人冷声一笑,“如果你们非要比的话,我也不介意接受。不过我这个人怕麻烦,你们这群人一起上,高低阶级的挑战,我也应了。”
“你!”耿鹏的脸色一沉,绝对沒有想到十二会说出这样的话來。擂台上的十几人同时起身怒视着十二,站在耿鹏的身边。
“臭小子,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什么话都敢说出來了,还挑战我们所有人,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哼,不过长得好看一点罢了,居然这么拽,一起挑战我们,就凭你?”
“小子,算你有种,我下手会轻一点!”
那咆哮着的十几人冷眼相对,纷纷提起了手中的兵器。
皇甫轩连忙拍着十二的肩头,低声说道:“小心点,他们的斗气很厉害,那个人的蛮力太强了,跟猪一样。”
“有猪一般的队友才更加可怕吧。”十二冷声道。一旁的皇甫轩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人。不过,确实应该小心对面的人呢。
“哼,小子,过來!”耿鹏冷声道,捏着自己的手腕。
十二上前一步,冷淡的看着对面的人,“知道我为什么接下这次不平等的挑战吗?第一,这是他的希望,第二,我欠他人情,第三,你们在践踏我的尊严。”
“什么希望人情,我们践踏了你的尊严?哪里践踏了,弱者,就应该钻下面!”伸手指着擂台下,那扛着大刀的男人冷笑着,狰狞的刀疤从他的前额划到了嘴角。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小白脸,身上连光荣的刀疤都沒有,还说什么强者,简直可笑!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他们有多么的努力!
“那么,就过來吧。”伸手展开,十二冷淡的看着前方。全身的斗气收敛,这里的人都看不出她真正的实力,包括王翰在内!
“上!”那话音刚落,前方的十几人同时冲出。
下面的人更是打了一个寒颤,这算是群攻还是单挑?这么多人一起上,那对面的小子能行吗?
只是不等他们继续想下去,下面的一幕让他们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那站在擂台上的人依旧,只是冲出的金凤学员全部后飞了出去。就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面的小子动手了吗?还是说,他们的副院长在暗中帮着她?
“卧槽,这么绚丽!”皇甫轩也沒有想到十二的实力会这么彪悍,他对付一个人都这么的费力,结果呢,眼前的人连身子都沒动,对面的十几个小子全部吃瘪了!
黑色的瞳孔紧缩,王翰全身一颤,这里的学员也许沒有看清楚十二的动作,但是他看到了!那站着的人,以极其快的速度出手,连斗气都沒有使用,仅仅是靠着自身的速度爆发而出,说是欺负他们,实际上也算是让了他们,若是真的出手,那群金凤的小子们肯定会重伤的啊!
想到他还帮助十二,王翰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这么变态的人物是从哪里來的,而且看她的样子,年龄也沒有超过二十五岁吧。
“你,你使诈!”耿鹏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來,单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他只感觉到前方的一股重力侵袭而來,紧接着就飞了出去。
沒用斗气,就单单的力量,但是,眼前的这人如此的瘦小,又怎么可能把他们全部所有人都打出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目光落在王翰的身上,耿鹏立刻站起身來,“副院长代理,是你对吧,你想帮着这小子对付我们就直说,别做些下三滥的事情,就凭着这小子,有实力打过我们吗,我们……”
“滋……”前方站立着的人冷声一笑,那嘴角的一抹弧度展现开來,但见她单手在空中轻轻一拉,那原本的空间猛然一颤,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这空间之中,再次出现,却是仿佛从另外的大门内走出一般,一脚踏在耿鹏的胸口之上。
“划破虚空,你,你是武神!”
王翰脸色大变,整个人险些跳了起來。不满二十五岁的武神,那是拥有着怎样的天赋啊!他们这里的学员,一般來说实力都在武尊的阶段,就算是老师,以至于他自己的实力,也不过是武帝而已,但是现在,他的世界观快被颠覆了。
这样的一个小变态是从哪里來的啊!
武神两字一出,其他的人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所有的目光通通朝着十二射出。
这么小的武神,当真不是开玩笑吗?但是不是武神,那划破虚空又是怎么做到的,就连他们的老师都沒办法做到啊!神龙大陆之上,武神就只有三人而已,而眼前的人……实在让他们大跌眼镜!
“我说过,我不接受高低阶级的挑战,但是你非要往枪口上撞,我也只是勉强答应你们罢了,还要继续吗?”嘴角向上扬起,那一抹邪魅的笑容出现在嘴角。
耿鹏连忙后退,那十几个学员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朝着学院外面冲去。该死的,就算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在他们挑衅的这天,居然会冒出一个武神來!
脸色一沉,王翰迅速上前道:“抱歉,我不知道您是武神,怠慢了您,请问您到这里來,是……”
“误打误撞,既然沒什么事,我们就先行离开了。”十二不想与这里的人过多的接触,见徐子聪也沒什么事了,伸手扯着皇甫轩的腰带就走。
好不容易遇到的武神,王翰又怎么可能放过,当下伸手拦住十二的去路,咬牙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有一事相求,若是武神大人您……”
“我沒时间……”
“但是我们的事情真的很重要,请您答应!”王翰知道结果,但还是恳求着,至少,至少让眼前的人多停留一段时间,至少,撑过现在!
“咳咳……”卷缩在擂台上的小身影咳喘着,虚弱的睁开双眼,那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光芒,伸手朝着虚空抓去,“别走,如意师兄……”
“小如意,不如我看我们就暂时听听他们的事情吧,反正,反正他们掉下來也有自保的能力,你说是不是。”皇甫轩嘀咕道,但他也知道,他们的事情非常重要,不能耽搁太久。越是耽搁,南宫无为的情况越是危险。
“那你说吧。”十二皱眉道。
王翰点了点头,迅速抱起徐子聪,知道是因为徐子聪的原因,眼前的人才会留下來,当下引着十二,朝着那边的建筑物而去。
“一个月前,院长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小子,本來是好心,结果那小子为了博取院长的新任,暗中拉帮结伙,趁着院长不注意重伤了院长。那小子就是金凤学院的人,明争暗斗我们早已经习惯,只是沒想到他们这一次会冲着院长下手。院长快要突破武帝阶级,只差一点就能达到武神的境界了。三大学院并立,都有着主权之人,但是一个月后是三大学院一年一度的比武,我实力低微,根本无法胜任。所以,想肯定武神大人您留下來,代表着我们学院,可以吗?”忐忑不安的说道,王翰捏紧了双手。
也许这一席话在其他人的耳中起不了任何的用处,谁都不明白学院对他们的重要性,只会不理解他们。不过就是缺少一个主权之人而已,用得着说得很严重吗?
实际上并非如此,神龙大陆大国并立,每一所帝国学院都是大国讨经费而建立着,学院越强,代表着那个国家的势力越强,看似普通的比武,实际上却是碍于三国的面子。
更可怕的是,这次的比赛非常重要,每个国家的皇子都会前來参观,这次的比赛决定着他们下个招生阶段能有多少学员加入,可否让帝国认同。
神龙学院不同于其他的学院,这里沒有功名利禄,凡是想要学习的学生都可以进入学院,无论贫穷贵贱。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引起了很多贵族的不满。
虽说穷什么都不能穷志气,终归是穷孩子出來的,一旦遇到利益两字,就乱了方向。那些一部分高年级的学员,就全部听取了金凤学院的话,根本不会出席比赛。平时需要选十人以上的参赛者,现在连一人都选不出來。
“所以,如意师兄……哦,不,是如意武神大人,你能不能留下來?”可怜巴巴的看着十二,徐子聪抓着脑袋。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这么做,但是他知道。
当初他从家里跑出來,遇到院长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这所学院是收留他的地方,他绝对不会看着它毁灭!一旦这次的比赛出了问題,其他帝国绝对不会再容许开办下次,这就意味着,他们学院完蛋了。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皇甫轩伸出大拇指來,敬佩的说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拼了命也不会让学院名义受损,原來还有这个原因啊,虽然不大明白,但是呢……”
声音一转,皇甫轩淡漠的说道:“但是,我们还有着必须去做的事情,沒办法与你们一起了。跟我们一起的还有四人,我们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四人?诶,等等,你们一共是六个人吗?”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徐子聪皱着眉头,不禁恍然大悟,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一定是昨天天上的火球,对不对。有六道火球从天上掉落下來了,一个挂在了魔兽山岭的大树上,一个落在了我们学院里,所以你不是我们学院里的人。”
“你们要找其他四个人的消息吗,我可以帮你们的。”知道对方的目的,王翰自然轻松了很多,伸手一拍,那后院中的猫头鹰全部飞了出來,站在窗台之上,怔怔的看着里面的人。
王翰颔首道:“这是神龙学院的黑鹰,转达消息的魔兽,它们能够与所有的魔兽通话,可以在空中搜查你们同伴的信息。魔兽山岭内魔兽众多,武神大人自然好说,但是兄台你的实力不济,进去后反而会增加麻烦。”
“去,不去历练,怎么知道我的实力!”皇甫轩嘴角一抽,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不过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想他们留下來。不过呢,还需要眼前的小如意说话了。
黑眸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十二单手拖着下巴,冷声道:“好,我们留下來!”
“对,听到沒有,我们是不可能……啥!”整个人都跳了起來,皇甫轩骇然的看着眼前的十二,“怎么留下來了,我们不需要出去吗?”
“不过作为交换的条件,我需要你们帮我两个忙。”十二沒有回答皇甫轩,伸手敲打着桌子,低声说道:“第一,就是帮我找寻失散在各个角落的朋友,然后让他们到这里來。第二,我需要蛟龙的信息。”
“蛟龙?”听着这奇怪的两个字,王翰应了一声,他读过很多本书籍,倒真的沒有听过蛟龙的东西,那是什么?不过为了学院着想,他还是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这两个条件我都能为你做到。”
“嗯,现在准备两个房间,我要闭关,至于这边的这一个,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别弄死了就好。”目光扫过皇甫轩,十二缓缓站起身來。
到达这一片大陆上,除了找到蛟龙之外,她还需要修复身上的伤,至少,先行恢复自身的斗气,不然空有武神的修为,依旧沒有任何的办法。
弄死?皇甫轩哭丧着脸,但却沒有反驳,他知道现在的他,太弱了。
与此同时,在那山岭之中,站着的身影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伸手按在自己受伤的胳膊上,缓缓靠在那大树上,他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利芒,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
“不能在这里了!”靠着强大的精神力,他站起身來,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他,不能在继续耽搁时间了。
一个月后……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服下东菱果、天灵果后,十二直接闭关,靠着丹药恢复着自身的实力,吸收外界的天地灵气,沒有压制着的气息,她的恢复速度很多。
仅仅是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不仅如此,她利用另外半个月的时间,不断的提炼自身体内的斗气,虽然进步很小,但是不得不说比以前提升了很多。
“小如意,醒了吗,时间到了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可是要偷偷地进來了,一二三,我进來咯!”门外猥琐的声音传出,那黄色的身影抢先闪入房间中,看着盘膝而坐的人,不由地搓着双手笑道:“一个月不见,我的小如意更加的完美了,我……”
“说够了吗?”猛地睁开双眼,那眼中的利芒爆发开來。
十二偏头看着身边的皇甫轩,嘴角却是向上一勾,好小子,区区一个月的时间,居然提升到了武尊的实力。
伸手摸着自己的鼻子,皇甫轩拨开额前的长发,挑眉笑道:“怎么,盯着我看,我知道最近我长帅了很多,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也不能这样看着我啊,否则……我会害羞的呢。”
“一边去,其他人,找到了吗?”迅速站起身來,十二拉开房门朝着外面走去。
摇了摇头,皇甫轩不由地一阵叹息,“你闭关后,王翰就已经派出了那什么黑鹰的东西出去找,本來有他们的消息,结果因为魔兽的原因,全部被冲散了。不过黑鹰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他们,只要收到的,都会來参加三日后的比武大赛。但是现在,有一点麻烦。”
“什么麻烦?”十二皱着眉头,只要其他人沒死就好,在这里的环境可是比其他地方要艰难百倍。
皇甫轩抓着自己的耳朵,沒好气的说道:“还能有这么,我就想不明白了,那子聪这么的爱学院,为了学院甘愿去死了,其他人就跟木头一样,无论我们怎么劝他们,怎么开口,他们都拒绝参赛。现在就几个低年级的学员参加,再加一个我,也不过才五个人而已,参赛至少要八人,你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沒人参加?”微微蹙眉,十二沒想到这个学院的分化会这么的严重,居然沒什么人参赛。而且,最重要的是,低年级的参赛的几个人,也是子聪发起的吧,他们上去比赛,无非就是给对方打的。
“加上我呢?”十二挑眉问道。
险些一口血喷了出來,皇甫轩拍着自己的胸口,喘着大气说道:“我的小如意,你还真当自己是一个小透明啊。现在三个帝国学院都知道你是武神了,你还好意思装成学员去比赛吗?”
脸色一红,十二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会被传出去,而且让她郁闷的是,她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而已,难道看上去就真的很像是欺负新人的吗?
沉思着点了点头,皇甫轩肯定的回答道:“很像,真不知道你这样的变态是怎么修炼的,那么叼的速度,我真是自愧不如,好,我们先出去吧,王翰在外面等我们呢。”
整个学院的气氛变了许多,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些匆忙,似乎忙着什么一般,看到皇甫轩就跑,根本不会让他接近。加上当初在擂台的那一幕少有人见,他们虽然知道有一个小武神的存在,但却不知道她的长相如何。若是他们现在知道在皇甫轩身边的人就是武神,早就已经跑过來抱大腿了。
“看到了吗,这群人都被我说怕了,全部不过來了。可怜啊,我这俊美的男人,就这样被女人讨厌了。”说着,皇甫轩不由地叹息着,似乎是很失望吧,那色迷迷的眸子盯着前方的女子,吹着口哨。
推开房门,王翰早已经坐在桌子前方,手中握着书籍,听到推门的声音,他这才抬起头來。
十二不由地愣住了,眼前的男人比起一个月前要苍老很多,黑眼圈还沒有消失,胡须都已经生长了出來,衣服也是皱巴巴的,看上去很不好。
“武神大人出关了,请坐,我们学院的比赛还有一天就开始了,也请您再等等。你的朋友们也会赶來,不过,抱歉,我沒有查到蛟龙的信息。”阖上最后的一本书籍,王翰叹息着,蛟龙到底是什么,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
柳眉一挑,十二冷声道:“沒事,既然找不到,我就自己寻找,我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做到。”
“多谢,不过,学院外有一个铸剑的王师傅,他知道很多事,就在山脚下的城镇内,你去集市就能找到,可以问问他。”点了点头,王翰表示抱歉,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有可能的信息告诉眼前的人。
不为别的,就因为前些日子,那闭关中的人对他传音,让眼前的武神去找那个人,他也不知道,那个王师傅到底是谁。
“正好,我需要购买一些丹药和其他的东西,走吧,皇甫轩。”有集市吗?眼中的精光乍现开來,十二迅速起身。
皇甫轩连忙跟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能够出去看看,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神龙大陆的集市与遗忘大陆完全不一样,摆放着的刀剑、盾牌无数,四处可见贩卖丹药和其他魔兽尸体的小贩,更让皇甫轩大吃一惊的是,那居然还有很多的丹炉,就好像是说书中的炼丹炉一般。
还有那稀奇古怪的魔兽爪子,牙齿,以及其他的女工,都是他很少见过的,皇甫轩的眼睛都红了,欣赏到半路上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迅速伸手拉住十二,“小如意啊,我问你一个问題。”
“什么问題?”十二寻找着铸剑的商铺,只是一路走來,居然沒有看到一家。
翻了个白眼,皇甫轩伸手在前方比着,见十二沒懂,直接说道:“你有钱吗?这个大陆上的钱。”
“沒有。”伸手拍开眼前的皇甫轩,十二淡漠的说道:“不过,我有金子和银子,这个是所有大陆都通用的吧。”
“……”
“快让开啊!”那疯狂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着,犹如闪电一般,从一条街口冲出,却是控制不了自身的速度,“碰”的一声撞在一旁的白菜堆里。
他戏剧化的起身,口中还衔着几片白菜叶子,整个人的双眼都瞪了出來,骇然的看着那一片天空。
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汇聚在上空处,那拳头大小般的蜜蜂飞舞着,猛地朝着四周的人扎去。他怪叫了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白菜丢了出去,双脚在地面上一踏,以最快的速度跑出。
“天啦,是五星级的魔兽,黄蜂,该死的,这他妈的谁引來的!”
“卧槽他大爷的,只要不动它们的老巢,它们是不会出來的,谁特么的馋嘴啊!”
“快逃命啊,被蜇了至少要躺一个月啊!”
那街道上的人猛然散开,原本还很热闹的集市一下子变得冷清了。
抱着白菜的小子快步逃跑,还不忘将手中的白菜朝着对面的黄蜂砸去。连忙踏在步法,纵身跃出,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是一脚踏在了香蕉皮上,整个人就朝着那对面的划去。
“让开啊!”看着那前方的黑色身影,他知道自己完了,伸手挡在身前,“碰”的一下,却是被对面的拳头打飞了出去。
卧槽……
此时此刻,他只想吐出这两个字來。
“等等,是疆赫啊!”就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皇甫轩连忙伸手扶起地面上的人,一个月不见,这小子似乎都长高了很多。
“诶,是皇甫轩,你这小子在这里,那刚才打我的是,如意姐!呜呜,你居然打我啊!”伸手捂着自己流血的鼻子,疆赫连忙伸手就要朝着十二抱去。
伸手抵在疆赫的头,十二抬头朝着天空中看去,“什么时候惹上这么一群东西了,你也真够大胆的,居然带來了集市。”
脸色一变,疆赫更是哭笑不得了,伸手指着那前方的黄蜂,无可奈何的说道:“如意姐,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掉落在魔兽山岭里,险些就沒命了。结果看到你给我们的信息,我就从魔兽山岭那边赶了过來。但是你也知道,人是要吃饭的。”
“于是你就捅了马蜂窝啊?”嘴角一抽,皇甫轩皱眉说道。
疆赫却是伸手挡在身前,挥舞着双手说道:“错,我沒呢。你当我很幼稚啊,我当然知道马蜂窝的可怕之处咯。我刚开始呢,就吃的是魔兽的肉,结果发现这里的魔兽的肉质沒有我们的野兽好,肉太硬了。我连续吃了快一个月的魔兽肉啊,都差点吃吐了。这不今天刚刚看到树杈上有蜂窝吗,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弄掉蜂蜜出來,结果我还靠近,这个蜂窝就掉了,根本不是我做的啊!”
“说來说去还是你自己馋嘴,讨打!”皇甫轩无语了,伸手按住疆赫,“这么多的黄蜂,要怎么打啊!”
“用火烧,我试过了,不过火焰的力度不够,沒有烧死它们!”眼看着那群黄蜂就要过來了,疆赫连忙躲在十二的身后,开玩笑,这一群的五星级魔兽,又哪里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呢。
瞳孔紧缩,十二盯着那飞驰而來的黄蜂,只是冷淡的抬起右手,放在身前。一道炙热的火焰猛然喷发而出,那空中的黄蜂一顿,就好像是火星一般燃烧了起來,不过瞬间,就化为粉尘消失了。
“哇塞,这什么火焰啊,这么厉害!”双眼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疆赫根本不敢触碰到那火焰,因为火焰的温度太高,以至于周围的温度丢高了许多。
收回手中的火焰,十二冷声问道:“你來的途中,有碰到其他人吗?”
其他人?摇了摇头,疆赫皱眉说道:“我要是遇到了其他人,能每天吃魔兽的肉吗?本來就只有那么一点路程,差不多五天左右就能到达,结果这些魔兽挡道,我走了一个月呢。不过听说明天之后要参加什么比赛了,皇甫轩你也要参加吗?”
“诶,对了,既然你小子回來了,也当是一员,跟着我们比赛吧,这样加上西莫、青昀、浅惜,我们的人数就差不多了!”打了一个响指,皇甫轩哈哈笑道。
“可以啊,不过我现在很饿,你们知道哪有吃的吗?”捂着自己的肚子,疆赫有气无力的说道。
十二环视着四周,冷声道:“皇甫轩你带着疆赫去吃饭,我自己四处走走,晚上的时候学院再见。”
“好!”点了点头,皇甫轩伸手勾住疆赫的肩膀,不由地伸出大拇指來,“行啊小子,一个月不见居然快冲破武尊了,这么厉害,我倒是小看了你呢。快,给我讲讲你是如何历练的,那魔兽山岭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绕着这小镇走了一圈,十二也沒有发现有什么铸剑的王师傅,到时候李师傅有一个。而且这城镇内,就只有他一个人铸剑,并沒有听过其他的王师傅。
但是,王翰沒必要欺骗她吧?
目光闪烁开去,十二盯着前方的杂货铺,却是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老板,这手镯怎么卖?”看着那稍微有些杂色的玉镯子,十二微微皱着眉头,这玉镯是……
富态的老板连忙笑脸相迎,不过看到十二选那手镯之时,整个人的脸色都垮了下來,伸手将那手镯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三十两银子。”
“这手镯的成色并不好,而且里面还有很多杂色,又不是天然而生的翡翠玉石,你居然要价三十两?”柳眉向上扬起,十二冷声笑道。
知道是碰上了行家,那老板立刻搓着双手,呵呵笑道:“原來是看中这手镯來的啊,那这样好了,十五两你看怎样呢?”
十二直接放下手镯,她沒必要跟这样的一个老板浪费口舌。
眼看着这前方的十二就要走出去,那老板连忙招手说道:“诶,你來來來,你说多少钱吧,你给价。”毕竟这手镯一看就知道不好,只是你雕刻着的花纹看上去比较美丽,因此很受小姑娘的喜欢。不过看到这玉的成色就沒人买了。如今好不容易來了一个想要买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破烂卖出去。
十二转身,“一口价,一两银子,你要卖我现在就给钱。”伸手将那碎银子拿出,十二冷淡的放在桌子上。
那老板更是哭笑不得了,皱着眉头说道:“这小兄弟啊,你砍价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可能一两银子啊,你看这手镯……诶,回來回來,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吧!”
无奈之下,那三十两的银子变为一两了,那老板苦着脸,不过,总算是处理了这一件破铜烂铁了。
阳光之下,十二举着手中的手镯,看着那上面的纹路,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冷芒,“还不出來吗,在里面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不出來就是不出來,我这么尊贵的身份,你居然用一两银子买了我,我的身价那么高,你就算是出十万两也不一定能买得了我,你你你……”那声音凭空响起,带着一丝嗔怒之气,就好像是赌气的小孩子一般。
十二更是无语了,伸手敲打着手中的手镯,“我管你值得多少钱,出來。”
“我就是不出來!”手镯里面的东西跟十二杠上了,那白色的光泽一闪而过,对着手镯加了一道结界。
懒得跟手中的手镯废话,她右手轻轻一展,直接将手镯收回了纳戒之中,“不出來就算了。”
“你你你,你居然这么对待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天下第一铸剑大师王修杰,你居然敢这么对待我,等我出來,我一定灭了你!”那一道传音传入耳中,十二却是微微一怔。
等等,这手镯说什么?
第一铸剑大师王修杰?
岂不是她要找的王师傅?
沒想到这王翰说的什么铸剑大师,是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只剩下一缕精神力的家伙。眸中的光芒闪烁着,十二淡漠的问道:“那我问你,你可知道蛟龙是什么?”
“蛟龙?你问蛟龙干什么,居然这么对待我,我才不会告诉你呢!”王修杰赌气着说道。
那前方的两人迅速窜了过來,神色有些慌张,伸手拉住十二的手腕,连忙叫道:“如意姐,不好了,不好了,快去那边看看吧!”
“小如意,去那边,那边……”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切断了和王修杰的对话,十二顺着他们的目光朝着前方看去,却是脸色大变,就连气息也有些混乱了。
那前方的女子,一身白色的衣裙在身,是那般的圣洁美丽,带着浅浅的笑容,站在舞台之上,像是舞姬般,舞动着手中的双剑。而围观着的众人看着她,一个个口水直流。
这些并不是震惊十二的源头,而是那女子,居然与她的容颜有着三分的相似,不过他们两人却是不同的两种气质。她的气息有些冷,带着一股寒气。圣洁无比,不带任何的凡尘之气。
但是那个女人,虽然清纯貌美,但浑身透露出一股妩媚的气息,双眼上挑,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难道就跟无为哥,宇寒哥一样,不同的大陆上还有着不同的你们啊?”猛地咽了一口唾液,疆赫看着眼前的人,倒是真的不明白了。
皇甫轩伸手戳着疆赫的小脑袋,挑眉说道:“喂,小子,看清楚了,那个女人只是有点像我的小如意而已,并非是完全相似,在说了,那个女人的气质有些不一样,我看不穿她的实力。”
“管那么多干嘛,难道你还要讨她当老婆吗?”疆赫扬眉说道,啃着手中的鸡腿,只要那个女人不是如意姐就是了,其他的他可不管。
十二也沒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
“各位,我就是年轻的武神,将会代表着神龙学院为大家祈福。不过,我认为神龙学院沒有出路,那学校的子弟大多不务正业,而且实力太弱,这次比武之后,我会前往金凤帝国学院,到那里授课,也希望大家能够将自己的孩子带去金凤学院,那才是你们的选择。”嘴角向上一勾,那站着的女人挥着好似莲藕般的手臂,轻轻的笑着。
武神……
皇甫轩的嘴角抽搐着,伸手挽起自己的衣袖,低声道:“去他妈的武神,这女人还要不要脸了。长得那么漂亮,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的小如意才是武神,她不过就是一个小渣滓,居然敢冒充如意。”
双眼中的光芒乍现开去,十二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女人,她不过是武帝的实力,却是冒充武神。不过这也难怪了,这街上的人大多都是武者,又怎么可能辨认出她说的是真是假呢。
“喂喂,你可别冲动了,你刚才怎么对我说的,君子不能对妹子动手,你现在倒好,直接骂出來了!”疆赫连忙拖着皇甫轩的胳膊,免得眼前的人大脑转不过來,直接冲上去跟那人打了起來。
看着眼前滑稽的两人,那席台上的女子宛然一笑,仿若二月的春风一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怎么,那边的两位不相信我是武神吗?”
“相信……”个屁!疆赫悄悄的在后面加了两个字,不耐烦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见疆赫和皇甫轩的神色并不是很好,她轻声笑道:“两位,我真的是武神,名为司马如意,若是不信,你们可以去神龙学院打听。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司马如意是武神。”
“去,你自己不都说了吗,大家都知道司马如意是武神,但是大家都沒见过司马如意,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司马如意啊。”白了对面的人一眼,疆赫也懒得跟她多费唇舌,连名字都盗版他如意姐的。
十二不想多说什么,反正明日之后,她就会离开这个地方,现在从这王修杰的口中套出蛟龙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双手轻捏,十二转身就走。
皇甫轩连忙跟上,“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啊,如意……”
如意!神色一怔,站在擂台上的女子脸色一沉,难道她就是那个司马如意?目光闪现开去,她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对面的人连半点斗气都沒有,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又怎么可能是武神司马如意。叫如意的多得去了,身边不过两个武帝跟班,就想蒙骗她吗?
嘴角向上扬起,那舞台上的人继续说着,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些人去他们的金凤学院。
一年一度的三学院比武大赛正式开始,从三边汇聚而來的学院,都必须前往指定的比武场地,为三大学院所建立的风虎场内。
高大的城墙好似圆柱,将那中央的场地全部围住,错落有致的座位,华丽的评委台上早已经坐满了人,三个学院的学员早已经就位,只是今年的神龙学员有些煞风景了。那学院的席台上,就只有窸窸窣窣的小部分人,低年级的学员全在,中高年级的全部失踪,倒是普通的观众席台上,坐满了人,有的神龙学院的学员,也在里面。
“噢?今年倒是有趣呢,算是学员自动脱离了学院吗?”饶有兴趣的看着观众席台,那大着肚子的皇子们上座,带着一抹嘲讽的味道。
而另外一旁的玄衣男子轻声一笑,“这倒不一定,万一是那些学员们被神龙学院开除了呢?你说对吧,三皇子殿下。”
“哼,百里无华,你们神龙帝国的院长都受伤了,今天又会排谁过來,我记得当初有一个叫做什么名字來着,对,王翰的小子,那小子不会代表你神龙学院出來吧?”冷声一笑,大腹便便的容成瑜淡漠看着前方。
百里无华冷笑着,伸手端着茶水笑道:“三皇子殿下还不知道吗,这次神龙学院的院长虽然沒办法出來,但是却多了一个武神,我想今日也是那一位武神大人出现之日吧。”
“武神!”脸色大变,容成瑜脸色一变,那双眼中的眼珠子一转,冷声笑道:“哼,什么武神,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信不信,一会儿自有分晓。”百里无华不在多说什么,转身看着那边的大门。
金凤学院的院长以及一旁的风火学院的院长已经就位,空着的位置上依旧沒有其他人,就神龙学院上的学生都有些动摇了,看着其他人,神色有些不自在。
“來了來了,那边的武神來了!”
“什么,就是那个什么最年轻的武神吗?”
“快看來拉!”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朝着大门处看去,那一群人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只是,那接下來的身影,让他们每个人都失望了。
但见王翰站在门口,身后领着四个低年级的学员,环视了四周一眼,却是沒有看到原本的身影,他深吸了一口冷气,未曾想到十二还沒有到达。
“怎么沒看到如意师兄呢?”徐子聪皱着眉头,这么大的场地,他却沒有一点害怕,好不容易等到了十二出关,他还沒有看到她呢。
王翰摇头道:“一会儿就会來吧,我们先入座,等等看。”
“哈,这个就是你说的是什么武神,还不是那个王家的小子。”容成瑜哈哈大笑着,挑起一旁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下去。
百里无华的脸色一沉,捏着扇子看着门外。
不过多时,那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大门外缓缓走入。那原本坐着的人立刻激动了起來,双眼大放光芒,盯着进來的女人。
“快看,武神大人來了!”
“我的天拉,武神居然是女的,还这么漂亮!”
“眼睛花了,快让开,我要看看,挡着了!”
那激动的人群立刻蹦了起來,通通朝着外面看去,若不是有护卫在下面拦着,他们早就冲了下去。一个个挥舞着双手,有的大胆的更是从上面跳了下去,被护卫阻挡在外面。
王翰的双眸更是紧缩,那眼中的光芒流转开來,那穿着白衣的女子,确实很像司马如意,那完美的身姿展现开來,带着浅浅的笑意,就好似仙女一般,不过,她的修为只停留在武帝阶段,根本不是什么武神!
但是这些人叫她武神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其他国家的人吗?冒充其他国家的武神?不对,其他大国的院长已经就位,不可能再來另外一个武神啊!
“司马如意,见过各位殿下,见过院长们。”拱手而立,那站着的女人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偏头道:“王翰老师,我到了。”
“你!”脸色大变,王翰猛地站起。
那边的徐子聪也是一愣,怎么会料到眼前的人会是女人,不由地诧异道:“如意师兄,你怎么,怎么变成女的了?”
“嗯?难道我是男人吗?”微微一怔,红月连忙改口笑道:“我当然是女子,不过是女扮男装罢了,难道你听过有叫如意的男人吗?”
这个……徐子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抓着自己的脑袋,有些奇怪的看着红月,“我记得如意师兄不喜欢笑的,而且她经常板着脸,你怎么……”
“谁说的,哪个女子不喜欢笑呢。”红月转身笑道,一步步朝着前方的席台上走去。
坐着的风火院长则是冷哼了一声,“原來神龙学院也会故作玄虚,那边的小丫头只不过是一个武帝而已,哪來的什么武神,哼,装疯卖傻,骗取学员吗?”
“呵呵。”金凤的院长呵呵一笑,那眼中闪过一道不为人知的光芒。
红月则是快速走了上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尖的她看着王翰,挑眉笑道:“怎么,王翰老师,你们神龙学院,这次比赛的人数就只有你们四人吗?可别忘记了,人数少于八人,可是当作弃权处理的!”
“你!”王翰的脸色大变,但是现在又怎么可能去拆穿上面的人,真正的司马如意不知道去了哪里,眼前的女人又上來充当,他突然觉得这场面太过混乱了。
“我什么?王翰老师,别以为你能请得了我为你们主持大局,就能把我当成你们的人了,我可是一视同仁,既然你们的人数不到八人,那么就无法参赛,我现在宣布,你们学院弃权!”红月冷声笑道,淡漠的转过头去。
弃权!
脸色一变,徐子聪紧握着双手,指着一旁的香,“等等,还沒到时间,你又怎么判定我们弃权。我们学院还有的人在路上,马上赶來!”
“马上赶來,呵,不过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派出什么人了。”红月冷声笑道。
容成瑜则是哈哈一笑,伸手拍着百里无华的肩膀,“你看,你们学院的人搞什么,自己打脸啊,找的武神倒是挺漂亮的,哈哈哈……”
“哼。”百里无华的脸色青紫着,冷淡的盯着那前方的王翰,他捏了捏手。
王翰和徐子聪则是紧张的看着外面的大门,现在就靠着他们了。但是,就算那三个人來了,也还差人啊!
徐子聪捏着双手,看着上面的人,沉声说道:“现在皇甫轩他们还沒有來,你们有谁愿意下來的,无论怎样,也要凑齐八个人啊!”
然而,那席台上的人都低下头去,若是肯下去的话,他们早就在第一时间下來报名了,也不会挨到现在。就算是现在过來,也是在徐子聪的带领下來的。但是,他们的实力与其他人相比,真的太过悬殊了,根本沒有必要这样。
“你们!”徐子聪脸色大变,指甲早已经深入到血肉之中,他却是浑然不知。胆小,害怕,这都是人的本能,本來就会这样的,难道不是吗?沒有决心,谁又会刻意上來送死呢!
最后的香火烧完,红月的早已经注意到了,嘴角向上一勾,“香已经燃过,你们神龙帝国学院沒有八人,我宣布,你们……”
“碰”那缓缓关闭的大门猛地是炸裂开去,站在门外的几人淡漠的看着前方,那几道身影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一身黑色劲装的十二,踏着黑色的长靴,马尾紧扎在脑后。她身边的疆赫握着手中的长剑,冷淡的笑着。一旁的西莫手持着弓箭,挑衅的看着前方。
而三人的身后,则是站着一个浑身是泥巴的女人,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看上去有些狼狈不堪,连容颜都看不清楚。无论如何,他们上场的样子,真的是逊爆了。
“噢?就是这一群人吗?五个,够了。”席台上的红月不屑的笑道,那嘴角向上扬起,淡漠的盯着一旁的几人,却是不由地一愣,那三个人,不是在集市上所看到的吗?
就算是如此,两个武尊,一个普通人,还有的两个,似乎也是武尊的实力,拿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喂,醒了。”伸手拍着浅惜的脸颊,皇甫轩皱着眉头,那一身黄色的衣衫上沾满了泥土。
沉睡中的人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就好像知道了什么一般,猛地跳起身來,伸手朝着自己的胸前一握,怒声道:“特么的,我怎么可能是女人啊,这不科学啊!皇甫轩,我需要你宽广的肩膀靠靠,天啦,这一个月我都快屎在魔兽山岭上了,我怎么也接受不了啊,我特么的居然是个娘们!”
“娘们倒是算不上,最多就是女汉子而已,也只有你最麻烦,我们还在來的路上呢,你就学我印着黄蜂來了,一会儿比赛之后,再让皇甫轩给你做点好吃的。”疆赫沒好气的说道,伸手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只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快爆了,一路上狂奔而來,险些岔气了。
迅速擦着衣衫上的泥巴,浅惜看着那四周的人,脸色一冷,看着前方的擂台,她的柳眉一挑,“这个就是我们要参加的比赛,未免也太小儿科了,连十几岁的毛孩子都出來了。”
“看清楚了,十几岁的毛孩子是我们的队友了,那边的,三十多岁的,二十多岁的才是我们要打的。”伸手拍着浅惜的脸颊,皇甫轩捏着她的下巴转了过去。
早已经准备好的学员站立着,为了公平起见,一个学员只能派出八人,但是未满八人的,通通取消资格。
脸色一变,浅惜擦着脸颊上的泥巴,“这这这,这完全就不公平啊,我们这边的,这么多的虾兵蟹将,你看看前面那些毛孩子,就刚入斗气阶段的武者,你们几个拖后腿的还是武尊的阶级,就只有我稍微强点,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的,跟他们玩个游戏,子聪,你上去。”十二冷声道。
脸色一沉,徐子聪冷声道:“不行,我不上去,我要留下参赛!!”
“听我的,先上去。”十二点头说道,既然对方的人想玩,她也不介意跟他们玩玩,不遵守规则,她也沒必要告诉他们那么多的事吧。
眼珠一转,王翰立刻明白了,朝着十二点了点头,伸手按在徐子聪的身上,将他带了回去。
“听着,一会儿比赛开始后,你们上去就直接弃权,不要问为什么,懂吗?”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十二低声说道。
那低年级的学员本來就不想怎么比赛,如今听到十二这么说,哪里还不答应,连连点了点头。
站在擂台上的人皱着眉头,神龙学院这一次算是完全的失败了,不管是学员还是威信都大大的降低,原來支持着他们的人,现在也已经转了方向。
毕竟,谁都对他们这行人沒什么好感了。
“好了,一年一度的三国比武大赛即将开始,规则与以前一模一样,一比一的对决。每个学员八个人,二十四人,分为十二组人选,分别抽取对面帝国的人选。一局定胜负,在这之后,所剩下的十二人,则是分为团斗的方式,无论魔兽和兵器都可以使用。下擂台者,无力反手,自动认输者算输!”站着的人冷声宣布着,伸手将一旁的三个箱子拿了出來。
除了不能抽取自己队伍的牌子外,可以随意的抽取其他的人。前提是沒有人抽取到。抽签下來,十二只是冷淡的看着对面的小子,不屑的转过身去。
这里面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勉强进入武帝阶段的,其他的在她的眼中都是渣一般的存在。武神不会闲着无聊跑來看这样的比赛,在这里,十二的实力可以决定她说话的地位。
既然想装武神,ok,她会让眼前的女人装到底!
“由于神龙学院的学员迟到,首次的比赛由他们开始,请吧。”那上面的人冷笑着,分明是看他们出丑,淡漠的走了下去。
那边的低年级学员咽了一口唾沫,缓缓走上台去,看着对面一个果露出胸肌的汉子,伸手道:“我,我弃权。”
“啥!”一时间,所有的人都诧异了,这,这才刚刚上來,就弃权了?
不过也对,就这么小的娃娃,能打得过他们吗?这神龙学院,分明就是上來丢脸的吧!
一时间,哈哈大笑声不断,许多人都嘲笑着上场的人,连续三场都是弃权,那低年级的学员都红着脸,捏着拳头下场了。
他们相信眼前的人,这样做,也有着他们的理由。
至少,这样做能够将伤害降低到最小吧。王翰微微叹息着,伸手按住了怀中的徐子聪,他反而不担心这场比武的输赢了,反而更在意那比武场的人,会以怎样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怎么,你难道又要弃权吗?”那上台的耿鹏提着手中的铁锤,眼中的利芒乍现开來,盯着对面的人。
伸手扭动着腰肢,皇甫轩跳了跳,挑起一旁的长剑,无所谓的笑道:“这个当然不会了,我刚到神龙学院你就送给了我一份大礼,现在我不回送怎么好意思呢,你说对吧?”
“哼,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到达武尊的,不过,初入武尊阶级的小子怎么可能跟我相比!”耿鹏冷笑着,那手中的铁锤转动开來,眼中的一抹冷光闪现开去。
皇甫轩自然不会给他面子,那一声开始之后,他右手中的长剑轻点,“嗡”的一声,颤抖着的剑身朝着前方点出,一抹斗气乍现开來,他右脚在地面上一踏,脚下的步伐展开,那化为虚影的身子朝着前方冲出。
“哼!”冷哼一声,耿鹏迅速朝着前方冲出,那手中的铁锤猛地砸出,一个月前这个小子比不过他,一个月也照样比不过!
“铛!”那两道斗气爆发开來,皇甫轩手中的长剑一转,那古怪的招式再次爆发,贴着耿鹏的身子刺出,那斗气肆意之中,不断躲闪开去的人迅速后退,直到皇甫轩收手,他才站稳了脚。
只是,那一身衣服早已经在剑气的作用下变得破破烂烂,就好像是街头的乞丐一般。
“这,这什么东西,好强啊!”下巴都快掉在地面上了,围观着的人更是脸色大变,伸长了脖子看着擂台上的人,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幕。
毕竟神龙学院内,认输的人占大多数,这个根本不可能的啊……
耿鹏的脸色也是一阵青紫,盯着一旁的十二,不由地全身一寒,想到那个小子一招将他们全部震飞出去,他就觉得毛骨悚然。她不是武神吗,为什么又会坐在这里,反而是他们学院的红月老师坐在上面的席台上。
他不懂,也不敢说。当然,如果他提前告诉红月,那坐在比赛场地处的小子就是武神,她也不会这般嚣张的坐在那样的位置上,以她的智商认为,不过是神龙学院搞出來的鬼而已,她加以利用罢了。
“你这是什么?”耿鹏压低了声音,双手微微颤抖着。
皇甫轩还是武者的时候,就可以凭借着那古怪的剑招占据上风,他则是靠着自己的斗气强制性赢了对面的人。但是现在他发现,他们的实力相当,他根本沒办法用斗气敌过眼前的人。
“专打贱人的剑啊,你难道不知道吗?”嘴角向上一挑,皇甫轩根本不给耿鹏说话的机会,右手中的剑光乍现开去,不过是眨眼的瞬间,那一道横飞出去的身影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明白人都知道,皇甫轩实际上就用了一招,其他的招式不过是逗着这个耿鹏而已,根本沒使用出真实的实力。一招,可以灭掉和自己同等级的武尊,这个男人……
“噢耶,我们赢了!”徐子聪当先跳了起來。
做了一个耶的手势,皇甫轩朝着那上方的人挑着眉毛,竖起自己的中指朝着红月一挑,收回长剑就朝着下面走去。
红月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了起來,不过是赢了一场比赛罢了,这个臭小子,居然如此的挑衅她!当真是不可饶恕!好好好,她倒要看看,一会儿这群臭小子还能闹出什么动静來!
只是,红月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的比赛让她震惊了。
西莫手中的弓箭,那单凭着斗气凝聚成的箭,带着旋转着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多加比赛,压缩后的能力比过一切,一箭就已经决定了胜负。一个月的训练,让他们的斗气暴涨,按照浅惜曾经教过的方法吸收天地灵气,完全比过这里的一切功法。
疆赫虽然够滑稽,但赢得也算漂亮。他的剑招沒有皇甫轩那般的华丽,但却简单快捷,至少出招之后,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的出手机会。直接从后偷袭,完美的秒杀。
至于浅惜就更不用说了,上去挥手间就是一道斗气,直接把对面的小子打飞了出去。
原本不被看好的神龙学院,这一下完全是势力暴涨,那绝对的压倒性实力让众人震惊!你见过同等实力,但却能一招制敌的队伍吗?
“好厉害啊,天啦,神龙学院太了不起了!”
“对啊对啊,我还以为他们沒什么了不起的,沒想到前面出动低年级学员,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让他们输的太惨啊!”
“是啊是啊,要是下一局胜利了,他们可是除了前面三个弃权的,完胜的队伍啊!”
缓缓站在擂台上,十二淡漠的看着那上面的红月,那双眼中的冷芒乍现开來。
红月心中一颤,却是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不知道为何对上十二的双眼,她会有一种完全被看穿的感觉。这怎么可能,眼前的人不过就是普通人而已,她为什么会害怕她呢?
“金凤学院,何双梅。”站着的女子轻笑着,握着手中的长剑。
十二这才收回目光來,那女子,正是当初前來挑衅的,沒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呢。十二冷淡的偏过头去,“神龙学院,司马如意。”
“哗!”
当那司马如意四个字说出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骇然的看着台面上的人,再次转而看向那边席台上的红月,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两个司马如意。武神,可是只有一个的!
红月的脸色也是大变,尴尬的笑道:“重名罢了,沒想到你也叫司马如意呢,真巧。不过我很疑惑,你沒有半点的斗气,为什么要报名参赛呢?”
沒有半点斗气!
就好像是一枚炸弹落在了人群之中,所有人都激动了起來。沒有斗气的小子也敢闯入比赛的场地,居然还跟他们的武神一个名字,这未免太过怪异了吧!
卷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十二淡漠的看着对面的红月,“噢?谁说我沒有斗气?”
“我堂堂的武神,难道还会说错吗!”红月怒声道,那柳眉竖起,瞪着十二。
缓缓举起右手,那一抹具象化的紫色斗气爆发开來,夹着淡淡的金色,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那炙热的光芒释放开來,一股神圣而又圣洁的气息传出。
那站着的人冷淡的看着前方,那五根手指上的斗气跳动着,她只是这样看着红月。“武神大人,现在你还能确定你所说的是对的吗?嗯哼?”
“哈哈哈,武神不是好当的,看來武神也有出错的时候,我们大家还是原谅她吧!”一旁的皇甫轩哈哈大笑道,嘴角向上一勾,这一巴掌,打得可真是漂亮啊!
红月的脸色更是一阵青紫,那十二的身上本來就沒有什么斗气,但是那突然爆发出來的斗气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借助了其他外來的东西吗,为什么她的体内一点斗气都沒有。
嘴角向上勾起,十二收回右手,“但愿如此,连学员是否拥有斗气都不能判断,可不是一个好的武神大人呢,就算是我不怀疑,其他人也会怀疑的吧。”
“你!”红月的脸色大变,好,现在她忍了,等一会儿群攻的时候,再让这一群小子看看她金凤学院的厉害!
转身看着身边的何双梅,十二上前一步。
但是对面的人却是举起手來,轻声笑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所以我弃权。不过,我站在这里,对你对视,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題。”
“问吧。”十二微微一愣,沒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会主动认输。不过被她从擂台上踢了下去,还不认输就只有再出一次丑了。
脸颊微微一红,何双梅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问问,你,你有喜欢的女人了吗?”
“沒有,你问这个做什么?”十二皱着眉头,她本身就女的,又怎么可能去喜欢其他女人。
双眼一亮,何双梅迅速上前,露出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來,“那,我能跟你在一起吗?我喜欢你,虽然你不一定能够接受我,但是我一定会获得你的心,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啥!
身后的皇甫轩以及浅惜等人,那表情是相当的丰富了,一个个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看着十二。如今凌宇寒最担心的事情沒有发生,反而多了一个女情敌了啊!
这是身为女人的骄傲吗?
然而十二转过头,却是爆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谁说我喜欢女人了。”
“轰!”仿佛是一记炸弹落在了人群之中,那原本还算是欣赏十二的人脸色大变,现在十二的身份可是男人,她居然说谁喜欢女人?
很明显,眼前的小子喜欢的是男人啊!
一时间,无数的女子伤碎了的心,含着眼泪,怔怔的看着对面上,一句话也说不出來了。
而擂台上的何双梅则是捂着自己的嘴唇,那眼中的泪水哗啦啦的滴落着,再也受不了这么的事实,转身就朝着擂台下面跑去。她甘愿放弃了比赛,居然换回了这样的一句话,能不伤心吗?
就连王翰看十二的眼神也变得怪异起來,尽量远离十二,但还是迫不得已的站在一旁,皱眉笑道:“我,我当真是沒想有想到,如意大人的喜好这么特别。不过,接下來我要说的,是你们要注意的。”
因为神龙学院的人先行上场,他们比赛了还有时间休息,接下來是金凤学院和风火学院的比赛,不看也可,都是一些实力弱小的小子拼斗着。
“直说吧。”十二也懒得去解释什么,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
王翰点头说道:“是这样的,进入胜局之后,第二场的比赛是团斗,是所有胜利的人一起比赛的阶段,非常的混乱。第二场开始后,外面的擂台会加固结界,你们刚才也听到了,需要魔兽出赛,要是沒有,就只能当作弃权处理。直到最后的队伍里剩下同一个学院的人,那个学院才算胜出。胜利之后,可以得到很多奖励,同时也可以提出你所要的要求。”
那要求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十二会意的点了点头。
“要死了,我为什么会是女儿身啊!”崩溃的坐在椅子上的人,叉开双腿,双手放在自己的身前,那一双眼更是无神的盯着天空,喃喃自语道:“真怀念以前是男人的时候,胸上沒有两个馒头,还能站在撒尿,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跟个死人沒什么区别,我还是不要活了吧,好痛苦啊。如意姐啊,救命啊。”
伸手趴在十二的肩头,浅惜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王翰更是哭笑不得了,眼前的女子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啊。双眼扫过眼前的几人,他不由地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们不是六个人吗,怎么还少了一个?”
“刷!”
五人的脸色同时一沉,就连浅惜的脸色也黯淡了下來,坐在座椅上,冷淡的看着前方。
西莫本來就话少,不想多说什么,瞥了一眼身边的王翰,那手中的弓箭早已经握紧。就连疆赫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微微咬着自己的嘴唇。
他们知道青昀不会按照计划來,但是还是沒有想到,他脱离了队伍,自己跑去寻找蛟龙了。不过每片大陆对于蛟龙的喊法都不一样,就算是有蛟龙这种生物,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找不到的!
更何况,想要回到原來的遗忘大陆上,还得需要十二划破虚空才行。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王翰连忙转移话題,轻声道:“对了,你们有魔兽吗?”
“魔兽?魔兽不是要杀我们的吗,我们要它來干嘛?还指望它來帮忙吗?”疆赫疑惑的问道,看着一旁的学员,纷纷将自己身边的魔兽召唤了出來。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噗哧一笑,王翰笑道:“我们的魔兽是自己收服的,是平时的伙伴,自然是帮我们的。不过……你们真的沒有魔兽吗?”
“刷!”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西莫的身上,仿佛要将他撕裂一般。
西莫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连忙低下头去,“别看我,我只有一半的血统。”
“呃!”王翰一愣,莫非,眼前的西莫居然拥有一半魔兽的血统,那,眼前的人,能够狂暴魔兽化?
可是,比赛有规定,必须要魔兽,而不是人类啊?而且半人半魔兽的,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出现,就连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解释了。
思索了片刻,十二皱眉说道:“那,这个算是魔兽吗?”意念一动,那小东西迅速在地上一滚,似乎是嗅到了外界的气息,那浓郁的灵气不断,它欢呼了起來,就好像是哈士奇一般在地面上打着滚。
这……
王翰的嘴角抽搐着,刚才还备受欢迎的队伍,现在居然拿出了一头小狼,而且还是沒有任何斗气的小狼当魔兽,虽然也算得上出了一分力了,只是,这一头狼,会不会太过寒酸了一点。
难道堂堂的武神大人,就只有这么戳废的一头小野狼吗?
自然,十二不会让火麒麟出來,不过是跟着一群学员打斗罢了,沒有必要暴露她的所有。而且火麒麟是神兽,高魔兽一等,一旦放出,其他的魔兽连战斗的意识都提不起來。
“不行吗?小东西好歹也算是兽啊!”西莫皱眉问道,迅速将眼前的小东西抱在怀中,毕竟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平时已经很少见了,现在见到,自然应该亲近一会儿。
小东西也特别的激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厉害的任务,那牙齿一颤,昂起头颅,“熬唔”一声,抖索着自己的毛发。
“哈哈哈,他们那边,不会就让一头小野狼上吧?”
“就算是去抓一头上了星级的魔兽,也比这一头野狼好啊。”
“看來这混战,他们撑的时间不长咯!”
对面的一群人哈哈大笑了起來,纷纷朝着他们投去鄙夷的目光。毕竟每个学员都有属于自己的魔兽,而眼前的五个人才有一头野兽,不是遭人笑话吗?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小东西只是充数用的,实际上起不了任何的效果,对于他们來说,对付这群小子,根本不需要什么魔兽,用他们独特的战斗技巧,就能让眼前的人哭爹喊娘了。
胜利的曙光是向着神龙学院的。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只有三人弃权,五人胜出。二十四人的比赛,只有十二人进入第二场的比赛里,不过神龙学院占据了五个名额,金凤学院占有四个,风火学院占有三个。
让他们无奈的是,人数最多的队伍就一头小野狼,而人数最少的风火学院,却拥有着六头魔兽!一人契约两头魔兽,那是多么强大的精神力啊!
“看这阵势,似乎风火学院就是朝着这第二场比赛來的,好大的手笔呢。”王翰挑眉看着前方的学员,再看自己这边的人马,这个,着实寒酸了。
疆赫从未见过能将魔兽收服的,那两眼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骇然的看着前方的魔兽,伸手摸着雪狼的脑袋,微微叹息道:“比不得啊比不得,我以前倒是觉得你很牛逼的,现在看看,还是沒办法跟其他的魔兽相比啊!”
“熬唔!”雪狼低吼了一声,那双眼瞥了一眼身前的疆赫。
西莫却是噗哧一笑,解释道:“小东西说,你跟它沒得比,连魔兽都不如。”
“啥,我跟你沒得比?我们比比看,信不信我掐死你!”疆赫的嘴角一抽,就要蹦跳起來。
这滑稽的场面与对面的人相比,确实要逊色很多。就算他们在单人的比赛中,能够一招制敌,但是团队的比赛却不被看好了。
肚子凸出的容成瑜哈哈笑道:“百里殿下,现在也正是中场休息的时间,不如我们好好比比?”
“噢?三皇子殿下这是要比什么呢?”百里无华冷声一笑,神龙学院前三位学员的弃权他倒是能够理解了。不过后面上來的学员,那实力似乎强得有点过分了吧。
看上去好像都是武尊的实力,但一招就能够击破那些学员的护体罡罩,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小个子的男子,全身上下确实沒有斗气,但是却能发出斗气。这好奇怪的小子。
嘴角向上扬起,百里无华放下手中的茶杯,欣慰的笑道:“如今金凤学院就只剩下四位学员,更何况刚开始上去的,遇到神龙全部是一招秒杀,殿下,可是赌谁输谁赢呢?”
“哼,我们虽然剩下了四位学员,但却有四头魔兽,看看你们那边的小子们,人多又能怎样,难道还能比魔兽更强吗?我当然是赌金凤学院赢,下注,一百万黄金!”肥嘟嘟的容成瑜怒声道,单手猛地一拍桌子。
这三大帝国怎么会沒钱,一百万黄金很多,但是为了面子,容成瑜也只能豁出去了。
百里无华浅笑道:“三皇子真是好手笔呢,好,我也赌一百万黄金,神龙学院必胜。倒是风火帝国的大皇子殿下,你呢?也会参与到我们之中吗?”
玉成凡瞥了一眼两人,他的目光落在其他学员上,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伸手点在桌子上,“一百万黄金,神龙学院胜出。”
“你,你疯了,你不赌自己学院,反而希望其他学院的人赢,你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肥嘟嘟的脸颊一颤,容成瑜骇然的看着是眼前的人,全身的肉都颤抖了。
百里无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轻声笑道:“还真是抬举了呢,大皇子殿下。既然如此,我也得下去看看他们,让他们争气了。”
“哼,我金凤学院是不会输的,玉成凡,你就是疯子!”全身的肉颤抖着,容成瑜转身就朝着下面走去。
眼见着皇子过來,王翰迅速拱手道:“殿下,您这是?”
“來看看这些新学员,都是生面孔,许多都不认识呢。”百里无华浅笑着,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各位学员,就请在团队赛中多加努力了。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与金凤三皇子下了一百万黄金的赌注。若是你们赢了,我能答应各位的条件,赢出的黄金,也全部送入神龙学院中,不取分文。若是输了,也不必丧气,至少要灭灭他们的威风!”
“噢?”柳眉轻挑,十二浅笑道:“既然殿下这么说了,我们又怎么可能不努力呢?”
“只是,你们几位,就只有这样一头魔兽吗?”盯着地面上的雪狼,这倒是让百里无华哭笑不得。
浅惜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趴在十二的肩头寻求着慰藉,那炯炯有神的眸子盯着前方的百里无华,有气无力的说道:“只有一头魔兽又怎么了,对付他们用得着魔兽吗!”
“呃?这样说來,几位是很有把握了?那么,就请好好加油吧。”百里无华颔首笑道,虽然这一群人有些奇怪,但能够胜利自然最好了。
相反,对面的容成瑜则是大呼小叫,对着那四人吼了起來,吓得那几人脸色惨白,纷纷对着神龙学院的人投去畏惧的目光,这,简直太过痛苦了。
“第二场比赛开始,请各位学员上台!”那擂台上的人冷声道,三个学院的学员全部走上擂台,携带着自身的魔兽。
魔兽最过绚丽的,莫过于前方的风火学院。只有三个学员,但是魔兽的队伍却是最壮观的。三头巨大的铁甲战牛,全身都带着铸造的战甲刑拘,防御能力非常的壮观。除开了那三头铁甲战牛外,他们每人还有一头火狮子,这放眼看去也知道,他们的魔兽是临时契约的。
沒想到风火学院的人为了让他们取得胜利,特定捕捉了这样的魔兽送给他们,显而易见,这需要多大的人力才能够做到。风火学院中,也有高人。
风火学院的六头魔头大受欢迎,而一旁的金凤学院却也受到重视。那冰系的攻击魔兽海砂出场,立刻受到了重视。那可是在海域才能够捕捉到的魔兽,属于两栖魔兽,陆地和海域都能存活,但是非常的凶猛,一口就能吞下几个人。
其他的两个是普通的陆地魔兽,一头露出獠牙的雪域雄师,另外两头则是十分常见的铁花豹子和秃鹫。不过,怎么说了,这一群魔兽中,最寒酸的,也就算是神龙学院那边了。
五个人都晋级了,只是他们身边的魔兽,不,应该说沒有星级的野兽,只是一头普普通通的小雪狼罢了。
“这,这他妈的在逗我们啊,这,这算什么魔兽啊!”
“就算他们再强,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啊,其他学院的魔兽,他们能一招灭了吗?”
“说不定别人就是有这个自信,有好戏看了。”
四周的嘲笑声阵阵,而那昂首挺胸的雪狼则是夹着尾巴,熬唔一声跳到了西莫的怀中,这一群人,居然看不起它,它,它可是雪狼王的孩子啊!
“行了,一会儿你就在这里玩,看到那边的谁不顺眼,直接过去咬就是了,我们给你做掩护!”伸手拍了拍小东西的脑袋,西莫呵呵一笑。
“各位都准备好了吧,那么比赛,正式开始!”眼中的精光闪烁着,那主持着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跳下擂台,毕竟现在是魔兽攻击,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一群魔兽虐死。
“刷!”黑色的身影当先冲出,却是金凤学院的那一头铁花豹子,那流线型的身子一闪而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前方的人咬去。
“熬唔!”小东西怒吼着,对面的魔兽挑衅,它又怎么可能害怕,当下双腿一瞪,从西莫的怀中挣扎而出,翻身朝着前方的铁花豹子而去。
右手一展,手中的弓箭已经对准了对面的铁花豹子,西莫笑道:“第一个就拿这头豹子开刀,让小东西过去咬,掩护它!”
“好勒!”疆赫手中的长剑颤抖着,他的嘴角向上扬起,右手猛地落下,那强悍的斗气爆发而出,抢先一步砍在了铁花豹子的身体上。
那身后弓箭瞬间而到,“碰”的一声,直接破开了铁花豹子的防御,原本还威风堂堂的魔兽在空中哀嚎一声,还沒反映过來,已经被那前方冲出的小东西咬中了前腿。
区区的一头野兽,居然也敢跟它斗!铁花豹子怒吼着,那眼中的利芒爆发开來,张口就朝着地面上的雪狼咬去。只是它快,一旁的斗气更快。
“碰”的一声砸在了它的脑袋上,压缩后的斗气哪里是那么容易接住的,铁花豹子更是一个翻转,“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雪狼则是得意的站在擂台中央,摇动着自己的小尾巴,讨好般的看着对面的人。
“耶,干的漂亮!”猛地击掌,疆赫抹着自己的鼻子挑衅着。
静,整个比赛场地全部安静了下來。那周围的人更是大跌眼镜,骇然的看着这一幕。居然可以这么做,保护自己的魔兽,攻击对方的魔兽。这,这好像跟其他的战斗方式不一样,但他妈的还是这么的酷炫,连魔兽都能击飞出去啊!
“吼!”雪域雄师猛然冲出,那一旁的海砂也在另外一个小子的控制下奔跑出來,一旁的秃鹫怒吼着,拍打着自己的双持,那锋利的双爪朝着前方抓去。
“跟金凤学院的人沒什么好商量的,我们还是直接送他们下去吧,好不好!”疆赫带头挑衅道,面对着那飞驰开來的魔兽,猛地张开右手。
西莫和皇甫轩早已经准备好了,那三道斗气同时爆发,联手的一击夹杂着劈天裂地之势,狠狠地砸在雪域雄师的身上,那一头还能看的狮子直接飞入了空中,化为一道流星消失了。
飞驰开來的身影,夹杂着一丝苦恼,就好像要发泄什么一般,居然不带任何的兵器,那锋利的双手划过,奔驰开去的身影兀然出现在空中,猛地掐住了秃鹫的脖子。
那强悍的七星级魔兽居然就这样被浅惜捏在手中,“咔嚓”一声,秃鹫的脖子断了,那一头魔兽就这样被,掐死了?
天啊,简直就是变态啊!
也只有跟秃鹫对战过的人才知道,那秃鹫的身子到底有多么的坚硬,羽毛就连玄铁都斩不断,但是眼前的女人,居然轻描淡写的,一招灭了秃鹫!
吸冷气的声音连连,那颠覆他们世界观的一幕出现,每个人都瞪大了眼,怔怔的看着那队伍,那原本被嘲笑看不起的队伍,一时间居于首位,成为所有人注视着的对象。
至于那席台上的三皇子容成瑜,脸都气青了,猛地捶打着桌子,“这,这一定是作弊,那些魔兽怎么会被一招击飞,这,这不是真的!”
“是真是假,还请三皇子殿下继续看下去呢。”嘴角向上一勾,百里无华淡漠的坐着,倒是越來越欣赏那队伍了。不过,他眼中的利芒闪现着,偏头看着坐着的玉成凡。
他依旧是刚才的样子,懒散的坐在一旁,不怎么喜欢说话,对这一场比赛也不是很在意。
“倒是大皇子殿下,已经有了这么厉害的魔兽队伍,居然压神龙学院,似乎有点……”百里无华淡笑着,却是怎么也猜不透眼前的人。
玉成凡沒有说话,只是那一双睿智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深深的锁住了擂台之上的人,就凭着那个人的眼神,是弱者沒有的眼神!
“轰!”不过是对战的一瞬间,金凤学院已经损失了三头魔兽,沉重的砸在地面上,根本无法起身了。而另外一头海砂则是在半路上折回,回到了四个学员的身边。
至于那边的风火学院,至始至终就好像是在看热闹一般,冷淡的盯着前方的队伍,根本沒有打算前行。
“海砂,上!”那四个学员更是咆哮着,对上那席台上容成瑜的目光,他们险些哭了出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手中的魔兽居然会这么的无用!
当初他们在金凤学院,可是万人敬仰的,沒想到现在居然会输得这么彻底,连机会都沒有。
蓝色皮肤的海砂魔兽盯着前方,那站在地面上的双脚一蹬,整个身体仿若螺旋一般转出,猛地朝着前方飞驰开去。
“又來一个啊,我去!”疆赫是里面跳得最厉害的,当下一溜烟的窜出,就好像戏谑其他魔兽一般,手中的长剑一挑,朝着那海砂的身子上刺去。
一旁的浅惜皱着眉头,身影更快,“疆赫别乱來,这头魔兽不能你能对付的!”
但已经太晚了,那海砂额头上的尖刺猛然伸出,仿若玄铁一般,那一剑落下,对它的表皮沒有任何的用处,完全被弹开了。而那尖锐的刺挑起,疆赫更是防不胜防,被那旋转着的身子撞开,手臂上划下一条长口子。
该死的。
浅惜低吼一声,眼看着海砂已经冲了过來,她迅速张开双手,斗气暗涌,猛地按在那旋转着的身体上。火花四溅之中,外场的人都能够看清楚,那斗气被震出去,凶猛的攻击一眼可知。
若是真的冲撞到了人的身体上,那么对面的人可能活不了啊!
“嗡!”那数十道的弓箭同时飞驰而出,仿若闪电般按朝着前方打出。
每一道弓箭落下,外面的人甚至能够看到海砂那颤抖着的身子,这弓箭上的斗气到底有多么的厉害,居然能够让海砂颤栗。
“放着我來!”左手早已经是鲜血淋漓,疆赫右手一展,那旋转着的斗气球在他的手中,却是脚下一颤,险些飞了出去,手中的斗气球更是顺着前方的浅惜砸去。
“卧槽你大爷的,疆赫!”被砸飞出去的浅惜一口鲜血喷出,那沒了她抵挡的海砂來势汹涌,不过瞬间已经到达前方。
只是它快,那一道黄色的身影更快,迅速挡在前方,右手轻捏长剑,全身的斗气爆发开來,身前的长剑一颤,同时分为几十把,“刷”的一声朝着前方的海砂而出。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那每一道的剑气都朝着一个点而出,巨大的剑刃在皇甫轩的身前张开,他的双眼一凝,剑指前方的海砂,“灭神剑!”
“轰!”整个擂台猛地一颤,那巨大的剑刃砸下,海砂被牢牢地禁锢住,那旋转着的身子慢了一些,不过却还是能够运动。
疆赫的下巴都快掉在地面上,不由地拍手道:“皇甫轩,你变得这么厉害了啊,我……”
“臭小子,下次再用斗气球砸我,我就先灭了你!”伸手揪住疆赫的耳朵,浅惜暴跳着。
外面的人更是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神龙学院的人当真不急吗,在擂台上都能聊天对话,还玩得这么的不亦乐乎。
“我,支持不住了……”再帅的剑法也有时间,皇甫轩的脸色一阵青紫,手中的斗气一颤,那前方的海砂猛地一沉,只听见“咔嚓”一声,前方的剑刃更是断裂开去,他被那震开的斗气打飞了出去。
而海砂猛然冲出,朝着前方的雪狼而去。
从未出手的十二动了,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但见她的身影一番,稳稳地立在空中,不过下一刻,却好似俯冲出的猎鹰一般,那好似闪电般的右腿猛地踢在海砂的脑袋上。
“轰!”蓝色的身影猛地砸在地面上,身子都陷入到了擂台里,全身都布满了鲜血,根本无法继续了。
一脚……
嘴角抽搐着,看着的人脸色大变,脸上的表情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模一样,扭曲得神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海砂的防御那么厉害,那个小子就一脚踹出去,就可以踹得海砂沒有战斗力,若是那一脚落在他们的身上,那该有多痛啊!
“我的天,如意姐你简直就不是人啊!”疆赫的眼珠子都跳了出去,那么厉害的海砂,他也接触了一次,但那实力根本不是他能比拟的,但是对面的人,居然比这海砂还要变态啊!
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皇甫轩伸出大拇指來,“看來你更变态。现在金凤学院的魔兽都沒战斗力了,就剩下四个学员,你说怎么把他们踹下去好呢?”
“哇啊!”听到踹那个字,金凤学院的四个学员跟见了鬼一般,直接冲出了擂台,弃权。
不过以他们现在的能力,确实也沒有办法继续了。
金凤学院,第一个败阵,这也算是历史上的第一次。
容成瑜的嘴角抽搐着,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群废物,连那么一头小小野兽都打不过,我还养着他们做什么!”
“三皇子殿下,承让了。”淡笑着,百里无华看着一旁的玉成凡,“不知道大皇子认为,神龙学院的学生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你说呢?”伸手摸着小指上的戒指,玉成凡淡漠的扫了一眼百里无华。
呵呵一笑,百里无华挥袖道:“虽然我赌的是神龙学院,但着实佩服风火学院,三胞胎的魔兽很少见,居然同时出现在擂台上。更何况,这上面的战甲铁牛防御永固,加上又有攻击力极其威猛的火狮子,我们这边就只有一头魔兽,想要获胜,确实很难了。”
“魔兽和人的对决,你觉得谁胜谁负?”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玉成凡沒有打算继续看下去,起身就要离开。只是这周围的喊叫声,以及那发出的闷响声,硬生生的将他的目光拉了回來。
但见擂台之上,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兀然奔跑而出,沒有任何的征兆,小小的身影跃开,手中的紫色斗气爆发开來,连续打出三掌。
“咔嚓……”铁甲战牛上的盔甲全部崩开,那可是他选取的材料,最坚硬的玄铁矿打造出來的,就算是武神也不一定能够打开,而眼前的小子,居然做到了!
淡漠的看着前方,十二不进反退,“剩下的,交给你们了,别告诉我你们几个连这几头魔兽都打不过。浅惜,交他们,如何团队配合!”
“诶,又是我啊,我不在状态啊。唉,算了吧。”无奈的捂着自己的额头,浅惜伸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双手猛然叉腰,怒声道:“听好了,小的们,对面的六头魔兽都是我们对付,如意不管了。你们有沒信心,打爆他们啊?”
“……”
“有泥煤的信心啊,也不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强,你來打一个看看!”疆赫沒好气的说道,那对面的战甲铁牛和火狮子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至少在气势上,这群魔兽就比他们刚刚对付的要强势很多。
白了一眼,浅惜揉着自己被炸黑的脸颊,怒声道:“每次就是你这臭小子屁事最多,我打一个肯定能打过,但是对面的是三个一组,就算我变成如意姐那么变态的,也不一定能打过!”
“什么叫我屁事多,你自己还不是一样,都沒办法打过!”疆赫蹦达了起來,拍着自己的脸说道:“刚才我真的不故意,手滑了砸到你了,大不了让你砸回來就是了,反正我脸在这里,最多就是不要脸嘛,反正跟着你混,脸什么的早就沒了,今天你要是再混进我们的浴池,我肯定让皇甫轩把你丢出去!”
“你你你,你小子揭短啊,你以为我想这幅样子啊!劳资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居然是一个女人的身体,你让我怎么办,我他妈的胸前的两团还影响战斗力呢!”浅惜立刻怒了,那一张脸变得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的人踹下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疆赫则是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挑着眉毛说道:“那我们大男人呢,下面还多了一根呢,你怎么不说!”
“你不要割了就是了!”浅惜怒声道,反正男人女人的身体她都看过,都知道,也不在意这些事。
听着上面的人斗嘴,王翰都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來,幸好对面的风火学员沒有偷袭,不然那铁甲战牛冲了过來,还有他们什么事啊。
“你们几个先商量一下方法,别内斗啊。”王翰苦声劝道。
“你闭嘴啊!”浅惜和疆赫同时喝斥道。
皇甫轩则是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无奈的说道:“得了,你们两个都别吵了,一会儿回去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现在先讲讲怎么对付他们吧。”
“这还差不多。”冷哼了一声,浅惜盯着对面的魔兽,那脸上的轻浮笑容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万分。“铁甲战牛的防御能力很强,虽然防御的刑拘已经被打破,但它们自身的抗打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火狮子能够将斗气转化为火焰喷出,稍微碰到少许就化为粉尘了。我们若是击中攻击铁甲战牛,就会被火狮子偷袭,同样的道理,我们也不能攻击火狮子,因此,我们的团队,必须可分可合。”
“可分可合,那是……”
“你最好给我闭嘴,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眼见着疆赫又要开口说话了,浅惜立刻把他的话堵了回去,“那三头铁甲战牛应该是三胞胎,和火狮子一样,都是一窝所生。它们之间的感应能力非常吓人,能够取长补短,我们分头行动,我单独一组,疆赫你跟西莫一组,皇甫轩一个人一组。我们要想办法,分散他们,各个击破!”
“万一被踩扁了怎么办?”
“滚蛋……”
静,那四周的人更是绷直了身子,就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遇到的状况。按照以前的情况,这些学员早就激战成一团了。但是现在并非如此,风火学院的人像是绅士一般,等待着神龙学院。而神龙学院的人,则是一群熊孩子,各种喜剧蹦跳。不过那实力,也着实让他们眩晕了一次。
“吵够了就上,在生死一线中找到生存之法,这才是你们应该做的。”冷淡的看着眼前的几人,十二不禁了捏了捏拳头,目光朝着那席台上的红月看去,最后的决赛,她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那就上呗!”比猴子还急的疆赫迅速奔驰而出,那手中的长剑一挑,一抹斗气朝着铁甲战牛打去,“过來啊,小牛牛,我在这里等着你过來嘿,过來……”
“……”那不痛不痒的斗气落在铁甲战牛的身上,正如浅惜所分析的,那防御能力太过雄厚,根本无法破开。斗气还沒有到达铁甲战牛的身上,就已经被那防御化解。
“就知道你会闹事,所以我才不跟你一组呢!”瞪了一眼旁边的疆赫,浅惜那道飞驰而出的身影立刻冲天而起,双手中的斗气乍现开來,她一手抱阳一手抱阴,手中的斗气球旋转开來,猛然压缩,那只有指头般大小的斗气球爆发而出,随着她的动作朝着铁甲战牛打出。
只是,那聪明的魔兽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事,厚重的身子一颤,那身后的火狮子当先飞出,大口一张,猛烈的火焰已经喷出。
四周的气息一滞,仿佛连同着空气一起被抽干了般。火焰所过处,就连离得近的木头都燃烧了起來。那温度太过了!
迅速转身躲闪开去,浅惜骇然的看着火狮子,“卧槽,居然这个时候出來找死,我非得剁了你,做成红烧狮子头不可!”
“吼!”
巨大的声音爆发开來,西莫只是冷淡的站在铁甲战牛的身边,那黑眸中闪过数道红色的光芒,伸手按在了铁甲战牛的脑袋上。
铁甲战牛全身一颤,那双眼微微一阖,就好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额头上的两只尖角朝着西莫的心脏顶去。只是站着的人眼疾手快,迅速躲闪开去。
刚刚侧开身,那后面的火焰再次跟随而來,他连忙跳开,看着衣衫上的火,一手将衣衫扯下,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衣服完全被焚烧,连渣都沒有留下。
当真是非常厉害的火焰,只是他们现在连这魔兽的身都无法接近,又怎么去斗呢?
“交涉失败,它们不听我的话。”落地的西莫吐出这样的一句话來,一旁听到的人险些晕倒过去。
废话,你见过打架跟别人的魔兽沟通,让它们背叛自己主人的事情吗?
皇甫轩站在铁甲战牛的身边,单手拖着下巴,就好像是沉思着什么一般,伸手拍了拍铁甲战牛的脑袋,疑惑的问道:“这群笨蛋怎么不攻击我们,你看我现在就站在它的身边它都不动,你说我要是挠它脚心的时候,它会跟着我走吗?”
“笨蛋,躲开啊!”浅惜的下巴都快掉在地面上,连忙挥手叫道。
对面的皇甫轩还沒有反映过來,却是觉得身后一凉,那一股由心底发出的寒气让他全身一身,一股罡风而來,他顺势朝着前方翻出,但还是慢了一步。
“滋”的一声,身后的衣服上,三条爪印露出,那血淋淋的伤口让人心惊胆战。
“你是猪啊,明知道后面还有火狮子啊!”疆赫跳了起來,看着那站在铁甲战牛身上的火狮子,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來。
伸手按住身后的伤口,皇甫轩只是苦涩的一笑,那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淡淡的说道:“沒事,只是我沒有想到,火狮子会主动攻击,而这一群的铁甲战牛,居然只会原地不动。”
似乎是知道了什么,浅惜不由地眼前大亮,那嘴角向上一勾,“你是说……”
那站在中央的几人缓缓站起,看着对面的魔兽,还是刚才的分配方法,几道身影同时冲出,却是带着刚才沒有过的自信。
“他们干嘛这么激动,还去,火狮子的火焰可是能够将他们烤熟的!”
“快看快看,他们居然还攻击铁甲战牛,他们脑袋有问題吗?”
“呃,火狮子出來了!”
手中的斗气同时爆发开去,那冲出的四人犹如闪电,同时朝着指定的铁甲战牛打去。只是那样的攻击对于铁甲战牛來说,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对面的火狮子一冲而出,三只魔兽同时朝着前方的四人而出。
右手一张,那身前的飞剑悬立,皇甫轩印法暗结,眼眸深处的精光乍现开來,右手朝着前方点出,那身前的飞剑“嗡”的一声飞出,犹如闪电般分为几十把飞剑,纷纷插在火狮子的附近。
那一抹淡淡的光芒爆发出來,却是将眼前的火狮子封住,禁制它出來。
对面的西莫和疆赫也不断退后,眼见着火麒麟的扬起爪子來,西莫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前方的火狮子,那压缩凝聚着的弓箭爆发开來,“嗖嗖嗖”的射进火麒麟的皮肉之中。疆赫的动作也非常快,手中的长剑挑起,那结界张开,迅速将火狮子印在里面。
浅惜更是轻松,诱引出火狮子之后,纤细的手腕微微向上一抬,那好似天罗地网般的斗气线朝着前方盖下,将那头火狮子困在其中。
“不好了,它们要喷火了啊!”眼看着不对,疆赫的脸色大变,手中的结界也险些破开,迅速朝着身后退出。
浅惜冷哼着,她迅速站在众人的前方,右手轻轻一挑,蔚蓝色的光芒大现,猛地朝着前方推出。
擂台之上,那晶莹的冰块出现,在那火焰之下不断融化着,却是在瞬间凝结,最后连火焰的形状也完全冻结了。她冷声一笑,三道蓝光同时射出,那挣扎着的火狮子“刷”的一下,完全被冰封住了。
“我最多能够封它们一炷香的时间,搞定那前面的三头牛!”双手紧扣,浅惜怒声道。
那冲出的三道身影一闪而过,双手同时环抱着,那手中的斗气球不断凝聚着,在他们的双手间旋转开來。就好似当初打破轩辕列的大门那般,经过压缩提纯的斗气,在他们的手中缩小。
周围的天地灵气也跟随着他们的气息旋转着,形成三道飓风。
“天啦,这是什么啊!”
所有人盯着前方的三道飓风,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液,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根本沒办法做到的好吗?居然想到了将火狮子先引出來,用冰雪封印住,再各个击破!
“轰!”耀眼的斗气一转,那三道华丽的身影俯冲而出,控制着手中旋转开來的斗气球,朝着那前方的战甲铁牛而去。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仿佛要将这天地毁灭一般。
那白光乍现之后,回到中央的四道身影单膝跪着,而对面的铁甲战牛也算是损失惨重,身体上全是鲜血,而破开冰雪的火狮子怒吼着,回到铁甲战牛的身后。
四人身上都带着火狮子抓下的痕迹,全身都挂了彩,再看对面的三个学员,依旧淡漠的站着,似乎早就料定了那边的人无法破开他们的防御一般。
“以他们的实力还无法打破他们的防御,她究竟要多久才出手呢。”玉成凡浅然一笑,伸手拖着茶杯,儒雅万分。
百里无华却是笑道:“这铁甲战牛果然不同凡响,他们似乎很难打败风火学院的魔兽阵了吧。”
“看着吧,他们的王牌还沒打算出手呢。”玉成凡的目光落在那角落边上,至始至终,那小小的身影都坐在擂台的边缘上,就好似闭目养神一般,根本不管外界的战况。那,才是他所注意着的人。
“不行了,我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血管都快爆炸了,这些魔兽简直不是人!”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疆赫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反震力太强,就算是他们有斗气护体,也难免会受伤。
西莫皱着眉头,单手按着地面,冷声说道:“那些魔兽本來就不是人。”
“不管怎么看,都很变态啊。”伸手揉着自己的胸口,浅惜深吸了一口冷气,“你们还记得我们在轩辕列的寝宫内遇到的阵法吗,那群沒有斗气的普通人。”
眼前一亮,皇甫轩不由地抬头问道:“你是说,我们要用阵法?”
“试试,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不行呢,刚好,我有四把炼制出的长枪。”右手一抬,四把长枪已经出现在手中,浅惜眼中的光芒闪烁着,脑海中对于阵法的印记完全展现开來,双手提着长枪,怒声道:“对付这前面的倒三角阵法,我们就采取十字阵形,一口气破了他们的乌龟壳!”
“好!”叫喝声响起,那前方的四人迅速站在一起,手中的长枪同时挑出,那斗气展现开來,飞驰而去的身影闪现着,不过瞬间已经到达。
这一次,不是一人出手!
那手中凝聚着的斗气摇身一变,在他们的上空处,一头猛虎赫然出现,强大的身影化为闪电,猛地朝着前方的铁甲战牛撕咬去。
本來已经受到重伤的铁甲战牛,哪里还有多于的力气,闷哼了一声,更是被那一道力量打飞了出去,狠狠地落在结界之外。
那炙热的火焰喷出,想要稍微前方的斗气。只是上空处的猛虎大口一张,那寒冰化为冰锥射出,抢先一步到达,将那眼前的火狮子撞飞出去。
“噗!”全身的斗气就好似被抽空了一般,那站着的四人全身一颤,前方的猛虎更是化为虚无。
天啦!
不过是一个古怪的阵法,居然能够把铁甲战牛,以及对面的火狮子给灭了!这,这也太厉害了吧。什么时候神龙学院中有这么厉害的阵法了?
甚至连浅惜自己都不知道,这阵法居然是如此的厉害。按照记忆中的步伐走出,那蕴藏在天地中的灵气运转着,结合着他们自身体内的斗气爆发而出,不能停下,只能继续!
全身就好像是要炸裂开來一般,他们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如今猛虎消失,他们也轻松了很多,压制着全身的压力一轻,内脏承受不了,纷纷喷出血來。
“现在,就只差最后的三个小孩了。”擦着嘴角上的鲜血,浅惜颤巍巍的站了起來,那双眼中的利芒一闪而过,手中的长枪指着对面的三人,“你们是自己下去,还是想让我们送你们下去?”
“当然……是送你们下去。”对面的三人轻声笑道,同时上前一步。他们三个已经休息好了,消耗的实力已经恢复,而对面的人则是全部受伤,反正最后只能剩一个学院的人,他们现在能够轻松的将他们踹下去。
脸色一沉,西莫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想法,不由地怒声道:“好卑鄙啊,居然想获利,我们一起把他们……”
“碰!”一脚踹出,那前方的人将疆赫踹了出去。
手中的长枪猛地飞射而出,疆赫滑了出去,险些跌落到擂台外。而那长枪旋转开來,居然是朝着十二的方向飞去。
坐着的人缓缓睁开双眼,那右手猛地一拍,长枪“嗡”的一声,对着对面的人横飞开去。
一股狠力撞击在前方三人的身上,他们哇的一声喷出鲜血,脚下一颤,直接被长枪打了下去。
这一幕更是看得四周的人目瞪口呆,一手,就能够把三个武尊级别的学员打下去,这个人简直就不是人了!而且,特么的,居然连斗气都沒有使用!
“呃……”就连上面的百里无华都愣住了,这那个叫司马如意的到底是什么身份,不会真的是武神吧?但是,眼前不是有一个武神了吗,怎么会凭空多出來一个呢。
似乎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玉成凡淡然一笑,拍着双手看着擂台上的几人。
一时间,热烈的掌声响起,那吹着口哨的人看着前方,根本沒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比赛。
徐子聪不由地跳了起來,拉着王翰的手腕笑道:“王翰老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缓缓站起身來,十二扫了周围的人,冷淡的说道:“听说赢了之后,我能够许下一个条件,你们为我完成?”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当她开口的瞬间,四周所有人都安静了下來,静静的看着那擂台上的人儿。
玉成凡呵呵一笑,起身看着对面的人,点头说道:“对,只要你说出你的条件,我们三个国家都会为你完成,不管你想要金银玉石还是美人佳丽,都可以给你。”
“我只要一个消息,蛟龙在哪?”冷光闪现开去,十二冷声道。
蛟龙?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个什么东西,蛟龙?
嘴角一僵,玉成凡沒想到十二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往年无论是哪个学院胜出的学生,都会选择其他的东西,有的要魔兽,有的要秘籍,有的要权利,有的要金钱,但是现在,眼前的人,就为了问蛟龙的下落?
微微蹙眉,玉成凡摇头说道:“抱歉,这一片大陆上,沒有你说的蛟龙。”
“放屁,你怎么知道沒有,你又不是神。”疆赫立刻吼了出來,更何况凌宇寒将他们送到这个大陆上,就是为了让他们寻找蛟龙的。
微微一愣,玉成凡笑道:“我熟知神龙大陆所有魔兽,翻阅所有魔兽书籍,都沒有你们口中的蛟龙。这是事实,请你们在说其他的条件吧。”
“那好,武神大人难得一见,我这个人就是有些好高骛远,得意自大,想请武神大人与我切磋一番,不知道可以吗?”嘴角向上一勾,十二淡笑着。
那目光锁住前方的红月,坐着的人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她真的害怕眼前的人是武神了,不知道为何,她对上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总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
“无妨,那么就请这位如意大人下去吧,不知如意大人意下如何呢?”玉成凡点了点头,看着一旁的红月。
迅速站起身來,红月笑道:“自然可以,只是这好高骛远之心人人有知,我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小友总是跟我过不去。我若真的跟你动手,他们会嘲笑我欺负小辈,不跟你动手,这殿下又会失望,当真是骑虎难下呢。”
白色的身影纵身一跃,那飘渺的身姿落下,红月淡笑着。
那四周的人更是愣住了,骇然的看着擂台上的两人,“这,这小子疯了吧,居然敢挑战武神,她不怕死吗?”
“天啦,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真的疯了!”
“我沒听错吧,我的老天啊,这小子是看上武神大人了吗,怎么忽然要求挑战武神大人啊!”
伸手一展,红月看着眼前的人,“刀剑无眼,怕是会伤了你,不如就比试拳脚上的功夫,不知道这位如意学员意下如何?”
“不需要让我,因为,你会输得很惨。”前方的黑色身影兀然一闪,整个人完全消失在地面上。
红月的脸色一沉,整个人站在擂台中央,迅速朝着四周看去,只觉得头顶上的斗气侵袭而來,她猛然闪出,手中的斗气展现开來,狠狠地朝着那斗气上打去。
“碰!”四周的结界一颤,险些完全碎裂。
连连后退十几步,红月才稳住自己的身形,一张脸变得惨白,骇然的看着前方的十二,强制性的将口中的鲜血咽了下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而十二只是冷淡的站立着,那双眼就仿佛利刃一般,來自九幽的气息释放开來,她一步步的走出,“我不用武器,也能赢过你,你呢,区区一个武帝也敢冒充武神,谁给你的胆子!”
“你!”那强悍的气势朝着她压去,红月的脸色大变,终究是隐藏不了自己的气息,那一口鲜血喷出,右手一挽,那白色的绸带出现在她手中,挥手朝着十二的面门而去。
凌冽的气息呼啸开去,十二只是冷笑着,沒想到这个女人手中的兵器倒是不错,只不过还是太弱了!她侧身闪躲开去,右手提住那绸带的另外一边,紫金色的斗气猛然爆发。
“哇!”一口鲜血呕出,那白色的身影猛地撞击在结界之中,“碰”的一声,身后的解决完全破碎,她那一道白色的衣衫上沾上了殷红的血液,倒在血泊之中,不省人事了。
静,整个比赛场地再次的安静了下來。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学员,居然把武神打败了?
不对,她说了,这个武神不过是武帝罢了,他们,完全被骗了吗?
“啪啪啪……”拍打着双手,玉成凡缓缓从席台上走下,上到擂台之上,那嘴角向上一勾,说出一句更让众人掉眼珠子的话來。
“不愧是武神大人,实力当真不可小觑呢。”
啥!
眼前这个参加比赛的才是武神,那上面席台上坐着的,被她打败的女人才是冒充的吗?
天啦,这小子才多少岁啊,就已经是武神了,到底是哪里來的变态,居然如此的强悍!
十二淡漠的瞥了一眼玉成凡,淡淡的说道:“你也一样,武神大人。”
“轰!”就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脑袋上,他们纷纷朝着玉成凡看去,难道眼前的大皇子殿下已经步入了武神的境界了吗!
怪不得,能够知道这司马如意是武神了。
“呵呵,和如意大人相比,我的实力自然弱了许多。”玉成凡浅笑着,伸手按在十二的肩头,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一抹传音而出,“想知道蛟龙的消息,结束之后到东湖之畔等我。”
什么意思,这个男人!
黑眸中的光芒闪现开來,十二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那对面的人缓缓离开。
一阵的欢呼声传出,那周围的人迅速激动了,纷纷朝着席台上的人冲去。疆赫、西莫和皇甫轩这才感觉到什么叫做势力的庞大,一个个受了重伤,还被周围的捏着玩,到了最后更是膜拜到扯衣服的地步,还好他们眼疾手快,护住自己的裤衩,这才沒被他们扒光,逃一般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十二和浅惜则是眼疾手快,对着王翰使了一个眼色,直接凭空消失,哪里还敢这里的人机会,要是真被扒光了,他们的脸往那里放?
东湖之畔,那是被誉为最美的仙境,那里风景秀丽,山水环绕,是出行的最好地点。那小船之上,穿着蓑衣的船夫撑着竿,两边的女子手抚琴弦,一曲高山流水而出,当真是美不胜收。
周边站着的,玩耍着的,都是穿戴整齐的大家小姐。
只是在那柳树之下站着的男人,勾起嘴角的笑意,伸手接着飘飞着的柳絮,一身淡紫色的长衫在身,将他那修长的身材衬托出來,那仿若星辰般的眸中流露出一抹笑意,淡淡的看着前方。
“好俊俏的公子,这是从哪里來的人啊?”
“他在等谁呢,哪家的小姐才能配得上他?”
“不如我们过去问问?”
那结伴而上的两三姑娘,看着站着的人,不由地红了脸。
“公子,你一人在这里可是等什么人吗?”
玉成凡看着身边的人,并沒有回答,他捏着手中的柳絮,朝着对面的看去。
还是那一身黑色的衣衫,上面带着些许的血祭,那白净的脸颊上也站着一些泥土,看上去略微有些狼狈。只是她的身边,带着另外一个女子,全身上下全是泥土,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却依旧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看來你早就到了?”十二快步走了过來,“蛟龙的秘密,可以告诉我了吧?”
“天啦,他要等的人是个男人!”
“这男人哪里來的,好脏好臭啊,身边还带着一个乞丐女人!”
“是啊,我们快过來一点,别靠近他们!”
听到一旁的人尖叫,浅惜更是吹胡子瞪眼,这一片东湖之畔内只有女人,男人也不会到这样的场所來。她伸手猛地将衣衫朝着地面上一摔,“噗通”一声朝着湖水里跳去。
“说吧说吧,到时候等我恢复男人的身份,我再跟你们这一群臭女人好好算账!”怒吼一声,浅惜快速的搓着身体上的泥土,那冰冷的湖水刺激着她身上的伤口,她却是硬咬着自己的牙齿,这一点伤对于她來说根本不算什么。
玉成凡却是不由地好笑,分明就是一个女子,却是自称自己是男人,他还在这里,而这个女人居然如此的大胆,跳下湖中洗澡,她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东湖之畔,风光秀丽,既然來了,我们就一起四处走走,你看如何?”玉成凡浅笑着,俊美的面孔配上这好似三月般的春风,让人着迷。只是他身边的十二倒是大煞风景了。
她从擂台边上赶來,根本不想耽搁时间,这一身的衣服,脸颊上的血迹都沒有擦去,就是为了得到蛟龙的消息。她为蛟龙而來,可不能如此的放弃了。
“如果我说不呢?”十二冷淡的转过头去,那眼中的利芒乍现开來。
嘴角向上扬起,玉成凡点头笑道:“那行,说到蛟龙,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五爪金龙吧?”
“嗯。”十二应声道。
玉成凡不急,他看了看湖泊中的人,转身看着对面的河岸,继续说道:“蛟龙渡劫进化之后就是五爪金龙,不过很可惜,这个大陆早已经沒有龙的存在,不过在这里,称蛟龙为玉娇龙,也是极其珍贵的,现在神龙大陆上,仅有一只存活了下來。”
“接下來,我想知道,你们要找蛟龙做什么?你们身上的气息,似乎不是这大陆之上的。”顿了顿,玉成凡轻声笑道,他划破虚空行走其他大陆,自然也知道神龙大陆的气息。
何况,这么久以來才出现了三个武神,就这般凭空出现的人,不是划破虚空而來吗?更何况,那一个月前天将大火,分为几道而落,那样更可以证明了。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这么厉害,居然能将武者级别的斗气师一起送了过來。若是遇到了空间裂缝,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我需要龙血鳞,也就是玉娇龙化龙之后,出现在胸口的护心鳞片,只要一片。”十二冷淡的说道,就好像是在阐述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实一般。
只是那站着的玉成凡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玉成凡低声道:“你可知道,玉娇龙化龙之后,有几块护心龙鳞吗?”
“就算只有一块我也要。”这是肯定的,反正那东西她是必须得到的。
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玉成凡却是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地叹息道:“玉娇龙化龙,那可是需要千年的时间,更何况,等待千年,玉娇龙化龙之后,胸前也只有三片龙血鳞,每一片都是它们斗气的精髓所化,摘下一片它们的实力就会弱上一分。若是三片全部被拔,它们就会死。而且,你要的是护心龙鳞,那得等到它们化龙之后才有,你们还必须要渡劫成功的蛟龙,正在羽化成五爪金龙的时间段里取下它的龙鳞。”
“这么麻烦,沒有现成的了吗?”十二皱着眉头,她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这大陆上只有一头蛟龙,那也必须是她的囊中之物!
姑奶奶,你真当什么东西都有现成的吗?玉成凡岔气了,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沒有,不过唯一的玉娇龙在三个月后会渡劫,若是成功的话就会化龙,那个时候你们可以趁此机会,摘下它的护心龙鳞。”
“三个?时间太久了,我沒时间等下去,可有天地灵宝?”十二冷哼道。
脚下一滑,玉成凡险些跌倒在地面,那嘴角不断抽搐,整个人的脸色也特别好看,一阵青一阵紫,他虚咳着看着眼前的人,“你该不会是打算用天地灵宝來催化它吧?只是这天地灵宝十分罕见,你就算是寻找它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啊。再说了,那玉娇龙又不一定能听你的,你喂给它它也不一定吃啊!”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了解玉娇龙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直开口说着玉娇龙的话題,而且都是拖延时间。她若是真的有那么多的时间,也不会这么急着寻找了。
南宫无为的病情尚且不能耽搁,加之大陆之间的时间不统一,她晚回去就意味着那片大陆将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她,真的很想回去了。
玉成凡无奈的笑了笑,“若是你非要找寻什么护心龙鳞,我也只能将这消息告诉你了。至于玉娇龙具体藏身的地方我不清楚,那东西喜欢南水,你可以去男方水脉寻找。”
既然沒有共同的话題,玉成凡也不在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事?”卷长的睫毛一颤,十二看着那走出的身影。
他只是微微挥手,不再答话,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若是知道了,那岂不是不好玩了呢。三个月,无论如何,都会再见面的呢。
“噗!好了,诶,刚才的那个什么皇子呢?”好不容易才把身体上的泥土清洗干净,用斗气将身体上的伤口封住,浅惜刚刚跳上案來,却发现那边的人早已经离开。
那衣服是不能穿了,她只能穿上十二的黑色长衫,但因为沒有束胸的原因,那高耸的部分倒是让人想入非非。就连浅惜自己都无语了,伸手提着自己的衣服,朝着上面拉了拉,“做女人真是不容易,还得穿裙子。穿上那东西怎么跑跳啊,真是的。”
“你不是也有一半女人的时间吗,现在还不能适应?”十二开口笑道,拉着浅惜离开。
而那脑袋还沒有反映过來的人,怔怔的看着十二,喃喃自语道:“我我我,我也只有一半是过,但是现在全是女人的身子,我根本就不会啊。每次看到这两团,真的让我很无语啊,不如如意姐你教教我,怎么平下去吧?”
“……”
神龙学院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那慕名而來的新学员恨不得马上见到梦寐以求之人,一个个尖叫着,恨不得马上飞进去。
“所以,你打算前方南方?”放下手中的书籍,王翰看着眼前的几人。
十二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为玉娇龙而來,不能在这里多加耽搁了,你们学院的事我已经帮你们完成,今后各不相欠了。”
“诶,别说什么欠不欠的,你帮了学院大忙。不过,在临走之前,我想请院长出关,让他亲自感谢你们。不过,院长还要等几天才会出來呢。”王翰浅笑着,只是未曾想到,眼前的人居然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疆赫连忙护住自己的衣衫,摇头说道:“算了算了,上次的事情那么惨,说多了都是泪啊。我差点连裤衩都被扒了,你们这里的人真够凶残的。”
“这个,不讨论这个话題好吗?”西莫险些一口茶水喷了出來,整个人都郁闷了。这几天神龙学院的学员倒是非常多,只不过……
认出他们的人也很多,每次出去,几乎是被扒光了回來,总觉得这里的人太过疯狂了,他们现在的身体上都有淤青,还是那群小子们、丫头们揪出來的。
皇甫轩更是无奈的摸着自己的额头,沉重的叹息道:“出去一次扯一次,我的头发都快被他们扒光了,大腿上全是淤青,真不知道哪來的小伙子这么热情,要是一群丫头我倒是人情了。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汗臭味太大了。能早点离开就早点走吧,再这样下去我可是清白不保啊!”
“你们……”十二挑眉看着他们,上次的比武,他们可算是出名了。加上她武神的头衔,根本沒人敢对他们不敬。自然,也正是因为她是武神,所以其他人只能远远的看着。
可怜的其他几人,又不忍心出手伤了这些人,眼睁睁的被扒得精光,做了最后的挣扎才逃了回來,这个大陆上的人真可怕,他们发誓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了。
“噗,呵呵,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若是有时间,随时欢迎回來!”王翰颔首笑道,起身看着眼前的几人。
疆赫带头跳了起來,二话不说直接冲了出去,“放心,这地方我永远不会再來了!”
带着笑意,看着那前方的几人同时离开,王翰转身朝着后院走去,那高塔之下,紧闭着的大门兀然打开,他笑着走出,拱手道:“老师,您出关了?”
“嗯,他们离开了?”精湛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利芒,老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哈哈笑道:“去准备一份大礼送往风火帝国,另外,我要出去游历,顺便,见见传说中的天女。”
微风渐起,那落叶飘飞着。
一股股浓烈的血腥味回荡在四周,那魔兽山岭的气息特别重,一群群的魔兽飞驰过來,就好像是压路机一般,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未存。
而那高大几十米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的生长着,整个山脉之中透露着一股浅浅的芳草之气。
救命啊,天啦!
那血腥之味太重,皇甫轩都快患上晕血症了,整个人懒散的躺在一旁的草坪上,想吐又吐不出來,只能病怏怏的看着前方,伸手捏着自己的鼻子。
“我倒是奇怪了,你这鼻子莫非比小东西的更厉害,它都沒事,你怎么那么多臭毛病?”玩弄着手中的雪狼,疆赫挑眉看着身前的人。
皇甫轩则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伸手戳了戳自己的额头,“感觉脑袋晕晕的,全身乏力,就跟散架了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头发扯多了,所以影响大脑发育了?”
“发育个屁啊,我看看。”伸手按在皇甫轩的额头上,疆赫却是不由地愣住了。
疑惑的探出手來摸着自己的额头,疆赫这才皱眉说道:“你怎么发烧了?”一般來说,斗气师都有斗气护体,不会生病,就算是生病,只需要运转体内的斗气,驱除体内的病原就是了。
一旁的西莫则是咂舌,不由地叹息道:“闻了一点这里的气味,你就发烧了?”
“去,不是这样的。”浅惜皱着眉头,看着皇甫轩那惨白的脸颊,伸手抵在他的额头上,右手中的斗气运转,她却是脸色一沉,“好像确实是生病了,如意姐你过來看看吧。”
“我不是药医师。”十二皱着眉头,依旧看着手中的手镯,这东西就只有第一天跟她说了话,到现在为止都沉默着。他肯定是知道蛟龙的事情,也许还知道蛟龙在哪。
皇甫轩则是一副快要晕厥的样子,躺在草坪上,“不行了,我真的感觉快要窒息了,而且特别的难受啊……”
“诶,不对啊,如意姐,你快过來看看,他真的有点问題啊!”疆赫不由地收回手來,那皇甫轩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了,就像是鬼一样,毫无血色,整个人的眉头紧皱,身体发烫,他却一直打着哆嗦。
十二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迅速起身检查着皇甫轩的情况,却是说不清楚,斗气进入皇甫轩的身体内,也沒有发现其他的特别之处,这是怎么一回事?
“前面有人,公子?”一丝突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辆马车却是停靠在那路边,驾着马车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几人。
那奇异的芳香味漂浮过來,西莫不由地吸了一大口,却是全身一颤,略微有些不舒服。而浅惜却是嗅着空气中的气息,下一刻却是脸色大变,伸手兀的捂着自己的鼻子,怒哼道:“你,你们居然用龙的粪便!卧槽,我最讨厌龙的气息了!”
是龙的粪便?
西莫有些郁闷了,不过是龙的排泄物而已,他竟然有一丝由心底发出的颤栗。
那小姑娘则是更加惊讶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地诧异道:“你们怎么可能光靠着气息就能分辨出这是龙的粪便呢。”
“玉琴。”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那马车上的车帘被缓缓掀开,里面坐着的男人,身着一身华丽的白色长衫,绣着一条火红色大蟒蛇,而那长长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白色的纱巾垂在他的胸前,似乎是有些虚弱,他不断的喘咳着,拿着帕子拭擦着嘴角的鲜血。
“让我看看他的情况。”他的声音很轻,很沉,单手握着木头,缓缓起身。
疆赫却是挑眉问道:“喂,你是什么人?”
普通人,又怎么会拥有龙的粪便,那东西可是來之不易啊,整个大陆上,就只有一条还沒有蜕皮进化的蛟龙,这龙的粪便,说不定已经是千年前的东西了。如此的珍贵,却是撒在马车之上,当真是,浪费。
“公子,您……”玉琴不由地一愣,连忙伸手扶住马车上的人,听到疆赫的声音,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家公子你们都不认识吗,我告诉你们,我家公子可是……”
“玉琴,无需多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罢了。”他轻咳着,缓缓走到皇甫轩的身前,按在他的脉搏之上,随后衣衫轻抚,一排紫竹银针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喘咳了几声,继续说道:“是最新的毒素,专门对付斗气师的药物。我把他成为暗毒,一旦进入斗气师的体内,就会引起高烧不退,被暗毒吞噬了斗气,就会全身乏力,不过多时就会死亡。不过还好,他中毒不深,应该在两个时辰内。”
伸手解开皇甫轩的腰带,他还要继续脱衣服。
而一旁的浅惜连忙伸手挡在他的身前,“你做什么,皇甫轩他可是正常的男人,我们……”
“对了,麻烦两位小姐转过去,他需要施针。”他淡漠的说道,似乎早已经沒把这浅惜和十二当做女人。
不过他施针的范围也很小,就是胸前的部分,右手一挑,那紫竹银针已经沒入了皇甫轩的身体中,再次抽出,來回三次后,他才将皇甫轩的手指举起,一针扎下,那黑色的鲜血迅速流淌了出來。
果然是中毒后才会有的征兆!
“咳,他已经沒事了,只是需要注意些,最近不可操劳。”缓缓站起身來,这白衣男子收回紫竹银针,伸手摸出怀中的丝巾,咳喘中却是带着鲜血。
这倒是让疆赫更加的疑惑了,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地问道:“你好像是大夫,但是为什么不治疗你自己的病呢?”
“我,轻松了很多。”地面上的皇甫轩睁开眼,说出这句话來,继续晕了过去。
玉琴的脸色更是大变,怒视着疆赫,咬牙说道:“你这小孩,不知道就别乱说话,我们家公子不是你们能冒犯的,公子,我们走。”
“咳咳……”似乎是耗损了功力,那站着的人猛地喘咳了起來,那险些沾染在白色的丝巾之上,他双脚一颤,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倒在玉琴的肩头。
那小丫头更是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尖声叫了起來,迅速扶住那白衣男子,“公子,公子你别吓我啊,玉琴再也不惹事了,你快醒來吧。”
“孤苦狼嚎的叫什么叫,耳朵都痛了,他刚才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歇菜了?”疆赫皱着眉头,最讨厌这样的女人大哭小叫的,伸手就要朝着那个男人摸去。
不过玉琴眼疾手快,迅速打掉了疆赫的手,“你做什么,公子最讨厌别人碰他,你让开一点,臭男人!”
“呵,说得好像你家公子不臭似得。”疆赫别过头去,也懒得理会眼前的女人。
十二却是伸手按住了疆赫,摇头道:“他毕竟救了皇甫轩,让我看看他的情况吧。”
“不许,公子说了,你!”玉琴还未说完,只觉得手中一轻,那一袭白衣的公子,居然到了十二手中,她更是气恼,想要冲过去,却是被浅惜拦了下來。
柳眉一挑,浅惜捏着自己的长发,呵呵笑道:“小妹妹,我告诉你哦,大哥哥们可是绝对不会对你的公子做什么的,你尽管放心!”
那猥琐的动作,配合上挑起的眉毛,更是让玉琴一阵紧张,更是害怕这眼前的人会对他们家公子做出什么事來。
单手按着他的脉搏,那一股紫金色的斗气入体,十二却是脸色一沉,这个男人……那黑色的眸子中光芒闪烁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缓缓收回手來。
“小丫头,我问你,你家公子的隐疾有多少年了?”十二皱着眉头,算是自找的麻烦,问问眼前的人。若是情况太过于复杂,那么也只能够这样了。
玉琴更是脸色青紫着,怒声道:“我为什么告诉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我告诉你们,我家公子,可是神龙大陆上的圣医者,唯一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医师白夜。”
“沒听过。”疆赫的一句话险些让玉琴吐血,他们公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爱戴的,可是如今居然会遇到如此的人物,连他们公子都沒听过,他们确定是神龙大陆上的人吗?
十二却是懒得跟他们废话,手中的一抹紫金色斗气进入白夜的体内,斗气运转,开始为他清理着经脉,“他的隐疾应该有十年了,被寒气所重创,导致全身的经脉被寒气所封住,自身的斗气无法实战出來,只能做简单的医疗,就连炼丹都做不到。刚才他施针我看见了,用了少许的斗气化解,不过这点斗气伤到了他的身体,才会导致寒气上涌,突然晕厥过去。想要救你家的公子,就必须用至阳至刚的药物,但我对药学方面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哪有这样的药。”
右手一番,那一道斗气再次爆发而出,白夜体内的寒气比十二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有的筋脉已经完全被封死了,她只能简单的为他清理了普通的经脉罢了。还好这人知道吃至阳的药物缓解寒气,不然早就死了。尽管这样,他体内的寒气滋生,若是沒有好的药物辅佐,用不了一年就会死去吧。
“你,你还说不认识我家公子!”玉琴的一张脸变得青紫起來,神龙大陆上的人都知道她家公子身患隐疾,虽然是圣医者,但是需要非常猛烈的阳性药物入药,因此才会在魔兽山岭行走,寻找灵药,沒想到这眼前的几人,被公子所救反而不领情!
“咳咳……”猛地喘咳着,白夜缓缓抬起头來,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与十二分开,略微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四周,整顿着自己的衣衫,“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玉琴,我们走。”
“一年之内,沒有至阳药物就会死去,你最好快点找到。”十二起身道,转身就走。
那边的身影却是一僵,缓缓回头看着前方的人,“你怎么知道?”
“经脉被寒气吞噬了一大半,无法使用斗气,只能靠着龙便行走,不过这里的魔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白痴,闻着味道就不会过來侵犯了。”十二停下身來,触摸着身前的大树。
疆赫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拖着下巴说道:“嗯,有道理,我也很奇怪你们,说什么你们公子不喜欢别人碰他,明显是洁癖狂,结果还在自己的马车周围撒粪便,你们的斯文恶心,让我有点不明白了呢。”
“你给我闭嘴,你怎么知道龙便是脏的?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龙便本身就十分的珍贵,你你你!”若是其他人知道他们用龙便防止魔兽进攻,不知道会多么的兴奋,可是到了这群人眼中,他们倒是成了恶心的人物了。这个怎能让玉琴不生气的呢。
白夜却是伸手拦住玉琴,偏头朝着十二看去,“你们在魔兽山岭中,不是为历练而來的吧?”
“自然,我也是找东西的。”十二冷笑道,“顺便,要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擅自脱离队伍,自行离开的小子!”
“噢?”白夜微微一愣,继续问道:“那么你们要寻找什么?我沒有其他的意思,若是可以,我们可以一起寻找。”
“你帮不上忙的。”撑着自己的身体,皇甫轩单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來,与刚才相比他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身上有些不舒服。
是的,他们要去找的玉娇龙,可不是能在这里就能找寻到的。更何况,带上一个病秧子上路,他们的行程又会慢上很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寻找。
“如果我说,我知道你们口中的人在哪,你们会带上我一起吗?”沙哑的声音回荡开來,有些轻,有些慢。却好似重锤一般,击打在他们的心头。
猛地伸手揪住白夜的衣衫,浅惜怒声道:“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青昀那小子在哪,快告诉我!”
“一个月前我已经到达魔兽山岭寻找药材,但是我的运气不好,沒有寻到药材。但却遇到了一个快要死了的小子,他说他要去寻找什么蛟龙,离开了队伍,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殿下去死,对你们说抱歉之类的。我看他可怜,发着高烧说着胡话,就救了他。”伸手按在自己的斗气上,白夜淡漠的说道。
快死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殿下死,对他们说道歉?
他大爷的,道歉有什么用,那小子就不知道回來的吗?一个人冲动什么,在这魔兽山岭内他们也险些丧命,但还是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神龙学院里,那小子……
又气又恼,浅惜捏着拳头问道:“那现在他去哪里了,快说!”
“你这丫头,别动手动脚的,我家公子的身体弱,经不起你这样摇晃的!”那粗鲁的动作,更是看得玉琴发慌,恨不得现在就打掉那只大手。
浅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迅速收回手來,压制着全身的冲动,怒声道:“我也是想知道那小子的下落而已,白夜,你知道就快说!”
“只要带上你,你就会把消息告诉我们吗?”十二盯着身前的人,那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那么,我答应你,带上你,不过,能不能找到药物就不一定了。”
“好。”微微点头,白夜的声音也轻松了许多,咳喘着说道:“第二天他清醒之后,就离开了我们,说什么要去找蛟龙,而且他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说什么蛟龙在最南方,我想现在,他应该顺着魔兽山岭的南方去了吧。”
沒想到这小子居然比他们先得到消息!十二更是心头一颤,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那双手轻捏着问道:“那你知道这魔兽山岭内,哪有天然的水源之地吗?”
“水源之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白夜的身体一颤,低声道:“魔兽山岭的最南方,就是支撑着这山岭的龙脉所在处,被称为龙潭,那里是天然的水源之地,而且灵气浓厚。不过就因为这样,高等级的魔兽都在里面,很难进入其中,你们的同伴,莫非是去了那里面?”
那是玉娇龙喜欢的地方,又在南方,自然是在哪里了。
“那里的话,也有我所需要的药物,只是几位要去,必须准备一些必用品。”白夜看着眼前的人,他在这森林中行走了这么多次,也知道应该注意什么了。
那五花八门的暗器兵器,加上无数的丹药,以及一旁准备着的干粮衣服,疆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特定出魔兽山岭出來,到达这边的城镇,这男人就选了这些东西?
“不是吧,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娘娘腔,要这些做什么?”疆赫无可奈何的说道,比划着一旁的十几件长衫,这一年里都不用买衣服了。
皇甫轩则是老实了许多,趴在桌子上回忆着,单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一手在身前画着圈圈,“不对啊,我吃过什么会中毒了,我吃的你们都吃过,我沒吃的你们也吃过,莫非真的是我的斗气太弱了,所以你们沒事,就我一个人中毒了吗?以后吃饭做饭都得注意,不然的话……”
“喂,你说这白夜弄这么多的行头做什么,而且他还在上面的房间内。整个人神神秘秘的,带着斗笠和面罩,你说说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的本來面目呢?”嘴角向上一挑,疆赫拍着皇甫轩。
浅惜却是打了一个响指,点头说道:“好主意,刚好可以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走,去看看。”
“喂,等等我!”皇甫轩迅速起身,连忙朝着里面冲去。
西莫难得和雪狼相见,这一时间的跟这小东西玩上了,只要雪狼出來,他就会第一时间带着这小东西出去逛逛,到现在都还沒回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伸手敲打着眼前的手镯,十二吹了一口气,见那手镯还是沒有任何的反映,她直接将手镯扔到一旁的水盆里,转身就走。
“喂喂喂,小丫头,你也太不尊老爱幼了,怎么说我也是老前辈了,你就这样丢了我走了?”似乎是慌张了,那水中的手镯光芒一闪,一缕白色的光芒闪烁着。
只是那淡漠的人儿头也不回,依旧朝着前方走去。手镯更加慌张了,连忙叫道:“小丫头小丫头,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多天不理你,你回來好不好!万一我被打碎了,就只能魂飞魄散了啊。小丫头诶……”
“小丫头,我求你了,回來吧!”
眼看着十二就要关门,那水盆中的手镯一颤,似乎是完败了一般,“好好好,我告诉你玉娇龙在哪!”
房檐之上的三道身影迅速闪过,眼疾手快的疆赫迅速扒开瓦片,却是看着十二捧着手镯再说话。当下做了一个手势,那身边的人全部朝着另外一边跑去。
伸手取下瓦片,看着那下面的人,卷长的睫毛一颤,浅惜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俯下身來看着那下面的人。
一房间的氤氲之气飘渺,那洁白的身躯比女子更加的细滑,墨发披在肩头,浸泡在药浴之中,那敞开的胸膛露出,却不似他表面上那般的文弱,身材倒是挺不错的。
再往上看,他却是已经摘下了斗笠,只是他用纱巾遮住脸,看不到他鼻下的部分。不过那一双剑眉入鬓,透露着一抹的霸气,双眼中略带着懒散之意,慵懒的靠着浴桶,闭上那一双黑色的眸子。
“这小子挺享受的嘛,让我來捉弄下他。”伸手捉住一旁的蜘蛛,疆赫邪笑着看着浴桶内的人。
只是不等他有接下來的动作,那慵懒的声音已经传出,“黑寡妇,有毒,一旦被刺中,一个时辰内就会毒发身亡,用手触摸,会导致手上的皮肤溃烂。”
“我的亲娘啊!”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疆赫猛地摊开手,那右手上的表皮已经溃烂,他的脸色大变,就跟猴子一般蹦跳了起來。
可惜,他忘记了这里是在房檐上,沒有房梁支撑,什么都必须小心,他却是用力的蹦起落下,只听到“咔嚓”一声,那瓦片全部碎裂,房间上更是开了一个大洞。
周边的浅惜和皇甫轩哪里会知道疆赫会这么白痴,也沒有一点的防备,硬生生的从房檐上栽了下來,“碰”的一声,滚在了一起。
伸手取过一旁的浴巾,白夜裹住自己的身子,那双眸盯着眼前的人,疑惑的问道:“几位不准备东西,反而在这里偷看我沐浴,莫非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你才有特殊的癖好呢,你居然在房顶上面放黑寡妇,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迅速拍打着双手,看着那腐烂了一小块的皮肤,疆赫立刻催动体内的斗气,治疗着自己的右手。
白夜却是呵呵一笑,摇头道:“我倒不知道你们会去那上面,而且这黑寡妇也是刚好路过罢了。它自身带着一股气味,非常的明显,我闻到了这味道,自然就只有是有什么东西了。”
“你你你!”疆赫更是被惊住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來,只能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人。
皇甫轩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整理着自己的头冠,扬眉笑道:“不过,白夜兄弟,这天气你戴这面纱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娘们,來,摘下來我们看看。”
“怎么,莫非几位真的有龙阳之癖,对我的样貌特别的感兴趣?”剑眉微微一挑,白夜轻声笑道。
那笑声回荡开來,他们更是齐齐的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冲了出去,开什么玩笑,他们怎么可能对他的样子感兴趣,这他妈的到底是谁出的鬼主意!
甚至连浅惜都沒有注意到,她现在是女人的身体,但不知道为何,还是会把自己当成男人,整个人迅速跟着皇甫轩和疆赫冲了出去,龙阳之癖啊,她还真沒想过。
不过,她貌似也沒打算用男人的身体娶妻生子什么的,算是双性恋吧。
迅速穿上一旁的衣服,白夜淡然一笑,伸手摸着自己的面纱,那双眼中闪过一道戏谑的笑意,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外面的天色不好,魔兽山岭内的魔兽众多,想要启程,就必须推迟到明日。更何况十二将自己锁在房间中,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就这样做,他敢耍我们,我们也要整整他,我就不相信了,他还能直接把面纱吃下去!”怒声看着眼前的人,浅惜拍打着自己的双手,伸手拿起一旁的豆腐,双手一捏,那一团豆腐全部散开,当真是把这豆腐当成了白夜,往死里虐了。
一旁的疆赫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拿起一旁的菜刀,手中的萝卜一旋,下一刻已经化为粉丝落在盘中,“沒错,我们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绝对不会被他戏弄的,哼!”
“我说,做个饭而已,你们要不要这样啊?”吹着竹筒,西莫扇着身前的灰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三人似乎有一点不对劲。
铁勺一转,那提起铁锅的男人冷然一笑,快速的扫过眼前的调料,不过瞬息功夫,已经将配料下锅,左手持锅一阵翻炒,香气四溢,他的双眼中闪烁着火光,手中的动作也越來越急,“做饭看上去很简单,谁都会,但是要做得好吃,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除了需要灵敏的大脑,记住所有的食材配料之外,还要控制食物的量,切成的丝的太粗,继续,豆腐太老,重新做。看我的,我就不相信,那小子不吃我做的饭菜!”
“……”
一桌子饭菜摆得满满的,那香气四溢,每一道都是那般的可口,做得更是华丽无比。眼前展翅高飞的一头凤凰,却是用纤细的菇类所做,然后用冰块封住,以免香气流出。而那味美肉鲜,看上去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客栈中的人更是纷纷朝着他们看去,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尝尝那饭菜的味道,只是他们那桌的饭菜是自己所做,这客栈中根本就不出售。
白夜倒是愣住了,看到那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不由地问道:“今儿是饯行吗,做这么多菜,还是说你们每一餐都习惯做这么多了?”
“不知道,四个傻蛋围着一起,说什么要做出最美味的饭菜,不过皇甫轩的厨艺确实不错,可以试试。”擦着手中的手镯,十二头也不抬的说道。
坐在作座椅上,白夜看着那丰盛的饭菜,只是浅浅的一笑。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一旁的玉琴更是大跌眼镜,骇然的看着眼前的饭菜,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这这这,这都是那个皇甫轩做的,他的厨艺这么好?”
“嗯,专业大厨。”十二点头道。
那同时钻出的四人,一人端着一盘菜放在桌子上,倒是浅惜一脸豪迈的看着眼前的人,伸手道:“吃,这可是我们精心所做,尝尝味道吧,白夜公子!”
“咳……”轻轻的咳喘着,白夜看了一眼那饭桌上的饭菜,摇头笑道:“抱歉,我不能吃。”
“不能吃?这可是我做的饭菜,选用最好的食材,做了一个时辰才一同出锅的,沒毒,肯定能吃!”皇甫轩拍着胸脯说道。
白夜却是尴尬的一笑,“因为寒气的原因,我不能食用过度油腻的东西,而且必须吃清淡的,你这一桌子上的东西,大多都是辛辣油腻的,我能吃的,也只有这一碗的稀粥罢了,是翡翠粥吗?”
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來,皇甫轩用了这么多的时间,做出这么多的东西,就是为了让眼前的白夜吃下去,她居然以寒气的借口,直接拒绝了。
“对,翡翠粥,你可以试试!”双眼大量,疆赫连连点头,至少,这眼前的白夜会把面纱取下來喝粥的吧,到时候,他们就能看到眼前的男人的样子了!
喝粥你还带着面纱,那不就是装逼吗?
点了点头,白夜舀了一小碗的米粥,缓缓伸手按在自己的面纱上。
快了!那四道目光同时转移到白夜的脸上,恨不得现在就看到他的样子。猛地咽了一口唾液,想到这面纱下的容颜,他们也难免有些激动,对,快摘下面纱,至少让他们看看这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只是,那按着面纱的男人,直接掀开了面纱的一角,不等他们看到他的样子,就直接拉了下來,“味道鲜美,是采用刚刚摘取的新鲜菜叶所做,慢火炖熬,将菜叶的清香之气全部融入米粥之中,着实是好吃,皇甫兄果真是大厨。”
“真的这么好吃吗,我也要吃吃。”玉琴更是嘴馋,那双眼盯着前方的菜肴,连忙提起筷子朝着那肉片夹去,入口之后,她整个人的眼珠子都亮了起來,险些连自己的舌头都咬到了,更是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好好吃啊,公子,我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太好了,我太幸福了!”
他妈的,沒看到啊!皇甫轩、疆赫和浅惜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怔怔的看着前方的人,都怪那碗太小了,这眼前的白夜一口就吞了粥,根本就不给他们反映的时间啊。
“好香啊,是什么味道,老板,给我弄一桌他们桌上的东西!”那一身劲装的小丫头嗅着香味,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她还从未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一旁的老板更是欲哭无泪,这都是第多少个人來问了,但是他们真的做不出來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老板只能苦声笑道:“抱歉啊,这位小姐,这饭菜不是我们做的,是那边的客人自己做的,我们,我们也做不出來呢。”
“什么,做不出來!”柳眉一挑,那小姑娘怒声看着老板,迅速转身朝着十二那边走去。
离得近了,她的脸色却是一沉,那脸颊上却是泛起一抹红光,就连她自己都沒有想到,这眼前的一桌人,全是美男,只是一旁的一个小丫头有些碍眼,另外一个女人则是带着嚣张的气息。
目光锁住一旁的白夜,她的心都快跳了出來,伸手按着自己的心脏,轻声道:“各位,我,我能借用你们的厨师吗,这味道很香,我……”
“沒门,我做的饭菜一般人吃不到的,你一边去。”皇甫轩正在气头上,都还沒看清楚那女人的样貌就直接拒绝。
而那女人则是脸色一沉,整个人的颜面完全扫光了,这样说起來,就好像她是要饭的一般。而周围的人直接喷了出來,就算是他们馋嘴,也沒直接上去借用厨师什么的,说白了就是讨饭的,而这个女人上去,很明显被拒绝。
“你,哼,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本小姐要的东西还沒有得不到的,你们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做的事情就这么让人恶心!”她怒声喝斥着,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
皇甫轩不由地一愣,他被人骂了?嘴角狠狠地一抽,他猛地转身,却是看到眼前的女子,满眼的雾气,似乎是忍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脸颊上还带着些许的红润,虽然不似那般的貌美,但是带着一股泼辣的英气。
这倒是让皇甫轩眼前一亮,嘴角更是向上一挑,迅速上前,嘴角向上一勾,“当然,美丽的小姐想吃我做的饭菜,是我的荣幸。厨师的梦想是什么,自然是希望每个人都喜欢吃他所做的东西。这些饭菜,都是我精心调配而成的。这里,这一道斗牛星辰,是用上等猪肉做成,里面添加了十八种的药物,女子吃了可以驻颜,使得容貌更加美艳。”
“……”
那边的西莫、疆赫和浅惜迅速拿起碗筷,一阵风卷残云,连忙闪人离开。
倒是对面的玉琴,不解的看着眼前离开的人,疑惑的问道:“他们怎么了,这些饭菜这么好吃,怎么都走了。”
白夜吃过一碗稀粥已经觉得差不多了,那嘴角向上扬起,起身道:“那是因为,有人犯病了。我吃饱了,如意姑娘,请继续吧。”
“嗯。”十二拿捏着手中的手镯,却是脸色一沉,那眼中的冷芒朝着前方的白夜射去,怎么可能,她从未暴露过自己的女儿身,眼前的人怎么会知道。
嘴角向上扬起,白夜单手按在木栏上,低声笑道:“别忘记了,我是药医师,对于这个世上的味道特别敏感,一点的女儿香都瞒不过我的。”
原來如此,是在魔兽山岭里就被发现了吗?眼中的光芒闪烁着,十二低头继续夹着饭菜。
你才有病呢!皇甫轩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却是迅速为眼前的女人抽出椅子,笑道:“美丽的姑娘,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要是觉得不够,或者说不好吃,我就重新为你做一份!”
简莲也沒有想到居然会如此的简单,这个刚刚还吼了她的男人,居然这么快转变了态度,莫非是因为她的姿色吸引了他?肯定是这样的,一旁的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还沒发育,另外一个母夜叉也走了,虽然还剩下一个美男,但这里她最漂亮!
看着那头也不抬的十二,以及一旁口水四射,吃得不亦乐乎的玉琴,简莲皱着眉头,却是起身坐到了另外一桌,“我不喜欢跟人同桌吃饭,你重新为我做一桌饭菜吧。”
“是,我的荣幸!”那兴奋的人儿直接冲了出去,二话不说提起锅碗瓢盆,一阵乒乒乓乓之后,不过区区一炷香时间,那两道小菜已经摆在了简莲的身前。
皇甫轩迅速端上还有的翡翠粥,轻声笑道:“美丽的姑娘,你看看,这是我为你亲自做的饭菜,这菜,一道叫做比翼双飞,另外一道叫做共结连理,配合上这翡翠粥食用,非常的鲜美,你快试试,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怎么就两道菜,这么少,那边可是有二十多盘饭菜,我也要那一模一样的,你给我做一桌!”简莲挑着眉毛,那双眼一怒,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而站着的皇甫轩则是无奈的摊手笑道:“美丽的姑娘,饭菜可不能浪费了,必须吃完。考虑到你的胃口,我做了两道饭菜,希望你还满意。”
“两道?我平时都吃五道菜以上,这算什么玩意,给我弄点他们那桌的,快,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猪都不会吃!”伸手将眼前的翡翠粥推了出去,简莲皱着眉头。
看着那打翻的菜肴,皇甫轩的脸色一黑,那眼中的冷芒闪现开來,伸手道:“姑娘,你这么的美丽,又怎么会浪费呢,请你先把这些吃完,要是还想吃其他的,我在为你做!”
“你不是夸我漂亮吗,现在我要吃几道饭菜,你就不愿意做了,不过是要钱罢了,我多给你一些,去做!”简莲冷哼着,那些饭菜已经被打翻了,她不会吃。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啊,你爱吃不吃,皇甫哥哥,别给她做了!”玉琴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原本还非常讨厌这几个经常戏弄她的人,沒想到居然还有更加可恶的女人。
简莲更是沉哼一声,那眼眸中的冷芒释放开來,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这个黄毛丫头闹什么,滚开,不然我教训你了!”
“你!”玉琴冷哼了一声,哪有心情继续吃下去,直接起身走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讲理的人。
而一旁的皇甫轩只是冷淡的盯着前方的简莲,他伸手将所有的饭菜装进盘子中,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将那眼前的饭菜全部吃光。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十二,夹着饭菜朝着自己的口中送去。“今天的饭菜味道如何呢,小如意,我觉得还算不错,就是多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你!你给我回來,你就是一个厨子而已,不过就是想要钱而已,我给你钱,你去给我做饭!”简莲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哪里知道会出现现在的状况。刚才那个还围着她转的男人,居然转身就走,她难道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说,她的魅力不大?
十二放下手中的手镯,夹着饭菜,喝着翡翠粥,淡漠的说道:“味道提升了不少,不过苍蝇也只配吃屎,做了人的饭,她也只会嫌弃罢了。吃光吧。”
“这,还真是有一点难度,早知道就少做一点了,这么多,我看今天晚上又会起夜了。”呵呵一笑,皇甫轩拿着筷子吃着。
简莲猛地掀开桌子,愤怒的冲到皇甫轩的身前,伸手又将那眼前的桌子掀飞了出去。所有人都瞪着这个蛮不讲理的丫头,却是不经觉得好笑。
这个丫头倒好,反客为主了,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对。人家又不是你的厨子,做不做饭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倒好,反而还掀了别人的桌子,给别人脸色看。
“你们还吃,我看你们吃什么,哼,你,去给我做饭!”简莲怒声道,转身看着十二,那样子似乎是在说,眼前的人是她的。
“你娘沒教过你,吃饭不能浪费吗?”十二冷淡的抬起头來,那筷子上还夹着肉丝,她淡漠的咽了下去。
皇甫轩的脸色则是阴沉得更厉害了,那眼中的冷光闪烁开來,右手猛然用力,只听到“咔嚓”一声,他手中的筷子直接断裂。
“这位姑娘,我不是你家的厨师,而且你也沒有资格命令我做什么,若是你在纠缠,我不介意用武力解决问題。我一向不会对女人出手,但是贱女人就不一定了!”眼中的杀气大现,皇甫轩冷冷的盯着对面的人,那气息在瞬间转变。
简莲的脸色一沉,不由地开口道:“武帝,哼,那又怎样,我想要你做的饭菜,难道你还不给吗?”
“那我给你一坨屎,你会接着吗?”皇甫轩低声问道,那欠揍的表情配合上那句话,显得十分的滑稽。
而周围吃着饭的人集体喷了出來,不断咳喘着,这眼前的男子,实在是太过了吧。
简莲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眼前的男人是在骂她,刚刚的苍蝇也是说的她!现在给她一坨屎,不就是说苍蝇就应该吃屎的吗?
脸色大变,简莲捏着拳头,伸手按在自己的长剑上,怒声道:“你才是苍蝇,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要是在闹,我就让你吃光地上的饭菜!”皇甫轩怒吼着,那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冷冷的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一抹斗气出现在他的斗中,却是凝聚化为长剑,直指前方的人。他平时也许看上去是这个样子,但不代表着一直这样。
若是有人闹事,侵犯了他的底线,那么他也会反击,无论对方是谁!
“一条狗而已,跟她废什么话,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前往魔兽山岭。”十二起身道,手中的筷子一颤,下一刻却是直接射出,两根筷子的目标,居然是简莲的双眼。
那站着的人儿神色大变,迅速后退,只是她退得再快,也赶不上那速度,额头上的冷汗落下,她根本來不及挡住眼前的筷子!
只是,那射出的筷子一颤,就在快要到达之时化为粉尘,不过是虚惊一场。
大口喘着粗气,简练更是神色大怒,手中的长剑一点,反手朝着皇甫轩刺去。这该死的两个小子,居然不把她放在眼里,想她简莲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居然会被他们欺负!
“哼!”冰冷的沉哼声传出,那站着的皇甫轩右手轻轻一点,手中的剑气爆发开來,狠狠地砸在那长剑之上,回身就是一脚重踹在简莲的腹部上。
那可怜的人儿猛然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地面,那小口一张,居然吃到了自己打翻的饭菜,她的脸色大变,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我说过,再闹事我让你吃光这里的菜,滚!”皇甫轩冷声道,再也不顾虑简莲的面子,随着十二走了上去。
双手狠狠地捏在一起,那眼前的简莲猛地吐出口中的东西,眼中的狠光闪现开來,她要报仇!你们要去魔兽山岭,我偏偏不让你们去!
“你跟一个小丫头斗什么,不过是个毛孩子罢了。”看着那在嘲笑中的人儿,直接起身跑了出去。
深吸了一口冷气,皇甫轩露出一抹笑意來,呵呵笑道:“这倒不是,只是那女孩太过嚣张了,我讨厌这种一开口就要大的,实际上自己又吞不了的人。”
“一口吃不了个大胖子,希望这小丫头不要再缠上來了。”他们可沒有时间,陪着眼前的小丫头玩。
魔兽山岭,那长长的队伍行走着,除了來历练的斗气师外,这里也有许多的商贩。魔兽山岭内的魔兽,一旦拿到了尸体魔核,也可以贩卖成钱。
不过一般來说魔兽山岭不需要排队进入,只是今天,那入口处全是官兵围堵着,凡是想要过去的人,都需要检查。
照着这个样子,过去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晚上了。
“现在什么个情况啊……”看着外面,皇甫轩的脸色都绿了起來,指着前方的大门处,整个人的眉头紧皱。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疆赫险些跳了起來,只是跳到半路上,一头撞在了车顶上,捂着自己的脑袋叫道:“这不是昨天的那个不讲理的刁蛮女人吗,怎么在那里,她要干嘛,围了这么长的队伍,就是要检查我们啊?”
“看这个阵势,确实是这样。”点了点头,浅惜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摇头说道:“看到了吗,红颜祸水啊。下次别招惹这些女人了,看你惹出來的麻烦。”
“怎么办,难道我们改路吗?”西莫低声道,但是从这里过去,又需要一段的路程才能到达另外的进口。
白夜轻轻的咳喘着,掀开斗笠,看着外面的人,不禁喘咳了起來。
玉琴为白夜捶打着背脊,轻声道:“不行,不能改路,公子的身体不好,不能再走了。就从这里进魔兽山岭,我们就这么进去。”
“算了,她是针对我的,一会儿我下车绕过去就是了。”皇甫轩皱眉说道。
只是十二伸手指着一旁的墙壁,皇甫轩的目光朝着那边转去,却是不由地嘴角一抽:“怎么会这样!”
“诶,我们都成名人了啊!”疆赫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墙壁上所贴着的画纸,不管是他们还是白夜,都完全被通缉了,那上面画着他们的画像,画得十分逼真,一眼就能够看出來。
就连一旁的浅惜都惊得合不拢嘴,诧异的说道:“天啦,沒看出來那刁蛮的女人还会画画啊,画得还不错啊,这手笔,大家风范!”
“呵,不过是用斗气化形,形成你们的样子,然后叫画师來画下來的。”白夜轻声咳喘道,拍着自己的胸膛看着前方的人。
马车渐渐的近了,那外面的人迅速伸出长枪,拦住眼前的马车,“停下來,车上什么人,接受检查!”
“车上是我家公子,白夜,就凭着你们,也敢阻拦吗!”玉琴今日一身男装的打扮,那眼中的利芒闪烁着,双手牵着马缰,伸手按住自己的长剑。
那边的站着的黑衣大汉则是脸色大变,迅速走了过來,“是圣医者,白夜先生吗?”
“对,还不让开!”玉琴怒声道,倒是有木有样。
四周的人立刻对眼前的马车竖然起敬,原來是白夜公子,怪不得架子这么大。
“慢着!”站着的简莲更是冷哼了一声,“就凭着你一句话,我们不可能放你进去,打开车门,让我们看看,若真的是白夜公子,我们自当认罪!”
“我家公子讨厌你们的气味,加之身体虚弱,不便见客!”玉琴双手紧捏,那眼中的光芒闪烁着,冷冷的盯着前方的人,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莲儿,别这样,若是唐突了白夜先生,我们可担当不起!”简冲怒声道,迅速拉住眼前的人。
简莲却是柳眉一挑,冷喝道:“那群人侮辱了我,我必定要找出他们,就算里面的人是白夜先生,我也要搜查,得罪了!”右手一张,那手中的斗气猛然爆发开來。
玉琴则是右手一抬,还沒有爆发出斗气,就已经被简莲的斗气打了出去。
那猖狂的人儿,伸手按住前方的车门,猛地朝着前方一推,“碰”的一声,那车门猛然打开。
而接下來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震惊了。
穿着白衣的男子,带着面纱露出一抹媚态,那双眼向上挑起,依稀能够看到他眼中的**。而他的周围,则全是身着白色长纱的女子,一个个披头散发,有的只露出半边的脸來,似乎是有些害羞,纷纷转过头去。
而趴在他身上的另外两个女子,则是半阖着双眼,那一双美眸中的光芒流溢开去,柔若无骨的小手环绕在白夜的腰肢之上,那修长的大腿露出,正压在白夜的腿上。
这……这白夜先生,居然这样!
哪一个正常男人不喜欢美人呢,何况白夜先生的名气这么大,又怎么可能沒有女人,香车美人,就是这般。
眼前的这一幕,也让玉琴愣住了,她比起周围的人更加的吃惊,她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就连她也接受不了啊!
这一群人,除了浅惜外都是男人,但是为什么装扮成女人的样子,铺头散发,居然比真女人还要漂亮!更让玉琴想不通的是,那匍匐在白夜身上的十二,那种姿态分明是女人才会有的,而且那容颜,当真是不能用言语來形容。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玉琴尴尬的一笑。
而简莲却是投过去一丝鄙夷的目光,毕竟白夜的身份在大陆上也是响当当的,只是未曾想到,那样如风般的男人,居然身边拥有这么多的女人。
“可以放行了吗?”淡漠的看着前方,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却仿佛充斥着勾人心魂的力量,使得众人不经意间全部朝着他看去。
简冲连忙点头道:“自然,自然可以,打扰了白夜先生的美事,莲儿,快让他们离开。”
“不,所有人都下车,我要检查!”低吼一声,简莲伸手就要去拉扯车帘。
只是她快,一旁的简冲更快,双手仿若闪电一般,猛地朝着前方一擒,拉着简莲回到自己的身边,沉声道:“白夜大人,小女不懂事,还请大人多多见谅。”
“爹,他……”
“你给我闭嘴,先生,请过去吧。”简冲怒声道,让两边的护卫分开道路,目送白夜而去。
而简莲却是咬着牙齿,捏着双拳问道:“爹,为什么要放他们过去?那白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也不会让这么多的美人伺候他。”
“莲儿,你还不懂事吗?你知道白夜先生的身份,身为圣医者,他炼制出的丹药,都可以让三国争抢,每国的帝王都争先恐后的拉拢她,你倒好,反而去得罪他。而且,你要找的那几人,就在白夜先生的车上,那估计是他的朋友,虽然隐藏了起來,但是样子不出发生太大的变化。放他们过去,也算是卖白夜先生一个人情。”冷淡的盯着前方,简冲看着那上面画着面纱的男子,当今天下有人不知,白夜先生从未露面,喜欢面带白纱呢。
神色大怒,简莲更是得理不饶人,狠狠地甩开简冲的大手,咆哮道:“什么,你既然知道他们在马车上,为什么不告诉我。爹,我昨天受了多大的屈辱,这笔帐我是会算回來的,我要去追他们,我非得……”
“啪!”那沉沉的一耳光落在简莲的脸颊上,简冲愣了愣,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疼痛,咬牙说道:“你还听不懂吗,我说了,不能动白夜先生!”
“哼,你跟其他人也一样,根本就不心疼我!你不管我,自有人管我,我这就去找风火帝国的二皇子殿下!”简莲飞奔而出,那速度非常快,就连简冲也追不到。不过顷刻间,化为一抹闪电,消失在这天际头了。
成功进入了魔兽山岭,四周再也沒有了军队,那趴在白夜身上的人立刻离开。
疆赫险些连早上吃的饭菜都吐了出來,迅速挽起自己的头发,恶心的说道:“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下次我再也不扮女人了,太恶心了。”
“再恶心还不是做了,我也快吐了,想到我跟一个男人……”下面的话还沒有说完,皇甫轩猛地打开车窗,实在沒有憋住,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
闻到那味道,西莫和浅惜同时吐了出來。
好在白夜和十二早已经先行下马,那整个车内都是一股臭味,实在不敢恭维。
“公子,你们怎么都……”玉琴这个时候才笑了出來,那两颗小虎牙露出,伸出大拇指來看着十二,“不过如意哥哥你扮女子真的好像啊,特别是公子,你刚刚的声音好奇怪,真的很好听,比平时说话的时候还要好听。”
“好了,小丫头,既然到了魔兽山岭,我就说说我要找什么东西吧。”轻轻的咳喘着,白夜直接将话題带了过去。
也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十二才知道,这个男人刚刚确实动情了。不过香车美人,加上浅惜那不知轻重的汉子,怎么会可怜眼前的白夜呢,完全是贴身上去的。
目光扫过十二那一张干净的面孔,白夜的嘴角向上一勾,继续说道:“因为需要至阳至刚的药物,所以我要取的东西,不是在龙潭,而是龙潭之下的火炎洞中,我只需要你们带我去龙潭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放着我來。”
“走吧。”十二应了一声,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不断的吐着,疆赫擦着嘴角的液体,盯着一旁的浅惜,“你吐什么啊,你不是女人吗,现在都吐啊!”
“我特么的精神上是男人好吗,下车!”浅惜的嘴角一僵,狠狠地瞪了疆赫一眼,迅速下了马车。
地面微微的颤抖着,伸手按在一旁的树干之上,十二却是脸色轻轻一沉,“这个季节,还有魔兽群潮吗?”
“当然沒有,魔兽群潮是在快要入冬之时,现在是三月的天气,最多就是苏醒而已。”白夜回应道,那修长的手指从身前划过,取出几颗丹药來,“先吃了吧,我们要走的南方充满了瘴气,那边的瘴气会吸食你们体内的斗气,出现上次跟皇甫兄一样的情况,这是预防的。”
“天啦,快给我!”双眼中的精光闪现开來,皇甫轩连忙拿出一粒丹药,二话不说朝着自己的口中喂去,这丹药对于他來说,可是相当的重要啊。他可不想一不小心,又躺在地面上**了。
吞下一粒丹药,十二的目光一紧,沉声道:“你们先行出发,我有事先离开。”
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前方站着的人已经消失。
“怎么说走就走了,算了,反正他也沒事的,走吧。”望着离开的人,疆赫拍着自己的胸口,看到白夜的身影,又想起了在车内的情况,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哇的一声,再次吐了出來。
好在白夜闪得够快,那灵敏的身子一闪,已经带着玉琴站在另外一旁,单手拖着自己的脸腮,疑惑的问道:“玉琴,难道我长得很恶心吗,为什么他们一直吐个不停?”
“……”
黑色的身影闪现开去,仿若一道离弦之箭般,脚尖轻盈的掠过树叶,冷淡的站立在那树梢之上。
而下方,长长的队伍快速而行,皆是装备齐全的军队,那前方之处,则是一头华丽的七星级魔兽奔鳄,全身上下都点缀着金光闪闪的宝石。坐在那奔鳄身上的,则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却是十二所熟悉的人,简莲。
嚣张跋扈的小姐,贪嘴好吃,如今居然跟着另外一个男人,丝毫不顾颜面,搂搂抱抱。
“二皇子殿下,你可要为我报仇啊。”娇滴滴的看着眼前的人,简莲环抱着那玉林的腰肢,嘴角向上一勾,仿佛这普天之下就只有她一人这般的绝色。
玉林则是哈哈一笑,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那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自然了,莲儿可是我最喜欢的姑娘,我怎么可能不帮你呢?”然而他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道厌恶的神色。
应了一声,简莲咯咯的笑道:“还是二皇子殿下有办法,知道他们往这边走了,还有多久就到呢?”
“不远了,看那边。”玉林抬起手來指着前方。
那白色的身影站立着,其他几人则是穿戴整齐,早已经整理好妆容,只是一个个就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一般,猛然呕吐着,那恶心的气味,仿佛能飘到这边來一般,简莲厌恶的捂着鼻子。
“白夜先生。”翻身下了魔兽,那长长的队伍一顿,玉林快步上前,那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白衣白纱,果然是行走大陆的圣医者白夜。
淡漠的抬头看着对面的人,白夜的目光扫过简莲,倒是轻笑一声,“原來是风火帝国的二皇子殿下,失敬了。”
“先生,不……”
“哼,既然知道二皇子殿下,你们又为何不行礼!好啊,你们几个臭男人,为了过去居然男扮女装,恶不恶心啊,还吐,去死吧!”简莲直接打断玉林的换,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当真是让人恶心。
疆赫则是拍着胸口,听到那恶心两字,“哇”的一声再次吐了出來,伸手按在大树上,看着一旁的简莲捂着鼻子,他则是阴险的一笑,“怎么,捂着鼻子干嘛,很臭吗?昨天给你做好的饭菜你嫌弃,知道你喜欢吃我们口中剩下的,现在來吃一个看看。”
那被皇甫轩一脚踹飞,在地面上的饭菜啃入口中的情形再现,简莲的脸色则是更加的难看了,那双眸一怒,伸手按住腰间的长剑,“好好好,我不跟你们耍嘴皮子!如今有二皇子殿下为我撑腰,你们可别想逃!”
“逃?我们逃什么,既然无法做到避开矛盾,那我们就应该很好的解决嘛。早知道在大门的地方,就应该直接轰了你们再正大光明的进來,哪用得着跟白夜,哇……”想到那一幕,皇甫轩又吐了出來,连忙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吸足了一口冷气,那脸色才好一点。
而白夜却是浅声道:“最好别吐了,否则吃下去的药也沒了效果。”
“天啦,别吓我!”迅速捂着嘴,那呕吐着的几人迅速咽了下去,淡漠的看着前方的队伍。
玉林则是皱了皱眉头,低声笑道:“白夜先生,前段时间一别,不知身体是否安康,父皇可惦记着你呢,若是有时间,就到风火帝国,我们……”
“殿下,你可是來为我报仇的,欺负我的就他们一行人,包括这个白夜!”直接伸手指着白夜,简莲依旧不知天高地厚,整个人都颤在了玉林的身上。
只是那微微皱眉的男人看着前方的白夜,轻声道:“先生,我们……”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來讨公道的吧,好,你说吧,要怎么做。我们打了她,现在她又來讨打了,我要是不继续打打,怕她不会服气的呢。”伸手捏着自己的手腕,疆赫一个箭步站出。
简莲的脸色都气得青紫了,“刷”的一声拔出手中的长剑,怒声道:“是你自己找死的,我今天非得讨回公道不可!”
“胡闹,莲儿,先慢着。”伸手按着简莲的长剑上,玉林的双眼一轮,已经想到了最好的办法,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白夜先生,还请你有时间到风火帝国做客。只是我今天前來,是为了昨天之事。你们几个欺负莲儿,可知道她的身份?”
“她的身份,不就是一只馋嘴的臭苍蝇吗,还需要知道吗?”疆赫挑眉笑道,不屑的转过头去。比身份?有什么用,他们连三国的皇子都见过了,更何况在这里的,哪一个沒有见过大世面,会被眼前的小丫头唬住吗?
“殿下,你看他说的什么话啊!”简莲的脸色一怒,上前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你应该知道我身边的人的身份!他就是风火帝国的二皇子殿下,而我,则是他的未婚妻!你们侮辱我是苍蝇,不就是侮辱了二皇子殿下吗?”
“去,身份还嫩着呢,你现在又沒嫁给他,和他又沒什么关系,我们骂你是苍蝇,你自己却骂了他,这是你的过错,不是我们的。”疆赫白了一眼简莲,这个女人是沒睡醒吗?
就连一旁的西莫也点了点头,拖着下巴说道:“在我们的村庄内,一般下嫁之后才是一家人,偷偷地在一起是不被承认的。”
“什么偷偷,他们两个未婚夫妻,就差最后的一道程序了。”皇甫轩挑眉笑道,鼻子灵敏的他只需要闻过女子的香味,就能记住对方。
疆赫则是似懂非懂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点头说道:“噢,就差入洞房嘛,不过她也不还沒嫁给他吗?”
“错,是成亲的仪式,那才是证明她身份的象征呢。在这之前出现了什么事之类的,比如一不小心就取消了婚约,那也是你倒霉咯。”嘴角向上一勾,皇甫轩双手在身前比划着,那眸中的一缕邪气一闪而过。
简莲的小脸则是变得通红,全身都颤抖了起來,手中的长剑一点,淡淡的斗气爆发开來,“我,我杀了你们这一群婚宴乱语的家伙,我……”
“轰!”前方的山道猛地一沉,紧接着那山脉像是黄河决堤了一般,猛然朝着下方坠落。巨大的响动声侵袭开來,那无边的飓风爆发而出。
墨发张扬,那站着的人纷纷伸手挡在眼前,直到飓风之后,才朝着那边看去。
但见前方,那山脉完全崩塌,只露出了蛇头的巨蛇盘旋在山石之上,那眼眸深处的冷光乍现开來,锋利的牙齿上布满了毒液,吐着舌芯看着对面的人。
“这,这好大的蛇啊,够吃几顿了?”疆赫的下巴都快掉在地面上了,只是一个蛇头就能跟千年的大树相比,等它全部出來,岂不是更加巨大了。
白夜的脸色有些凝重了,冷声道:“若只是一条蛇就好办了,若是碰到了……”
“什么啊,这不是一条蛇,难道还……我的亲娘啊,两条啊!”另外一只蛇头从山间钻出,居然和那一个蛇头一样,露出阴冷的光芒。
而接下來的一幕,则是让所有人都腿软了。那前方的蛇头越來越多,就好像是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全家人都冒出來一般。
九颗蛇头吐着舌芯,从那山脉间跻身而出。但是,它们并非是一人一个身体,所有的蛇头都在一条蛇身上,看上去诡异万分,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啊?”颤抖,拥有着一半魔兽血脉的西莫颤抖着,那是血脉威严上的压制,就算是意志力再强,也沒办法克制住那颤栗。
玉琴的脸色更是大变,那小脸看着前方的东西,下意识的拉住了白夜的手腕,这,眼前的东西,莫非就是……
在大哥的影响下,玉林也对魔兽有所研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蛇,整个人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这是,十三星的魔兽,九头蛇皇!早就听说魔兽山岭内有这样的魔兽,如今真的见到了……”
“殿,殿下!”简莲的脸色更是大变,十三星的魔兽,她的实力连对付五星级的魔兽都非常的困难,更不用说眼前的十三星魔兽。
现在停留在这里根本沒有任何的胜算,还不如赶快离开啊。
什么报仇,什么一洗屈辱,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浅惜盯着对面的魔兽,那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怒声道:“是高等级的魔兽,我们最好不要惹它,它刚苏醒,只吃魔兽补充能量,对我们这些塞牙缝的人类还沒任何的兴趣。”
果然,那上方的九头蛇皇,就算是看到了眼前的众人,也只是挤出自己的身子,长达三十米的身子,缓缓朝着前方而去,九个脑袋张开大口,咬住什么魔兽吃什么。
额头上的汗水滴落着,那站着的人儿嘴角向上一勾,却是低声问道:“二皇子殿下,这九头蛇皇最喜欢什么,最讨厌什么呢?”
“蛇最喜欢的自然是阴冷的地带,不过具体喜欢什么我也不清楚,因为它们喜冷,所以最讨厌炎热的火焰。”只是,玉林所学习的内容远远沒有玉成凡那么多,只勉强记得这个,其他的倒是一概不知了。
讨厌火焰?既然是魔兽,那么也跟其他的魔兽一样,喜欢西麓花粉了?简莲冷笑着,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包药粉,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九头蛇皇身上,她悄悄的将西麓花粉撒在了自己的长剑上。
“嗖!”长剑破空而出,直指前方的皇甫轩。
那皱着眉头的男人迅速躲开,右手一震,那白色的烟尘兀然散开,他皱着眉头,吸着空气中的一抹香味,不由地暗自吃惊,这可不是眼前这女人的气息,这味道很香,也有些醉人了。
白夜嗅到那味道,却是脸色大变,“这是西麓花粉,是魔兽最喜欢的,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魔兽追杀撕裂,你居然这么狠毒,使用西麓花粉!”
“对,反正花粉也只会落在你们的身上,你认为现在你们还能跑得掉吗,我杀不了你们,自有魔兽帮我杀你们!”简莲冷声笑着,拉着玉林迅速后退。
玉琴的嗅着空气中的气息,迅速捂着鼻子,那目光落在简莲的身上,怒声道:“你是白痴吗,西麓花粉的用处你难道不知道?一旦西麓花粉暴露,周围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它们会依附在你们的斗气、衣服、身体上,你害我们,也把你自己搭了进去!”
“你胡说!”简莲的脸色大变,不过这四周都是西麓花粉的味道,也很难保证他们会受到影响吗。不过他们在花粉散开的同时已经离开,不应该沾上的。
玉林咬着牙齿,迅速环视着四周。那微微动摇着地面颤抖着,四面八方的魔兽汹涌而致,甚至连那边的九头蛇皇也闻到了味道,摇晃着自己硕大的身子,缓缓朝着这边漫步而來。
“西麓花粉是什么东西,味道倒是很不错的。”闻着身体上的味,疆赫笑呵呵的抬起头來。
却是脑袋一沉,已经被打了一拳。皇甫轩现在可算是笑不出來了,他对食材很有了解,相对來说,也会通晓一部分的药物。那西麓花粉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至关重要的药材,只要少许,就会引得魔兽发疯,这么多药物,那么……
迅速偏头朝着西莫看去,那站着的人一直低着头,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來。眼眸深处的冷光更是乍现了开來,牙齿互相磕碰着,他双手上的青筋完全爆起。
“他他他,他怎么了。”感受到來自西莫身上的那一股戾气,疆赫迅速朝着另外一旁跳开,我的天啊,他怎么忘记了,西莫拥有着一半魔兽的血脉,这西麓花粉能对魔兽做出影响,也能影响眼前的小子啊!
白夜双手紧捏,那剑眉向上一挑,“半人半兽?”
“什么!”那边的玉林更是大吃一惊,通通朝着西莫看去,他全身的皮肤都在转变着,兀然抬起头來,那一双赤红色的双眼盯着前方,脸颊上的肌肉早已经紧绷拉扯着,青筋纵横,看上去就好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眼中的光芒闪现,白夜的目光再次转移,“还是两个。”
“啥?”就连皇甫轩都愣住了,迅速扯着疆赫到自己的身边,那站着的女人,不断的扭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的眸子完全转变成血红色,那双手上的指甲迅速生长着,额头上的那一抹光芒闪烁不定,就连那一张脸,都变得扭曲了起來。
浅惜也是魔兽吗?
嘴角不由地抽搐着,疆赫猛地咽了一口唾液,“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队伍里有这么变态的魔兽啊,又一个啊,浅惜,你冷静一点,你暴走了,我们一个都扛不住的啊!”
毕竟沒有十二在的时候,都是浅惜领导着他们行动,她可以算是他们的头,教他们如何的历练,如何使用斗气,如何快速的提升自己。现在他妈的,她自己暴走了,他们又要怎么办!
“闭嘴了!”脸上的神色闪烁不定,浅惜双手紧捏,全身上下的血管都仿佛快要爆炸开來了一般,她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双手,任由着指甲深入到自己的血肉中,保持着清醒。血红色的眸子看着前方的西莫,她掐着自己的肉,怒声道:“西莫,不要被你体内的魔兽血脉控制了!”
“老大啊,你这句话完全沒有威摄力啊,你都快变了!”疆赫更是哭丧着脸,无论如何,这句话也应该是他们说,而不是眼前的浅惜说吧。
压制着全身暴动的气息,浅惜冷冷的盯着西莫,那疯狂的气息涌动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西麓花粉是会让我们体内的血脉暴走,会让我们转变为魔兽,但只要我们的精神力撑过了血脉暴走的时间,就不会像其他的魔兽那样厮杀,直到药粉消失之后,才会变为原來的样子。”
“原來如此,西莫老大你说句话吧,让我知道你还不是魔兽,西莫,西莫?”疆赫连连点头,迅速转身朝着西莫看去。
“滋!”那身后的骨头迸发而出,他双手之上的皮肤早已经硬化,那英俊的面孔也在这血脉的影响下完全变为了魔兽的脸,全身的衣服完全被撑开,那裹着魔兽表皮的他站立着,身后的骨架张开,他锋利的爪子猛地扫过前方的巨树,只听见“轰”的一声,那巨树居然拦腰折断,倒塌在地。
“西莫!”怒声吼着,浅惜迅速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但还是无法阻止魔兽血脉的扩张。那完美的身影展现开來,身后洁白的羽翼张开,她的耳朵慢慢变尖,圣洁的气息展现开來,全身的肌肤完全变成绿色,她原本的脸颊也变得妩媚起來。
卷长的睫毛颤栗着,她身着白色的紧身衣,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在内,双手张开,那只有一米六的身材迅速增长到一米七五左右,修长的双腿露出,赤着双脚踩在地面上,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展开,由发尾处向上,转变为银白色。
闭着的双眼睁开,那黑色的眼珠子,更是变为一金一蓝,看上去妩媚万千,却又圣洁如水。
“好漂亮啊!”眼珠子都快掉落在了地面上了,疆赫怔怔的看着这个经常欺负他们的女人,不知羞耻的跑去他们的浴池内,说着什么自己是男人,她现在的样子,算是男人吗?分明就是女人啊!
就连玉琴也看傻了眼,呆呆的说道:“公子,她好漂亮啊,她是什么魔兽,我怎么沒有见过呢。”
“该死的,闭嘴,再说劳资漂亮,我就一脚踢死你!”只是开口吐出的话,让站着的所有人都无语了,眼前的人还是不要开口的好啊。
这是什么怪物!简莲的眸子紧缩,兀然扩张开去,下面发生的一幕,却是让她永生难忘。
那站着的浅惜双手紧捏,迅速双手环抱在胸,那卷长而翘密的睫毛颤抖着,一抹白色的光芒将她笼罩在内。全身,就好像是快要分裂开去一般,那剧烈的疼痛让她颤抖,猛地张开双手,“啊!”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开去,那白色的身影站立着,身边却是出现了另外的人。
强壮的男人站立着,依旧是那一身白色的紧身衣,只是他的身前多了铠甲,至少一米九的身高,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前,那银色的双眸凝视着前方,绿色的皮肤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身后的双翼张开,他那菱角分明的面孔,更是让对面的简莲着迷。
“还有一头啊!”玉琴惊住了,迅速伸手挡在自己的眼前。
疆赫就好像是发现了一般,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我忘记了,浅惜本來就是雌雄同体啊,他们族人就是这样,半男半女,现在连变成魔兽,都有男人的一面吗?”
“半男半女?”白夜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那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现开來,真是有意思的一群人呢。
“吼!”只注意到了眼前的人,那周围一拥而上的魔兽冲出,不管飞禽走兽,通通冲了过來。
可怜玉林带着的军队,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就直接被魔兽冲飞了出去,连同着尸体,一起被吞了下去,那场面太过血腥,简莲更是尖叫一声,险些晕厥了过去。
玉林的脸色惨白,连忙朝着那大树上攀爬,却是看到了那站在树尖上的小子,冷淡的盯着前方,根本沒把他们放在心上。这个小子,居然能在这里隐藏这么久,还沒被任何人发现,她到底是谁?
连同着另外一旁的疆赫也暴走了,他那锋利的双手猛地划过利空,那无边的杀气蔓延开去,赤红色的双眼盯着前方的人,怒吼着一拳打去。
“卧槽,是我啊,西莫!”疆赫险些被打中,连忙侧身躲开,整个人仿若闪电般冲出,却险些被其他的魔兽踩死,眼下也学着一旁的玉林,迅速翻身上树。
皇甫轩迅速拉住一旁的玉琴和白夜,“你们貌似不会斗气,我带你们上去。”
说着,他身影一动,已经到达树干上方。抬头看去,那熟悉的人儿居然在那里,皇甫轩心中更是一颤,连忙开口道:“小如意,现在怎么办,我们都沾上了西麓花粉,这里的魔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认为应该怎么做?那边的九头蛇皇,我要了。”眼眸深处的寒光闪现开來,那站在树尖上的身影一闪而过,已经朝着对面而去。
简莲则是在魔兽之中穿插着,尖叫着,迅速伸手抱住大树,那什么气质完全沒有了,迅速登上大树,看着那被撞死的人群,全身更是一寒。
“西莫,你给我恢复神智!”站着中央的浅惜神色大怒,脚下的斗气乍现开來,她猛地回身,一脚朝着前方的人踹出。只是她快,那一道白色的身影更快,“碰”的一声,挡在了她的脚踝边上。
“这,怎么回事!”就连疆赫都震惊了,眼前的那一幕,他们永远想象不到。
依旧是那女儿身的浅惜,一脚踢在了她男人的身体上,似乎是不听她的话,那白色的身影猛然攻击,双手如风,狠狠地朝着浅惜打去。
“这都能分裂啊!”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皇甫轩骇然的看着前方,西莫在魔兽群中,也带着西麓花粉的味道,更是被魔兽围攻。
而对面的两个浅惜打斗着,根本无法前去帮助西莫。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的场面很乱,我们定不能贸然出手,更何况西麓花粉无法用水洗掉,只能等时间过后才能消失。一般花粉所存在着的时间段是三个时辰。”白夜望着下方的情况,沉声道。
皇甫轩哪里还管那么多,皱眉道:“三个时辰太长了,这么多的魔兽也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我们下去帮忙,至少别让他们两个受伤了!”
“好!”疆赫低声道,右手的长剑一颤,快速的飞身而下。
白夜却是伸手道:“慢着,这些狂暴的魔兽,我有办法压制,但是要一定的时间。一个时辰,你们撑一个时辰,我马上炼制药物,驱散周围的西麓花粉!”
“好,我相信你!”皇甫轩点了点头,迅速跃身朝着下方而去。
双手轻轻扬起,白夜站在树干之上,眼中的冷光闪现着,“玉琴,开炉!”
“他们,一定是疯了,是疯了!”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简莲不断颤抖着,眼前的这个情况,不是逃命最重要的吗?但是,这眼前的人,都拼了命一般朝着魔兽群里冲去,就算是一千个他们,也不一定是这魔兽的对手啊!
“轰!”就在那一瞬间,空中那一道华丽丽的身影飞天而起,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在地面上了,那飞出的九头蛇皇,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地砸在地面上。而那一道绚丽的身影,手持蓝红两把长剑追出,冰冷的面容上浮出一丝的不屑,双脚生风狠狠地朝着那巨大的身体上踹去。
我的妈啊!
这一下,就连玉林也看傻了眼了,十三星的魔兽,居然被眼前的女人踢着玩,而且看那个样子,这九头蛇皇就连还手的力气都沒有,天啦,他们到底是遇到了怎样的队伍啊!
迅速翻身落下,皇甫轩手中的斗气爆发开來,那一抹璀璨的剑气直入苍穹,他右手轻点,薄唇微启,“神天大灭!”
“轰!”庞大的斗气化为剑刃,犹如闪电般朝着前方挥出,那地面上的魔兽猛地飞出,他大步上前,迅速拉着西莫的手腕,然而那眼前的人谁也不认识了,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抓出,五条鲜红的爪痕出现在皇甫轩的手上。
“清醒一点,西莫,你特么的,再不醒來我就在你的饭菜里下药了,每次吃得最多,最不听话!”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皇甫轩怒声大叫了起來。
然而,西莫根本什么都听不到,那身后的骨架一沉,只剩下骨头的尾巴猛地扫出。
皇甫轩迅速后退,若是这力道砸在他的身上,恐怕会卧床不起。身后的魔兽快速冲出,他手中的飞剑兀然一沉,同时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
“喂喂喂,浅惜,我來帮你了!”挥舞着双手,那在魔兽群中奔跑着的小子,带着西麓花粉的气息,身后一大群的魔兽跟着他追,他却浑然不知。
猛然退后,浅惜蹲在地面上看着对面的小子,整个人的脸色大变,怒吼道:“疆赫,你这臭小子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这里不需你帮忙!”
“什么啊,我來帮你忙的,你还不领情啊,我……”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疆赫猛地回头,那几十头魔兽追着他,他的脸色大变,哇的一声叫了出來,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浅惜冲了过來。
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浅惜拔腿就跑,那女神的气息倒是完全沒有了,一头凌乱的银色长发在身后飞舞着,她加快自己的速度,怒声道:“你你你,你这臭小子,每次都给我增加麻烦,现在完蛋了吧!”
“完什么蛋啊,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哇哦,你看后面!”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疆赫却是猛然停下脚來,那前方的男性浅惜,一拳头砸出,那身后的魔兽被他一拳打飞了出去。双手一张,那十八般的武器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的双眼一沉,猛然冲出。
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就已经将那几十头魔兽完全解决干净了。提着那锋利的武器,缓缓朝着他们走來。
疆赫更是拍着手叫道:“好厉害,浅惜,早知道我以前就不应该怀疑你的实力了,你看看,你男人的时候原來这么的厉害啊,我太他妈的崇拜你了!”
“放你妈的屁,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啊,他变强了我变弱啊,我们之间只能存在一人,我现在自己的精神力在女性的身体里,要是被他干掉了,我就不存在了啊!”险些被噎住,浅惜怒视着前方的人,只能哭笑不得了。
诧异的盯着眼前的浅惜,疆赫的大脑还沒有反映过來,指着对面的男人说道:“啥,啥,他不就是你么,怎么又不是你了!”
“是我的身体,但现在被西麓花粉刺激,体内的血脉觉醒,干掉我他以后就是浅惜了。”一拳砸在疆赫的脑袋上,浅惜更是哭笑不得,恨不得现在就灭了眼前的家伙。
只是,浅惜与前方的人本來就是一个人,他们的实力自然也是相当的,但一人实力超前,那么就意味着另外一个人的实力被剥夺一模一样。就像是白天的她是女儿身,但却沒有任何的斗气,晚上的他是男人,但却实力超群。
嘴角不由地一抽,疆赫只能摊手道:“那还等什么,去灭了他啊!”
“都说了让你滚远点,碍手碍脚的,一边去!”浅惜的神色一变,望着那边的男人,一手按在疆赫的肩头,猛地将他推出。
混乱的场面,有些不可看了。
那浓重的血腥味回荡在整个山岭之中,夹杂着一股诡异的花香让人着迷。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那持剑而立的人看着下面的九头蛇皇,一脚踩在它的大脑袋上,“服了吗?”
“吼!”魔兽的尊严又怎么可能被眼前的人践踏,它怒吼一声,九颗大脑袋同时朝着十二咬去,獠牙上的剧毒落下,地面上的树木全部枯萎。
轻盈的身姿一转,右手拿着长剑一旋,一红一蓝的光芒爆发开來,却是两道光芒同时撞击在一起,“轰!”的一声,那巨大的斗气球分为蓝红两色在空中旋转着,十二双手一分,那旋转着斗气球兀然落下。
“轰!”飓风四起,那周围的大树通通拔根而起,断为几截,而中央的深坑之处,那早已经鲜血淋漓的九头蛇皇镶嵌在地面上,早已经筋疲力尽。
那踏在蛇身上的人只是轻挑起柳眉,朝着对面看去。
“碰!”双爪在身前横扫开來,那巨大的力道将魔兽全部击飞,就好似发疯了一般,西莫怒吼着,背脊上的骨头全部展现出來,朝着四面八方击出,那全身的血脉滚动着,赤红色的双眼盯着前方,反手就直取皇甫轩。
那强悍的力量落在脖间,皇甫轩更是脸色大变,被西莫硬生生的推出十几米,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大树上,他的脸色大变,伸手握在西莫的手腕上,整张脸都变得通红,“西,西莫,你小子的,清,清醒一点,再,再不清醒,我也就完了!”
“吼!”低沉的吼声爆发开來,血红色的双眸盯着眼前的人,他全身一颤,眼中的冷芒释放开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乍现开來一般。
后方的魔兽全部突袭,那厚重的巴掌猛地朝着皇甫轩拍去。
“滚开!”黑色的身影纵横开去,那背脊上的骨头猛然朝着前方刺出,狠狠地扎在魔兽的手掌之上,他翻身越过,伸手拖住皇甫轩就跑。
看着那满地的尸体,疯狂的魔兽,西莫更是脸色大变,“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会突然变成魔兽的状态了,这里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说啊,我都不知道你原來是半人半兽。那卑鄙的女人使用了西麓花粉,人类闻了沒问題,你有魔兽的血脉,就栽进去了。不说那么多了,既然你醒了,就过去帮浅惜啊!”皇甫轩猛然腾身而起,一脚将那飞奔而出的猎豹踢飞了出去,迅速朝着前方而去。
浅惜?下意识的看着那四周的魔兽,那前方的疆赫还在,只是多了两个怪异的人类,身后还长着翅膀,那是什么怪东西,也算是魔兽吗?
“别看了,那就是浅惜。以前是我看走了眼,原來她也这么漂亮……诶话題错了,那边那边,走!”皇甫轩微微一愣,嘴角的笑容向上勾起,却是觉得不对。
那身后的魔兽同时冲了出來,夹杂着翻天覆地之势。
两道身影快速闪现开來,仿若闪电一般碰撞开來,那冷冷的光芒一闪而过,起手中,血光四溅,两道身影同时分开,他们的左肩上都被刺出了一个大洞。
“好强啊!”疆赫早已经目瞪口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眼角的余光扫过,浅惜冷声道:“疆赫,去那边帮皇甫轩,我亲自收拾了自己在过來。”
“好!不过我感觉怪怪的,你自己加油啊!”疆赫应了一声,他现在在这里沒什么作用,最主要的,还是把周围的魔兽给清理干净!
刚刚抬脚,那前方的队伍更是壮观了,疆赫的下巴都险些掉在地面上,看着西莫拉着皇甫轩,连忙挥手道:“不要过來,滚开一点!”
“这个地方很吵,我们不如比比在空中作战吧。”嘴角向上扬起,浅惜身后的双翅一颤,那轻盈的身姿朝着空中而去。
地面上的男人沉哼一声,完全沒有自己的语言,那上跃的身子站稳,一抹七彩的光芒出现在他的手中。右手轻轻一挽,那一道彩带出现在他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的浅惜则是更加的惊骇了,眸中的目光流转开來,“沒想到你连这个也能拿出來啊,看來真的是另外一个我了,不过,我讨厌那女人用的东西,还是折扇,方显男儿本色。”
右手一张,那黑色的铁扇浮现开來,上面的金色符文颤抖着,就连金色的光芒都好似活了一般流转开來。
“只留一个,你选吧。虽然我讨厌女人的身体,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浅惜沉声笑着,不过这自己打自己的感觉,真心不爽。
低吼一声,前方的人迅速冲出,那手中的彩带好似灵蛇一般,在他的手中一转,好似霹雳般朝着浅惜而去。浅惜的凤眸半阖,那嘴角的笑意展开,却是多了一分凝重。
黑色的折扇猛地朝着前方扇出,那两道斗气撞在一起,站立在空中的人儿纷纷后退几步,招式刚落,那腾飞而來的身影再次撞击在一起。
“轰!”天边的白光乍现着。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地面上的魔兽更是疯狂的撕裂着,那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就算是在树干上,简莲也险些晕厥过去,颤巍巍的看着附近的魔兽,对于这西麓花粉也十分的害怕了。她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不过是西麓花粉而已,居然出了两头魔兽。若是真的动起手來,她真的能够平安而返吗?
一时间,简莲额头上的冷汗直冒,颤抖着的双手抓着一旁的物体,却是不由地一愣,下意识的偏头看去。那黑色的身影就这般站在她的身前,就像是幽灵一般。
简莲更是被吓得大叫了起來,脚下一滑,险些跌倒了下去。
眸中的冷光乍现开去,十二就这般冷淡的看着她。
那嗜血的目光,夹杂着淡淡的怒气,却是比这下面的魔兽更加可怕。简莲不断的退后着,靠着身后的树干。“不,不要杀我,殿下,殿下救命啊!”
那站着的玉林暗道不好,迅速从另外的树干上跳出,避开攻击过來的魔兽,伸手拉住简莲的手臂,低声道:“这位朋友,你沒有必要伤害莲儿吧,她也是受害者,更何况你们昨天已经在饭馆里羞辱了她,她……”
“玉成凡是你的哥哥?”十二缓缓抬起头來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屑的一笑,“你只有一次机会,是救她还是你?”
“什么意思,你认为我哥哥吗?”心中一喜,玉林暗道有门,既然眼前的人认识他的哥哥,那么就能看在他哥哥玉成凡的面子放过身后的人了。
“救她,还是救你自己,你可以选择。”十二不耐烦的抽出手中的匕首,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简莲更是被吓得双腿发颤,她可是亲眼看到了眼前的人把九头蛇皇踹飞出去,若是她落在她的手中,肯定沒什么好日子的。下意识的,简莲紧紧的拉住了玉林的衣衫,哽咽道:“殿下,殿下不要啊,这个小子胡言乱语,殿下你不要离开我,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这位朋友,我……”对上简莲那双泪眼,玉林的眉头更是紧皱,正要开口,一旁的十二去是扬起手來。
“既然救她,那么你们就好自为之!”眼中的精光乍现开來,那站立着的黑色身影朝着空中而去。
玉林这才松了一口大气,只是口中的气息还沒有完全的叹出,就被眼前的这一幕完全镇住了。也许是畏惧十二身上的气息,那刚才的魔兽才沒有朝着这边跑,但是现在,那所有的魔兽都盯上了他们!
连军队都能直接冲撞的魔兽,有什么可忌讳的!
脸色大变,玉林右手一张,那身前的长剑朝着那魔兽劈去,只是魔兽的数量太多,就算是他能挡住一只,而后面的一只又怎么可能挡住。
身后的皮肤险些被破开,玉林的脸色一沉,迅速后退,眼看着那前方的简莲就要朝着自己冲过來,猛地伸手挡在身前,“别过來,走开!”
“殿下!”泪眼汪汪的看着前方的人,简莲躲闪着魔兽,“殿下,快救我!”
“滚开,你身上有西麓花粉,难道你沒有闻道吗!”神色大怒,玉林终于知道了十二那句话的意思了,只是,与眼前的简莲站在一起,他身上也沾染到了西麓花粉的味道,怎么不会被眼前的魔兽攻击!
该死的女人,居然这么阴险!
眼眸深处的冷光乍现开去,玉林伸手按在自己脖间,那一道白色的光芒乍现开去,迅速将他笼罩在内。他持剑而立,冷然的看着前方的魔兽。
“碰!”所有冲出的魔兽,就好像是碰到了阻碍一般,被那前方的大力掀飞了出去。
“原來是有法宝,怪不得能这么镇定自若呢。”轻笑一声,那迈开步法的人看着下面混乱的场面,根本沒有打算插手处理。
不过简莲就沒有那么的幸运了,她的实力本身就不强,如今在这魔兽群中勉强躲闪着,但身上的西麓花粉的味道却是更加的重了,她红了眼,看着前方被法宝保护着的玉林,不甘心的盯着他。
身后的魔兽抢先奔驰而出,一口将她活吞了下去。
“轰!”那空中的两人迅速分开,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只是最后的一瞬间,她背在身后的右手猛然刺出,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内。
而那无情的身影愣在空中,双手中的彩带却是沒入她的腹间,瞳孔瞪大,呆呆的看着前方。
“咳……”沉重的咳喘声而出,那站在枝头的人右手一展,十几颗丹药出现,他挥手朝着地面上一掷,一股难闻的气息回荡在森林之中。
所有的魔兽都全部停了下來,眼眸深处的冷光乍现着,嗅着那一道难闻的气息,立刻转身就跑。被包围在魔兽群中的三人不由地吐出一口大气來。
只是西莫的神色更加可怕了,伸手猛地捂着自己的鼻子,“这什么味道,好难闻,我要先走了!”
“喂,你别学着魔兽跑啊!”玉琴更是哭笑不得,迅速伸手把眼前的丹药送到西莫的身前,“这是解药,你先吞下去吧。”
“嗯!”吞下解药,西莫就觉得好受多了,那一股气息也变淡了,就连逃走的冲动也淡了很多。
而那空中的人,却是一口鲜血喷出,洁白的衣衫上早已经沾满了鲜血,那翅膀已经破损,她的绿色皮肤也黯淡了很多,嗅着那一道气息,算是真正的吐血了。不过,她沒有打算逃走或者离开,因为,她实在坚持不住了。
“小心啊!”疆赫看着上面掉落下來的两道身影,连忙伸手将浅惜接住,而那男人则是滚落在一旁,胸前的大洞敞开,看上去十分的吓人。
白夜从树干上下來,踱步到浅惜的身前,伸手将那丹药喂入她的口中,这才握着她的脉搏,那眼中的神色闪烁不定,低声道:“她受的伤太重了,我的药只能够延续一时。”
“我看看。”伸手一握,那一旁的身体化为一道虚影沒入十二的手中,她淡漠的张开手按在浅惜的额头上,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冷光,左手轻轻抬起,那一抹黑色的斗气乍现开來,顺着她的斗气朝着浅惜的身体里而去。
这……
白夜愣住了,看着十二,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本來就是一个人,杀了一个,她自己也会重伤。我把九头蛇皇放入她的体内,算是继承了另外一具身体的精神,也算是浅惜的本命契约魔兽,到时候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的压制住体内的气息了。”双手移开,浅惜身上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恍然大悟,白夜点了点头,原來还可以以这样的方式來治疗眼前的人。签订魔兽契约,魔兽体内的斗气就会转移到主人的身体里,从而治疗主人的伤势,也能够增强主人的实力。
不过下一刻,白夜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那一张脸的颜色都变了,骇然的抬起头來,盯着眼前的十二,“你,你说什么,你把十三星级的魔兽九头蛇皇收服了?”
如果不能收服,以九头蛇皇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跟人类在一起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那站着的疆赫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如意姐,你还真把九头蛇皇收服了啊!”
“天啦,我的小如意好厉害,什么时候也赠送我一头魔兽,我表示举着双手和双脚都要呢!”皇甫轩连忙靠近了如意,不过他的心脏也是剧烈一跳。
这么多的魔兽,但跟十三星级的魔兽比起來,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姐?似乎是抓住了这个重要的词眼,玉琴吸着冷气问道:“如意大哥哥,你是女的?”
“废话了,如意姐又沒说过她是男的。而且在马车上,你们不也看到了她女人的一面吗?”疆赫白了一眼身前的玉琴,偏头朝着那边的人看去,“对面的男人,怎么处理?”
玉林一愣,这才知道他们注意到了他,他轻轻的咽了一口唾沫,那简莲被吃的一幕还回荡在脑海中。想到十二认识他的哥哥,玉林立刻叫道:“带我离开吧,你们护送我回风火帝国,我就让大哥册封你们官位,你们到魔兽山岭來,不过也是为了找寻药物和魔兽的,我让大哥给你们,大哥是武神,什么都能做到的。”
“他什么都能做到,可不代表着你能做到。我们在魔兽山岭内还有事,二皇子殿下请自便。”看着还被困在里面的人,十二将浅惜抱入马车内,朝着前方而去。
倒是疆赫一脸疑惑的样子,“如意姐,他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还跟着我们啊,而且他还有那么厉害的法宝,刀枪不入,连魔兽都能抵挡呢!”
“法宝上的阵法一旦被触动,至少要三个时辰后才能解开,就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也不少算事呢。”呵呵一笑,白夜单手捂着自己的心脏,轻轻的喘咳一声。
一旁的玉琴连忙倒出一粒丹药,低声道:“公子,快吃药吧,你的身子,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玉琴,不要多嘴。”白夜冷淡的说道,掀开面纱的一角,将手中的药物吞下。
西莫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消耗了魔兽的血脉,他整个人都在乏力之中,趴在马车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十二看着身边的人,右手轻轻一展,那一道火焰出现在她的手中,长长的睫毛一颤,她淡漠的说道:“让我试试吧,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你体内的寒气,但能够对你有所帮助。”
“地火?”看着十二手中的火焰,白夜浅然一笑,任由着那小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他眸中的光芒闪现着,注视着眼前闭上双眼的人,果然是天姿国色,也难怪就连他也抵挡不住她的绝代风华。
斗气缓缓进入白夜的体内,十二微微皱着眉头,白夜体内的寒气更加的厉害了,几乎是封锁住了他体内所有的筋脉,而眼前的人,体内的斗气都快要接近于枯竭,炼制一个时辰的丹药,可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而且,同是一个炉子而出的,他居然能练出各种不同的药物來。
修长的手指一沉,那地火开始清理着白夜的经脉,顺着他的体内而去。那些寒气遇到地火,连忙迅速躲闪开去,有的则是被地火直接烤干。重新打开的血脉沒有了原本的寒霜,看上去还算不错。只是……
十二顺着白夜的丹田而去,那完全被冰封住的丹田里,只有可怜的一个小洞,里面的斗气早已经干涸,就像是普通人一般,寒气入体,就连十二都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那斗气与火焰一同探入其中,若是用地火将白夜的丹田清理干净,那么眼前的人就不需要使用什么至阳至刚的药物了。
只是,十二想得太多了。
当她的地火进入白夜丹田的那一刻,那无边侵袭开來的寒气流溢开來,比雪女的寒气更加的冰冷,就好像是來自九幽的气息,完全要将眼前的人吞噬一般。
手中地火闪现开來,那小小的火苗完全消失。十二的身体更是一颤,额头上的冷汗兀然滴落下來。白夜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许是十二碰到了他的丹田,那一股寒气上涌,他只觉得喉头一甜,紧接着白色的面纱被那鲜血染红,看上去有些是可怕了。
“公子!”玉琴惊呼一声,连忙抱住白夜,却是发现眼前的人的体温,冷得可怕。
白夜摇了摇头,那脸色一阵惨白,单手拉住十二的手腕,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车内,“你沒事吧?”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丹田会是寒气的聚集地。”沒有任何的准备,那寒气险些进入自己的体内,好在身体内的火焰镇压,才将那一道气息逼了回去。
不过,白夜丹田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摇了摇头,白夜苦声笑道:“你沒事就好,不用道歉,我的身体就是这样,改变不了。”
“嗯,你的面纱,换换吧。”抬头看去,白夜早已经摘下了斗气,只是蒙着面容的白纱上满是鲜血,看上去有些惊心动魄。
微微一愣,白夜伸手按在自己的面纱上,那剑眉微微挑起,眼尾向上扬着,“你想看我的样子吗?”
听到这句话的疆赫立刻转过头來,迅速点着头,那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废话,当然想了,他和现在躺着的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可偏偏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正面容。
就连外面驾着马车的皇甫轩,都连忙掀开眼前的车帘,迅速朝着里面看去,“快,摘下來,我也看看。”
“看來你们还真有龙阳之癖,这么想看我的样子。”白夜淡然笑着,伸手按在自己的面纱上,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烁着,嘴角向上扬起,“想看的话,就看吧。”
真的吗?玉琴都震惊了,她跟随在公子身边几年了,从未见过他面容之下的样子,而现在,他居然会将面纱摘取下來,想到这里,玉琴就觉得一阵激动。
只是那按着面纱的人呵呵一笑,那眼中的流光闪烁着,“骗你们的!”
“去,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要摘就赶快……”不等疆赫继续说下去,那坐在马车内的男人却是身体一顿,与十二互相换了一个位置,背对着他们,只是他的手中,多了一抹白色的纱巾。
他他他,他真的摘下來了!
皇甫轩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也懒得驾车了,迅速钻入马车之中,想要看个究竟。
瞳孔紧缩,那黑眸之中的光芒闪现开來,十二只觉得心头一震,那苍白的脸色有些虚弱,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迹,只是那绝美的容颜展开,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一双眼就会说话般,看着身前的人。他的嘴角向上扬起,刀削般的脸上,刻着一个字,圣。
而这个字丝毫沒有影响他的容颜,反而增添了一抹柔情。那字贴着他的发鬓之处,也刚好在耳朵旁边,因此他才会带着面纱,遮着那个字。
“看到了吗,我的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白夜淡笑着。
十二迅速推开眼前的人,低声应着。
淡然一笑,白夜转过身來,那天生的容颜更是让人嫉妒,若说凌宇寒是带着邪魅的笑意,而他则是带着圣洁的气息,生得一层不染,就连脸上的刻着的字,都是那么的自然,仿若天生。
“公子真美啊。”玉琴看得一阵痴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却是慌忙的低下头去。
白夜淡然一笑,慵懒的靠在软塌上,浅浅的笑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要摘下面纱,你又可知道,什么人才能看到我的容颜?”
“什么意思?”皇甫轩的脸色一沉,隐约觉得不好。
而疆赫却是沒反映过來,直接开口道:“你自己要摘下面纱呗,我们不过是看看而已,在说了,你长这么好看,整天围着面纱做什么。”
“呵呵……”嘴角的笑意更加浓了,白夜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淡然道:“玉琴,讲给他们听。”
“是,公子。”玉琴的小脸蛋再次不争气的红了,那双眼看着眼前的十二,应声道:“我家公子定下的规矩,大陆之上,第一人见他容颜的,就是公子未來的夫人,所以,如意小姐,你……”
“啥啥啥,夫人!”险些跳了下來,疆赫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什么荒唐的规矩,看了一眼他的容貌就必须成为他的人了,这,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这样说來,他的父母亲人看过他的样子,也要成为他的老婆了啊?
皇甫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的脸色一沉,怒声道:“不可能,我的小如意怎么可能成为你的老婆,不行,我第一不同意!”
“我也是,宇寒哥知道的话,会杀了我们的!”想到是他们的好奇心的问題,疆赫恨不得撞死了,要是被凌宇寒知道,他们就完蛋了。
嘴角不由地一抽,十二转头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淡漠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有这样的规定。不过我已经订下婚约,而且我也很喜欢他,不能接受你!”
这,这也拒绝得太干脆了吧!
皇甫轩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面上了,早就知道十二不会答应,但至少也婉转点啊,这么快就答应了是什么状况,为什么要这么快!
他貌似每次跟眼前的人表白,她都沒有拒绝,难道这表示他有希望了?想到这里,皇甫轩更是自信的昂起头來,不过在十二的心中,他可是早就被打入了风流一派的名单里,不拒绝是因为知道他为人如此,也就任由着他去了。
似乎是早已经猜测到会有这样的结局,白夜呵呵一笑,那魅人心魂的笑意更是让人颤栗了,他的薄唇微启,浅笑道:“是吗?不过你也只是定亲罢了,要成亲嫁人还有一段时间。定亲,也可以退亲。喜欢,也可以变为不喜欢。”
“你放弃吧,这是永远不会变的。”十二转过头去,淡漠的说道。
白夜浅笑着,伸手敲打着眼前的软塌,那眼中的流光闪现开來,“沒有什么是永恒的,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其实你的心中,会有我。走吧,我们去前面,那里有河道,可以清洗下身子,也顺便可以治疗他们的伤了。”
天然的河道滋生,弯弯曲曲,环山绕水。那周围的大树完美的遮住了四周,若不是熟悉的人,是根本不会知道,在这里还会隐藏着如此美丽的地方。
河道上的波光粼粼,那前方的蝴蝶飞舞着。一抹彩虹从湖面上而过,勾勒出最美丽的色彩。那天边的夕阳也快接近于尾声,祥云密布,怎么看也不是魔兽山岭内所拥有着。
那一缕炊烟早已经升起,一股可口的香味回荡在森林中,引得无数的魔兽朝着这边而來。只是,在那周边的地方,危险的气息蔓延,居然是龙便,那里,可算是隐藏着一个大家伙吗?
聚拢的魔兽再次散开,都不愿意靠近那危险的区域了。
手起,针落,那复杂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白夜提着紫竹银针,那眼中的精光乍现开去,单凭着手中的力道,却是沒有使用一丝的斗气。
他现在这幅的身体,使用斗气只会让自己更早的踏入死亡。
最后一针落下,白夜拭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不由地咳喘了起來。一旁的玉琴连忙拿着毛巾,为他拭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一缕鲜血顺着嘴角落下,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拂过,轻轻的将它抹去。看着对面早已经布置好的人,白夜浅浅的笑道:“你们到魔兽山脉里,还准备这么齐全的东西,连锅碗瓢盆都带上?”
“那是自然,为了保证我的小如意身心健康,我可是每天都思考着应该做出怎样的美食,**的干粮吃多了,那可是会发育不良,我可不希望我的小如意变成那个样子。”皇甫轩得意的笑道,手中的动作非常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淡淡的香味已经传出。
玉琴有些嘴馋了,拉着白夜的衣衫说道:“公子,他们所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你只吃粥是不行的,今天皇甫哥哥的饭菜都做得特别的清淡,而且还在食材中放入了阳性的药材,有助于你的病情,公子你可以多吃一点了。”
“去,小丫头,还沒开饭呢,就暴露了。”皇甫轩淡笑道,不过也确实应该谢谢眼前的人,正是因为他,那躺着的两个小子才会好得这么快。而正是因为他炼制而出的药材,所以才让魔兽离开。不然三个时辰,就算是他们撑死,估计也沒办法突破出去吧。
微微一愣,白夜却是淡然笑着,转而看着一旁的十二,她依旧靠在树干上,有些冷淡沉默,不愿意开口说话。白夜很疑惑,为什么眼前的人会这么的冷,似乎是这一切都与她沒了任何关系似得。
“别看了,小如意只会对宇寒温柔,对于我们啊,就直接拍飞啊。”想到疆赫讲出來的故事,皇甫轩只能在心中点起了蜡烛。听说当初南宫无为接近他的小如意,结果每天都被打。
只要动手,就悲剧。
宇寒,凌宇寒?
再次注意到了那个字眼,白夜轻轻的咳喘着,那惨白的脸颊上布上一层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那你能跟我说说,,凌宇寒是谁吗?”
“我的小如意的未婚夫,都快成亲了,结果出了意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皇甫轩快速的将锅中的菜肴入盘。
那浓烈的香味侵袭开來,睡在地上的人更是鼻尖一动,整个人还沒有睁开双眼,但是身体已经立了起來,嗅着空中的气息,兀然睁开眼來,张口就朝着前方咬去。
“嘿,还真管用,西莫,这你的!”提着树杈,疆赫哈哈大笑着,扬动着手中的烤鸡。
西莫最爱吃的东西,用这个來诱惑他,自然是马到成功了。
看着眼前的众人,西莫揉着自己的脑袋,疑惑的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魔兽山岭,睡醒了的话,就把浅惜弄起來吧。”指着一旁继续酣睡着的人,疆赫无奈的耸着肩膀。
应了一声,西莫伸手推了推浅惜,“起來了。”
“这行吗?”疆赫更是哭笑不得,如果这都能叫醒一旁的人,他以后肯定……
只是下面的誓言还沒发出,那一旁的浅惜则是揉着自己的双眼,打着哈欠看着眼前的一行人。那眼中的光芒大现,“皇甫轩,你小子,给我留点!”
“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疆赫算是彻底败给眼前的人了。
那饭菜特别的清淡,就连白夜也破天的吃了两碗饭,多吃了一些菜肴,结合着眼前的药膳,他体内的寒气也被驱除了一部分,这倒是让他觉得欣喜,果然沒有跟错人。
月朗星稀,那如水的月光撒下,洁白的身姿浸泡在河水之中,仿佛度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巾,她的长发完全披在身后,软若无骨的小手捧起水花,撒在自己的肌肤上,任由着微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她面朝着河水,只是露出一个背部,就足够让人惊叹。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掠过,轻轻的站在树尖之上,欣赏着下方的人,不禁扬起嘴角,脚下一动,已经站在了岸边。
“如意。”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朝着下方的河水走去,他的双眼中,也只剩下了前方的人。
而河水中的人一顿,沒有回答。
他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烈了,站在她的身后,伸手环抱住那如雪的肌肤,嘴角向上一勾,那纤细的腰肢无比的柔弱,就好像沒有骨头一般,细滑的肌肤仿若牛奶般润滑,让他离不开手。
“如意,真的不愿意考虑吗,我……喜欢你,”淡淡的一笑,白夜伸手触摸着她的长发,低下头來笑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真的吗?”那一张放大的面孔出现在白夜的身边,而水中的人伸出手指,猛地插入白夜的鼻子中。她根本不顾虑这些,那一双凤眸瞪大,“不过要吃劳资的豆腐,你小子还好嫩着呢。怎么着,看什么看,沒见过沒穿衣服的女人啊!气死我了,该死的皇甫轩、疆赫,你们两个臭小子,下次你们请我跟你们洗澡,我都不会去了。把我诓骗到这个地方脱了衣服,结果等到了一个喜欢如意姐的人。”
那种郁闷的心情,又怎是一个悲剧能够说得清楚的呢。
嘴角一抽,白夜迅速站稳,那一身白色的袍子早已经打湿,那双眸瞪大,“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会是我了!”叉着腰,浅惜冷眼打量着眼前的白夜,拖着下巴说道:“莫非你想洗澡的人是如意姐,然后再來一个霸王硬上弓?不对不对,如意姐上了你还差不多,你这么弱。总之,你不可能对如意姐做什么的了,到了这里來,就是纯碎的偷看如意姐洗澡,对不对!不过,我告诉你,你这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如意姐在那边,不在这里。你啊,就等着被我揭发吧!”
“咳咳……”口中的鲜血不断溢出,白夜看着身前的浅惜,那心中的气血上涌,“哇”的一声,殷红的鲜血从他空中喷出,而他则是脸色惨白,整个人朝着后面倒去。
“卧槽,不是吧,这什么男人啊,这么弱,我就说了几句话,直接晕拉!”浅惜吓得毛发都差点竖起來了,连忙伸手扶住白夜,伸手掐着他的人中,“喂喂喂,白夜,你可别死啊,我只是胡说而已,不会揭发你偷看如意姐洗澡的事情,绝对不会的……卧槽,救命啊,死人了!”
感应到那薄弱的气息,浅惜更是大叫了起來。
那在附近河边的三人更是脸色大变,起身穿了里衣就朝着这边奔驰过來。入眼却是那赤身**的浅惜,站在河水中,抱着已经昏倒的白夜。
“哎呀我的妈呀啊!”疆赫立刻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连忙转过身去,“我说大哥啊,你能先穿上衣服吗,注意,你现在是女人,不是男人,你不当你自己是女人,我们还是男人呢,至少穿点啥啊!”
“你大爷的,疆赫,你身上哪一点我沒看过,现在闹什么,屁大点的熊孩子乱说什么,我,我这穿衣服!”浅惜一怒,不过现在确实是这样。当下她把白夜抱回岸边上,转身抓起衣服就朝着自己的身子上套。
不过倒是一旁的皇甫轩当先发现了地上的白夜,不由地双眼一凛,整个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蹲下身摸着白夜的脉搏,发现他的气息特别的微弱。
脸色大变,皇甫轩不由地问道:“浅惜,你对白夜做了什么,他的气息都变弱了,你小子,不会是用女人的身体來做坏事,害的白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屁,你认为我会那么做吗!”浅惜神色一怒,整个人瞪着皇甫轩。
那凌冽的杀气而來,皇甫轩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但是,他的气血亏空,情况不乐观,嘴上还有血呢,你把他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了,突然出现在我这里,我就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就晕倒了,快看看他的情况啊,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浅惜哭笑不得,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西莫扶着白夜,挑眉道:“对,还有玉琴,她应该跟如意在一起,你这个不男不女被我们抛弃了,所以才到这里來气白夜先生的吧。”
“你你你,你们!”浅惜憋足了一口气,却是沒有地方可以释放,西莫也说的不对,她确实是被十二给抛弃了,沒办法,谁叫她曾经是男人呢。
“出什么事了?”长长的头发散开披在肩头,那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掉落下來,沒有涂抹任何胭脂水粉的人儿,就这般站立着。
皇甫轩迅速站起身來,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十二,“这个,就要问问浅惜了,我们赶过來的时候,白夜已经重伤昏迷了。”
“什么,公子!”玉琴连忙奔跑了过來,伸手按在白夜的脉搏上,整个人的脸色大变,迅速抬起头來,“你们,你们对公子做了什么,他怒火攻心,体内的斗气乱窜,又被寒气所侵蚀,他,他……”
“这么严重,说说应该怎么做?”西莫皱眉道,毕竟这小丫头跟随在白夜的身边,也应该知道他的习惯了。
咬着牙齿,玉琴怒声道:“必须马上找到至阳至刚的药物,才能救公子的性命。公子平时待人和善,而且也不会生气,你们到底是怎么气到他的!”
“我我我,我怎么知道,别看我!”想到这小子被他的一席话说成这个样子,浅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的回答,难道直接告诉眼前的人,白夜偷看错人了,被他说了两句就气血攻心了吗?
伸手取出丹药塞入白夜的口中,玉琴迅速站起,“如意姐,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公子所需要的药物,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我……”
“那药物是什么,说出來,我尽量去找。”十二瞪了一旁的浅惜一眼,明知道白夜身体这么弱,居然还让他入水,水中更是加重了寒气,发作起來更加的快。
咬着牙齿,玉琴皱着眉头,那双眼泪汪汪的,低声道:“在魔兽山岭之中,龙潭的火炎洞内,有一头火麒麟,公子需要火麒麟的鲜血入药。火麒麟是至阳至刚的魔兽,它的鲜血能够驱除公子体内的寒气,所以……”
“噗,早说嘛,火麒麟的鲜血!”疆赫噗哧一声笑了出來,十二的魔兽不就是那一头火麒麟吗,随便揍一拳,取点鼻血就可以了。
然而玉琴却是摇了摇头,委屈的说道:“原本我也以为随便的火麒麟就能治疗公子的伤势,但是,公子所需要的是纯正的火麒麟,而且必须取火麒麟舌尖上的精血,其他部位的鲜血,也只能延迟寒气的效果罢了。”
脸色一沉,这可不能保证了,就算疆赫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随便乱说话的啊。舌尖上的精血,想想都觉得珍贵。
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十二微微皱着眉头,火麒麟的精血并不难得,关键是他的用意,來历。
“主人,为了防止这个白夜逃走,可以给我其他部位的鲜血,先稳住他的伤势,再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魔兽空间内的火麒麟低声道,意念一动,那一瓶鲜血已经送入了十二的纳戒之中。
沒错,对于白夜,她也只知道他是圣医者罢了。若是给了他火麒麟的精血,他会不会离开这里,带着玉琴离开?龙潭不是普通人能够找到的,少了他就少了一个帮手。
“我虽然沒有火麒麟的鲜血,但是我用自己的血,我吃了一种灵药,能够百毒不侵,试试吧。”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十二淡漠的说道。
咬破自己的手指,她掰开白夜的嘴,任由着那鲜血朝着白夜的口中滴去,意念一动,那纳戒中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滑落着,落入白夜的口腔之中。
至少这样可以打消白夜的怀疑,也可以让他们暂时安心。、
玉琴还是有些着急,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地皱眉问道:“这样能行吗,就算是你百毒不侵,也不一定能够救了公子,公子体内的寒气,可不是什么鲜血都能驱除的。”
“啊……”低沉的吼声爆发开來,白夜整个人都卷缩着,口中还残留着鲜血,他的脸色异常的长白,兀的睁开眸子,那双眼中的杀气释放开來,“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我的血。”十二冷声道,巧妙的将火麒麟的鲜血收回。
白夜也不多说,当下盘膝坐好,迅速调息着自己体内的斗气。那鲜血入体,就好像是火焰在燃烧一般,丹田内的寒气也翻涌了起來,两股不同的体温同时爆发,分别在他身体的左右两面。
“哇塞,冒烟了!”疆赫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整个人骇然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蓝色的寒气与火红色的火焰拼斗,他的脸色更加的惨白了。
玉琴早已经被吓傻了,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这,这怎么可能,普通的药物对公子的身体沒有任何的影响,你的血液怎么可能激发公子体内的寒气。这可不行,公子会被这两道气息撕裂的!”
“当然不会让他白白的去死。”十二轻声笑道,右手一张,那火红色的果子已经沒入白夜的口中。原本还在争斗着的两股气息迅速下沉,不在继续争斗。
白夜的脸色也好转了起來,尽管进入他体内的就几滴火麒麟的鲜血,但对于他來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筋脉内的寒气全部回到丹田内,就连那原本的寒气也少了很多。
缓缓吐出一口大气來,白夜睁开眼,“多谢,麒麟血配上东菱果,算是疗伤的圣药了。”
“什么,麒麟血?”玉琴愣住了,但是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魔兽,她的鲜血,又怎么可能是麒麟血呢。
十二则是淡漠的伸出手來,那伤口还未完全好转,紫金色的斗气划过,沒有留下任何的伤痕,“沒有什么火麒麟的鲜血,我小时候吃过灵果,所以血液与常人不同,你觉得怎样?”
“好多了,多谢。那鲜血,确实不像是火麒麟的。”白夜淡笑道,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毕竟里面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是女子的鲜血。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浅惜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不由地吐出一口大气來,“我的妈啊,吓死我了,白夜,我以后再也不敢跟你开玩笑了,再这样下去,我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啊!”
“让你担心了,不过……你们难道沒有发现,多了一道不属于我们的味道吗?”鼻尖一动,白夜眼中的光芒闪现开來,转身朝着对面的河岸看去。
那河面对岸,一袭白衣站立在树尖之上,肆意飞舞的长发展开,他的眼始终锁住站着的人,嘴角向上一勾,淡淡的说道:“如意,我们又见面了。”
“你不是那个谁來着,对,那个风火帝国的大皇子,玉成凡吗!”眼看着那名字就在自己的口边了,就是说不出來,疆赫想了片刻,才将眼前的人的名字说出來。
而一旁的玉琴则是脸色大变,连忙拉住疆赫的衣服,“喂,小声一点,你忘记我们是怎么把他弟弟放在那边山岭上的吗?说不定,他是來报仇的。”
“小丫头,我不为报仇而來,只是为了见如意。顺便,带给她一个东西。”白色的身影闪现开來,那对岸的男子不过几个闪身,已经到达十二的身边。
见她依旧是那一副淡漠的样子,玉成凡不由地噗哧一笑,右手轻轻张开,那一道令牌出现在他手中,“这是带给你的东西,你会需要的。”
“风火帝国的令牌吗,我不需要。”看到上面刻着的风火二字,十二也懒得去接。多了一个武神,各个国家都想争夺,因此她尽量避开这些人,也不需要去招惹其他的麻烦。
哈哈一笑,玉成凡摇头道:“放心,这不是我们帝国的令牌,是一个人让我带给你的,等你知道为什么了,再根据令牌上的地图去找他吧。”
“诶,等等,你真的不为你弟弟报仇吗?”疆赫连忙问道,这个男人太过随便,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中的样子,真的很让他郁闷。
微微一怔,玉成凡则是淡笑道:“报仇?我不问政事,不管三国百姓生死,你认为,我会去在意他吗?”
“亲生弟弟都不在乎,你也可真够奇葩的。”吐了吐舌头,疆赫看着那微微一僵的身影,难道他又说错话了?
站着的玉成凡抬起头來,看着前方的天空,只是缓缓伸出手來,对着那前方的明月,浅声道:“在乎?你有过亲兄弟吗?你知道帝国之间的贵族争权吗?你知道为了权利可以背叛亲情友情爱情吗?小家伙,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叫我不知道,就算这些又怎么了,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人,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弟弟!”疆赫咆哮了出來,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
玉成凡饶有意思的看着疆赫,不禁哈哈笑道:“有趣,在乎,不是宠溺。连这点小事都闯不过去,那他以后又怎么管理风火帝国。如意,我也在那里等你,希望,你会到达。”
“刷!”白色的身影瞬间即逝,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一般。
那古朴的令牌居然是木有雕刻而成,一面写着风,另外一面写着火字,只是那令牌上的花纹非常的古老复杂,不像是新做出來的。
一股浓郁的气息而來,十二意念一动,想要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却是被一道神识阻挡在外,根本无法深入。
算了。右手一番,风火令已经放入纳戒之中,十二冷淡的抬起头來,“距离龙潭,还有多久?”
“快了,半个月的时间,绝对能到的。”
微风渐起,那天气有些热意了。
站着的人看着前方,那手指轻捏,不禁呵呵一笑。他缓缓仰起头來,看着对面的山脉,颔首道:“快了,來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只是,看到那些,你们还会这么的幼稚吗?”
一股寒风侵袭,十二兀的睁开双眼,下意识的看着前方,她伸手拨开前方的车帘,看着那不远处的龙潭。
两边的风光无限,那一潭的幽水反射着光芒。更加奇异的是,这龙潭并非是简单的潭而已,那两座山脉合在一起,被滴水所化,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洞,钟乳岩在上方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两边的山水组成美丽的画面,氤氲之气回荡在山洞之中,当真是美不胜收。
而这样的山洞外,却是徘徊着无数的魔兽,那双眼冒着精光,朝着那來历不明的马车看去,只是不敢轻举妄动,前脚落在地面上,不断拍着泥土,虎视眈眈的看着。
猛地咽了一口唾液,疆赫早已经腿软了,什么十三星级的魔兽,放在这里來说都是渣,那最低等级的魔兽也是十五星级的,里面的魔兽不知道是多少星级的,居然能够镇住外面的魔兽。
“里面的路就需要下來走了,马车进不去的。”白夜走了下來,那眼中的光芒闪烁着,深深的吸了一口这里的新鲜空气,嘴角向上一勾。
车上的几人全部走了下來,纷纷朝着里面看去。
只是那石洞内全是水,让人惊叹的是,那水虽然超过了外面的台阶,但是却不朝着外面流出,而且附近根本沒有任何的结界,这意味着眼前的潭水是自然而生的。
“这,怎么进去啊。游泳吗?”皇甫轩快速走上,伸手就朝着那前方的水流戳去。
白夜却是连忙说道:“慢,别动。”
右手一颤,皇甫轩疑惑的盯着眼前的人,难道这里还动不得么?
“这水是弱水,十分厉害,要进入里面,就必须用斗气过去,而且在途中,下面的弱水会突然冲出,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化为粉尘。”说着,白夜伸手捡起石头,朝着那潭水中丢去。
“噗通!”那石头落入潭水之中,却是猛然浮出,“刷”的一声,化为粉尘落下。
白夜右手一展,那手中的斗气包裹着石头而出,朝着前方的山洞丢出。
“刷!”那前方的弱水猛然而起,狠狠地撞击在石头上,那一颗巨石猛地一颤,完全的消失了,连粉末都沒有留下。
倒吸了一口冷气,皇甫轩连忙后退,那一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要是刚刚他动作快了,伸手戳了那弱水,现在估计连渣都沒了。
“玉琴,你实力低下,就在这里候着,如意,你身边的人,也要留下几个吧。”白夜浅笑着,那眸光一转,落在了那几人身上。
全身一僵,疆赫双眼瞪大,“干嘛,我可是要进去的,我实力肯定不低!”
“对啊,留下几个,你好与我的小如意单独相处么,沒门呢!”双眼瞪着眼前的人,皇甫轩挑起了眉毛。
一旁的浅惜则是伸手捶着自己的胸口,嘴角向上扬起,“怎么,小子,你还认为我需要留下吗,倒是你,斗气不足,身体虚弱,你进去做什么?”
“呵呵,身体虚弱,斗气不足,不代表着不能进去,还能借助各种法宝。”白夜轻声笑道,偏头看着十二,“你的决定呢,让他们谁去?”
“当然是全部。”双眼瞥过眼前的几人,十二冷声道,无论如何,眼前的几人也必须通过这里,弱水,不是闹着玩的,但是退缩,就永远沒有出路!
点了点头,白夜呵呵一笑,那眼中的精光闪现开來,伸出大拇指笑道:“好,有志气,只是须得小心了,只有到达龙潭的中央才有岛屿,到那里后,就是玉娇龙的囊中之物,不怕她不出來了。走!”
白色的身影迅速一展,掠过前方的弱水。
捏着自己的手指,疆赫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怒声道:“就这点弱水,怕什么,走!”
十二瞥了他们一眼,那黑色的身影迅速冲出,仿若闪电一般掠过去。只是刚刚步入龙潭之上,那一股巨大的压力狠狠地压來,她的脸色大变,整个人就好像是陷入了重力的领域之中,一张脸变得惨白。
身体衣衫,那脚下的斗气爆发开來,她的速度非常快,若是耽搁久了,反而对自己不利。这样的想法刚刚升起,身下却是一阵颤抖,她的脸色一沉,反手一拍前方的空气,借助着自己的斗气翻身朝着另外一旁而去。
那冰冷的弱水冲天而起,正好与她擦肩而过,不等她回过神來,另外的数道弱水冲出,纷纷朝着十二围攻开去。灵敏的身影闪烁开來,紫金色的斗气爆发开來,她脚下一点,诡异的步法再次出现,好似前进,又好似后退,那飘渺不定的身影纵身一跃,所有的斗气都全部击打在一起,“哗”的一声完全碎裂开去。
而她则是冷冷的站在地面上,那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这里,只能容忍一人通过。若是人数多了,互相躲避,难免会碰到弱水。
“你们几个,一个个过來!”十二怒声道,冷眼盯着前方。
再看白夜,全身的白光乍现开來,那一道飘渺的身影朝着中央的岛屿而去,却显得那般的自在。弱水冲天而起,朝着他的身体包裹开去,却是猛然震开,根本沒办法突破。
那是……十二眼中的光芒闪现开來,目光落在了白夜腰间的玉带之上,沒想到区区的一条腰带,也是炼制而出的宝物,有它御敌,也难怪白夜沒有任何畏惧。
刚好冲进來的疆赫一愣,还沒弄清楚为什么,下面的弱水猛然翻飞开來,他的脸色大变,迅速朝着那上方的钟乳岩抱去,就像是一只灵敏的猴子,上窜下跳,结合着自己的斗气,兀然朝着另外的方向冲出。
对面的十二捏着双手,这对于他们來说是挑战,她更加不想看到伤亡,也不想看到眼前的人因此而死!他们是同时过來的,也要一起离开!
“刷!”翻身一跃,看着那前方的弱水,疆赫的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却是沒有任何的办法躲闪开去,那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咬着自己的牙齿。
“刷刷刷!”无数道弓箭飞驰而出,那前方的弱水完全散开,疆赫抓住这机会,一个翻身落在了中央的地盘上,脸颊上的汗水不断掉落下來,他不由地喘着粗气,好险。
“西莫,多谢了。”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疆赫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更是让他永生难忘。
怎么去记忆那种感觉,就像是快要与灵魂分离的感觉,非常的难受。
西莫点了点头,偏头看着身后的皇甫轩,冷声道:“你先进去,我用斗气引诱弱水。”
“好!”皇甫轩点头,迅速腾身而起,那重力传出,他的脸色更是大变,眼看着前方的弱水击出,他终于知道疆赫的速度为什么这么的慢了,脸色大变,他迅速转开,那眼中的利芒闪现,朝着另外一旁移开。
身后,西莫的弓箭瞬间爆发而出,那冰冷的斗气击打在弱水之上,水花一颤,居然将斗气完全吸食,猛地落在潭水之中。
“你先过去,我最后!”拍了拍西莫的肩膀,浅惜点头说道,手中的折扇一番,看着里面的情况。
西莫也不客气,当然朝着里面而去。那弱水四起之中,还沒有碰到他的身体,就被那突如其來的冷光斩为两半,跌落在水中。
比起西莫的斗气,浅惜的斗气更加的冷漠凌冽,几乎是眨眼的瞬间,那前方的弱水完全被拨开,连动西莫的水花都沒溅出來。
“我來了!”轻声一喝,那飞驰而出的身影仿若闪电般而來,只是在腾身而起的瞬间,那另外一道青色的身影冲出,同时与他冲了进來。
“轰!”与此同时,外面的山岩一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的石头迅速将外面的出口封住,而冲出來的青色身影,全身满是伤痕,那黑色的眸子锁住眼前的浅惜,伸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衫,“小,小心啊……”
“青昀,你怎么会在这里!”浅惜的脸色大变,迅速环住青昀的腰肢,脚下的步法展现开來,迅速躲开那弱水,仿若离弦之箭般朝着中央冲去。
只是石门落下,那四周的弱水更加的疯狂了,无数道的气息汹涌而出,仿若闪现般朝着前方击打开去。
西莫手中的弓箭,皇甫轩的剑气,以及疆赫手中的长剑同时朝着前方而出,都无法分开前方的弱水。就好似发疯了一般,那巨大的漩涡展开,水面之下,一道硕大的身影冲天而起。
“吼!”大口一张,那空中的两人却是被它衔在口中,“咕噜”一声,顺着他的食道直接滑了进去。
“浅惜,青昀!”众人更是大吃一惊,怎么会想到那藏在水中的东西会突然出现,被吞入腹中,也只能杀了眼前的魔兽,再将他们取出來了!
寒光四射之中,那水潭中的玉娇龙缓缓起身,长长的身子环绕在石洞之中,就好像是蟒蛇一般,不过与蟒蛇不同,它的头顶上生出两个金角,冷眸中的光芒四射,似乎是还在沉睡,带着一丝的疲倦之意。那银白色的身躯扭动开來,也拥有着龙的爪子,以及那尾巴。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蛟龙吗?”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疆赫不由地全身一僵,那弱水有多么的厉害他们是见过的,但是眼前的玉娇龙,连如此厉害的弱水都不怕,他们又要怎么取得它的护心龙鳞!
白夜的脸色也是阴沉得可怕,迅速护住身前的几人,皱眉道:“这玉娇龙不对劲,你们大家小心一点,不能触碰到弱水,尽量避开它的攻击。中央的岛屿是受到保护的,弱水沒办法进來,我们可以在这里抗敌。”
“不行,这里虽然受到保护,不被弱水侵袭,但是时间有限,我们要速战速决,不然蛟龙肚子里的两人就完了!”十二冷声道,那平静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紧张之意,伸手一展,那手镯出现在手中,她快速的运转斗气,注入其中。
“嗡!”整个手镯光芒大现,那一缕白色的光芒乍现开來,朝着四周射出。仿若是太阳一般,照耀着整个山洞。
“停停停,你这小娃娃,想弄死我吗?”手镯一颤,连忙怒声道,却好似意识到了不对,微微一颤,“天啦,玉娇龙,你们就找到了?”
“沒时间跟你废话,快说,怎么从它的肚子里取出东西。”十二怒声道,伸手敲了敲手镯。
那王修杰则是更加的郁闷,“你说啥?小祖宗,玉娇龙就只会吃东西进去,你怎么可能从它的肚子里取出东西來呢。我都跟你说了,这玉娇龙马上就要化龙了,说不定就是这几天,你看准时机,抢了护心龙鳞就跑,怎么现在还要拿它肚子的东西啊。不对,肚子里除了大便也沒其他的啊!”
“手镯都能开口说话了?如意,现在不是办法,问这东西沒有任何的用处,我先去会会玉娇龙!”皇甫轩低声道,身后的疆赫和西莫同时走出。
互相看了一眼,那三人同时冲出,朝着前方的玉娇龙而起。
“哗!”只是,还未到达玉娇龙的身边,它猛地扬起尾巴朝着水中一拍,那弱水迅速朝着他们而去,冲出的三人迅速落下,根本沒办法冲开眼前的重围。
这玉娇龙也不笨,硕大的眼球一转,缓缓俯下身來,那眼珠子盯着中央岛屿上的几人,那恐怖的牙齿露出,一口朝着岛屿上咬去。
“铛!”就好像是撞击到了重金属之物上,那锋利的牙齿上溅出火花,玉娇龙更是吼叫了起來,猛地朝着后面躲开。
整个岛屿一颤,就连十二都感受到那压力,稳住自己的心神,迅速朝着外面的玉娇龙看去,它沒有办法闯进來,而他们也沒办法出去。但是在这里逗留着,根本不是办法。
“我去!”十二低声道,现在在这里,也只有她能够救出玉娇龙肚子中的人了。两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她脚下的步法移动,整个人已经站在了玉娇龙的身前。
双手轻轻一挥,那一蓝一红的两把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朝着那玉娇龙而去。
神色微微一变,白夜双眼一阖,不由地惊疑道:“居然是两把神兵利器,怪不得她能够把九头蛇皇捉拿,原來都是这神兵的效果。”
“屁,那神兵如意姐很少使用!”疆赫怒声道,一般來说十二都不会轻易的拿出那两把剑,现在拿了出來,就说明面对着的对手,真的很强大。
冷眸中的光芒闪现开去,那站立着的身影迅速一闪,右手中的火光乍现开去,猛地一剑砍去。紫金色的斗气化为龙虎,猛然朝着前方而去。
玉娇龙猛地张开大口,那细长的舌头朝着外面一卷,“刷”的一声,居然将十二手中的火剑完全缠绕,不等十二继续下去,那口中的火焰猛地朝着前方喷出。
“如意!”下方的几人脸色大变,纷纷朝着那前方的火海看去。一招,难道武神这样的存在,连眼前玉娇龙的一招都抵挡不住吗!
火焰之中,整个石洞之中,就只剩下了玉娇龙那一道身影。只不过,它的舌头上全是鲜血,半条舌头落在弱水之上,不断被弱水侵蚀。
黑色的眼眸中闪过几道利芒,玉娇龙猛地扭动着身子,那银白色的身影在弱水中连连翻滚着,整个脑袋都扭曲了起來,那身子更是胀大了一倍,双眸中的怒火展现开來,猛地张开口。
“哇!”硕大的身影冲天而出,却是那天收服的九头蛇皇,只是现在它就一个脑袋,细长的尾巴卷住浅惜和青昀,兀的落在中央场地上。
金色的光芒闪现开來,九头蛇皇化身为浅惜男人的样子,那金色的头发垂在肩头,银色的眸子紧盯着前方,“好厉害的武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你你你,你是浅惜还是谁啊?”猛地咽了一口唾液,疆赫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九头蛇皇不屑的挑起眉毛,冷声笑道:“那小丫头昏迷了,我感觉到了危机自动出來。不过那边的武神很厉害,居然在最后一刻,用神兵划破了虚空,进入了玉娇龙的肚子里。让我化出本体,带着他们冲了出來。”
“什么,如意姐在里面,那现在的情况如何?”双眼大放光芒,疆赫來朝着外面看去。
那扭曲着的玉娇龙不断颤抖着,肚子里的东西更是动來动去,它不断怒吼着,在水上狠狠地摔打着,但是沒有任何的用处,只能不断的**。
“吼!”那巨大的身影一颤,银白色的光芒迅速将它包裹在内,全身的伤痕全部好转,那银光乍现,黑色的身影快步而出,口中的鲜血兀然滴落,一个趔趄站在了中央的岛屿上。
“如意姐,你怎么了!”疆赫连忙扶着眼前的人,刚才不是沒事吗,怎么现在……
伸手擦着嘴角的鲜血,十二怒声道:“是它,它……咳……”
“玉娇龙开始化龙了,居然提前化龙!”银白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开來,九头蛇皇嘴角向上扬起,双手捏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好似炒豆子般的声响。
化龙?
看着几人朦胧的目光,白夜点头道:“沒错,是化龙。不过化龙的时候要渡劫,现在应该属于渡劫的阶段,有雷劫出现,我们都小心一点,别过去。”
“吼!”巨大的声响爆发而出,那前方的银白色身影迅速朝着水中而去,弱水环绕在它的身边,治疗着它的身体。而上方处的乌云密布,雷电不断的闪烁开來。
那压力更加的严重了,肃杀之气不断,环绕在四周。那暴风卷席而來,朝着下面而去。
“碰!”仿若手指般大小的雷电在上面闪烁开來,不断的积蓄着,就连乌云都更加的沉重了,沉甸甸的朝着下方压來。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感受到那压力,身为魔兽的西莫是感受最深的,那闪烁着的雷电,就好像是要落在他的身体上一般,压制着他体内的魔兽血脉。在雷电的影响下,他全身的血液都颤抖了,夹杂着一丝颤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沒有。
“这就是雷劫啊。”疆赫望着上方的乌云,更是深深的朝着下面压來。
皇甫轩也皱着眉头,那剑眉紧皱着,“这是玉娇龙的雷劫,你怎么会受伤呢?”
“雷劫会排除不相干的人,换而言之就是抹杀其他的气息。这玉娇龙的脑袋很聪明,想用这个方法至如意于死地,不过如意能够划破虚空,从它的肚子里出來了。”九头蛇皇解释道,那嘴角向上扬起,这一切都更好玩了。沒想到化身成人类,还能看到这么多有趣的事。
特别是眼前的几个人类,居然敢招惹就连他都不敢招惹的玉娇龙。然后呢,这一群人要怎么办,在这里等着玉娇龙化龙之后,再慢慢的被它虐死吗?
然而疆赫接下來的一句话,却是险些把他气晕过去。
“化龙咯,正好,我们需要它胸前的护心龙鳞!这样,我们就能够拿到龙血鳞,直接划破虚空回去了!”
“噗!”嘴角狠狠地一抽,九头蛇皇以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眼前的疆赫,他,沒有听错吧,这一群人,居然要取玉娇龙的护心龙鳞,那可是会激怒眼前的玉娇龙,死得连渣都不会剩下的啊!
无论这眼前的一群人到底想要干嘛,他九头蛇皇可是不愿意陪他们继续下去,这一个不小心,就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他才不想死在这里,化龙的蛟龙,那可是非常凶悍的呢!
双眼中,那睿智的光芒一闪而过,九头蛇皇迅速蹲下,按住浅惜的肩膀,就好像是抗麻袋一般将她丢在肩头,同时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挑眉笑道:“既然你们要送死,我也就不送了。这人和我共享生命,她要是死了我也死了,所以,你们继续啊!”
“站住,现在就想走啊?”疆赫瞪着眼前的九头蛇皇,伸手点了点对面的玉娇龙,扬起自己的剑眉,双手很自然的环保在胸,嘲讽道:“有本事,你出得去再说。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你!”九头蛇皇的脸色大变,对面的玉娇龙已经在开始准备渡劫了,硕大的身子占据了整个寒潭,那漆黑的黑影不断扭曲着,上空处的白光将玉娇龙完全罩住,根本不给它任何的机会,而那小小的洞口,早就被它那肥硕的身子挡住。
就算九头蛇皇变为一根蚯蚓,也别想从这里离开。
双手在身前比划着,九头蛇皇更是欲哭无泪了,你说这玉娇龙渡劫就渡劫吧,这算是搞什么事啊,那屁股也太大了,那么大的洞口都能堵得一丝风都沒有,完全就是坑害他啊!
现在出不去,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玉娇龙化龙,然后虐死他们吗?
“听九头蛇皇的,现在先出去,这里不能久留!”单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十二紧捏着双手,她是多么渴望拿到这护心龙鳞,但是不行,他们现在的实力实在太弱,而且……
西莫皱眉,看着前方的玉娇龙,“为什么要现在离开?就算是现在走,也來不及了。”
“现在必须走,雷劫是以玉娇龙的力量而定的,一旦我们陷入其中,也会被雷劫计算到里面,到那个时候,连同着我们也会被雷劈,无论如何,现在先走!”十二不想多加解释什么了,那一双仿若星辰般的双眸迅速转向一旁的白夜,“白夜,你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沒有,这里就前方一个出口,如今被玉娇龙堵住,我们别无选择,这玉娇龙的目的,就是希望我们死在这里!”白夜冷胜道,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却是不由得喘咳着,脸色越加的苍白了。
就算是他们上方有这阵法保护,但是在雷劫之下,难免会破损,玉娇龙必须经历九道雷劫方可化龙,这里的阵法是绝对撑不了那么久的。
“不行,我去引开玉娇龙,你们趁着机会逃走,不用管我,我能划破空间出去。”十二低声道,单手一拍地面,兀然站起身來,那双眼盯着前方,黑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白夜却好似知道什么一般,伸手按在十二的肩头,摇头说道:“如意,不必逞强,我们……”
“我沒有逞强,看准了机会出去!”右手轻佻,那长枪出现在手中,十二冷然一哼,那瘦弱的身影犹如闪电般冲出,双眼中的煞气大现,那婀娜的身姿犹如一片竹叶般,顺着那风暴而行。
“小如意,小心啊!”
“如意姐,小心!”
“天啦,快让开!”
那硕大的尾巴一沉,前方的玉娇龙似乎是知道十二会有所动静,双眸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却是露出犹如人类般的贱笑。
“哗啦啦!”四周的空气一颤,前方的弱水猛然飞溅而出,白色的雷劫将前方的人笼罩住,容不得她离开。伴随着它的移动,那前方的洞口兀然打开。
九头蛇皇早就依旧瞅准了时间,见那洞口打开,整个人的双眼一亮,扛着浅惜的身子,犹如闪电般冲出。
一个眼神,就依旧足够了,那下方的众人迅速腾身而起,皇甫轩迅速背起地面上的青昀,转身就朝着外面而去。
所有的弱水都朝着十二而去,那前方的玉娇龙就好似打定了主意一般,根本沒打算留下那些虾兵蟹将,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它那硕大的身影一卷,猛地缠上十二的身子,将她提到自己的身前。
“如意姐!”猛地滚出,疆赫看着那被遮盖住的洞口,不由得脸色大变,那四周的弱水汇聚着,早已经将洞口封死,根本就沒办法出入。
白夜喘息着,看着那被封住的洞口,他的脸色有些惨白,下意识的伸出手來,触摸着前方的洞口,修长的手指一颤,却是根本不敢与那弱水相碰。
“我们,走吧。”缓缓闭上双眼,白夜沉声道,他已经知道了里面的情况,就算是不用想也都知道了,只不过,算是自欺欺人罢了。
皇甫轩迅速放下手中的青昀,看到白夜那一张脸,整个人脸色一沉,怒生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走?我们去哪,我们必须留在这里,等到玉娇龙的雷劫之后,我们就能够取它的护心龙鳞了,而且小如意还沒有出來!”
“别等了,她出不來了。”眸中的光芒闪烁着,白夜轻声叹息道。
而那前方的疆赫一步跨出,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在了白夜的脸颊上,那双眼中的怒火升腾开來,“白夜,我很感谢你能带我们來这里,但是,请你不要随便否决如意姐,她很厉害,她能够划破虚空出來的!”
“小子,你还不明白吗!”双眼中的怒气展开,白夜揉着自己的脸,“若是如意真的有能力划破虚空,带我们一起离开,为什么还要引开玉娇龙,让我们单独走?!她在玉娇龙的肚子里已经受了伤,现在根本不可能划破虚空出來……”
“碰!”狠狠地一拳落在白夜的脸颊上,就连一旁的西莫都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哦?不可能吗?不过,我们相信,她就是奇迹!”
微风渐起,那一抹的寒意回荡在整个洞中,清冷无比。
冰冷的蛇尾将她紧紧地卷住,全身的内脏仿佛都要破体而出,全身在那紧勒之下变得青紫,而那一双坚定的双眼,却是依旧看着身前的玉娇龙,从未改变。
“你,为什么要留下?”冰冷的声音回荡开來,犹如千年寒冰一般,随时可以将人冻结。那冰冷的双眼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沒有任何的情感。
水流的声音不断,掉落在水中的弱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冰冷的山岩,再无其他,而那冷淡的玉娇龙,昂起高傲的头颅,冷冷的看着她。
身体内的伤势再次加重,紫色的斗气在体内运转开來,那冷淡的人看着那一双硕大的双眼,嘴角不屑的向上扬起,“噢?为什么,我不能留下?”
高傲,冷艳,那冷冷的双眼直视着前方,悬浮在空中的人冷淡的看着玉娇龙。
头上的乌云越加的沉重了,不断朝着下方压來,那冰冷的气息回荡在山洞内,雷电大现,让人颤栗的气息异常狂暴了。
“小小的武神罢了,也想与我做对?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划破虚空逃亡,你留下來送死,还真是不错的选择呢。”硕大的嘴朝着两边裂开,玉娇龙冷然一笑。
十二只是冷哼着,“送死,还不知道是谁送死呢,看着吧!”
“噢?”这个小小的人类倒是很不一般呢,其他人看到雷劫早已经吓得半死了,但是她却跟沒事的样子一样,它就不相信了,这个小小的武神又能做什么!
“哗!”乌云中的雷电闪烁开來,那冰冷的气息纵横,上方处的雷电更加的凶猛了,所有的力量似乎都已经蕴藏在一起,猛然朝着下方而下。
“轰!”手臂粗细的雷电落下,带着闪光而下。
整个山峰都颤抖了,那周围的大树更是拔根而起,朝着地面上倒去,那冰冷的气息蔓延开來,覆盖在整个山岭之上。
“呜哇啊!”雷电入体,那上百万的电流可以让她在瞬间灰飞烟灭,体内的斗气强制性运转开來,迅速压制住那雷电,体内的两把长剑迅速压住雷电的气息,一蓝一红两道光芒迅速将她包裹在内。
那炙热的火焰与冰冷的寒冰之气蔓延开來,玉娇龙神色大变,那硕大的尾巴猛地将十二抛飞了出去,那尾巴上,一块被冰封住,另外一截则是被火焰灼烧。
那两把神兵的來历非常的古怪,而且很强悍,它不能贸然的再碰这个女人了,反正用不了多久,这个女人就会死在雷劫之下!
“咳咳……”身体借力朝着后方而去,那小小的身影迅速落在中央的地面上,四周的弱水翻滚了起來,朝着两边退让着。
全身的皮肤早已经变得焦黑,十二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那钻心的疼痛传入大脑,她甚至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沒有,双眼看着前方,整个人就好像是瘫痪了一般,躺在地面上。
“哼!”鼻子中的两团冷气冒出,玉娇龙只是斜视了一眼十二,第一道雷电劈下,沒有对他造成任何的损伤,这皮糙肉厚的东西,果然不同于其他的魔兽!
凄凉的惨叫声回荡开來,那山洞中的余音不断。
站在门口的几人更是脸色大变,想要朝着里面看去,但是却根本沒有办法让这弱水退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么凄惨的声音,可想而知,里面的人有多么的痛苦了!
白夜紧捏着双拳,刚才第一道雷劫已经落下,要是直接被雷电击中,现在里面的人,早已经化为灰烬了吧。
“轰!”比上次更加厉害的闪电兀然落下,那山头的巨石猛然一颤,不过瞬息功夫便转化为粉末。
那是需要多强的力道,才能让这碎石变成这样啊!可想而知,里面的情况,到底有多么的危急!
“咔嚓!”那上方的阵法猛然一颤,就连睡在石头上的十二都感受到了那强大的电流,全身的筋脉在那电流之下变得迟钝,就连肌肉都变得麻木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她甚至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双眼怒视着前方,那柳眉紧皱,怔怔的看着前方的玉娇龙。
第二道雷电也对玉娇龙沒有什么损伤,它那高贵的黑色身影上布满了雷电,就好像是给它挠痒痒一般,那硕大的双眸盯着中央岛屿的上的十二,还将那大尾巴朝着阵法上摆去。
“咳……”甚至连咳喘一声,全身都会传來剧烈的疼痛,十二冷然笑着,那双眸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在玉娇龙的注视下,那烧焦的双手按在冰冷的石头上。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那躺着的人缓缓坐起身來,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断裂了一般,不断的喘息着,双手放在自己的身前,盘着双腿。
紫色的斗气将她包裹在内,快速的修复着她全身受创的伤口,还好那两把神兵在她的体内,为她承受了绝大多数的雷电,否则现在,她早已经爆体而亡了。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十二皱着眉头,她现在全身就像是被丢入火锅里的脆皮肠一样,仿佛快要炸裂开來,不断平息着身体内的气息,她的眉头紧皱,双手中的斗气环绕开來,将她紧紧地包裹。
“哼!”低沉的声音从鼻间发出,那硕大的身影似乎有意逗着十二一般,缓缓游到中央岛屿的四周,那硕大的身子直接将眼前的阵法包裹住,幽深的目光流转开來。
冰冷的气息蔓延,十二不由得脸色大变,兀的抬头朝着上方看去,那上空处的雷电积蓄着力量,而这玉娇龙环绕在她的身边……
“轰!”上空处的雷电犹如闪电般猛然落下,高空的雷电比十二的手臂还要粗很多,那积蓄的力量就瞬间而到。
“咔嚓!”经历了两次雷电击打,那中央岛屿的阵法一颤,就算是有人布置的,也敌不过现在天生的雷劫,不过是那雷电刚好落下的瞬间,上方的阵法就好似玻璃一般,哗啦啦的掉落下來。
“呜哇!”
还未修复的身子再次被雷电击中,十二根本就沒有力气逃离,那一窜窜的电流从她的体内流传开去,丹田内的两把神兵污染颤抖了起來,就好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刷”的一声,将那四周的雷电全部吸收。
身体,快要炸裂一般的痛苦,就像是当初死亡之时,又那么的静。甚至,她连自己血管爆炸的声音都能听到,也能听到对面玉娇龙不屑的笑意,偏偏,她沒死。
中央的阵法破损,那无边的弱水飞驰而出,仿若闪电般朝着中央的地域而去,十二的脸色更是大变,就在全身的力道快要枯竭之时,那手镯上的一抹幽光乍现开來。
王修杰险些被那雷劫劈得身形聚散,还好雷电也能巩固他自身,之后又被手镯阻挡在外,不然现在的他,早就是一缕青烟了。
“中央领域地下有通道可以离开,现在的弱水都不会伤你,看他们是从哪里离开的,快走!”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十二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那眼中的精光爆发开來,迅速纵身跃开,险些跌落在弱水之中。全身的斗气都已经修复着她的身体,疲惫的双眼盯着那中央领域,两边的弱水就好像是发了疯一般,猛然朝着前方的地面钻去。
“刷!”黑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十二纵身跃出,朝着那前方而去。
只是她身受重伤,根本就沒办法使用太多的力气,那伤口在拉扯之下,疼得她直吸冷气。
身后的玉娇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硕大的身子一卷,“碰”的一声,居然将那块大石头打裂,而下方的弱水,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离开,一湖的湖水完全干涸。
“轰!”头顶处的雷电再次落下,十二暗道不好,那惨白的脸上一道青紫,双手不由得紧捏,兀然抬起头來,对上那前方的闪电。
静,那一刻,仿佛这天地都安静了下來,前方的闪电就算是拥有最强的力道,也仿佛被自己的耳朵隔绝,双眼盯着前方,却发现,这一切距离自己,是那般的遥远。
闭上双眼,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四周雷电的波动,甚至连他们的轨迹也能看到,那腾空而起的身影,兀然一转。
下一刻,就连玉娇龙都震惊了,那前方的人就好像是在跳舞一般,婀娜的身姿轻轻一展,便好似闲庭漫步一般,轻松的躲闪开去,那上空处落下的雷电,居然沒办法伤到她分毫,不,不对,是根本沒办法追上她的速度!
这,这怎么可能,区区的人类,怎么可能参悟这天法呢!
“轰!”手臂粗细的闪电猛地落在玉娇龙的脑袋上,它现在都不相信事实,不相信眼前的人类,居然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而那一道雷电落下,狠狠地砸在玉娇龙的脑袋上,它根本沒有任何的准备,硕大的头颅险些被那雷电劈断。
全身都被雷电缠绕,玉娇龙更是怒视着十二,那硕大的身躯猛然朝着上空处飞出,而那天空中的雷电也早已经酝酿好了,似乎是感应到了玉娇龙的气息,那第四道雷电狠狠地劈下。
紫色的雷电带着强悍的力道而出,整个山洞都颤抖了,那上空处的玉娇龙猛地一顿,大口一张,那无边的火焰朝着口中喷出,居然与那劈出的雷电相当!
十二不敢多耽搁,那小小的身影一顿,脚下的步伐一点,转身一跃,那小小的身影落在下方,双眼中的戾气展现开來,手中的斗气猛地朝着那坚硬的山岩打去。
“卧槽,小丫头你敢不敢不要这样,放着神兵不用,现在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你用自己的手去劈山,你简直是奇葩啊!”看到这一幕的王修杰险些喷了出來,那双眼都瞪了出來,他可是不愿意再被雷电击中了,那痛苦,实在太难受了。
只是那右手快要触碰到山岩的那一刻,巨大的光芒兀然冲天而起,那火红色的长剑猛然飞射而出,“碰”的一声削开身前的山岩,猛然朝着下方而去。
十二也不多耽搁,那瘦弱的身影迅速朝着下方遁去。
“吼!”看到那逃走的人,玉娇龙更是神色大变,怒吼着,那粗壮的身影猛然朝着下方而去,仿若闪电般朝着那山岩撞去。
“轰!”所有的雷电都在那一刻落下,朝着下方的人而去。
只觉得全身的血气上涌,那前方飞出的人猛地一口鲜血喷出,就连自身的丹田都快要破损,被那力道猛然带出,那坚硬的山岩猛然撞破。
“轰!”前方的土地一颤,那黑色的身影带着雷电而出,猛地跌落在地,早已经是鲜血淋漓,看上去恐怖不已。
“如意!”
那等在门口的几道身影还沒上前,下一刻,脚下的大地猛然裂开,所有人都朝着后面退开,而那硕大的身影则是出现在地面,那粗壮的尾巴狠狠地卷住十二,将她提了起來。
“轰!”寒潭内的雷电猛然一颤,那魔兽山岭的天空变了,整个天空都黯淡了下來,那上空处的雷电不断闪烁着,沉沉的压了下來。
白夜更是惊骇了,那双眼盯着前方的玉娇龙,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双眼中的寒光闪烁开來,不由地是冷声道:“怎么可能,寒潭就是为了囚禁玉娇龙而设的,现在怎么可能让玉娇龙出來,莫非中央阵法被破了吗?”
“什么意思,那寒潭又怎么可能困住这么凶猛的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啊?”疆赫皱着眉头,只觉得现在非常的不妙,若是这玉娇龙在这里渡劫,那么这一段的魔兽,沒有一个能活下來!
仿佛君临天下,那强悍的气息蔓延开去,四周的魔兽通通颤栗着,根本不敢上前,匍匐在地面上,仰望着前方的王者。而那雷电的气息更是让他们颤栗,根本沒有办法直起身子。
“玉娇龙的力量在寒潭内受到了禁锢,现在出來,并非雷电能够阻拦的,它很快就能渡劫成功,化身为龙,只是,我们现在根本沒实力跟它斗,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想办法救下如意,然后我们撤离这个地方!”最慌张的时刻,白夜却是里面最冷静的。
双手扣住那粗壮的尾巴,十二更是连连吸了几口冷气,黑眸中的光芒闪现着,怒视着前方的玉娇龙,真是卑鄙啊,这玉娇龙早就已经想到了,利用她出來吗?只是,她所有的力气都快耗光,现在就算是动一根手指,也都无法做到。
若非不是她的精神力超人,现在恐怕早就晕厥了过去。
“如意!”皇甫轩迅速上前,焦急的看着前方。
“不要过來!”咽下口中快要喷出的鲜血,十二盯着身前的玉娇龙,轻轻的喘咳着,冷冷的说道:“这里被雷劫包围,沒有阵法相抗,你们快走,别留在这里!我体内有神兵护体,不会被雷电劈死的!”
“不行,我们怎么先逃,你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怎么可能有能力抵抗雷劫,上!”西莫怒声道,刚才他们先行离开,已经知道十二的身体不行了,现在怎么可能还把她丢在这里!
连划破虚空的能力都沒有了,可想而知眼前的人到底虚弱到了什么份上了!
“听我的,快走,别在这里停留!”十二怒声道,眼看着那空中的雷劫越來越强,她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來不及了,这雷劫要是劈下來,眼前的人,沒有一个能走得了。
看着那天空中缠绕着的雷电,白夜只是无奈的咳喘着,那双眸盯着上方,摇头说道:“不可能了,我们,都走不了了。”
“哼,也只有你才想着走,走不了又能怎样,大不了脑袋一颗而已!”疆赫拍着胸口说道,那双眼向上挑起,倒真的像是豁出去的大侠一般。
轻轻的咳喘着,白夜胆小道:“是,走不了又能如何,难道你们辛辛苦苦到达魔兽山岭,辛辛苦苦前往寒潭,就是为了來送死的吗?”
仿若一道霹雳,狠狠地砸下,一时间,站立着的众人都不由得全身一颤,是啊,他们到这里來,是做什么?是为了拿到护心龙鳞,是为了救还在床榻之上的南宫无为,而现在,他们又在做什么?
他们的命,死了就是死了,但是那些寄给他们希望的人呢,他们,都不想看到他们那失落的脸颊,更不希望他们因他而忧伤。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西莫仿佛明白了什么,右手一展,那冷淡的光芒乍现开來,银白色的弓箭直指前方,那双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需要对付的,是雷劫?”
“沒这么简单,雷劫是天生的,一旦落下,这里方圆十里都会销毁,以我们的力量,无法抗衡!”双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白夜咳喘着,那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沒试过,又怎么知道!”
“试过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那争吵着的双方互相瞪着,那纤细的手指扣住玉娇龙的尾巴,青紫色的脸颊有些泛白,看着那上方的雷电,却是暗道不好。
“刷!”火红色的长剑飞驰而出,那纤细的右手握住手中的长剑,却是冷漠的朝着那尾巴上狠狠地刺去。
玉娇龙怒吼一声,猛地甩开尾巴上的人,只是它快,十二更快,那瘦弱的身影一闪,火红色的斗气闪现开去,那另外一道身影猛然而出,托着她的身体朝着外面而去。
“上來!”清冷的吼声爆发开來,那躺在火麒麟背脊上的人一口鲜血喷出,双眼却是一凛,伸手猛地扣住那小小的身影。
那四周的人全部腾身而上,朝着前方飞驰而出。白夜更是双眼紧缩,骇然的看着前方的人,那火红色的身影,强有力的四肢,以及那熟悉的样貌,分明就是书本上曾经记载出的火麒麟!
怪不得,那天的鲜血是混合的,原來眼前的人,真的有一头火麒麟本名魔兽吗!
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白夜迅速伸手拉住一旁的玉琴,单手拉住火麒麟上的西莫,纵身落在火麒麟的背脊之上。
所有人都上了火麒麟的背脊,那腾身而起的身影仿若闪电般,瞬间朝着外面飞驰开去。而身后的那一股大力而出,所有的雷电好似暴走了一般,猛然裂开。
那高大的身影冲天而起,高大的身影朝着天空深处而去,那一颗内丹从它的口中吐出,朝着那上空中的乌云而去。
还是來不及了吗?
白夜的脸色发青,砖头看着身后的雷电,就好像是遭遇到了世界末日一般,那身后的地面完全裂开,那断层无数,低等的魔兽完全沒有反映的力量,只能任由着那强悍的力道将他们掀飞,完全被雷电所吞噬。
耳朵,在那雷鸣之下,早依旧听不到任何的声音,那强悍的声音在空中扭曲着,无数道雷电而下,狠狠地朝着下面砸出。
翻涌而來的雷电袭击开來,十二缓缓闭上双眼,那右手按在火麒麟的脑袋上,心中的意念一动,前方的闪电就好像静止了一般,完全被她窥穿了所有的行踪。
“火麒麟,将你的意识度入我的大脑中!”十二传音道。
身下的火麒麟当下收敛六识,将自身的意识转入十二的体内。
“來了!”白夜的脸色大变,依旧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怔怔的看着身后的雷电,也只有赌一次了!
那窒息的气息卷席开來,仿若要将这天地毁灭,那冰冷的怒气侵袭着。所有人都盯着前方的雷电,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刷!”身下的火麒麟就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那飞奔而出的身影兀然朝着前方踏去,整个身子一扭,以一种奇怪的样子避开了那一道闪电。
避开了!
众人的下巴都快掉落在地面上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雷电,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雷电还沒有办法伤到他们吗?这么快的速度,又怎么可能避开呢?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疆赫伸手使劲拧了拧自己的脸颊,“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怎么做到的,连雷劫都能够躲过啊!”
“是天法。”白夜轻咳着,那惨白的脸色略微有些好转,咳喘道:“能够窥觑天法,躲开自然规律的法则,名为天法,只是我从未想到,如意居然参悟了天法。”
“参悟天法?”一时间,西莫和疆赫同时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也不太清楚天法到底是什么,不过连着这雷电都能躲过,那么天法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东西了。
只是,现在如意的身体能坚持住吗?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皇甫轩皱眉道:“现在往哪走,我们虽然避开了雷劫,但是后面的那头畜生一直跟随着我们!”
“什么?”疆赫迅速转身看着后面,那长长的身影却是跟随在后,那雷电不断落在它的身子上,它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无论他们跑多远,都沒有办法跑出去啊!
依旧是停留在阵法的中心,根本就沒有跑出去啊!
大脑中的眩晕感不断,此刻的十二的精神力已经接近于枯竭,身受重伤,全身的斗气耗费得太过厉害,根本就沒有办法继续下去。
靠着强大的意识,十二抱住火麒麟的脖子,那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朝着下方滴落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一定,要出去。”
“吼!”火麒麟怒吼一声,它与十二心灵想通,又怎么会不知道十二想说什么,那双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奋力朝着前方飞驰开去。
它快,后面的玉娇龙更快,那游走开去的身影仿若闪电,不过眨眼的瞬间,那矫捷的身影已经出现,硕大的头颅一摆,猛地朝着下面的几人砸去。
“轰!”那惨白的雷电而出,狠狠地砸下,下方的火焰猛然喷出,那中央的火麒麟,沒有任何可以逃离的方向,硬生生的承受着两股力量。
“哼!”冰冷的声音乍现开去,那冷淡的身影兀然出现在火焰之中,伸手一捏,前方的玉娇龙猛地一震,下一刻,却是化为闪电般冲去,再也不敢靠近。
“刷!”停留在火麒麟身上的众人猛然朝着下方跌落着。
迅速伸手接住十二,那前方的身影一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了,怀中的人,她的气息。皇甫轩吸了一口冷气,“白夜,如意受的伤太重了,快想办法!”
“我看看!”单手按住十二的脉搏,白夜却是脸色大变,正如皇甫轩所说,眼前的人受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现在在这里根本就沒办法治疗她啊!
“谢谢你,老爷爷!”疆赫刚站稳脚,下意识的抬起头來朝着空中看去。
那悬立在上空处的身影依旧,看上去是那么的飘渺随意,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那一根玉簪别住长发。低头看着下方的众人,那空中的人点头道:“事不宜迟,你们就先行前往我所居住的场所疗伤吧,这畜生怕是还会出來害人,不过它被雷电和我所伤,要想恢复元气,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位姑娘的伤势非常严重,需要多加调息啊。”
“多谢了!”
雷电无数,缠绕在那天空深处,到了最后的雷电,只有小指一般粗细,却是蕴含着无边的杀气,只是那一道雷电落下,几乎让半边的魔兽山岭崩塌,那毁灭的能力,足够让所有的斗气师震惊,而那无边的强悍的杀气而出,半边的山脉都沉陷了下去,让人颤抖。
冷,就好像完全进入了寒潭之中,那冰冷的气息侵袭开來,让人窒息,喘不过气來。卷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睁开双眼。
一红一蓝两道气息在自己的身体中纵横开去,仿佛要将自己撕裂一般痛苦,无法睁开双眼,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法做到。
那冰冷的气息侵袭开來,冷到窒息。
“不要……”黑色的气息不断侵袭,那可怕的黑色身影就好似死神手中的镰刀一般,朝着她抹杀而來,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冒出,那躺着的人猛地坐起,全身却好似撕裂般的疼痛。
这是哪?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掉落下來,十二擦着汗水,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却是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双眼冷视着前方。
还记得那一头玉娇龙,他们,最后是逃了出去吗?
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钻心的疼痛传出,十二不禁吸了一口大气,缓缓站起身來,冷淡的朝着前方走去。
那是一间别致的房子,两边都是搭建而成的茅草屋,只是这里的气息,依旧是魔兽山岭,怎么会,若是玉娇龙真的跑了出來,她又怎么可能还在这魔兽山岭之中呢?
“如意姐,你醒了啊!”端着汤药,疆赫看着身前的人,连忙走了进去,放下药碗捏着自己的耳朵,疆赫吹着气。
十二点了点头,单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下意识的坐下來,疑惑的问道:“疆赫,我们怎么在这里?那天,出什么事了?”
她只是隐约的记得,自己趴在火麒麟的脖子上说着什么,接下來,似乎是雷劫降落了,玉娇龙也冲了过來,后面的,完全忘记了。
疆赫搓着双手,那剑眉紧紧地皱在一起,撅嘴说道:“这个啊,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有一个老爷爷出來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到这里來疗伤,你都昏迷了一周了,白夜和皇甫轩他们出去采药了,老爷爷也出去办事了,得等一段时间才会回來,如意姐你还有哪不舒服?对了,这是我给你熬制的草药,是白夜哥哥采集的药材熬制成的,你喝下去吧,这里沒办法炼制丹药,你的伤估计有一段时间才会好了。”
“沒有。”喝下那汤药,十二皱眉,总觉得这里的气息非常的诡异,但是却是说不出來,双眼扫过四周,疑惑的问道:“那个老头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居住在寒潭附近?他不害怕玉娇龙吗?”
玉娇龙的实力非同小可,就连他们也要对付很久,特别是现在,玉娇龙已经羽化,怕是成龙了,想要拔下它胸前的护心龙鳞更加困难,他们的计划,必须从头再來。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那老爷爷说,他也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而已,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只是沒想到,遇到了我们,所以,就在这里多停留了几天。对了,如意姐你要多休息,老爷爷说了,你就是太过逞强,不过也因祸得福,雷劫劈中了你,雷电重新塑造了你的身体,所以呢,你现在比曾经还要厉害百倍呢!”疆赫拍着胸口保证道,嘴角向上一勾,想到这里,倒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沒让那雷电劈上一下,说不定就变成高手了呢。
看到疆赫的神情,十二不禁轻笑一声,伸手摸着疆赫的小脑袋,摇头说道:“你啊,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我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我体内的两把神兵,它们吸收了大部分的雷电,我才能活下來。要是你们被雷电击中,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会直接爆炸的。”
“直接爆炸……那,你的身体承受雷电,一定很疼吧?完了,宇寒哥让我们好好照顾你,结果我们……”伸手抓着自己的脑袋,疆赫更是欲哭无泪了。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倒是你们,咳……”心中一沉,十二迅速抬头朝着门外看去,那微动的草丛依旧,只是那一道诡异的气息消失了。
平白无故的老头出现,救了他们,诡异的是还居住在魔兽山岭中,真当这里是随便就能住下的地方吗,想怎样就怎样?
柳眉微微一挑,十二继续说道:“我身体已经沒什么大碍了,等他们回來之后,我们就直接离开,不用在这里了。”
“诶?是么?这是不是不好啊,那个……”
“沒想到啊,居然能捉到千年人参,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呢!受伤之人服用,只要三个月就会痊愈!”
“我也好奇,这魔兽山岭中,居然能有如此珍贵之物,连这雪参都能找到,还不知道有其他的什么药草呢!”
“哈哈,是啊,这里居然能有雪地里才能生长的菱花果,倒当真让我吃惊了呢……”
不等疆赫说完,那熟悉的声音传入,紧接着,出去的几人带着笑意走了进來,双手中还拿着一些药草,似乎非常的兴奋。
“呀,小如意,你醒了?”皇甫轩眨巴着双眼,连忙冲了过來,伸手就朝着十二抱去。
冷淡的人儿只是瞥了一眼皇甫轩,目光扫过青昀和西莫,落在最后的老人身上。那身着青袍的老人淡笑着,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看上去倒是和蔼可亲,只是不知道为何,十二看到这人的样子,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而且从心底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小丫头,好点了吗?”老人淡笑着,伸手将手中的药材放在桌子上,敲打着自己的肩膀笑道:“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你看看,不过是出去挖点药材而已,就累成了这个样子。”
“我來帮你吧。”伸手按着老人的肩膀,那好似星辰般的双眼中闪过一道里忙,那修长的手指缓缓按着老人的肌肉血脉,十二继续问道:“老人家姓甚名谁,怎么住在这里,不过只是采集一点药物而已,就累成现在这个样子,若是遇到了魔兽该怎么办呢?”
嘴角一僵,那站立在四周的几人立刻站好,纷纷看向十二,眼前的如意,似乎有那么点不对,怎么总是针对眼前的老人呢?以前的她,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
就连十二自己都惊骇了,不是针对眼前的老人,而是……自从被雷电劈过之后,自从在那逃生而出的时候,她对这天地万物的敏感度比平时要高出很多倍,就像是只看别人的双眼,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甚至,能够窥觑到他们心中所想的一切。
这个人,不怀好意?又或者说,是刻意刁难。她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不好的气息,但是,又不敢去断定什么。
“这个嘛?老夫活得简单,也很方便,随便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远渡,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爷爷就是了。”抚摸着自己的胡须,远渡呵呵笑道,那双眼向上扬起,看上去倒真的非常随意的样子。
远渡?
十二加重了手中的力气,捏着远渡的肩膀,继续笑道:“是吗?那么爷爷,你一人住在这里是为什么呢。出來采药,还是,做什么?”
“哈哈哈……”嘴角向上一勾,远渡点头笑道:“小丫头,你这力气倒是越來越大了,也不怕伤了自己啊。不愧是领悟了天法的丫头,这感应能力很不错,我喜欢。”
“啥!”那站着的几人通通脸色一沉,眼前的远渡,居然说喜欢如意!他们沒听错吧,这样一个年迈,快要入棺材的人了,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说这些?
淡然一笑,那站着的人伸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嘴角向上一勾,“等你们很久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你们都來了。”
随意的拉开那人皮面具,下面出现的面孔,却是让所有人一惊。
“玉成凡,你在这里做什么!”十二皱着眉头,怪不得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总是很熟悉,原來是他。当初在魔兽山岭的时候,这小子也曾经说了,会等着他们,而且……
风火帝国的令牌还在她的手中,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诶!别说是你救了我们啊,我们可不相信!”一旁的疆赫连忙摇头说道,这玉成凡的实力虽然比他们高,但是也不可能让玉娇龙闻风丧胆吧。
摇了摇头,玉成凡淡笑道:“自然不是,救你们的,就是你们第一天所遇到的人,也就是我的师尊,不过现在,他还不能见你们。”
“为何?”剑眉一挑,西莫皱眉说道,难道是因为他们长得太丑,所以对面的老头都不想看到他们么?
无奈的摊开双手,玉成凡淡笑道:“你们忘记了吗,还有一个躺着沒醒,体质就特殊,连那头小蛇都进去了,师尊又怎么可能出來见你们呢?”
“对哦,不过浅惜那小子的情况比如意的要轻很多,不过就是落在玉娇龙的肚子里而已,就连青昀都醒了,她怎么可能还睡着?”皇甫轩皱眉说道,这种情况,确实有点棘手。就算浅惜的体质再怎么特殊,也不会弄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吧。
这个,就连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淡淡的看着十二,玉成凡笑道:“不过,再此之前,师尊吩咐了我,有些必须做的事情,得现在做呢。也许,我说的话不好听,但也请你们谅解,因为,这将是关乎于你们生亡之事。”
眼眸深处的寒光闪烁开來,玉成凡的气息在瞬间变得阴冷了,那双眼盯着眼前的众人,“你们现在,还真是弱得可怕,连区区的蛟龙都沒办法对抗,你们又能做什么!”
“我不反对你们嘻嘻哈哈,谁都不想面对一张冰块脸,但是你们扪心自问,在斗蛟龙的时候,做了什么,完成了什么?还不是一个个在洞中等死!为什么如意会这么拼,这都是因为你们沒用,不是她逞强,而是为了保护你们,她必须去逞强,你以为你们能做什么,到头來,连陪着她一起去死的资格都沒有!”
刷!
那站着的几人脸色大变,正如玉成凡所说,他们真的很沒用,别说是蛟龙,就算是弱水,他们也沒办法去对付!他们的实力,弱得可怕,当真是非常的弱!从來到这个大陆到现在,还沒有人这么损过他们,就算是在那什么学院之中,就算等级之差,他们也能够受到别人的尊重,殊不知,还像是猴子一般,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还有你,明知道他们那么弱,却一句重话都不肯说,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什么事都能一个人做吗?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身受重伤,狼狈的逃了回來!你很了不起,你很自豪,你是武神,你有他们沒有的实力,心性如此,但是基础却是差的可怜,有沒有人告诉你,兵器到底该如何使用,自身的斗气又应该如何运用,什么事,都不能一概而论,一直坚持,反而会成为自己的败笔!”玉成凡冷声笑道,那黑眸中的光芒闪烁着。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只是被教训的人,一个个低着头,根本不敢反抗,多说什么。只有那站着的十二,淡漠的与玉成凡对视着,那好似星辰般的黑眸中光芒闪烁着,冷声笑道:“噢?败笔?并非是我不骂他们,而是……沒有必要,你以为你不是弱者修炼而成的吗?你只知道他们的实力很弱,但就是这样的弱实力,居然敢去寒潭送死。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努力?他们,不过才修炼斗气两三个月,你扪心自问,你两三个月能达到他们现在的实力吗?或者说,你们这里的人,有这样的天才吗?”
“如意姐。”咬着牙齿,疆赫皱眉说道:“他说的是事实,我们真的太弱了,真的……”
“住口!”十二冷声喝斥道,双手按在桌子上,指着前方的几人说道:“他们成为武神,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罢了,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就……”
“你也知道,需要时间,那么为什么这么急着去送死,他们的实力根本不行,你还要他们去寒潭?”嘴角向上扬起,玉成凡继续笑道:“并非是我愿意这样骂你们,而是你们接下來所面对的事情,连你们自己都不能接受!”
“放心吧,我们能够承受,说吧,下面要面对的事情,是什么?”十二直接否决,冷声道,那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身前,双眼凝视着前方。
玉成凡微微摇了摇头,“事情真的沒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如果确定要面对,再对我说想了解下面的事情吧,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之后,师尊也会出现,你们好自为之。”
“你!”看着玉成凡离开,疆赫皱着眉头,对着玉成凡的身影做了一个鬼脸,这小子,得意什么,不过比他们厉害罢了,就以这种教训人的口气,实在是让人看不习惯呢。
皇甫轩倒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有些叹息道:“看吧,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牛逼了,结果还是被当成傻逼了,果然啊,这个世界,太过嚣张的事情就不要做,否则会被当为傻子的。”
“我看啊,这个玉成凡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他能有什么大事啊,我们可是急着回去救人呢。不过,他说得也对,我们的实力太弱了,也沒帮到如意什么。”脸色一沉,西莫低头说道,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他也无话可说。不过被人这样瞧不起,还是第一次,心中有些难受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十二冷着脸,那双手紧捏,总觉得玉成凡的话中有话,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快些得到护心龙鳞!
“青昀,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跟我们汇合,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寒潭里?”偏头看着那一旁的人,十二不禁皱着眉头问道。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來。
青昀醒了几天,但是他们都沒有开口问眼前的人,就等着他自己回答,如今十二开口,他们也只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人了。
“我想救殿下,你们的速度太慢,而且还要去其他的地方汇合,我等不了了,就一个人先离开了。”青昀如实回答,只是他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了,“我也沒想到,你们与玉成凡认识,当初他带着我到了这附近,说什么有事就先离开了,我就在这附近走动,那天你们到了,我碰巧被魔藤缠住,还沒反映过來就被丢了出去,接下來,就是看到你们了。”
“这么说來,是玉成凡有意将我们引到这里來的?白夜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二立刻转身看着房间里的人,玉琴和白夜都不在这里,她刚刚清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这样的巧遇,是不是有些太过巧了呢?
抓着自己的下巴,疆赫环视了一周众人,摇头说道:“不知道啊,白夜刚才还跟我们一起回來呢,也许是去研究药材了,怎么?”
“他有点问題,去看看他现在在哪!”柳眉微微一皱,十二冷声道,双手捏着拳头,迅速打开房门。
只是,那原本的山岭变得模糊了起來,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一切,想要出去,却发现前方有一股大力阻拦,就好像是泡沫一般,挡在身前,形成一个半圆形。
“我们,貌似被阵法困在里面了。”伸手戳着那前方的东西,疆赫无奈的说道,看來想要出去,沒那么简单呢。他们算是被玉成凡算计了,连出去都沒办法了。
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十二现在所担心的是,那个玉成凡,到底会说什么事情。只是,任由她想破了脑袋,也沒有想到,接下來的事情会是那么的惊心动魄,若是早听从玉成凡的话,多思考是否有心理准备,也不会那么的狼狈,那么的无力了。
那山脉之中,黑色的身影屹立着,那双眼凝视着下方的人,却是眉头紧皱。浅惜平躺在那冰块之上,全身**,只是她的皮肤,完全发青,就好像是被侵蚀一般,那尖尖的耳朵竖立着,看上去有些怪异。
那一旁的九头蛇皇几乎都快要睡了过去,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脸颊,望着那前方的人,这里的气息让他非常的讨厌,蛇类的冷血动物,触碰到这寒冰就想睡觉,就连他也不例外,特别是看到浅惜睡得这么舒服的样子,真想一脚把她踹下去,自己睡在那床榻之上呢。
“喂,远渡老头,你让我到这里來到底是想做什么,半天都不说话,一开口我就什么都听不懂,你能说得简单一点,魔兽能听懂的话吗?”挠着自己的耳朵,九头蛇皇实在受不了了,连忙站起身來在四周蹦达着,要是现在不跳一会儿,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变成冰棍了。
哈着冷气,九头蛇皇打了一个寒颤,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的人。
那黑色的身影微微一颤,黑眸中的冷光闪现开來,对上九头蛇皇的那一双眼,却是冷冷的说道:“她的血脉,很难让人琢磨,本來已经快要死亡,但是她体内的血脉救了她,玉娇龙肚子里的胃酸对她的伤害非常大,她的血脉居然能够这么快化解,你与她生死共蒂,可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來头?”
“老头子啊,这不,我都告诉你那么多次了,你怎么还是记不住了!都说了,他们不是这大陆上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是什么人。当初那个变态武神把我收复之后,我就依附在了她的男人身体上,至于她是什么品种的魔兽,我还真是不知道啊!”捂着自己的耳朵,九头蛇皇都快被烦死了,那双眼一翻,做出一个晕倒的动作,再也不想回答这老头的任何问題了。
微微叹息着,远渡捏着双手,沉声说道:“差不多了,也该清醒过來了,你先在这里看着她,我应该出去见他们了。”
“诶,老头,你等等,我问你一件事哦。”九头蛇皇连忙蹦达了起來,迅速拦住远渡,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千辛万苦的要见到他们。
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远渡不由得沉声叹息,“异世之魂本來就不应存于世间,所谓的天女也正是如此,天生异象,该有人承担这惩罚,让他们见到之后的一切,说不定,还能有挽回的机会。”
“什么什么,异世之魂,天女,喂,老头……”诧异的看着前方,那黑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洞中。
房间之中,那互相看着的众人,下意识的朝着外面看去,在这里面好像根本沒有白昼黑夜,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失。而那外面的烟雾缓缓散开,露出这里本來的面容來。
依旧是那魔兽山岭,而前方的山脉却被阵法笼罩,他们注定只能在这一片区域里活动。
“嗯?”眼中的利芒闪现开來,十二更是绷紧了身子,那双眸中的血光一闪而过,下意识的朝着对面看去。
漫天的死起而出,就这一片大地笼罩,经历过死亡的她又怎会辨认不出。只是,在那死起之中,那一道黑色的身影虚步走出,只见他迈出一步,但却是直接到了众人的身边。
“诶?玉成凡,你做什么,怎么又变成这老头的样子?”疆赫皱着眉头,那男人才刚走一会儿,现在又用这个样子來骗他们,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然而,那站立着的人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身边的疆赫,冰冷的声音犹如千年寒潭一般,让人窒息。那冷淡的双眼锁住前方的十二,冷冷的说道:“异世之魂,你准备好了吗?”
“刷!”就好像是一道雷电落在十二的身上,她全身微微一颤,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利芒,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拳,“有什么可准备的,你才是真正的远渡吧?玉成凡的师傅,只是,我未曾想到,你居然会这样出现在我们的身边呢。”
“确定就好,只是,希望你不要反悔,看过之后,再慢慢的反思你自己。”黑色的身影朝着房内走去,只是他右手轻轻一挥,一面大的古铜镜悬立在房间之中,远渡冷然而立,继续说道:“此镜被称为三生镜,能够看到自己的今生、前世、未來,我在无意中观测到你们的未來,所以才让成凡诱引你们來到这里。”
十二脸色一沉,确实,玉成凡被称为无所不知的男人,蛟龙的消息也是从他口中得知的,现在看來,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他分明就是把他们往这边牵引。
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疆赫疑惑的问道:“那你看到未來的我们了,我们怎样了?”
“事实,得自己去看!”黑色的气息弥漫在那古铜镜之上,一抹煞气大现,那镜中,几人的身影一一闪现开來,不过那时间,却是在离开凌宇寒之时,那火红色的身影站立在空中,是那般的无奈,略带悲伤的神色,观望着那一片天空。
“宇寒……”熟悉的面容,却是让十二心头一颤,下意识的伸手想要触摸那古铜镜,却是在下一刻,整个人的头皮都炸裂开去,死死的盯着那画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那放松的身体早依旧绷紧,骇然的看着未來的画面。
“走了吗?”谷云看着那消失的画面,只是轻声一笑,那笑容,却是苦涩无比,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想要抓住什么,却是什么都沒有抓住。
黑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那站立着的人潇洒的转身,那大红色的衣袍舞动着,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冷然道:“时间还剩下多久?”
“不多,还有三天,现在南宫无为已经中毒,无法算做战斗力,如意他们离开,那臭东西也不会把目标选做他们,所以现在,我们得马上转移。”眼中的光芒闪烁着,谷云低声道。
而那前方的男人,只留下了高大的背影,单手按住自己的长发,冷然道:“不需要了,这一切我都会做个了断的,被禁锢的大陆,被压抑着的遗忘之境,也该是时候恢复自然了。”
画面转换,那绝境之巅,火红色的身影在那黑色的气体之中盘旋着,全身的火焰大现,犹如天神降临一般,两股力量更是不相上下,每一次出招,那身边的山脉污染倒塌。
长发飞扬,那站立着的人猛然一声长啸,火红色的身影后,那一抹冰冷的气息出现,他的双手诡异的在自己的身前做出几个奇怪的动作,黑眸中的冷光闪烁开來,那一股黑气完全被困,在那金光之下,那气息越來越少,而他的脸色,则是越加的惨白,双手颤抖着,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那黑色的气息碾碎,同时右手一张,那一滴白色的鲜血兀然弹入金色的光芒之中,悬立于天地之间的男人,淡淡的站立着。
只是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在那风蚀之下,就好像是粉尘一般消失,修长的手指还在空中,却是带着一抹宠溺的笑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那一滴透明的液体缓缓滑落,而他,就那般消失在天地之间!
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一锤,那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呼吸,双眼锁住前方的古铜镜,只是那一面镜子依旧,再也沒什么画面了。
静,整个房间都静了下來。
那冰冷的气息蔓延,似乎要将这里完全冰封,一双双黑色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前方,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冷气,再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朝着那站立着的人看去。
她那卷长的睫毛颤抖着,就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一般,那一双好似星辰般的眸子中闪过道道的利芒,双手早已经紧捏,就连指甲深入到自己的血肉之中,也毫无感觉。
“如你所见,在你们走后,凌宇寒将会独自前往凌云山,至于什么钥匙,那只是针对你而言,编造出來的谎言罢了。那三幅地图组合在一起,是一套功法,不过这套功法的基础早已经失传,就算是得到之后,也沒有什么的用处。你身为天女,自身的职责就是抹灭这些嗜杀之气,不过残留于遗忘之境中的煞气,是汇聚了煞气之源,非常厉害的东西。要想收服它,就必须以自身精血为媒,进行完全绞杀。换而言之,是凌宇寒代替了你,本应该死的是你,而不是他。”伸手按在古铜镜之上,那站立着的人冷淡的看了十二一眼,继续说道:“至于真假,你再看看这。”
远渡右手一沉,那一抹黑色的气息直入古铜镜之中,冰冷的光芒大现,那古铜镜中的画面再次变换了,那高楼建筑,还有那人群车辆,在城市中不断穿梭开來,冰冷的气息蔓延,就好像是回到了当初。
那冰冷的夜里,那高楼之中,矫捷的身影落下,犹如闪电般在房间中奔驰,只是,那冷漠的枪支早已经对准了她的眉心,看着对面曾经背叛过她的人,也受到了报应的人,在那冰冷的枪声之下,她不甘的死去。
再次睁眼,就是另外的人了。但,她却带着那一世的张狂,那一世的嚣张,那一世的冷漠。
那一双眼,就是最好的证明。
异世之魂……
似乎,都理解了这个词语的含义,站在身后的几人,都深深的埋着头,那目光落在前方的小身影上,一只只手搭在她的肩头,炙热的温度唤醒着属于她的温暖。
从那冰冷的梦中而回,十二冷淡的看着对面的远渡,“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又或者说,想做什么?”
“你是武神,已经达到了至高度,但是在功法之上,却是弱人一等。三块地图你必须得到,可以学习,但是之后,必须把功法给我,因为,那是我门派中的功法,不慎遗失。”右手一张,那羊皮古卷出现在手中,密密麻麻的字迹,却是看不清楚具体写了什么。
接住手中的功法,十二的脸色一沉,下意识的展开那书卷,看着里面所写的几个大字,梦舞九天。这是……
“这是我门派中的功法,名为梦舞九天,是最基本的功法,而后你回到遗忘之境,一定要凑齐三幅地图,将功法悟出。”远渡冷淡的说道,顺势收回手中的是古铜镜。
“为什么?”那冷淡站立着的人缓缓抬起头來,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利芒,双手紧紧地握住羊皮卷。为什么,他们不过是这样而來的,却被一个老头主宰了一切,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呢。
远渡却是摇头轻笑,那枯瘦的五根手指紧捏,黑眸中的利芒闪现,“若说为什么,算是你我有缘吧。放心,这里的时间与遗忘之境完全不一样,这里一年,那里才一个时辰。我会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你们回去之时,只是你们走了的下一秒而已。这功法需要以悟为主,我教不了你什么,不过,我能帮你把这眼前的几个小子训练成武神,要试试吗?”
“当然,我们所缺少的就只是时间而已!”西莫的双手紧捏,若是他们早点接触到斗气,现在也不会给如意增加麻烦,甚至,只能看着她一人努力,他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这么窝囊,当真不是他们能够忍的。
时间?
远渡只是冷声一笑,“除了时间外,你们还缺少了很多,不过,我会让你们都完全改正的,训练的方式,是你们永远都想不到的,或许,就只有异世之魂才能够忍受。”
也只有她,才能受得了这样的痛,痛到了最后,就算是痛,也感受不到那痛苦了。麻木和习惯,成熟与稳重,这些,他都会好好的教导他们的!
“师傅,你为何……”那山头之人却是皱着眉头,看着那拿着羊皮卷,坐在山岩之上的女子,他看不透了。
远渡迎风而立,那黑色的衣袍飞舞着,黑眸中的死气更加的浓烈了,转身道:“那几个小子交给你,三个月内必须达到小成境界,去吧。”
“是……”
微风渐起,那危险的魔兽山岭之中,处处都能听到惨叫之声,却唯独这里静得可怕,什么声音都沒有。那坐在山岩之上的人早已经入定,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爆发而出,犹如闪电般朝着外面而去。
而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却是在瞬间消失。百里之外,那兀然出现的人对着前方的木桩击打着,双手就好似沒有感觉一般,或爪或劈,那一道道的力气下去,黑色的身影一转,她那冷淡的双眼直视着前方,而那身后的木桩却是“哗啦”一声,四分五裂的倒在地面上。
站立着的身影捏着手指,那一幕幕的场景出现在她的眼前,额头上的虚汗不断落下,她就像是发疯了一般,狠狠地攻击着前方的木桩。
“吼!”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來的,不要命的魔兽,目光落在十二的身上,就好像是见到了肥肉一般,奔跑开來的身影径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前方咬去。
“滚!”蕴含着千斤般的力道,那一鞭腿而出,沉重的扫在猎豹的腰间,只听到“咔嚓”一声,那猎豹的肋骨更是根根断裂,仅仅是凭着身体上的力道砸下去的力量,居然能够伤了魔兽,可想而知,那力道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发疯似的奔跑,那小小的身影似乎感应不到四周的气息,直到那胸腔快要炸裂,整个人的大脑的缺氧,绯红色的脸颊带着一丝的病态,她兀然跪在草坪之中,凄惨的叫声从她的口中爆发开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总是那么的难受。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前世,她被自己最亲的姐妹背叛,带着恨意回去,却发现,早已经物是人非,而如今,算是她背叛了凌宇寒吗?什么都沒察觉到,在那古铜镜中,亲眼看着那个男人走向死亡。
这,不是她所愿意的,不愿意看到的!
黑色的身影,无力的跪在地面上,那黑色的双眸中闪过道道戾气,她不要这样,就跟沒用的废人一样,处处需要凌宇寒的维护,她根本不愿意这样的,就算是再大的困难,他们也要一起面对!正如远渡所说,她是异世之魂,就算是真的消失,也是命理所在,她,本身就该死,不是吗?
胸腔中的怒火渐渐的平息了,那跪着的人看着羊皮卷,那每一字每一句都完全的烙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一丝明悟而起,跪着的人缓缓站起身來,迎着那清风而立,在那清风之中,完全沒有了任何的喜怒哀乐。冷淡的气息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來,两股不一样的气息在她的身子里撞击着。
火红色的火焰而起,将她的右边完全染红,而那冰冷的蓝色气息,则是完美的覆盖住她的左边身体,两道气息互相牵引,越來越沉,那斗争越來越激烈了。
只是下一刻,那冰冷的气息从上而下,平息着这两股怪异的气息,她再次的恢复了正常。只是那一抹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而出,四周的气息也好像是染上了这一层的金色,随着她的气息流动开來。
就好似萤火虫一般,那漫天的光芒充斥在那空中,照亮了这一片的天空。
梦舞九天……
九天之上,依旧存我身姿。
站立着的身影动了,诡异的动作展现开來,却是沒有半分的维和感,就好像它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就应该这般舞动。任由着那金色的光芒进入她的身体,她的速度越來越快,那狂暴的风儿吹拂开來,以她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
“天啦,那是什么,快看,魔兽山岭那边!”
“我的老天,这看上去似乎不妙,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风奇怪,那边的金光,莫非是有宝物出世了?”
还停留在魔兽山岭中的人连忙朝着那边看去,却是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有的直接退出,沿着原來的路程返回,有的却是迎难而上,冒着巨大的狂风朝着前方而行,都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金色的气息开始混乱,那舞动开來的人儿脸色大变,那黑色的双眸兀然睁开,双眸之中更是布上一层冷艳的色彩,双手一沉,快速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所有的金色光芒在那一瞬间消失。
“噗!”气血上涌,那站立着的人儿不由得全身一颤,整个人的瞳孔兀然放大,大脑处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一扎,那软而无力的身子顺势倒下,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少爷,前面有一个倒在地上的女子,沒有看到什么金色的光芒。”那一席白色的衣裙舞动着,站着的女子缓缓蹲下身來,试探着她的鼻息,还好,她沒有性命之危,只是身受重伤罢了。
那白色的身影微微一怔,点头道:“是吗?四处找找,顺便叫醒这个女人,看看她知道刚才的气息是从哪里而來。”
“额……只是,少爷,她的伤势太过严重,需要疗伤,我们……”那侍女微微一愣,只是看到地面上的一滩血液,觉得眼前的女子伤得挺重的,而且她的气息混乱不稳,是身受重伤了。
皱着眉头,站立着的人挑眉道:“怎么,难道本少爷问话,还需要等她清醒过來?哼,弄醒她,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如意姐!”那熟悉的身影窜出,暗道不好,刚才他们发现十二的气息爆发出來的时候,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气寻找她,但是,那金色的斗气褪去,他们根本就沒有办法找到她的具体位置。
看到身前的十几人,疆赫只是皱着眉头,连忙打开那侍女的手腕,迅速将十二抱在怀中,怒声道:“你们想对如意姐做什么!”
“小子,我只问你,刚才那道金光是从哪出现的,金光闪现,必有宝物出世,说,要是爷满意了,说不定还赏你一些银子呢!”站立着的人冷笑着,那双眉向上挑起,不可一世的看着眼前前方。
金光?
现泥煤啊!
当然,疆赫知道金光是如意弄出來的动静,但是他何其的聪明,又怎么会直接将十二的事情说了出去,那两眼珠子一转,疆赫点头笑道:“原來是寻宝來的啊,简单,刚才我过來的时候看到那边隐约有金色的光芒,说不定就是你们所说的宝物。”
“是吗?那是在什么地方,你带我们去。”冷笑着,那站着的人不屑的看着疆赫,“骗我的人,我都会让他生不如死,你最好做好准备,否则,哼哼……”
那一股阴冷的风而來,疆赫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这人身边的护卫,实力各个比他强,而且,那最后的一个老头,遮盖了自身的面容,从他生上发出的气息,才是最诡异,最让人害怕的。
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疆赫拍了拍大脑,笑道:“这个还真是不凑巧,我只是看到那边有金光而已,并沒有确定到底在哪,既然沒什么事,那就告辞了。”
伸手迅速抱住十二的身子,那站立着的人转身就走。
而那一道目光,始终是锁住他的,根本不给他任何的反映机会。
“耍我们么?呵,小子,玩弄我们的代价,你可受不了,打断他的双手和双腿,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冰冷的声音,和着那风声而出。
就在那话音刚落的瞬间,疆赫也动了,那身影仿若闪电般,瞬间而出,双手紧紧地护住怀中的人,只希望现在能够从这里跑出去,不再让怀中的人受伤了。
只是,他的实力本來就比对方低,现在又抱着十二,如何能够加快速度?
感受到身后的冷风,疆赫的脸色更是大变,那灵敏的身子迅速朝着两边躲开,黑眸中的杀气一闪而过,犹如闪电般迅速朝着另外一旁避开。
“滋!”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流下,那仿若星辰般的眸子一转,前方的人顺势朝着身后跃出,抬头看着那前方的十几人,不由得怒声道:“你们要不要这么卑鄙啊,这么多人,就对付我这一个,有本事,一挑一啊!”
“一挑一?小子,你还沒睡醒吗?”冰冷的声音而出,那站立着的十几人冷然一笑,缓缓朝着前方走出,那手中的斗气早已经闪烁开來,黑眸间的杀气四射,冷冷的说道:“我们,只取你的双手双脚,至于是一人还是几人,只要达到目的不耗费时间,谁管你?”
“嗡!”那锋利的长剑兀然落下,顺着那前方的人劈了下去。
疆赫的脸色大变,抱着十二快速的朝着前方滚出,刚开始的一招两招倒是能够避开,但是到了后面,根本就沒办法跟上他们的速度,听觉和身体的反映能力几乎是达到了最大,那翻阅开去的人迅速躲藏在大树之后。
全身的冷汗早已经把衣服打湿,任由着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掉落下來,疆赫狠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双眼中的冷芒乍现开來,不由得抬头朝着上方看去。
冰冷的长剑,犹如嗜血的兵刃,从上而下,朝着下方劈出。
黑色的瞳孔紧缩,那双眼几乎是盯着前方的刀刃,身体做不出任何的反映动作,不甘,但是那又能怎么办,怎么办!下意识的抱紧了手中的人,那一丝的明悟充斥在疆赫的脑海之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一般。
“刷!”脖子上的项链猛然放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任由着那长剑劈在罩子上,却沒有办法撼动疆赫一分。
如意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疆赫抱起怀中的人就朝着森林里跑去。
那站着的人更是红了眼,怒声道:“去,拦下这小子,快,拦下他,那项链一定是宝贝,要是放他离开了,我让你们每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疆赫!”那几道身影迅速冲出,看着奔跑着的身影,却是脸色大变。
右手轻轻一抬,那弓箭出现在手中,眼眸深处的利芒一闪而过,西莫迅速拉开弓弦,猛然朝着前方射出。
“刷刷刷!”
十來道的身影迅速落下,冷淡的站立在一旁。
“你们怎么都來这里了,不是分开找的吗?”疆赫吸了一口冷气,那睿智的双眸中闪过一道杀气,就好像知道了什么一般,冷然道:“莫非是玉成凡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
“对,他说你在这里,让我们赶快过來,不过现在看來,更像是否决我们的实力,想看我们的笑话呢。”皇甫轩冷笑着,那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黑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却是沒有任何的办法。
点了点头,疆赫迅速放下手中的十二,伸手按住自己的伤口,冷声道:“对,但是我们也不能太丢如意姐的面子了。他们的实力都在我们之上,小心些,另外,那边的那个老头,有可能是武神,实力很强,怕是到最后才会出手,先解决了这些小喽喽!”
“小喽喽?怕是这些小喽喽都够我们喝一壶的!”青昀深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前方的众人,下意识的捏紧了双拳,伸手握住了手中的保健,无论如何,他都要尝试一下!
“刷!”不等他们商量结束,那前方的身影仿若闪电般直接奔驰开去,黑眸中的冷光闪现,四处來的斗气都蕴含着劈天裂地的力量,兀然而出。
心中猛地一颤,那站立着的身影迅速散开,伸手抓住十二的手腕,皇甫轩抱着十二迅速落在竹林之中,单手扣住疆赫的肩膀,“你现在已经身受重伤了,留在这里,看着小如意,前面的事就交给我们。”
“不行,他们太厉害了,你……”
“正如你所说,他们太厉害了,多你一个又能怎样,带着小如意快走,这里有我们扛着!”
那快速闪现开來的身影兀然而出,西莫手中的弓箭早已经拉开,飞驰开去的斗气乍现开來,凌烈的气息让四周的空气一颤,只是,就算这般凶猛的斗气,在他们的眼中,也好似不堪一击的破布一般。
手中的长剑纵横开來,完全压倒性的场面,那斗气纵横,总是敌不过他们随意的一划。
“区区几个臭小子,居然还敢跟我的血卫做对,你们的斗气对他们根本就沒用,哼。”冰冷的声音蔓延开來,那站立着的男子依旧,看着前方的几道身影,不屑的昂起头來。
正如他所说,他们的斗气沒有任何的用处,但是呢……
眼眸深处的煞气大现开來,西莫上前一步,淡漠的拉开手中的弓弦,那冰冷的斗气,夹杂着丝丝的戾气,兀然朝着前方射出。
“嗖”冰冷的爆破声而起,那站立着的人脸色变得惨白,就好像是那一箭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一般,双脚更是不稳,险些跌倒在地面上。
而前方站立着的十几人却是冷然一笑,手中的斗气爆发开來,迅速拦截住那前方的弓箭。只是刚刚触碰的瞬间,他们的脸色齐齐大变。
带着吞噬的气息,就好像是牛皮糖一般,快速的依附在他们的斗气之上,完全将他们手中的斗气破开,那放肆的斗气一掠而过,险些将他们的双手砍了下來。
那站立着的十几人猛然朝着后方跃开,但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纷纷伸出手來,朝着那弓箭上握去。只是,他们的速度早已经追不到前方的弓箭。
“刷!”破开虚空而出的弓箭,径直朝着前方而出,那白色的身影脸色大变,又怎么会料到,那前方的小子胆大包天,居然想直接射杀了他!
“叮!”冰冷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一切,那瘦弱的黑色身影挡在他的身前,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弓箭之上,不费任何吹灰之力,让眼前的弓箭停留了下來。
那双精湛的眸子中闪过道道冷芒,黑色的瞳孔紧缩住前方的西莫,略带一丝兴奋之情,仿佛锯齿般的声音响起,“沒想到,你居然能够将煞气转化,变为自身的斗气使用!只是可惜了,你自身的实力太弱,若是继续让你成长,怕是以后斗气师看着你,也要绕道了。”
“是吗?”皇甫轩冷笑着,和青昀一同站在前方,他们都学习过如何驾驭自身的斗气,抽出被吸收压缩的煞气,那眼中的黑色利芒爆发开來,站着的两人神色一沉,手中的剑光乍现开去,朝着前方劈出。
在那前方的血卫让开的一瞬间,那脸色惨白的两人迅速后退,看着身后的疆赫,连忙拉着他的手腕就跑,扛着昏迷着的十二,现在所有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跑字了。
“噢?”双眼中的光芒闪现开來,那站立着的老头更是双眼大放光芒,双手一展,迅速将那两道剑气捏在手中,猛然捏碎,那黑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却是略带震撼的看着前方。
“少爷,这一群小子我都要了,难得啊,居然能够见到这样的斗气师,可以将自身的斗气都转换为煞气,我想他们都吞噬过煞气,所以才会这样,试验品啊!”双眼中的光芒闪现开來,那站立着的老头就好像是发疯了一般,诡异的微笑露出,那皱纹满脸的双眼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那站着的白色身影只是皱着眉头,随意的摆手说道:“随你,随你,不过我还得问问他们金光的事情,另外那小子脖子上的东西我也要了,其他的,随你怎么玩!”
“是是是,多谢少爷!”那卑躬屈膝的老头嘎嘎冷笑着,双眼中的精光大现,就好像年轻了几十岁一般,目光锁住前方的众人,试验品,他可不容许他们就这么跑了!
“小子们!”空间猛然一沉,奔跑着的几人猛地停住脚,双眼中的利芒大现,同时朝着身后退开。
那诡异的黑色身影兀然出现在前方,空间就好像是朝着两边撕裂开來一般,走出的身影带着兴奋的笑意,看到他们就好像是看到了最珍贵的猎物一般。
“别,你们别动手,万一伤了我的试验品怎么办?”嘴角向上一勾,那前方的身影缓缓上前,黑眸中的冷光闪现开來。
不好!疆赫暗道不好,眼看着那前方的人出手,他的身影一转,迅速将前方的皇甫轩推开,右手一沉,猛然扼住那伸出的手臂。只是他快,那手臂更快,枯瘦的手臂就好似闪电般,猛然一翻,就好似蕴藏着无边的力道一般,猛地将眼前的人压住。
“啊!”骨头碎裂开來的声音响起,疆赫的脸色更加的惨白了,只是骨头错位了罢了,到时候接回去就可以了,不过眼前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住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西莫怒声道,下意识的按紧了手中的弓箭,那双眼中的憎恨之意流露开來。
做什么?
仿佛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那站立着的人扬起自己的眉毛,嘴角向上一挑,咯咯笑道:“你们身藏戾气,我想做什么,当然是研究你们的身体了!”
刷!
那一瞬间,站着的几人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这句话,不管怎么听,都感觉怪怪的,而且,他们也沒打算让眼前的老头为他们研究身体。
只是,那站立着的青昀冷声道:“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们深藏戾气的?”
“吞噬斗气的戾气,可是非常难得的呢,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可算是顺我的意思,今天不留下你们,倒真的让我无法释怀呢,让我看看,你们的身体结构到底是怎样的呢,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呢!”阴冷的笑声爆发开來,那前方站立着的身影兀然一沉。
下一刻,对面的西莫和青昀根本沒有任何的防备,只觉得手臂一麻,脚踝上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住一般,那双眼中的冷光大现开來,“碰”的一声,已经被丢飞了出去。
那速度当真很快,根本就无法比拟。
皇甫轩的脸色大变,那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怒声道:“老头,你就只是想知道我们的煞气从何而來这么简单吗?”
“哈哈,不,少爷要捉拿你们,我也只是顺路罢了,还剩下你一个,这个小丫头,也一起带走吧!”眼眸深处的利芒大现,站立着的老头猛地朝着前方窜出,那枯瘦的手指就要朝着前方的人捏去。
死亡之气传出,那冰冷的气息让人窒息。
枯老的手臂就好像是老树条一般吓人,速度却快得吓人。
在那本能之下,黑眸中的冷光犹如闪电般爆发开來,那沉睡中的人猛然伸出右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映,对上那枯老的手臂。
烈火的火焰爆发开來,炙热的手臂就好像是火焰一般,那老头的脸色大变,迅速回身站稳,整个人的右手都颤抖了,骇然的看着那虚弱的人。
“你是什么人?”身体中自带火焰,不是拥有天地至宝,就是拥有完美的奇特之躯,这个女子也不简单,他们今日算是碰上什么人了!这么多的宝物,倒是一口气带回去,也值得了。
“我的小如意,你可算醒了啊!”感受到肩膀上的人的动静,皇甫轩连忙放下肩头的人,只是,现在的十二脸色惨白,意识还有些不清晰,只是靠着自己身体的本能打出一掌罢了。
就好像全身的静脉被堵住一般,那无数的斗气涌入,却是沒有一个能够吸收,最后全身的筋脉好像是在那之中完全碾碎,骨头也在瞬间断裂,那种疼痛,让人窒息,难受无比。
只是现在,身体好受了一些,全身的筋脉也还在,就连骨头也都完好无损,难道,是她感应错了吗?迷离的双眼朝着前方的人看去,十二屹立在那森林之中,就好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般的眼神,那双眼的目光冷淡的落在那前方,“老头,你在找死吗?”
风轻云淡,是那般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周围的血卫全身一紧,这个女人太不要命了,居然敢直接跟眼前的人做对,那可是少爷身边最得意的武神了,她居然……
脸色一沉,那站立着的老头更是脸色大变,黑眸之中的利芒闪现着,却是嘎嘎笑道:“小丫头,你是不要命了吗?敢对我这么说话!你憋以为你身体情况特殊一点,我就不能拿你怎么办!”
“疆赫、西莫、青昀,你们沒事吧?”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现开來,十二冷然而立,将上涌的气息完全压下,她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那边的几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呢?
都是因为他们,正如玉成凡所说,他们的实力太过弱小了,根本就沒办法帮主眼前的人,他们就像是累赘一样,只为给眼前的人增加麻烦,就算是看着她逞强,看着她拼命,他们,也帮不上一点忙!
胸口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那前方的三道身影通通低下头來,如果玉成凡想要羞辱他们,那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确实是沒有任何的用处,根本就沒办法去跟她相比!
实力,只有完美绝对的实力,才能够做到,才能与眼前的人并肩而立!
“对不起!”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包括皇甫轩在内的四人,都捏紧了自己的双拳,他们的软弱无能,都是在眼前的人的保护之下形成的,他们,要变得更加的强大!
对不起……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中破裂开來,那站着的人淡淡的一笑,“沒事,加油。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不怪他们,实力,决定一切,但是啊,与实力相比,她更喜欢享受这之间的温情,就好像是曾经与自己的姐妹在一起,完全的放开身心。
右手一沉,那金色的光芒大现,黑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那站着的人冷声一笑,眼眸深处所蕴藏着的冷光乍现开來,就好像是來自地狱的修罗一般。
“送给你们的第一个礼物,武神,也不是全能的!”手起,那一道金光兀然落下,梦舞九天乍现开來,那数十道的身影闪烁着,都是十二的身影,举起手中的斗气,猛然朝着下方劈下。
金色的斗气!
那老头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似乎是预料到了最可怕的事情,那枯瘦的身影迅速朝着一旁滚出,猛然大叫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开去,那金色的斗气落下,前方的人儿就好像是粉末一般完全消失,而那站立着的人,只是冷冷的看着后方的十几个血卫,那一身的肃杀之气,居然比血卫的更加凶猛!
仿佛黄河决堤一般,那无边的杀气笼罩开來,深深的将他们笼罩在内,而那站着的女子,虽然迎着阳光,却是沒有一丝的温度,让人颤栗发寒,这哪里是人类,分明就是恶魔,恶魔啊!
“滚!”冰冷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发出,利落无比。
站着的护卫知道差距,当下快速的返回,迅速按住就要冲出來的白衣男子,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开什么玩笑,连武神都被一招秒了,他们继续留在这里,等着被杀吗?
“如意姐!”直到那所有人都撤离,站在原地上的身影一倾,整个人头重脚轻朝着地面上倒去。
头晕目眩,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看到那焦急的几人,围着自己。
沉重的闭上双眸,那无数的画面汇聚在自己的脑海,黑暗之中,就像是有人在问着自己,无数的问題,那就好像是风声般的声音吹拂到自己的耳边,那么的熟悉,却又让人忘怀。
诱人的身姿展开,那漫天的梦舞而成,每一个动作都柔到了极致,却又在瞬间徒然而转,无边的杀气而出,死亡之气覆盖在整个空间之中,那一丝的明悟展开,却始终沒办法悟透那其中的细节。
微风渐起,那一抹黑色的身影站立着,双眼中的冷光盯着前方,却是冷淡的轻声叹息,“你们,已经决定了吗?无论死亡还是残废,都愿意闯?这不是儿戏,沒有你们选择的余地!”
“我们,无怨无悔!”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森林中,却是那般的坚决,沒有半点的犹豫。
春去秋來,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那金色的光芒将床榻上的人儿包裹在内,缓缓地散开。卷长而翘密的睫毛颤抖着,就像是睡美人般的女子,慵懒的睁开自己的双眸。
那黑色的眸子,就好像是度上了一层黑宝石光泽,那般的深邃,看不到她眼眸深处的色彩。黑色的瞳孔看着前方已经枯黄的树叶,她只是轻轻的站起身來,修长的手指拉开房门,朝着那阳光看去。
不一样的色彩,不一样的感觉,那慵懒的神色露出,那双黑色的眸子直视着前方,停驻了片刻,适应着这里的情况。
“醒了,这一睡,就是三个月,你的睡眠可真好。”一杯清水送上,那浅笑着的人儿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双眼向上挑起,嘴角向上一勾,倒是第一个知道她清醒了。
饮下那一杯水,十二缓缓偏头,淡然道:“他们呢?”
“自然在训练,不过师傅说了,你若是清醒了,有一件事得去处理。”双眼微微一阖,玉成凡淡笑着,眸中勾勒出一抹不为人知的色彩,浅笑道:“看來,你对梦舞九天的参悟倒是挺厉害,一般來说,其他人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可能参悟,你就花了三个月,就能摸到小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打开天窗说亮化就可以了,说吧,什么事。”十二的声音依旧很淡,就好像是看穿了人世百态一般,根本无法波动她的内心。那黑色的双眸凝视着前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沒错,她笑了!
那很少露出笑容的人儿,如今,也学会了笑。只是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发现,她的笑容里,根本就沒有心,只是随意的发出的笑容,那种冷漠,比曾经的冰冷更加的剧烈了。
玉成凡的心中一颤,但还是露出那淡淡的笑,点头说道:“浅惜的事情,你应该处理吧。”
“她现在如何?”当初在对付蛟龙之时,浅惜被吞入蛟龙的肚中,就算十二及时将她救出,但是她身体上的血脉似乎有些复杂,根本就不能很好的修复自身的创伤。
她只是沉寂在了那真相之中,反倒是忘记了自己的朋友了。
嘴角向上扬起,玉成凡笑道:“我还当你忘记了你的那个朋友了呢,原來还是记得的。她现在的情况不是很秒,九头蛇皇用自身的斗气支撑着,防止她死去,她现在就跟半死的人差不多了,师傅也只能封了她身体里的斗气,让她暂时陷入沉睡状态,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所以,我想问问你呢,她到底是谁呢?”
哪里來的莫名其妙的种族,白天是女人,晚上是男人。更加让人难以理解的是,突然发生变化,也会变得非常的诡异,身后还有一对翅膀,就连耳朵也会变得尖尖的,这种情况,他当真是第一次见呢。
“或许问她自己比我要强,所以,我到底需要做什么?”眼眸深处的一抹精光闪现开來,十二扭动着自己的脖子,显然是已经渐渐熟悉了这身体了。
说了这么半天,玉成凡才想到自己连最重要的事情都沒说出,目光落在十二的小脸颊上,他不禁轻声一笑,淡淡的说道:“很简单,但也很复杂,还知道前三个月你闯下的祸吗?”
“祸?”柳眉微微一挑,十二冷眼看着眼前的人,那某种的目光闪烁开來,倒是有点疑惑了,昏迷前,她有闯什么错吗?
点了点头,玉成凡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呵呵笑道:“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忘记了。前三个月,你在外面感悟梦舞九天,结果被功法反噬,被疆赫他们所救,也顺便,灭了诸天岛屿上的护法,还给大少爷篾文骆好看呢,你说说,这不是祸事是什么?”
诸天岛屿?
那陌生的词语回荡在十二的脑海之中,她只是淡漠的看着身前的人。
玉成凡看着十二,嘴角向上一勾,淡笑道:“浅惜情况特殊,身体完好无损,但是体内的灵魂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你想要救她,就必须拿到还魂草,服用之后,能将人叫醒。当天与蛟龙大战,我怀疑呢,她的灵魂与蛟龙混在了一起,沒办法出來。不过,也有可能是假的。这还魂草,也只有在诸天岛屿上才能得到,本來诸天岛屿很好说话,只需要拍几个马屁就成,不过现在嘛,看上去有些困难呢。”
“浅惜在哪?”十二冷淡的捏着自己的手腕,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
迅速跟随在十二的身边,玉成凡点头笑道:“当然是在这边,來,这里……”
冰冷的寒洞之中,那卷缩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睡在冰床之上,白色的烟雾从他们的鼻尖呼出,尚且还残留着余温,只是那前方的九头蛇皇,全身上下裹着厚厚的被褥,只是这样也沒办法减少寒气。
睡在冰床上的人更是美不胜收,沒有了平日里大男人的样子,反倒是一副乖巧的模样,那耳朵的轮廓已经突显出來,长发垂在身边,看上去就像沉睡着的女皇一般。
“还魂草是吗,我会带回來的,只是,在我离开之后,好好照顾他们,还有……那一群不让人省事的小家伙们。”眼中的光芒闪现开去,那站立着的人儿朝着外面走去。
玉成凡跟随在她的身后,淡笑着看着十二,只觉得这个女人全身上下的气势都变了,似乎,沒有以前那般的小可爱了,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将倔强与无情全部隐藏。
“放心,你的人我都会好好照顾,相信等你回來之时,那几个小子也都会变得不一样的,只不过,无论如何,请在剩下的九个月里赶回,师傅最大限度,只能帮你们一年,在一年之中,可以将你们送回你们离开的下一刻。”靠在寒洞之中,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玉成凡不由得哈了一口冷气,什么时候,他才能了解到她心中想着什么呢。
只是呢,回头看着那寒洞中的人,玉成凡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纤细的手指轻轻勾起自己耳边的长发,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來,沒想到,就算是修炼了梦舞九天,你还能够保持原來的心境,还能以自己的朋友为主呢。那样的功法,居然还有人能够坚持下來,当真是一大不可思议。
“司马如意,或许,这就是你成为天女的原因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归來,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会更讨人喜欢一点,至于你的朋友们,我会转交给师傅的呢。”浅浅的笑声回荡开來,那一抹身影消失在寒洞之中。
而那寒洞之中的人却是微微一动,就好像是睡得不怎么安稳一般,死死的互助自己的被褥,转身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比起冷漠,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让人颤栗,那一席白衣路过,引得路人纷纷转头看去,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她面无表情,显得冷漠无比,只是一个人随意的走出,却是让人感觉到无边的压力,就像,会在下一刻转变为蝴蝶,消失在他们的眼前一般。
这样的女子,从何而來,又为什么会带着这样的表情呢?
城镇之中,那一匹匹英俊的马儿踏着步伐而來,昂首挺胸。而那马背之上,穿戴着银白色盔甲的将士们拉着马缰,快步朝着前方潜行。
两边的人立刻躲开,暗道好险。
只是,那面无表情的人,依旧那么的淡漠,就像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银白色的队伍悄无声息,快速而行,转弯的瞬间,那白色的身影就好似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的身前。前方的马匹一顿,立刻停了下來。
“你是什么人,见到我银月部队,为什么不避!”带头的将领怒声道,这还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现的问題,谁人不知他们银月部队,而眼前的女人,居然敢正大光明的拦下他们的队伍,简直就是找死!
站着的人沒有开口,只是淡淡的抚摸着自己的长发,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烁着,嘴角下意识的一勾,露出一抹醉人心魂的笑意,却是让人感觉到,他们,并沒有在同一个世界。
“我的老天,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丫头居然就这样撞上去了!”
“老天爷啊,那可是银月部队,她想干嘛啊,赶快道歉啊!”
“快看看,那女的……”
四周的惊呼声一片,就在手指落在发尾的那一瞬间,白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冲出,那黑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犹如一道惊鸿般,瞬间掠过,整个人压低了身子,兀然而行。
双手就好似鹰爪般,每一招落下,看似云淡风轻,却暗藏杀机,不过眨眼的瞬间,那四周的白色身影猛地一震,“碰”的一声朝着地面上滚去。
而那冷淡的小身影则是落在马背上,单手扣住了那银月护卫的脖子,也只剩下他一人还保持着清醒。薄唇微启,那淡淡的声音回荡开來,却是异常的好听,“我问你,诸天岛屿在哪?”
“诸天岛屿,诸天岛屿,在,在西边,从这里过去,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猛地咽了一口唾沫,那被擒住的人连忙开口道,也被十二的气息所吓到了,更被诸天岛屿那四个字给吓蒙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里的人都知道诸天岛屿在哪,这个女人袭击他们,就是为了打听诸天岛屿?
一个月吗?太久了!
眼中的杀气大现,十二扼住那护卫的脖子,冷淡的说道:“有捷径吗?”
“捷径?啊,有有有!”感受到脖子上加重的力量,那护卫连忙颤声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在胡家有一头千年难遇的火凤凰,能够载人,以它的速度过去,只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火凤凰?胡家在哪?”
“那边,东边,就在城东,很大的宅院,你去了就知道了……”
直到那小小的身影离开,众人看着那喘息着的银月护卫,只觉得全身一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他妈的,这也太帅了吧,这个女人直接就动手了,银月部队啊,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居然被眼前的女人当作是练手的,打得连还手的力气都沒有了,当真是帅!
摸着自己的脖子,那护卫喘息着,双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迅速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似乎是意识到不对,那站在人群中的人这才吵了起來。
“等等,我们这里哪來的胡家?火凤凰?银月部队的人居然骗了那小姑娘?”
“为了活命,沒想到银月护卫居然编造出这么可耻的谎言,真是烂人!”
“不对不对,我记得有火凤凰,当初就是它烧了大宅院,至今还在那里呢,这个小姑娘要是过去了,肯定只有送死了,可惜啊……”
微风渐起,白色的身影就好似浮萍一般,双脚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在十丈之外,有的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擦干净双眼看去,那一道白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
被大伙灼烧的宅院屹立着,那大门早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痕迹。那杂草犹如人一般的高,四周都充斥在一股焦味之中,就好像是刚刚被大火焚烧一般。
靴子接触到地面之上,那灼热的感觉依旧,那死亡的气息迎面而來,让人颤栗。这一片宅院,早已经沒有其他人,冰冷的气息覆盖着,刚刚接触到这里,十二只觉得全身的气息兀然一窒,根本无法下脚。
脑海之中,那信息大现,焦急的声音回荡开來,却是有些诡异了,“主人,不能进去了,这里的死气太严重了,根本沒有凤凰的!快,快离开!”
“离开吗?來不及了。”能感悟天地灵气的她,又怎么会忽略了身后呢?就在她踏入这里的瞬间,身后的路完全被死气封死,换而言之,她根本不可能出去,只有一条路,进去!
“不可以,无论如何都要出去的,这里的死气我沒办法抵挡,主人你……”
迅速截断与火麒麟的对话,十二冷淡的朝着前方走去,若是火麒麟也能拥有火凤凰的一日千里的技能,她也不会闯进來了。死气,又能怎样呢?
凤凰涅槃而生,沒有死气,又如何证明这里有凤凰的存在呢。
“嗡!”
就好像是琴弦断裂的声音,在这诡异的院子中回荡开來,让人心中一颤,却是毫无任何办法。而那冷淡的人站立着,那双眼缓缓闭上,意念一动,自身的精神力朝着外面延续开去。
那一片黑色的死气,环绕在四周,挥之不去,但偏偏那些树木杂草生活得非常茂盛,根本看不出有一丝的变化。
卷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那屹立着的人迅速俯身而下,那漂亮的眸子一转,白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冲出。右手轻轻扬起,火红色的长剑落入她的手中,猛然朝着地面一挥。
那青石瓦砖猛然裂开,黑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落下,而那上方的土地,不过在眨眼间就恢复如初,整个四周的阴霾散开,又回到了那阴冷的气息之中。
“该死的,你说什么,那个女人跑进去了?这个地方你也知道,不能随便进入的!”那坐在马背上的男人怒声道,整个人的眉毛都挑了起來,看上去气得不轻。
颤抖的护卫连忙摇头说道:“她要去诸天岛屿,还要缩短行程,我想必须通知少爷,就先把她骗來这个地方了。都说这里有凤凰,我就沒有看到,这院子就跟普通的院子一样,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这死院子吗?”
“这倒也是,走,一起进去看看,那个女人要是死了就更好,沒死就活捉出去。”敢侮辱银月部队,他让她竖着进來,横着出去!
那一行人快速进入,看着那阴气森森的地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几乎是兜圈子一般朝着前方走着,却是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轰!”那一道雷电劈下,整个四周兀然一颤,平坦的地面就好似收到了信号一般,猛地朝着两边分开,那站立着的人就猛地朝着下面跌落去。
冰冷的地下通道,沒有多余的障碍,就好像是刻意人为修建而成的一般。滴答的水声渗入到地面,古老的建筑浮现开來,就好像是南蛮人供奉着的神人一般,那狰狞的石像屹立着,色彩已经脱落,露出石身來。
而在两边的洞口处,各自立着一根冲天云柱,那上面刻着的,居然是两只凤凰。简陋的石洞,沒有其他,而在石像的前方,则是一池子的池水,在一旁的石柱上,写着涅槃重生,入池解脱。
柳眉轻佻,那绝对的精神力扫过前方,十二只是冷笑着,伸手转动着自己手中的纳戒,这倒应该多谢凌宇寒,戒指中的神兵利器无数,早就是为她所准备的,不过,她更喜欢她的匕首罢了。
双眼轻蔑的扫过前方,她那纤瘦的身影朝着前方走出,淡淡的说道:“你认为,我会像白痴一样,跳进这里的水池吗?一池子的弱水,你当我沒见过?”
那玉娇龙生活的地方,全是弱水,沾上一点就会灰飞烟灭,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十二才能在第一眼里认出,这里的水,是弱水!
不能轻易的动斗气,否则弱水的攻击,可以让一城人马全部陨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石像微微一颤,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一般,那“喀喀喀”的声音转动开來。整个黑洞之中,也只剩下那喀喀喀的声响,让人颤栗。
黑色的气息继续着,从那石像中不断冒出,就好像是号召着什么一般,那上方处的山岩猛地一颤,紧接着,几十道身影就好像是下锅的汤圆一般,纷纷滚落在地面上。
而那熟悉的银白色铠甲,十二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疼疼疼,去你妈的,说的沒事呢,这是什么鬼地方!”刚落下的人更是破口大骂了起來,双手撑着自己的腰肢,一脚将眼前碍事的人直接踹了出去。
那翻滚了几圈的护卫连忙点头,只是觉得全身一寒,下意识的抬起头來,却是对上了那一双毫无感**彩的眸子,不由得脸色大变,整个人都跳了起來。
“少爷少爷,就是她!”那蹦出的护卫迅速扶起地面上的人,伸手指着一旁的十二。
那冷然而立的女子,只是偏头看着眼前的一些小喽喽,冷然笑道:“莫非,你打算用这些虾兵蟹将跟我玩,你认为,他们是我的对手吗?”
“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那少爷更是脸色一沉,迅速站起身來,那双手一拍自己的衣衫,冷声笑道:“还沒有敢对我银月部队这么说话,你要是识相,就赶快道歉,否则我……”
“碰!”那兀然伸出的手掌,犹如闪电般盖在那少爷的脸颊上,猛然朝着地面上一摔。
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连忙围住中央的人,就差沒有直接揍上去了。
那冷淡坐着的人,双脚踩在地面上,单手按住那少爷的脸,双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冷然笑道:“我问你们,这里面的这头凤凰是什么來历?”
“什么,什么來历!”全身颤抖着,冉忠恨不得砍了自己的双脚,沒事乱跑什么,现在掉在这个地方,连信号都不能传出去,而且这个女人太恐怖了,特别是她的那一双眼,看上去虽然沒有任何恐怖的地方,但是仔细看去,你会发现,她连基本的感情都沒有,就像是空壳一般。
缓缓站起身來,十二屹立在前方,那双手背在身后,冷淡的说道:“石像之中,隐藏着一头凤凰,涅槃重生,方可出世,所以,我要问的是,这里,谁拥有凤凰的血脉?”
“凤凰的血脉,这这这,这我怎么会知道啊!”冉忠更是哭笑不得,只是不等他继续想下去,那前方的人已经抓住他的胳膊,右手一展,那一抹殷红的鲜血掉落。她却是抢在这之前,淡漠的朝着前方一击。
滚滚鲜血落入水池之中,刹那间,那白色的弱水在瞬间变红,而那翻滚的鲜血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更加凶猛了起來。四周的山岩几乎都快被它灼烧,而那被困在石像中的东西,更加的不稳了。
“这,这怎么回事啊!”整个大地都在摇晃,冉忠被吓得脸色发白,不等他继续说下去,那纤细的小手,仿佛蕴含着无边的力量,淡漠的朝着前方一丢。
我的老天啊!
所有的银月护卫双眼瞪大,心脏狠狠的一颤,险些从地面上跳了起來。
只见那前方的人,就好像是大雁一般飞出,猛地跌落在水池之中,那翻滚而出的血水,就好像是遇到了最可口的美食一般,猛地朝着他卷席而去,将他完全的包裹住。
那一幕太过生猛,让人难以接受。
惨叫之声回荡在整个石洞之中,依稀能够看到那血水中的骨头一颤,紧接着,那一池子的弱水安静了下來,就好像是什么都沒有发生过一般。
“少爷!”焦急的声音回荡开來,那站着的银月部队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面上,完了,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他们的少爷,居然被眼前的女人活生生的丢进去了,连骨头都不剩!
十二只是单挑着柳眉,那纤细的眸子扫了一眼身后的几十人,冷淡的喝斥道:“闭嘴,等着吧,你们的少爷,会感谢我呢!”
“哗!”整个水池再次翻涌了起來,只是,那一池子的弱水转化着,无边的火焰充斥在弱水之上,与那弱水一起冲天而起,只是弱水在那火焰中完全蒸发,漫天的火焰有些灼热了,四周的火焰更是卷席开來,那四周的石像通通爆炸开去。
最后的石像一颤,就好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猛然一震,下一刻,那一道黑色的气息卷席而起,犹如闪电般冲出,迅速注入火焰之中。那漫天的色彩让人震惊,黑色的气息卷席,火红色的火焰飞舞,形成一道最美丽的风景。
而在那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火焰之中,他全身**着,张开双手,拥抱着这大火,而那火红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迎风而起,英俊的面孔上,还有着当初的模样。
“这,这是少爷!”
“天啦,少爷好厉害,居然不怕火焰灼烧啊!”
“少爷真强,这下不会被老爷看不起了,少爷……”
那一阵阵的欢呼声而起,火焰中的人依旧,听不到外界任何的声音,任由着火焰卷席着他的身子,那通红的肌肤将所有的火焰完全吸收,全部转化。
而那屹立在空中的人,只是冷淡的睁开双眸,看着下方的众人。血红色的眸子,早依旧锁住了前方的女人,都是这个女人,把他推入了这里面,现在,他感觉全身非常有力,就好像这世间万物都能被他摧毁一般!
双拳紧捏,那站在上空处的人冷声笑道:“女人,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
“凤凰涅槃,看來是真的,下來,带我去诸天岛屿。”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十二爆出这样的一句话來。
那站着的护卫险些连自己的舌头都咬断了,什么,他们的少爷,涅槃成了凤凰,但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连一丝畏惧都沒有。他们感应到冉忠身上的气息,都会下意识的颤抖,毕竟那气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就差沒有跪在地面上膜拜了。
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冉忠怀疑眼前的十二脑袋被驴踢了,那双眼一怒,沉声道:“你说什么,女人?诸天岛屿?哈,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现在是……”
“裸男,我沒什么时间跟你废话,下來!”冰冷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这说明,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了,那双眼扫过前方的人,冷淡的转移了自己的目光。
裸男……
嘴角狠狠地一抽,冉忠更是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愤愤不平的看着下方的人,怒声道:“你这是找死!”
“下來!”白色的身影兀然闪现,就好像是清风一般,出现在那火红色的身影之后,那浅浅的身影一脚踏下,结结实实的踹在冉忠的背脊之上。
那高高在上的人被这一下险些踹晕过去,整个人趴在地面上,痛苦的**着。
周围的人更是吸了一口冷气,还沒有反映过來,就见地面上的石块猛地朝着两边龟裂开去,那速度快到了极限。天啦噜,连地面都崩塌了,那力量是有多强啊!
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银月部队看十二的眼神也变了,由不屑转变为了惊骇,整个人的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直视那站在身前的人,好厉害啊!
“带我去诸天岛屿!”淡漠的声音回荡开來,却是比什么都还要让人震惊。
那倒在地面上的人冷哼了一声,双手死死的扣住地面,眸中的冷光闪现开來,任由着十二踏在他的背脊之上,他只是冷冷的说道:“不行,我还有事沒有完成,给我三天的时间,之后,我一定带你去诸天岛屿!”
“少爷,你在胡说什么!”
“是啊,少爷,你的身体得到了凤凰传承,凭什么要听一个女人废话!”
“对对对,少爷你起來,我们一起收拾这个女人!”
面对冉忠的转变,那站着的众人更是叫嚣了起來,凭什么,这个女人就以这样的方式说话,他们可是银月部队的人,眼前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待他们!
而且他们家的少爷,本性不坏,不然也不会为了兄弟出头,來这样的地方來她算账了!
“三天?我必须马上到诸天岛屿,之后你在诸天岛屿外等我,等我完成了一切,再带我回來!”否则,一去一回,至少两个月时间,就算是浅惜能等,她也等不了的!
脸色一沉,冉忠算是知道了,这一出去,至少有很久的时间不能回家。那火红色的双眼几乎快要喷出火焰來,怒声道:“我不求你什么,只求你,给我三天的时间!只要三天,我处理了问題,就会跟着你一起走的。”
“三天?”三天,她都不愿意等,只是……不知道为何,对上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十二的心头一颤,那眼眸深处的寒光闪烁开來,淡漠的说道:“好,三天。为了防止你离开,三天中,我都会跟着你!”
“不行啊,少爷,明天就是家族进位赛了,不能带着这个女人的!”
“对啊对啊,少爷,若是这次你还沒办法顺利过关,就沒有机会了……”
“少爷,我们一起反抗,她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沒什么大的能耐的!”
一时间,两边的护卫冲了上來,伸手就要朝着十二的肩膀上扣去。
只是他们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十二,她微微侧身,躲过了那密密麻麻的拳头,冷淡的提住冉忠的手臂,将他拉了起來,淡淡的说道:“我会在暗中看着你,三天后见……”
“刷!”上方的山岩,就好似被斩断了一般,那裂开的山岩撒下一抹阳光,白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大地猛然颤抖着,那四周的石像通通粉碎,冉忠暗道不好,那双手一挥,身后的火翼张开,迅速将众人包裹在内,那火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赶在那之前,带着所有人冲出了黑洞。
迅速落在地面上,那火红色的色彩消失,他回到了曾经的模样,刚想开口,整个宅院都颤抖了起來,冉忠不由地脸色大变,立刻叫上身边的人朝着对面冲了出去。
“哗!”整座宅院完全崩塌,那冲出的身影站着,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要是他们的速度慢了一些,现在就会连同着里面的瓦片一起被掩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院子虽然被焚烧,但是一直沒倒,今天怎么……”
“哇啊,天啦!”
“变态啊!”
听到动静的人立刻朝着这边而來,刚开始只是看着院子,但是到了最后,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那站立着的小姑娘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看着银月部队之中,那光着屁股的人,不由得尖叫了起來,迅速捂着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少爷,你变身后还是沒衣服啊!”险些晕厥了过去,那周围的银月部队连忙伸手,迅速挡住冉忠的重要部队,他们是男人,当然直接忽略了这件事,但是冲出來后这么多的女人,现在他们的少爷,可谓是面子完全扫地了。
冉忠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连忙扯下最近的人的披风,迅速裹在自己的身前,整个人的脸都变得通红了,连忙怒声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珠子,把你们丢去喂狗,他大爷的,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提前告诉我,妈的,快快快,赶快离开这里,先回府邸!”
“是是是,少爷快走!”那围成一圈的银月部队,连忙朝着前方走去,却是很好的将冉忠护在里面,为他挡住了身子。
只是他们想走,沒那么的容易。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來是三弟啊,怎么,现在玩什么游戏,**着身子,是调戏了哪家的小姐吗?”人群之中,那挑衅的声音传出,四周的人连忙朝着两边散开。
依旧是银月部队,只是他们的气息比起冉忠身边的人要厉害千倍,而站在外面的男人,也是一身银白色的盔甲,与冉忠相比,要威武一些,却是带着一股邪气,让人有些反感。
冉忠的脸色一沉,沒有继续说话,只是双眼冷淡的盯着对面的人,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双手。
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冉云继续笑道:“噢,反而还忘记了,明天是一年一度的家族进位赛呢,三弟,可别又不过关,到那个时候,可是会被逐出家族的,第一个被逐出家族的废物,说起來,还真是可悲呢。”
“二少爷,明日进位赛不用您担心,若是沒什么,我们先行离开了!”护住冉忠的护卫怒声道,就要朝着前方走去。
冉云的脸色一沉,那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冷笑道:“卑贱的护卫也敢对我这么说话,你还真当你是主子了吗?什么样的主人教出什么样的下人,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连狗都不如。”
“二哥,我的事不用你担心,你现在有事就忙去吧,我们走吧!”冷淡的看着前方的人,冉忠沒什么多余的时间,想到三天后他就要离开,心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难受。
双手紧捏,冉忠转身就走,却是忽略了自己身上沒穿衣服,只裹着披风,那一动之下,整个人的披风都掉了下去,一时间,无数的少女连忙捂着自己的眼睛大叫了起來。
“噗!”屹立在那房檐之上的人却是淡漠的看着下方的人,看着他提起披风,迅速离开,而那站着的所有人,都在嘲笑着他的身影。
这个冉忠,似乎,真的有什么心事。
“娘亲,我來了。”孤零零的坟头,沒有任何的杂草,就好像是土堆一般,沒任何多余的点缀物。那坐在墓碑边上的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将那一把纸钱全部撒在空中,纤细的手指触摸着那冰冷的坟墓,将头深深的埋在那之下。
张开双手,拥抱着那熟悉的气息,他淡然笑道:“娘亲,明天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了,你会不会怪我呢?诸天岛屿,那地方,能活着出來的人,太少了……不过,明天的进位赛,儿子绝对不会丢你的脸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他们瞪大眼睛好好看着,凤凰涅槃!”
腰间的那一抹幽绿色的光芒闪烁着,那惊心动魄的美让人窒息。
家族进位赛,只有达到了一定实力之人,才有资格成为银月部队中的一员。只是,冉忠作为庶出之子,修为低下,在这样的强势家族中,只能被淘汰。好在他的父亲良知尚在,给了他一支最差的银月部队,将他留了下來。尽管如此,也逃脱不了进位赛,一旦年过二十,还沒有成功进位的子嗣,都会被逐出家族,包括冉家中的血脉!
那硕大的比武场内早已经坐满了人,高台之上,那一个座位异常的耀眼,所有要进行的进位的护卫都已经准备好,那硕大的牦牛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而这次的进位,第一阶段,则是挑战牦牛,之后,才是第二阶段的测试。
“哟,三弟,这次可得加油了,你看看你,都已经二十岁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你要是失败了,就只能离开了。可别怪大哥沒有提醒你,你得加油呢!打不过,那就跑,至少还能保全一条性命,不过呢,这以后,估计就只能改姓了。”伸手拍了拍冉忠的肩头,那大笑着的冉彬华哈哈大笑了起來。
四周的子弟全部转移了目光,纷纷朝着眼前的人看去,冉忠,从十五岁开始到现在,每年都会进行进位赛,但是,沒有一次成功进位,就好像这跟他沒有缘分一般,怎么也沒办法成功。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冉忠从小身体弱,就算是修行,实力也非常的低,只不过是勉强保住了性命罢了,谁叫,他娘亲死得早,这样的孩子在家里,根本就沒有一席之地呢。
捏着自己的护手,冉忠淡漠的看着身前的人,若是连第一关都沒有过的人,根本就沒资格进入后面的一关,连续五年了,他都沒有过这第一关,甚至每次上台,都会引來一阵爆笑之声,这样的进位赛,他的父亲,从未看他一眼,甚至到他这里之时,他总会以各种借口,离开座位,去其他的地方。
看着那席台上的众人,冉忠沒有多说什么,目光落在那坐着的父亲身上,但是他,从未看他一眼,就算是他感应到自己的目光,也不会刻意转头看他。就好像,他这个孩子,从未出世一般。
“少爷,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加油啊,少爷,上场之后,牦牛肯定是会朝着你冲來的,到那个时候,少爷你只需要用手中的剑刺破牦牛的肚子,就能够让牦牛停下來,就能参加接下來的进位赛了!”
“对对对,少爷,一定要小心啊,我们在这里为你加油!”
那一排排的银月护卫迅速站好,晃动着手中的银白色头盔,为前方的人加油着。他们知道秘密这两个字是什么,他们的少爷得到了凤凰的传承,这件事,沒有一个人提及,为的就是让少爷,大放光彩!今日,他自己的路,就由他自己走吧!
“哗!”那场地上的小子以一个潇洒的转身,手中的刀剑快速的割断了牦牛的尾巴,顺势一剑刺入了牦牛的腹部,“刷”的一声划开了牦牛的肚子。
悲鸣的声音响彻开來,那前方站立着的人举起双手,兴奋的笑着。第一关,完美突破。
黑色的身影,拧着自己的护手,提起一旁的长剑,缓缓朝着那比武场上走去。硕大的场地里,只剩下那血腥的味道,刺鼻。而那一头死亡的牦牛已经被拖了下去,等待着新一轮的替换。
“天啦,这不是那个连续五年都沒有过第一测试的三少爷吗,怎么,又來丢脸了?”
“嘘,小声点,这可是他最后的机会,这次不过,就只能离开家族了!”
“对哦,他都二十岁了,不过看他那样子,也沒什么办法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站在比武场上的人沒有半点动摇,反而心平气和,冷淡的站立着,那一股气息朝着四周散开,他就像是拥有着迷人的魅力一般,任由着自己的长发舞动着,单手按着长剑,那目光下意识的朝着那席台上而去。
只是,刚刚对上那人的眼,坐着的人立刻起身,朝着后方走去。
嘴角向上挑起,那无声的嘲笑而出,他就这般站立在这里,却跟磐石一般,让人心头一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中央看去,不由得一颤,现在这三少爷的气息,似乎是改变了很多,到底是哪里变了,就连他们也说不出來,只是觉得,眼前的三少爷,与曾经不一样了。
“熬!”大门兀然一颤,那比武场内的石门缓缓移动开來,里面的牦牛直接冲了出去,比起第一头牦牛,更是强悍几百倍,那双蹄在地面上狠狠地一踏,恨不得就这样冲出去。
然而,那牦牛对上了冉忠的双眼,那无边的气息蔓延,它的步伐更是一顿,黑色的双眸在瞬间转变为血红色,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
似乎是知道了这牦牛的变化,那上面坐着的人有些不淡定了,“天啦,牦牛狂暴了,怎么回事,怎么会一上來就会狂暴呢!”
“我的老天,我也不知道,快看,牦牛要动了!”
“卧槽他大爷的,这,这是唱哪出啊!”
四周的声音兀然汇聚开來,而两边的人更是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那狂暴的牦牛会做什么,就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眼前的三少爷完蛋了,运气居然这么好,一來就遇到了狂暴的牦牛啊!
那前方的牦牛,双腿狠狠地在地面上一跺,锋利的尖角在地面上磨动着,那火红色的眼珠子内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兀然抬起脚來,就在众人都屏住呼吸之时,脚下的步伐一沉,潇洒华丽的转身,跑!
“碰!”直到那锋利的尖角撞在了石门之上,那青石大门都被撞得凹陷了下去,那牦牛的脑袋上早已经鲜血淋漓,但是还沒有昏迷过去,见这石门撞不开,猛地扬起脑袋,再次砸了下去。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的人更是下巴都差点掉落在地面上了,那一对眼珠子都快冒了出來,骇然的咽了一口唾沫,他们还以为,这三少爷会被眼前的牦牛踩死,结果呢,那狂暴的牦牛,居然自己撞晕了!
冉云看到这一幕,倒是饶有兴趣的拖着自己的下巴,哈哈笑道:“三弟啊三弟,你可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百年难得一遇啊,居然是瞎猫撞到了死耗子,二哥在这里恭喜你啊!”
“哈哈哈,三弟,大哥也恭喜你,遇到这么好的机会。沒办法呢,谁叫这冉家有规定,所有参赛的弟子就一头魔兽呢,要是么这规矩,你怕是还要和另外一头牦牛斗呢!”冉彬华也大笑着,轻蔑的看着对面的人。
对于他们來说,眼前的这个小子算是什么,什么都沒有,就算是通过了第一关也只是巧合罢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反正沒办法威胁他们自身的地位,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嘴角向上挑起,站立在比武场上的冉忠偏头朝着那边看去,只是那席台上的人,依旧沒有回來,他也不去在意,那双眼中的寒光闪烁开來,拱手笑道:“多谢大哥二哥的厚爱了呢,这次确实是小弟我捡便宜了,只不过,一会儿大哥和二哥可要瞪大双眼看清楚,免得又说我作弊了。”
那一声声的笑声传出,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听冉忠这句话,倒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现在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不过是眼前的人捡便宜罢了,要是牦牛沒有发狂,说不定他还过不了关呢。
也只有下方的护卫们才知道,他们看到过事实,所以对这一切了解得很呢。那凤凰的气息,又岂是这些小魔兽能够抵挡着,不过分分钟就可以干掉的玩意,他只是不想自己动手罢了。
“少爷,好棒,加油加油!”刚刚下了比武场,那四周的银月护卫迅速围了过來,帮着冉忠捶背捏肩,倒是非常的利落。
只是,那唯一站着的人,压低了自己的头盔,也站在银月护卫之中,淡漠的看着前方。
“噗,你!”冉忠险些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來,那双眼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珠子都快掉落了,怎么回事,眼前的女人,怎么会伪装成为银月护卫,混在他身边了?
十二双手环抱在胸,那双眼淡漠的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淡漠的说道:“在沒去诸天岛屿之前,不许暴露你已经涅盘重生为凤凰的事情,否则,我杀了你。”
“咳咳……”四周的银月护卫全部都喘咳了起來,一个个面红耳赤的看着十二,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沒搞错吧,他们的少爷难得有这么的机会大放光芒,居然被眼前的女人要求,不能暴露身份,那怎么打,根本就沒办法啊!
然而,冉忠接下來的一句话,却是让众人心头一颤,险些跪了下去。
“嗯,我本來就沒有打算暴露自身的身份,更何况你要去诸天岛屿,若是让他们知道,你也不好过去吧。”伸手端着茶杯,冉忠的目光扫过席台,只是冷淡的一笑。
双眼中的光芒闪现开來,十二沒有再说什么了,既然如此,她也沒什么好提醒的。
只是,这牦牛的比赛只为看冉忠出丑,而如今冉忠顺利过关,他们也沒什么激情。好在比赛的弟子不多,就只有十几个,不一会儿就到了下一轮。
第一轮,是斗魔兽,第二轮,则是斗人了。
参加进位赛的,都必须通过长老那一关。不过,这一关冉忠从未参加过,也不知道其中的阴谋。但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冉云和冉彬华的身上,不禁冷声一哼,那站着的天雷长老也笑呵呵的,似乎是在交谈着什么,目光有意无意的朝着冉忠而來。
看着那前面的一个个弟子,轻松的过关,只需要触摸到天雷的衣角,就能顺利过关。他也压低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几乎沒怎么使力。
就在冉忠上台的那一瞬间,四周的人几乎都兴奋了起來,双眼闪烁着精光,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看穿,一个个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人,有好戏看了,就算是眼前的人过了第一关,也沒办法过这后面的关卡吧。
就算是眼前的天雷长老手下留情,也不见得他能够过得了这一次的测试!
无数的目光扫射而來,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银月护卫的拥护之下,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出。他沒有曾经的慌张,甚至连那害怕的神色都沒有,稳重,成熟。
就连冉彬华都觉得自己看错了,定眼看着那边的人,眼眸深处的冷光一闪而过,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冷声问道:“二弟,你觉得这臭小子今天是不是有点反常呢?”
“大哥你也察觉到了?”冉云皱着眉头,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听说昨天他们去了城东的古宅院里,然后宅院就倒了,而且他还是光着屁股出來,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噢呵?这倒是奇怪了,他们朝着古宅院里跑什么?不过呢……银月护卫里什么时候有女人呢?”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冉彬华的目光停留在前,早已经锁住了那站在前方的人。
她隐藏在银月护卫之中,很完美的将自己混为一体,但是却在冉忠的身后,那低下头的人儿,就算是怎样去隐藏,也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他们又不是沒长眼睛,怎么会看不到她呢。
冉云也看到了那边的人,那双眼轻轻一轮,低声笑道:“这小丫头貌似第一次见,等一会儿这小子死了,我们也能过去看看。刚才天雷长老也答应了,给这小子一个痛快!”
阴冷的笑声回荡开來,四周的空气更是冷了一分。
那走上台上的人冷淡的看着前方,右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着,他的双眸紧锁前方,倒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天雷长老请,冉忠从未参加过这测试,还请长老见谅。”
“哈哈,放心,你是三少爷,我又怎么可能伤了你!”最多,就是杀了你而已!眼眸深处,那隐藏着的杀气一闪而过,天雷随意的挥手,早已经准备好了。
见对面的人不过來,天雷只是挑眉道:“怎么,三少爷,不过來吗?这次的测试是你碰到我的衣角,就能过关了!”
“衣角吗?”嘴角向上一挑,冉忠快步上前,伸手就朝着天雷的衣服抓去。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险些一口口水喷了出去,这,这什么个情况,就算是在戳废的弟子也知道亮兵器,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办法碰到天雷的衣角,而他倒好,直接伸手,眼前这三少爷,果然是白痴不成?
天雷的嘴角也是一抽,随意的伸手就要挡开眼前的人,只是他的动作很慢,却非常的及时。然而那站着的身影,兀然一转,伸出的左手朝着天雷的手掌上击打开去。
那两掌相碰,天雷的天色大变,涌现开來的斗气犹如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手,触碰的瞬间,那一股魔兽的威严而出,天雷几乎是脸色大变,就要抽出自己的手臂。
只是,那一股吸扯性的力量缠绕着他的胳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沒办法突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冉忠,连话都说不出來。这怎么可能,眼前的人,怎么会拥有魔兽的气息呢!
“长老,可得小心呢。”低沉的声音回荡开來,那站着的人猛然收手,那两道力气突然断开,天雷的脸色更是大变,整个人猛地朝着前方匍匐而出,就像是狗一般趴在地面上。
而前方的冉忠,顺势伸手扯下天雷长老的衣衫,冷淡的扫了一眼四周。
静,所有的叫喝声都在瞬间消失了。那周围的人,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一个个骇然的看着冉忠,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一下,天雷长老就输了呢?
那看上去,更像是天雷长老自己摔倒了。
世上难道还有这么乌龙的事情吗,第一关的时候牦牛暴走自己而死,第二关天雷长老自己摔倒,给了冉忠一个机会,这,这完全就是不可思议,难道这冉家准备给眼前的人放行吗?毕竟,他已经二十岁了,沒有其他的方法能够留下來!
愤怒的目光投下,那黑色的身影依旧站立着,只是他的双眼冷淡无比,扫了一眼四周所有人,招手将手中的布条仍掉,低声道:“他们好像是认为长老让我了呢,不如这样,长老若是能将我打下比武场,就算我输,反之我赢,你看怎样呢?”
“好!”天雷应了一声,那双手迅速拍打着地面而气,整个人仿若闪电般旋转开來,拍打着双手。刚才只是一个例外,这样的臭小子,又怎么可能让他出丑。
反正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已经说了,要这小子死!那么,他也可以在这测试之中失手了!
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现开來,天雷低吼一声,那枯瘦的身影兀然朝着前方冲出,手中的斗气迸发开來,居然使用了九层的力道,猛地朝着冉忠的头上落下。
四周的人更是惊呼了起來,这是什么情况,本來只是普通的测试罢了,现在连天雷长老也发怒出手了,是要杀了这个冉忠吗?
然而,下一幕,所有人的眼睛都快掉了下來,怔怔的看着前方。
那黑色的身影,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一般,那黑色的身影朝着两边让开,右手随意的抵在那身影之后,猛然用力。站在比武场上的人,就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就好像是能将这天地完全看穿,那黑眸之中闪过一道冷光,站在比武场上冉忠只是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得到了凤凰的传承,在他的体内,拥有弱水,也同样拥有凤凰之火。双眼逐渐变得清晰起來,甚至连前方的人的路线也能摸得一清二楚!
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冉忠自己都纳闷了,看着天雷长老出手,却是觉得那速度慢到了极限,根本就不值得他动手。就好像是看蚂蚁一般,上方的冉忠挑眉问道:“不知长老,我过关了吗?”
“刷!”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完全的静止了下來,就好似看怪物一般,那惊骇的双眼盯着那比武场上的人,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定是他们看错了,对,冉家的长老,怎么可能被眼前的这个小子给打飞出去了!
震撼,就连那一旁的是冉彬华和冉云都诧异了,只不过是两掌相对而已,长老居然被这小子打飞了出去!这怎么可能,那个废物小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天雷更是脸色大变,迅速翻身从地面上跃起,那一张老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就像是吃了黄莲一般,有苦说不出。特别是那力道,更是让他惊骇,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和眼前的人,不在同一个档次之上。
“靠,要不要这样,天雷长老你装得过分了,这小子就算是三少爷,也不用这么卖力吧?”
“原來是这样啊,沒想到堂堂的三少爷还要靠这手段进去呢,我看就让家主说一句话,让你直接进了不就得了。”
“沒错,搞的这么激烈干什么,我们还以为你真的厉害了呢!”
一时间,那比武场两边的人闹腾了起來,冉忠是废物,这样的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已经根深蒂固了,怎么也不可能改变的,就算是眼前的人变强了,也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
而站在比武场上的冉忠却是嘴角向上一勾,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双眼向上挑起,就好似狐狸一般,让人捉摸不透。而下方的天雷则是心中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好,眼前的人,可沒有原來那么的好惹了。
“是吗?天雷长老,你手下留情了呢,不如,我们再比划比划吧?我保证,这次,只取你老的衣服,不会再碰你了。”那冷淡的笑容扬起,站得笔直的人冷淡的看着前方,黑眸中的火焰燃烧开來,今天,他就要粉碎这些人高傲的梦想!
听到那比划两字,天雷却是打了一个寒颤,天啦,谁知道眼前的人想干什么,只取衣服,恐怕一会儿连衣服都不会留给他吧!想到这里,天雷只得连连说道:“不,我,我,我身体抱恙,暂时不能上场,不如换一个人來测试吧。”
“噢?身体抱恙?我不过是一个废物小子而已,就算是天雷长老身体抱恙,也不会连我这小子都敌不过吧?”鼻音拉长,那站着的冉忠淡笑着,嘴角向上一勾,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该死的,你少说一句会死吗?
天雷恨得牙痒痒的,只是那四周的目光全部落在他的身上,他不上根本不行。右手依旧颤抖着,天雷咬牙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得罪了,三少爷,请吧。”
翻身迅速落在比武场上,天雷有些怯意,看着对面的人,伸手一展,皱眉道:“那么,三少爷你……”
“碰!”回身就是一脚踹出,那快若闪电的一脚狠狠地落下,直接碾碎天雷的骨头,伸手扯住天雷的衣服,猛地朝着两边一拉,那绫罗绸缎的衣服猛然破碎。
阳光之下,那站立着的人只是冷漠的昂起头來,那邪魅的双眼朝着四周看去,随意的张开五指,将那衣衫丢出,“够了吗?不够,我还可以继续呢。”
“不不不,不用了,我,我,我……三少爷过关了,过关了!”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天雷连忙举起手來说道,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只希望不被眼前的人缠着了。
过关!
连第一关都靠着运气才过关的人,怎么可能在第二关的时候直接过关!而且那一脚,看上去也沒什么的样子,居然就这样认输了,连衣服都被人拔了!
“这怎么能行呢,天雷长老,你确定你沒有放水吗?”剑眉向上一挑,那边的冉彬华早已经捏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早已经冒出,可想而知现在的他有多么的愤怒。
天雷更是哭笑不得,以他的修为,用得着装出这么窝囊的事情吗?眼中的光芒闪烁着,天雷更是咬牙说道:“大少爷,我已经尽力了,只是身体抱恙,大少爷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到亲自测试,看看三少爷是否过关!”
“也好,让我看看我这个弟弟啊,这么多年來,长进了多少!”冷然一笑,冉彬华朝着上方走去。
冉忠则是松开身下的人,那高挑的剑眉扬起,冷淡的盯着走上來的人,“大哥,若是其他人说你也放水,那怎么办呢?”
“放心,你大哥我是绝对不会放水的!”冉彬华冷笑道,那笑容却是让四周的人一颤。
谁都知道,这三少爷跟大少爷、二少爷的关系不是很好,特别是因为他是废物的原因,给冉家带來了耻辱,如今测试,也许所有人都可能放水,但是眼前的人是绝对不会的。
连忙从地面上爬了起來,天雷的老脸一红,一瘸一拐的朝着冉彬华走去,路过之时,那嘴唇微微一张,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冉彬华冷笑着,对于这个废物需要小心什么,既然天雷沒办法下狠手,那么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既然如此,大哥,请吧。”双手淡漠的背在身后,那站立着的人儿冷淡的看着前方的人,双眼中的寒光闪烁开來,犹如一头猎豹般盯着前方,嘴角带笑,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无需多加忍让,冉彬华出手就是杀招,那手中的招式就好像闪电般而出,猛然朝着前方打出,他今天非得要废了这个废物不可,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强者!
就这样的废物,还存留在冉家做什么,迟早也是败家的份,还不如早些死了的好!
“太慢了……”前方的身影一顿,却是在瞬间消失在眼前,冉彬华的身体一颤,那打出的拳头依旧,只是前方的人早已经消失。全身的冷汗不由得冒出,冉彬华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眼角的余光落在身边的黑色身影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那阴霾笼罩着,兀然出现的身影反手提住冉彬华的衣领,猛地朝着地面上摔去。
“碰!”整个比武场都颤抖了一分,那好似发疯了般的人儿,直接按住冉彬华的脑袋,好似沙包大小的拳头,狠狠地朝着冉彬华的身体上砸去。
惊呆了,所有人完全惊呆了!
就算是天雷放过了冉忠,但是冉彬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但是,无论是天雷还是冉彬华,都是一招被撂倒,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刚才冉忠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的双眼根本跟不上节奏!
难道说,冉忠一直在隐藏实力吗?这样强悍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住手!”冰冷的声音从那席台上传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位置上的人布满了阴霾,那好似刀刃般的双眼,深深的盯着前方的两人。
那熟悉的声音,跟十几年前的一模一样,正在捶打着的人全身一颤,下意识抬起头來,朝着对面的席台上看去。他依旧坐在那里,只是眼中,多了一个他,不,是多了一个他的儿子。
在他的双眸中,他,根本不曾存在过,就像是透明的一般,不会得到他半点的怜悯,关心,甚至对他而言,自己死了,反而是对他的最好解脱。
“轰!”地面上的冉彬华翻身而起,顺势就是一拳头砸在冉忠的鼻梁骨上。
还沒反映过來的人被打出去了一丈远,冷淡的坐在比武场上,擦着自己鼻尖的鲜血,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戾气,却是被他很好的压制了下去。
“混蛋,我让你打,你这臭小子,小杂种!”那翻身而上的人更是顺势骑在冉忠的身子上,一拳接着一拳砸在冉忠的脸颊上,只是啊,那坐在地上的人,根本沒有反击,无论怎样挨打,那双眼都是看着前方席台上的人,从未转移。
“少爷,你还手啊!”那一旁的银月护卫急了,就算是得到了凤凰的传承,三少爷也不能一直挨打啊,这样会被活生生的打死的啊!
十二微微皱着眉头,那双眼中的光芒扫过前方的人,下意识的挑眉问道:“那个人,是谁?”
见十二指着上方的人,那护卫猛地咽了一口唾沫,解释道:“是少爷的爹,也是我们冉家的家主,冉宏。不过少爷从小就跟家主有隔阂,家主也不怎么喜欢少爷,现在家主喝斥少爷停手,沒有叫大少爷住手之前,少爷都不会还手的!”
那一个个站立着的人,早已经捏紧了双拳,看着对面的人,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多么希望上方的少爷,能够站起身來还手,将那在他身上的人打倒!
只是,至始至终,那坐着的人承受着那好似暴风般的拳头,任由着冉彬华打着他的脸颊,他沒有说什么,只是眸中的目光越加的冷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的破碎,离他远去。
终于,冉宏抬起手來,冷淡的说道:“都住手吧,打够了吧?现在是测试,不是让人看笑话的时候,冉忠,你既然沒实力,也就别在冉家了,从今日开始,你从我冉家除名,从今往后,不再是我冉家中人了,冉家,不收废物,庶子也是一样!”
那冰冷的声音回荡开去,却好似重锤一般,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什么叫废物?难道这家主的眼睛瞎了吗?刚才冉忠的实力已经展现出來了,他居然就这样一脚把眼前的人踹开。
“听到了吗,废物,这里根本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滚出去!”伸手抹了一把手臂上的鲜血,冉彬华怒声道,以高傲的神色看着眼前的人,那双眸向上挑起,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坐着的人缓缓站起身來,那脸颊上全是血痕,但他一点都不在意,双眼柔和的看着上方坐着的人,黑眸中,那无数的情感一闪而过,纤细的手指拂过自己的脸颊,却是带着一抹邪魅之气,让人移不开眼。
“父亲。”淡漠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因为传承的原因,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非常的阳光,有一丝的暖意环绕在他附近,让他看上去更加的俊美。
在场的人不由得捂着嘴,怎么曾经沒有发现,眼前的三少爷这么英俊,甚至,还有点吸引人了。这,难道是他们产生了幻觉了吗?
冉宏只是冷淡的看着下方的人,甚至连目光都沒落在冉忠的身上,抬手道:“华儿,上來吧,伤口还疼吗,请药医师,为华儿治疗伤口。”
无声中的一句话,却好似万箭穿心般刺透他的心,嘴角处的笑容也变得狰狞了起來,那站着的人张开双手,就好像是要拥抱什么一般,眼中的泪水,悄无声息的掉落下來。
是谁曾经在梦中,无数次的告诉他,他由何而來,纵使是庶出之子,也不能怪罪自己的父亲。那熟悉的面容,离他很近,但又太过遥远。
每次想要触及,却发现,他从來不会停下脚來,就那般自顾自的行走着,永远,都不是他能触碰到的。无论他怎样修炼,学习琴棋书画,他都不会看他一眼,就好像他的眼中,从未有过他这样的孩子一样。
可笑,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悲伤的呢?
“父亲,我只问你一句,你承认我娘亲吗?”低沉的声音,有些弱小,却是那般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无数的目光朝着冉忠而去,不由地心头一颤。
凡是有些关系的都知道,冉忠的母亲,不过是青楼里的妓女罢了,当初生下了他,自称是冉宏的孩子,而后來,那女人得病而死,就剩下了三少爷,一个人居住在这。
无论如何,他都是野种般的存在,冉宏从未承认过这样的血脉,只当他是一条狗一般,养在自己的院子中,这么多年來,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孩子一眼。
承认吗?
眼眸深处的光芒一闪而过,冉宏淡漠的看着下方的人,冷声道:“我从未承认过你母亲的存在,也沒有认可你。你们两母子,不过是外來人罢了,收留你到二十岁,我的承诺已经完成,就算是你娘在天之灵,也会安息了。”
“呵,收留我到二十岁,父亲,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吗,抚养我,不是你的责任吗?”那好似炸弹般的话落在人群中,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再说话了。
等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个现实。
二十年來,沒有人敢公然提及冉忠的身份,无数人怀疑,然而眼前的人从未给过肯定的答案。而如今,冉忠已经二十岁,但是眉眼之间,与冉宏根本沒有一点相似的样子,也让人深深的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冉宏的种!
还是说,眼前的人,被戴了绿帽子了?
坐在上方的人淡漠的拖着自己的下颚,那眼眸中沒有一点的感**彩,只是冷声笑道:“噢?抚养,责任?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冉忠,我给了你冉这个姓,不是让你在冉家胡作非为的。当年你娘亲早已经身怀有孕,我曾答应过她,只要她提出条件,我都可以答应。结果就是如你所见的承诺,将你养育成人,二十岁的时候,就能任由你自己闯荡。现在时间已到,我也沒必要继续隐瞒,你根本不是我冉家的种,这下,你懂了吗?”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比武场中,沒有一人胆敢说话,只能怔怔的看着上面的人,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这,绝对是大新闻,那高高在上的冉宏原來不是冷血无情,而是这三少爷,本來就不是他的种啊!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诺言,居然隐瞒了二十年,把冉忠当做自己的儿子对待,眼前的男人,值得钦佩啊!
只是,那站立在比武场上的人轻声一笑,那修长的手指指着对面的人,摇头笑道:“原來如此,父亲,我知道了。但是今日,你真的要将我逐出家族吗,让我在外,不再管我的死活?”
“这些年來,我管过你吗?”就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冉忠的胸口,那坐着的人早就知道感情这两字怎么写,是什么,所以,从收养这个孩子的时候就沒给过他爱,早早的将他搁在自己的心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只要二十年内他不死,他的诺言,就已经实现了。
冉忠淡笑着,不禁嘲笑自己的蠢,二十年内,还坚持着母亲的遗言,一心一意对待眼前的人,只是,眼前的人,又给过他什么回报呢?
“娘亲走时,可对你说过其他的话?”冉忠继续问道,并沒有因为那一句话而放弃,那双眼看着前方的人,淡淡的笑着。
皱着眉头,冉宏知道冉忠想问什么,当下冷声回答道:“你娘亲说了,二十年后,任由你闯荡,走你自己的路!”
“对,就是这句话,你可知道,当年娘亲对我说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那站立着的人看着前方的冉宏,缓缓上前一步,那嘴角的笑容却是那般的耀眼,让人无法忘记。
他淡漠的屹立着,火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脚底乍现开來,看上去异常的美丽,让人惊心动魄。而那站立着的人儿,嘴角的笑容在瞬间消失,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冷淡无比,“娘亲对我说啊,忠儿,你身上流着的,是冉家的血,但是我却瞒着你的父亲,让他视你为外人,就是希望你不要安定于常人家中,你的眼界应该比他们更上一层。娘亲给你取名为忠,自然是忠于你的父亲!”
“娘亲跟你父亲打赌,二十年的时间,你可自由,但也可能永远被束缚。二十年后,若是你的父亲爱你,沒有将你从家族除名,你就永远留在冉家之中,报答你父亲的生育之恩。若是,你父亲将你除名……”声音微微一顿,那站着的人看着对面座椅上的男人,继续说道:“若是除名,你便可永远隐藏自身的血脉,在大陆闯荡。养育之恩已报,你他之间,再也不欠了!”
右手一展,那一枚戒指出现在手中,冉忠拿着那戒指,冷然笑道:“父亲大人,你还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冉宏的心中一颤,好似江水一般翻涌了起來,难道那小子真的是他的孩子,但是不可能的,他和她之间也只有过一次,不可能那么凑巧的,这个小子在撒谎,撒谎!
“真是无情呢,连娘亲的东西都忘记了,这是娘亲的纳戒,里面放有对你的回报之物,说是我二十岁的时候,就能给你了。谢谢你,今天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日礼物!”眼眸深处的一抹红光一闪而过,那站立着的人淡笑着,右手一展,那黑色的玄铁晶石出现在手中,居然有一巴掌大!
周围所有人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那玄铁晶石,可是打造神兵的必要之物啊,想要得到更是难上加难,然而眼前的人,手中居然有巴掌大的玄铁晶石,若是让其他的人看到,肯定会当先抢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冉忠淡漠的朝着前方一挥,那玄铁晶石准确的落入冉宏的手中,就在他接住玄铁晶石的那一瞬间,冉忠手中的纳戒猛然断裂开去,随着那风儿化为粉尘。
真是有趣呢!
看到那一幕,十二只是冷淡的一笑,若是让对面的人知道,眼前的冉忠体内,流着的是凤凰一族的血液,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就算是凤凰族人再怎么堕落,也不可能在青楼中生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只不过,十二认为沒什么好解释的了,离开了这家族,眼前的小子,也好送她去诸天岛屿,她,可是带着毁灭的心去的呢。
“这就是娘亲当年要送给你的东西,你们之间的情爱我是不打算参与的,也沒必要去听你讲什么,今日,我冉忠正式离开是冉家,不过,娘亲说过,我的姓很重要,是一个承诺,就算是我离开了家族,也不能改姓,所以……我姓冉,叫冉忠,但是跟你们,沒有半点的关系了。”右手一张,那火红色的火焰猛然窜动开來,迅速将站在比武场的人包裹住。
下一刻,那火红色的火焰兀然消失,而人群也沒有发现,那银月护卫中少了一人。
“怎,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就算他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认的!”双手紧紧地捏住,冉宏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握着手中的玄铁晶石,那耳边还回荡过曾经的笑音。
他记得他当着她的面说,想要一把神兵,可惜,少了玄铁晶石。而她,只是开玩笑般说着,她就是他的玄铁晶石,而现在,这熟悉的温度让他难以忘怀,勾起了那曾经冰封了二十年的回忆,为什么,要对我说,他不是我的孩子呢?
微风渐起,那黑色的身影站立在坟头,看着那烧尽的蜡烛,下意识的伸出手來,轻轻的抚摸着坟墓,“娘亲,我听你的话,离开了冉家,只是,我不想让你睡在冉家的土地上,忠儿带着你回家,好吗?”
双手一沉,朝着上方一抬,那前方的坟墓猛然朝着上方而出,悬立在空中。双眼中的光芒闪现开來,站立着的冉忠看着那一道身影,只是淡淡的说道:“最后一天,我要安葬好我的娘亲。”
“打算安葬在什么地方?”十二靠在树干上,看着下方的人,原來要三天的时间是这么回事,眼前的这个小子,早就计算好了的吧。
微微抬起头來,看着那一片蓝天,冉忠淡漠的说道:“娘亲曾经说过,她喜欢仰望蓝天,那是自由飞翔的地方。她喜欢啼血花,因为,那像她。我想将娘亲安葬在百里之外的山头,在那里能够看到最美丽的天空,也能看到……她最爱的啼血花,还有,她最怀念的城镇。”
“从这里到百里之外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帮你控制棺木,你试着变成凤凰过去,凤凰的速度很快,百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已。”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十二笑着答道。
冉忠沒有继续说什么,快速的上前一步,双手迅速朝着两边张开,那无边的火焰闪烁开來,炙热的火焰仿佛要将这四周完全灼烧一般,双手在那火焰的包裹之下,化为火红色的翅膀。
鸟身出现,那高昂的凤鸣声响彻整个城池,下一刻,展翅高飞的凤凰掠过那府邸,犹如火红色的闪电般朝着前方而出,让人惊骇。
“天啦,快看,是凤凰!居然还存在着凤凰,怎么回事啊!”
“我的老天,这凤凰是从冉家的后山飞走的,快看看冉家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凤凰都飞走了!”
“灵气散尽,凤凰也怕是待不下去了才会离开的吧,唉,可惜啊。”
那一道道的叹气声传出,都为冉家打抱不平。
与此同时,整个冉家都慌乱了,沒人知道那凤凰是怎么回事,只是,后山之中,原本快要被人遗忘的坟墓,却是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大坑,还是被斗气活生生的切割,那需要多强的实力啊。
为什么凤凰,就只带走了一个死人呢?一时间,所有人都想到了冉忠,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难道,冉忠就是那头凤凰?但,这怎么可能呢,凤凰,怎么可能是一个废物。
“她真的走了,走了吗?”心中的血肉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宰割了下來,冉宏看着那空荡的土地,不由得一阵叹息,这一次,他真的见不到她了。
绿草翻涌而出,那地面上的泥土主动翻飞,火红色的光芒包裹住眼前的一切,将那上空中的棺材,缓缓的放入了大坑之中。泥土翻涌而起,将眼前的棺材盖住。
那站直了身子的男人,淡漠的看着那坟,伸手在那石碑上一点,鲜血飞涌而出,他的右手快速的在石碑上写了起來。猛然用力,那整个石块都镶嵌到了地面之下。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身体里的血脉,有凤凰的气息?”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冉忠冷淡的看着眼前的十二,他很不爽十二的处事方式,但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眼前的人。
总觉得,眼前的人有一股相似的气息,但是具体是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上來了。
黑色的眸中闪过一道光芒,十二只是冷淡的张开右手,那一抹火红色的光芒出现在她的手中,只是与冉忠的火焰相比,她的火焰要弱了很多,根本就不是冉忠的火焰的对手。
淡然一笑,十二挑眉道:“就是因为这样了,”
熟悉的气息蔓延开來,冉忠却是双眼一沉,那道熟悉如此的熟悉,他又怎么可能感应错呢?那双眼一轮,更是惊骇的说道:“你是,麒麟的传人?你拥有,麒麟的封印!”
“我是火麒麟的主人,所以带着它的气息,至于为什么能感应到你的气息,我想,都因为你们是神兽的原因吧。”从这小子踏入宅院的那一瞬间,十二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赌上一把,看看眼前的人到底能不能涅槃重生为凤凰。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这小子,身体里流的是正宗的凤凰血脉。
火麒麟吗?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烁开來,冉忠点头说道:“原來如此,不过,你既然有火麒麟,为什么要我托着你去诸天岛屿,你到那里,想要干嘛?”
“火麒麟的速度不如你快,所以我只能找你。至于我去诸天岛屿,是为了得到还魂草,为此,就算是灭了那座岛屿,我也要采集到它!”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烁开來,十二冷淡的盯着那一片火红色的花朵。
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它们真的像是一只只涅槃重生的凤凰,又像是啼出的鲜血,洒落在花瓣之上,看上去是那般的妖异,让人心头一颤,果然是一种让人无法自拔的好花,否则,又怎么会得到凤女的喜欢呢。
“我们出发吧。”任由着威风佛起他的长发,冉忠转身背对着这坟墓,将那万千的思绪全部隐藏,略带着一丝叹息道:“奶奶个熊,可惜了,这一次离开了,沒办法跟那一群小子聚聚,喂,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如意就是了。”十二淡漠的瞥了一眼身边的人,这小子,冷漠起來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发起混來,就跟地痞流氓也沒什么区别。
念叨着如意这两个字,冉忠一拍自己的脑袋,笑道:“认识你都三天了,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这吉祥如意我倒是知道,你说说,我们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突然一下就撞上了,拜你所赐,我还得到了凤凰传承呢。对了,你说你去诸天岛屿是要干什么來着?”
“灭岛!”
脚下的步伐一颤,那走出的冉忠险些一个趔趄跪在地面上了,我的老天,要不要这么的劲爆,为什么动不动就是灭岛之类的!那诸天岛屿,可不是什么善类啊!
翱翔于九天之上,感受着那千里白云,劲风侵袭,火红色的光罩将他们全部笼罩,看上去耀眼无比。腾身而起的凤凰,犹如一道火红色的流星般,瞬间消失在天际头,留下一道火红色的祥云。
千里之外,万里之上,那种藐视众人之感油然而生,不靠着飞机也能上天,那种感觉,很自在。
“我,撑不住了!”高空处的凤凰一声哀鸣,那火红色的光芒兀然消失,硕大的身影猛地一顿,迅速变回人类的样子,从那万里的高空上落下。
人群之中,仿若听到了一声呐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空中看去,只是看到那一道身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原本密集的人群通通朝着两边散开,哪里敢直接站着啊!
“轰!”
“哎哟,我的妈啊……”整个地面兀然龟裂开來,那白色的身影卷缩在地面上,整个人的骨头都快断裂了。
也只有冉忠自己才知道,那从万米高空上落下的感觉,好在他涅槃重生,自身的血肉和筋骨早已经改变,若是还如同这般落下,现在见到他的,恐怕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冉忠揉着自己的屁股,只觉得胸中一阵气血翻腾,甚至连十二都沒有想到,眼前的人会这么的……菜!
沒错,一个字,菜!
简直就弱爆了!
虽然得到了凤凰的传承,但因为曾经是废材的原因,自身承受不了大规模的斗气输出,只不过刚飞了两个时辰而已,就跟死狗一样累得从天空上落下來了。
“如意,你也不知道接住我!”看着那站在人群中,面色丝毫不改的人,冉忠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他这么努力,至少那个女人也应该拉他一下吧。
十二只是淡漠的挑起柳眉,那犀利的目光直接穿透过前方的冉忠,落在后方的告示栏上,那黑色的瞳孔紧缩,却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让人下意识的颤抖。
顺着十二的目光看去,冉忠不由地一愣,指着那上方的告示念道:“经诸天岛屿商讨,现需童男童女各一百人,送入岛屿当药童,入选者,给予黄金百两,赐予丹药一枚,改善体质……”
“不是吧,诸天岛屿又搞这名堂了。”伸手戳了戳十二的腰肢,冉忠挥手说道:“这个事很复杂,每年诸天岛屿都会召集一批童男童女,所以沒钱的就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了,你看这做什么,难道你要以这样的身份过去,不是吧,你不是灭岛吗,用得着这么低调吗?”
双腿险些打颤,冉忠连忙跟随在十二的身后。
只是,那前方的人突然停下脚來,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那眼眸深处的光芒一闪而过,“你,该不会不是童男吧?”
你大爷的!
险些一口血直接喷了出來,冉忠恨不得将眼前的十二直接撕裂,用得着这样看他吗?二十岁的男人,不是童男很正常的!不过,下一刻,冉忠的脸颊再次红润了起來。
站着的十二只是柳眉轻佻,淡漠的说道:“阳刚之气尚存,未有阴元入体,本來就是童男之躯,干嘛装得跟风流男人一样。”
“你你你!”信不信老子分分钟不是童男!
冉忠只想掐死眼前的人,但是却沒有任何的办法,这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來的女人,这么的大胆,说这些话。要是其他的女人,早就羞死了吧。
“在灭岛之前,也应该看看,他们的岛屿上,有沒什么不可撼动的东西吧。”拿童男童女做媒介,每年都会招收一批,这样看來,那岛屿上,是在炼制什么东西了。
所有报名之人,都会经过检查,是不是童男童女,根本不需要验身,直接看他体内的气息是否有阳阴元进入就行了。这样也可以防止不是的人捣乱,难免会有不识趣的人,最终会被打断双腿丢出去。
而这之后,画上卖身契,就必须跟随着那带路的人一起坐上船只,不容反抗。
任由着那清水撒在洁白的肌肤之上,那丝滑如牛奶般的肌肤弹指可破,仿若瀑布般的长发垂在身后,遮盖住那婀娜的身躯,双眸中的光芒闪烁着,那淡然而立的人,站在喷泉之下,感受着那冰冷的水流。
卷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双眸中的目光朝着四周看去,那池子中的少女,个个都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膝盖处,无声的哭泣着,只有少数人,才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站在水中的女子。
这一去,谁知道会怎样,那些永远都沒办法回來的人,肯定是死了。否则,每年招收一百人又是做什么?他们从五湖四海而來,全部都要被送往诸天岛屿!去了那里,就等于是死,谁还有心情在这里洗刷自己的身体。
“这里的水是千年清泉,对身体极有好处,可以洗去尘世之气,你们,不试试吗?”伸手拭擦着自己的皮肤,十二挑眉看着前方的女子,她们根本不看她,就算是抬起头來的,也对她有一丝的延误。
拿起一旁的浴巾裹住自己的身子,十二迈着步伐朝着窗边走去,那无边的大海笼罩着四周,船身上的灯光摇曳着,两边的船只都有铁链捆绑,防止走散。
五十名女子为一船,五十名男子一船,加上诸天岛屿自己的人马,五艘船只看上去有些壮观。那薄薄的紫色光芒,将五条船全部包裹在内,有了阵法的帮助,外界的风雨根本无法撼动这船只。
而每一艘船只上,又有二十人守护,防止突发情况。
黑眸中的光芒辗转,那站立着的人转身,拿着自己的衣衫,朝着外面走去。
“你去哪?”池子中的一名女子疑惑的问道,看着那奇怪的人。
十二换上那一套白色的衣裙,随意的将长发披在身后,淡淡的说道:“外面,吹吹风。”
守卫着的护卫看着那突然走出的女子,连忙挡住她的去路,只是刚想开口,却是全身一颤,整个人的意识完全消散,朝着地面上倒去。
“太他妈的恐怖了,我刚才从那边过來,好多的护卫,还好我跑得快,我们现在汇合,就是选择离开的吗?放心,我现在身体已经养好了,保证可以一日千里,你就放心吧!”拍着自己的胸口,冉忠保证道,还是第一次偷袭这两个护卫,也不知道他们醒后会怎样。
柳眉微微一挑,十二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那修长的手指一阵虚弹,淡淡的说道:“难道你沒发现吗?”
“发现什么?”微微一怔,冉忠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去。
周围的大海昏暗无比,根本看不到一丝的光芒。若是在海面上,至少能够看到星光或者月光的折射,但是眼前的海面,居然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沒有。更让人吃惊的是,海面之上,就连船只上的灯光也无法照出,就好似一片死海一般。
而且在这四周,一点声音都沒有,太过安静,就好像与世隔绝一般,连海水的声音都听不到。刚开始冉忠认为是阵法的原因,但是,连灯盏摇曳的声音都听不到,这四周,不正常!
“正常的话就好了,他们走的海域,并非是我们所认识的大海,我想,这是一条通往诸天岛屿的捷径,与其坐在你的身上,还不如跟着他们一起进入,说不定还能节约时间。”若是继续让冉忠变为凤凰飞行,恐怕一个月都到不了,那飞两个时辰休息一天,还不如她自己赶路离开。
脸颊一红,冉忠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捏着双手说道:“好好好,就跟着他们走。不过我可不愿意进去,到了的时候,我会在岛外等你!”
“上了这船,你认为,你还可能下去吗?”十二挑着眉毛说道。
“我的天啦,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早知道就让你一个人上了,我上什么啊。我……”下面的话猛地一颤,冉忠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与十二对视一眼,那仿若鬼魅的身影,迅速消失。
与此同时,那巡逻的两人看到这边的情况,迅速奔跑了过來,“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
“疼,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晕倒了。”摸着自己的脑袋,那清醒的人儿拍着自己的脑袋,双眼有些迷离的看着眼前的人。
看着船上的灯盏,那巡逻的人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沒什么事,指明灯还在,说明里面沒人逃跑。你们两个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别出什么乱子了,否则就连老大也保不了我们!”
“不过兄弟,我还真不知道为什么每年要童男童女,不如你给说说,这怎么回事吧?”那守卫拍着自己的脑袋,疑惑的问道。
巡逻的脸色一沉,皱眉道:“我跟你们说,这可是机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每年的童男童女都会派遣到诸天之上,听说是伺候神去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岛主让做,我们也只能办事。”
“神?怎么可能,哪有神的存在呢。”那打着哈欠的守卫笑道,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事情。
那巡逻的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听说每年那神都会给岛主一些丹药之类的提升实力,你们两个可别外传啊,继续守着,守着!”
看着那两道身影离开,继续去其他的船只上巡逻,原本站立的两人却是兀然跌落在地面上,两道白色的身影从他们的身后而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神?武神吗,供奉童男童女,就给神享受?这也太夸张了吧?”冉忠皱着眉头,对这诸天岛屿完全沒什么好感。
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十二点头说道:“有些夸张了,不过我们现在刚好能靠着童男童女的身份混进去,也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你是不是管太多了啊,你就只是要灭岛取还魂草而已啊。”单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冉忠有些不明白眼前的人了,为什么总是惹出这样的麻烦來。
然而……十二站立着,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摸着自己的心,“难道你沒有发现吗,血脉,在动。那至高神,说不定,也是一个熟人。”
下意识的伸手按着自己的心脏,冉忠不由得脸色一沉,怪不得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感觉到心脏堵着一样难受,而且还有另外一股气息若隐若现,原來是因为……在那诸天岛屿上,有可能还有着其他血脉的魔兽。
不过……这关他们什么事?
浓重的诸天岛屿之上,那建筑物罗列着,那白色的身影随着那前方的护卫行走着,他们是罪过低微的,根本无法进入大殿之中,从侧门而入,居住在寝室之中。
那密密麻麻的床铺紧挨着,只是男女分开罢了。而周围的人通通卷缩在墙脚,根本不愿意说话,甚至不跟周围的人聊天,一个个迈着头,双手紧捏着,他们知道,他们离死亡不远了。
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十二看着那些女子,冷淡的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他们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个院子,这个房间里是他们的住所,而对面的是男子的住所,但两座房子连接,都只能在这里活动。
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烁着,那白色的身影随意的踏出,在那阳光之下,仿若鬼魅一般直接消失。
与此同时,那房间内的晶石猛然一颤,打坐着的人儿猛然睁开双眼,黑眸之中的利芒一闪而过,双眼盯着那晶石,看到那白色的身影,只是冷然一笑,“沒想到在这一届童男童女之中,居然还存着奸细呢!这小女子,送到神的面前,他应该会喜欢的……等等,她的方向是……还魂草!”
警钟之声回荡开來,一道道身影迅速朝着中央大殿汇聚开去,整个院子完全被结界所封印,将刚带回來的两百人封在其中,无数道的身影,朝着后山谷底汇聚。
“有奸细混入,目标是还魂草,尽量阻拦!”那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诸天岛屿之上,冷漠无比。
哼……
冰冷的哼音而出,那白色的身影就好像是虚影一般,滑过谷底,几乎是与那护卫们擦肩而过,只是岛屿之上的还魂草,早已经消失,就算是晶石之中,那冷淡的女子,蒙着面纱,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外面的人,好似灰尘般瞬间消失。
“好厉害,居然能够在所有护卫的围攻之下盗取还魂草,还能瞬间消失,看來这个女人不简单,至少武神级别的人物,带我前去后院,我要看看,究竟少了谁!”那高大的身影迅速站起,挥袖朝着外面而去。
完了完了,居然被发现了,沒什么事现在出去做什么啊,快死了,这么多人,万一暴露了怎么办啊!“咳……”轻咳了一声,冉忠故作镇定的看着前方的护卫,那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已经汇聚着,几乎是所有的童男童女都到了,等待着各种检查。
站立在前方的护卫扫视着四周的人,但是数量太多,就连他们也数不过來,到底缺少了谁。
“你们互相看看,谁离开了!”手中的鞭子兀然朝着地面上甩出,那站立着的人冷声道。
四周的大家都看了看,但是沒人出声,他们都不认识对方,根本不知道到底缺少了谁,多了谁,甚至连有人消失了都不知道。
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掉落下來,冉忠深呼吸保持着淡定,将头埋得低低的,学着四周的人,根本不去看那前方的众人。
“岛主!”就在下一刻,那浓重的声音传出,一席金袍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那身着金衣的雍威冷淡的看着众人,仿若利刃般的双眼扫过这一群童男童女,却是不禁挑起剑眉,那犀利的目光再次扫回,落在了冉忠的身上。
“你出來。”冰冷的声音回荡开去,沒有一人敢离开队伍,都不知道眼前的雍威说的是谁。
“最后一排顺数第二个,出來……”那冷淡的声音再次回荡开來,却是让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冉忠微微皱眉,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了出來。那淡漠的眸子中沒有丝毫胆怯的神色,只是这般淡漠的看着雍威,并不说话。
“放肆,见到岛主你不跪吗?!”怒斥之声响起,那提着鞭子的人就要落下长鞭。
然而雍威却是扬手笑道:“不必,武神自然有资格不下跪,只是我很好奇,这位武神,到我这诸天岛屿來做什么,还是觉得好玩,充当这童男童女混入呢?”
武神!
就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落在众人的心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纷纷朝着那前方的白色身影看去,在他们的队伍中,居然存在着武神!
挑选人的护卫则是脸色大变,暗道完了,居然沒有检查他们的身份就放了进來,但是……武神的实力,就算是他们检查,也不一定能检查出來的啊!
然而,那站立着的人却是心头一颤,怎么回事,他根本不是什么武神,只是得到了凤凰的传承而已,而且自身的实力并不是非常的高深,否则也不会飞了两个时辰就耗尽了自身的斗气!纵使是这样,居然还会被眼前的人认错,什么武神,难道是传承的气息,让眼前的人看不出他的修为。
当然,冉忠也不会白痴到自己说出现实,他只是淡漠的站立着,那剑眉微微向上挑起,淡淡的说道:“來玩,不行吗?”
“当然可以,只是,这样混入到队伍中,似乎有所不妥吧。”雍威冷笑道,那一句來玩,险些让周边的人吐血,來玩什么,开玩笑要不要这样。
堂堂的武神,有到这里來玩的吗,分明就是另有企图。
“我沒觉得有什么不妥。”冉忠扬眉道。
雍威强忍着心头的怒火,那双眼盯着眼前的人,继续说道:“那么武神大人,敢问少了的那个少女,可是与你一起同行的?”
右手一展,十二的画像已经出现在空中,只是她的姿势分明就是逃跑的样子,而且不是这里,像是在森林之中,还带着白色的面纱,只要不下细看,根本看不出她到底是谁。
“请这位姑娘,出來吧?”心中一掷,金色的身影猛然朝着前方一踏,仿佛是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量,猛然拉住那白色的身影,朝着身后狠狠地一甩。
白色的身影兀然一顿,摔倒在地上,那双眼看着眼前的人,那卷长的睫毛颤抖着,黑眸中的光芒闪烁着,却是咬着自己的嘴唇,根本不敢起身。
雍威只是冷笑着,蹲下身來捏住十二的下颌,淡淡的笑道:“方才盗取还魂草,不见你有这么娇弱,现在,怎么跟沒骨头的女人一样!”
“原來岛主,只会欺负这样的柔弱女子,单凭着这画像就断定她是盗取还魂草的人,那么我问你,岛主可从她身上感应到了斗气?”冉忠冷淡的问道,对于这演戏很厉害的人,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不过,就连冉忠自己也都觉得诡异,眼前的人分明就是武神,但是却能很好的隐藏自身气息,就连他都感应不到她身上的斗气,就像是普通女子一般,只是生得比他们更加的漂亮一点而已。
雍威还沒有老糊涂,自然知道这冉忠话中的意思,他冷声一笑,淡漠的说道:“沒有,但是不代表不是她。武神大人这么帮助她,莫非是和她一伙的,想要盗取我的还魂草不成!”
“我对你的还魂草不感兴趣,而且也沒打算在这里多逗留。”冉忠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那眼眸中的不屑一闪而过,当真是把武神演绎得淋漓尽致,只是心中却是一阵发虚,不过因为凤凰的传承,他的胆子也大了很多,并不把眼前的人放在心上。
黑眸中干的冷光闪烁着,雍威只是冷淡的一笑,那双眼向上扬起,“既然如此,那么武神大人也沒有资格管理我诸天岛屿上的事情了。这女人是最佳的供奉者!武神大人开玩笑,导致我们无法收集一百名童男,如今,也只能先拿这个女人上去,向天神赔罪了!”
“你!”冉忠的脸色一沉,这雍威话中的意思也非常的明显了,他不是这岛屿上的人,也不会逗留多久,自然沒资格管理诸天的事情。雍威把这所有的罪责全部盖在他的身上,然后拿如意开刀,更是让冉忠无法理解。
十二对着冉忠使了一个眼色,“颤抖”的站了起來,那柔弱不堪的样子,当真是让人怜惜。那仿若星辰般的黑眸看着眼前的人,双手不由得紧捏。
“走吧!”伸手擒住十二的手臂,雍威根本不会相信眼前的女人,以她的身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他的还魂草,还能够悄无声息的回到队伍之中,就连外面的结界都拦不住她,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呢?
他自然是忌讳着十二的实力,万一眼前的人是武神之类的高手呢?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眼前的人送出去,让天神來处置眼前的女人!
通天的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根本看不清楚那上面写着什么,而那前方的白色身影,被绑在石柱之上,看上去有些可怜。
周围的童男童女纷纷看着石柱上的人,不由得一阵心惊,难道以后,他们也得从这个地方上去吗?不行,他们必须要逃,逃出这个地方!
“起!”一抹冰冷的光芒飞驰而出,那前方的身影一顿,就好像是受到了那力量的吸引一般,天空之中,那卷席开來的乌云快速的朝着下方压來,手臂粗细的雷电猛然落下,狠狠地朝着那石柱想劈去。
白色的光芒快要闪瞎众人的双眼,待到那白色的光芒消失之后,石柱上的人早已经消失,哪还有其他的。连同着四周摆放着的水果肉类,都一扫而空了。
“如意!”心中一颤,冉忠下意识的朝着那天空上看去,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现在应该怎么办,那个笨女人,真的上去了吗?还是说,在那雷电之下,化为了虚无。
甚至,连十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那乌云中的吸扯力而出,她整个人都被那力量吸了进去,踩在云层之上,那冰冷的双眼扫过四周,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天池之中,一群的男男女女欢呼着,随意的将手中的花瓣撒在天池之中,果树之间,那捉着迷藏的众人嬉笑着,根本沒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感到好奇。
整个云层之上,充满着一股糜烂的气息,让十二差点吐了出來。这特么的,算是什么地方,不是说这上面有神吗,结果只是普通人吗?
“好吃好吃,这次带的东西倒是非常的合胃口,根本停不下來啊!”就在十二皱眉的瞬间,那一道突兀的声音响彻开來,坐在那水果间的男子,双手捧着水果,吃西瓜连皮都不吐,直接一口吞了下去,根本就是风卷残云,直接一扫而空。
似乎是感受到那异样的气息,那坐着的人缓缓转过头來。
那一瞬间,十二只觉得心中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打了一下,那坐着的男人,温柔如风,带着天真的笑容,一张正义的面孔,让人过目不忘。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美男子,但却一身的正气,让人难以忘怀。
“呀,这次就只有你一个人吗,好妹妹,既然來了,就陪着哥哥我好好玩玩,我可是无聊得很呢,被困在这里,根本出不去,來來來,抱一个!”站起身來,那高大的身影直接朝着十二抱來。
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那站立着的人冷哼了一声,双手生风,仿若闪电般擒住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招过肩摔,将身后的人直接丢了出去。
“噗!”那一旁看着的男男女女险些一口气沒憋住,直接喷了出來,这是什么情况,他们的老大,居然被丢了出去,还是被女人丢了出去,这,多丢脸啊!
揉着自己的肩膀,沈飞无奈的看着对面的十二,“别这么暴力嘛,女孩子就应该温柔一点,你看看,这些年他们进贡來的女子,也不都好好的吗,这里可是人间的天堂,要是你从了我,我就让你活得……妈呀!”
不等沈飞将接下來的话说话,那站在的人只是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人,顺势就是一个正踢,正中沈飞的双腿之间。就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裂开來,那跪在地面上的人半天都沒起來,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比猪肝色更加的难看,哭笑不得看着她。
“你,你,你要不要这么狠啊,出手就是杀招,女人真他妈的恐怖,真不知道男人怎么承受的了!”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沈飞才把那疼痛的感觉压制了下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
十二正视着眼前的人,但却看不透他到底是什么,伸手揪住沈飞的衣服,似乎想要证明什么一般,单手拉着沈飞的腰带,猛地朝着外面丢去。
“次啦!”那一身衣服在瞬间化为粉尘,就连站着的沈飞也觉得双脚一颤,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护着自己的身前,颤声说道:“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啊,我可是非常自重的,一般都不会亲近女人的,不过你要强來,我也只能受点委屈,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了,不过女孩子,一定要温柔,千万不要暴力,不要……哇啊!”
只是,下面的话还沒有说完,沈飞就被无情的翻了过去,整个人的背对着眼前的人,那一张正义的面孔在瞬间涨红,沈飞连忙伸手护住自己的裤子,“诶诶诶,裤子你可千万别脱了,我可是有原则的男人,怎么说也不会答应你的龙阳之癖的,休想我从了你。”
“废话哪來这么多!”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十二伸手提起沈飞的手腕,那一抹火红色的火焰乍现开來,朝着他的背脊上而去。
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那躺着的人脸色大变,整个人仿若闪电般冲天而起,迅速落在对面的云层之上,嘴角向上扬起,沈飞已经沒了刚开始的玩世不恭,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人,那剑眉向上挑起,“火麒麟?沒想到,你居然得到了火麒麟的传承,怪不得呢。怎么,來找我做什么?”
就算沈飞躲避得那么快,十二还是看到了,那背脊上闪现过的鳞甲,就好像是印记一般,烙在他的背脊之上。眼眸中的冷光闪现开來,十二挑眉道:“不是青龙传承,你居然是腾蛇的传承者!”
“哟,被发现了,那又如何呢,怎么,你还管这些啊?”迅速穿上衣衫,沈飞就知道这个女人來了这里沒什么好事,只是未曾想到,她居然是火麒麟的传承者。
而且,在这下方,还有一股诡异的火焰之气,是与他相背的火焰气息,也是他讨厌的,干燥伤皮肤的,一嗅就知道那气息是火凤凰的。当真沒有想到,这传承者跟传承者走到了一起,这是要唱哪出呢?
那双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十二冷淡的坐下身來,单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冷淡的说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开玩笑,你我都是传承者,需要问什么啊……咳咳……你说你说,我要是知道的,肯定都会告诉你的!”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对上十二那阴冷的光芒,沈飞连忙闭上自己的嘴,开什么玩笑,继续被眼前的女人丢出去吗?
都是传承者,他们的实力也相差不到哪里去,就这样打一架,受伤的可是他们自己呢。
受伤什么的,会伤到皮肤,就算是手关节呢也会痛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好好的坐下來谈谈,多养颜,说不定还能变得更加的水灵呢。
十二皱着眉头,那一丝的明悟在心中打开,淡漠的看着身前的人,冷淡的说道:“我练了远渡的梦舞九天,感觉到一切都不一样了,而且……在梦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想要对付华龙后的玉娇龙,必须找齐全部的传承者。这个世上的传承者,有多少?”
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听到眼前的人如此风轻云淡的说出这一切,沈飞真心差点抓狂了,什么叫做练了梦舞九天,什么叫做对付化龙后的玉娇龙,这他妈的,在逗他吗?
化龙后的玉娇龙,那可就算是能够与青龙颦美的家伙了,他们之中,以青龙为首,只是青龙根本就从未出现过,听说实力非常的强悍,哪里是他们能够比拟的呢!
何况,眼前的人是怎么惹到玉娇龙的!
似乎是看穿了眼前的人所想,十二挑眉说道:“我要玉娇龙身前的护心龙鳞救人,所以,必须要对付玉娇龙!”
“你疯了啊,护心龙鳞,那东西可是耗费修为的,玉娇龙给了你,至少损失一千年的功力,怎么可能给你,你难道打算强抢啊!但是玉娇龙已经化龙了,你别说是抢了,就算是想碰到玉娇龙也沒份吧!”直接从地面上跳了起來,沈飞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只不过是想想而已,就已经觉得头皮发麻,眼前的人还想去拿护心龙鳞,那简直就是找死啊!
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沈飞迅速平息着自己的气息,连忙说道:“不是我逗你,这是真的,我们的实力,真的不行的!”
“我只问你,这世上有多少的传承者?”冰冷的声音回荡开來,十二冷眼看着眼前的人,不想在继续多说什么了。
嘴角狠狠地一抽,沈飞发现自己很难跟眼前的人沟通,苦笑着看着眼前的人,沈飞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无可奈何的说道:“既然你是麒麟的传承者,那么也应该知道,上古神兽的存在,至今都是谜团。按理说,这里蕴藏天地五行,也就是所谓的东方青龙主木,西方白虎为金,南方朱雀为火,北方玄武主水,中央勾陈为土。所以五行神兽,理应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和勾陈。只不过,人类撰写出麒麟一物,同为南方火,你是麒麟的传承者,也算在其中,而我,腾蛇,本不是上古神兽,但却是欺诈之神,传承一脉,也在其中,这具体的变卦非常难解,你要让我说出这世上有多少传承者,我只能回答你,抱歉,我也不知道。”
“……”废话真多!
此时此刻,十二只想丢出一巴掌,那双手冷淡的合在一起,眼眸深处的精光闪现开來,冷淡的问道:“那我问你,你所知道的传承者,存留在这大陆之上的,有多少。”
“艾玛,这个问題可考着我了,我就知道三个呢,你看看,一个火麒麟,下面的一个臭朱雀,加上我这个腾蛇,就三个咯,不过你们今天來,我才知道原來还有跟我一样的人类呢,不过,你们不是被囚禁的吗?”眼中的光芒闪烁着,沈飞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十二。他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根本无法逃离,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眼前的传承者,也应该是被困住的。
囚禁?
十二看着那四周的男男女女,随意的指着四周的人,挑眉问道:“你这里,算是囚禁?”
“咳咳……这不闲着无聊吗,让下面的人准备一些男女给我玩玩,结果他们都沒什么新奇的玩意,也不好玩,到了最后,都是他们自己玩去了,这里只是一部分而已,那边有土壤,是我从下面弄上來的,可以种植粮食什么的,上面的人都成群结队了,真不知道你们人类怎么那么能生,身为传承者,我自己有自知之明,倒是不喜欢这样的人类。”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沈飞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只是太过寂寞无聊了,整日都在这里,所以才会想要人陪陪,只是沒想到,这里的人,就算是上來了,也沒什么吸引他的地方,只能这样一日日过着日子。
那样的生活,确实太过寂寞了。
心中一颤,十二只是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挑眉问道:“那,你选择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还是随着我一起去对付化龙的玉娇龙,随便选一个吧……”
“你大爷,你当玉娇龙是软柿子,随便就能拿捏的啊!”从那云层上直接蹦起,险些跌倒在地面上,沈飞整个人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整个人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十二看着眼前的人,也沒有逼迫沈飞的样子,当下站起身來,冷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强求你什么了,好自为之。”
那白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迅速穿过云层,朝着下方而去。
看到那一幕之后,沈飞险些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断了,那双眼瞪大,骇然的看着已经离开的人,不由得破口大骂了起來,“你你你,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我就随便摇头而已,你怎么就丢下我了啊!喂,等等我啊,我跟你去还不成吗!这里这么无聊,还不如去送死得好!”
“轰!”整个天边,那乌云密布开來,雷电闪烁着,就好像天神发怒一般,要将整个岛屿毁灭。
雍威脸色一沉,看着下方的人,不由地捏紧了自己的双头,“他真的走了?”
“是的,岛主,那小子着实蹊跷,说什么玩玩,混入我们的队伍之中,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离开,不是拿我们开心吗?”跪在地面上的人冷声道,那双拳不由地捏紧。
外面的雷电闪烁着,一场暴风雨就要來临。
这臭小子,当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爹,爹,我听说有个女人混了进來,还被你送上了天神处,能让我再看看那个女人的样子吗?”大门猛然打开,那一席白衣的男子迅速走入房间之中,面色有些焦急了。
雍威只是轻微的皱着眉头,淡漠的说道:“文康,你这是做什么,那个女人虽然长得不错,但已经是……”
“爹,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很面熟,当初在魔兽山岭的时候,汤爷爷因我而死,就算是化成灰烬,我也能认识那个女人!”眼眸中的利芒一闪而过,想到那曾经的女人,雍文康捏紧了自己的拳头,那个时候,他们又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居然是武神!
哦?剑眉微微向上挑起,雍威冷声道:“你是说,那个女人可能是杀害了汤元长老之人?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那个女神是武神吗,但是那个女人,浑身上下一点斗气都沒有,根本不是武神!”
“爹,这画像上的人,真的跟那女人很像,你再把玄晶拿出來,我看看那个女人!”眼中的精光闪现着,雍文康冷声说道,那双眼直视着前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右手在那晶石上一转,紧接着,那一道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中,白色的身影,冷淡的神情,而那一双凌烈的双眼,却是让雍文康打了一个寒颤,仿佛是遇到了最可怕的人,那双眼几乎突出,大声叫喊道:“爹,就是她,就是那个武神,你,你怎么把她招來了。快,快准备好,这个女人是魔鬼,同样是武神,她能够秒杀了汤爷爷!”
尖锐的声音划破苍穹,那雷电之下的面容,变得更加的惨白了。
就连雍威都不由地神色一颤,怒声道:“怕什么,这只不过是晶石的投影罢了,那个女人已经被送去了天神所在的地方,根本不会回來的,说不定现在已经进了天神的肚子,再吵我就把你丢出去!”
说着,雍威右手一沉,那空中的晶石自动收回,奈何,那上方处的人依旧。
雍威只觉得心头咯噔了一下,却还是安慰着自己,冷淡的说道:“什么情况,难道这晶石也跟我开玩笑不成,已经去送死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回來。”
“是吗?我回來了,你很吃惊吗?”嘴角向上一勾,那上空处的人缓缓落下,哪里是什么映像,分别就是活生生的人啊!
双腿一软,雍文康那双眼瞪大,想到这曾经的女子,那凶猛的模样,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却是怔怔的看着她。
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十二看着身后的那白衣男人,不由得挑起了剑眉,想到自己当初在那魔兽山岭中晕倒,而后被这里的一群人攻击,最后窜出來一个老头,还有那个一直冷笑着的男人,十二不禁淡然笑道:“原來是你啊。”
“不,不是我!爹!”连忙伸手抱住雍威的胳膊,雍文康整个人都变得懦弱了,早知道就不过來看这边的情况了,也不用撞上这样的一尊煞神。
雍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双眼怒视着眼前的十二,冷声道:“就是你杀了汤元吗?”
“汤圆?我还饺子呢,什么玩意啊!”那淡淡的声音响彻开來,紧接着上方的房檐猛地一颤,那上方处的身影就跟落下來的千斤坠一般,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雍威护着身后的雍文康迅速后退,那一道灰色的身影砸在地面上,整个人都趴陷在地上,那修长的手指撑着地面,就好像是叫花子一般,缓缓抬起头來。
“你是什么人!”雍威的脸色大变,未曾想到在这里还有其他的男人,只是,眼前的人,为什么那么的眼熟呢,似乎,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呢。
微微一愣,沈飞迅速爬起身來,哈哈笑道:“原來是你啊,小破孩,都长这么大了,快让我看看!”那嬉笑的人直接走到雍文康的身前,伸手就朝着雍文康的脸颊上揪去。
那右手一沉,雍威迅速挡住沈飞的手臂,怒声道:“來啊,把这两个小鬼都抓起來,擅自闯入诸天岛屿,就地正法!”
“诶,小破孩,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啊!”沈飞晃着双手,哈哈笑道:“是我啊,五十年前我们还见过呢!”
“……”
你大爷,五十年前的时候,眼前的这个雍文康根本就沒出世好不好,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父亲之辈的了吧,这小子见人都叫小破孩,看上去也沒多大的样子。
见眼前的两人不动声色,沈飞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得叹息道:“不对,我上面一年,下面早已经过了十年,是五百年了呢,沒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都这么久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雍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限,迅速护住身后的雍文康,那冲上的身影仿若闪电般,猛然朝着前方的两人击出。
十二冷哼着,那身影仿若闪电般奔驰而出,快若闪电,双手一沉,整个人就好似秋风一般,那凌烈的斗气爆发而出,不过旋转的瞬间,那周围冲上的人猛然朝着后方落下。
整个空间的气息都险些改变了,沈飞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这力道当真是太强了,还好他沒有跟眼前的十二打斗,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我不杀你,但是这个岛,我毁定了!”冰冷的声音就好像是死神一般,将这岛屿的生命定格。
通天的海域之上,爆风卷席,那金色的光芒飞驰而出,每一道的力量汇聚开來,朝着岛屿上注入着。那肉眼可见的飓风飞舞着,整个岛屿颤抖着,在那金色的光芒之下,更是化为粉尘。
那金色的光芒持续了大半天,附近的人都能看到那凶恶的气息,甚至远隔千里之外,也能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被冻得僵硬了,诸天岛屿,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漫天的火焰冲天而起,那冰冷的海面上燃烧起來,一只火凤凰在火焰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更是看得人胆战心惊。而后很快,那所有人将这一切与冉家联系了起來,冉家飞出去的火凤凰,如今又出现在了诸天岛屿之上。
而那岛屿之中,再无他人。无数条的船只停留在海面上,只能看着那漫天的大火燃烧起來,却是沒有半点的办法前去挽救,甚至连他们所供奉着天神,都沒有任何的消息。
空中的白云缓缓落下,那新建的一切坐落在这一片土地之上,就像是新建的另外家园一般,被那气息遮盖,永远生活在这空间之中。
“嗡!”冷风呼啸而过,那冰冷的寒洞之中,睡着的两人依旧,看上去沒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浅惜的呼吸越加的弱了,不如当初的那般流畅。
站立着的人心中更加的冷了,那纤细的手指按在浅惜的脸颊上,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这么久了,眼前的人还是这个样子,沒有一点的起色。
“如你所见,我尽量保护着她,若是你手中的还魂草再慢一点,可能就无法挽救了。”右手一展,那手中的药丸在瞬间化为丹药,玉成凡伸手掰开浅惜的嘴唇,用斗气包裹住还魂草制成的弹药,顺着浅惜的喉咙而去。
那丹药入口即化,药效全部钻入筋脉之中。
“我说,我就不能出去吗,现在还魂草也喂了,我也应该闪人了吧。明知道我们蛇类害怕寒冰,你把我丢这里几个月,我都快冻成死蛇了!”打了一个寒颤,九头蛇皇钻出那冰冷的被褥,整个人就好像是委屈的小媳妇一般,略带委屈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当然,说到蛇类,十二身后的腾蛇沈飞也冻得跟熊一样,这千年的寒冰洞是自然形成的,就算是斗气也沒办法完全抵挡,本來就害怕冷,到了这里,就算是腾身的传承者,也裹得跟臃肿的大汉一般,还一个劲的颤抖着。
九头蛇皇当然能感受到沈飞身上的气息,不由得打着寒颤,吐出一口冷气來。
玉成凡点了点头,眼看着九头蛇皇就要跑出去,却是顺势揪住他的衣衫,朝着自己这边一带,淡然笑道:“不过呢,要等浅惜醒过來之后呢。你占据了浅惜男人的身子,现在她已经服用了还魂草,我们当中,你叫醒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毕竟你们身体想通,灵魂也相通。”
“什么叫身体相通?这个我还是头次听说,感觉怪怪的,哎呀,就一句话,他们两个是夫妻,所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连灵魂都相通了吗?”打了一个响指,站着的冉忠自顾自的分析道。
那玩世不恭的脸颊上写满了挑衅,挑着自己的眉毛看着眼前的人。
玉成凡只是淡漠的站起身來,冷而笑道:“他们几人还在训练中,现在又带回來一些玩世不恭,看上去轻浮的人,下次,我希望你看人准一点,别带麻烦的人了。连武神都不是,只会拖你的后腿。”
“喂喂喂,小子你说什么,爷告诉你,爷可是……”单手迅速扣住玉成凡的肩膀,冉忠上前就要解释。
只是那站着的人微微偏头,眼眸深处的一抹冷光一闪而过,反手捏住冉忠的手臂,“轰”的一声,直接将他丢在冰面上,狠狠地踩在脚下。
“我讨厌出口就是孙子的小子,不过是火凤凰的传承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本來就只是一个废物罢了!”淡漠的松开手,那高大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洞口之中。
冉忠的脸色更是青紫着,那拳头紧捏,几乎快要喷出火來。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冉忠的肩膀,那早已经打着寒颤的人哆嗦着,见冉忠不服,沈飞哈着白气说道:“服气吧小子,你,你本來就很弱,靠着凤凰的传承血脉,也只能改变你的体质而已,还是继续加油吧……那个,九头蛇皇啊,你就先唤醒这个丫头,我们,我们要出去了。”
“诶,老大别丢下我啊,我也快被冻死了!”眼看着眼前的几人就要转身离开,九头蛇皇更是“刷”的一下从被窝里蹦达了出來,猿臂一展,迅速将眼前的十二抱住,死活都不让她离开。
柳眉轻轻一挑,十二只是挥手道:“我在这里陪着你,唤醒浅惜吧。”
“老大,你还真当唤醒浅惜那么容易啊,我必须进入到浅惜的意识海里面,找到她的灵魂才能唤醒她,不过我天生怕冷,若是我的意识离开了身体,这身体肯定会被冻坏的!我还沒成亲,只摸过小母蛇的屁股,你就帮帮忙,看着我的身体,别冻坏了就成,行不?”九头蛇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差整个人都扑上去了。
若是疆赫在这里,肯定是第一个把九头蛇皇踹飞出去的,绝对不会让其他的男人,这样抱住他的如意姐。
十二应了一声,缓缓坐在,那右手一展,红色的火焰剧烈燃烧了起來,却是化为一抹火红色的气体,迅速将眼前的九头蛇皇包裹住。
那温暖的气息,沒有朱雀那般的烫人,带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像是三四月的太阳一般,让人想要入睡。九头蛇皇不禁轻声**着,享受着那难得的温暖,这才伸着懒腰说道:“不愧是如意老大,你就在这里,我分分钟把浅惜叫醒,我去了!”
迅速盘膝坐在冰床上,九头蛇皇在瞬间入定,那坐着的人沒有了动静,就好像已经死亡了一般。任由着那火红色的气息笼罩住九头蛇皇的身子,十二坐在一旁,看着眼前两人的情况。
意念一动,整个人的意识朝着浅惜的大脑中而去。
那黑暗的地方,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拦一般,无论她怎样前进,都沒有办法穿透过那一面薄薄的阵法。而前方,那一头沉睡在寒洞之中的蛟龙,全身鲜血淋漓,早已经羽化成龙,只是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限,似乎是身受重伤一般,趴在弱水之中喘息着。
而那一道漂浮而出的身影,悬立在蛟龙的上方,就像是孤魂一般,沒有任何的意识,完全处于飘离的状态,在整个洞口游走着,完全找不到路。
“浅惜,你这丫的,连自己的身体都找不到,当什么斗气师啊!”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划破空间而出,依旧是灵体的状态,伸手触摸着那前方的身影,朝着自己的怀中带去。
而水中的蛟龙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凌烈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凌烈的杀气,迅速朝着上空处看去。
那冰冷的眼神,几乎将这四周的一切全部冰封,看得人心中一颤,就连九头蛇皇也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液,这是第二次见到蛟龙,但他还是忍不住的颤抖。玉娇龙的气息比化龙之前更加的强悍,就算是现在受伤,也是那么的强势,就算是有十个他,也不够打的啊!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九头蛇皇几乎是屏住呼吸,眼睁睁的看着下方的玉娇龙,轻轻的晃动着自己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心,放心,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他不可能看到我们的,我们现在就悄悄的离开,离开……妈的!”
那轻盈移动着的身影全身一寒,迎面而來的劲风卷席,他那好似闪电般的身影迅速朝着四周闪开,单手一点,快速的将浅惜的魂魄装入自己的身体里,转身就跑。
“刷!”
“轰!”巨大的尾巴猛然而起,犹如闪电般朝着前方击打而出,那速度根本无法避闪开。
卧槽你大爷的!
九头蛇皇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朝着那山岩上狠狠地撞去,半边的山岩都朝着下方崩塌了,他坐在那乱石中,阴冷的看着对面的玉娇龙。
为什么,他会看到他?
“真当我看不到你们吗?”那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显得有些寂寥了。黑色的眸子转而看着另外一旁,那冰冷的龙息在瞬间到达。
十二只觉得全身一冷,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大脑之中一般,整个人的脑袋眩晕着,猛地睁开双眸,双手不由得撑着那冰面,只觉得胸中一阵翻江倒海,不由得张开嘴唇,那一抹殷红的鲜血从口腔喷了出來,撒在了冰雪之上。
“唔!”盘膝而坐的九头蛇皇更是脸色大变,那双眼猛然睁开,右手一挥,那金色的光芒迅速落在浅惜的身子上,他整个人都朝着后方撞去,“碰”的一声跌落在地面上。
全身的骨头都快断裂了,九头蛇皇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撑着自己的身子,缓缓抬起头來看着一旁的十二。
这次他们都亏大了,绝对沒有想到,那个玉娇龙能发现到他们的气息,而且还能直接重创他们的精神力,现在想要恢复,就必须调理自己的身体,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了。
“嗯?”轻轻的**声而出,那躺在冰床上的人微微一颤,卷长的睫毛缓缓睁开,眼前一片浑浊,目光落在十二和九头蛇皇的身上,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猛然一惊,整个人都险些跳了起來,“你们两个沒事吧,卧槽,他妈的,那个玉娇龙怎么会那么的变态,直接重创了你们的精神力!”
“你妈的,谁叫你他妈的不醒來,害得我冻得跟狗一样!现在身受重伤,根本就走不了!”九头蛇皇挑眉说道,单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揉着。
浅惜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双眼瞪着眼前的人,怒声道:“活该你他妈的疼死,如意,让我看看你的情况。”白了一眼那对面的人,浅惜转身看着十二。
右手一张,那绿色的气息覆盖在十二的身上,似乎是早已经知晓,浅惜的五指一动,那一抹生命的气息覆盖在十二的身体上,修复着她受伤的身体,不过精神上的修复,浅惜沒办法做到。
“我们族人擅长的就是杀人和治疗,如意快看看,还有沒哪里不舒服?”不过片刻功夫,浅惜收回手來,淡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摇了摇头,十二拧着自己的肩膀,那双眸中的光芒闪烁开來,莫非……“难道玉娇龙留你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给它治疗?”
“猜对了,不过就连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救玉娇龙,但是它的病情沒有恢复,反而更加的严重了,估计在这两个月内沒办法恢复吧。对了,疆赫他们呢,那小子,很久都沒看到了呢。”浅惜淡笑着,见一旁的九头蛇皇哭丧着脸,当下右手一展,为眼前的人治疗着身体。
“轰!”正在十二准备回答之时,那整个寒洞都颤抖了起來,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着,不断朝着山下砸去。
十二连忙起身朝着外面冲去,九头蛇皇连忙抱住浅惜的胳膊,“喂喂喂,大姐,要走也要先治疗好我啊,先把我的伤势治疗好,说不定外面只是滑坡了而已啊!”
“出什么事了!”十二快速冲出,那对面的一片山几乎快要完全崩塌,黄色的泥土覆盖了整个山坳,看上去真的像是滑坡一般,让人心头一颤。
外面的冉忠和沈飞摇了摇头,但两人都同时抓住十二的手腕,那边的气息,太强悍了。至少四道不寻常的气息,像是武神,但又好像是其他的气息,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嗡!”大脑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开來,站立着的十二不由得眼前一亮,那双眼快速的看着前方的山脉,整个人的呼吸都混乱了。
“怎么了,你……”沈飞微微一愣,还沒有反映过來,已经看到另外的四道身影冲天而起,仿若闪电般瞬间到达,那阴冷的死亡之气覆盖在他们的身体上,看上去有些冷。
那嗜杀之气密布,四周的花草都微微颤抖着,就连那风,都小了许多,不敢与这样的几人相抗。
清风摇曳,那站着的四人都闭着双眼,那诡异的气息覆盖在他们的身体之上,只是,他们已经不是曾经那样的人了。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十二的身体颤抖了起來。
那纤细的手指触摸着疆赫,触摸着他左边眼睛上的伤痕,那伤口从他的眉骨上落下,拉到了他的脸颊上,那曾经天真的少年,失去了应该有的阳光之气,多了一分成熟。
“如意姐。”低沉而富有成熟韵味的人淡然一笑,缓缓睁开双眸,那狰狞的伤口向上翻出,证明着他的努力,笑容依旧,只是,再也回不到曾经。
“疆赫。”声音剧烈颤抖着,十二深吸了一口冷气,伸手重重的锤在他的胸口,继续偏头朝着前方走去。
那站立着的人依旧那么的高大,就像是天生的猎人一般,只是,那曾经纤细的手指,已经沒了当初的魅力,他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都断裂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就那么光秃秃的。他擅长使用弓箭,而如今少了两根手指,又怎么去控制弓箭呢?
下意识的伸出手來,触碰着那一只手臂,十二不禁深吸了一口冷气,“西莫。”
嘴角向上一勾,站着的人睁开双眼,宽大的右手握住十二那小手掌,淡然笑道:“如意。”
“辛苦了。”沉重的捏着西莫的右手,十二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的朝着前方走去。
那是改变得最大的一人,全身上下的杀气完全溢出,根本无需内敛,好似刀削般的面容让人惧怕,右手上的老茧已经很厚了,他就这般冷淡的站立着,看上去沒有一点的伤痕。
“青昀。”下意识的伸手按住眼前的人,十二却是吸了一口冷气。
那缓缓睁开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人,青昀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沒有再说其他,只是微微张口,却又是摇了摇头。
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嘴,冉忠的瞳孔紧缩,就在青昀张口的瞬间,他看到了,眼前的人根本就沒有舌头,他的舌头,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拔掉一般!这怎么可能,到底是什么人做的,直接将人的舌头拔了!
“他开不了口了,在训练的时候,被人熊袭击,他的舌头被人熊扯断,吞入腹中,已经沒有办法再次开口了。”微微摇头,一旁的西莫沉声解释道。
他们身上的伤口,又何其不是这样呢?都因为那一瞬间,被割下來的肉吞入了魔兽的口中,他们连抢回的时间都沒有,注定只能拖着残疾的身体了。
“青昀!”全身一颤,十二手中的力气更加沉重了一分,那双眼中坚定的神色一闪而过,偏头朝着最后一人看去。
他依旧是那样的笑容,从未改变过,就算是自身再怎样改变,对她也是一样的温柔。温暖的大手触摸着十二的小脑袋,皇甫轩淡然笑道:“怎么了,我的小如意,你想说什么,或者,想要给我一个拥抱什么的,我都可以接受呢。”
“皇甫轩,你这个混蛋!”看着那空荡荡的左手,十二的心头一颤,伸手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之上,眼前的人做出來的饭菜那么的好吃,又怎么可以失去左手!他是那般的好动,喜欢玩耍,喜欢无忧无虑,讨厌血腥,而如今……左手断裂,又怎么去开玩笑,怎么打闹呢?
嘴角向上一勾,皇甫轩伸手将十二拥入怀中,不禁哈哈笑道:“能博得我的小如意为我伤心,一条胳膊算什么,要是一条命,我也豁出去了,小如意,别哭咯。”
“对啊对啊,如意,你哭什么,有我在,你还怕他们断胳膊断腿的长不回來吗?”打着哈欠,浅惜看着外面的几人,嘴角不禁流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很好,我一觉醒來,你们都长大了呢。”
“我们都是大男人!”疆赫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笑道,几个月來,终于露出的第一抹笑容。
然而,浅惜的下一句话却险些让站着的几人通通吐血。
柳眉向上一挑,浅惜翻了一个白眼,“说的好像你们这几个月出去强奸了几百头魔兽一样,什么大男人,还不是那么丁点,又不是沒一起洗过澡,真当我沒见过啊……”
“噗!”重大的爆料而出,后面的冉忠和沈飞完全愣住了,额头上的冷汗不禁掉落下來,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凶悍了。
就连十二都瞪大了双眼,那双眸扫过眼前的几人,嘴角不由得一抽。
说实话,眼前的小子们,依旧沒有任何的改变,还是像原來那样,知道逗她开心,喜欢胡作非为,也要开玩笑。其实,根本沒有什么改变过,只是,多增加了一段让他们难以接受的历练吧。
“眼睛,我看看!”揉着自己的肩膀,浅惜伸手捧住疆赫的脸颊,那双眼凝视着疆赫的伤口,不由地吐槽道:“你大爷的,受伤了也不知道治疗吗,看你这伤口,分明就沒有处理。”
“沒办法啊,浅惜哥,逃亡的时间都沒有,哪有时间治疗啊!”疆赫不由地哭声一笑,那嘴角微微一抽,想到在山岭中那一段逃亡的生涯,不由得鳖了鳖嘴,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几个月來,在生死线上來回走了一圈,才发现,原來活着是那么的重要。
浅惜高挑着眉毛,那双眼盯着眼前的人,倒是挑起眉毛來,淡漠的说道:“你这眼睛啊,要是再晚一点治疗,肯定是废了。不过现在还好,至少眼珠子保住了。我虽然不懂医术,但因为种族的原因,能使人类的身体再次再次生长,就算你命根子断了,成了太监,我也能帮你修复好。”
“别别别,你是大哥好不好,现在都是女人的身体了,稍微矜持一点好不好,我就伤了眼睛,其他地方沒什么大的伤势,真的,相信我啊……”眼看着那手指朝着自己的眼睛按來,疆赫连忙闭上双眼,我的老天啊,他果然还是受不了浅惜的这个样子。
彪悍!此时此刻,眼前的冉忠和沈飞也只有这两个字來形容眼前的女人了!这个女人,说起來话來完全是男人的口吻,一点都沒女人的气息,反而更像是男人!
绿色的生命之气覆盖在那脸颊之上,肉眼可见的伤痕居然朝着两边合拢,那恐怖的伤痕,居然在瞬间好转。根本沒有一点伤痛,甚至连感觉都沒有。
西莫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前方的人,那右手下意识的放在身前摆动着,“不用了不用了,我就不用了,我……”
“骨头都断了,还说什么不用了!”柳眉向上挑起,浅惜看着眼前的人,那双眼中的光芒的闪现开來,顺势抓握住西莫的右手,感应着那断裂的骨头,浅惜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看到那紧皱的双眉,西莫的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不由地叹息道:“我伤到了骨头,不行的,算了吧,我已经习惯了用三根指头握着弓箭,不用再麻烦了。”
“胡说什么,就算是你化成灰,我也能够救你的!”浅惜白了一眼西莫,继续说道:“我只是看到了你曾经断指的那一瞬间,被一头魔兽,活生生的掰断了手指,踩成了肉泥,那种疼,很难受吧。”
“你……”西莫不由地一愣,正在诧异间,那右手中痒痒的感觉传出,那手指从自己断裂的地方自动生长了出來,就跟原來的一模一样!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西莫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这是什么神奇的医术,居然连断裂的骨头都能修复,这似乎,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医术吧?
似乎是看穿了西莫所想的,浅惜的嘴角向上一勾,伸手点在自己的眉心处,“我的生命力,能够修复空间上的一切,换而言之,拥有瞬间修复一切的能力,只要你的气息尚存,我有足够的精神力,就算你化成粉末,我也能修复你。”
“你……”心中狠狠地一颤,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下來一般,沈飞皱着眉头,那一道生命的气息根本不是这个大陆上所能拥有的,那双眼扫过前方的几人,下意识的问道:“你们,不是这个大陆上的人?”
“刷!”几道目光瞬间而到,纷纷看着后面的沈飞。
浅惜的柳眉更是高挑,张开双手迅速按在青昀和皇甫轩的肩膀上,那邪魅的笑容露出,双眉向上挑起,浅惜嗅着那一道气息,不由地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东西啊,**的味道,就跟那头九头蛇皇沒什么区别。如意,这两个小子是新來的吗?叫什么名字,都是什么人啊,这边的这个,实力真算是弱耶!”
“你你你,我的实力也不算太弱,只是你们太强了而已!”那变态两个字,冉忠当真是沒有说出來,谁见过这么变态的一群人,他反正是欲哭无泪了。
浅惜倒是柳眉一挑,点头说道:“这句话我倒是爱听,我们太强,哈哈哈,我们算个毛啊,你们两个身上都带着魔兽的气息,莫非也跟西莫一样,是魔兽的子嗣?”
“什么魔兽的子嗣,我们是传承者,神兽传承者!”冉忠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去,他可是人类,哪來的什么魔兽,这么多魔兽的子嗣,那么整个大陆不就乱套了吗?
传承者啊?
那左手痒痒的,手臂再次从那宽松的袍子中露出,皇甫轩的嘴角向上扬起,不由地捏着自己的胳膊,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呢,至少,他现在不是残废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皇甫轩的脸色不由得一沉,连忙说道:“哎呀,差点忘记正事了!”
“天拉,对啊,正事正事!”
“我的妈啊,我们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我,能说话了?”
所有的目光都朝着青昀看去,那一群人更是哭笑不得。
此时此刻,疆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迅速将十二护在身后,冷冷的说道:“如意姐,赶快避开,有一头魔兽追了我们三天三夜了,我们别无选择才逃到了这里,快让开,这里交给我们!”
与曾经不一样的感觉,那只知道躲在她身后的几人,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需要她站在前方了。十二只是淡淡的一笑,正好,她也看看,眼前的众人,到底进步到了什么地步!
凌烈风吹拂而來,那整个崩塌的山头都颤抖了,前方的身影就好似闪电般冲天而出,只是等待了许久,那上方的身影根本不是什么魔兽,而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那绝美的面孔更是倾国倾城,根本无人能够比拟。只是可惜了,她的双眸紧闭,那一头波浪形的长发随风舞动着,却好似有着自己的生命力一般,朝着两边分开。
而那开衩的裙子从腰间落下,露出那白花花的双腿,纤细无比,让人两眼犯晕。挺巧的双峰高耸无比,那挺巧的圆臀更是让人咽口水,就连浅惜都怔住了,还从未看过这样完美的女人,就连她自己是女人的身体,也被她抛到了脑后。
好美,这样的女人,又是因什么而不开心呢,始终闭上双眼,让人心头泛酸。
不知道为何,十二却是觉得眼前的人非常的熟悉,就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她拥有完美的西方美人的样子,放在这里來讲,确实是沒见过的种族,不一样的美女,但是若说生的漂亮,倒不是太过。
而她的头发也非常的奇怪,分明是大波浪,但是所有的头发就好像是黏在一起一般,分成了九条,那头发还非常诡异,不按照风的方向飞舞,自己摇摆一般。
疆赫冷冷的盯着对面的人,沉声道:“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就连我们也差点中招,她虽然是人类的身体,但是,她的头发却能够变成蟒蛇,而且数量非常的多,根本杀不尽。我们怀疑她是瞎子,这一路上,她根本就沒睁过眼看我们!”
蟒蛇,不睁开双眼,这样的西方美人。
有什么东西就好似在脑海中闪现而过,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冷声道:“不,她不是瞎子,千万要小心,别看她的双眼!她要是睁开眼,你们必须避开她的目光,这是,美杜莎。”
美杜莎?
那是个什么东西?
而上空处漂浮着的女子,只是冷淡的抬起右手,那身后的双翼猛然张开,仿若天使一般,那绝美的面孔略微有些吃惊,却是扬起自己的嘴唇,淡淡的笑道:“沒想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传说中的美杜莎,头发全是由蛇组成,她的双眼只要看过人类,那么对她对视之人,就会变为石头!那恐怖传言里才有的人物,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一块大陆之上。
“避开双眼,为什么,美杜莎又是什么?”疆赫疑惑的问道,居然不是瞎子,又为什么要闭上双眼,而且,她那长头发,不,不应该说是长头发,而应该说是满头的蛇,又是怎么回事。
人类不会是这个样子,而且她身后的白色双翼也很诡异,总之不是一两句话能够形容的。他们现在的实力,已经与曾经不一样了,但还是被这美杜莎追杀了三天三夜,可想而知,眼前这东西的实力非常的强悍,他们也根本不想招惹的。
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眼前的美杜莎居然承认了,若真的是那样,那真的是太可怕了,追杀了三天三夜,都沒有睁开眼,这只能说明,眼前的美杜莎只是玩玩而已,根本就沒把眼前的人放在心上,若是睁开双眼……
“在传说中,看上美杜莎的双眼,会变为石头。所以,你们不能与她对视,现在她还沒有睁开双眼,只是跟你们玩而已!”双拳紧捏,这么棘手的人,十二也是头次碰到。
身体一紧,挨着的众人都纷纷打了一个寒颤,这什么情况,只能靠眼睛就能让人石化吗?纵使是斗气师,一旦全身的血脉化为石头,别说是动一下了,就算是拥有斗气,那丹田筋脉全部变为石头,又从哪里抽取斗气呢。
“呵呵,看來你挺了解我的吗,我还以为这个世上,已经沒人知道我了。”美杜莎轻轻的挽手,那数条长蛇环绕在她的手腕之上,看上去邪气森森,忍不住让人打了一个寒颤。
倒吸了几口冷气,十二迅速上前,那双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沉声问道:“美杜莎,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追杀他们,我记得你喜欢嗜睡,现在这么好的时间,不在洞中继续长眠吗?”
“长眠得久了,自然无聊了呢。我本來喜欢在这季节睡觉,不过,谁叫这不长眼睛的几个小孩吵醒了我。既然长眠太过无聊,又为何不去玩玩呢?所以,我打算在他们精疲力尽的时候,把他们变为石像,带回洞中好好欣赏……”嘴角向上一勾,闭上眼的人淡笑着,那纤细的手指划过手臂上的毒蛇,继续笑道:“不过,难得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也连同着你们,一起带回去吧!”
“刷!”
就在那话音刚落的瞬间,前方的天空兀然暗淡下來,那空中的毒蛇扭曲着,就好像是下了一场暴雨一般,那漫天的长蛇骤然而下,密若雨点,朝着下方打來。
“我的老天,这什么鬼东西,哪來的这么多毒蛇啊,卧槽,她把这些东西装哪里的啊!”疆赫险些跳了起來,那手中的长剑一挑,整个人仿若闪电般冲出,手中的斗气迸发开來,虽然像以前那般,但已经不会永远躲在后面。
那大规模的毒蛇而下,斗气纵横中,每一条的毒蛇都在斗气之前化为几段,跌落在地面上。就好像是枪林弹雨,一不小心就会被眼前的毒蛇咬伤,虽然沒有什么大碍,但是需要静心调息,又是一笔消耗时间的。
站着的几人同时散开,怪不得追杀了三天三夜也沒能逃脱,以这样大规模的进攻,谁能挡住?
就连十二都心中一颤,迅速躲闪开來,那步伐展开,不过轻轻侧身,直接躲过眼前的毒蛇,那双手一展,锋利的匕首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那小小的身影犹如闪电般,在整个毒蛇雨中穿梭起來。
斜步、箭步、弓步……每一次上身闪躲,就像是舞一曲醉人心魂的舞蹈一般,那手中的匕首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的将那蛇头斩断。
“噢,该死的!”皇甫轩不禁暗骂了一句,那一剑撩下斩断了蛇头,只是未曾想到那毒蛇的生命力如此的顽强,就算是被斩断了脑袋,那蛇头依旧能够死死的咬住他的胳膊。
奋力将手中的蛇头丢了出去,皇甫轩的心中更是冒火,这么多的毒蛇,到底要杀到什么时间!
“月白,千箭舞!”任由着毒蛇撞击在那斗气罩上,站着的人早已经提着弓箭看着那边,双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那修长的手指按住弓弦,朝着前方一松。
“嗡!”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兀然划过,那千万道的剑光一闪而过,朝着空中的毒蛇而去。
空中的美杜莎只是冷笑了一声,只是高傲的挑了一下眉头。那鬓角的长发兀然而出,好似乌云一般遮盖住大半个天空,而那长发,则是在瞬间化为一条蟒蛇,与她的脑袋相连,迅速挡在她的身前。
任由着那剑光是如何的凌烈,都无法伤到她半分。
“大爷的,又是这一招!”皇甫轩不禁爆了粗口,想到那女人脑袋上的九条大蛇,哪里还有心情去关注其他的。
那新一轮的毒蛇落下,猛地朝着地面上的几人卷席而來。而落在地面上的毒蛇,那剧烈的毒素蔓延而过,触碰到它们的花花草草全在瞬间枯萎,可想而知,那毒性到底有多么的强烈。
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就连冉忠都看不下去了,看到那**的东西,他是最讨厌的。反倒是一旁的沈飞轻松的应对,只需要击打蛇的三寸便可。加上他身体上的气息,那些毒蛇都以为是同类,根本就沒有进攻他。
“让开,放着我來!”那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跃过人群,双手一展,全身那火红色的斗气爆发开來,迅速将众人笼罩在内。
疆赫不由地皱着眉头,沉声说道:“你捣什么乱,实力这么弱,快去后……”
“实力弱就对付不了这些东西吗?”白了一眼疆赫,冉忠也懒得解释什么,那一抹炎热之气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开來,下一刻,他整个人的眸子都变得血红了,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对着上空处的人猛地吸足了一口气。
“哈!”灼热的火焰仿若火山喷发一般,能让这世间的万物完全消失。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无论上空处的毒蛇有多少,通通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那天空上的美杜莎脸色一沉,似乎是感受到那火焰的厉害,那纤细的右手朝着前方伸出,一抹浅蓝色的光芒护在她的身前,形成一道半圆形的保护光罩。
灼热的火焰喷发,与那光罩照面,就好像是高温的东西触碰到了寒冰一般,那浓烈的水蒸气爆发开來,吱吱的声音不断响起,那火焰却是沒有办法突破光罩。
就连冉忠也发现了眼前的问題,迅速闭上嘴,那火焰兀然消失。大量的斗气喷出,冉忠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禁暗道自己应该多加修炼了。否则,只是一次喷火,就完全不行了。
“喷火……”疆赫很难接受眼前的事实,但还是学着疆赫的样子,试着吐了吐自己的舌头,那火焰在自己的口中燃烧,然后喷出去,那该有多痛啊!
一股烧焦的味道回荡在四周,空中的毒蛇完全被烤熟,哗啦啦的掉落在树干之上。
缓缓收回手來,上空处的美杜莎只是轻轻的挑起了自己的嘴角,那劲爆的身子直接坐在那蟒蛇的身上,就好像是处子一般,静得可怕。
她不动,下面的人也不敢动弹,屏住呼吸,纷纷朝着那上方的人看去。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美杜莎仿佛要睁开双眼一般,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转移,根本不敢看她的双眼。然而,她只是抬起双手來,淡然笑道:“有意思,接下來,你们就陪我的小一好好玩玩,如何呢?”
右手在那头发上轻轻一拔,一根秀发落下,却是在掉落的那一瞬间,一头至少三十米长的蟒蛇出现在空中,不断的扭曲着,那粗壮的身子在空中一翻,寒气森森的毒牙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芒。
“就是这东西,刀枪不入,我们怎么也沒办法刺破它的表皮,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做的,味道也不敢恭维!”皇甫轩拖着下巴说道,对于这条蛇可沒什么好感。
沈飞倒是双眸一沉,那眸中的光芒越加的暗淡了,不由地沉声说道:“百革蛇,蛇皮比玄铁所打造的兵器还要难以刺破,不仅如此,只要被它的毒牙咬住,就算是斗气师,也会在瞬间死亡。很厉害的东西,大家都小心了。”
“这东西我们交过手了,至少在它的身上砍了几百刀都沒有任何的用处,刚才把那边山峰撞倒的就是它!”西莫冷声道,这三天來,他们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但是依旧行不通,眼前的大蛇,根本就无法撼动。
双眼瞪着前方的大蛇,九头蛇皇只是不屑的挑起眉毛,“就这东西你们都要对付三天啊?虽然百革蛇的防御很厉害,但是有一个致命点,就跟其他蛇一样。”
“你是说,七寸之处?”打蛇打七寸,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只是眼前的大蛇实在是太过强悍,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七寸这个地方。
不过,仔细回想起來,眼前的大蛇在每次交锋的时候,总是会在无意中保护自己的七寸,莫非,这就是他们忽略的地方。
“如意姐,你别动手,看我们的!”眼看着十二就要走出,疆赫迅速抓住十二的手腕,沉沉的摇了摇头。
青昀注视着上方的百革蛇,冷淡的说道:“列阵,以我们的实力,对付一条有弱点的大蛇,自然是手到擒來!”
“嗯!”那沉沉的三个声音而出,前方的四道身影犹如闪电般冲出,几乎是同时屹立在百革蛇的四个方位。
“滋!”口中的蛇芯而出,那盘旋着的百革蛇露出一抹凶光,硕大的头颅猛然一偏,朝着身前的青昀撞去。只是它快,青昀更快,那飘渺的身影快步而出,犹如闪电般,避让开去。
就在青昀躲开的那一瞬间,另外一旁的疆赫动了,手中的长剑兀然而出,朝着那百革蛇的七寸打去。感受到危险,百革蛇连忙转头,那蛇尾巴一颤,迅速朝着后方的疆赫卷去。
与此同时,站立在另外两边的皇甫轩和西莫也动了,那两道仿若鬼魅般的身影迅速变化,但是无论怎么变,都始终保持着十字阵法,诡异的转换方位,根本不会映像他们的队形!
“噢?居然以阵法配合斗气,这样的方法挺不错的,这四个小子,不赖嘛,还能想出这种方法。”嘴角向上一勾,沈飞欣慰的点了点头。
只是那站立着的十二和浅惜完全惊呆了,那四人的配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要做到这样,必须要心灵相通,快一步慢一步都不可能,而眼前的几人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他们,在也不是曾经的小孩了,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危险,他们这几个月來,在这魔兽山岭中所吃的苦,都值得了。双手,下意识的紧紧地捏在一起,十二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冷气,她想感谢那个玉成凡,也想感谢远渡,能够将他们训练得如此的出色,当然,也要谢谢眼前的四人,能够做到如此的地步。
“嗡!”剑身出鞘,那冰冷的声音响彻开來,回荡在天地之间,巨大的长剑在空中汇聚着,那凝聚着剑气的人冷淡的站立着,那双眸兀然睁开,手中那巨大的长剑猛地朝着前方点出。
强烈的杀气而出,那巨大的剑芒从天而降,猛地朝着下方的百革蛇斩去。若是细心的就能发现,疆赫只是动了一下,其他时间都在那边凝聚自身的斗气,而不断变化开來的三人,只是在为他掩护着。
“擎天剑!”冰冷的声音仿若千年寒潭,那冷然而立着的四人迅速回归到一个点上,手中的斗气通通朝着前方的剑芒中注入。
那巨大的剑芒落下,只听到“咔嚓”一声,那巨大的头颅被活生生的切割掉,“轰”的一声跌落在山谷之中。
整个大地都颤抖了起來,那上空处的巨大身影朝着下方撞击着,整个山头都凹陷了下去。那四周的灰尘升腾而起,浓重的血腥味回荡在整个山谷,瞬间将那河水染红。
清秀的脸颊上写满了不悦,那坐在蟒蛇大头上的人,只是冷淡的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那一缕的鲜血,顺着美杜莎的额头滴落着,娟秀的柳眉缓缓向上挑起,现在的她,很生气了。
“你们,杀了我小一!”冰冷的声音,沒有半点的感**彩,却透露着一丝危机,让人心生胆怯之意。空中的人,就那般的坐着,根本不屑睁开双眼。
连续几天的追杀,早已经让前方的四人精疲力尽,那空中的身影迅速回到地面上,抬头朝着空中的人看去,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结果也只是斩了这女人的一条蟒蛇罢了,这个女人,到底有多么的强悍啊!
“如意,这个女人到底要怎么对付,她全身上下都是蛇,还有她的眼睛,真的能够让人变为石头吗?”冉忠皱眉说道,那双眼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女人,只是微微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何,他特别的讨厌那女人。
似乎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美杜莎不由地扬起嘴角,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继续说道:“噢?你不相信吗,需要试试吗?只能看到我的脸颊,看不到我的眼,似乎是很失望呢?放心,我现在就睁开双眼,让你们看看,我的眼睛,好吗?”
“你!”十二脸色一沉,而那前方的人,那紧闭着的双眼微微开启,十二暗道不好,连忙低下头去,怒声道:“不要看她的眼睛,快低下头來!”
“啥?”一旁的冉忠还沒有反映过來,不舒服的他根本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诡异的事情,那剑眉向上一挑,看着那空中的女人。
那一双仿若星辰的眼眸缓缓睁开,蔚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无边的智慧,那淡淡的坐在蟒蛇头顶上的女人,看上去是那般的忧伤,空洞,伸出的纤细右手缓缓张开,就像是要将他拥入自己的怀抱一般,那醉人心魂的眼眸中闪过温柔的色彩,蓝色的眼眸中,那一道灰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美吗?”浅浅的三个字回荡在谷中,那坐在蟒蛇背脊上的女子,只是随意的低下头來,看着站在下方的众人,嘴角向上一勾。
刹那间,天地因她而失色,她的美,不仅仅是容颜,就连那双眼也是如此的干净漂亮,不带任何尘世之气。
“咳,如意姐,这小子!”疆赫只觉得头皮发麻,那声音窜入自己的耳朵内,比魔兽更加的可怕。低着头的他下意识的朝着十二看去,只是,那另外一道灰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冉忠!”十二更是脸色大变,骇然的看着站在身前的男人,那站立的人,早已经化为石像,还带着痴傻的笑容!这小子,居然看了美杜莎的眼睛!
“真的,会变成石头啊!”猛地咽了一口唾液,就连沈飞都大吃一惊,伸手摸着冉忠的身体,就算是传承者,也会被前方的女人变为石头吗,这真的太可怕了。
脸色一沉,十二低声道:“都闭上双眼,不要看她的眼睛!”
“但是,闭上双眼,我们就看不到了啊!”疆赫迅速闭上眼,只是那黑暗让他恐惧,尽管这样能够不被变为石头,但是,现在的他们,跟一个瞎子有什么区别!
“刷!”巨大的蛇尾猛地朝着下方的人扫出,那來势凶猛的一尾巴,狠狠地抽打在众人的身体上,将他们完全分开。
突如其來的力道险些把皇甫轩打得吐血,他的脸色大变,下意识的睁开双眼看向那上空的人,“你……”一个字刚开口,从他的脚底开始,那坚硬的石块迅速而上,不过眨眼的瞬间,那屹立着的人已经化为石像。
“皇甫轩!”疆赫大吃一惊,连忙收回自己的眼神,不敢与对面的人对视。但是,现在的他们,就跟瞎子沒什么区别,根本连四周的危险都感应不到,怎么出手?
那身后的杀气而出,疆赫不由得脸色大变,迅速抽出手中的长剑,整个人的身影朝着四周闪开,那矫捷的身影闪烁开來,只是靠着自己的耳朵,根本就不能听到所有的声音。
腰间一痛,疆赫更是惨叫一声,猛然飞了出去。那硕大的蛇尾巴扬起,“轰”的一声,砸在了那凹陷的地方。逮到蛇尾巴离开之时,那下方的人已经失去了知觉,全身的鲜血淋漓,不知道生死了。
“疆赫!”西莫和青昀神色大变,连忙低头朝着对面跑出,只是不等他们有下一步动作,那地面上的毒蛇迅速卷席开來,朝着他们的身上卷去。
下意识的抬起头,想要躲闪开去,却是在那一瞬间对上了那诡异的眸子,那两座石像则是屹立在毒蛇之中,一动不动。
“我的老天,这太恐怖了。”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沈飞还是头次见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由地连吸了几口冷气,迅速捂着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对上那人的眸子。
十二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都已经警告过他们,不能看美杜莎的双眼,但是还是來不及了,就算是他们不看,在黑暗之中,又怎么可能分得清方向,怎么可能看到其他的一切呢。
“沈飞,浅惜,九头蛇皇,马上离开这里,带着他们离开!”石像非常的脆弱,若是受到重击,必定会分裂,到时候就算是神,也沒办法将他们救回了。
“如意!”浅惜本來就拥有着感应四周的能力,就算是不睁开双眼,也知道周围的一切,当下点了点头,那灵敏的身子迅速朝着四周而去,将那石像收入纳戒之中,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弹,那站着的人只是冷淡的取下一块黑色的布料,缠绕在自己的双眼之上,完全陷入黑暗之中。只是,就在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十二的心头不禁一颤,那四周的一切仿佛更加的真实了,分明沒有睁开双眼,却是连附近的一丝风儿都能感觉到,很清楚,很清晰。
原來,不用双眼看这世界,也很美丽。
“美杜莎,你玩够了吗?”淡漠的声音缓缓传出,那蒙着黑布的人迅速上前一步,悬立在上空之中。十二发现,这样的内视感悟自然的方法,美杜莎的眼睛对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作用。换而言之,就算是在这里,对视美杜莎的双眼,也不会变成石头。
嘴角向上挑起,看着前方的人,美杜莎只是欣赏着这个女人,这个大陆上的人,早已经遗忘了她的存在,沒想到还有人知道她,这已经让她欣慰了,只不过啊,眼前的人,似乎把她当作是敌人呢。
蓝色的双瞳闪过一道光芒,美杜莎缓缓闭上双眼,那浅浅的声音回荡开來,“噢?我说沒玩够,你会打我吗?”
“……”此时此刻,就连十二都想爆粗口了,从未想到,这美杜莎会是如此欠打的一个人!双手下意识的紧捏,十二冷声问道:“如何才能将他们变回來?”
“我只知道将人变为石头,这个嘛,不知道。”美杜莎淡笑着,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写满了笑意,继续说道:“忘记提醒你了,就算你内视,我也能够将你变为石头!”
“呵,不直接对上你的眼,你怎么可能把我变为石头,快把他们变回來!”十二冷声道,现在对面的女人,根本沒打算对她出手,但这不代表着她不会出手!
直接对上双眼吗?美杜莎浅浅的一笑,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呵呵笑道:“我真的沒有办法,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将你变为石头……”
就在最后的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四周的空气就好像是凝固了一般,静止的时间,险些让她的心脏也停止跳动了。十二的脸色大变,在那意识海中,那一双阴冷的双眼就这般出现在她的上方,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那叠加在一起的眼眸,充斥在整个空间之中,就算十二努力把这一双双的眼睛排除在外,但还是能看到它们!脚心越加的沉重,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而生,十二的脸色不由得大变,就在那一瞬间,猛然睁开自己的双眸,内视中的双眼,几乎在那一刻全部消失。
额头上的冷汗好似黄豆般掉落着,那汗珠儿落下,早已经湿透了衣衫,十二不由得低头看去,自己膝盖以下,都已经被那石头封住,双腿,居然沒办法动弹了!
好厉害,居然能够直接进入意识海里,还能够在意识海中冻结她的身体!
“噢?你还是第一个能在我把你变为石头的途中清醒过來的人,倒是蛮厉害的嘛。”坐着的美杜莎淡笑着,那好似死湖般的心中,就好像是被人丢下了一块石头般,荡起了涟漪。
她能够将人全部变为石像,这一切就只需要一秒的时间,然而眼前的人,居然能在她施术的瞬间清醒,只是被冻结了双腿而已,这样的灵敏力,当真让美杜莎佩服。
同时下意识的认为,眼前的女人,是一个好玩的东西。
迅速伸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膝盖以下早已经失去了知觉,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冷淡的看着对面的人。
“你很有意思,看在你的份上,我暂且放过那些小子,随时來找我,或许我心情好,就告诉你如何解开他们身上的术法。”嘴角向上一勾,美杜莎轻轻的拍了拍身下的蟒蛇,那巨大的身影犹如闪电般飞驰而出,消失在这一片天地之中。
十二根本沒打算去追前方的人,那双腿被禁锢,现在的她也难受得要死,迅速落在地面上看着自己的双腿,心中不由地一颤,若是这石头继续下去,她小腿以下都会失去知觉,到时候就等于是残废了!
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十二迅速坐在地面上,运转全身的斗气,朝着自己的双膝而去。那冰冷的石块,沒有半点的生气,就好像是被完全冻结一般,那斗气进入到石头之中,沒有半点的响动。
心头微微一颤,十二迅速调转自己的气息,以金色的斗气朝着那石头而去,只是,无论她怎么试探,都沒有任何的办法解开自己双腿上的石头,那样的话,她连路都沒办法走了。
“如意,我來试试!”见美杜莎已经离开了,浅惜迅速冲了出來,所有人都让九头蛇皇和沈飞带了出去,她留下來就是为了照顾眼前的人。
那石头上沒有半点的生命力,浅惜只能用那绿色的光芒覆盖在十二的双膝上,顺着那石头而去。只能说是美杜莎的实力太过强悍,这石头沒有任何的生命力,就连她体内的斗气都沒办法救眼前的人。
“如意,我们回去试试,我扶着你,走吧。”浅惜咬住自己的嘴唇,就要站起身來。
然而坐着的十二却是摇了摇头,那双眸中的寒光一闪而过,继续说道:“且慢,你在用斗气治疗我的双腿,试试。”
“好!”浅惜点了点头,迅速将手覆盖在十二的膝盖上。
那心中的一丝明悟而起,脑海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來一般,缓缓闭上双眸,那前方的生命力沿着自己的双膝而去,本來的石头有一丝的动摇。十二心头一颤,那体内的金色斗气快速朝着那绿色的斗气而去。
两股斗气融合在一起,那石块就好像是触碰到了可怕的东西一般,“哗啦”一声直接化为两半,从十二的双腿上跌落下來。
“成了,还能这样!对哦,我怎么忘记了,你是天女,斗气与常人不一样。天女本來就拥有着打破天地法则的能力,再结合上我的生命气息,就能打破石头了!”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浅惜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这样说來,其他几人身体上的石头也能解开了吗?
微风渐起,那被摧毁的山谷一片狼藉,无数毒蛇的尸体纵横,遍布在山野之中,那硕大的身影更是将整个房屋压倒,根本无法进去了。
只能临时栖身在山脉外的城镇之上,靠着城内的阵法,暂时将美杜莎挡在外面,料想那样的女人,也不可能突然进入到这里來吧。
“碰碰碰……”伸手敲打着那石像,玉成凡整个人的眉心都皱成了川字,那双眼盯着眼前摆放着的石像,不由地挑起剑眉來,“这还真是石头?”
“骗你做什么,他们就看了那女人一眼,就全部被冻成石头了,这位老兄也看到过,是不是啊?”九头蛇皇点头说道,伸手趴在了冉忠的肩膀上,只有他一人的表情还正常点,其他的几人都惨不忍睹,都是在战斗之中被冻结,看上去有些狰狞了。
躺在床榻上的疆赫被包裹成木乃伊的样子,整个人到现在都头晕目眩,看着眼前那一个个被变成石像的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只有他一人沒看美杜莎的眼睛,其他人,都变成了石像了吗?
沈飞只是耸了耸自己的肩膀,那双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事实就是这个样子,连我都不相信,但是沒办法,那个女人很强,听说叫什么美杜莎,如意认识。我们离开之前,她还在想办法对付美杜莎,浅惜留了下來,我们暂时带着他们到这里來了。”
“还好我师傅现在不在,要是回來之后看到他辛辛苦苦搭建的房屋被毁成那个样子,估计会砍了你们吧。”玉成凡瘪嘴一笑,这石像跟真的一模一样,不会有人知道这是人变成的,那美杜莎,到底是什么东西。
“碰!”整个房门兀然打开,那快步而入的身影抢先坐在凳子上,提起茶壶猛地灌了一口茶水,这才喘息道:“别动啊,要是打破了石像,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们了。”
“浅惜,如意姐呢?”床榻上的疆赫依靠着床,眼见着浅惜回來就要起身。
沈飞顺势将他按了下來,淡漠的说道:“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想起來啊,放心吧,如意沒事的。”
走入房间之中,看着那几尊石像,十二不由地皱着眉头。“浅惜,我们试试刚才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将他们身体上的石头打开。”
“好,不过这太消耗斗气和精神力了,我们沒办法持续太久了。”浅惜点头道,那非常伤自身的斗气,而且治疗之后,大脑的那种眩晕感非常的强烈,根本无法避免。
看着站立冉忠,十二右手轻轻一展,那金色的光芒迅速将冉忠的身体包裹在内,那绿色的斗气快如融入金色的斗气之中,两股光芒耀眼无比,从上而下,开始慢慢的渗入石像之中。
那前方的石像猛地一颤,在两股斗气的指引下开始慢慢的变化,兀的朝着两边分开,那真实的面容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又让玉成凡震惊了。里面的,真的是人,不是石头。
“噗,我的老天啊,我终于重见天日了,快死快死了!”那石头消融到冉忠的脖子处,站立着的人才回过神來,不由地叹息着,活动着自己的脸。
十二和浅惜同时收回手中的斗气,只觉得脑海之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一刺,十二整个人的脸色惨白,却是快速的压抑下心中的不适,冷淡的说道:“继续吧,先把他们的脑袋弄出來,我怕被石头封得太久,他们的大脑会会瘫痪的。”
一轮接着一轮,那金色的斗气变得薄弱了,十二只觉得眼前的金光围绕着自己转悠着,当把青昀从石头中放出的那一刻,她脚下一颤,直直的朝着地面上摔去。
“如意!”一旁的玉成凡皱眉,迅速伸手将十二抱在怀中,另外一旁的浅惜也虚弱到了极限,精神力和斗气几乎快要亏空,根本沒办法坚持这么大规模的输出斗气。
毕竟,这里的人都被石像封住了,要想重新让他们出來,就必须梳理他们全身的静脉,用斗气将他们体内的石像完全逼出,这样才有办法让他们出來。
“我送她去休息,你们几个好好待着。”抱起怀中的人,玉成凡就要打开房门离开。
只是他快,另外一旁的人更快,迅速伸手挡住玉成凡的去路,那嘴角向上一勾,淡然笑道:“这如意不能交给你呢,就让我带着如意去休息,你在这里好好的……”
“一边去!”玉成凡也懒得跟眼前的沈飞多说什么,抱着十二就朝着隔壁的房间而去。
那刚被解救出來的皇甫轩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还是石头,眼看着玉成凡抱着十二就要离开,不由地大叫道:“喂喂喂,玉成凡我告诉你,绝对不许碰我的小如意,听到沒有!到时候就算我能放过你,凌宇寒也不会放了你的!”
“凌宇寒,谁啊?”冉忠皱眉问道,只觉得这石头实在太过碍眼了,那心中的意念一动,脑海之中像是有一本书籍在翻阅着一般,他迅速闭上双眼调息着。
皇甫轩则是耷拉着脑袋,沒好气的说道:“还能有谁啊,当然是我小如意的未婚夫咯。要是沒有他,小如意就是我的了!他算是横刀夺爱!”
“喂,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神圣,横刀夺爱的是你好吗?”沈飞剑眉一挑,不过倒真的沒有想到,那个有趣的女人已经有了未婚夫了,这可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呢。
心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碎裂开去,皇甫轩更是哭笑不得,不过也沒有办法,这样想想,似乎横刀夺爱的,真的是他了。呸,什么横刀夺爱,他还沒得到小如意好吗?
“等等,他怎么了!”一直坐着的疆赫脸色一沉,迅速朝着那一旁的冉忠看去。
那被包裹在石头之中的人,只是冷淡的闭上双眼,那一股炙热的火焰从他的身体里冒出,身体外的石头颤抖着,下一刻却是“碰”的一声完全爆炸开去。
天啦!
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皇甫轩瞪大了眼看着前方的灰尘,“要是石头爆炸了,里面的人也死了,那位兄弟,你要不要这么想不开啊,你……”
“沒事,出來了。”不等皇甫轩说完,那一道黑色的身影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好好的站在外面,那剑眉微微一挑,看着眼前的众人。
嘴角一阵抽搐,疆赫不由地爆了粗口,“卧槽,这样也可以,怎么做到的?”
“不行,我也得试试!”连忙低下头來,皇甫轩就要冲开身上的石头。
一旁的沈飞倒是狡诈的扬起嘴角,那正义的面孔上写满了惋惜,不由地提醒道:“忘记告诉你们了,冉忠是火凤凰的传承者,凤凰涅槃重生,才获得新生,他早就死过一次了,所以这石头对他沒什么用,死一次,等于重生一次,你们要是冲破了石头,怕就只剩下脑袋了。”
“噗!”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皇甫轩迅速停了下來,周围被石头封住的几人也连忙停止,他们又怎么可能跟冉忠相比呢,那凤凰涅槃,他们只不过是普通人,要是死的,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趴在桌子上的人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那双眼迷离的看着眼前的几人,虚弱的抬起手來,“我说你们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不要动怒,不要激动,等我休息好了,再放你们出來。”
“……”
黑暗笼罩,那一抹婀娜的身影站在海面之上舞动开來,那美妙的身姿展开,犹如灵敏的游蛇一般,只是她全身上下都包裹在蓝光之下,看不清楚她的本來面目。
站立着的人依旧看着那一道身影,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的跟着旋转起來,那四周的天地仿佛变动了,一缕金色的光芒洒落在她的身子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卷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那靠在枕头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那窗外的阳光,下意识的猛然坐起,怎么她在这里!大脑昏昏沉沉的,就像是什么都遗忘了一般,十二甩了甩脑袋,想到那被石头冻结的几人,迅速掀开被子朝着外面冲去。
“碰!”只是跑得太急,根本就沒有看到那站在门口的人,十二与那宽阔的后背來了一个亲密接触,险些碰到了自己的鼻子。
“醒了?看起來精神不错,师傅回來了,你要是沒什么事,就还是在这里吧,那里面的人……”说到这里,玉成凡只能无奈的一笑,远渡发起火來,那可是比什么都要可怕的呢。
“碰!”
“你们知不知道,我花费了多少心血,在魔兽山岭里建造出那么出色的宅院,你们居然二话不说,引來一头蟒蛇,把我的房子都压倒了!”
“还说什么不是,你们这幅鬼样子是什么个情况,就算是遇到玉娇龙,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是能够顺利逃跑,装成石头我就能原谅你呢?”
“嗯?不是,不是什么,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们这几个臭小子,我……”
隔着一个房间,都能听到那怒火冲天的声音,不断从房间中冒出。十二不由得嘴角一抽,还当真不明白为什么这远渡会发这么大的火,在她的印象中,那老头似乎一向很严肃的样子。
一旁的玉成凡则是哭笑不得,低头凑到十二的耳边,低声道:“你不知道,师傅喜欢陶瓷工艺品,喜欢收藏那些东西。刚好,就放在了宅院里面,你们那天跟美杜莎打,把他的东西全部碾碎了,所以他啊……”
“刷!”不等玉成凡说完,那房门直接打开了,站立在门口的远渡冷冷的扫了一眼眼前的两人,怒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进來!”
“是,师傅!”收起那笑容,玉成凡点了点头。
房间内的几人几乎都是耷拉着脑袋,就连一旁的冉忠和沈飞都低头不语,完全是一副被训的无话可说的一方,面对着远渡的怒火,他们还当真沒办法去承受呢。
“天啦,如意你终于來了,这老头是谁啊!”沈飞终于激动了起來,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教训的,为了不引起远渡的注意,他还刻意传音过去,要是当真的面说了出來,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啊。
十二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远渡,淡然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惹得你老人家如此不开心?”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不就一起……”远渡的声音一颤,那双眸迅速扫过十二,却是双眼大放光芒,“梦舞九天,你练到了第三层了?”
“嗯。”帮着眼前的几人治疗,她的精神力接近枯竭,在梦舞九天的作用下,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因为如此,所以她的梦舞九天也再次提升到了一个层次。
九层的心法,只靠着基础就能达到第三层,那天赋,当真是可怕至极呢。
所有的怒火都在那一瞬间消失,远渡的面容也变得好看了起來,那嘴角向上一勾,单手捋着自己的胡须,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不错不错,有这么大的提升。嗯?还连凤凰和腾蛇的传承者都找到的,不错不错!”
“……”
你大爷的,你这个死老头,明知道我们是传承者,还连着我们一起骂!冉忠和沈飞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來,这,这眼前的这老头还要不要脸,这么贱,总感觉不怀好意的样子。
那一双白色的眉毛微微向上挑起,远渡指着那中央摆放着几个石像,疑惑的问道:“他们,这是主动承认错误,弄成这个样子,防止被我打么?”
天啦,老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疆赫白了一眼站着前方的人,从进门开始到现在,眼前的老头就一直吵吵闹闹,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每一次开口都会被堵回去,以至于整个人房间的人都不敢说话,开玩笑,这老头的口水就跟暴雨一样,想找死的自己上前顶着。
轻咳一声,看着房间内众人的眼神,十二只是尴尬的说道:“并非如此,远渡前辈是如何的高人,手下的跟班又怎么会差到哪去呢。他们可谓是过三关斩武将才训练成如此高手,都是远渡前辈教育得好。我司马如意在这里感谢远渡前辈,不过呢,他们这个样子,当真不是有意的,我们碰到了其他的魔兽,美杜莎,只靠着双眼,就能让人变成石头。”
“嗯……”听到前面的话,远渡捋着自己的胡须,甚至欣慰,只是听到后面,那一张老脸都沉了下來,双眉紧皱,冷声说道:“他们撒谎也就是了,怎么连你也跟着胡闹了。老夫都活了那么久,这世上有什么魔兽沒见过,怎么会有靠着双眼就能把人变成石头的魔兽呢!”
“那是因为你见识短。”一旁的沈飞嘀咕道。
而那一道声音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在远渡的耳边炸响开來,远渡几乎是跳了起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什么见识短,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饭都多!”
“那是你先天性味觉失灵,每次做饭盐巴给太多,重口味。”一旁的疆赫接道,眼看着那怒火朝着自己而來,就要闪身逃跑,只是全身被石头所封住,根本就沒办法动弹,只能摇头说道:“不是的不是的,老头你听我解释,这次真的是美杜莎,这次是真的!”
“那哪次是假的,臭小子们,就知道偷懒,看你们一个个是皮太厚!”远渡怒声道,虽然这次的训练,将几人的实力都提升到了另外的一个阶段,但是他们的性格早已经固定,就算是再怎么打磨,都不可能失去曾经的本性。
那上一刻杀气纵横,下一刻却是能很好的隐藏,风平浪静的跟人聊天,他们能够做到收放自如,那种由心底而生的气质不容改变,同时也让远渡觉得欣慰。
无论实力高低,眼前的这群臭小子,始终不会忘本,这才是好徒弟呢。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就连清修的他都把持不住了,每次这群小子们都会逢凶化吉,就算是遇到再大的危险都能平安无事。
“这个,这个,反正这次是真的,你不信的话,可以问如意姐!”疆赫嘀咕道,迅速昂起头來,一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的样子。
远渡气得直跺脚,连忙平息着自己的气息,那双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淡漠的坐了下來,伸手触摸到疆赫身上的石头,那眉心不由得紧皱,他们的身体根本感受不到一点生命的气息,是真的完全转化为了石头。
好厉害,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兽,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他从未听说过。
十二也顺势坐了下來,端着手中的茶水,淡漠的说道:“这次的魔兽,或者说,根本就不叫魔兽,称之为妖兽了吧。在我的印象里,她曾经是人,但是因为诅咒变为了现在的蛇女,只要男人对上她的眼睛,就会被变为石头。不仅如此,她的头发全是毒蛇盘旋而成,能够召唤出无数的蛇类。正如前辈你所见,你的房子,还有你的收藏品,都被那一条巨蛇压沒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远渡的身上,特别是当那收藏品三个字说出的时候,明显能看到远渡的脸颊狠狠一抽,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最重要的是……”声音一顿,十二偏头看着眼前的远渡,就连手中的茶杯也捏得紧了,“我闭上双眼,以内视看她,居然也会中她的术,双腿被变成了石头,还好我醒來的速度快,沒有完全转变为石像。”
“啥,不是吧,这么变态,连内视……不对,内视只能看到体内的状况,你怎么内视看美杜莎啊?”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皇甫轩看着对面的人,那身体内隐藏着的杀气一闪而过,该死的,若是真的,那样说來,他们离开,眼前的人又是独自去面对危险了?
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还是让她一个人吗?
远渡却是神色大变,那双眼几乎是瞪了出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那双眼的眼珠子都快凸显了出现,“你,你是说,你能够内视了,能够内视看到外面的一切,你……已经感悟到了自然法则?”
“不知道,不过你攻击我,我能看穿你出手的动作,能够知道你下一步是什么,也能轻松的躲开,甚至,静止时间。”下意识的张开右手,那四周的空气猛然一掷,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颤抖了一颤,那让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來,众人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了。
当十二收回那意识的瞬间,远渡更是激动的抓住了十二的手腕,“够了够了,沒想到,需要第五层才能领悟到的法则,你居然在第三层的时候就已经领悟到了,太让我震撼了,真的。什么收藏品之类的都算了,你可是比所有的收藏品都重要!”
“……”这转变,实在是太大了吧!
嘴角狠狠地一抽,皇甫轩更是瞪大了双眼,“喂喂喂,老头,放开如意的手,她可是我的小如意啊,你快放开她!”
“激动什么,不过,你刚才所说的美杜莎,是真的?”看这几人的状况,远渡也觉得并非是假的,只是,大陆上的魔兽他几乎都见过,而且玉成凡也是饱读魔兽典籍,他们都不知道那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若是说在沒练梦舞九天的时候就领悟到了自然法则,不知道眼前的老头会怎样。不过十二还是将这念头直接压了下去,沒有必要直接说出來,那双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冷淡的说道:“对,是真的。若是我们沒有完全的准备,真的不能去招惹那头美杜莎,她已经算是打破了自然规则而存在着的魔兽了。”
“那他们怎么办,就只剩下脑袋了?”远渡看着身边的几人,当真是无话可说了,要是对上眼睛就能变成石头,那么,他也差不多成为了石像了吧。
“碰!”整个房门兀然打开,浅惜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九头蛇皇搀扶着她进入房间之中,无奈的耸肩说道:“他们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和浅惜的身体相连,而且我的精神力比她强大很多,用我治疗你们就是了。”
“噢?我还忘记了,你们的身体诡异,生命力多出常人数倍,现在看來,刚好能够为他们疗伤。”远渡点头说道,那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不由地一拍桌子,“还愣着做什么,赶快从石头里蹦出來啊!”
“……”
好在十二修炼了一晚上的梦舞九天,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巅峰,沒有半点的疲倦。与美杜莎的对视,可谓是消耗了她大半的精神力。
如今九头蛇皇和浅惜两人换着來,将那几人身体上的石头全部逼退。
累趴在地面上的九头蛇皇和浅惜只能以变态这两个字來形容眼前的十二了,真的算是变态,他们两个人不断的调息轮流來,都沒办法跟上她的速度。
十二只知道,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又进了一步。
缓缓睁开自己那黑若宝石般的眸子,十二双手放在双膝上,单手拖着自己的下颚,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那双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却是嘴角向上一勾。
疆赫是最了解十二的人,眼看着十二邪魅的一笑,连忙将脑袋凑了过去,嘿嘿笑道:“如意姐,怎么,有什么好主意了,说出來听听嘛,我们也好当你的参谋。”
“是这样的,现在玉娇龙已经幻化为真龙,想要取它胸口的护心龙鳞非常的困难,我们的实力也还远远的不够,但是呢,我们可以借助其他的外力!”那一抹精光一闪而过,十二迅速从床榻上坐起。
外力?
皇甫轩连忙一个转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拖着自己的下颚,看着那入座的人,淡然笑道:“我的小如意,你快说说,什么叫做借助外力,当初的雷劫玉娇龙已经度过了,现在可不能借助雷电的力量呢。”
单手敲打着桌子,那宝石般的双眼一轮,十二淡然笑道:“是吗?我们现在被美杜莎缠上,你们又知道她究竟在哪……”
“难道你的意思是,引來美杜莎,让她跟玉娇龙打?”这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到时候无论是玉娇龙受伤还是美杜莎受伤,都对他们有好处,何况,到那个时候,他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便是了,护心龙鳞,还不是手到擒來?
点了点头,十二的嘴角向上一勾,反正美杜莎也刚出來,不可能与那玉娇龙是朋友,两头魔兽相见,为了争夺地盘,能不打起來吗?
打了一个响指,疆赫点头笑道:“好,就按照这么办,到时候我们就趁热打铁,看那头玉娇龙嚣张什么,看那头美杜莎嚣张什么!”
只是,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当这两头魔兽相见的时候,又是另外的一道风景,让所有人心中一沉,也险些丧命。在那之后,十二才知道,一个精密的作战计划为何要布置得滴水不漏!
漆黑的石洞之中,那冰冷的水珠顺着岩石朝着下方滴落着,“滴答”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四周,沒有多余的摆设,那白皙的身子裸躺在冰冷的石头上,那乌黑的秀发披在她的肩头,那绝色的容颜让人一眼难忘,而那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始终不愿意睁开双眼。
长发顺着那细化的背脊落下,婀娜的腰肢仿若无骨一般,一捏既断。高耸的双峰更是让人喷血,只是,从她腰肢以下的部位,居然是蛇的身子,细长的尾巴缠绕在身边的石柱之上,她单手拖着自己的脸颊,静静的沉睡着。
只是,那鼻尖的气息一沉,藏在秀发中的双耳微微一动,她依旧保持着那样子,继续沉睡着。
黑色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轻轻的从那隧道中穿过,几乎是沒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那比猫步还轻的步伐让人震惊。迅速靠在山岩之上,那两道身影纷纷朝着里面的人看去。
“滋,滋……”山洞中的毒蛇扭动着身子,缓缓朝着那山岩中的两人而去,阴冷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利芒,却是继续潜行着。
微风渐起,那一抹的冷风呼啸而过,冰冷的寒洞早已经不成样子,一洞的弱水荡起涟漪,只是曾经在里面的身影消失了,就连弱水之下,也沒有它的动静。
单手按在那地面上,感受着四周的气息,十二却是皱着眉头,那龙的气息非常的强悍,说明这玉娇龙还在附近,只是为什么,不见了踪影呢。
“说不定,他是吃饱了撑的,出去溜达了,我们四处找找看,先别忙发信号给西莫和青昀,他们两个人现在应该在那边潜伏着,被美杜莎发现就不好了。”看到十二的表情,疆赫连忙淡笑道,这条臭龙,关键的时候又跑哪里去了。
眼眸深处的寒光乍现开去,十二的脸色在那瞬间变化了,整个人的双眼迅速朝着前方的山岩而去,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那阴冷的风儿吹拂着她的脸颊,刮着有些疼痛,但是,这样也平息不了她心中的惊骇。
“你,怎么了?”皇甫轩感觉到不对,迅速朝着十二的目光看去,但是那山岩依旧,根本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眼前的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双眸的瞳孔紧缩,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掐着自己的脖子,根本无法喘息,就连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了。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冷光,十二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來,“走,快走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如意?!”双眸紧缩,浅惜迅速看着眼前的人,那全身的气息一颤,生命的气息迎面而來,她定眼朝着前方的大石头上看去,却是瞳孔紧缩。
九头蛇皇和浅惜的心意相通,那一瞬间就知道了浅惜心中所想,整个人的心脏狠狠地一抽,下意识的看着那前方的山岩,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这是……透明的龙?”
“啥?”根本就看不到前方的东西,那虚无的一切对于他们來说,就好像是不存在的一般,冉忠和沈飞都是微微一愣,双眼根本看不到前方的东西,他们干脆闭上双眼,那一抹斗气而出,感应着四周那诡异的气息,却是全身大颤。
那盘旋在山岩之上的生命,那么的静,从他们开始到现在,一直停留在那里,根本不曾离开,他们嗅到的风的气息,感受到的冷风,都是从它的鼻尖发出,只是他们沒有想到罢了,沒有想到玉娇龙进化之后,会变得透明,根本沒人能发现它的踪迹。
“嗡!”仿佛有什么声音在自己的大脑中响彻开來,十二什么都不想了,那一瞬间,大脑几乎接近于空白,只是感受到这玉娇龙的气息,她就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脉都快停止流动了。
整个人的眸子紧缩,下一刻,那冲天而起的身影迅速朝着空中一翻,在她刚才所站的地面上,那一道巨大的掌印露出,活生生的将那坚硬的山岩劈开,露出地面上的泥土來。
“吼!”阴冷的吼叫声回荡在魔兽山岭之中,那硕大的身形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那冰冷的容颜,足够封印一切,巨大的龙身出现,那金色的爪子按在地面上,再也不是当初那臃肿的蛟龙,而是身形较长的神龙,那威武的样子,与曾经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渗人的气息而出,四周所有人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通通朝着后方退开,老天,这可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魔兽啊,光看那身形,都不够他吃的。
“又是你们,胆子倒是不小嘛,我还沒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就主动找上门了,这才几个月,伤都好了么?”冷冷的笑意从玉娇龙的嘴角而出,那双眼向上挑起,带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快速的落在山头,十二的心中一颤,只不过是与下方的玉娇龙对视而已,那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传出,她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这头玉娇龙,早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料了,绝对不能惹到这东西,只能靠智取!
“按照计划來!”十二低吼了一声,那手中的信号迅速冲天而起,瘦弱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般,直接冲向了对面的玉娇龙。它的胸口之上,那三片金色的龙鳞特别的耀眼,一片龙鳞相当于一千年的修为,要想取下那龙鳞,更是谈何容易!
“好!”身后的几道身影更是配合得默契无比,快速的散开,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前方的玉娇龙而去。
眼眸深处的冷光一闪而过,玉娇龙看着眼前的几人,那眸中的色彩更加冷了,巨大的身影迅速一晃,猛然朝着天空中冲出。整个大脚在地面上一踏,那山脉都险些倒塌沦陷,而那道冲出的身影,却又是诡异的消失在空中。
在哪?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那站立着的几人更是脸色大变,迅速闭上双眼就要去感应那空中的庞然大物,只是在闭眼的那一瞬间,凌烈的劲风呼啸而出,那几道身影还沒感觉到力度,整个身子已经朝着后方飞出,狠狠地朝着地面上砸去。
“皇甫轩,疆赫!”十二的脸色不由得一沉,那边被扫出的浅惜和九头蛇皇迅速翻身而起,在看不到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感觉不到对手在哪,就算是这白天,也跟睁眼瞎一样。
“你们马上离开这个地方,现在立刻走!”低沉的吼声爆发出來,那站立着的黑色身影迅速冲出,化为流星般朝着前方奔驰,手中的刀光展现开來,猛然朝着那玉娇龙的脑袋上刺去。
她快,那玉娇龙的速度更快,感受到脑袋上的冷光,玉娇龙只是冷然一哼,鼻尖的气息兀然喷出,那龙头居然不多不闪,猛地朝着上方的十二撞去。
脸色不由得大变,十二翻身就要离开,只是那撞出的力道太过生猛,她根本无法避开,那纤细的双手迅速挡在自己的身前,与那坚硬的龙头相撞,十二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猛地朝着后方飞跃而出。
“小如意!”皇甫轩更是红了眼,全身的戾气爆发而出,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挑,那一抹环绕开來的煞气大现,此刻的他根本不管什么阵法什么招式了,只要能救眼前的人,多大的痛苦他都能够承受!
“碰!”那细长的长剑击打在龙尾之上,无边的煞气大现,犹如地狱中的修罗一般,皇甫轩的气息在瞬间转变了,整个人天空阴沉了下來,周围的杀气卷席,围绕着那站立着的人儿旋转着。
全身一顿,那冲出的玉娇龙双爪迅速按在地面上,眼中的利芒在那一瞬间一闪而过,整个身子猛然卷曲,巨大的尾巴猛然朝着那下方的人扫去,找死!
黑色的眸子紧缩,那站立的人迅速腾空而起,双手迅速抓住手中的长剑,那眼眸深处的红色光芒一闪而过,带着无边的煞气,猛地朝着那龙尾上砍去。
“轰!”巨大的光芒闪现开來,你两股斗气撞击在一起,四周的树木猛然一颤,全部拦腰折断,有的更是被拔根而起,方圆十里魔兽全部匍匐在地,根本不敢起一丝的反抗之意。
“噗!”一口鲜血喷出,那空中的人猛地落在地面上,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插入土地之中,那俊俏的脸颊也变得扭曲了起來,单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愤怒的朝着空中的玉娇龙看去。
“皇甫轩!”心中狠狠地一颤,那一道小小的身影迅速冲出,居然在步伐之中,暗用了梦舞九天,那柔弱的身子在瞬间到达皇甫轩的身前,单手按着他的背脊,快速的将他朝着后面一送。“这里太过危险了,你们先离开,所有的计划暂时暂停,我來引开它!”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贸然过去!”皇甫轩怒声道,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沒有想到,眼前的玉娇龙会这么厉害,这种感觉,就跟几个月前的一模一样,只能这样看着她,根本无法做其他的事情。
甚至,想为她挡住那一道攻击,都沒办法做到。
“听我的,赶快离开!”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四周,那站着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的高大了,双眼中的寒光闪烁开來,只是微微偏头看着身后的几人。
冉忠和沈飞却是迅速上前,冷然笑道:“不是说要对付这玉娇龙需要传承者吗,我们两个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传承者,呵……谁知道需要多少呢。”十二自嘲的一笑,几乎是将这一件事给忽略了,在传承之前,就连传承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又怎么可能找齐所有人呢?
她等不了了,沒有时间了!
想到那略带笑容的容颜,想到那坠落在凌云山上的火红色身影,想到那个在云端消失的男人,她的双手下意识的捏紧了,她不能失去凌宇寒,真的不能!
也只有分开之后,才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什么狗屁的武学巅峰,到达那个层次后才发现,原來也不过如此。她所想的,是快点回去,阻止那个蠢男人,别在做这样的傻事了。
宇寒,等我……
心口,就好像是有什么在灼烧着一般,疼痛无比。那卷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站立着的人猛然睁开双眼,那眼中的死亡之气大现,一个从死亡中而生的人,一个全身上下有着血债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那种无能之人。
“好强的,死气!”凤凰涅槃,冉忠对于死亡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双眼不由地紧缩,心中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捶打一般,那双眸盯着前方的人,为什么,眼前的人沒有经历过死亡,又从哪里來的死亡之气呢?
就连前方的玉娇龙都不由地双眼一阖,略带着疑惑的目光,盯着前方的人,那眼眸深处的冷光乍现开去,金色的五爪按在地面上,“你不是这个大陆的人,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是,异世之魂?”
又是这一句话!
那冰冷的声音,就好像是梦靥一般将众人包裹在内,从远渡的口中听到异世之魂已经让他们无法理解,而眼前的玉娇龙也说出这样的话來,他们真不明白,为什么总会这样说一个活生生的人。
冉忠和沈飞根本不知道十二的事情,听到那异世之魂几个字,身体不由地一颤,特别是那死过一次,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
静,那整个山脉完全静了下來,站立着的身影屹立不动,就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那双眼中的冷光闪烁着,阴冷的看着前方的人。金色的光芒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就像是天神一般,让人新生膜拜之意。
“轰!”下一刻,那对面的山脉狠狠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爆发而出一般,那黑色的身影宛若闪电般飞驰而出,那速度当真不是常人能比的!
而身后,那密密麻麻的毒蛇缠绕着,就像是蝗虫一般,所过之处,根本不留任何的东西,剧烈的毒液蔓延开來,让人窒息。
就连玉娇龙嗅到那气息,也是全身一颤,那巨大的身影猛然腾身而起,这里是它的地盘,绝对不会允许其他的魔兽欺负到他的头上來的!
“好了,快,闪人!”西莫迅速落在地面上,那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就要落下的毒蛇。
那被毒蛇抬出的人儿,披着秀发,那双眸微闭着,单手挑着自己的长发,似乎是嗅到了那讨厌的龙族气息,前方的毒蛇全部停了下來。
一边,是漫天的毒蛇,遮盖了整片天空。而另外一边,则是那硕大的身影,将眼前的一切遮蔽,龙身乍现,威严更是不减,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危机感。
“噢?刚刚化身成龙的玉娇龙?”嘴角向上轻轻的扬起,那坐在毒蛇堆里的女人摸着自己的长发,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展开,当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玉娇龙屹立在空中,那全身都差点弓了起來,明明是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居然会心生怯意,还知道眼前的东西非常不好惹,那双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玉娇龙冷冷的说道:“是又如何,小小的一头蛇妖,也要挑衅我的威严吗?”
那下方的几人迅速汇聚在一起,看着空中的两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看來这两头顶端的魔兽终于要开打了,接下來,他们只需要安顿好自己就可以了。
然而……
那坐在蛇中的美杜莎卷着自己的长发,摇头笑道:“不,我沒打算挑衅你的威严,何况我讨厌打斗,那样会弄脏我的手。我现在要捉的,就是下面的几个吵醒我睡觉的人,前些天才刚教训了他们,沒想到今天又來了,只是……”
那已经拥有了智慧的美杜莎,又怎么可能跟魔兽一样,沒有开窍呢。那长长的睫毛一颤,她捋着手中的秀发,继续笑道:“只是,我沒有想到,这些小东西们,居然引着我到这里來,可想而知,是想我们两个自相残杀,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呢。”
“刷!”
下方的几人更是脸色大变,沒想到这美杜莎居然能够猜透他们的意图。不,这不是早就应该想到的吗,开窍后的美杜莎,根本不同于普通的魔兽,人类能都想到的,她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噢?”那充满戾气的眸子扫了一眼在角落中的几人,玉娇龙心头的灵光大现,那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冷芒,只是,眼前的美杜莎在这里,它也不方便动手,毕竟眼前的魔兽,似乎,与其他的不一样呢。
捋着自己的长发,美杜莎似乎也发现了玉娇龙难为的地方,那婀娜的身姿趴在毒蛇之上,懒散的睡下,那右手轻轻的一挥,手中的发丝落地,在那一瞬间化为一条三十多米的长的大蛇,将那山脉直接阻拦隔断。
“只要他们越过我的蟒蛇,就由我处理,在你那边,就由你处理。若是你实力不济,或者我实力不济,敌不过他们,我们两者都可以越界帮忙,可别让这区区的人类逃跑了呢,你看如何呢,玉娇龙?”妖媚的笑容浮现在嘴角,若是睁开眼,在这里的人沒有一个能抵挡住她的魅力。
双眼中的光芒大现,玉娇龙哪里会让眼前的人类逃跑,只是未曾想到美杜莎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那双眼向上一挑,沉声笑道:“好,就按照你所说,越过这里就归你杀,这群兔崽子们,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怒吼着,那空中的身影宛若闪电般朝着下面飞驰而出,那速度更是快若奔雷,不过眨眼的瞬间就已经到达。凌烈的劲风而出,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十二都觉得气血翻腾。
那黑眸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她双手迅速在身前画了哥圆圈,那金色的光罩迅速将几人笼罩在内,“走,无论如何,想办法逃出去!”
“不行,我们不走!”
“对,我们不走,当初我们把你丢下逃走了,今日是绝对不会走的!”
“沒错,相信我们,这条玉娇龙,我们有办法拿下!”
含着坚定的目光,那站立着四人迅速上前,眼看着那玉娇龙撞在金色的光罩之上,他们的脸色同时一变,迅速伸手按在光罩之上,那一抹大力兀然传出,犹如闪电般朝着外面飞驰而出。
撞击在金色光罩上的玉娇龙更是神色一怔,那熟悉的气息他又怎么可能忘记,那双眼中的怒火飞出,就好像是碰到了灼热的火焰一般,迅速朝着后面一退,而那四道身影抢先而上,迅速立在玉娇龙的身边。
双眼中的煞气大现,玉娇龙不禁冷然笑道:“原來,那老头把擒龙术交给了你们,怪不得你们敢來这里!”
“有什么不敢來的呢,玉娇龙,曾经的耻辱,我要让你一一换回來!”冰冷的声音,仿若地狱的修罗一般,那不含任何情感的人儿,低着脑袋,那双拳紧捏。
右手轻轻一挑,手中的长剑一颤,居然在下一刻化为金色的绳索,出现在疆赫的手中。
当玉娇龙看到那金色的绳索之后,整个龙眼都险些突了出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疆赫,下意识的叫道:“怎么可能,老头居然把捆龙锁给了你!”
“都看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剑眉一挑,那前方的疆赫身形一晃,手中的捆龙锁犹如闪电般朝着下方的人落去,眼中的寒光四射,那双手猛然一盒,全身的斗气几乎是在那一瞬间爆发而出。
无边的嗜杀之气传出,就连天边的色彩都一变再变。
睡在毒蛇之中的美杜莎倒是撑起自己的身子,那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倒也有一点兴趣,去了解其他的人类了。分明是那么的弱小,就算是拿着捆龙锁,也不一定是眼前玉娇龙的对手,是什么让他们站在前方呢。
“嗯?”小小的脑袋微微一偏,美杜莎感应着外界的情况,那嘴角不由地向上挑起,有好戏看了吗?
“吼!”巨大的身影兀然一转,那冰冷的身影朝着后方一跃,硕大的头颅仰天而起,那五爪按在地面上,狠狠地朝着地面上一踏,那高大的身影跃出,就好似闪电般朝着前方撞出。
皇甫轩的脸色一沉,那眼眸深处的冷光一闪而过,手中的长剑顺势一挑,那身前的一抹剑气回荡开去,化为一道猛虎朝着前方撞去。
西莫也毫不马虎,迅速按住弓弦,那眼眸深处的冷光乍现开去,硕大的弓箭在他的身前凝聚,“嗖”的一声,化为一道流星朝着那头颅而出。
“轰!”那两道斗气击打在玉娇龙的身体上,卷曲开來的身影痛苦着,那双爪更是朝着前方抓出,根本不给前方两人的机会。
只是,那五爪刚刚露出,另外一道黑色的身影闪现开來,手中的长剑兀然挡在那五爪之上,阴冷的寒气从他的眼中乍现开來,带着凌烈的嘶吼声,猛地朝着下方一削。
“吼!”那殷红的鲜血非常飞溅开去,前方的三道身影迅速让开。
站立着的玉娇龙一顿,那前爪上已经被青昀划出一道伤口。它的身体是如此的强悍,就算是雷电也破不开他的防御,而现在,居然被区区的人类所伤!
眼中的杀气大现,玉娇龙猛地一抓拍在地面上,那山头都晃动了一下。双眸怒视着眼前所有人,低沉的吼声回荡开去,却是让人心头一颤,“我要杀了你们,该死的人类啊!”
“捆龙锁!”右手一张,那站在上方的人哪里会放弃如今的这个机会,眼眸深处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手中的绳索更是朝着下方的玉娇龙丢出。
金色的光芒在瞬间而出,就好似天罗地网一般,迅速将眼前的玉娇龙罩住,疆赫的右手一沉,那金色的绳索兀然贴在玉娇龙的身躯之上,将它紧紧地捆绑住。
剑指悬立在自己的身前,疆赫的脸色更是一变在变,整个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那下方的玉娇龙被捆龙锁困住,那高大的身子在捆龙锁中不断的挣扎着,却是沒有任何的办法,根本无法逃脱。屈辱,它是高傲的龙族,而如今,居然会被这样的人类戏耍,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那被捆龙锁困住的玉娇龙挣扎着,恨不得现在就从这里逃脱出去。
“嗡!”单手横放在身前,那站立着的人冷淡的看着前方,悬立在她身前的黑色匕首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那硕大的剑光在那一瞬间缩小,就好像依附在剑刃之上一般,让人心中一颤,而那冰冷的杀气而出,更是让人倒吸冷气。
就连冉忠和沈飞都能感受到十二身体内涌出的那一股杀怒之气,他们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玉娇龙,早就知道会有麻烦事,只是未曾想到这么快,何况这里一头玉娇龙,那边还有一头美杜莎。实力已经比他们还高了,结果还要使用车轮战,他们,必须要节省力气。
“刷!”前方的黑色匕首宛如闪电般奔驰而出,朝着那被捆绑住的玉娇龙而去。
凌烈的风声呼啸而來,那四周的空间就好像是塌陷了一般,猛地一颤,冰冷的气息蔓延开來,就连四周的空间都颤抖了一分,前方的杀气而出,玉娇龙的瞳孔更是紧缩,却又是不甘的朝着那前方看去。
“轰!”细小的匕首宛如银针般,在玉娇龙的面前根本什么都不算,但是就是这样的匕首,却是将玉娇龙猛然带出,从他的脑袋上船过,那凌烈的杀气环绕在整个空间之中,飞出的玉娇龙狠狠地撞在山头。
刹那间,那身后的山峰猛然一颤,四周的山石全部倒塌,就连着周围的树木,全部拦腰折断!
这是什么力量,居然这么的恐怖!周围的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小小的一把匕首,就能让玉娇龙飞出这么远!他们以为,这几个月以來,他们已经进步了,但是未曾想到,眼前的人的进步,比他们还要大!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十二迅速将那气息压回,黑色的眸中光芒闪烁着,很随意的将双手背在身后,那虎口上,早已经是鲜血淋漓。这条玉娇龙的鳞甲,果然太厚了!
尘烟四起,那断裂的树木不断从山峰上滑落下來,那巨大的身影被巨石压住,半天都沒有反映。
空中的四人更是吐出一口冷气來,不由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迅速落在地面上。
疆赫连忙伸出大拇指,不由地赞叹道:“高,实在是高,如意姐,沒想到你这么厉害,简直就比玉娇龙还要变态啊!”
“不,它……沒死!”眼中的寒光闪烁着,十二下意识的捏住了拳头,那心中的不详之感徐徐升起,看着那对面的巨大身影。
“吼!”山脉中的巨龙咆哮着,那眉心之处的一抹红色小洞非常的扎眼,在巨石的碾压之下,他沒有受伤,只是那从眉心流出的鲜血让人心头一颤。
就连青昀都震惊了,他的长剑那么的锋利,力量那么的凶狠,都只能划出一条小小的痕迹,然而,眼前的人却在是能够直接破开玉娇龙的防御,若是长剑,或者其他的兵器,岂不是能够将玉娇龙的脑袋切下來!
“好厉害,他居然还能自动愈合!”浅惜的瞳孔紧缩,骇然的看着对面的玉娇龙,也只有他们才能看到,那血红色的伤口在快速的愈合着,到底化龙后的玉娇龙是怎样的,为什么会这么的厉害!
这头玉娇龙,能够像壁虎一样,随着周围的色彩变色,也可以拥有完美的愈合能力,还有什么能力呢!十二站立着,那双眼与玉娇龙的双眼对视,却是不由地全身一颤。
那原本的黑色眸子在瞬间转变为血红色,前方的玉娇龙张开大嘴,那透明的唾液从他的口角流下,尖锐的牙齿外露,只想着如何杀了眼前的人,杀了他们!
上空处的美杜莎倒是捋着自己的长发,呵呵的笑着,那纤细的手指按在毒蛇的身子上,咯咯笑道:“沒想到,区区的几人人类,既然能够让你狂暴,你也真够蠢的呢。”
“闭嘴!我今天非得杀了他们不可!”这些人类,一次次的挑战他的威严,一次次侮辱他,他是高高在上的龙族,再也不是收人欺负的那条蛟龙了!
眼眸深处的怒火爆发开來,那前方的身影猛然冲出,那怒火早已经将他的理智全部剥夺,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眼前的人,杀了他们!
疆赫暗道不好,那手中的捆龙锁迅速朝着前方的玉娇龙而去,只是那金色的光芒还沒有接触到前方的玉娇龙,那冰冷的杀气涌现开來,奔驰而出的玉娇龙大口一张,那一抹水柱冲天而起,绕是捆龙锁,也在那水中化为了虚无。
熟悉的气息迎面而來,疆赫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他他他,他的天赋技能居然是弱水,那东西碰不得,快离开!”
“哗!”那无边的水流汇聚开來,好似喷泉一般朝着外面喷出。
弱水喷洒出去,那四周的花草树木更是在那一瞬间枯萎,完全化为灰尘消失了。就连着地面上的土壤,也在弱水的侵蚀下快速的腐烂消融,整个山脉朝着下方塌陷着。
只要使用斗气,那弱水的目标就已经固定,根本不可能给眼前几人逃跑的机会。
黑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眼看着那弱水就要落下,站立在山岩之上的十二身影一闪而过,不过是眨眼的瞬间,那瓢泼般的大雨落下,哗啦啦的淋在山岩之上。
“好险,还好如意姐你能划破虚空,不过……我们现在,为什么在这边了!”疆赫不由地吐出一口大气,只不过那阴冷的气息让他打了一个寒颤,现在他们的位置,居然是在毒蛇的下方,美杜莎的地盘上!
刚出了玉娇龙的窝,就到了这边的蛇群了!
疯狂的玉娇龙哪里还管那么多,那粗壮的身体犹如闪电般飞驰而來,就算是眼前的小鬼们在那边,他也好不犹豫的冲了过去,恨不得一口将他们全部吞掉。
而那躺在山脉上的巨蟒却是兀然起身,狠狠地撞在玉娇龙的身体上。
那坐在上方的人儿,随意的捋着自己的秀发,淡淡的笑道:“玉娇龙,你越界了,现在,这群小家伙就交给我來照顾吧,看看你那狼狈的样子!”
“放屁,滚开!”那发怒的玉娇龙猛然一颤,巨大的龙头昂扬而上,口中的弱水更是朝着那上方的美杜莎喷去。
不好!十二的脸色大变,整个人的身影一闪,下一刻却是出现在玉娇龙的身前,那凌烈的身影掠过,手中那一道蓝色的宝剑直接割开玉娇龙胸前的护心龙鳞,不过眨眼的瞬间,已然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的时间罢了,就连玉娇龙都沒反映过來,那胸前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低头看去,自己的护心龙鳞已经少了一片,那千年的功力,在瞬间销毁!
“你!”玉娇龙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血红色的双眼盯着对面的人,恨不得直接将那女人吃下去!“还我护心龙鳞!”
那喷出的弱水,哗啦啦的撒在了毒蛇的身子上,那一条条的毒蛇扭曲着身子,还沒有痛苦的**出來,已经在弱水之中化为灰尘,消失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而那坐在毒蛇之上的人身影闪现,不过那一瞬间,已经到达玉娇龙的身前,只是她依旧闭着双眼,高挑的眉毛似乎有些愤怒,那纤细的手指点在玉娇龙的眉心处,“你,越界了!”
“轰!”只是屈指一弹,那玉娇龙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兀然朝着后方飞射而出,狠狠地撞在山岩上,半天都沒有翻起身來。
“你,该死的臭蛇,你居然敢挑衅龙族的威严!”那冰冷的气息蔓延开去,硕大的身影兀然冲天起,站在地面上,那愤怒的样子,当真是吓人至极。
淡然而立的人,只是缓缓转过头來,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蓝色的眸子出现在玉娇龙的眼前,“你,太吵了。”
“刷!”只在眨眼的瞬间,那冰冷的石头从玉娇龙的脑袋开始,在那一瞬间完全被变为石像,屹立在山头。那惟妙惟肖的样子,仿若天然雕刻。
浅惜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看着那前面的玉娇龙,不由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完了完了,这么大个都被封住了,就算给我一百年的时间,我也沒办法把它弄出來啊!”
“快走!”右手一展,那落下的人迅速将护心龙鳞放回自己的纳戒之中,早在玉娇龙对美杜莎出手之前,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所以抢在那之前,取下了护心龙鳞。
只是啊,就连她都沒有想到,这美杜莎和玉娇龙的实力相差这么的悬殊,就算两个都是魔兽,但是对比这个玉娇龙,更是被美杜莎秒杀的命,不过一瞬间就被冻结为石头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那地面上的几道身影迅速冲出,总之越快离开这里越好!这计划,完全不在掌握之中,全部乱套了!虽然他们借了美杜莎的手将玉娇龙变为了石头,但是……他们很可能成为玉娇龙的盘中餐啊!
嘴角向上一勾,那站着的人缓缓合上自己的双眼,转身感应着那对面逃跑的身影,不禁笑道:“跑什么,不是你们引我來的吗,既然这样,那就都留下來吧!”
“刷!”四周的地面兀然一颤,那泥土中的千万条毒蛇破土而出,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那锋利的牙齿就朝着逃跑中的几人咬去。
不过是一瞬间,原本的花草树木全部变为毒蛇,好似这一片山岭原本就是蛇窝,只是听到了这美杜莎的召唤,才变为原型的一般。
那恶心的东西在地面上扭动着,不断朝着中央的几人而去。
冉忠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來,那双眼瞪着前方的毒蛇,实在是忍受不了那样的气息,双手迅速一张,那火红色的斗气蔓延开來,“烈火燎原!”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那山岭之上,无边的火焰卷席开來,只要触碰到那毒蛇,那前方的身影就连灰尘都沒有剩下,被烧毁得干干净净。
“呼,我的老天,这玩意,要不要这么吓人啊!”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冉忠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十二摇了摇头,不知道接下來会面对着什么,那双手早已经紧紧地捏着。
而那一道美艳的身影,却是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朝着中央的几人走來。
冉忠心中一颤,那双眼中的血光闪现开去,双手一抬,那手中的火焰猛然朝着前方呼啸而出。
“不要!”十二暗道不好,眼看着那一道火焰喷出,单手迅速按住冉忠的身子,猛然朝着身后拉去。就在那一瞬间,前方的火焰就完全被冻结,连着拉开冉忠的十二,一起变为了石头。
又是这样!美杜莎心头一颤,每次当她要出手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女人总是能够很好的感受到她出手的时间,总是能够在那一瞬间瓦解这一切,不过一秒的功夫,却能救下一个人。
“火焰,被变为石头了,不可能,她根本就沒睁开眼睛啊!”看到那转变石像的人,还是拉开他的动作,脸上的焦急之色依旧,只是,她的容颜就被冻结在那一刻了。
“如意姐!”疆赫大吃一惊,迅速上前看着眼前的石头,现在该怎么办,沒有那金色的斗气,就算是依靠着浅惜的生命气息,也沒办法救出眼前的人啊!
脑海之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盘旋开來,那么的熟悉,那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着,好像是疆赫,又好像是其他的人,那无数人的面容在自己的眼前一晃而过,有熟悉的,有曾经的朋友,有背叛的,有支持着她的,那么多人,都在那一刻出现。
心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般,那种感觉,不是言语能够形容出來。那一丝明悟从脑海中而出,金色的光芒缠绕住全身,在自己的筋脉中流淌开來,那无数的身姿在自己的眼前展开,又是另外的武学,梦舞九天第四层的心法展现,不同于前面三层的柔弱,这一次的舞蹈非常的凶悍,出手全是杀招,让人全身发寒。
“噢?谁说的,不睁开眼就沒办法把你们变为石像了?只要我想,你们当中的人,都可以被我化为石像,就比如说,你!”闭着双眼的美杜莎微微转头,那跌坐在地面上的冉忠身体一颤,他根本沒有看美杜莎的眼睛,她也沒有睁开眼,却是在那一瞬间被冻结,根本让人反映不过來。
“冉忠!”疆赫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只是他嘴角的笑容向上一勾,冷淡的说道:“你还真以为你能够把所有人变为石头吗,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哦?”美杜莎微微一愣,那双眼中的冷光释放开來,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疆赫,难道以她的能力,还不能将眼前的人变为石头吗?
坐着的石像微微一颤,就在美杜莎还沒反映过來的瞬间,“轰”的一声直接裂开,那从石像中走出的身影,活动着自己的筋骨,那眼中不屑的光芒一闪而过,冷淡的笑道:“雕虫小技,你认为你这东西能够困住我吗!”
“嗯哼?居然能够从我的术中挣脱出來,你也挺有意思的,你身上的气息,是凤凰吧,原來是凤凰的传承者,涅磐重生,早已经无视了死亡,自然能够从我的术中出來。”美杜莎浅笑着,那险些的右手朝着身前伸出,那纤细的毒蛇环绕在她的手臂上,吐着蛇芯。
而美杜莎根本沒将眼前的人放在心上,那嘴角向上扬起,淡淡的笑道:“就算这样,又能如何,我可以把他们全部变为石头,你能救吗?我只需要将你传承的凤凰之力封印,你就沒办法跟我做对了。当然,还有一条小腾蛇。”
“喂喂,我告诉你,我可不小了啊。不过,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小腾蛇呢。倒是你,美杜莎,我们与你沒有多大的仇恨,又何必抓着我们不放,不如我们讲和,如何?”剑眉微微向上挑起,沈飞双手环抱再胸,根本不惧怕美杜莎的双眼。
在美杜莎的面前,他们传承者,就是打破规则的那一个种族,完全可以无视这些东西。
沒多大的仇恨?
美杜莎扬起嘴角,婀娜的身姿依靠在身后的蟒蛇上,淡淡的说道:“他们吵醒我睡觉,我可以不追究了,但是呢,我讨厌人类玩我,戏耍我。你们将我引來这里,就是要对付玉娇龙,现在我玉娇龙被我所控,你们,也应该得到你们应有的惩罚!”
“噢?那你打算怎么惩罚我们呢?”沈飞看着眼前的美杜莎,那抱着胳膊的双手不由地捏紧了。
伸手按在十二的肩膀上,那纤细的手指划过十二的下颚,美杜莎淡淡的笑道:“你说呢,自然就是这样了。把你们都变为石头,然后呢……”
“咔嚓!”冰冷的声音炸响开來,那捏着十二脖子的女人阴险的一笑,右手用力,站着的石像更是脑袋与身体直接脱离,就跟风化的石头一样,那头颅在瞬间消失。
仿若一记重锤狠狠地捶打在众人的心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如意!”低沉的声音汇聚着,那黑色的瞳孔早已经变得暗沉了,站着的众人看着前方的石像,那被捏掉的脑袋,根本无法再重新回到她的脖子上,这就说明,他们的如意,死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出去,那站着的众人全部转变了。沒有那笑容,就仿若行尸走肉一般,冰冷的双眼更是目空一切,提着手中的兵器,缓缓的朝着前方走出。
如意死了,他们,也不会让美杜莎活在这个世上!
浓烈的杀气,占据了那大片的天空,卷席开來的乌云迅速将眼前的一切笼罩在内。就连四周的毒蛇,都快速的远离那一群人,朝着后方躲开。
把玩着小蛇的美杜莎则是脸色大变,那嘴角更是狠狠地一抽,前方的黑色气息,就好像是鬼魅一般,笼罩在他们的身体上,看起來很正常,但也只有她才知道,现在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们,居然有戾气!”那种能够吞噬别人斗气的东西,这些普通武神的身上,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的气息,不可能得,这种感觉,好难受!
戾气,戾气算得了什么!
他们跟着远渡训练这么久,除了提升自身的实力外,还有的就是如何驯服戾气,将戾气为我所用!但是啊,戾气使用太多,也会使得自己控制不住那气息,反而会被戾气所伤,所以他们一忍再忍,就是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
而如今,如意死了,他们空有一身的戾气又能做什么,还不如被眼前的戾气吞噬了得好!
“嗡!”脑海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开去,美杜莎迅速睁开双眼,那一双蓝色的眸子看着四周的众人,妖异的光芒闪烁开來。
只是,那前方的人,眼眸之中早已经被戾气笼罩,就算是与她的双瞳对视,也沒有任何的动作,根本不会被变为石头。
这样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沈飞和冉忠迅速隐藏在四周,看着一旁的浅惜和九头蛇皇,对于这眼前的四人,他们也不是很了解,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那恐怖的气息,真的是他们所发出來的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气息,他们从未接触过。
浅惜更是吸了一口冷气,沉声道:“是戾气,沒想到我沉睡的这几个月,他们居然能够成长这么多,连戾气的控制方式也比之前好很多了。九头蛇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啦,浅惜,你跟我说怎么回事,这个我应该怎么告诉你啊,我也不知道。这几个月里,我就知道远渡和玉成凡这两个人带着他们出去历练,我负责牵制你的气息,让你别死得太快,偶尔玉成凡和远渡都要來寒洞内看看我们,给我们吃丹药什么的,其他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啊!”九头蛇皇更是欲哭无泪,那美杜莎的气息深深的压制住他,他根本就沒办法反抗,甚至连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
魔兽之间的等级差,以至于高等的魔兽压制着低级魔兽血脉,饶是当初称王称晃的九头蛇皇,也避不开那一道气息啊。
“戾气,天啦!那东西怎么会在他们的身上,戾气难得,但又是非常邪魅的东西,一旦进入人的体内,就会控制人的心智,他们现在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也是因为被戾气控制了心智!”狠狠地抽泣了一下,沈飞甚至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來了,骇然的看着前方的人,原來那左右着他们的气息,是戾气!
点了点头,浅惜捏紧了双手,低声说道:“我们來自其他的大陆,那里的戾气非常的凶狠,我们也尝试了很多的方法來降服戾气,结果发现只能将戾气收入身体内,然后靠着强大的斗气击碎。不过这样刚好让我们发现了,戾气也可以利用起來,成为非常厉害的战斗力。”
“但是这样,也不能让人成为试验品,无论如何,先阻止对面的四人啊!”就算是爆发了戾气,但是他们与美杜莎之间还是相差太多,就算不会变为石头,也会被千万毒蛇缠绕啊!
冰冷的气息迎面而出,美杜莎双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右手一翻,那手中的毒蛇化为闪电朝着对面的四人而去,与此同时,那婀娜的身影迅速朝着空中跃去,纤细的手指一点,那被封住的玉娇龙兀然而出。
口中的弱水朝着对面的四人喷出,玉娇龙却是嗅到了那一道诡异的气息,空中弱水飞驰开去,却是硬生生的将身子一侧,躲开那凌烈的杀气。
这个是……
眼前的四个毛孩子,那黑色的双眼中都笼罩上了一层雾气,让人心头一颤。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玉娇龙迅速冷静了下來,那血红色的双眸朝着空中看去,那美杜莎依旧淡漠的模样倒是差点让他岔气了,“你做什么!”
“他们现在越界了,刚好归你所管,我说过,我不管越界的事情,交给你了。要是实力不济,可以让我出面呢。”上方的人儿闭着双眼淡笑着,那笑容却是有些僵硬。
玉娇龙险些跳了起來,眼看着那身前的四道身影仿若鬼魅一般冲天而起,他全身一颤,下意识的就要避开。只是,那冲出的四道身影,根本就沒有针对他,那小小的黑点瞬间消失。
“轰!”空中,那巨大的剑刃猛然朝着那毒蛇群中落下,黑色的眸子仿若利刃,所过之处,更是寸草不留!
前方的那一道身影迅速闪开,仿若一道惊鸿般,瞬间掠过,手中的毒蛇朝着前方而出,她那婀娜的身影不断后退着,除了将人变为石头外,还真的沒其他的方法能够撼动眼前的人了。
那飞舞开來的身影旋转着,长长的睫毛一颤,那身体内窜出的毒蛇迅速将她包裹住,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无数的蛇头从那圆球中飞射而出,朝着周围的四人咬去。
“醉月,乱舞!”冰冷的声音回荡开去,那冷漠的人儿抬起手中的弓箭,双眼怒视着前方,那银白色的斗气有些不稳了,夹杂无边的黑色戾气,朝着对面射出,他的双眼处,那无数的青筋朝着外面冒出,却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最原始的**爆发开來,嗜血的血性展现开來,空中的身影兀然一颤,双手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就好像是要爆炸了一般,疼到不能呼吸。
“遭了,西莫是魔兽的子嗣,这样任由着戾气乱來,会导致他变回曾经的魔兽的!”连连吸了几口冷气,浅惜再也淡定不下去了,那身影快速的朝着前方冲出,迅速朝着西莫而去。
只是,她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空中的人儿迅速捂着自己的脑袋,那双目都快要朝着两边呲裂开來,双眼怒视着前方,全身的筋脉猛然一颤,紧接着,那一道的光芒乍现开來。
背脊上的白骨从他的身体中窜出,那双手早已经化为双爪,扣住两边的毒蛇,那长长的尾巴出现在他的尾椎骨后,那面容在瞬间转变为了魔兽的样子,却是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魔兽。
“这是……魔兽和人类的子嗣,有意思!”美杜莎的轻笑声传出,戾气使用得过多,会导致整个人的思维都被戾气控制,这西莫就是最好的例子,魔兽本來就比人类嗜血,加上这样的戾气,能不化身为嗜血的魔兽吗?
玉娇龙也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他能感觉到,那來自西莫身上的压力,那人类小子,居然拥有着一半魔兽的血脉,只是不知道他当初的魔兽祖先是什么,为什么连他都心生一丝怯意,这怎么可能,他都已经化龙了,还有什么魔兽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呢!
眼眸深处的寒光一闪而过,玉娇龙昂首挺胸的看着上面,目光却是落在了那冲出的身影上,那硕大的嘴巴朝着两边一拉,雄伟的身影迅速窜出,那巨大的尾巴朝着后面狠狠地一拍。
浅惜又哪里会知道,那一头站着看着热闹的玉娇龙会突然出手,完全沒有任何的防备,被那一尾巴打飞了出去,撞断了三四棵大树才停了下來,只觉得眼前一片浑浊,大脑一震,已经晕了过去。
“卧槽,你大爷,偷袭啊!”九头蛇皇骇然的看着那前方的身影,下意识的张开双手去接那倒飞出去的身影,只是他的动作根本赶不上玉娇龙,整个人的身体刚刚冲出,那浅惜已经飞了出去,反而还暴露了自己。
血红色的双眸居然是在那一瞬间对上了九头蛇皇,那一丝魔兽的气息暴露出來,九头蛇皇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又是蛇,老子最讨厌的就是蛇了!”想到那上方被美杜莎压制着,玉娇龙就觉得耻辱,在美杜莎的眼中,他甚至连一只蛇都不如!而眼前的九头蛇皇刚好冲出來,刚好撞在了火枪口上。
“我!”双手在身前比划着,九头蛇皇只想跟眼前的玉娇龙解释清楚,只是那黑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敏捷的身子迅速朝着另外一旁让开!
“轰!”那弱水喷发而出,几乎是贴着九头蛇皇的身子而出,那闪躲的及时的人儿迅速落在地面上,单手按在身前的土地上,猛然抬头朝着对面的玉娇龙看去。
“靠,你他妈的以为老子当真不如你啊,等着!”怒吼着,九头蛇皇双手迅速合十放在身前,那双眼中妖异的银色光芒一闪而过,全身的斗气爆发开來。
猛然仰天一啸,那庞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中。那一头高达十米的长蛇卷曲着,粗壮的身子上,长了九颗脑袋,那凶猛的眼神盯着前方的玉娇龙,巨大的头颅朝着玉娇龙撞去。
“九头蛇皇,原來是你!”玉娇龙算是认出眼前的东西了,那双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了,那大口一张,口中的弱水迅速朝着前方喷出。
他快,九头蛇皇更快,那九个脑袋一晃,迅速合为一个,血盆大口当先张开,那一抹炙热的火焰从他的口中爆发出來,朝着那弱水而去。
“九头蛇皇的火焰不够,弱水太厉害,我去帮忙!!”冉忠不由地沉声道,他对火焰的敏感度很高,能不能行看两者之间的斗气就知道了,当下冉忠一拍地面,整个人都冲天而起,那让人四周扭曲的火焰迅速喷发而出,撞击在那弱水之上。
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沈飞想要抓住冉忠的衣服已经來不及了,望着天空中的两道火焰和那弱水,沈飞更是暗骂了一句,“靠,不知道水火相克,火焰吃亏吗,两个白痴。”
“碰!”上空之中,那婀娜的身影在四道身影的身前挥舞而过,那手中的蟒蛇迅速冲出,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血盆大口一张,猛地将那最前方的青昀吞了下去。
正在返程之中,那蟒蛇的眼珠子都凸了出來,不断扭曲着自己的身子,只听到“轰”的一声,那前方的蟒蛇猛然爆炸,化为烤肉般落下。
而那鲜血淋漓的人儿,站在美杜莎的面前,冰冷的左手就那般扼住了美杜莎的脖子,“你在找死!”你在找死!如意,那个女人不是你能伤的,不是你能杀的,那是殿下所深爱着的女人,不是你能撼动的。
他们到这里來,就是为了找寻护心龙鳞,不是送死的!就算是得到了护心龙鳞,救醒了殿下,当他知道,如意已死的消息,他还能够继续活下吗?
“你,太大意了哦。”妖异的蓝色眸子中闪过一道冷芒,那站立着的身影脖子一颤,那身子却是朝着前方移动,顺势就是一拳打在青昀的腹部上。
那伸长的脖子就好像是蛇一般,根本沒有任何的骨头,就算眼前的青昀下杀手,也无法掐死她!
那一拳落下,青昀整个人的身体都颤抖了一分,伴随着那强悍的力道,“嗖”的一声飞射了出去,那整座山脉都颤抖了一分。
“青昀!”疆赫的脸色大变,迅速伸手朝着飞出的人而去,只是那身后的身影兀然出现,对着他的背脊就是一脚落下!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是那么的清脆,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背脊骨一段段的断裂,粉碎,甚至感觉到那骨头,深深的插进了自己的内脏之中,五脏六腑全部移位,那种感觉,快要吐血。
西莫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迅速抬起手來对准前方的身影,手中的弓弦拉开,就要射出。只是,那妖娆的身躯,贴在他的身后,冰冷的舌头嗜舔着他的耳垂,妖异的蓝色光芒而出,几乎是那一瞬间,扼住西莫的脖子,就算他现在是魔兽的状态,也照样逃脱不了那手掌!
“轰!”
怎么回事!看到那三道身影同时掉落下去,皇甫轩惊骇的看着前方,三个美杜莎同一时间出现,而且还以同样的手法将他们全部打了下去。
不对……
身后,那一道阴冷的风侵袭开來,皇甫轩不由地回头,伸手朝着身后挡去。
“铛!”
冰冷的长剑挡在身前,与那纤细的手指相碰,然而却在那一瞬间,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那凌烈的劲风呼啸而过,狠狠地捶打在他的腹部之上,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快要被那一拳打得吐了出來,那上空处的身影化为流星般,狠狠地砸在山坳之中。
不过是那一瞬间,四人同时坠落。那四个美杜莎汇合在一起,只剩下其中之一,淡漠的坐在毒蛇之中,依旧那般的淡漠自然,似乎正在欣赏着下方的几人,那嘴角掠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那火焰与弱水混合,水蒸气仿若蘑菇云朵般炸开,那炙热的气息与冰冷的气息混合,一半天空化为了蓝色,另外一半化为了火红色。
而那前方的弱水更是凶猛,不过僵持了几秒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朝着前方蔓延开來。
“闪开!”冉忠的脸色大变,单手按住九头蛇皇的大脑袋,猛然朝着后方跃开。
九头蛇皇也不是白痴,在那弱水侵袭而來的瞬间闪开,那硕大的身影一转,化为人身站在空中,“完了完了,我忘记了,我拥有了这身体,连变回原來的样子都受到了压制,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现在先闪开!”眼看着那前方的弱水再次喷出,冉忠迅速朝着前方侧开,那敏捷的身影在空中翻腾开去,双眼的目光迅速落在前方,却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四周一片狼藉,更是惨不忍睹。
那跌落在四个方位的人,更是不知道生死,只在那尘烟中,看到满身是血的他们。
“笨蛋,现在先离开,以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和他们做对的,带着他们都先离开!”沈飞却是这一群人中最冷静的,那双眼中的寒光闪烁开來,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双拳,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而对面的玉娇龙怎么会让眼前的人离开,那双眼中的怒火喷发而出,硕大的身子迅速横在三人的面前,那粗壮的龙尾猛然朝着前方的三人甩去。
脸色大变,九头蛇皇不由地大叫道:“來了來了,赶快闪开啊!”
“轰!”那一尾巴落下,眼前的山脉猛然塌陷,整个大地都颤抖了,那迅速分开的三人朝着两边躲闪开去,现在根本无法正面与眼前的玉娇龙打斗,必须先离开!
“碰!”正思量到这里,冉忠的脸色却是一沉,只觉得身后的那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而來,他的脸色再次变了变,整个人的视线迅速朝着后方看去。
那一对妖异的眸子展现开來,前方的那道身影不由得全身一颤,就在空中化为了石头,而那无情的手臂,仿若重锤一般,从那石像的腹中穿过。
“咔嚓……”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來一般,所有人都看着上空处的身影,那一双眸子不由地紧缩。看着那前方的石像,在美杜莎的手中,一点点的风化开去。
嘴角向上一勾,那诡异的蓝色双眸闪过一道精光,她淡然笑着,“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涅槃重生。”
“冉忠!”沈飞的脸色一沉,迅速落在地面上,他是腾蛇,又如何感应不到身后的那一股凌烈之气,双眼中的杀气大现,站立着的人迅速回身,只是那双眼紧闭,根本不去看美杜莎的双眼,就连内视都不开。
光凭着自己的听觉,以及自己的感应能力,迅速伸手接住那拳头。只是,沈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分,那纤细的手臂就好像泰山一般,完全压在他的手臂上,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是那般的清脆。
“轰!”那前方的身影倒飞了出去,跟美杜莎的力气相比,他们的力量是那么的微弱,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站立着的九头蛇皇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双眼骇然的看着眼前的美杜莎,双腿早已经沒有了离开的力气,双眼骇然的看着身前的人,甚至连眨眼都忘记了。
就好似女神一般,美杜莎屹立在山头,那嘴角的一抹笑意展现开來,淡淡的说道:“玉娇龙,不介意我现在出手帮你吧,这群小子,也走到头了!”
“哈哈,我们合作果然不错,你让开,就让我來杀了他们!”阴冷的声音从玉娇龙的口中发出,那硕大的身影就要朝着前方走去。
美杜莎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了,那柳眉微微向上扬起,继续笑道:“是吗?不过,我还想把他们带回去当成石像摆放着呢,既然如此……”
“碰!”还沒有反映过來,九头蛇皇只觉得全身一轻,整个人就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猛地朝着地面上砸去。
平坦的地面,硬生生的被那力道砸出一道大坑來,地面上的人更是一口鲜血喷出,骇然的看着对面。就算是身体里那强有力的生命力,也沒办法在这一瞬间提供治疗。
九头蛇皇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快被打出來了,那一拳的力道又有谁能够接住?怪不得,眼前这么多人,只矮了美杜莎一拳,就再也起不了身了。
“我就收拾了他们,你呢,是要继续杀了他们吗?”美杜莎站立着,只是那高挑的身影,看上去更加的邪魅了,诡异的气息让人心头一颤,根本不敢直视对面的人,纵然,她是闭着双眼的。
玉娇龙感受到了那深深的寒意,但它的实力根本不如眼前的人,当下玉娇龙咬着牙齿,低声说道:“好,让给你,随你怎么处置,不过,那个女人抢了我的护心龙鳞,我要拿回來!”
“哪个女人,你是说那个已经沒了脑袋的吗?”美杜莎回身,那站立在山脉间的身影,早已经沒了头颅,就只剩下那身躯屹立着,看上去是那般的痛心。
地面上躺着的人更是愤怒的撑起身子,看着那前方屹立着的身影,她已经变为了石头,沒了脑袋,就只剩下孤零零的身体,他们,又如何跟凌宇寒交代,如何跟那个男人谈及这件事呢!
连连点头,玉娇龙看着那石头,双爪在身前比划道:“对对对,我的护心龙鳞很重要,一片就是一千年的修为,所以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先放她出來,我拿到了护心龙鳞就离开!”
想到自己的护心龙鳞被一个女人取走,玉娇龙只觉得胸中的气焰更高了,早知道就提防着这个女人了,还用的着这个样子吗?
美杜莎轻声一笑,那嘴角不屑的笑容洋溢开來,纤细的手指按在那石像之上,摇头笑道:“从她脑袋离开身体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沒有了,你的护心龙鳞,也不存在了。”
“沙……”微风渐起,那屹立在山脉上的石像随着那风儿一起,消失在这一片天地间,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如意姐!”
“如意!”
“小如意!”
那几道声音汇聚开來,站起身來的几道身影更是摇摇欲坠,迈开自己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前方的两人走去,他们,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人,喝了他们的血!
“怎么,开始发狂了呢,一会儿,就一起变为石头,回到我的洞内吧!”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那闭着的双眼兀然睁开,妖异的蓝色光芒大现。
“嗡!”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那前方的白色光芒反射而出,美杜莎下意识的闭上双眼,朝着另外一旁躲开。
“想带他们走,沒那么容易的吧,美杜莎。”双手环抱在胸,那瘦弱的身影站在众人的身前,冷淡的抬起头來,看着对面的人,只是她的小手中,多了一面镜子。
“如意!”站立着的几人更是双眼大现光芒,迅速朝着中央的十二冲去。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看到眼前的人被变为石头,然后被美杜莎捏下了脑袋死去了啊!
美杜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迅速放下挡在身前的胳膊,但又害怕十二继续使用那镜子,迅速闭上双眼,冷淡的注视着眼前的几人,“你从一开始,就沒被我变为石头吗?”
“错,我从一开始就被你变为了石头,不过,你觉得一个武神,从你的石头里划破虚空离开很困难吗?”十二的柳眉向上一挑,沒错,她被变为石头的瞬间,就在里面,只是梦舞九天的能力排斥着那石头,使得她从石像中划破虚空而出,继续修炼。同时,也算是多了一个机会。
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有些纠结了,美杜莎偏头捏着手指,“从一开始我就应该知道了,若真的是被变为石头的人,在身体一部分分裂的时候,就会全部碎裂,而你……”很明显,那只是空壳而已,她居然被眼前的女人骗了!
双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十二迅速转身看着那受伤的几人,心中更是一阵疼痛,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你们,辛苦了!”若不是他们一直拖延时间,让美杜莎和玉娇龙的注意力都在他们那里,她也不会如此顺利的躲开他们的意识,成功的突破梦舞九天第四层。
美杜莎冷笑着,那双手迅速交叉放在身前,阴冷的笑道:“那又如何,就算你沒死,你们现在都这幅鬼样子了,能比我更厉害吗?我一根手指,都能让你们永远沉睡!”
“我一个人自然是不行的,要是多加两个呢?”嘴角向上一勾,十二看着眼前的美杜莎,那黑眸中的一抹利芒一闪而过。
靠在另外一旁的两人,早已经等着了,只不过他们的神色都不大好看,特别是亲眼看到美杜莎将人变成石头的时候,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远渡老头,玉成凡,你们……额,好痛!”看着对面的两人,疆赫更是激动的叫了出來,只是那叫喊的力气太大,加上他的动作,那刚才的伤口再次裂开,整个人的内脏都快要从身体里钻出來了。
难受无比!
玉成凡则是随意的挥了挥手,谁叫他们好奇心太强,想过來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魔兽呢,结果,还是被划破虚空出现的十二戏弄了,带到这里來,收拾着眼前的这残局,说起來,还真是有些心酸呢。
“老头,是你!”玉娇龙的神色大变,它忘不了当初远渡的厉害,就连它雷劫的时候,都要绕着眼前这老头走,沒想到他居然也來了,还跟着这群是一伙的!
远渡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那双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冷声道:“蛟龙,还记得我当初给你的一次机会吗?”
“是,是,记得。”前方的玉娇龙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根本不敢直视眼前的人,那高大的身影迅速趴在地面上,就好像是一个被说教的孩子一般,显得有些可怜。
单手捋着自己的胡须,远渡继续说道:“当初放你出來,就是希望你能在这里好好改过,而现在,你丝毫沒有悔改,还弄出这样的事情。我今日,绝对不会饶恕你!”
“老头,你听好了,不是我!”玉娇龙险些跳了起來,那双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迅速朝着那边的十二看去,“是他们,是他们闯入了我的地方,现在还拿了我的护心龙鳞,我才会下杀手的,何况,他们现在一个都沒有死,最厉害的一击是她给的,不是我!”
“还敢狡辩!”右手一张,那手中的浮尘猛然朝着前方扫出,银白色的丝线朝着前方汇聚开去,不过是那一瞬间,就将眼前的玉娇龙全部包裹住。
远渡冷眼看着身前的玉娇龙,那手中的印发一沉,让人眼花缭乱的结界迅速展开,他手指一点,那中指的一滴精血朝着玉娇龙弹去。
下一刻,那被困住的玉娇龙化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猛然朝着玉成凡的身体里而去。那巨大的光芒一闪而过,待到白色的光芒退散开去之时,那前方站立着的人,放松无比。
只是,在他那白色的身影上,缠绕着一条肉眼可见的青龙,慢慢的,随着他的呼吸变得透明,隐了下去。
“他,莫非就是青龙的传承者?”沈飞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直到那一抹青色的印记浮现在玉成凡的额头之上,他才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沒想到这么巧,他们对付着的玉娇龙化龙之后就是青龙,而一直在他们身边的玉成凡,居然就是青龙的传承者!
嘴角向上一勾,玉成凡缓缓睁开双眸,那双眼扫过眼前的几人,单手拖着自己的下颚,淡淡的说道:“难道我沒有告诉你们,因为我不想要这小东西,就把它从身体里剥离,现在它做错了事,我自然要收回它了……”
“你大爷的!”疆赫直接爆了粗口,恨不得将眼前的玉成凡直接丢出去,他们打了那么久,在这里停留了这么多时间,结果才发现,原來是伤了自家人!
那玉娇龙是他的东西,为什么玉成凡不早点说,成心看他们的笑话不成?
远渡迅速收回手中的拂尘,看着眼前的几人,伤得如此严重,不由地轻声叹息着,这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之外了,沒想到除了玉娇龙外,还有一个美杜莎,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啊!
“呵……”看到玉娇龙轻松的被收回,美杜莎屹立在对面,发出一声冷笑,那纤细的手指一展,淡淡的说道:“就算是多了两个人,又能如何,你觉得,加上他们后,能收服我吗?”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十二冷淡的一笑,拧着自己的手腕,看着对面的人。
那妖异的蓝色眼眸微微睁开,看着对面的人,美杜莎冷声一笑,眼前的这个女人,就连她的术都无法躲开,怎么可能对付她!只是,美杜莎想得太过美了,那双眼刚刚接触到十二的双眼,整个人的脸色大变,那婀娜的身影迅速朝着两边避开。
但,那速度还是慢了一些,反弹回來的光芒照射在她的手腕上,那左手完全变为石头。
“既然觉得这手臂沒用,我就帮你拆了吧。”低沉的声音,阴冷无比,那黑色的身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美杜莎的身后,伸出的右手猛然落下,只听到“咔嚓”一声,美杜莎的整条左手已经被取了下來。
打破了天地的规则,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來头!
全身一颤,美杜莎只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有一丝看不懂了,这怎么可能,不过是短短的一炷香时间而已,她又能改变什么,刚开始还被她所戏弄,现在……
“现在,就轮到反虐你了!”冷冷的声音爆发开來,那空中的黑色身影兀然落下,手中的匕首就好像是死神的镰刀一般,夹杂着那劲风而出,金色的斗气覆盖在上,犹如闪电般飞驰而出。
“这是……”美杜莎心头一颤,那右手迅速挡在身前,一头美丽的秀发转变为蟒蛇,猛然朝着前方飞驰而出。就算是失去了左手,她也能够成功的离开这里的!
身后,那一道飘渺的白色身影兀然出现,手中的龙鳞爆发开來,宛如闪电般,朝着那空档处抓去。
屹立着的人脸色大变,那身后的灼痛感爆发而出,她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婀娜的身影迅速一转,那硕大的蛇尾猛然朝着身后的玉成凡扫出。
“说到底,还是一条臭蛇呢!”冷淡的声音蔓延开來,整个山岭的时间就好像是静止了一般,那飘然落下的人,猛然化作龙身,一抓朝着美杜莎的身子上抓去,硕大的龙口咬去,将她的七寸完全咬住。
十二又怎么会放过这次的机会,那腾身而起的身影站立在空中,一红一蓝两把长剑出现在她的手心内,金色的斗气覆盖住那双剑,巨大的剑刃悬立在上空处,但那金色的斗气依旧不断朝着前方输出,就好像是要把那剑芒冲破一般。
眼中的利芒大现,那站立在空中的人猛地提住手中的长剑,双双朝着下方砍出。
“轰!”整个魔兽山岭剧烈一颤,仿佛要断裂开去一般,被那两道剑芒分为三段。而那巨大的蛇身朝着地面上落下,滚落在那毒蛇堆里,不过瞬间,化为灰尘消失了。
全身的力气就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十二不禁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气,那双脚落在地面上,都感觉整个人头重脚轻,快要跌倒一般。
“死了吗?”骇然的看着前方,皇甫轩不由地吐出一口大气來。
那站立着的几人,几乎都是拼死一搏,如今看到玉成凡点头确认,他们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下一刻却是朝着地面上倒去。
玉成凡和远渡的嘴角更是一抽,万万沒有想到,眼前的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不由地摇了摇头,却带着一抹疑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十二,“你在想什么?”
“凤凰,还会涅槃重生吗?”淡漠的伸出手來,那一抹金色的光芒迅速将四周全部笼罩,那一抹火红色的气息回荡在空中,在金色的斗气引导之下,居然重新汇聚在一起。
那熟悉的面容再次出现,带着无边的火焰落下,静静的躺在人群之中。
“诶,小心!”玉成凡不由地一愣,那双眼的目光落在十二的身上,眼看着她摇摇欲坠,连忙伸出手來,迅速接住眼前的人,都已经消耗了如此多的斗气了,到了最后,还是会使出斗气來救其他人吗?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玉成凡缓缓抬起头來,看着眼前的远渡,有些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远渡也深吸了一口冷气,单手捋着自己的胡须,摇头说道:“这怎么可能,以自身天女的斗气,打破自然规则,重新寻找失去的灵体,再次涅槃,当真是第一次所见呢,还愣着干嘛,赶快搬着他们离开,等他们醒來再说!对了,顺便给王翰写一封书信,就说我沒这么快回去,学院的事情由他做主,这次他们得到了护心龙鳞就会离开,成凡,你也面临着两条路要走啊。”
“师傅,我不明白,他们离开是他们的事,为什么要让我选择路?难道,你还要我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玉成凡皱着眉头,似乎已经猜透了自己师傅的意图了。
摇了摇头,远渡低声道:“回去吧,你会知道的。”
那寂静的别院倒是清幽,周围的灵气充裕,四周的花花草草生长得茂盛无比。來來往往的人群赶着集市,有说有笑。
清幽的别院内,那树上的柿子早已经成熟,挂在枝头,却是沒有任何人摘取,若非不是有人进入,经常打理这里的卫生,他们当真还以为这里是沒人住的宅院。
沒有看守大门的人,那几个小孩汇聚在墙外,互相看了一眼四周,随后从那一旁搭着箱子,放着竹竿,倾斜的放在墙壁上。那前方大一点的孩子,直接脱掉鞋子,那小巧的脚指头迅速夹住那竹竿,整个人就好像是猴子一般窜出,迅速朝着墙头而去。
看着那无人的宅院,趴在墙头的孩子翻身坐着,单手勾住前方的树枝,迅速将那熟透的柿子摘下,回头看着站在下面的人,迅速将手中的柿子仍了下去。
他的动作非常的轻盈,也非常的小心,那小胳膊拉着树枝,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只是他的手臂太短,根本无法摘到里面的柿子,他垫着脚尖,整个人的身子朝着里面探出,伸手就朝着那最大的柿子摘去。
“哗!”光着脚丫踩在墙头,整个人的身子朝着里面倾斜太多,但那孩子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短小的胳膊朝着里面一伸,整个人的重心更是不稳,猛然朝着下方跌落。
“哇啊!”那孩子更是被吓坏了,整个人尖叫了起來,外面的孩子连忙散开,朝着另外的巷子中跑去。
只是,那落下的孩子却是疑惑的看着四周,他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提住一般,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沒有摔伤。看到那空空的宅院,那孩子更是吓坏了,大叫着有鬼,连忙朝着外面冲了出去,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加停留。
嘴角向上一勾,那躺在床榻上的人淡淡的一笑,卷长而翘密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双眼。那温柔的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來,十二撑着身子坐了起來。
房间内空无一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耳边一直吵吵闹闹,就好像是很多人在说话一般。穿上外套,蹬上鞋子,十二打开房门,朝着那别致的小院子中看去。
静,整个宅院安静无比,若不是刚才的小孩子,十二真的会怀疑,自己处在深山老林之中。
推开另外的房门,那里面依旧沒有其他人,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寂寥。十二沒有放弃,伸手推开一扇扇房门,却是在最后一间停留了下來。
双手按在那房门之上,那黑色的眸子中划过一道利芒,整个人的意念一动,那站在房门处的身影兀然闪现开去,那沉重的沙包破门而出,根本沒有伤到她分毫。
四周那声音一闪而过,站着的人猛然回首,正准备冲出的人却是觉得全身一颤,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一般,猛地朝着后面砸去。
右手一招,那黑色的匕首出现在手中,冷漠的人儿翻身而出,那每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无边的力道,一招挥出,那前方的三人更是通通朝着后方摔去,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那几道身影在瞬间倒地,站立的人迅速侧开,看到那飞驰而出的白色身影,猛然伸出左手,狠狠地击打在那大手之上。
“碰!”站着的两人同时朝着后方退了三步,十二眼中的冷光闪现开去,迅速看着前方的人,却是不由地松了一口大气。
地面上的身影迅速翻身而起,都沒有受伤。
“我的妈啊,如意姐,你太牛了,睡一觉起來,实力又进展了,我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啊!”
“我的小如意,你的进步真快,好不容易醒了,一会儿我为你准备好吃的,你要养胖点再回去,不然凌宇寒会杀了我的!”
“沒错,如意,你这段时间瘦了这么多,也应该补补了。”
揉着自己的胳膊,那站立成一圈的人看着眼前的十二,露出一抹微笑來。
前方的远渡甩着自己的手掌,倒是欣赏的看着十二,点头说道:“恢复得不错,实力也变强了,基础也牢固了很多,不过,就算是回去之后,也绝对不能松懈呢。”
“当然。”十二的嘴角向上一勾,看到大家都沒事,心中也就好了一些,只是那双眼掠过眼前的几人,不由地心中一颤,下意识的问道:“冉忠、沈飞和玉成凡呢,他们三个去了哪?”
“他们,你们不用管他们了,他们不是你们所在大陆上的人,你们离开,他们就沒必要去了。”远渡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同时看向眼前的几人。
一旁的九头蛇皇连忙举起手來,搓着自己的双手笑道:“老头,你看,我也是这大陆上的,肯定就沒有必要过去了,对不对,所以呢,你就让我留下來,好不好,你说我沒事去招惹戾气那玩意干啥啊!”
“不行,你已经进入了浅惜的男身之中,就算是你不去,也得过去!浅惜在这大陆上是女儿身,但是回到了那片大陆上,还会占据自己男人的身体,所以,你知道的。”远渡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倒是看得九头蛇皇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
浅惜这才反映了过來,不由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双眼大放光芒,豪迈的说道:“老头,你是说,我回去之后就可以不是女人了?白天,照样是这一副身子,晚上的时候,我就是男人的身体了?”
“这个,也只是猜测而已,具体会怎样,我也不知道呢。”远渡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而一旁的九头蛇皇的模样,仿若被雷电劈中一般,整个人已经愣在了原地,眼看着远渡还要说什么,他连忙伸手抓住远渡的胳膊,继续问道:“喂喂喂,老头,你是说,是说……我白天是男人,晚上说不定是女人了?那开什么玩笑,我特么的可是九头蛇皇,是蛇皇,怎么能委屈的成为女人呢,还是这一副要身材沒身材,要脸蛋沒脸蛋,要屁股沒屁股的身体,我不敢,打死我也不去!”
“可以啊,反正你是浅惜的男身,她去了其他大陆你不过去,你们两人之间的契机就会断裂,到那个时候,你们两个可都会死的。”远渡点头说道,随意的挑了挑眉毛。
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九头蛇皇看着眼前的远渡,连忙收回自己的手,在衣衫上狠狠地一擦,沒好气的说道:“去就去呗,有什么事情比生命还要重要呢。”
“我们,今天就要离开吗?”卷长的睫毛一颤,等到这几人闹够了,十二才抬起头來看着眼前的远渡,沒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转眼间,他们就要离开这大陆了。
护心龙鳞已经到手,他们可以回去救南宫无为了。而且……想到那一副画面,十二只觉得心中狠狠地一颤,就好像是被刀剑所伤一般,疼痛无比。
所有人的神色一正,都不再说话了。
点了点头,远渡看着眼前的十二,淡淡的说道:“今天之后,就是一年了,你们想要回到來的下一刻,就必须现在离开,否则错过了时间,就只能到另外一天了。到那个时候,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镜中的一切你们也见过了,我想你们比我更加了解,那片大陆上真正的危险。”
“刚才我们还在商量,就算你是昏迷的,也要带你离开,沒想到,你醒了。”远渡的声音非常的淡,看着眼前的人,只是深恨的吸了一口冷气,伸手按在十二的小脑袋上,“希望,你能带着梦舞九天的所有心法回來,我,在这里等你!”
每个人,都有着无法打破的规则,一旦打破,那么就将会是另外的风景。而在法则的禁锢之下,很多事情都会收到约束,永远无法解开。
约束着远渡的东西很多,他无法一走了之,只能看着眼前的几人,离开。
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远渡沉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我会让你们划破虚空回去!”
“谢谢。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能感受到远渡心中的情感,十二更是吸了一口冷气,看着眼前的人,退后到几人的身边,就要离开了,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一句谢谢了。
点了点头,远渡的双手一沉,枯瘦的手指迅速按在前方,猛地一拉,那四周的空间就好像是被扯破一般,露出里面的黑色风暴,站立着人屹立着,看着那进入空间内的几人,只是伸手锤在自己的胸口处,“我等你们回來!”
“嗡!”前方的空间兀然合上,早已经沒有了几人的身影了。
而那暗中的三人,却是靠着墙壁,目送着那几人离开。
远渡深呼吸着,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现开來,冷淡的说道:“走吧,你们所选择的道路,从现在开始,就算是回到遗忘之境中,你们,也能陪着如意一起死亡,别无其他……”
前方的空间一颤,那熟悉的院子再次出现在眼前,而站立在那里的男人依旧,只是双眉已经皱在了一起,沒有刚分别之时的洒脱,原來,他只会一个人承受着这样的苦难,根本不会向她诉说。
双眼,湿润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夺眶而出。
他,是代替你去死……
那火红色的身影,在那山脉之上,化为粉尘,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她又如何能够忘记!
“宇寒!”黑色的身影兀然从那空间中踏出,那瘦弱的身影迅速扑出,环抱住那熟悉的人儿,感受着他身上那一道熟悉的气息,只想就这样,紧紧地拥抱着眼前的人,如此而已。
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紧,十二只是本能的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肢,再也不想看着眼前的人离她而去,永远都不可以!
“嗯?”谷云站在凌宇寒身后,那不同寻常的气息传出,略带杀怒之气,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长枪,但放眼看去,却是刚刚离开的几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浅惜的男身?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一瞬间而已,这眼前的几人气息完全改变了,就连他都觉得有着一丝压迫的感觉,难以让人接受。
“如意,你怎么……”凌宇寒双眸兀然一紧,却好似知道了什么一般,伸手按住她的小脑袋,还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拥抱,嘴角的那一抹笑意露出,却又拿眼前的人沒有任何的办法。
身后站着的几人只是举起自己的右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心脏上,那双眼中坚决的目光一闪而过,沉声道:“我们,回來了!”
我们,回來了!
再也沒有曾经的天真幼稚,多了一分成熟的韵味,无论是谁,都褪去了曾经的稚气,多了一分凌烈的杀气。只是下一刻,那所有的杀气全部内敛,被空间所带动的暴动气息消失,站着的几人都纷纷皱着眉头,多了一分无奈。
“都离开了一年了,这里还怎么是老样子,又是这一群的戾气,他们究竟想干嘛?”
“看來,这些戾气是非常喜欢这里,我们出去看看,顺便玩玩?”
“正好,体内的戾气消耗太多,也可以补充一些了。”
那站立着的几人冷笑着,朝着大门外走去。
青昀双手紧捏,那双眼中的目光落在十二的身上,渴求、纠结的神色充斥在他的眼眸中,却是深深的掐着自己的手指,沒有任何的办法。
“我知道的,青昀。”收回那激动的情绪,十二迅速平息了下來,伸手捏住凌宇寒的耳朵,那双眼中的煞气一闪而过,“你要是背着我去死,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如意,我的如意,我怎么会去死呢。”凌宇寒哭笑不得,伸手捏着十二的手腕,有些无奈了。
右手一展,那手中的护心龙鳞落在凌宇寒的手中,那上面还带着殷红的血液,很明显是刚被摘取了下來,看上去有些恐怖,到底是怎样做到的,能从玉娇龙的身上获得这样的东西。
凌宇寒的面色一沉,深深的将十二拥入怀中,“别出去,一会儿有我们忙的,大家都进來,我有事情要说。”
护心龙鳞为引,那辅助的灵药入炉,那香味四溢,引得外面的戾气暴动,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來。树木婆娑着,在那风儿的带动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也让人心头一颤。
“好了,丹药正在炼制,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完全炼出來。只不过,护心龙鳞本为最难得东西,里面汇聚了玉娇龙千年的功力,所炼制出來的丹药可以增强自身的实力。外面的戾气正在积累着,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三天的时间,就绝对不能让他们突破这里,只是……”回过头來,看着那几乎摊在地面上的几人,凌宇寒不禁觉得头痛,这眼前的几人,难得成熟了,却还是跟以前一样随意散漫,如果是遇到了真正的戾气,又会怎样呢?
打着哈欠,疆赫抱着那圆凳子,整个人都快趴在上面了,睡眼朦胧的说道:“你是说,这三天中,我们的任务就是防止戾气进入吧,沒问題,但是,能不能让我们先睡觉啊,时差倒了,那边的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睡了。”
“戾气什么的,我是最不靠谱的,你们还是自己上吧,我这条小命还得留着,可不能这么白白的牺牲了。”一旁的九头蛇皇耷拉着脑袋,双手和双脚都缠绕在柱子上,昏昏欲睡。
眼看着这房间内的人都倒了一片,谷云更是皱着眉头,沒想到眼前的这群人,依旧什么都沒有改变,本以为他们会收起这玩心,结果呢,一个个比之前更加的散漫了!
只是,那坐在床头的人红着双眼,看着被结界护住的南宫无为,那双手捏得更加的紧了,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冷气,他一定要让殿下醒过來,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让外面的戾气进來!
“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他们都身受重伤,又在空间内停留了一阵子,身子受不了的。”十二低声道,伸手轻拍,淡漠的说道:“坐起來调息,准备明天迎战!今天晚上,就拜托你们了,可以吗?”
“嗯?嗯!”凌宇寒挑起剑眉,对上那一双疲惫的双眼,当下点了点头,一晚上,他们还能够守住的。
听到十二的声音,那原本横七竖八睡着的人迅速在地面上一滚,顺势盘膝坐起身來,双手抱圆放在身前,快速的调息着。正如十二所说,他们在与美杜莎和玉娇龙的战争中,受到太大的重创,也差不多是最近两天才清醒过來,全部都带着内伤,若非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他们也不可能以这种装睡的方式來暴露自己,为的,就是不希望眼前的人担心罢了。
就连一旁的青昀和九头蛇皇都通通盘膝坐好,那被美杜莎打得伤痕累累的身体,也是需要修复的。
刹那间,那耀眼的光芒充斥在整个房间之中,无边的斗气乍现开來,将坐着的几人完全包裹在内,就算是有浅惜的生命力帮助,他们的伤势也非常的严重,需要慢慢的调理。
“嘶!”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谷云看着眼前的这一群人,下意识的转身看着凌宇寒,原來,他们都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势。
凌宇寒微微颔首,对着谷云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快速的退出房间之中,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环境调理。
“怎么办,他们现在都回來了,这四周的戾气都是平时的数倍,以我们的实力是沒办法抵挡的!”谷云皱着眉头,本打算送走眼前的这一群人,就开始前往凌云山,但是现在看來,根本就沒有这个时间,谁能料到,他们居然能这么巧,能在离开的下一秒回來,这绝对不是巧合!
缓缓抬起手來,凌宇寒看着前方的天空,那漫天的戾气包裹着星辰,根本看不到一丝的光芒,甚至连外面的风声,也完全被封死了。那前方的阵法还支撑着,但是谁又能知道,又能够撑得了多久呢?
眸中的光芒闪烁着,凌宇寒淡淡的说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怀疑,在那大陆之上,有人帮了如意,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快回來,也不会说什么我要是死了,她就陪我一起死的傻话了。”
“你是说,那片大陆上,有人知道你想做什么?”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谷云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的计划不就全部泡汤了吗?
微微摇手,凌宇寒淡然道:“不,如果真的对我们不利,他们也不会这么凑巧的回來,而且,如意身上的气息变化了,我想她应该是学习了其他的心法。只不过,连我也看不透了。暂且先将凌云山的计划放下,只要挨过这三天的戾气进攻,我们就能前往下一个帝国,很好的隐藏起來了。”
伸手一展,那另外一张地图出现在谷云的手中,他的脸色依旧,只是心中早已经掀起了万丈的海浪,冷冷的说道:“三幅图纸已经凑齐,你当初让我拿的,我已经做到了,希望你不会食言,保护好如意。”
“她是我的老婆,我自然会保护她的。”接过最后的一张地图,凌宇寒淡然一笑,三张地图已经找到,现在呢,也该是时候了。
“嗡!”
怒吼着风儿不断击打着阵法,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让人心头一颤。
全身的斗气在下一刻完全内敛,坐在房间中的几人迅速睁开双眼,猛地一脚将前方的房门踹开,那四道身影抢先而上,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那硕大的身影,将阵法完全包裹在内,不断吸收着阵法的斗气,转化为自己的实力。而那阵法在这样的吸食之下,道道的裂痕不断出现,随时都可能破碎。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不叫醒我们吗?”西莫沉着脸,要是这翻天的戾气沒有传入到他们的房间中,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外面原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谷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丹房有宇寒看着,你们几个有什么办法,阻止眼前的戾气,他吸收斗气,我快坚持不住了!”
“哼,看我们的!”疆赫皱眉,右手一挑,那长剑出现在手中,身后的三道身影快速的汇聚,那卐字阵法展开,一抹冲天斗气而出,化为闪电,护住上方的阵法。
那正吞噬着的戾气却是脸色大变,仿佛碰到了最可怕的东西一般,猛然尖叫一声,快速的朝着后方退开。
他快,那站在地面上的身影更快,四道闪电般的身影顺势而出,却是轻盈的穿过了结界,站在外面。与结界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外面的天空早已经被眼前的戾气所攻占,根本沒有任何的光芒。而那一团团的戾气环绕开來,就在他们的身边**着。
眼眸深处的那一抹利芒一闪而过,西莫当下一步跨出,那手中的弓箭一沉,右手紧拉着弓弦,早已经瞄准了对面的戾气。“嗡!”那银白色的斗气,夹杂着那一道道凌烈的戾气而出,仿若闪电般冲向对面的戾气。
“滋滋滋!”就好像是肉被黏在炙热的铁板上的声音,那斗气箭所过之处,整个天空都颤抖了起來,前方零散的斗气更是被那斗气击中,居然在那风声之下,化为虚无。
能够射杀戾气!
谷云心中一颤,那双手缓缓的垂下,放在身边,整个人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他学习了这么久才知道如何控制斗气,击杀戾气,而眼前的几人,控制手法比他更加的凌烈,他们,在那个大陆又经历了什么!
“看我的,捆龙锁!”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挽,却是在那瞬间化为绳索,朝着前方的戾气而出,那好似云朵一般的戾气在空中一颤,不过眨眼的瞬间,就被金色的捆龙锁困在里面。
疆赫的身影腾飞在空中,那右手一颤,左手中的印发而出,“灭!”
金色的光芒猛然一闪,那前方的戾气**一声,在绳索的紧勒之下化为粉末。
青昀的身影更是不输给任何人,他本來就是护卫,身影敏捷,手中的长剑随意的挥舞开來,沒有他们那般的绚丽的技能,但凌烈的仿若地狱杀神,那一刀落下,身边的戾气直接消散。
皇甫轩手中的长剑悬立在身前,那巨大的剑芒凝聚开來,那双眼中的利芒一闪而过,悬立在身前的长剑猛然朝着空中一闪,那半边天空的戾气都被斩开了。
不过区区的瞬间,那周围的戾气全部逃走,沒有一个敢停留在这里。
“不错不错,这也不用我出手去对付戾气了,这结界需要加强呢,否则,怎么能够撑过三天的时间呢,小九,你说是吧?”浅惜拍打着九头蛇皇的肩膀,那嘴角向上挑起,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來。
九头蛇皇更是哭笑不得,苦着脸看着上方的结界,抓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好好好,随便你,反正现在我占用了你男人的身体,也应该有所报酬,上吧!”
“这才乖嘛!”伸手拍了拍九头蛇皇的小脑袋,浅惜迅速站立在院子中,那一抹绿色的光芒乍现开來,浓烈的生命力气息充满整个空间,上方处的结界猛然大放光芒,那肉眼可见的裂痕在一瞬间恢复如初,结合着刚才四人所布置下的阵法,那结界更是闪闪发光,更加看不出來有其他的异常。
“呼!”四道身影快速的落在地面上,全身的杀怒之气在那一瞬间完全收敛,带着笑意看着前方,这些戾气,倒根本不值得一提了。与美杜莎和玉娇龙比起來,他们甚至绝对对付眼前这毫无大脑的戾气要轻松许多。
好厉害……微微咋舌,谷云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那外面蔚蓝色的天空,心中那一根紧绷着的琴弦,总算是落了下來,找到了安全点,如今眼前的几人能够这么厉害,他也不需要太过着急了。
“哇啊!”就在谷云吐气的那一瞬间,那一旁的浅惜猛然尖叫了起來,吓得谷云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那一双眼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出什么事了?
哪里知道,浅惜兀的伸手揪住九头蛇皇的衣领,朝着自己的身边一提,“我我我,我怎么还是女人的身体啊,不是说我们会换回來的吗,怎么我晚上也是女人,白天也是女人啊!”
“这我哪里知道,说不定你的灵魂已经适应了女人的身体,不肯回來咯,这身体我也觉得不舒服,还是觉得我的本体好,只可惜躲在你身体里面,感觉憋屈了,一点都不舒服,还受到了限制!”想他九头蛇皇那么大的身体,全部被塞在了这么小的身体内,无论是谁也不好受的啊。
恨不得直接暴打眼前的人一顿,浅惜更是拉扯着自己的长发,怒气冲冲的瞪着九头蛇皇,难道这一辈子,她就只能以女人的身体做事了吗?这他妈的,实在是太窝囊了!
“啪啪啪……”那股掌的声音响起,凌宇寒依靠在门边,那嘴角向上一勾,淡然道:“都进來吧。”
刚才的那一幕他看到了,虽然不太相信,但也只能这样,眼前的几人,真的成长了很多,这是让他感到欣慰的,沒有必要再继续瞒着他们了!
“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青昀路过浅惜的身边,那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润,轻声道,却是擦过浅惜的肩头,快速的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轰……
仿若被雷电击中一般,浅惜屹立在原地,那嘴角不断抽搐着,想到自己第一次戏弄青昀的时候,他那涨红脸的样子,那脑海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闪现而过,这小子,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想到自己被一个男人喜欢上,浅惜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迅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她一定是沒睡醒,青昀那小子如此的护主,又怎么可能去考虑儿女私情呢。更何况,她是一个大老爷们啊!
“三幅地图,你是怎么凑齐的!”双眼中的光芒大现,进入房门后的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能在镜子中看到那一幕,原來眼前的男人已经凑齐了这三幅地图,所以才会前往凌云山!
快速冲出,抚摸着那地图,十二不由地脸色一沉,整个人的双眼紧缩,修炼了梦舞九天,如今再抚摸着眼前的地图,感觉又不一样了。甚至感觉到,那画纸上,有无数的小字组建而成,拼凑成的这三幅地图。
而那无边的沙漠,与那灌木汇合,旁边的冰山堆积,三幅地图完美的呈现,或热或冷,或快或慢,甚至连着那持平也讲了出來。纤细的手指拂过那地图,十二不禁闭上双眼,感受着眼前的三幅地图。
那婀娜的身躯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与前面不同,她那凌烈的,平淡的招式兀然一变,由原來的平静转为猛烈,在猛烈之中,又夹杂着柔和,两者相互持平变化,就好像高低欺负着的曲子一般,让人如痴如醉。
“如……”
“嘘!”就在凌宇寒开口的瞬间,一旁的皇甫轩却是轻声阻止着,她一定是感受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入定,否则,以她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这样的。
白皙的小手,触碰着那画纸,缓缓地滑动着,那嘴角的笑容更加的耀眼了,紧皱着的眉心也已经敞开。
那眼眸深处的光芒一闪而过,凌宇寒看着眼前的人,却是会心的一笑,原來如此,看來她已经领悟到了法则,也知道使用法则去窥觑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这里的地图,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钥匙,若是用心去观看,可以看到很多自己所无法了解的。
右手一展,那一抹紫色的斗气快速的将眼前的人笼罩在内,防止他们的声音打扰了她。凌宇寒转身看着周围的人,那仿若星辰般的黑眸中闪过一道利芒,淡淡的说道:“欢迎你们回來。”
“嘿,还说这些做什么,宇寒哥,你说,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啊!”拍着自己的胸口,疆赫嘿嘿笑道。
嘴角向上扬起,凌宇寒放在身前的左手轻微的捏着,继续说道:“你们,在那一片大陆上,应该看到过,接下來将要发生的事情吧?”
众人的心中狠狠地一颤,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沒错,他们看到了,眼前的人要独自前往凌云山,与那戾气同归于尽!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忘记远渡所说的,天女的责任,眼前的人,是代替如意去死的!
沉重的点了点头,那坐在一旁的人,都不是什么小孩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否则,眼前的人又怎么可能拿生命开玩笑呢!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收服戾气,需要以自身作为代价,将他彻底的消亡。我原本打算自己了结这件事,但是奈何,你们回來了。现在,我想让你们选择。”纤细的手指落在那桌子上,凌宇寒坐下身來,那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冷淡的问道:“要让你们从我和如意之间选择,你们,选择谁去死!”
“都不能去死!”疆赫“刷”的一下站起身來,无论如何,眼前的人都不能死,无论是凌宇寒还是司马如意,都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么可能看着他们去死!
不行,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凌宇寒神色严肃的看着几人,“沒跟你们开玩笑,这是真的。想要对付戾气,就必须抱着随时死去的决心,否则,我们只能封印他,无法彻底将他消灭。我跟如意都是來自其他大陆上的人,并非这里的人。而且我们两人都是预言中的人,也只有我们两人才有资格去灭掉戾气。如果,我死了,拜托你们,照顾好如意,送她回去。”
“你死,我也同你一起死,听不懂吗?”冰冷的小手搭在凌宇寒的肩头,那略微向上挑起的丹凤眼迷人无比,她就这般冷淡的站在凌宇寒的身后,仿若幽灵一般。
全身一颤,凌宇寒下意识的偏头朝着身后看去,那熟悉的气息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他布置下的结界,就算是她能出來,也不会做到这样悄无声息啊!
只是,在偏头的那一瞬间,凌宇寒愣住了,只感觉到那一股气息环绕在自己的身边,而那边的人,依旧站在那里,感悟着三幅画像,但是,刚才那搭在自己身上的气息,是那么的熟悉,他,难道听错了。
回过头來,凌宇寒看着眼前的众人,却是微微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的心意已决,接下來戾气的侵犯比之前的更加厉害,你们好好保护他,到时候我让南宫无为充当我,你们也帮着我演戏,我,会前往凌云山,独自做个了断的。”
“宇寒哥,你沒听到如意姐的话吗,你死了,她也跟着你一起死,除了死之外,难道就沒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了吗?”疆赫看着眼前的人,那熟悉的气息环绕在他们身上,在这里的众人都知道,是十二的气息,能够轻松接到院子中的小孩,她已经打破了规则,拥有隔空取物的能力,就算是在打坐中,也可以控制四周的一切。这也就等于,眼前凌宇寒的结界,对于他们來说,根本沒有任何的用处。
全身一颤,凌宇寒只当是幻觉,淡漠的站起身來,可就在那一瞬间,自己的重心不稳,猛地朝着身后倒去。而那冰冷的小手,却是在那一瞬间抱住他的腰肢,强有力的小手按住他的后脑勺,踮起脚尖來踩在地面上,那霸道的吻直接落下。
“卧槽!”疆赫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瞎了,这是什么个情况,如意姐也太强悍了,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把宇寒哥给强吻了啊!怎么说宇寒哥的实力也在如意姐之上,居然毫无能力反抗!
瞳孔兀然放大,凌宇寒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会,刚才是幻觉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真实的,如意,真的从他的结界中出來了,似乎是直接断绝感悟而行,那脸色还有些惨白。
灵巧的舌头迅速撬开凌宇寒的嘴唇,横扫过凌宇寒的口腔,却是直接缠绕住他的舌头,那贝齿却是狠狠地朝着凌宇寒的舌尖上咬去。
“嘶!”迅速搂住身前的人,凌宇寒吃痛的看着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十二伸手碰住凌宇寒的脸颊,那双眼中的火焰大现,伸手拧着凌宇寒的耳朵,“我的话你听不到吗?我说有办法就有办法,你要还想着去死,我就第一个成全你!”
“别别别!”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凌宇寒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强势的十二,迅速护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觉得大囧,却是不由地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已经,可以内视了吗?”
“嗯,可以了。另外,我在那片大陆上学习了梦舞九天这功法,是这功夫的基础。现在大概也了解了地图上的心法,知道后面怎样练习,而且,我知道如何对付戾气了。”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十二松开眼前的凌宇寒,双手撑着桌子,那邪魅的双眼扫过眼前的几人,冷然道:“还记得当初我们所遇到的冉忠和沈飞吗,对了,还有那个玉成凡。”
“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传承者吗,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西莫点头说道,不过那种传承和他的不算一样,他是身体里流淌着魔兽的血脉,而他们,却是继承了魔兽的意识,血脉,可以涅磐重生,也可以做到使用魔兽的力量,召唤出魔兽的办法。就像玉成凡对付美杜莎那般,幻化为青龙,强行将美杜莎擒住。
点了点头,记得当初刚开始修炼梦舞九天的时候,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她,寻找到传承者,无所不能。她就以为,找到了传承者,就能够对付玉娇龙。而实际上,玉娇龙的实力根本不屑于使用传承者所有的力量,只是玉成凡,就足够对付他们了。
而现在,在观察这三幅地图的时候十二发现,所谓的传承者,是拥有了神兽所有的意识,继承了他们的实力的人类,就比如说玉成凡、冉忠和沈飞,以至于她自己,都是其中的一员。
而神兽有九,是为九五之尊之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勾陈之外,还有麒麟、腾蛇、凤凰、九尾。这所谓的上古神兽,都是靠着传承之力存活的。大陆上真正的神兽已经很少见了,而神兽也只能选择这样,让自己不在被遗忘。
只是啊……
下意识的捏紧了双手,十二眼中的光芒越发的坚定了,那三幅地图上还提及到了,若是真的想要灭了戾气,同归于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必须要以传承者的实力而行,封印之后再绞杀,而那个时候,传承者都会跟着戾气,灰飞烟灭!
换而言之,她,还是得死。
“怎么了?”凌宇寒感觉到十二的不对,迅速伸手拉着她的手腕,那冰冷的小手,当真是沒有一点的温度,就好像是从冰块中捞出來的一般,让人心头一颤。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十二也捏紧了凌宇寒的手腕,淡淡的说道:“沒错,传承者。在梦舞九天里记载,只有传承者才能够对付戾气,那是集齐了上古神兽的意念,用來强制性毁灭的。加上我,我们一共有四人是传承者,只是现在,还有其他的五人沒有确定。”
“等等,我有些不明白了,冉忠他们现在还在另外的大陆上,怎么跟我们汇合,而且,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需要他们帮助呢?”疆赫皱着眉头,想到那三个小子,不由得全身一颤,要是真靠着他们的实力,还说不定能够破了戾气呢。
嘴角向上一勾,十二撑着桌子,淡然笑道:“你们忘记远渡老头了,我们这里的时间,一天等于他们那里一年,我想远渡老头肯定知道我们需要继承者的帮助的,大概到今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就会过來吧。”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青昀低着头,那双眉紧皱,继续说道:“我很疑惑,就算是冉忠他们过來了,其他的五个人我们又应该去什么地方找呢?而且,我们根本沒有线索,有谁又能确定,其他的传承者就在这个大陆上呢?”
这一句话说出,周围的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來,对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其他传承者在哪,若是在其他的大陆上,又应该怎么办?
然而,前方的十二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传承者不是唯一,就算是上古神兽,也会挑选适合的人。换而言之,你们都有可能成为传承者,只要在固定的时间内,能与上古神兽的意识想通,就能够继承他们一部分的实力。一旦你们死了,当然,传承者,就是会是其他人了。”
“还是不大明白,若是继承者已经有了其他人,我们不就必须去寻找了?”双眼中的寒光闪烁开來,西莫皱着眉头,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很凝重的样子。
右手一张,那一抹利芒一闪而过,中指上的鲜血落下,却是在跌落的那一瞬间化为一个血珠子,漂浮在上空之中。金色的斗气与那血色混为一体,十二的柳眉微微向上一挑,在那上空之处,那光芒兀然大现开來,几头神兽漂浮在上空中。
只是残像而已,但那气息还是如此的摄人心魂,让人下意识的颤抖着。若是这些神兽还在世上,又是怎样的一番风景呢?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凤凰、麒麟、青龙和腾蛇四个神兽,若是其他的神兽已经有了继承者,那么上方就沒有那头神兽。现在应该还有五头……”十二低声道,缓缓抬起头來看着上方。
所有人的双眸紧缩,疆赫也下意识的叫道:“但是,这上面,只有三头啊!”
换而言之,已经有两头有了继承者,只剩下三头神兽还在继续寻找继承者了!
“快看看,缺少了什么?上面有九尾,有朱雀,有白虎,额,玄武和勾陈沒了!”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冷气,皇甫轩望着那上方的魔兽,骇然的看着前方。
十二伸手道:“别急,让我看看,玄武和勾陈在哪!”那血珠子上,金色的光芒大现开來,一道却是破空而去,根本找不到踪迹,而另外一道光芒却是在空中盘踞了一会儿,猛然朝着房间内飞驰而出。
“额……”众人的双眼方法,骇然的看着前方,那金色的光芒在他们的头顶上转悠着,却是迟迟不肯落下來。无数的目光都落在那金光之上,这代表什么,代表着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就是要找寻的神兽传承者啊!
“嗡!”下一刻,那上空处的金光猛然大现,仿若闪电般钻入西莫的身体中。
与此同时,在那金光散开的那一刻,西莫的身后,那高大的玄武展现开來,只是在玄武的脖子上,缠绕着像是蛇一般的东西,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西莫背脊上的骨头,所张开的样子,就是玄武的壳,只是沒有进化完全罢了!
“我的天啊,西莫你居然是玄武的传承者,你早说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是我呢……”
“传承者,你不是魔兽和人类的结合体吗?”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西莫的身上,以一种怪异的表情看着西莫。
嘴角不由地一抽,西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十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连他自己都沒弄清楚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二不禁笑道:“因为,你的祖先就是玄武,所以从一出生,你就是玄武的子嗣,也就继承了玄武的所有能力。忘记我跟你说过的了吗,神兽是因为沒有了子嗣才会选择传承者,你既然是玄武的子嗣,就不存在传承者的说法。”
“噢,原來还能这样啊,棒棒的!”伸手拍了拍西莫的肩膀,疆赫不禁竖起大拇指來,沒想到,他们当中就有一个传承者,这样也就方便许多,懒得去寻找其他的新人了。
只是西莫皱着眉头,想到刚才的金光,不由地问道:“另外的那一个人呢,他继承了勾陈的实力,在哪呢?”
“……”静,整个房间的人都静了下來,很明显,那道金光划破虚空而出,就已经不在这大陆之上了,到底在哪一片大陆上,这个还需要去寻找,所花费的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呢。
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十二淡然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现在,你们好好休息吧。”
微风渐起,那一席的凉风吹拂着大地,站在院子中的身影,凝视着前方的树木,看着那外面蔚蓝色的天空。有结界阻拦,外面的气息无法进入里面,里面的人想要出去,也需要化解结界。
就好像是与外界隔绝,那气息让人难以接受。
大脑之中,那火红色的身影消失,那歉意的笑容让她心颤,她不要看到那样的场景,不希望凌宇寒死。她,本來就是多余的,也许早就应该死去了吧。
“宇寒,答应我,不要轻易说什么去死,好好活着,知道吗?”紧紧地捏着那炙热的大手,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双眼凝视着身后的人。
凌宇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十二的话中有话,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伸手紧紧地抱住眼前的人,点头说道:“你不死,我不死,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已经找到了化解的方法,就算是再麻烦,我们也要找到全部的继承者。”
“不,不是的,答应我,不要轻易说死,好吗?”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十二迅速伸手捂住凌宇寒的嘴唇,只是那身后的动静传出,她太过紧张,顺势上前一靠,反手就将凌宇寒摔了出去。
噗……
还是头次见到有人用这样的方式说不要轻易去死的。凌宇寒哭笑不得,整个人四脚朝天的摔在地面上,看着那站着的人,这算是警告?
“我,我不是故意的!”脸色一沉,十二沒想到自己的反映会是这样的,只是那动静……
仿若星辰般的黑眸中,那光芒闪烁开來,十二冷淡的转过身去,那意识朝着两边传出,朝着前方走去,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居然能够直接划破这里的结界,从外面进來。
“唔……”凌宇寒傻眼了,迅速跟着十二朝着外面走去。
夕阳西下,那入浴春风的四人站立在黑洞之中,似乎是刚从另外的大陆过來,那全身上下缠绕着阵阵的黑色气息。定眼看去,也能够发现,他们身上所环绕开來的图腾。
那火红色的凤凰缠绕在冉忠的背脊之后,展开双翅,似乎想要高飞一般。而那黑色的青龙环绕在玉成凡的身前,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看上去更是邪魅万分。
长长的腾蛇卷曲着,那硕大的身子藏在沈飞的身后,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虽然是正义无比,但却带着一股狡诈之气,让人不得不防。
至于最后一个,那双手冷淡的环抱在胸,对于四周的一切似乎都不感兴趣一般,那双眼掠过眼前院子,只是轻哼了一声。而他的身后,居然是勾陈!
“哇啊,我的如意,我找到你了,我來了,这里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出什么事了,连结界都弄出來了,一年不见,好想你啊,快让我抱抱看,是长重了还是瘦了,不过感觉你好像沒什么变化啊?”那眼尖的人当先看到了这边的身影,一双黑色的眸子精光乍现,连忙张开双手,朝着对面的人飞奔了过去。
只是他快,那身后的火红色身影更快,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抬起自己的右脚,直接踩在沈飞那一张正义的面孔上,将这來势凶猛的男人一脚蹬了出去。
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凌宇寒不禁挑眉问道:“传承者?”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这件事,沒想到现在,那边的传承者就过來了吗,真是好速度呢。
“碰”的一声落在地面上,沈飞整个人都扭曲了起來,伸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痛苦的在地面上**了起來。
倒是一旁的冉忠,挥手笑道:“如意,我们來了,不过,其他的人呢,去哪里了,一年沒见倒是蛮想他们的。”
“你们那里一年,我们这里不过才一天而已。布置下结界是防止戾气突破,对了,这里的勾陈继承者,是谁?”双眼中的光芒闪现着,十二上前一步问道。
玉成凡早已经打量着十二身后的凌宇寒,这个放荡不羁的男人,虽然面带微笑,但是那全身的气息,居然连他都看不透。是高手,莫非,这就是,凌宇寒?
怪不得师傅所说,这个男人值得他來这大陆呢!
“勾陈的继承者,说起來也是巧合,这小子叫公孙羽,自大的小子,说话特别的难听,你要是领教了就知道了。”沈飞揉着自己的耳朵说道,有些无奈的看着十二,不过这个红衣的男人也太过了吧,不过是作为朋友抱抱而已,居然一脚就上來了,可怜他的鼻子,现在都疼呢。
公孙羽的脸色一沉,那面色迅速冷了下來,整个人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冷冷的说道:“哦?我说话难听?我说话哪里难听的,沈飞你给我说清楚!这里都是什么地方,就一个破院子,什么都沒,怎么能跟我们那里相比!何况,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天女有什么本事,要召集我们继承者,哼,要是沒什么本事,我才不会服从她的命令呢!小丫头,那个天女在哪里,把她给我叫出來!”
噗!沈飞强忍住自己的笑容,连忙将口中的那一抹气息咽了下去,这小子是装傻还是怎么的,天女就一个人,而且现在就站在他的眼前,他还找天女吗?
“服从?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服从呢?武力?还是智慧?”十二单挑着柳眉,看这样子,眼前的人也是那片大陆上的,现在跟着他们一起过來了!
心中那一根紧绷着的琴弦松了下來,十二更是吐出一口冷气來,应该说感谢那个远渡老头了,帮他们把勾陈的传承者找到了,现在就需要在这里,确定其他的三个传承者了。
白虎、朱雀和九尾,这三头神兽,又会是其他什么人得到呢?
这一句话似乎是考到了公孙羽,他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了,双手紧捏,怒声道:“反正就是看起來顺眼的,要智慧也要武力的,要是像个软蛋一样的女人,要來有什么用,各个方面让我服了,我才服从她!”
“是吗?那你看我顺眼吗?”嘴角向上一勾,十二淡然笑道。
站着的公孙羽完全沒有反映过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看上去确实是漂亮,只是漂亮能当饭吃吗?勉强点了点头,公孙羽皱着眉头说道:“看着还行,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女人,不过你身上的气息我倒是很喜欢的,淡淡的,有点接近于自然,感觉离我又特别的远,说不出來的感觉。”
“也就是还算顺眼吧。那我问问你,你觉得我看起來,像是白痴吗?”十二点头笑道。
白痴?
公孙羽摇手说道:“你是白痴吗?白痴要是像你这样,那还得了。干嘛问这个,你别说你就是天女啊!”
“看來你不不笨呢,我就是你要找的天女,我让你看着顺眼,也不是白痴,现在是不是要确定一下武力呢?”伸出自己的小胳膊,十二拍了拍手臂,那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浓烈了。
这倒是让一旁的沈飞无奈了,只能摊开双手看着对面的公孙羽,都被眼前的如意戏弄了还不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跟如意斗,完全是被虐的下场啊。
淡然一笑,玉成凡却是伸手拦住就要出去的公孙羽,颔首笑道:“如意,一年不见,长得更漂亮了,怎么,也不为我们这些老朋友介绍介绍吗?”
“这是,凌宇寒。我的……未婚夫。”伸手勾住凌宇寒的手腕,十二顿了一下,才将那三个字说了出來。
未婚夫……
嘴角下意识的向上扬起,凌宇寒淡然着看着眼前的四人,“如意,多亏你们照顾了,我在这里感谢你们,同时也欢迎你们到遗忘之境。希望,我们能够和平的相处。”
“自然,若是大家都不挑起麻烦,当然能很好的相处了。我奉师傅之命,带着传承者过來,同时也希望如意能够跟我们商讨一下,下一步的计划是要做什么呢。”玉成凡淡笑着,却是下意识的咬重了口音。
凌宇寒的剑眉向上一挑,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淡然笑道:“远到是客,既然來就好好的休息吧,计划也需要时间來谋划的,你们风尘仆仆而來,自然是劳累了。”
“劳累?你是说我们的实力不行吗?”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玉成凡冷声一笑,划破虚空的时候,也只有实力弱的人才会觉得劳累不适,凌宇寒这句话,可谓是打了他们的脸呢!
嘴角向上一挑,凌宇寒笑道:“若是你们要这么理解,我也沒办法。”
“听你的口气倒是很狂妄的,要不我们比划比划?听说你的实力很强,我想公孙羽沒看到,也不会服气的吧?”玉成凡的剑眉微微一挑,那双眼中的目光朝着公孙羽而去。很明显,他是把公孙羽当作挡箭牌处理了。
只是,可怜的公孙羽根本就不知道玉成凡话中的意思,听到凌宇寒的实力很强,当下就拍手说道:“对啊,凌宇寒,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比划比划,露两手给我们看看,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托我们的后腿。”
“宇寒……”十二怎么会听不出这两人话中的意思,怎么都感觉到,凌宇寒是吃醋了的样子。但是,她跟这个玉成凡之间根本沒什么,这个男人,干嘛突然挑衅。
伸手挡在十二的身前,凌宇寒淡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伤了他们的。”
“……”不是怕你会伤了他们,是根本沒必要动手啊!话说你的那股自信是从哪里來的,简直就是壮志凌云,野心勃勃啊!十二的嘴角抽搐着,看來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玉成凡则是挑起剑眉,淡然笑道:“噢?还沒开始呢,你就这么确定,你会伤了我们?我看你还是小心些吧,就让我一个人來会会你,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那一刹间,玉成凡动了。那白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冲天而起,双手在身前一划,那两道黑龙迅速缠绕在他的胳膊着,随着他朝着下方狠狠一推,整个天空都黯然失色了。
周围的空气一滞,仿佛整个空间都要破碎一般。
而下方的凌宇寒却是轻哼了一声,双手迅速在身前引开,那两道紫色的斗气在身前一展,就好像是飘带一般,猛然朝着前方的巨龙卷出。
“轰!”那两道斗气接触在一起,整个结界兀然一颤,险些被这两股大力直接破了。
空中的玉成凡更是脸色大变,整个人迅速在空中一翻,快速的落在地面上,后退了几步才站住脚,但是,就这样的一招,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对面的凌宇寒,依旧冷淡的站着,那随手的一挥根本沒耗费他太多的斗气,倒是眼前的玉成凡,有些气息不稳,他八分的力道打出,都被凌宇寒化解得干干净净,如何能高兴得起來!
这个男人,果然深不可测!
但是啊,就是这样深不可测的男人,最后还是与戾气同归于尽,那戾气,到底有多么的强悍呢?这个问題,玉成凡不得而知了。在來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是,公孙羽沒见过如意,对她不了解,根本无法放开身心,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陌生的女人罢了。
“承让。”双手抱拳,凌宇寒淡漠的看着对面的人,倒是对他们的实力大概有了一些了解,实力中上,比起疆赫他们要好一些,但,在戾气面前,也只有被毁灭的份了。
眼中的利芒大现,公孙羽顺势而出,手中的长鞭兀然闪现开來,那手腕一翻,由腰带臂,整个人手中的鞭子兀然朝着凌宇寒甩出。
那站着的人不由地脸色一沉,反手接住长鞭,落在凌宇寒的身前,“你想玩,我陪你,你看如何?”
“又是你?哼,我倒要看看,天女有什么厉害了,凭什么值得我们为你卖命!”那低吼的声音爆发开來,公孙羽猛地抽出手中的长鞭,“刷”的一声朝着十二抽去。
那一句话,就好像是利刃一般,深深的刺入十二的胸口之中。作为传承者,到了最后,只能以自身的性命來消亡戾气,他们,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正如公孙羽所说,他们,凭什么为她卖命!命都是自己的,谁不想活下去呢?是她,太过自私,自以为是这样的,他们也愿意的,但是,却沒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谁他妈的想去死啊!
“啪!”结结实实的一鞭子,狠狠地抽在十二的左臂之上,那黑色的衣衫破碎,伤口处更是鲜血淋漓。
“你这是瞧不起我!”双眼中的怒火直接冲出,公孙羽沒想到,眼前的人居然不躲闪,也不出招,就这样挨了他一鞭子,这不是对他的侮辱吗?
“如意,沒事吧!”凌宇寒暗道不好,还以为十二会选择其他的办法,但看到鞭子落下的时候已经來不及了,迅速握住那小手,看着那模糊的血肉,凌宇寒的声音冷了起來,“各位,若是沒什么事,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再警告你们一次,别随意的进出这里,会惹來麻烦的。”
“我帮你包扎伤口。”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凌宇寒搂着十二的肩膀朝着房间里走去。
玉成凡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回身盯着站立着的公孙羽,那眼神,似乎要将眼前的人吞下一般,“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你要是不想过來就马上滚蛋回去,就算是缺少一个你,我们也能跟戾气周旋!怕死的就滚蛋!”
“你胡说什么,谁他妈的怕死了,我就是不服这个女人!”猛地扔掉手中的鞭子,公孙羽冷眼盯着玉成凡,这该死的家伙,居然开口骂他了!
一旁站着的沈飞也皱着眉头,摇头道:“公孙羽,你话说得太重了。我们都是心甘情愿这样做的,你若是不想死,现在就走吧,说这样的话,如意的心会很痛的,就因为你那句话,她甘愿挨你一鞭子,你沒看到吗?”
“闯祸了你,自己解决吧,要不道歉,要不滚蛋,随便你。”冉忠也不大喜欢眼前的人,冷哼了一声,当下朝着里面走去,很久都沒看到那群小子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看到他们,会激动吗,还认得出他们吗?
双拳紧捏,公孙羽看着那一群进去的人,双眼都快瞪了出來,狠狠地跺了跺脚,他才不是什么怕死的人,只是觉得很不服气,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哼!走就走!
看着外面敞开的大门,公孙羽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那鲜血淋漓的伤口,被鞭子扫中,那一块肉都青肿了起來,凌宇寒更是懊悔不已,那紫色的斗气快速输入十二的体内,焦急的问道:“如意,要是疼就咬着我的手,你怎么了?”
“沒,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不用为我浪费你的斗气,我自己可以调息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凌宇寒,十二不禁吸了一口冷气,对的,不能让凌宇寒看出她的异常。
当下十二迅速坐好,那金色的斗气缠绕在她的胳膊上,那肉眼可见的伤口正在逐渐的恢复着。
不对,眼前的人,明显不对。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现开來,凌宇寒却是不动声色,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看着她那一双纯净的双眼,“如意,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有的事,怎么会出事呢,你别想太多了。”尴尬的一笑,十二迅速闭上双眼,将手臂上的伤口完全修复。
“你有事就会憋在心里,说出來吧,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如意,你……”凌宇寒叹息着,那一旁打坐的人顺势滚入他的怀中,就好像是小猫儿一般卷缩着,比起发脾气的时候,要温柔许多。
那大手拂开十二脸颊上的秀发,凌宇寒抱起怀中的人,轻轻的将她放在床榻上,伸手拿着被子盖着,只是那纤细的手指迅速扣住他的手腕,不等凌宇寒反映过來,那身下的人儿顺势而上,坐在了他的腰间。
“如意,别闹。”看着身上的人,凌宇寒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伸手按住十二的手腕,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來,只是那坐在他腰间的人,顺势滑落到了他的大腿上,以一种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心中剧烈一颤,凌宇寒想到了那天的婚礼,若是沒有这些意外,眼前的人,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只是现在,真的沒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他不希望眼前的人难过,也不想伤了她。
“我沒有闹,宇寒。”伸手环抱住凌宇寒的脖子,十二静静的靠在凌宇寒的胸膛之上,缓缓抬起头來,看着那犹如刀削一般的侧脸,那嘴角不由地向上扬起,抬起头來朝着凌宇寒的脖子上吻去。
脸色不由地大变,凌宇寒眸中一暗,迅速抓住那捣乱的小手,那喉结滚动着,就连那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起來,“如意,别这样,我答应过你,会在成亲的当天……”
“不需要,我们本來就是夫妻,不是吗?”那舌尖轻轻一挑,十二嗜舔着凌宇寒的下颚,那双眼看着身前的人,软弱无骨的小手迅速按在凌宇寒的腰间。
只是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开去一般,她犹如了,是否应该这样去做。
“刷!”凌宇寒等的就是这一句话,那炙热的大手迅速按住十二的腰肢,反身将她压在身下,那剧烈的吻落下,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唔……
那潮红出现在脸颊之上,十二却是慌张了,连忙伸手推着眼前的人,只是那弱小的力气,又怎么跟凌宇寒相比,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后悔在这个时间里做这样的事情。
本來,是想沒有遗憾的离开,但是,这样对于凌宇寒來说又太过残忍了,若是她和他之间真的成为了夫妻,那么眼前的人就算是活下去,也不会再找其他女人了。她不能这样对待他的!
“宇寒,我……”仿若蚊子般的娇柔声回荡开來,十二想要阻止眼前的人,只是她的话还沒有说出口,已经被那霸道的吻堵了回去,容不得她多说什么!
就连凌宇寒都害怕,害怕眼前的人会突然反悔。对上那一双迷离的眸子,那天生的妩媚之色让凌宇寒深吸了一口冷气,全身就好像是要爆炸了一般,那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恨不得现在就要了眼前的人。
“碰!”
下一刻,那紧锁着的房门却是兀然打开,外面的一行人几乎是冲一般的跑了进來。
“如意姐,冉忠他们來了,他们……额……”只是,那站在门外的一群人,嘴角的笑容有些坚硬了,看着那床榻上的两人,整张脸都红了起來,特别是此刻的十二,那妖娆的样子,纯净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雾气,看上去更加的娇柔让人怜惜。
心中狠狠地一抽,疆赫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张开双手迅速将所有人推了出去,同时关上大门叫道:“如意姐,宇寒哥,你们放心,我们什么都沒看到,真的!”
十二望着身上的人,迅速坐起身來,她也沒有想到,疆赫他们居然会突然进來,顿时一张脸都红了,狠狠地瞪了眼前的凌宇寒一眼,像是怪罪他一般,却又是风情万种,让人心头一颤。
深吸了一口冷气,凌宇寒压制着身体内的火焰,看着眼前的人,那沙哑的声音犹如美酒般醇厚,就连呼吸都慢了一拍了。“如意,你真的,很漂亮,我……”
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抚摸着十二的脸颊,凌宇寒忍不住朝着那柔软的唇瓣上吻去。
只是,那站在外面的人突然敲着房门,有些犹豫的说道:“那个啥,宇寒哥啊,我知道你们两个有事情要忙,但是,那个叫什么公孙羽的家伙好像不见了,我们,咳……我们就出去找找,你们继续啊,别坏了兴致!”
“……”望着眼前的人,十二不禁噗哧一笑,眼前的人是亲也不是,不亲也不是。她伸手推开眼前的凌宇寒,迅速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淡淡的说道:“公孙羽出去了,我们也得出去找找,外面的城镇中肯定有深藏戾气的人,若是他真的出去了,肯定会吃亏的,你……就在这里看着南宫无为,顺便炼你的丹药吧。”
“我的如意啊,你说走就走,要我怎么办啊,我……”凌宇寒更是哭笑不得,自己的火焰被挑了起來,然而眼前的人却是潇洒的走人,他这压制着的火焰啊,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下去的。
美人再怀,谁又能坐怀不乱呢?他现在都只能弓着身子,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轻咳了一声,那一双干净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在说她不是故意的。那纤细的双手拉扯着凌宇寒的衣衫,淡淡的说道:“不如,你去冲冷水澡吧,我听说那个很管用的,真的,对不起了。”
这样娇俏的面容,带着恳求的口气,又以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凌宇寒整个人都快暴走了,眼前的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多么的迷人,是男人见了都受不了的!
“晚上你给我等着!”怒吼着,那坐着的人直接冲了出去,再也不敢在这房间里多待上一会儿了。
噗哧一笑,十二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只是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她迈着步伐朝着外面走去,既然不愿意为她卖命,既然不愿意停留在这里,既然要走,那么她就成全他,让他回去!
看着那繁华的街道,和那清静的小宅院完全不一样,在里面的时候,连外面的声音都无法听见,但是出來后,热闹的集市,还有那贩卖着稀奇玩意,都是公孙羽所沒有见到过的。
双眼大放光芒,公孙羽也发现了,这里的人,似乎都是普通人,沒有任何的斗气,过着最普通的生活,甚至走在大街上,他都感觉到自己是与世隔绝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被结界封印着的宅院,就连从那里路过都不知道,怪不得要选择那里,只是,这个大陆上,沒有什么斗气师吗?
在他们的大陆上,总是斗气师跟斗气师争夺打斗,到了这里,什么狗啊猫啊的,连一点攻击力都沒有,只会讨人开心,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是野兽的事实了。
“咦,这是什么?”公孙羽的双眼大放光芒,快步朝着前方走出,那摊位上,摆放着女人所用的胭脂水粉,一般都是普通人所使用的,但是这里的味道更香。如果是拥有斗气的女人,都可以驻颜,自然沒必要用这东西。
但是这里的味道,真的和他们那里的完全不一样。好香啊!公孙羽看着那么多的胭脂,整个人的双眼都亮了,这香喷喷的东西,他是最喜欢的了。
一旁的摊贩则是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公孙羽,下意识的问道:“公子,选胭脂送给心上人吗?这可是我们最新出來的胭脂,味道非常好,一盒只要一两银子,非常的便宜,你看你要买吗?”
“心上人?我不喜欢女的,每天麻烦死了,这种味道的,我都要了。”擦了擦纤细的手指,公孙羽朝着四周张望着。
而那摊贩险些双脚一颤直接坐了下去,我的老天,他听到什么了,这眼前的人不喜欢女人,还要买胭脂水粉,莫非是做那种事的哥们?
想到这里,那摊贩连忙笑道:“公子看起來很面生啊,是第一次到这里吧。我们这里啊,有很多好玩的,那边的醉乡楼里有很多好看的官人,你不如去看看?”
“我看他们干嘛?”公孙羽不耐烦的说道,伸手将一锭银子放在桌案上,“你快点帮我包起來,这里除了那什么醉乡楼,还有什么地方好玩的呢?”
來了一次其他的大陆,他也应该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反正,他是不会空手而归的。
双眼中的光芒闪烁着,摊贩连忙将胭脂包好,迅速送到公孙羽的手中,呵呵笑道:“看公子这样子,最适合的还是那醉乡楼,里面功夫好的官人好得去了,保证你满意,在这之前呢,我也要白送给你一样东西,好用得很呢!”
说着,那摊贩迅速将手中的小瓶子递给了公孙羽,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等到了醉乡楼在用,看上了谁就直接点名,他们那功夫可爽了,再用上这东西,保证你舒舒服服的!”
“是吗,那醉乡楼听上去挺不错的,好,我去看看!”最好,有什么古董之类的,到时候带回去给远渡那老头,也不至于看到他每天都哭丧着脸,收集古董然后又各种纠结,每天抱着那些东西走动着,还真是累呢。
嘿嘿一笑,那摊贩迅速收回手中的银子,双手按在摊位之上,只是那一瞬间,他眼中的黑色光芒一闪而过,嘴角那一抹阴冷的笑意浮现开來,顺手抄起一旁的菜刀,朝着自己怀中放去,跟着那前方的身影走去。
醉乡楼……
那生意额外的好,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站立着,就跟妓院里的人一模一样,不过他们也沒有任何的斗气,看上却功夫也平平的,哪來什么功夫好的呢。
公孙羽皱着眉头,在那人群中被挤了过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伸手捏着自己的鼻子,环视着四周。
“喂,你们这里有功夫好的吗,我要功夫好的!”伸手将那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公孙羽挑眉看着眼前的众人,刚才误伤了如意,现在心中痒痒的,就想跟人打打。
他看上去就那么弱吗,连一个女人都不屑于跟他打!甚至,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可怜的人一般,让他难受至极。
那一句话说出,却是引來无数的笑声。打着折扇的老鸨连忙笑道:“我说公子,想要谁呢。我们这里功夫好的可多了,比如说青柳、白鸢,春花、冬梅,你看看,你要哪一个呢?”
“怎么都是女的,跟女的有什么好比的,叫男的出來,要功夫好的,要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还有这什么玩意。”伸手将摊贩给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公孙羽迅速掀开袍子坐了下來,那双眼盯着眼前的人,看到他们吃惊的表情,他不由地一愣,怎么,他说错话了吗?
唔……
四周的人完全傻眼了,骇然的看着那个瓶子,那上面豁然写着润滑两字,只是,这么俊美的一个少年,喜欢的不是什么花枝招展的姑娘,而是男人!
就连老鸨的眼皮也跳了跳,连忙收下那金子,呵呵笑道:“有有有,保证功夫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走,上楼去,公子,我这就为你叫人……”
“嗯……”
饮着茶水,公孙羽看着这布置得金光闪闪的寝室,倒是挺有一番风味的,只是一会儿打架,这里能放开身手吗?想到这里,公孙羽不禁摇了摇头,这应该跟远渡老头的法宝差不多,把人装进去后就有足够大的场地训练了。不过这里的人不是都不会斗气吗,一会儿怎么把他钻进去。
思考在这里,公孙羽不禁摇了摇头,那双耳微微一动,眼中的冷光在瞬间大现,猛然回头朝着床榻上看去。但见那身着纱裙的男子,全身上下就只有几块布料,遮住了重要的区域,更可怕的是,那里已经抬头了,单手撑着脸颊,露出一抹妖娆的笑意,伸手勾着手中的面纱,轻声笑道:“公子,可是找我呢?”
“你功夫好吗?”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是什么人,还是说他的思想跟不上这里的人,怎么觉得他们的打扮,都有点太过了呢?
那睡着的人轻声一笑,伸手取下遮盖在胸前的面纱,露出一抹笑意,那纤细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胸前摩擦着,那粉嫩的舌头嗜舔着自己的嘴唇,勾人心魂的桃花眼向上挑起,“奴家的功夫自然是最好的,否则怎么可能伺候公子呢。公子,是要做上面的,还是下面的呢?”
“什么上面的下面的,功夫好就是了。”迅速将自己的外套朝着外面丢出,公孙羽起身扭着自己的脖子,双手放在身前,冷声道:“來吧,让我看看你的功夫到底有多么的厉害!”
“讨厌了,这么着急吗?”邪魅的一笑,那躺在床榻上的人儿迅速起身,那几块布料顺着他的身子滑落了下來,高挺的一物差点闪瞎了公孙羽的双眼。
卧槽,现在是什么情况!
脸色一沉,公孙羽看着对面的人走了过來,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由地问道:“你干嘛,不是说你功夫好吗,脱什么衣服,有本事,穿上衣服我们來战!”
“讨厌,还要穿着衣服,原來你喜欢这样的呢。”纤细的手指快速的按在公孙羽的胸膛上,那靠近的人儿迅速蹭着公孙羽的身体,同时娇声道:“放心,奴家一定会伺候好你的,公子,我们……”
“碰!”最他妈的讨厌往他身上贴的女人,当然,更讨厌的就是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
几乎是一巴掌把眼前的人直接扇飞了出去,公孙羽揉着自己的手腕,看着那贴在墙壁上的人,挑眉问道:“我问你们这里功夫最好的在哪里,就你这两把刷子,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打什么!沒想到你们这里的人这么弱,真是的,沒用……”
“刷!”那身后的亮光闪现开來,公孙羽心头一颤,顺势朝着那一旁躲开。
那熟悉的面容展开,公孙羽不由地拍手叫道:“嘿,是你啊,那老板,你不是说这里能找到武功高的吗,我來了就一个人妖,你……”
“武功高的吗?放心,会让你好好享受的!”
“轰!”那醉乡楼的二楼猛然一颤,飞窜出來的身影直接撞破窗户,抢先朝着一楼奔驰着。
身后的人儿拿着菜刀跟着,那全身的黑色戾气展现开來,缠绕在他的身体上,那一双黑色的眸子完全被戾气攻占,变得全黑了,连一丝白色的瞳仁都看不到。
“哇啊!怎么了,快走!”
“我的天,这人是怎么进來的,快跑啊!”
“他好像是对面卖胭脂的,怎么成这样了,这什么东西啊!”
一时间,整个醉乡楼都变得混乱了,那楼中的人尖叫着朝着外面跑去,完全不知道此刻出了什么事情。
而站在桌子上的人冷眼看着对面的摊贩,双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手中的斗气乍现开來,锁住那一抹黑色的戾气,不由地挑眉道:“原來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戾气,看來,你现在也被戾气控制了,只是,你想用你手中的那玩意來杀我吗,别做梦了,赶快从这老板的身体里面出來!”
“嗡!”手中的菜刀一旋,那站立着的身影犹如闪电般飞驰而出,整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上方,猛地扬起手中的菜刀,狠狠地朝着下方的人砍去。
右手一展,那长鞭出现在手中,公孙羽冷笑着,“刷”的一声,整条鞭子朝着前方的人甩出,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兀然腾起身來,犹如闪电般到达那摊贩的身后,顺势就是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
“轰!”那空中的人儿猛地跌落再地,沒了动静。
而那黑色的戾气却是兀的从那身体里钻出,快速的朝着前方汇聚开去。
公孙羽哪里给他们这个机会,右手一番,那斗气兀然闪现开來,长鞭所过之处,那前方的戾气完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沒有剩下了。
“切,这就这样的戾气也想跟我斗,我还以为这个大陆上的戾气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结果还是最低级别的,哼,浪费我的时间,就这点东西他们都对付不了,还有什么资格让我拼命。我们这么多人过來,就算灭他十次戾气也足够了!”反手收回手中的长鞭,公孙羽不屑的转身,看着另外一旁。
那四周的人早已经跑光了,只是,那黑色的戾气缠绕着,朝着两边而來,那浓郁的戾气,比起刚才那一股來说要强悍百倍。公孙羽的脸色一沉,快速按住自己的长鞭,“噢?沒看出來啊,还隐藏着这么厉害的东西,正好,让我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刷!”黑色的戾气犹如闪电般飞驰而出,那速度当真太快。
就连公孙羽都沒有看清楚,腹部就好像是收到重创一般,猛地朝着后方跌落。
吃痛的咬着自己的牙齿,公孙羽迅速朝着另外一旁闪开,那片大陆上沒有戾气,他也只是学习了怎么对付戾气而已。而如今真的遇到了戾气,却是心中慌张了。
手中的长鞭猛然朝着前方击出,那犹如闪电般的速度,朝着上方的戾气而去。只是,那凶猛的一鞭子落下,根本就沒有对戾气造成任何的损伤,直接从戾气中穿了过去。
“什么!”公孙羽更是骇然,他清楚的记得远渡曾经说过,若是实力相差太大,斗气的密度不行,无法凝聚得更加完美,那么爆发出的斗气,根本伤不到戾气一分!
这样看來,他现在的实力,和眼前的戾气相差太大,而且……该死的凝聚斗气啊!
就在这晃神的一瞬间,前方的戾气犹如迅雷般而下,那强大的压力爆发开來,犹如泰山压顶般朝着下方而來。四周的桌子更是痛苦的**一声,“哗啦”一下全部断裂开去。
公孙羽的脸色惨白,只觉得胸口处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难受至极,那双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单手迅速朝着自己的胸口一拍,让自己试着适应一下这里的气息,那白色的身影快速的朝着两边闪开。
“啪”的一声,手中的长鞭犹如游蛇一般,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汇聚而來的戾气扫出。
“刷!”一鞭子扫过,那前方的戾气更是一颤,下一刻全部化为粉尘。而那上方的戾气压下,所有的气息化为虚无,转而朝着两边,兀然朝着公孙羽的脑袋里钻去。
“你大爷的!”瞳孔紧缩,公孙羽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双手迅速捂着自己的耳朵,腾空朝着身后落下,手中的长鞭扫在那凳子上,发出“趴”的一声。
只是,无论他如何使用长鞭,都沒有任何的办法将身边的戾气驱除,胸口更加的沉闷了,就好像是要被这戾气全部吸干一般,就连全身的斗气都凝固了。
“刷!”黑色的身影迎面而來,那手中的金光乍现开來,犹如闪电般朝着那前方的戾气挥出。
“轰!”就好像是砸在了实质性的大石头上,那戾气一颤,巨大的身影在空中扭曲了下來,发出一声好似巫婆般的嘶吼声,兀然消失在整个大厅之中。
四周细小的戾气见状,连忙朝着四面八方散开。那金色的斗气,夹杂着无边生命的气息而出,站立着的人微微偏头,看着那身后的人,眼眸中的光芒一紧,淡淡的说道:“想要离开吗?”
“我……干嘛,我想走,你还阻拦我吗?我告诉你,我要是想走,你绝对拦不住我的!”公孙羽的面色一冷,看上去沒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心中早已经掀起了万丈的波澜。那戾气需要非常强硬的斗气才能够驱除,而眼前的人,那斗气分明如此的柔和,但是却能够准确的将戾气全部瓦碎,看來,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弱小呢。
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十二只是紧捏着双手,微微叹息道:“你要走,我肯定不会拦你的。你自己的性命是把握在你手中,而不是为我卖命。这之后,你们所面对的,将会是死亡,我不想看到你们因我而死,所以……你回去吧!”
右手在那前方的空间上猛然一化,那黑色的空间气息转动开來,迅速朝着两边裂开。不用想也能知道,这是能够送他回去的地方,只要眼前的公孙羽站在里面,就能够回到原來的大陆上,划破虚空回去。
只是……
那站着的人两眼发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双眼怒视着眼前的十二,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害怕死亡吗?我告诉你,远渡老头把我送过來,就是让我帮你的。只是我不服气,凭什么你这小丫头能够让我卖命,只要你能让我服气,我肯定留下!”
“刚才的戾气,只是最简单的,比普通的戾气稍微厉害一点,你就沒有斗气将他们驱散,若是遇到更加厉害的,你又会怎么办?你的实力确实比疆赫他们高很多,只是,他们懂得如何运用手中的斗气,而你,差太远了。”也只有眼前的小子,才会在遇到厉害的东西的时候,完全慌张,根本不知道用斗气做什么。
公孙羽的脸色一沉,那双眼中的怒气爆发开來,那一双拳头早已经捏紧,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來,“你说什么,什么叫做比普通的戾气厉害一点,你又知道什么。这些戾气本來就厉害,所以……”
“所以,才会想着借助你们传承者的实力,然后将戾气彻底的消除。你以为,一个传承者就能消亡戾气吗,那样的话,我又何必要來寻找你们?”柳眉微微向上扬起,十二淡漠的看着身前的人,随意的扬起手來,指着那前方的黑洞,十二继续说道:“走吧,反正留下來也是送死,回去,还能够活命的。”
“你这是侮辱我!我不走!”公孙羽咬牙道,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那黑色的眸子紧缩,十二迅速按住公孙羽的肩膀,那巨大的力气发出,前方的公孙羽猛然后退,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疼得他咬着嘴唇。
刚想开口,却是瞳孔紧缩。
“那是什么……”就连声音,都颤抖了。
那前方的人站立着,手中握着刀剑,一个个就好像是嗜血的幽魂一般,冷淡的站立着。那黑色的戾气就好像是长龙一般,卷在他们的身子上,包裹着他们,让他们一步步朝着前方走來。
“被戾气控制的人,我们在结界里,随时都被戾气监控着,因为我们处在这里,他们不敢贸然让有斗气的人或者魔兽进入,但却能支配普通人,所以尽量不要进出结界,原本打算三天内炼制好丹药,救醒了南宫无为就离开,现在看來,麻烦有些大了。”手指几乎是掐入了血肉之中,十二看着前方的人,缓缓的朝着后方退开。
“杀,杀,杀!”
冰冷的嘶吼声而出,那站立着的人群猛然踏步上前,手中的兵器朝着前方而出,快速的朝着前方的人砸去。只是他们是普通人,就算是被戾气控制,身体的反映速度却是很弱。
迅速拉住公孙羽的衣衫,那腾身而起的人快速的朝着前方奔驰而出,那眼角的余光朝着下方的人看去,却是心中一颤,看來这些戾气早就准备好了,再这样下去的话……
“不想离开,现在就赶快回去!”单手猛然朝着前方推出,十二迅速将公孙羽送出阁楼,那黑色的身影迅速冲出,屹立在那空中,右手一挥,手中的金色斗气爆发开來,双手迅速结印,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展开,黑色的身影猛然一跃,那金色的斗气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朝着阁楼内的人撒出。
“呜哇……”
金色的斗气刚刚触碰到他们的身子,那些被戾气控制着的人就好像是碰到了硫酸一般,全身快速的腐烂,就连十二心中都慢了一拍,骇然的看着前方的戾气,迅速收回斗气。
而那少量的斗气从那些人的身体里而出,迅速盘旋在空中,遮挡住了那一片骄阳。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只要净化了戾气就行了,只是,眼前的戾气,居然依靠在人类的身体上,而自己的斗气过去,就会伤了他们。
阴沉的风声怒吼开來,那上方的气息旋转着,无边的压力而出,通通朝着下方的人而來。
“什么!”公孙羽看着前方,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在那气息之下,他甚至连逃走的力气都沒有了,昂起头來,双眼看着天空上的人,“快,快走!这些戾气,不是你能对付的!”
“是不是,也要看看再说,你是勾陈的传承者,而我……”右手一挥,那一抹火焰出现在十二的手中,站立着的人兀然后退,任由着那火焰将她全身包裹在内。
公孙羽更是瞳孔紧缩,“你,是朱雀的传承者?”
“是麒麟!”低沉的声音回荡开來,那无边的火焰燎原,那身后的火麒麟兀然出现,犹如闪电般屹立在十二的身后,那血盆大口兀然张开,口中的火焰好似喷发的岩浆一般朝着前方的戾气而去。
“滋滋滋……”一股臭气回荡在空中,那黑色的身影迅速提住公孙羽的一闪,整个人仿若闪电般冲出,朝着那结界中穿去。看來戾气,也是蛮拼的呢。
“刷!”几乎是进來的那一刻,身后的戾气全部被挡在外面,根本沒有办法进入。而那绿色的斗气迅速蔓延,将整个结界包裹中,再次固定了结界。
那站在院子中的几人都屹立着,只是脸色越加的沉重了,看着外面的戾气,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眼前的人。
“好了,回來了。”十二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几人,转身就朝着里面走去。
只是疆赫眼疾手快,迅速拉住十二的手腕,摇头说道:“别进去,现在宇寒哥在里面。”
“他在里面怎么了,难道我还不能……”十二全身一颤,下意识的朝着那房间里看去,却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那房间里的煞气太严重了,满屋子的黑色戾气被包裹在内,显然是为了防止戾气外泄。
出什么事了,怎么会在她离开的这会儿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眼眸中的光芒闪烁着,冉忠低声道:“刚才戾气进入结界内,窜入了南宫无为的房间,进入了他的身体里。好在凌宇寒在,控制住了戾气,现在正在想办法将南宫无为身体里的戾气逼出來。”
“逼出來?”想到在那阁楼中的普通人,无论她使用什么方法,都沒办法逼出戾气。只能用自己的斗气來驱赶,只是那样,会伤了他们。
而现在的戾气进入南宫无为的体内,那人岂不是很危险了!
“都是你,都说了不能进出结界,你听不到吗?你到底是來捣乱的,还是來帮我们的!怕死的就赶快滚,这里也不缺少你一个!”猛地揪住公孙羽的衣衫,青昀的眸子都变得血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宰了眼前的人,都是他,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要不是他随意的离开,戾气也不会找到那个空隙进來,根本不会!
公孙羽也火了,那双眼怒视着眼前的青昀,伸手迅速扣住青昀的手腕,冷声道:“你说什么?你要做什么!打架吗,來啊,你以为我怕你啊,我他妈的要是怕死,我就是孙子!”
“孙子!”青昀怒声道,在公孙羽的挑衅之下,那手中的长剑一挑,顺势朝着公孙羽的脖子割去。
他快,公孙羽更快,那白色的身影快速的朝着后面退去,右手猛地握住腰间的长鞭,翻身朝着下面扫出。
“啪!”那长鞭猛然落地,整个地面上的青石块都炸裂开去。四周的人迅速散开,怒视着上方的小子。
青昀怒吼着,那手中的长剑一挑,那身影犹如闪电般而出,手中的长剑朝着公孙羽的脖子割去。只是他们,一个是近战,一个是远攻,那长鞭灵活的舞动着,青昀根本进不了公孙羽的身,更何况这眼前的公孙羽实力在他之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可比性啊!
“你们两个都够了,有力气在上面打,还不如下來想想其他的办法。”十二皱着眉头,看着那空中的两人,那眉间的怒火大现,黑色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那长鞭猛然落下,凌烈的斗气朝着前方挥出,似乎是要将这天地毁灭。而那前方的长剑悬立,斗气更是纵横开去,阴冷的气息布满整个空间。
“刷!”纤细的手臂迅速接住那两道气息,某种的冷光闪现开來,却是冷淡的盯着眼前的两人,那凌烈的攻击落在她的手中,完全被化解了。
这……
公孙羽的脸色大变,那一击可是使用了他七分的力气,只是未曾想到,居然会被十二一招化解,还有对面的青昀也是,他们两个的斗气,都被化解了!眼前的人,比想象中的更加厉害。
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现开來,十二迅速将手中的长鞭和长剑掷出,那冰冷的双眸朝着对面的两人看去,“要打出去打,出去了,就别回來了。”
伸手按在房门之上,十二的意念一动,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居然诡异的消失在了房门外。
无边的戾气笼罩开來,那坐在床榻上的两人早已经大汗淋漓,全身被戾气包裹着,那黑色的气息侵袭开來,环绕在南宫无为的身体上。浓郁的丹药香味与那恶心的戾气混合在一起,有些难受了。
脸颊上的冷汗不断流淌着,沿着凌宇寒的肌肤朝着下方滴落着,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那前方的人咬着牙齿,紫色的斗气早已经环绕住眼前的南宫无为,只是那戾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沒办法驱除出來。
南宫无为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整个人毫无血色,全身的气息都混乱了,在戾气的影响下,他全身的青筋爆出,双手紧捏着,那指节上的骨头都凸显了出來,难受万分。
“宇寒!”十二脸色一沉,双手中的斗气展开,迅速将外界的戾气挡在外面,南宫无为身体里的戾气,则是隐藏得更深了,不断的缠绕着,丝毫沒有剥离的意思。
凌宇寒深吸了一口冷气,那黑色的眸子对上了十二的眼,低声道:“快离开这里,这里的戾气太重了,走!”
“我找到了公孙羽,出去之后也发现了戾气的变化,这样根本沒办法驱除他们体内的斗气,我來试试!”想到那好似硫酸般的斗气,十二的双手一颤,那纤细的手指迅速贴上了南宫无为的肩头,意念一动,那金色的斗气快速的朝着里面涌出。
“哇啊……”低吼着,那钻心的疼痛爆发开來,南宫无为整个人都变得扭曲了,双手狠狠地捏着自己的手臂,恨不得将那一分的灼痛全部驱除。
金色的光芒扫过,那周围的戾气迅速朝着四周散开,只是稍微停留,就完全被斗气磨灭,连同着那地方的筋脉,一起受损。不过,在十二的斗气过后,南宫无为自身的斗气快速涌出,迅速修复着那受伤的筋脉。
能行!十二不由地露出一抹微笑,只要不是普通人,这样的方法都能行,斗气师体内的斗气能够在瞬间修复受损的地方,坚持住啊!
“如意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好神奇的样子。”伸手敲了敲房门,沈飞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疑惑的看着那前方的结界,凌宇寒都已经在外面布置了结界,而那个女人,居然能够直接进去,看上去挺厉害的嘛。
自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疆赫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那是自然咯,你还不知道如意姐吧,她是武神,能够划破虚空的,非常的厉害!”
“这里的人都是武神吧,能够划破虚空,你们也能够做到。不过呢……”眼中的神色一僵,玉成凡捏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对面的人,继续说道:“她的这个,根本不是划破虚空!”
“不是划破虚空,那我的小如意怎么可能从这里到那边呢?”皇甫轩挑眉说道,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在他们认为,这也是划破虚空。
摇了摇头,玉成凡继续解释道:“所谓的划破虚空,是从这个大陆打碎规则,前方另外的大陆,这称之为划破虚空。如意她还在这大陆上,只是可以随意的移动。这,我们称之为瞬移,只有领悟了天地法则的人才能够做到。而她同时拥有静止时间,看破速度等能力,这个,就是她自己的领域,她已经迈过了武神的境界,进入了半神的地步。最接近于神的位置……”
“啥……”原谅他们的耳朵太背了,沒听清楚眼前的人在说什么。为什么,他们很难去理解了呢。武神,不是最高的境界吗,如今还有半神的境界,这是怎么回事。
淡然一笑,玉成凡淡漠的挥袖,“当人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的境界,继续朝着前方突破,领悟天地法则,窥探六道五行,我们称之为神。凌驾于武神之上,等你们什么时候也拥有了自己的领域,你们就知道了。到那个地步,可以随意的秒杀武神,不在话下呢。”
甚至,连动动念头,整座山峰都会毁灭,这样的能力,读破天地规则,是多么的强悍呢。
“那么,凌宇寒呢,他现在的实力,是什么?”皇甫轩拖着下巴问道,只知道凌宇寒这小子隐藏得特别的高深,什么事情他好像都能做到的样子,但他们却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实力,也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小子,为什么会想要隐藏。
眼眸中的光芒闪烁着,玉成凡的嘴角向上一勾,轻声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早就是半神了吧。”
微风渐起,那一抹的凉风侵袭开來,整个房间中的戾气迅速被压下,南宫无为身体中的戾气快速朝着外面逃离,只是还沒走出,就被那紫色的斗气扫过,彻底消失在房间中。
看着眼前的人,凌宇寒不由地松了一口冷气,果然,只有眼前的人的斗气,才能够完全克制住戾气吗?不过这样大规模的清理戾气,眼前的人,能够坚持下來吗?
“嗡!”最后的戾气全部驱除,十二迅速收回双手,那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不由地抬起头來,朝着身边的凌宇寒看去,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成功了,原來这个方法,也是可以的。
“噗!”一口鲜血喷出,南宫无为看着眼前的两人,刚想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去一般,整个人软弱无力的倒在十二的怀中,不省人事了。
心中一颤,十二下意识的看着怀中的人,戾气已经清除了,怎么眼前的人……
“他体内的毒素还沒有解开,所以才会这样,加之现在身受重伤,所以……”凌宇寒迅速转身看着那丹炉,浓郁的香味依旧,若不是他小心,在丹炉外面加了结界,恐怕这戾气进入,眼前的丹药也已经毁了。
仿若星辰般的黑眸中,光芒闪烁开來,凌宇寒屹立着,低声道:“让浅惜进來,以她生命力的气息注入到丹炉之中,可以减少很多时间,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这里,已经被戾气发现,他们也被监视了。外面的结界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现在能做的,就是赶快转移地方,尽量让戾气无法发现他们。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去寻找其他的三个神兽,还有三个传承者,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的时间,太有限了。本來,他打算单独到凌云山,趁着这个时间和那戾气做了断,但是现在……他不愿意,真的不愿意离开眼前的人,她的温柔,还有那一句,你死我死,沉重的敲击着他的心脏。
他,不会放弃的!
就算是有着一丝的希望,也要去争取!
只要他们,不分开!
只是,眼前的人不知道,就算是找齐了所有的传承者,也必须要传承者自身去消亡戾气。若是知道了这消息,凌宇寒早就前往那约定的地方,再也不会去抱着什么希望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十二点了点头,迅速打开房门,看着对面的人。“浅惜,你进來。”
“啊?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了?”疆赫今天太过毛躁,直接推门而入,那画面直接被他们撞破,真的是无言以对了。只不过如意去寻找公孙羽了,就连他们都知道事情沒成。
以后要进出眼前的人的房间,可都要先敲门什么的,免得又被打了。
嘴角一抽,十二的意念一动,那刚才还站着的浅惜,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一推,整个人朝着房间里飞了过來,“碰”的一声,房门再次关上了。
“原來,还有隔空控物的能力了。”眼眸中的精光闪烁开來,玉成凡淡淡的一笑。
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面上,浅惜揉捏着自己的手腕,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如意,宇寒,你们两个搞得这么神秘干嘛,想做什么,直接说。要是叫我上了南宫无为,我二话不说直接脱裤子了!”
“把你的斗气注入到丹炉中,将丹药催好,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凌宇寒转身看着眼前的人,也沒空跟眼前的浅惜开什么玩笑了。
额……
微微一愣,浅惜看着眼前的丹炉,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那绿色的斗气迅速覆盖在丹炉上,心中一动,却是眼前大亮,立刻明白了凌宇寒想要做什么,只是他的眉头微微紧促,皱眉道:“最快也需要半天的时间,能等吗?”
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半了,但使用生命力的能力,还需要半天,时间太久了!“不行,要尽快,能在今天太阳下山之下炼制好吗?”凌宇寒看着外面的气息,淡漠的问道。
嘴角一抽,浅惜看着外面的天空,那已经接近于黄昏了,不出意外,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浅惜眼眸的光芒闪现开來,沉声说道:“行,我尽量试试,不过需要九头蛇皇那小子帮助,他有着我的男身,拥有生命的力量,能够同我一起把弹药催熟!”
“好!”右手一张,那房门兀然打开,紧接着那一道黑色的身影直接被吸了过來,差点就碰撞到了丹药上。
凌宇寒沒有多余的时间,迅速拉住十二的小手,朝着外面走去。
险些被凌宇寒的眼神吓尿了,九头蛇皇骇然的看着眼前的浅惜,下意识的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也进來了,还是说你打扰了他们之间的好事,所以才会变成现在得这个样子啊?”
“你胡说什么,快來帮我炼制丹药,根据我的生命力,把丹药催熟,只有一个时辰,加油哦。”
“你说啥,一个时辰,疯了,怎么可能……”
“废话少说,赶快……”
那外面的几人迅速围在一起,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只是不等他们继续看下去,那两道身影同时从房门中走了出來。剑眉微微向上一挑,凌宇寒淡然道:“一个时辰后,我们离开这里,你们准备一下吧。”
拉着十二回到房间之中,凌宇寒迅速将大陆上的地图摆放出來,伸手点着一旁的小国,低声道:“我们现在就去这边的华圣国,那里的灵气充裕,就算是戾气进入,也要考虑着來,你看如何?”
“我觉得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最好能跟传承者在一个城镇,现在……”右手一展,那红色的小珠子出现在手中,金色的斗气快速的注入到血珠之中,那上面的三头神兽依旧,沒人传承,看來他们还在寻找传承者。
伸手按住十二的小手,凌宇寒淡然笑道:“放心,我们先去华圣国,若是有了传承者的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逃离了戾气之后,我们都必须隐藏,不能轻易使用斗气,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也暂时只能这样了。”只是,就算是隐藏了斗气,那戾气依旧能根据气息找到他们的所在之处,华圣国吗?希望,可以多停留一段时间。
一个时辰后,那浓郁的香味回荡在院子之中,夕阳西下,那最后的一抹光芒消失在海平线上。四周的戾气快速的退让,金色的光芒充斥在夜间,那些戾气根本无法靠近。
“成了!”开炉!
那前方的丹炉猛然一颤,浅惜抢先而出,迅速伸手接住前方的乳白色的丹药,一步跨到床前,迅速掰开南宫无为的嘴,将丹药强行塞进南宫无为的口中。这丹药是用生命力催熟的,若是停放的时间越久,那么药效越加小,只能趁着现在塞进去,再做其他的打算。
乳白色的气息快速将南宫无为包裹住,他全身的气息瞬间稳了下來,就连内伤也渐渐的恢复了。那玉娇龙千年的功夫,又怎么可能这么弱呢?
“准备好了吗?”那好似利刃般的眸子扫过眼前的几人,凌宇寒看着他们,心中轻微一颤,那双眸中的光芒大现,却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浅惜和九头蛇皇迅速搀扶着南宫无为从房间里走了出來,那清醒过來的人脸色有些难看,只是那容颜,居然与凌宇寒一模一样!
一时间,从另外大陆上过來的几人愣住了,他们只知道里面是南宫无为这个男人,但是从未看到过南宫无为,如今一见,他们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只是长得一模一样而已,别多想了。”青昀冷声道,在他的心中,自己的殿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现在是这样,一辈子都是这样!
长的一模一样!
不是孪生兄弟吗?
玉成凡收回惊讶的目光,那双眸的扫过眼前的凌宇寒,轻声道:“那么,我们现在前往哪里,我们是过來帮你们收服戾气的,不是玩的。”
“那也得找到其他传承者才行,现在我们先前往华圣国,灵气充裕的地方,更容易找到被魔兽挑中的人,走吧。”凌宇寒淡漠的说道,那眼眸中的寒光一闪而过,望着外面的戾气,嘴角不屑的向上扬起。
金色的光芒闪烁开來,那外面的结界依旧。只是在第二日,那金色的结界兀然破碎,无边的戾气卷席开來,朝着那府邸侵入,恨不得立刻找到那几人。只是,气息所过之处,早已经沒有了其他人,他们,跑了!
对于这里的人來说,感到奇怪的是,第二天起來,都拿着刀剑,而且身上还特别的疼。至于那里什么时候多出來的宅院,他们也觉得好奇,进入之后,根本沒有人。于是乎,怪谈就从这里开始传出了。
华圣国,依山傍水,是灵气最为充裕的国家。因为发展落后,这里的大片土地沒有被开发出來,人口更是少得可怜,算是小国中的小国了,但就算是如此,这里的地广物博,有钱人很多,因此周边的国家看重了这里的发展机会,都纷纷投入到了华圣国。
到了最后,以至于华圣国本国中的人,根本不会劳作,花钱请外国其他的人耕种,收租,这才慢慢的改善了起來。
“这里与我们那还真的不一样,如意啊,能不能说说,为什么你们这里的人,都沒有斗气啊?”封印自身斗气之后,那十几道身影走在街头,甚是扎眼,再加上这一群的美男,更是让无数的少女一见倾心,恨不得现在就冲上來。
十二单手拖着下巴,为了方便行事,现在的她是一身黑色的劲衣,黑色的长发用一根头绳系住,绑在脑后,是这队伍中最矮的一个,看上去就像是被保护着的小公子一样。
“因为这里是遗忘之境,斗气被封,因此这些人的身体里都沒有斗气,但是不乏有突破的话,可以冲破束缚,修炼斗气。就比如说你身边的这四个人,都是沒有斗气,后來修炼的。”十二淡然道,这队伍太过碍眼,还是需要找一个暂时可以歇脚的地方。
不过,那四周女人的目光,简直就快要把他们折磨疯了。若是好看一点的倒是行,只是,那一个个肥得跟猪一样的女人,对着他们挤眉弄眼,一根根粗壮的手指捏着肥硕的腰围,对你放电,那种感觉,简直是痛不欲生啊!
公孙羽恨不得一鞭子一个,把眼前的这些肥女全部打飞出去,只是现在他们在这里,也只能当普通人,他们全身的斗气都被凌宇寒封印,为了以防万一!
他倒是特别的疑惑,要是被戾气发现他们在这里,而他们沒有一点的斗气,刚好凌宇寒又离开了,那会是怎样的节奏?直接去送死吗?
他就是不服气!
这个性子,大家也都知道了,都懒得去管眼前的公孙羽,只要他不闯祸就好了。
“就暂时在这凤來客栈歇脚,你们可以四处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们沒有冻结你们的意识力,你们可以在纳戒中取钱。”十二淡然道,正打算进入客栈之中,却是被凌宇寒轻轻的拉住手腕。“怎么了?”
淡淡的一笑,凌宇寒搂着十二的腰肢,那一张妖娆的面容被那白色的纱巾遮住,根本看不到他本來的面容,但那气质却是让人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对上他那一双眼,让人情不自禁的陷了进去。
“我想跟你单独转转,不行吗?”那犹如红酒般醇厚的声音回荡开來,十二全身一颤,她的感应能力比较好,知道眼前的人不会简单的说这件事,当下点了点头,随着凌宇寒一起离开。
南宫无为轻咳着,尽管是服用了丹药,但是他的伤势还需要静养,如今赶路耗费了一定的时间,耽搁了休息。只是现在的他,更想随着前方的人一起出去转转,不过身体不允许罢了。
“公子,我扶着你进去吧!”青昀连忙伸手搀扶着眼前的南宫无为,小心翼翼的朝着客栈里走去。他们生活在这里,对于这些地方早已经熟悉,就算是变化了城镇,也沒什么大的改变。
“我也想出去转转,西莫,不如你陪着我一起去啊!皇甫轩老哥,你就留下來做饭好不好,我们到时候回來吃,大不了给你带一点好玩的玩意回來!”疆赫哈哈一笑,伸手拉住西莫的胳膊,迅速朝着人群中钻去。
公孙羽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单手按着自己的胳膊,冷淡的说道:“这个地方应该有武馆什么的吧,去看看,反正也是闲着无聊,免得被这一群肥婆恶心死了。”
“嗯,这里和我们那里完全不一样,沈飞,玉成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四周走走,顺便多了解一下这里的风俗习惯,也看看哪里适合布阵,到时候看戾气怎么进來……”
被凌宇寒一路拉着小手,朝着前方而行,十二不禁眨巴着眼,看着眼前的人,他似乎非常的高兴,纵使带上面纱遮住面容,也能从他上挑的双眼中看到那一分的喜悦之色。
宇寒,为什么这么高兴?
“如意,我的如意!”似乎是看透了十二的疑惑,凌宇寒伸手搂住十二那纤细的腰肢,朝着自己的怀中一带,轻声笑道:“我的如意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今天就当我们是普通人,一起玩,好不好?”
“……”这还是凌宇寒吗,普通人,一起玩?
心中微微一颤,十二点了点头,淡然笑道:“行,当普通人,好好玩玩,不过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你真不知道吗?”双眼盯着眼前的人,凌宇寒的眸中闪过一道失落的色彩,却又是握住十二的小手,呵呵笑道:“沒事沒事,反正非常的高兴,难得摆脱了戾气,你喜欢匕首,我们去铁匠铺看看,有沒什么好东西。或者,我亲手为你打造一把,你看如何呢?”
疯了!
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凌宇寒在想什么,不过,被那大手紧紧捏在手中的感觉,真的非常的不错。下意识的扬起嘴角,十二看着眼前的人,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代表着热情,纵使是被那面纱遮住容颜,也挡不住他那一世风华,星辰般浩瀚的眸子,总是让人看不透彻了。
街道太多十字路口,那围着的人儿看着前方,更是目不转睛,害怕就是那一瞬间,就会错过好戏一般。那场地上的人,将手中的玄铁快速的丢入到炉中,那右手一挑,一抹诡异的光芒乍现开來,但见他的速度非常快,伸手间,那一把玄铁已经包裹在手中,朝着那石板上一放,手中的铁锤猛然落下。
凶猛,决然。
那力道砸在烧红的玄铁之上,金星四冒,朝着两边散开。捆绑着发带的男人早已经是满头大汗,短褂扎在裤腰带里,**着两条胳膊,看上去更是孔武有力。
每一次捶打,那玄铁都发出“铛”的声响,一锤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口。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已,那前方的人右手一挑,赶在玄铁冷却之前,迅速将打好的长剑放入炉火之中,不过瞬间,又用毛巾包裹着提了起來,继续砸着。
“好!”人群更是拍手叫好,纷纷看着前方的男人,短短的一个时辰而已,那一把玄铁长剑已经冷却造好,当今世上,也只有他们才能做到,打造中悄无声息,只不过瞬间就完成了别人几天甚至几个月才能做到的事情!
双手一沉,那赤着胳膊的男人怒吼了一声,双手按在剑柄之上,猛然挥手朝着那身后普通的长剑上砸去。只听到“咔嚓”一声,那不堪一击的长剑在瞬间断为两截,跌落在地,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好厉害!”一时间,人群中的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那双眼都快落在了那长剑上,试问要是拥有这样的长剑,还会忌惮什么,只是普通的挥剑罢了,就能够将敌人的长剑碾碎,这完全就沒有可比性啊!
下方的两人却是微微一愣,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朝着上方挑起,十二不由地低声道:“这炉火有问題,宇寒,你感觉到了吗?”
“是斗气。”凌宇寒沒有隐藏什么,在那炉火之中,那一抹青白色的斗气存在着,盘旋在炉火的上方,这人造剑,居然知道斗气。这样的造剑方式,也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吧。
将自身的斗气灌入兵器之中,使得玄铁更加的坚固,不是普通的兵刃能够比拟的。何况,在造好的长剑上,他们还能够加入阵法,增强防御以及攻击力。
若是在其他大陆看到这样的一幕,凌宇寒还不会吃惊,只是现在……这遗忘之境中,拥有斗气的人几乎等于沒有,不是从外大陆而來,就是后天崛起的。那么,眼前这些铸剑师,是属于哪一种呢?
“多谢大家,从今以后,我们明月铸剑阁将为大家开放,凡是想要铸造兵器的,在前三日都打半价!”上方的大汉迅速抱拳说道,那旁边的店铺早已经打开,里面摆放着的兵器,自然不是凡品。
而那寒光闪烁,倒是有些吓人了。
围着的人迅速朝着店铺中走去,就算是不买,也要看看眼前的兵器,看看这东西到底与其他的兵器有什么不一样的。两边的大汉早已经守护在门口,维持着秩序,同时低声道:“请大家不要碰这里面的东西,小心割到手指。”
“哈,真有那么锋利吗,碰一下都不……哎哟!”那说着话的男人伸手按在剑身上,原本只是玩笑话罢了,但是,就在他手指接触到剑刃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手指已经破皮,若是在继续按下去一点,他整个手指都沒了。
尝到鲜血的长剑更是闪过一道妖娆的光芒,那寒气越加的逼人了。
“好厉害的肃杀之气,看來用斗气的人,也是非常厉害的主。”刚刚进入到店铺,那四周的兵刃兀然一颤,强烈的杀气在瞬间爆发开來,朝着门口压去。
那凌烈的杀气,犹如战场上的军队一般,肃杀之气,带着一股军人的威严,让人颤栗。有些身体差的,刚刚接触到那杀气,只觉得胸口闷的厉害,看什么东西都是双重的,根本沒办法稳住双脚。
“怎么回事!”两边看守的人也慌张了,这些兵器都是下层的,但能引得下层的兵器都释放出如此的杀气,店内莫非有高人。
“嗡!”那一曲琴弦声响起,下一刻,整个店铺的长剑都安静了下來,迅速收敛自身的杀气,安安静静的躺在剑鞘之中。
其他的店员连忙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双手迅速放在身前,恭敬的朝着里面看去。
那一席青白色长袍笼罩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纤细的手指抱着长琴,嘴角向上扬起,双眼中的杀怒之气在瞬间隐藏,却是淡淡的注视着四周的人。
“师傅!”两边的人沉声道,纷纷站在一旁。
微微颔首,抱琴的人轻声道:“不知道有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倒是不知道贵客到这里來,是为何事呢?”就在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前方的身影已经站在凌宇寒的身前。
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冷气,其他人更是猛地咽了一口唾液,这速度,真的太快了,就连他们都沒有看清楚,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怎么会拥有如此的速度呢?
嘴角向上扬起,凌宇寒那双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云淡风轻般的说道:“到了铁匠铺,自然是想看看兵器,并无其他的意思。难道说,老板开门做生意,还要拒绝客人的吗?”
“自然不是,能到这里來就是缘分,朋友,这里的兵器都只是我的徒弟打造的,不如上二楼看看,上面的兵器,说不定有你们喜欢的。”嘴角向上一勾,抱着长琴的男人微微颔首,当先掀开帘子朝着上面走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凌宇寒和十二,眼看着他们上去了,他们也跟着朝着二楼走去,连老板都出來说话了,一楼的兵器很普通的,二楼的才是精品!
只是这一群人想要上二楼,那些店小二也就难办了,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而那淡然的男人,则是轻声道:“既然是开门做生意,就沒有必要阻拦客人一说,想上來的,都上來吧,只是二楼的兵器太过锋了。”
“嗡!”刚上二楼,那凌烈的杀气扑面而來,比起一楼更加的强烈,有的人还沒上來,就已经嗅到了那肃杀之气,双腿下意识的颤抖着,根本不敢上去,甚至看到那些长剑,都感觉到自己被一双眼注视着,完全无法喘息,整个人就好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就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法做到。
冰冷的气息,让人窒息,对于凌宇寒和十二來说,这点肃杀之气根本不算什么。
就连荣杰都不由地挑了挑眉毛,这兵器是他亲自铸造,里面的斗气充盈,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挡,而眼前的人,居然什么事也沒有。除了不畏惧斗气外,实力,也在他之上!
手中的长琴更是紧了一分,荣杰淡然笑道:“二楼的兵器,两位可满意呢?”
十二绕着二楼看了一圈,看着那前方的长剑,虽然有足够的肃杀之气,但是,打造出來的兵器却是非常的稚嫩,斗气也太过弱小,与他们手中的兵刃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为什么,肃杀之气会这么重呢?
下意识的拿起那一把长剑,十二捏着手中的长剑,那纤细的手指划过长剑的剑刃,嘴角下意识的向上扬起,肃杀之气,真的非常的厉害,眼前的人的身份,非常的尊贵吧。
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十二放下手中的长剑,淡淡的说道:“不知道老板为什么想着开铁匠铺打造兵器呢,你生得倒是像达官贵人呢。”
“什么达官贵人呢,不过是快饿死的时候,被人所救,学习到了打铁的本事,如今出來靠着自己的双手吃饭而已。若我是达官贵人,也不会做这事了。”荣杰淡然道,伸手摸着自己的长琴,眼眸之中却是闪过一道不为人知的利芒。
那种仇恨,谁又能知呢?
凌宇寒捕捉到了那一抹气息,那嘴角却是向上一勾,淡淡的说道:“这里倒是沒有我们想要的兵刃,能否请老板亲自为我们打造一把匕首呢?”
“匕首?”微微一愣,荣杰点头笑道:“沒问題,请两位一天后來取,行吗?”
“我们能亲自看着你打造吗,多少银子都沒问題的。”十二笑道,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纤细的手指夹着剑刃,只是轻轻的一夹,“咔嚓”一声,所谓的长剑,在瞬间断为两截。
“天啦,这是什么怪力,居然能够夹断长剑!”
“好厉害,她的手指居然沒有被伤割破!”
“我的天啦,这是真的假的啊!”
那站在楼梯口上的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剧烈的一颤,那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荣杰的心微微一颤,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却是双眼盯着十二的手指,她居然能够知道他长剑的缺陷所在!
打造出來的兵器,都会因为气息的不一样,而存在着一定的破绽之处,她所夹着的地方就是那把长剑最弱的地方,只是想要打碎,也需要一定的力量吧。
眼前的两人,不简单,会是谁?
大脑快速的运转开來,荣杰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漠的看着前方,笑道:“自然,若是两位想看也可以,只是想要上层的,还是一般的人。”
“在战场上,上层的兵刃好,还是一般的呢?”凌宇寒提醒道。
荣杰会意的一笑,已经明白了。
当下吩咐两边的大汉布置,外面的场子上还有着炉火,不需要换其他的。玄铁早已经准备好,由荣杰亲自动手。
抚摸着自己的长琴,荣杰眼眸深处的目光闪烁不定,下意识的伸手按住琴弦,轻轻一拨,那清脆的声音爆发开來,就好像是镇定剂一般。
“荣杰,你要记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夫君子,以隐忍为重。你一身杀气,都得隐藏。这一把长琴为师赠送于你,只有平息杀气之后,方可弹奏此琴。”
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荣杰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琴弦上划出的伤口,下意识的伸手擦掉自己手指上的鲜血,缓缓起身。
那前方的炉火依旧,在那炙热的火焰上,那一抹妖异的青白色光芒闪烁着,脑海之中,那黑暗的一幕乍现开來。无边的大火,几乎是包裹了整个宅院,那嘶喊声不断,刀光剑影中,那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他亲眼看着,那一道白色的身影被鲜血染红,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
那热淋漓的鲜血滴落在他的脸颊上,那冰冷的手轻抚着他的脸颊,绝望的双眼,血泪流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走……别在回來了……”
啪啪……
那炉火的声音响起,站立着的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淡漠的看着下方的人。嘴角向上一勾,那白皙的手指挑起玄铁,优雅的朝着炉火中而去。
“两位,请稍微,一个时辰之后,匕首就锻造好了。”右手一沉,丹田内的一股气息传出,兀然注入炉火之中。那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左手居然朝着炉火中而去。
“天啦!”下方看着的人更是惊呼一声,双眼瞪着前方的人,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冷气。那炉火的温度那么高,眼前的人居然不害怕,这样的温度伸手进去,整条手臂都会废的啊!
只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前方的身影一转,手中的玄铁已经放在了石板之上,单手拿起锤子,左手一转,那玄铁飞入空中,他右手猛然扬起,朝着口中的玄铁砸去。
那右手犹如闪电般晃动开來,让人眼花缭乱,而那玄铁,居然沒有落下!
一抹凌烈的杀气冲天而起,那站着的人全身一颤,黑眸中的冷光大现,不属于他的冷漠,双眸中更是沒有任何的感**彩,只有无边的杀怒!
就连上方的天空都沉了下來,不断朝着下方笼罩着,一缕杀气大现,夹杂着那愤恨之气,朝着空中爆发而出,黑眸之中,那一抹血光大现,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一幕,那所有的愤恨全部涌出!
“轰!”玄铁跌落在石板之上,那冰冷的杀气乍现开來,手中的铁锤狠狠地朝着玄铁上砸去,那玄铁烧得通红,青白色的斗气快速的朝着玄铁中而去。
“嗡!”右手一抬,那玄铁再次落入炉火之中,而那站立着的人右手一展,快速的将手中的紫金沙撒入炉火之中,右脚猛然朝着前方一踏,双手狠狠地拍在炉子上。
那巨大的声响快要让人耳朵失聪,那双眼中的杀气大现,他努力控制着自身的杀气,但是,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般,根本沒有办法。
双手中的青筋兀然爆出,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根本无法控制。双眼中的冷光大现开來,荣杰右手一展,迅速朝着炉火之中探去,迅速将成型的玄铁掏出,朝着石板上放去,手中的铁锤兀然朝着石板上锤下,整个人眼中的光芒大现开來。
凌烈的杀气,与那青白色的斗气,在悄无声息中流露到兵器之中,甚至,连那铸剑的人都沒有发现,他面对兵刃之时,会是这般的挣扎!
“内心,太狰狞了。”双手环抱在胸,凌宇寒不由地摇头叹息道,这男人背后的故事,当真是无法开口。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才会让他体内的仇恨杀气暴涨,就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这气息。
十二也只能看着前方的人,看到他那无神的双眼,暴走的疯狂。当初成为杀手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任务,第一次被人背叛,第一次……
太多太多,以至于她都想不起來了。杀气,是杀手所具备着的,谁都无法撼动的。只是眼前的人,只是单单的仇恨之气,这气息跟杀气相比,实在是相差得太远了,对于他们來说,根本沒有任何的作用。
但作为普通人,这样的恨意,足够让人丧失自己。就连四周站立着的普通人,都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倒了下去。只不过是看人铸剑而已,他们也承受不了那样的杀气。
“嗡!”那玄铁的声音兀然一颤,手中的匕首已经打造好了。那站立着的人迅速将玄铁放入冰水之中,全身的骨节都在颤抖,那纤细的手指更是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血肉之中。
那无边的火海,似乎还在自己的眼前燃烧着,无法磨灭,根本平息不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恨意,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双眼中的杀气大现开來,荣杰迅速抱住一旁的长琴,冷声道:“匕首已经造好,在下先行离开了,请两位自便。这一把匕首,就当作是见面礼吧。”
“慢着!”看到那就要逃走般的身影,凌宇寒迅速伸出手來,淡然笑道:“古往今來,礼尚往來。既然老板送了我们匕首,我们也应该送你一样东西,这样才能对得起老板的厚爱呢。就请老板坐下來,一起看看。”
“我……”全身的杀气还在继续,荣杰恨不得现在就逃走,每一次锻造兵刃,他总是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够平息下來,现在当众炼制了兵器,整个人的杀气尚且存留着,他必须要冷静!
右手的五指按在琴弦之上,早已经是鲜血淋漓,但是眼前的荣杰就好像是不知道一般,那双眼盯着前方,全身不断颤栗着,就连那嗜杀之气也一并释放出來,根本无法控制!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荣杰努力保持着平静,那嘴角向上一勾,淡然道:“自然,只是,你们在此锻造就是了,我还有事,就先……”
“难道,老板不给我们这个面子吗?”凌宇寒轻声一笑,那火红色的身影已经落在场子上,单手按住荣杰的肩膀,紫色的斗气在瞬间灌入荣杰的体内,“我相信,老板是通情达理之人,对吧?”
紫色的斗气灌入,那体内的仇恨杀气在瞬间瓦解,就连荣杰都愣住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握紧的右手松开琴弦,点头道:“好,你打造吧。”
话虽如此,但是荣杰的心中却是万马奔腾,他自身的杀气,就连他自己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控制,而眼前的人,居然只是搭着他的肩膀而已,他就完全平息了下來,怎么回事。
嘴角向上扬起,凌宇寒伸手拿出冰水之中的匕首,那阴冷的寒气让人窒息,只是唯一让人不爽的是,就如同其他的长剑一样,在那匕首的一处,是最弱的部分,就好像是刻意凿出來的一般。
“嗡!”伸手抓起一旁的玄铁,凌宇寒朝着炉火中一送,紫色的斗气顺势进入炉火之中,将那玄铁包裹住,意念一动,那炉火中的青白色气息快速收敛,被纳入那玄铁内部。沒有那杀气,沒有那华丽的动作。
下方的人看着站在上面的人,那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都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再不将玄铁捞出來,恐怕里面的东西早就会炉火炼化了吧!
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烁着,荣杰包扎着自己的手,那双眼的目光落在凌宇寒的身上,却是带着疑惑的眼神,为什么眼前的人不打铁,就这样站着,难道站着炉火里的玄铁就能自己成型吗?
“我说小子,你就下去吧,打什么兵器啊,都站了这么久了,就算是玄铁,也化为灰了!”
“沒错,赶快下去,别捣乱,带着你们的匕首离开!”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了不起的,结果就站着,快走吧,别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下方的人叫嚣着,只是看到凌宇寒站在那里而已,根本不知道那男人在做什么。
十二却是扬起嘴角來,看着站在场子上的男人,那白色的面纱依旧,只是双眼含笑,他们炼制兵器根本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工程,只需要意念就行了。看上去凌宇寒确实沒做什么,但是意识所过处,那炉火之中的玄铁已经成型,在进行下一步的刻画了。
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凌宇寒浅然一笑,在众人的注视下,双手迅速在身前一盒,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展开,就好像是废了无数的力气一般朝着前方推出,随后双手一沉,右手向上抬起,就好像是写着什么一般,猛然朝着前方一点。
“嗡!”整个炉子都颤抖了一分,里面的长剑兀然飞出,化为一道青白色的闪电,朝着凌宇寒的手中落下。
那是一把通体发白的长剑,只是在那剑尖处朝着里面弯曲,剑刃锋利无比,又好似峰回路转,兀然回首一般,沒有了剑的感觉,倒像是……弯刀!
“这一把送给你,喜欢你会喜欢。”古老的纹路浮现在弯刀之上,凌宇寒拉着荣杰的手,轻轻一隔,任由着那鲜血低落在弯刀上,转身拿起匕首,“这把匕首我们收下了,倒是谢谢你了。”
“你……”入手一片冰冷,就好像早已经打造好,冷却下來成型的弯刀,荣杰的心中更是剧烈一颤,骇然的抚摸着手中的兵器,那一道与自己相呼应的气息乍现开來,就好像是他亲手所铸造的一般。
只是,他自身的实力他知道,这一把弯刀,早已经胜过了他所有的兵刃,能打造得如此完美,他还是第一次见!眼前的两人,到底是什么人!
黑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荣杰快速的背着弯刀,朝着那人群中看去,只是那下方,哪里还有刚才的两人,怎么会,不过是他晃神的瞬间罢了,那两个人都离开了吗,好快的速度啊。
嘴角向上扬起,荣杰收回自己手中的弯刀,淡然道:“找,无论他们在什么地方,都帮我找到他们,我,需要他们的帮忙!”
“主人,不可啊!”那一旁的大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一张脸都沉了下來,绝对不可以,若是这样的话,他们的身份又会被暴露了!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沒有必要因为其他的两人而暴露了他们自己啊!
“他们两人,不能为我所用,就只能抹杀!沒时间了,我必须赶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拥有足够的实力!这铁匠铺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可要,可不要,哼……”
似乎到现在还能感觉到那阴冷的气息,十二伸手触摸着手中的匕首,那上面的杀气可是胜过二楼所有的兵器,在普通人的手中,说不定就是神兵利器了,只是在他们的手中,这个东西,就跟破铜烂铁沒什么区别,不过是上面的肃杀之气比较吸引人罢了。
“假借他人之手送上的东西,果然我的如意不喜欢,不如,我帮你重新塑造如何?”那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凌宇寒轻松的将匕首收回手中,伸手搂住十二的腰肢,脚下的虚步一晃,已经到了房檐之上。
“奇怪,我刚刚还看到他们在这里的,怎么现在就不见了,快找快找,一定要找到那两个人,特别是那个带着白色面纱的男人,一定要找到!”
“分头找,散……”
那汇合在街边的人四处张望着,却是沒有发现刚才的两人,不由地皱着眉头,根本就摸不清楚那两人的踪迹。
“看來那个老板对我们都上心了,还派人來寻找我们?”十二挑起眉毛,淡笑着看着眼前的凌宇寒,伸手捏了捏他腰间的肉。
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这么的耀眼,就算是遮住了那一张妖异的面容,也能让人念念不忘呢。
凌宇寒却是轻笑一声,那双手在匕首上拿捏着,就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无奈的说道:“他拥有一身的杀气,而且憎恨之气是普通人的数百倍,甚至连我们都能被他身上的肃杀之气震撼。他拥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去,如果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对他有帮助的人,你说他会怎样呢?”
“当然是纳入自己的势力之中。”十二点头笑道,从刚才那些人寻找他们就能够看出來了,那个老板,想将他们请回去呢。
点了点头,凌宇寒还是叹息道:“不过,就是这样极端的人,要是无法将我们纳入他的势力之中,就会选择另外的方法,除之而后快。我想,这种方式,是所有再朝中人最喜欢用的。比如说,皇甫轩……”
“说我干嘛,趁着我不在就跟我的小如意灌输其他的想法,凌宇寒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还是不是哥们,你带着我的小如意出去玩,到了饭点都不回來,你们一个个,让我做饭也就算了,结果都放我鸽子,还要我一个个出來找,你说我应不应该抽你们几巴掌啊?”那探出的脑袋迅速挤在两人的中间,将两人分开。
凌宇寒则是淡然一笑,“那你來抽吧。”
“……”你大爷的,分明就是欺负他不敢抽啊!也不看看,眼前的凌宇寒是什么角色,就算是皇甫轩长了十个胆子也不敢下手,眼前的小子,虽然明着不会报复,到了暗地里,说不定会被整得多惨啊!
想到这里,皇甫轩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摆手笑道:“开玩笑的呢,你还当真呢。走走走,回去了,还在外面晃荡什么,不怕戾气找上门啊?”
“來,给,送给你的礼物,收好了。”斜步上前,凌宇寒绕过挡在身前的皇甫轩,将手中的匕首朝着十二的手中放去。
入手之间,那冰冷的肃杀之气蔓延开來,比刚才的匕首更是好了千万倍。那杀气完全被凝聚,一点弱处都沒有,贴在手中,仿若无物,就连那刀身都能反射出妖异的光芒來,让人心头一颤。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十二观察着手中的匕首,那上面古老的纹路纵横开來,居然比刚才荣杰的那一把更加的复杂,虽然那弯刀的质量和这把匕首一模一样,但是在阵法之上,自然是这把匕首胜出。而且,那匕首上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除了凌宇寒的气息外,还有着肃杀之气,增强了匕首的气场。
“谢了,不过,你送我东西做什么?”十二高挑着眉毛看着眼前的人,快速将那匕首装入纳戒之中。
“……”
微风渐起,那黑色的身影站立在山间,眺望着这普通的城镇,甚至说连小镇都算不上。那手中的珠子闪烁着光芒,指着那前方。顺势收回,拿起在马背上的人冷声道:“所有人,全部打扮成村民的样子,混入城镇之中,其他杀手随我一起前往,今日,就是那叛逆贼子的死期!”
冰冷的杀气回荡在空中,是那般的凌烈,让人无法喘息。就连那一片天,也暗淡了下來,沒有任何的星光,甚至沒有一片乌云,看上去就好像是纯黑色的丝绸一般。
那坐在房间中的人,轻抚着手中的长琴,右手处包扎的地方已经好转,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从小到大,他就是这般,无论自己的伤口有多么的严重,过一会儿后,就会自动好转。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活到现在!
缓缓闭上双眼,那脑海中的火焰蔓延,几乎快要将所有的房子烧毁,他不由地颤抖着,迅速抱紧了手中的长琴,看着前方的夜明珠,在他的房间中,永远沒有蜡烛,他不需要!
明明很害怕明火,却是要锻造兵器,看到那火焰,他就会想起那一天,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选中,他所锻造出來的兵器,让所有人折服,只是今天……
他输了……
下意识的转头,看着墙壁上所挂着的弯刀,就连外面的影子都能印出來,真的是……
双眼中的杀气大现,荣杰迅速起身拿住那弯刀,眼中的光芒在瞬间一闪而过,触碰到那冰冷的刀刃,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冷气,冷淡的朝着房门外看去。
“碰!”整个房门兀然打开,那窜入的十來道黑色身影迅速朝着前方一滚,迅速朝着床榻上看去,那空荡荡的床榻上,哪里还有其他人呢。
“你们,还是找來了。”冰冷的声音从天而降,那青白色的身影握住手中的弯刀,猛然一刀劈下。
那站在近处的人根本沒有发现,被那弯刀直接一分为二。
鲜血淋漓,那炙热的血液流淌在地面上,看上去更是恶心不已。站立着的青白色身影看着对面的人,手中的弯刀轻轻一旋,猛然朝着前方砍出。
“哼,荣杰,你现在还能往哪逃!”站在的人脸色一沉,迅速抬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前方迎出。
只是,那长剑刚刚触碰到弯刀,就好像是一张纸一般,轻松的被那弯刀划破。冰冷的气息一闪而过,直接朝着前方划出。
那十几道身影在顷刻间全部倒下,再也沒了生气。
而站着房间中的身影,则是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夹杂着肃杀之气的双眸盯着前方,而那站在屋檐上的人,手握火把冷然一笑,伸手将那火把仍到柴火之中,嘴角向上挑起,“将军,识趣的话,就请自刎吧。你还是忘不了十年前的事情,现在都不敢使用明火吗?”
“滚,滚,滚!”全身的杀气暴涨开來,那握住弯刀的人猛然朝着前方冲出,黑眸之中,那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就好像是回到了那天的夜里,那大火,无情的燃烧开來,将他们的院子烧毁,全府上上下下,除了他之外,全部被抹杀,就连他,都是靠着墙角的狗洞逃出,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看到火焰了。
那鲜血的气息刺激着他的神经,全身不断颤抖着,那青白色的身影兀然腾身而起,整个人犹如闪电般飞驰而出,朝着前方的身影而去。
无边的杀怒之气汇聚着,那砍出的身影直接一刀将眼前的十几人砍成两半,疯狂的朝着前方冲去。
站在房檐上的人却是冷声一笑,看着眼前的小子,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噢?这一把兵器倒是不错,莫非你已经知道了锻造的方法?荣杰,老师不是跟你讲过吗,要控制全身的杀气,这样下去,你会被自己的杀气吞噬的呢。”
“住口,住口,你这个魔鬼,恶魔,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手中的弯刀兀然颤抖着,那冲出的人提起手中的弯刀,猛地朝着前方砍下。
只是他快,那一道身影更快,几乎是那一瞬间就移动到了荣杰的身前,单手猛地擒住荣杰手中的弯刀,反手按在刀背上,“刷”的一下砍进荣杰的胸腔之中。
“这是斗气所铸造的刀刃呢,有意思,看來还有斗气师暗中帮助你。这把弯刀,我就收下了,要怪,就怪你不够强,连仇人站在你的身边,你都沒办法将我杀掉呢。”嘴角向上一勾,那站着的黑衣人看着前方的身影,猛然收回手中的弯刀。
那青白色的衣衫上,早已经沾满了殷红的鲜血,缓缓跪在地面上,荣杰的双眼瞪大,看着那前方的人,纤细的手指深深的插入自己的血肉之中,整个人的胸腔全是鲜血,尽管那一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在修复着他的伤口,只是,那触及心脉的一刀,就算他拥有再强的生命力,也沒办法修复好自己的身体了。
但,那强劲有力的手指,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衫,双眸夹杂着无边的恨意,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他,不服啊!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沒有办法胜过眼前的人,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沒有办法赢过他,逃过他的眼球。
“主人!”那院中的身影奔驰开來,那烈火依旧燃烧着,无边的杀气纵横,那一轮弯刀,狠狠地将他们斩开,那一道凌烈的气息纵横开去,站立着的人儿,就好像是十年前那般,站在他的身前,依旧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只是全身已经沒了力气,只能以灰色的瞳孔看着他,似乎是想要将眼前的人看懂一般,那暗淡的眸子早已经沒有了光华,看上下是那般的平静。
“哼,怪物,十年前你能活着逃亡,十年后,你可以吗?”锋利的弯刀兀然刺出,准确无比的刺入荣杰的左胸之中,那眼眸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却是无情的抽出那弯刀。
十年前,你能活着逃亡,十年后,你可以吗?
刺穿了你的心脏,挑破你的手脚筋脉,你还能动吗?
任由着那无边的大火燃烧起來,那浓重的血腥味不断,充斥在口腔之中,十年前和十年后,有区别吗?到头來,也还是逃不过一死的下场罢了。
微风渐起,那夜空有些压抑,让人睁开眼。
黑色的气息环绕在那空中,看上去是那般的冷然。
“你当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双眼向上一挑,凌宇寒看着眼前的人儿,不禁轻声一笑。对上十二那一双懵懂的双眼,眼前的人,还真是不给他面子呢。
摇了摇头,十二想了很久都沒想出來,但几天看凌宇寒的样子,似乎是非常的高兴,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带着她玩了一天,还送给她了一把匕首。
无奈的撑着自己的脑袋,凌宇寒伸手点了一下十二的鼻尖,那嘴角向上一勾,淡淡的笑道:“笨蛋,还需要我來提醒你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十二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下意识的伸手掀开眼前的东西,却是不由得一愣。那是红色的喜帕,难道说……
黑色的瞳孔紧缩,十二不禁噗哧一笑,对啊,今天是她和凌宇寒成亲纪念日呢,想想这时间,过得也真够快的,转眼间就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但是,他们依旧还在这里,还沒有回去呢。
“知道了?”凌宇寒挑着剑眉看着眼前的人,看这小样,他就知道眼前的人明白了。
嘴角向上一勾,十二点头笑道:“知道了。”
“那么,给我吧。”伸手一展,凌宇寒看着眼前的人。
心中咯噔了一下,十二还真算是把这日子忘记了,凌宇寒都已经送给了她匕首,她要送什么?互相赠送东西,她就算现在去锻造兵刃也來不及了啊。
斜眼看到那憋住笑意的人,十二立刻恍然大悟,不禁伸手锤了一下凌宇寒,“你就知道戏弄我,我沒准备东西,下次一起给你。我……”
“嗡!”脑海之中就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去一般,疼到了极致。十二的瞳孔更是紧缩,那纤细的小手迅速按住自己的心脏,右手一展,手中的血珠出现,那金色的斗气迅速环绕在血珠之上,一抹杀气一闪而过,那冰冷的气息蔓延在整个空中。
四周的兵器通通一颤,纷纷响动了起來,那剧烈的杀气大现,房间里的几人几乎是同时冲了出來,这么强的杀气他们还感觉不到的话,那么还怎么躲避戾气。
“出什么事了,这杀气怎么会这么强?”疆赫单手撑着木栏,迅速翻身而下,那眼眸深处的冷光乍现开去。
但见那空中,三头神兽兀然出现,只不过在那一瞬间,白虎猛然上跃,化为一道白光朝着外面冲去,唯独留下了朱雀和九尾两头神兽,还在那上方闪烁着。
什么……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那四周的人看着前方的神兽,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
十二心中一颤,迅速握住手中的血珠,那双眼盯着前方,不由地冷然道:“白虎的传承者出现了,快跟着前面的斗气走,看看到底是谁!”
沒想到这么快,也沒想到会这么凑巧,白虎的传承者居然就在这华圣国的小镇上,若是真的沒來这里,倒是真的可惜了,只是,外面的杀气太过严重,在里面的他们根本沒有感应到!而这杀气,居然有一丝的熟悉感!
十二和凌宇寒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莫非,这白虎的传承者是……
那大火几乎将宅院的一起包围,浓重的血腥味朝着外面扩散着,隔着老远都能问道那气息。四周的人早已经拿着水桶,对着那大伙扑去,只是,那大火不知道烧了多久,木头燃烧的啪啪声不断,烧焦的气息传出,已经沒办法进去抢救了。
“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里面有人吗?”
“开门啊,混蛋,门锁死了的!”
“那铁匠铺的老板沒出來,还在里面,快撞门!”
无数道身影堵在门口,却是沒有任何的办法,里面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冲不进去。他们人多,但是沒有大木头,沒办法撞门而入。
“我來!”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那前方的身影直接窜出,一脚踹开房门。
只是,那里面的鲜血淋漓,被砍成两半的人跌落在地面上,已经烧得不成人形。四周都笼罩在大火之中,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这是被仇家追杀吗,快看那边!”
眼尖的人已经大叫了起來,那眼中的光芒闪烁着,迅速朝着后方退去!
披头散发的一人,右手提着长剑,那一身衣衫早已经在大火之中变得破破烂烂,一身的鲜血淋漓,看上去更像是來自地狱的鬼魂一般,漫无目的。
“那个是……今天的老板?”十二皱着眉头,那四周的死气实在太重了,但是那前方的人却很熟悉,就算是他满脸鲜血,被头发遮住了脸,也依旧能够感应到属于他的杀气。
凌宇寒点了点头,那双眼中的目光一沉,下意识的说道:“离他远点,现在他的意识不在状态!”
“什么意思?”一旁的疆赫疑惑的问道,只是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朝着冉忠和沈飞看去。
那两人身体中的神兽图腾兀然展现开來,一只涅磐重生的凤凰,一头盘旋在上的腾身,而对面的玉成凡,则是青楼环绕在身,公孙羽身上的勾陈大现,就连西莫身后,也隐约出现了玄武的图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所有人的目光迅速朝着对面看去。
那青白色的白虎屹立在空中,那一缕的气息连接着他的身体,正是那一抹的气息,才让他存活到了现在,就连外面的火焰都不敢靠近,那凶煞气实在太过厉害,就连火焰触碰到了也在瞬间熄灭。
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冷气,西莫不由地问道:“他,已经死了?”
“还沒有,还有一口气。”玉成凡双眼中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那嘴角向上一勾,继续说道:“白虎是为凶煞之神,有血光之灾。只是我沒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出传承者,这人身体里的杀气特别的重,在死的瞬间不瞑目,带着杀气而出,被白虎捕捉到了,所以才会成为传承者。”
“那他既然是传承者,能别弄得这么恶心吗,白虎都已经选中了他,就不能让他好好的啊?”那一副血腥的样子,沈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剑眉高挑着,根本不想看到眼前的人。
浅惜却是摇了摇头,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并非如此,白虎虽然是神兽,但是留下來的只有意识而已。现在所支撑着他的,也只有信念,因此白虎才会降临。但白虎已死,沒有任何办法救他,现在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身后的白虎,只会把他当为行尸走肉而已。”
“既然如此,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凌宇寒伸手拍了拍浅惜的肩膀,顺势将眼前的人直接推了出去。
每次什么事都要找我!
狠狠地瞪了眼前的凌宇寒,浅惜捏着自己的肩膀,却是眼前一亮,凌宇寒居然把斗气的封印解开了!双眼中的光芒大现,浅惜双手一沉,那一抹绿色的斗气就要爆发开來。
“嗡!”那忽然而起的大风呼啸开來,对面的大门更是“碰”的一声直接关了过去,外面的人想要进去,却是怎么也沒办法推开里面的大门。
生命的气息笼罩开來,迅速将前方的人笼罩在内,那绿色的斗气输入荣杰的身子中,他只是冰冷的站立着,脸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那所有的杀气,也随着白虎一起,缓缓的回到他的体内。
“灭火!”那站着的几人迅速散开,手中的斗气纷纷朝着四周盖去,这里的火焰不能够再燃烧起來了,必须得控制住!
沈飞双手一沉,那眼中的冷光闪现开來,手中的斗气朝着空中一点,那凝聚开來的乌云迅速遮盖住四方,“咔嚓”一声,那暴雨朝着下方落下,整个府邸的火焰,在顷刻间全部熄灭。
“卧槽,你有这招为什么不早用啊?”疆赫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在凌宇寒那一句灭火爆发而出之时,他们全身的封印全部解开。能够灭火的,斗气自然可以,但是跟眼前的雨水自然是不能比的。
高挑着剑眉看着眼前的人,沈飞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疆赫,双手在身前舞动着,疑惑的问道:“怎么,你们不可以吗?神兽的技能啊,你们也应该传承了的啊。就比如说这个冉忠,他是凤凰的传承者,也能够喷火,你干嘛问我为什么能下雨啊?”
“……”你大爷的,原來还是神兽传承的技能!
疆赫气的直跺脚,可惜的是,他根本不是什么神兽的传承者,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神兽技能,总之,感觉特别牛逼的样子。
一旁的玉成凡单手拖着下巴,似有所思的看着沈飞,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一般。
全身一颤,沈飞连忙挥手道:“得得得,玉成凡你就不要喷水了,你的青龙带的是弱水,就和朱雀的三昧真火一样,喷出來这里的一切都毁了,连渣都不会剩下的。”
“我说你们几个,少闹一会儿不行吗?”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渗出,前方的浅惜喘着粗气说道,那双手一沉,所有的斗气都在瞬间收回,整个人累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擦着汗水看着前方。
空洞的双眸,淡漠的看着前方,那一双眼中,只充满了杀气,再无其他。冰冷的双眸,仿若要将一切都吞噬一般。全身的杀气在那一瞬间大现开來,站着的人猛然大啸,整个四周的气息都颤抖了一分,险些被他的气息打乱。
吵,耳边始终有什么东西在吵,很烦,就想把对面的人,通通都捏死!
那殷红的眸子看着前方,冰冷的气息在一瞬间纵横开來,站立着的人停了下來,“你们,都该死!”
“我们怎么该死了,不是我们,你现在早就死了!说吧,你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杀了。”疆赫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看着对面神智有些不清楚的人,当真是有些无语了。
都杀了?
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尸体,那血肉模糊的伤痕让人心中一颤,残肢断臂无数,都在大火之中被烧焦了,那死亡的气息迎面而來,就好似重锤一般,猛然敲打着他的心脏。
自己的心,就好像是要爆炸了一般,难受到了极点。这个场面,就像是十年前一模一样!当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他再次回到家中,看着那熟悉的家门,只是,一切都变了!
被烧焦的仆人早已经辨认不出面孔,就连他爹娘的尸骨都沒有找到,还依稀记得那个温度,让人窒息。脑海之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徐徐升起,荣杰迅速返回房间,看着那还在床榻上的长琴,他迅速冲出,抓握住琴弦,让自己冷静下來。
只是,那冰冷的琴弦刺激着他的手掌,鲜红的血液不断滴落着,他眼中的光芒依旧闪烁开來,“为什么,为什么啊!”
精疲力竭,那凄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中,前方的人只是两眼一黑,猛然朝着地面上摔去。
“他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有些精神不正常,这小子究竟是不是白虎的传承者啊?”冉忠连忙将荣杰接住,这小子看上去太过狰狞,太过扭曲了!拥有如此强的杀气,说不定就会被控制了心智。
凌宇寒迅速转身,那犀利的双眸扫过整个庭院,黑眸中的精光闪烁着,“先离开这里,刚才被杀气笼罩,我们还沒有感应到戾气的气息,现在……”
“走!”十二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迅速朝着外面而去。
冷……
四周的一切,就好像是陷入了冰封之中,沒有人能够感应到他的温度,沒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他就像是被隔绝在外的孩子一般,看着那灰色的画面,泪珠儿不断落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家一族勾结南蛮,妄图造反,如今证据确凿,全部就地正法!”好似公鸭般的声音回荡在庭院之中,那身后的护卫通通而上,不等他们回过神來,那前方的两名下人已经倒地。
“冤枉,皇上,老臣冤枉啊!”凄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院子中,那拔剑而出的男人迅速挡在他们的身前,将所有的护卫全部阻拦,那充满血丝的双眼看着身后的人,“走啊,快带着小杰离开!”
“老爷……”冰冷的手儿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朝着后门逃离,只是那两边的护卫冲出,亮闪闪的银光一闪而过,身边的仆人全部倒地,根本沒办法突破重围,离开这里。
“爹,爹……”小小的手儿伸出,想要抓住那前方的人,却是发现,自己与他,离得好远好远!甚至,根本沒办法触及到他的背影,连看都看不到了。
“娘,娘我怕……”那被保护着的孩子哭泣着,在那刀光剑影中,被那柔弱的身影护在怀中,朝着前方快速而出,“别怕,小杰,娘马上带你离开,别看,不会有……”
“嗡!”那杀气乍现开來,冰冷的剑芒几乎是刺穿了她的心脏,从他的脸颊上穿过,一条血红色的口子露出,他抱着自己的娘亲,感受到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却是沒有任何的办法。
死灰色的眸子,带着不甘的气息,凝望着怀中的孩子,嘴角处,那殷红的鲜血顺着她洁白的肌肤低落着,她就像是使足了最后的力气般,推开怀中的人,“走,快走,不要再回來了……”
那杀手的身影不断闪烁着,哭喊声连成一片,却是怎么也无法止住他们的杀怒。大笑声回荡着,那站着的太监在那血色之下,变得更加的扭曲了。
外面的火焰燃烧起來,就连着里面的杀手都在撤离,那躺在血泊之中的人,再也回不去了!
“老师,老师……”小小的身影在大火之中,快速的朝着房间内跑去,看着那摆放在架子上的长琴,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抱住那比他还高的长琴,转身就要跑开。
只是,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那一抹冰冷的利刃,轻松的刺穿了他的腹部,全身的生气,都在那一刻外泄开去。
黑眸颤栗着,那双眼骇然的看着前方,手中的长琴,也更加紧了一分。
“老师……”双膝跪地,那长剑还在他的体内,却是握不住手中的长琴,任由它缓缓地滑落在地。
那站着的黑色身影淡笑着,缓缓伸出手拉下面纱來,“想不到,就算是我蒙面,你也知道我是谁。荣杰,你可真是老师的好徒弟呢。”
“为什么,老师,您不是说过吗,君子当以仁政为智,辅佐君王,咳……”口中的鲜血缓缓流淌下來,那跪着的人抬起头來,那双黑色的双眸却是异常的耀眼,让人难以相信。
嘴角向上扬起,站着的人俯下身來,轻轻的捏住他的下巴,呵呵笑道:“是,可是你是君子吗?你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有什么能力辅佐君王。荣杰,还得多亏你呢,若不是有你这个好徒弟,将为师所有的证据放在府邸之中,变为了你们造反。好徒弟,你放心,你下去之后,为师会为你烧钱的。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
“老师,你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既然要死,那么我就说个明白!荣杰,从我知道你是将军之子的时候,就利用了你的身份,从一个流浪人变为了你的老师,然后借助你的权利一步步向上爬,今天,我有这样的实力,也有你的功劳呢。只可惜,谁叫你天生反映慢呢。这长琴是由特殊材质造成,火烧不坏,剑断不了,就留给你当做纪念。在大火中,慢慢消失吧……”
无边的火焰包裹着,那冰冷的地面让人毛骨悚然。直到那人离开,他才小心翼翼的抱着手中的长琴,一步步在地面上摩擦着,朝着那熟悉的院子走去。
这琴,可以化解杀气,也可以让他更加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这一身到底是拜谁所赐,他恨,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的傻,会被利用,为什么,从大街上救回的老师,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画面一转,那年大雪,雪很厚很厚,已经到了他膝盖的地方,他天性好玩,拿着雪球在门外打着,自己堆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只是,那墙角的雪人吸引了他,在那角落里卷缩着。他蹦跳着过去,却发现那雪人里还有人。
自那以后,那人就是他的老师。他饱读诗书,但是命运坎坷,空有一腹才华,却是沒有用武之地。他还记得,他被父亲打了,老师带着药膏而來,为他涂抹伤口。
教他弹琴,教他吟诗作画,教他舞剑饮酒,教他读书识字。他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在他的身边,甚至能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关怀。喜欢他的笑容,贪念上他的一切,甚至,喜欢窝在他的怀中睡觉。
“我不喜欢姑娘,我就喜欢老师……”
因为那句话,他被鞭打了,全身是伤,而老师,也被迫离开。在临走之前,他还偷偷地返回,为他上药,为他治疗。只是,却不愿意带着他离开。
老师……
“老师……”
耳朵都快要凑到了荣杰的嘴边,疆赫挑着眉毛看着四周的人,疑惑的问道:“他干嘛老是叫老师,都已经叫了几十次了,还叫呢,他不嫌自己口渴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得问问他自己了。”冉忠无奈的耸肩说道,不过他的性格和疆赫差不多,倒是很容易和疆赫走到一块儿。
这眼前的人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每天几乎都能听到他做噩梦的惨叫声,还有就是念叨着什么狗屁老师,这一天下來,他们都沒有睡好,索性打坐调息,也懒得去受罪了。
“浅惜,你说小子能活下來吗?”撞着浅惜的肩膀,九头蛇皇在一旁挑着眉毛,疑惑的问道。
白了九头蛇皇一眼,浅惜无奈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药医师,我们自身拥有生命之气,但又不是万能的,这个得问问药医师了。”
只是,这样的一群人里,似乎,还真的沒有药医师呢。
玉成凡轻咳了一声,淡淡的说道:“还是我來看看吧,早年的时候,我也了解过一些医术,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那仿若白玉般的手指按在荣杰的脉搏之上,玉成凡的脸色一沉,反手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而躺着的人在那一瞬间,无意识的斗气爆发出來,朝着前方一拍。
“轰!”刚才玉成凡所坐的凳子,更是在瞬间化为灰尘。
疆赫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骇然的看着还在昏迷中的人,“卧槽,要不要这么刺激啊,警惕性这么高,连个敢近身的人都沒有,怎么办啊?”
“放心,看这小子的力道也死不了。”玉成凡淡漠的说道,那白虎的杀气当真不是他能够比拟的。自古以來,就有龙争虎斗一说,飞龙在天,猛虎在陆,这两者同为王,气息相斗,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感觉到一丝的不安。
甚至,下意识的按住自己的胸口,玉成凡皱着眉头,那让他讨厌的气息,他也接受不了。
“我们先出去吧,让他多休息一下,还有,宇寒,你那天所说,戾气是怎么回事?”十二皱着眉头,迅速回头看着身后的人,她可都记着呢。
右手在空中一阵虚弹,凌宇寒淡然道:“离开的时候,我感应到了四周有戾气的气息,应该离开了一会儿,所以才会被杀气盖住。”
“你是说,戾气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西莫不由地捏着双手,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结果沒有两天,就要离开前往其他的地方了吗?
摇了摇头,凌宇寒拖着自己的下巴,继续说道:“不,应该不知道。否则,他怎么会只冲着他去,而沒有找我们的麻烦。显然我们的行踪沒有暴露,倒是他被戾气所伤。我检查过死者的身体,他们都是死在我打造的弯刀之下,也只有他一个人,伤口的地方带着戾气,我怀疑是戾气控制了人,对他下手,之后带着弯刀离开了。”
他感应不到自己弯刀的气息,应该是被人抹去了痕迹。
“戾气控制了人,也不会对普通人下手,难道说他知道了他是白虎传承者,所以才会动手的吗?”一旁的浅惜皱眉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具体的一切凌宇寒也不知道,微微摇头,“不可能的,他快要死的时候,白虎才将他作为传承者对待,说明对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否则也不会贸然出手的。这一切,还是等他清醒之后再说吧是,我们先……”
“你们……”话音还沒有落下,那床榻上的人已经睁开了双眼,整个人的大脑依旧昏昏沉沉的,还沒有彻底的回过神來。从他自己出手险些把玉成凡打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
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而他自己,也听不懂。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却是不知道自己所需要的是什么,只能本能的看着对面,不想坐身來,甚至,连大脑都想停顿在刚才那一刻,再也不要从那梦境中清醒。
“你醒了,感觉怎样?”十二看着躺着的人,他全身的杀气已经收回,不似刚才那般的强烈了。白虎是为凶煞之神,只要成为他传承的人,都会拥有特别强的杀气,这个,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不然,也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支撑着自己的身子,荣杰挣扎着从床榻上坐了起來,单手撑着自己的胸口,却发现那被弯刀所伤砍的地方早已经好转。只是啊,那一声的怪物,让他久久不能平息,他被老师叫为,怪物。
“沒事了,多谢你们,我的长琴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荣杰双手一握,整个人的脸色大变。
一旁的疆赫迅速将身后的长琴取出,淡漠的说道:“放心,你的长琴沒事,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受那么重的伤,还想着保护这长琴。”
“因为,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人,送给我的。”修长的手指划过那长琴,荣杰不由地松了一口大气,正如他所说,这长琴不畏火焰,不怕刀剑,就算是怎样也不会留下印记的。
凌宇寒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下意识的问道:“这长琴不是凡品,是什么人送给你的呢?”
“我老师送给我的。”手指触摸着琴弦,那冰冷的温度让他颤抖着,只是,无论如何也还是不能将自己的师傅和那黑衣人联系到一起,他,不会这样的,不是吗?
揉着自己的耳朵,那冉忠却是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人,“还老师啊,你都在梦里喊了一天一夜的老师了。你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啊,让你在梦中都念念不忘?”
“我喜欢的人……”
“咔嚓!”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裂开來一般,那站在房间中的人彻底石化了,等等,他们沒听太清楚,刚刚这小子说什么來着,他的老师,是他喜欢的人?
嘴角狠狠地一抽,十二还是解释道:“是不是长得很漂亮的女老师,这个……”
“他长得很英俊,是我的启蒙老师,是男的……”
……
你大爷啊!
一房间的大男人,包括浅惜在内同时朝着后面大退三步,那双眼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更是猛地咽了一口唾液,天啦,他们沒听错吧,这啥,男人喜欢男人?
“干什么,很奇怪吗,男男我也能接受啊。”何况,爱一个人,又何必在乎他的性别呢。挑着眉毛看着四周的人,十二挥手说道:“得,你们还是有多远走多远,愿意留下來的就在这里。”
“那还等什么啊!”房门兀然一开,除了凌宇寒和玉成凡外,那整个房间内的人走得干干净净,顿时,这个房间的视野都开阔了很多,不过,那一道道的身影,几乎是贴在窗子外面,听着里面的情况。
十二鄙视的看着外面的人,回头看着站在一尺外的两人,不由得挑眉问道:“你们做什么?”
“沒,就这样,我们也能看到他。”凌宇寒淡笑道,他刚才就站在这里,只是懒得动了,前方的人走了一些,因此看上去他站的地方很靠后。
玉成凡也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荣杰自然知道眼前的两人是什么意思,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烁着,淡漠的解释道:“我沒有龙阳之癖。”
“噢……”那外面松冷气的声音响起,都不由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只是,那一口气还沒有落下,又被荣杰的另外一句话呛住了,一时间,外面喘咳着的声音不断。
“不过,我喜欢的人刚好是男人罢了。”
……
都喜欢男人了,还说沒有龙阳之癖,这在逗他们吗?
双手紧捏,荣杰掀开被子,抱着长琴而立,“总之,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为了不给你们带來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我现在还是离开吧。”
“你现在身体弱,就别走了,何况,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十二迅速扶住眼前的人,解释道:“你是白虎的传承者,我们需要你的传承之力,懂吗?”
“我……”大脑之中,仿佛有什么信息一闪而过,那无数的金光在自己的意识海中环绕开來,所有的东西都朝着大脑中灌输着。嗜杀之神,白虎,天生带着血光之灾,杀气重,所过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是为凶神……
而那无数的知识灌入脑海之中,让荣杰有些措手不及,斗气、戾气,阵法,以及那特殊的技能,还有关于凌云山的事情,所有的东西都在顷刻间爆发出來,让他头疼欲裂。
“所以,你们要我帮你们?”一个时辰后,那些东西已经消化,荣杰的那身衣服早已经打湿,但还是看着眼前的三人,不断的喘息着。
点了点头,十二看着眼前的人,不想再去刺激他了。
眼眸中的血光闪烁着,荣杰却是苦声笑道:“帮?怎么帮?我连自己都帮不了……我现在,就连手刃敌人的实力都沒有,就算是我的敌人站在我的眼前,我也下不了手!”
“为什么,你全身带着嗜杀之气,早已经屠杀了百人以上,是敌人的实力太过强大,还是其他什么?”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十二看着眼前的人,下意识的问道。
嘴角向上一勾,荣杰却是按住自己的心脏,双目中的死气爆发开來,淡淡的说道:“其实,我更想就这样死了才好呢,这样就不会再疼了。屠杀了我的家人,毁了我一身的人,两次都险些杀死我的人,都是我的老师。”
仿若晴天霹雳,十二全身一颤,那脸颊下意识的狠狠一抽,这是什么状况,怎么突然转变为相爱相杀了。他的老师,亲手杀了他?那这样说來,这次他身受重伤,也是拜他老师所赐吗?
凌宇寒却是上前一步,迅速按住十二的肩膀,那双眼锁住前方的人,低声问道:“你身上的伤口,是你老师砍的吗?”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说太多了,让我走吧,至于什么传承者,你们找其他人吧。”荣杰轻声叹息着,只是他的话音刚落,那前方的凌宇寒一步跨出,那大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问道:“你身上的伤口,是你老师砍的吗?”
骇然的抬起头來,对上那一双黑眸,荣杰不由地全身一颤,下意识的抱紧了手中的长琴,点头说道:“沒错,是我的老师砍的。他抢了你打造的兵刃,用來对付我了。我本來就应该死的,不是吗?”
“你错了。”松开大手,凌宇寒双手背在身后,淡漠的说道:“你的老师,是被戾气所控制,所以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被戾气所控制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一味的杀怒。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相信你的老师,你的老师,是突然转变的吗?”
似乎是想起当初的那一刻,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开去一般,疼到难以呼吸。下意识的伸手按住长琴,那冰冷的琴弦更是割疼了他的手指。
那温柔善良,从不会打杀的老师,又怎么可能杀害他全家……
“我想你应该好好想想,作为传承者,你的脑海里有关于戾气的知识,你可以看看,那是什么。”十二提醒道,看到眼前的人犹豫不定的样子,眉头微蹙。
脑海之中,那戾气的知识乍现开來,黑眸中的光芒闪烁着,荣杰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只是当初的他根本沒有斗气,看不到戾气,但是,他敢确定的是,老师被戾气控制了……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那么好的老师,又怎么会对我的家人出手。但是,为什么戾气会看中我的老师?”何况,那样的戾气,根本沒有必要纠缠到他老师的身上吧。更何况,他老师也不是什么传承者,甚至连老师都不知道,他就是戾气想要对付的传承者。
这也是十二所不知道的,戾气看重一个普通人,怎么也沒可能,或者说,他的老师也有着被戾气看重的地方,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吗?
摇了摇头,凌宇寒按住十二的小脑袋,淡淡的说道:“你错了,戾气,本身就由贪嗔痴怒而來,转而成型,是为邪气。贪嗔痴怒太强,就会引得戾气侵入,变得更加邪。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走火入魔,被自身之外的意念所控制,你的老师,只要心中藏有非常执着的事情,都会被戾气所控制。换而言之,并非是戾气找上了他,而是他自己让戾气依附在他的身上。”
“等等,如果你所说的贪嗔痴怒都可能让戾气上身,那戾气根本不需要监视我们,就能找到我们的下落了?”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噗哧一笑,凌宇寒摸着十二的小脑袋,“什么时候大脑变得不灵活了,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我们又不一样了。不过现在,还是应该问问他的情况吧?”
“我……”难以启齿。荣杰紧皱着眉头,那手中的长琴更加紧了一分,眼眸深处,那一抹闪烁开來的嗜杀之气爆发开來,那双眸中的火焰,仿佛要将这一切全部灼烧。
就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那站立着的人绷直了身子,冷冷的说道:“好,我跟你们一起对付戾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亲手灭了依附在我老师身上的戾气!”
“可以,不过我想你的老师应该认为你已经死了,也不会再想到你了吧。”凌宇寒颔首道,那嘴角向上一勾,却又是无奈的叹息着。
死了……
双手紧捏,荣杰的脸色变得惨白了,连续两次,他最喜欢的老师,都险些将他送入地狱,他现在,可算是一只脚都踏入了地狱的人了。
戾气,那是什么鬼东西,他一定要为自己的老师,驱除了他……
眼中的精光乍现,荣杰冷声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救我的老师!”
“随你。”所谓的坚持,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凌宇寒淡然笑着,伸手按住十二的肩膀,“荣杰刚醒來,身体还很虚弱,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嗯。”十二点了点头,看着那门口堵着的一群人,不由地瘪了瘪嘴,这一群小子,就这么疏远荣杰吗?
可算是出來了……
擦着额头上的虚汗,疆赫连忙挽住十二的手腕,急冲冲的说道:“如意姐,难道你还真把这么危险的人物留在这里啊,可不可以换个传承者,他在,我们总感觉很危险!”
似乎是意见达成了统一,就连浅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沒错,如意,你可要为我们着想啊,万一哪天这小子兽性大发,我们这里,你的广大美男后宫,不就全部遭殃了吗!”
单挑着剑眉,十二瞥着身边的浅惜,“你现在是女人,就算他兽性大发也不会对你下手,要下手也是找九头蛇皇,小九,你说是不是?”
“开玩笑,我喜欢的是妹纸,这样一个断背山,留着好危险的!”九头蛇皇莫名的中枪,整个人都险些跳了起來,连忙捂着自己的屁股,似乎,一下就暴露了什么。
凌宇寒看着这样一群活宝,当下淡然道:“别胡闹了,注意戾气,那东西可是很会察觉人的气息的。你们不用担心荣杰,他都说了他沒有龙阳之癖,只是他所喜欢的老师是男人而已。你们又不是他的老师,不用担心了。”
“……”
双手抱着古琴,坐在床榻上的人捏紧了双手,那脑海中灌进來的记忆实在太难以让他接受,他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根本就沒接触过这些东西,就像是快要死了的人,突然得到了神仙的帮主,一跃成为了神灵,他,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双眼盯着门外已经散开的人群,荣杰下意识的掀开被子,看着四周的动静。这里不是他的宅院,那一把双刀都被他的师傅拿走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师傅会害他,一定是戾气,对的……
那东西控制着师傅的心神,所以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一定是的。
双眼中精光闪烁着,纤细的手指拂过眼前的古琴,荣杰微微一颤,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抱着自己的古琴朝着外面而去。
“你觉得荣杰如何?”靠在一旁的大柱子上,十二看着眼前的凌宇寒,从见到这个铸造师开始,十二就隐约觉得不对,这小心身上所带的戾气太重,就算是白虎所看中的人,也不可能如此。
看着一旁的月季花,凌宇寒伸手别过花儿,插在十二的发鬓上,这才淡然道:“好看吗?”
“……”这人,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凌宇寒,十二也懒得理会他,也不知道荣杰到他们的队伍中会发生什么事,她心中有一股不详的感觉徐徐升起,但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來。
伸手搂着怀中人,凌宇寒轻声笑道:“花好看,却带刺,不小心就会刺伤手。刺猬全身倒刺,但下腹却柔软细腻。表面上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本像,正如九只神兽里,每一个都有着自身的缺点,青龙好自大,自尊心特别强,腾蛇带狡诈,勾陈暗喻偷藏,朱雀多嘴等等,白虎身带戾气,会让人觉得不适应是正常的。”
“但是呢,我总觉得他身上带着的凶煞之气太过了,有点像是,他被控制了的感觉。”微微皱着眉头,十二看着眼前的凌宇寒,不由地叹息着,算了,到时候总会知道原因的,现在就先打听打听,他的师傅到底是谁吧。
“不好了,不好了,我的老天啊!”几乎是跑着钻了出來,疆赫拍打着脑袋上的树叶,看着还在欣赏着花草的两人,目光落在十二脑袋上的月季花上,不由地噗哧笑道:“如意姐带上这花是要出嫁了吗?看上去真的很漂亮呢。有一种乡姑的味道……”
“我看你还金针菇呢,什么事。”伸手摘下月季花,十二白了一眼疆赫,甩手将月季花插到了凌宇寒的脑袋上。
似乎是想到了重要的事情,疆赫连忙跳了起來,跺着脚说道:“该死的,都忘记正事了,不好了不好不了,那个白虎传承者不知道到哪去了!”
“什么,刚才不是才从他房间里出來吗,何况他现在身受重伤,还能去哪!”刷的一下,十二迅速站起身來,那小子的速度倒是蛮快的,此刻又会去哪。
挠着自己的脑袋,疆赫也只能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就是回去给他送药的,结果发现他人不见了,连着带回來的古琴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马上出去找!”十二皱着眉头,现在好不容易躲开了戾气,荣杰全身的煞气太重,要是让他继续这样下去,怕是会招來戾气,他那师傅到底是什么來头,居然这么的厉害。
蹉跎的身影在人群中走动着,双眸无光,就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抱着自己的古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步步挪动着自己的双脚,整个人的脚上,就好像是带上了脚铐一般,沉重无比。
老师,你在哪,在哪啊。
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那摇摇晃晃的身影步伐不稳,一头朝着前方撞去。
“卧槽,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站着的大汉怒吼一声,伸手就揪住荣杰的衣服,朝着自己的身边一拉,怒声咆哮道:“你小子不要命了,连老子都敢招惹,一副鬼样子,死老婆了还是死了老子了。”
“放开。”淡淡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就连那大汉也被惊住了,心中却是愤怒无比,沒想到他居然被一个毛孩子给唬住了……
双眼中的怒气爆发开去,大汉撸起自己的衣袖,冷声笑道:“你小子,有脾气啊,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我……”
“嗡!”就在那拳头快要落下的瞬间,那抱着古琴的人冷然的伸出手指,纤细如葱郁般的五指,直接扼住了那大汉的脖子。大汉更是连反映的机会都沒有,只听到“碰”的一声,他整个人都被按倒在了地面上,毫无还手的力气。
“我让你放开,你听不到吗?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既然如此,要你的耳朵和眼睛有什么用处!”双手一展,那锋利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手起刀落,那两只耳朵“刷”的一下落在地面上,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嚎叫声。
带着鲜血的食指和中指落下,两个眼珠子掉落在地面上,更是让众人大吃一惊,骇然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子,这小子,出手好狠啊……
鲜血滴落在古琴上,抱着古琴的人缓缓站起身來,双眼依旧沒有任何的焦距,就好像是行尸走肉般站起身來,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全身的煞气外放,就连在这阳光之下,都能感觉到他的阴寒之气。
“这,这不是那个铁匠铺里的老板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听说昨天夜里,他家里被血洗了,所有的仆人都死了,而且还被放了大火,就算是正常人,知道了这消息,还能保持正常吗?”
“啊?这样啊,那算这小子倒霉,偏偏惹上了他。不过,他会不会受到了刺激,大脑不正常了?”
面对着众人一个个的讨论,那走着的人只是一步步朝着前方,双目中的光芒闪烁着,僵硬着的身子,硬生生的停了下來,转身,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众人。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那站立着的一群人不由地一颤,迅速闭上嘴,看着对面的小子。开玩笑,现在他的大脑不正常,万一也割了他们的耳朵怎么办……
只是,对面的人看了一眼而已,就转过身去,抱着自己的古琴,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怔怔的说道:“为什么,总是喜欢议论纷纷呢,难道我喜欢老师,有错吗?”
“嗡!”低沉的琴音爆发开來,再次开口的众人脸色大变,只觉得喉咙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划过一般,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脖子,那热淋漓的鲜血不断掉落下來,他们更是瞪大了双眼……
抱着古琴行走着,身后的鲜血冲天而起,后面的百姓软倒在地面上,不断的抽搐着,就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前方的人。
浓重的血腥味回荡在整个城镇之中。
伸手摸着地面上的鲜血,带着沉重的戾气,他们脖子上的痕迹非常的简单,就像是被丝线什么的勒断的,镶嵌了半截进去,但整个场地上,又找不到作案的工具。
“头,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多了三十二具尸体,再这样下去,大人可是要拿我们问罪的啊!”拿着大刀的护卫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们是这城镇中的护卫,如今死了这么多人,连同着昨天晚上的大火,这连续的杀人案,根本沒有任何的着落。
挠着自己的脑袋,站着的李波也郁闷了,这事情根本就沒有一点的头绪,不过这样的杀人案例,似乎有一件呢。在脑海中想着,李波打了一个响指,连忙说道:“对,在泸县中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去,把泸县近十年來的案例资料给我送來,我今天非得查出什么人在捣乱!”
微风渐起,连连的细雨湿了一地。
长琴轻抚,坐在地面上的人,根本不畏惧这风雨,看着那对面的湖泊,就好像与眼前的一切融为一体,形成了定格一般,怔怔的看着前方。
手中的乐曲展开,悦耳的声音回荡开來,又让人着迷。
“原來在这里呢,小子!”阴沉的声音传出,黑色的身影就这般站在他的身后,路边的众人哪里还敢继续看下去,连忙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双手继续抚摸着琴弦,弹起那熟悉的曲子,长长的睫毛早在细雨中打湿,滴落在他的脸颊上。入迷的人望着前方,就跟入定的人一模一样,沒有任何的思维方式了。
“嘿,这小子看來不认识我们了,走吧,小子,你还应该感谢我们呢,给了你这么强的戾气,否则你现在,早就死了!”伸手扣住荣杰的肩膀,其中一个黑衣人提住他的肩膀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刷!”另外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落下,手中的弯刀一沉,好似闪电一般朝着前方击打开去,那敏捷的身影宛如猎豹,几乎是那一瞬间落在了荣杰的身边。
“碰!”那黑衣人沒有任何的准备,硬生生的被那一道力量打得后退开去,被身后的人接住才稳住自己的身子。
坐着的人猛地抬起头來,那双眼在细雨之下变得更加的清明了,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拉住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嘴角向上扬起,“老师,你,出來了吗,老师,我找到你了。”
“荣杰,你清醒一点,知道吗,清醒一点!”然而,站着的人却是蹲下身來,迅速按住身后的人,焦急的看着已经盲目不清楚的人,更是咬紧了自己的牙齿。
提着弯刀站起身來,石飞亮怒声道:“把解药交出來,你们到底喂荣杰吃了什么!”
“石飞亮,你还是这么不识好歹呢,滚开,这么重要的试验品,你认为我们会交给你吗?”冰冷的声音爆发开來,站立着的黑衣人迅速上前一步,身后的十几道身影同时冲出,朝着前方砍去。
石飞亮冷哼了一声,手中的弯刀闪现开去,那一道剑气爆发开來,朝着前方的众人砍去。
“不许伤害我的老师!”怒吼着,站在后面的人按住手中的琴弦,猛然波动开來。只是用力太过,整个人的手指都被割破,露出道道的血痕來。
“嗡!”刺耳的琴音回荡开去,那飞起的黑衣人猛地砸在地面上,一道血痕出现在他们的脖子上,只是所使用的力道,居然只是靠臂力爆发出來的。
“荣杰,清醒一点,不要再制造杀怒了,荣杰,你看清楚了,我是谁啊,荣杰!”看着那倒地身亡的十几人,石飞亮的脸色更是大变,迅速伸手扣住荣杰的肩膀,试图想要叫醒眼前的人。
嘴角的弧度朝着两边扬起,站着的人看着身边的人,下意识的伸出手來,触摸着石飞亮的脸颊,呵呵笑道:“我知道啊,你是老师。老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师傅,无论我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你吗,师傅,呵呵……”
“滋!”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入石飞亮的腹中,站立着的人依旧保持着笑意,全身的黑色戾气爆发开來,他直接推开身前的石飞亮,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乖,这才对嘛,是时候用得上你了,小子,走吧。”伸手搭在石飞亮的肩膀上,嘻哈笑着的黑衣人转身就走。
黑色的气息环绕在前方,他只是右手一挥,按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息行程,而黑衣人一步跨入,那一条腿都消失了。
石飞亮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到了,单手捂着自己的腹部,骇然的看着前方的人,趴在地面上,朝着前方伸出手來,想要抓住前方的人,却发现,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到他的身影。“荣杰,你快清醒过來,不要执迷不悟了……荣杰!”
“刷!”那一道蔚蓝色的长箭而出,迅速朝着前方的黑影上打去。
“碰!”整个黑色的气息一颤,里面的黑衣人则是脸色大变,兀的抬起头來朝着前方看去。
左手握着弓箭,西莫轻盈的落在地面上,那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又是你们这些臭东西再捣乱,白虎小子,你要去哪,出來,不知道我们在找你吗?”
“呵……”只是,那面容僵硬的人裂出一抹笑容,却在那戾气之中显得十分诡异了,他只是微微转身,整个人的身影都消失了。
不好……
双眼一沉,西莫迅速扣住弓弦,那一道斗气朝着前方射出。
只是戾气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斗气还沒有到达,就已经完全消失。这群戾气抓荣杰做什么,那小子到底发什么神经……额头上的汗水不断落下,西莫转头看着地面上的人,单手扶住石飞亮,低声道:“你沒事吧?”
“荣杰,咳咳……别管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回來,拜托你,拜托你!”带血的右手抓住眼前的人,石飞亮再也坚持不住了,那一口鲜血呕出,整个人倒在了地面上。
我勒个去,不是吧……
西莫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只是目光扫过那一把弯刀的时候,全身不由地一颤,这弯刀上面有着凌宇寒的气息,就是他打造的这把匕首,那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荣杰口中的老师了。
想到这里,西莫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连忙朝着后面退了一步,但看着眼前的人,最后那一抹期待的目光,还是微微叹息着,扶着眼前的石飞亮,提起弯刀,朝着住所而去。
“又來一个,还是那个断壁喜欢的老师啊,我感觉我们都很危险了。有这样的老师,我们是不是都应该避开啊,万一他发火了,杀了我们怎么办?”探出头來,沈飞和疆赫看着对面的人,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想到荣杰所说,他的老师,从一开始就利用他,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么一个让人痛恨的人,他们还要将他收留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危险了啊。
而且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荣杰会跟着带着戾气的人离开了。
“荣杰他应该知道,他是白虎的传承者,为什么还这么傻,跟着戾气走……戾气发现他的身份,一定会加以利用,而我们九人中,也缺少了一个白虎了!”双手紧捏,十二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摇了摇头,西莫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那一双剑眉都快挤在一起了,低声说道:“我到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木讷,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具体情况,也得等这个男人清醒过來才知道,他是唯一跟荣杰接触过的人。不仅如此,今天城镇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普通的老百姓都被不知名的东西抹脖子而死,就像是,丝线。我在那几个被戾气侵蚀的黑衣人身上也发现同样的痕迹,我怀疑是琴弦发出的劲风杀了他们。以我们的实力,加入斗气,想要发出劲风,不是不可能的。”
“你是在告诉我,荣杰就是杀人凶手吗?他只对他师傅存在着杀意,怎么会迁怒于普通人!”十二冷声道,荣杰身带白虎的凶煞之气,而且那些被杀的人,身体上的伤口带着严重的戾气,怎么看都是这个什么老师做的……
双手触摸着弯刀,凌宇寒微微皱着眉头,双手轻轻一挥,那一抹利光一闪而过,他只是摇头说道:“奇怪了,怎么会这样。”
“宇寒,出什么事了?”十二皱眉问道,顺便站起身來。
凌宇寒摸着手中的弯刀,皱眉说道:“那天我们检查了死亡的尸体,他们的伤口都是被弯刀所砍伤,而且带着大量的戾气,现在这两把弯刀上,一点戾气的气息都沒有。而且,这个男人体内,也沒有任何的戾气!”
“难道说,戾气从他身体里出來,转入了荣杰的身体里吗?这怎么可能,荣杰是白虎传承者,戾气是永远不可能进入的!”每个传承者都有着自身的神兽守护着,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被戾气所控制?
然而凌宇寒却摇头说道:“不一定,白虎本來就为凶煞之神,喜欢的就是戾气这些东西,说不定他会朝着戾气靠近,从而戾气与他融合,他也试着接受。现在的一切都是猜测,只能等他清醒了再说。”
“咳咳咳……”躺在床榻上的人沉重的咳喘着,也许是拉动了腹部上的伤口,他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冒出,伸手紧捏着被褥,虚弱的睁开双眼。
陌生的环境让他微微一怔,但看到一旁的西莫这才反映了过來,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强制性撑起身子,颤声说道:“谢谢你们,只是,荣杰呢,他,回來了吗?”
“荣杰跟着戾气走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这样跟你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西莫皱着眉头,看着一旁的男人。
点了点头,伸出脑袋來的疆赫看着床榻上的男人,跟着说道:“沒错呢,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我们都糊涂了?”
“什么?”微微一愣,看着那躲在门外的几人,石飞亮疑惑的看着他们,自己的伤口被包扎好了,全身的疼痛感也少了很多,只是,他不大明白这些人的意思。
凌宇寒将手中的弯刀插入地面,“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从荣杰手中夺过來的,那又怎么了?”石飞亮不明白眼前的人的意思,单手捂着自己还有些疼痛的心口,看着眼前的众人。
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沈飞沒好趣的说道:“你这人,要点脸皮可以吗?我都觉得我的脸皮够厚了,沒想到还有人比我脸皮更厚的,我问你,你沒事抢你徒弟的弯刀做什么,十年前还杀了你徒弟全家,前两天还灭了你徒弟的府邸,害的他只剩下半条命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师傅,早就拿起棍子一棒敲死你了,谁还会救你啊。”
什么?
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众人,石飞亮不禁叹息着说道:“看來,他还是不知道,还沒有彻底的清醒过來,各位,我石飞亮在这里求你们,让荣杰恢复正常吧!”
“说的好像我们不正常一样,荣杰不正常,也是被你刺激的!”疆赫沒好气的说道,反正对眼前的人沒什么好感。
玉成凡却是抬起手來,阻止身后的人,同时低声问道:“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出來,我们能帮你的地方,一定帮你。”
“说來话长了,你们所看到的荣杰,根本不是真正的他,他是被人蒙了心,什么都不知道了。”说到这里,石飞亮不由地吐出一口大气來,继续说道:“十年前,我在雪林中碰到了他,他是荣家的少爷,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会被人丢在雪里,差点冻死。我将他送回了荣家,结果他一直缠着我,让我做他的老师。”
“实不相瞒,我是江湖赏金杀手,喜欢放荡不羁的生活。平时只是指导他武学和诗词,但是有一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他,他亲手杀了跟了他三年的狗,还把小狗的尸体丢进了枯井中。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的不一样,并且有些害怕他的眼神。他身上带着常人沒有的杀气,戾气非常重,所以,我独自前往了森林里,找寻到了千年不腐的檀香木,水火不容,让他学着控制自己的戾气,抽取世上最珍贵的龙筋,为他做成了素琴。只是,我沒有想到,这一切都是灾难的开始!”似乎是回到了曾经的那一幕,石飞亮全身颤抖着,那一双手紧捏,双目盯着身前。
“那一场无情的大火,还有很多厉害的杀手,都不是我们的实力能够比拟的……我以为是我引來的杀手,但是不然,那些杀手都非常的厉害,一招取人性命,荣老爷为了保护荣夫人和荣杰而死,我带领着他们逃亡,结果荣杰他,亲手拿着匕首杀了他娘亲。又是另外一个我沒见过的他,那些黑衣人是为他而來,我不知道他们要把他带到哪去,那一剑,险些刺穿我的心脏!”迅速拉下自己的衣衫,石飞亮胸口上的那一道剑上刺眼无比,真的是差一点就到心脏的位置,可想而知当时的情景有多么的可怕……
就连疆赫和许飞都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两个所讲述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我差点死在了那,那些人想带走荣杰,荣杰露出了我害怕的表情,亲手杀了那些黑衣人,然后他自己放火,烧了自己的宅院。等我清醒过來的时候在河边,荣杰也睡在我身边,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荣杰清醒后,一直逼问我为什么杀了他的父母,我知道他一定是忘记了,所以我避开了话題,他就一度认为,是我杀了他的爹娘。”说到这里,石飞亮一颤,继续接着说道:“我陪同他回到了家里,他拿走了属于他的古琴,与我分离了。我以为这一切都会结束了,但是我沒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碰到了荣杰!”
“前两天,我接下了悬赏,去刺杀一个男人,得逞之后就离开,却误入了荣杰的院子,发现他拿着这两把弯刀,砍着自己身边的仆人……我为了阻止他,身上挨了几刀。”缓缓露出背后,那一道道的伤口还沒有好转,用简单的纱布包裹着,但可以看出來,是被凌宇寒的弯刀所伤……
坐着的人只是吸了一口冷气,接着说道:“但是,我的实力跟荣杰相比,实在是太悬殊了。我不知道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的厉害,他本來可以杀了我的,最后,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神色,他拿着弯刀砍了自己。我……还是下不了手,就抢走了弯刀。想要让他停手,但是他重复着十年前的事情,一把火烧了整个宅院,就跟尸体一样站在那里。我不敢靠近,只能带着弯刀离开。第二天才知道,是你们救了他。”
“我一直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杀了那些百姓,还有來找他的人,我想阻止他,但是我的实力不够。我知道,你能凭空发出长箭,一定非比常人,所以,我恳求你,一定要带回荣杰,我知道,他的本性还在,沒有被磨灭的!”话说得太急,石飞亮不禁咳喘了起來,单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静,整个房间里的人都静了下來。就连着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一天之内,他们听到了两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到底是应该相信谁?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判断,去了解了。一个说,是师傅杀了全家,一个说,是徒弟发狂了。
他们两个中,必定有一人说假。但,要相信谁,这个根本不容易判断。
“我相信石飞亮。”良久之后,十二开口了,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冷淡的盯着前方的人,一步步朝着对面的石飞亮靠去,“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荣杰身上的戾气很奇怪,就像是参杂了其他的东西,现在看來,果然有些诡异。”
“既然我的小如意说是这样,那么我也就姑且相信你了!”拍打着胸口,皇甫轩哈哈笑道,可算是完全偏袒着十二呢。
一旁的凌宇寒点了点头,伸手将弯刀放在了床榻上,要是他们早点发现荣杰不对劲的地方,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惨事了。
“谢谢。”捂着自己的胸口,石飞亮皱着眉头,那双眼盯着外面的一群人,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隔着这么远,而且,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全是这样的美男,就连曾经以容貌著称的他,都无法与他们相比。
似乎是看穿了石飞亮在想什么,疆赫探出头來说道:“听说,你的徒弟荣杰只喜欢你。”
“两个大男人。”一时间,那一股寒气回荡在房间中,就连石飞亮都怔住了。
那一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就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怎么可能,荣杰喜欢的是他的表妹,云雪,怎么到你们口中,就变成我了!”
“噗!”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这一干人等完全不理解了。看荣杰那副样子,要死不活的,都是为了他的老师,而现在石飞亮告诉他们,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双眼中的光芒乍现开去,西莫就好像是读取到了什么一般,淡然道:“看來,是荣杰的记忆发生了混乱,不然也不会把你当成自己最爱的人,就连快死了,都叫着你的名字。”
石飞亮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险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他现在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怎么会跟一个小娃娃计较。那一双剑眉紧皱,石飞亮有些泄气般说道:“我应该早点发现的,荣杰他的记忆确实有些混乱,在当初的大屠杀开始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了。他杀了所有人,但却是含着眼泪,哭喊着,叫着我的名字,叫着他爹娘的名字。最后,完全被冷漠吞噬。我知道,以我的实力不可能救出他们了,你们……”
“嗡!”外面的一声琴弦之音而到,十二不由地脸色一沉,迅速起身朝着外面看去。
宁静的院子中,沒有其他,微风轻抚,倒是最美丽的宅院。只是,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好像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静得让人无法接受。
飘飞的柳絮,缓缓洒落在空中,只是在空中的瞬间,被那犀利的气息一分为二……
“滋!”衣衫上,那破开的口子露出,险些割开她的血肉。
在房门之外,黑色的身影带着全身的戾气,一步步朝着里面走來,所到之地,虫蚁鸟兽全部灭绝,就连宅院中的柳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焉了去。
好强的戾气啊……黑眸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前方的人身着黑色的铠甲,身后背着那一把熟悉的古琴,手中握着的是那一把长枪,完全被戾气所吞噬,他的眼睛里早已经沒有了眼白,完全一片漆黑,更是骇人无比。
戾气与白虎的肃杀之气混合在一起,只不过是漂浮在空中的气息,就难以让人接受了。
“荣杰!”拖着重伤的身体,石飞亮按在一旁的柱子上,惊骇的看着眼前这个连他都不认识的人,全身上下,都充满着诡异的气息,熟悉的脸颊上,写着生人勿近。
这还是那个他从雪地中捡回來的孩子吗,还是那个吵着闹着他要跟着他学习的小子吗?他教他剑法,教他诗词歌赋,而到现在,他手中的枪,却是指着他们。
“老师,你还沒死啊。”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显得有些冷意,让人捉摸不透。前方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右手握住自己的长枪,一步步朝着前方走來。
石飞亮的瞳孔紧缩,似乎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人,那一股气息仿佛要将他完全碾碎,锁住他的气息是那么的难受,根本不容许他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困难了……
这到底是什么气息,是杀气吗?不,这样的气息比杀气更加的恐怖,就好像,就好像……
双眼盯着前方的荣杰,他的身后,似乎有一头猛虎,就这样屹立着,黑色的双眼中精光闪烁,只是与老虎对视而已,他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扼住了脖子,就连呼吸都絮乱了。
“疆赫,保护你身后的人,皇甫轩、宇寒,你们两个去加固结界!”十二低声吼道,眼前的荣杰已经被戾气缠身,早就神志不清了,居然用白虎的传承者跟他们打,戾气,还真算是卑鄙……
凌宇寒则是剑眉一挑,看着眼前的十二,“你确定,我和皇甫轩去加固结界?”
“沒错,连着你们,南宫无为,青昀,你们也过去,不管戾气怎么吞噬你们的斗气,你们都要给我坚持住!”十二低声吼道,闪烁着精光的双眼直视着前方,一字一句的说道:“其他神兽传承者,都按照自己的方位罗列!”
“刷!”黑色的身影迅速朝着两边闪开,敏捷的身影宛如闪电,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完全站好方位。那速度,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石飞亮更是瞪大了双眼,疆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按住石飞亮的肩膀,手中的那一抹斗气传入石飞亮的身体中,冷声道:“你现在在这里,别出去,你沒有斗气护体,根本扛不住戾气。”
“哈,哈……”直到那斗气传入身体里,石飞亮才觉得好受一些,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下意识的朝着外面看去。
火红色的身影迅速跃出,紫色的光芒迅速汇聚在宅院的上方,快速的隐藏了下去。
他们的实力,每一个都不是他能够窥觑的,好厉害,这样的一群人,到底是來自什么地方的。
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黑眸中,无边的戾气卷席,就跟他的肃杀之气一模一样,带着沉重的气息,让人根本无法反抗。嘴角向上扬起,但却沒有半点的温暖,只感觉到寒心。
双眸盯着前方的人,荣杰只是怔怔的说道:“沒想到,你们居然会躲在这里,冤家路窄。哈哈哈……只不过,荣杰可是我一手栽培出來的好苗子,你们舍得对你们的传承者动手吗,想以传承者对付我,沒那么容易。”
“你是戾气?”十二微微一愣,这种说话的口气,完全不是荣杰的,而且那个小子的声音也不是这个样子,果然是无意中碰到了他,躲藏的地方,又被戾气所发现了吗?
“哈哈哈……”刺耳的狂笑声爆发开來,那一缕的气息在瞬间消散,只剩下站在戾气与肃杀之气中的人,依旧带着淡淡的哀伤,那双眼看着前方,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人身上,嘴角向上一勾,浅浅的说道:“老师,你还沒死啊。”
“卧槽,难道他的记忆全部混乱了,这句话不是说过吗?”沈飞嘴角一抽,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荣杰。
玉成凡却是皱着眉头,天生的王者之气,灵敏的判断头脑,让他在这一群人脱颖而出,高高在上,以至于一眼看去,也能在众多美男中发现不一样的他。
“小心了,他的神经错乱,又会开始杀怒了。”单手拦住身前的沈飞,玉成凡低声道,双眼中的目光朝着十二而去,既然她让他们以方位站立,一定是有原因的。
神经错乱……
公孙羽只是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人,冷淡的说道:“神经病。哼,只不过是一个白虎的传承者而已,需要动用我们这么多传承者吗,我就不相信,他难道就有那么厉害!”
手中的长鞭一甩,公孙羽脚下的步伐展开,整个人宛若闪电般冲出,那双眼中的杀气大现,“啪”的一鞭子朝着对面的人甩去。
只是他快,站着的荣杰更快,全身的肃杀之气爆发,完全的黑眸盯着那一道主动送死的人儿,嘴角邪邪的向上一勾。面对着那迎面而來的长鞭,他甚至连躲闪都沒做。
十二的脸色大变,“笨蛋,你上什么,回來啊!”
晚了……
仿若藤条般的戾气在瞬间展开,那一鞭子直接抽在了藤条上,完全被戾气所吞噬,卷席开來的藤条,就好像当初美杜莎的头发一般,让人颤栗。
“唔!”完全被戾气包裹,公孙羽挣扎着,整个人都沒办法挣脱,在他的上方,那一道前方的气息转变了,被戾气吞噬的勾陈在他的上方惨叫着,根本无法挣脱。
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整个院子中,可想而知,这戾气对于人來说有多么的可怕,甚至连传承者都扛不住这样的气息。好在荣杰是白虎传承,体内先天的肃杀之气能够压抑住戾气,因此对于他來说,只是大脑神经有时候与现实不符合而已。
“滋!”黑色的身影仿若闪电,瞬间到达,手中的匕首夹杂着凌烈的斗气,对着那一道戾气砍下。坚不可摧的戾气一颤,居然在那匕首下,硬生生的断裂开去。
迅速接住公孙羽,十二连忙后退,太过接近于戾气,就连她的脸色也变得发白了。
“公孙羽,这小子总是惹事,他大爷的,就不知道安静一会儿,连我这么喜欢玩的都安静的待着,你沒事冲个屁啊!”伸手拍打着公孙羽的脸颊,沈飞无奈的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人。
全身的斗气在那一刻完全被吸收,这戾气吞噬斗气也太过厉害了吧。
“不要贸然上前,他全身的戾气太重了。”以前來这里的戾气都是小东西,如今荣杰全身的戾气太重,单凭着他们一个人的实力,非常难以支撑下去。
右手一点,手中的弓箭环绕在左手,西莫盯着前方的人,仔细看着荣杰的身后,却是不由地瞳孔紧缩,“白虎居然被强行捆绑在他的身上,荣杰到底是怎么回事!”
“估计是白虎想脱离戾气,但被戾气所束缚。”盯着前方的人,那双手紧捏着的冉忠低声道。
一声嘹亮的凤鸣之声展开,火红色的光芒在瞬间包裹了一切,那张开的羽翼朝着两边而去,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宅院,火红色的光芒卷席,前方的身影居然不畏惧戾气,直接冲了过去。
凤凰涅槃,就算是死,他也能够再次回來,更何况是区区的戾气。
“你们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我……”脸色在瞬间大变,十二的目光一转,迎面而來的劲风侵袭开來,她根本躲闪不及,被那一掌打在胸口上,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如意姐!”疆赫的脸色大变,要不是需要保护石飞亮,他现在早就已经冲了出去。
“碰!”黑色的身影跌落在假山之上,那石头更是炸裂开去。
口中一甜,十二连忙将鲜血咽了下去,双眼怒视着前方。
站起身來的公孙羽,双眼的瞳孔早已经被戾气所侵蚀,完全沒有任何的神色,就连动作都是那般的僵硬,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冷淡的扬起手來,夹杂着戾气的斗气爆发开去,朝着前方的人击打而出。
瞳孔兀然紧缩,十二想到了一旁的荣杰,整个人的脸色更是大变,看着那伸出的戾气,不由地叫道:“不能让戾气吞噬你们,公孙羽被控制了,想办法把他们身体上的戾气驱除!”
“又控制了一个!”勾陈的气息非常的凝重,沒有白虎的肃杀之气,正是因为这样,荣杰被吞噬还留着一点的理智,但是眼前的人,根本沒有任何的理智可言。
四周的人迅速散开,尽量少站在一起。
公孙羽右手一勾,那手中的长鞭出现在他手中,在他的头顶上,勾陈兀然被束缚着,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完全不知道前方出现的是什么,石飞亮完全惊呆的,只是,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炸裂开去一般,疼痛无比,根本无法去触摸自己的气息。
双目盯着前方,好像这一幕很熟悉,但却又是那么的陌生,前方的人,他好像都认识,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來,只能怔怔的看着。
“这些事都不是你能够触碰到的,安静的在这里等着,我忍不住了!”看到那么白痴的队伍,疆赫更是冷哼了一声,伸手封住石飞亮的穴道,那一道黑色的身影朝着前方奔驰而出。
“归队!”紧紧两个字,却是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让人无法顶撞他。
外围的皇甫轩脸色一沉,看着支持着的三人,低声说道:“以二字遁术开启结界,我进去帮忙!”
“要进去帮忙也是我啊,喂!”看着前方早已经进入结界的人,凌宇寒更是无语了,难道他就这么快被如意给抛弃了吗,他这个正牌的老公,到最后居然沒办法跟眼前的这些人相比,还真是悲哀呢。
南宫无为的脸色好不到哪去,眼角的余光看着前方的凌宇寒,冷声说道:“莫非,你有办法?”
“沒有。”
“……”
四道身影仿若闪电般冲出,迅速朝着前方汇聚着。
青昀、疆赫、皇甫轩和西莫站立着,就好像是回到了当初训练的时候,全身的气场完全转变,再也沒有曾经的嘻哈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曾经属于他们的荣耀。
黑眸中的光芒闪烁,一步步踏出的人瞬间分开。
右手一沉,手中的捆仙索朝着前方爆发而出,疆赫当先冲出,那白色的斗气迅速朝着戾气盖去。“捆!”
伸出的捆仙索猛然一颤,“刷”的一声朝着前方的荣杰捆去。触碰到前方的戾气,就好像是遇到了自己所喜欢的食物一般,猛然朝着戾气捆绑着。
轻轻展开右手,按住弓弦,西莫全身的杀气转变了,那身后的玄武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在人群中耀眼无比,团队合作,他们早已经配合得默契,又怎么会需要其他人來讲呢。
“天陨!”弓弦兀然一颤,指尖爆发开來的蓝色斗气呼啸而出,分明是一道光芒,只是到了半空之中,那带动而出的空气一颤,就好像石头般的蓝色斗气朝着被捆绑住的荣杰砸去。
“轰!”巨大的响动声,仿佛要将这天地摧毁一般。整个宅院都承受不了这力道,颤抖了起來。
青石板块猛地炸裂开去,迅速朝着四周分开,那一道凌烈的气息拂过,前方的房门完全倒塌。周围的一切,都险些变为废墟。
“早着呢!”还沒等烟雾散开,那一道剑芒呼啸而出,皇甫轩右手一挑,锋利的剑芒凌空划出,猛然朝着前方斩去。
“还有我!”刷的一声,站着的人快速冲出,只看到烟尘中的剑光闪烁着,下一刻,提着长剑的青昀站立着,冷淡的看着四周。就这种程度的小子,根本比不得美杜莎,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连对付他都……
“青昀小心!”十二的脸色大变,青昀是他们中的进攻人,虽然剑招沒有皇甫轩那般犀利,但是可以在一分钟内完美的斩出几百剑,只是,必须近身攻击,若真的这么容易,她也不会担心了……
“轰!”冲天而起的身影屹立在空中,那一道黑色的戾气将青昀完全包裹在内,提在上空之中。而站立着的人,沒有任何的损伤,甚至连疲惫的样子都沒有。
黑眸之中,那一道不属于他的光芒乍现开來,“多谢款待。”
都已经说了,普通的斗气对这小子一点用处都沒有,只算是送给他吞噬的,补充力量的好东西罢了,眼前的这群人,什么时候能够……
“碰!”黑色的身影迅速腾身而起,赶在那拳头到达之前移动开去,冷眼盯着眼前的公孙羽,十二皱眉道:“你还不清醒一点吗!”
沒有任何的反映,公孙羽静止朝着前方冲出,挥出拳头就朝着十二打去。
白痴啊……
斜步上前,十二避开那拳头,整个人完全贴近了公孙羽,脚后跟抵住公孙羽的脚,几乎是贴着公孙羽,右手一按,单手擒住他的胳膊,猛地朝着地面上甩去。
“卧槽,又出现了,就是这一招!”沈飞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迅速捂着自己的耳朵。虽然跟当初摔他的过肩摔不怎么一样,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总是知道借力发力的方式,完全掌握了人类的骨骼,知道哪里才是他们的弱点……
几乎是那一瞬间,刚才还牛逼轰轰的公孙羽,被十二直接摔在地面上,金色的斗气将公孙羽包裹住,那空中的一缕戾气完全蒸发,他只是下意识的睁开双眼,随后昏迷了过去。
“靠,不是吧!”伸手触摸着公孙羽的鼻息,沈飞不由地吐出一口大气來,还好只是昏迷,沒死。
不过,那金色的斗气实在是太酷炫了,居然能够直接净化戾气,这就是天女的不同之处吗?
“轰!”仿若鞭子般的斗气抽出,那一道戾气侵袭开來,宛若闪电,空中的人更是避闪不及,直接被拍了下來。
“掩护我,让我想办法接近他们,随便你们怎么做!”十二怒声道,黑色的身影腾空而起,朝着荣杰而出。
现在他们才发现,荣杰似乎很害怕十二,尽量避开她的身影,出手就是对付其他人,根本不会直面对抗十二。
原來如此,看來荣杰所忌讳着的人,是如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不进反退,通通朝着十二的身边而去。那站在一起的身影罗列着,就连荣杰都顿了一下,不敢轻易上前了。
“你们干嘛?”嘴角一抽,十二盯着眼前靠近自己的人,不由地柳眉一挑。
“如意姐,你说在这里耗着,他体内的戾气会不会自己消散?”
“沒错,这样下去,他体内的戾气就会减少,我们就不战而胜了。”
“对的,我看还是这样好,免得挨打,万一变成他这个样子,岂不是完了?”
说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公孙羽看去,让这小子不听话,被吸食了所有的斗气,就连现在的勾陈都奄奄一息,恐怕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啊,吵什么啊!”一脚踹开大门,浅惜不耐烦的看着前方,她带着九头蛇皇出去买东西,这才多久啊,就听到宅院里乒乒乓乓的声音,真是……
只是,刚吼出这一句话,浅惜和九头蛇皇都愣住了,站着的荣杰完全被戾气所包围,变得完全不是他了。
“卧槽,怎么回事,又是戾气啊!”九头蛇皇的声音都提高了n倍,那一双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看到一旁的白虎,更是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白虎传承者,这样说來,他们是要跟自己人打了。
低吼着,荣杰兀然伸手就朝着浅惜的脖子捏去。
“我的妈啊!”九头蛇皇连忙躲闪开去,他可不希望跟这样的东西正面为敌。
“卧槽你大爷的!”浅惜直接爆了粗口,看到九头蛇皇那怂样,整个人都郁闷了,想她男身的时候,是多么的英俊潇洒,俊逸无比,眼前的小蛇就拿着她的男身,做出这么懦弱的事情來。
“小心!”玉成凡不由地脸色一变,叫道:“快躲开,他会吸食你的斗气,支配你的身体!”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这臭东西能拿我怎样!”冷哼一声,浅惜冷眼盯着那戾气,全身的绿色光芒爆发开來,那一股悠扬的生命之气回荡开來,正是戾气所无法触碰着的气息……
怪叫一声,荣杰迅速后退,刚刚触碰到浅惜的戾气,完全化为灰烬消失。一正一邪两股力量,自然邪不胜正。何况生命的气息就是净化,因此浅惜才有本事硬抗了下來。
“哇塞,沒看出來啊,浅惜老大这么牛逼!”连忙伸出大拇指來,疆赫看着对面的人,拍手叫道:“那还等什么,赶快上啊。反正,他怕你!”
“浅惜,回來!”十二低声吼道,这一群笨蛋,虽然生命之力能够暂时的压住戾气,但是,邪不胜正,是在实力均等的情况下,如今戾气和浅惜的生命气息相差太过,刚才的荣杰只是毫无准备,释放出的戾气而已,若真的出力,浅惜她……
诧异的看着十二,浅惜还沒有反映过來,那一道铺天盖地的戾气已经卷席过來,她的脸色不由地大变,全身的生命之力更是被压制了回去,怎么也沒办法撑起一片天。
“唔!”那让人窒息的戾气卷席开來,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就好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那剧烈的疼痛传出,浅惜再也忍受不住,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嗡!”金色的斗气爆发开去,十二快速落下,抢先斩断那些戾气,抱起浅惜朝着人群中而去。这个笨蛋啊,虽然她有生命之力护体,戾气无法吞噬,但是两股力量斗争,她的身体必然承受不了……
刚才还想试试的九头蛇皇愣住了,看到浅惜如此的痛苦,也知道这个非常不好受,哪里还敢过去,整个人都藏在了人群的最里边。
玉成凡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这究竟要怎样强悍的戾气,才能够完全把生命之力压下去,还把浅惜弄成这个样子……目光落在九头蛇皇身上,玉成凡眼前一亮,低声道:“小九,你上!”
“噗,那你为什么不上,让我上干嘛!”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出來,九头蛇皇连忙朝着人群后面躲,只是那身后的几人,几乎是揪住他的衣服朝着前方的一丢。
“碰!”险些跌倒在地,九头蛇皇连忙站稳脚,有些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开玩笑,他可不想跟戾气正面斗争呢……
拍着九头蛇皇的肩膀,疆赫低声道:“你要是男人的话,就马上过去!”
“我才不是男人呢,我是蛇,又不是你们人族的,怎么说,也算是雄性动物吧。”九头蛇皇理直气壮的说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废话少说,出去!”几乎是将九头蛇皇踢了出去,玉成凡迅速上前,“准备!”
“卧槽,玉成凡,我诅咒你生个孩子沒**的,你这王八蛋啊!”眼看着前方壮观的戾气布满天空,九头蛇皇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了,整个人迅速捏紧了拳头,双手朝着前方一展,那黑色的光芒乍现开來。
凌烈的杀气回荡在四周,那遮天盖日的九头露出,猛地朝着前方的戾气甩去。
“笨蛋,你只需要安静的在那里就可以了!”下方的人怒吼着,右手展开,那数道的斗气迅速朝着九头蛇皇的身体中注入,绿色的生命之力迅速爆发开來。
一只脑袋撞在那戾气上,九头蛇皇已经做好了惨死的准备了,只是过了好半天也沒有那疼痛的感觉,不禁睁开双眼,那前方的戾气被挡在身前,自身的生命之力爆发开來,身体中,就好像突然多出了几道力量,暖暖的,十分的舒服。
“噗,你们!”脑袋一晃,那九颗蛇头全部合在一起,上空处的蟒蛇看着下方的人,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原來他们将斗气传入他的体内,就是壮大他的生命之力吗?
但是,这一副蛇的形态,只会让生命之力涣散……想到这里,九头蛇皇变回人身,双手迅速护在身前,那一抹绿色的斗气环绕在他全身,将他罩在里面,外面的戾气,根本无法被侵蚀,而且随着这力量的增加,有些减弱的趋势。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你真以为,生命之力无敌了吗?”眼眸深处的寒光乍现开來,站立着的人右手一沉,那黑色的戾气朝着下方的几人卷席开去。
好机会……
黑色的身影,宛若一道闪电,不过瞬间便到,那手中的匕首朝着前方的戾气斩下,灵敏的身影纵横开來,利芒一闪而过,将那前方的戾气全部挡下。
金色的斗气宛若游走的长龙,随着十二的身影爆发开去,手中的匕首直接深入到戾气之中,那冲入戾气中的人,全身上下都被金色的斗气包裹着,她只是冷淡的扬起右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荣杰的脸颊上。
噗……
险些一口唾液喷了出來,下方的几人通通无语了,难道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给荣杰一巴掌吗?
无边的戾气,卷席着这一片天空,似乎要将眼前的天地完全吞噬,站在空中的人,怔怔的看着自己身前的十二,黑眸中的戾气渐渐的薄弱了,金色的斗气早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不断的将戾气驱除。
“只要你的意志力够强,你就能够将戾气驱除,重新回到你原來的样子!”十二冷声道,那黑色的身影迅速一点,整个人脱离了前方的戾气。
在那无边的戾气包裹下,她的胸腔都快被震开了,若不是有斗气护体,她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气息,好厉害,这才一部分的戾气本体,就能够有如此吓人的实力,要是见到了本尊,那力量……
她甚至不敢想象下去,甚至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要集齐九头神兽的传承者才能对付戾气,甚至,他们这里缺少三个,也抗击不了眼前的人。
脑海之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开了一般,荣杰骇然的看着前方,盯着那朝着自己逼近的生命之力,全身的斗气都在上涌,只是他的双手,根本不听他的使唤,身后的白虎,似乎也要挣脱开束缚,朝着前方而去。
不行,不能的……
瞳孔紧缩,荣杰猛地挥手,黑色的斗气迅速将金色的斗气驱除,他整个人都落在了地面上,黑色的双眸迅速看着前方的人,身影一晃,已经到了最后面。
“不好!”脸色大变,十二迅速转身。
无数的戾气缠绕住石飞亮,荣杰看着前方的人,阴冷的笑道:“别逼我,否则,我杀了他!”
“荣杰……”石飞亮脸色大变,疆赫输入他身体里的斗气在瞬间瓦解,那扼住他的戾气卷席开來,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映的机会,难受,全身就好像要爆炸了一样,难受到了极点。
“你疯了,你这样做还是不是白虎传承者了,白虎传承者虽然是凶煞之神,但是行事光明磊落,你这样做,对得起你自己传承者的身份吗?”沈飞怒声道,他是腾蛇,自然最了解被背叛的心情,只是他不能容忍,为什么荣杰已经恢复了神智,为什么还要动手……
嘴角向上一勾,荣杰掐住石飞亮的脖子,咯咯笑道:“你说呢?他杀了我全家,无论如何,我也想亲手杀了他呢。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说,我会动手吗?”
“那只是你的记忆混乱了而已,你的老师根本沒杀你全家,你清醒一点,快放开石飞亮!”疆赫怒声道,早知道就先行布下结界了,但谁又能想到,荣杰恢复了之后,还会利用戾气的力量,对付石飞亮呢……
谁是谁非,在这一瞬间就明了。
石飞亮看着眼前的人,那双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痛苦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情绪,怔怔的说道:“我明白了,荣杰,要是我死了,你能够安心,那么,我现在就去死。只是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善待你自己,别在做傻事了。如果有來生,我想,你躺在雪地中,我依然会救你,把一切都给你,因为,这就是我的心。尽管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布满了杀气,也改变不了我的初心!”
右手,沉重的砸在自己的心脏上,石飞亮按住自己的弯刀,猛地朝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卧槽,你大爷的冷静一点啊,要不要喊打喊杀的啊!”转化为小蛇的状态,九头蛇皇以最快的速度挡在了石飞亮的弯刀上,那黑色的尾巴扫开,当天将前方的戾气扫出,一口咬住石飞亮的衣服,带着他就朝着外面跑去。
“不许走!”荣杰险些慌张了,那黑眸中的肃杀之气爆发开來,全身的戾气朝着前方涌出,无论如何也要堵住眼前的人……
只是站在门口的人早就伺机而动,见九头蛇皇已经把石飞亮救了出來,他们脚下的步伐一动,仿若离弦之箭一般射出。
“碰!”手中的长剑撩起,青昀抢先而出,他的速度无人能比,只在眨眼间已经到达,手中的长剑一转,已经朝着荣杰划出。
然而前方的荣杰冷哼着,转身就跑,眼看着石飞亮被带了出去,也不顾那些刺出的长剑,伸手就朝着石飞亮打出。
“卧槽,哪有你这样的徒弟,他是你师傅啊!”九头蛇皇翻着白眼,那小小的身体摇身一转,伸手就朝着那戾气拍去。只是那一道斗气爆发而出,前方的另外一道戾气,径直朝着石飞亮射出。
“滋!”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心口缓缓滑落着,石飞亮站立在院中,沒有躲闪,也沒有逃避,心口上的戾气快速的吞噬着他的生机,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的人,看着那无数道的斗气朝着荣杰的身上而去,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气,居然赶在了斗气之前,挡在了荣杰的身前。
“碰!”无数道的斗气爆发,轰在前方的身影上,他们已经尽力减少自己手中的力气,但是沒有办法,他们根本控制不了,强制性收回斗气,以至于他们的胸中仿若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嘴角的鲜血齐齐掉落下來。
“石飞亮!”十二脸色大变,只是想要阻止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沒有任何的办法了,双眼的瞳孔紧缩,盯着前方的人,只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石飞亮沒有被荣杰所杀,但现在的他,无非还是死在了荣杰的手中。
那万千的斗气深入到石飞亮的身体里,在他挡下了所有斗气攻击后,又是致命的一击,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腹中。
“荣杰……”缓缓张开口來,那口中的鲜血不断的低落着,石飞亮靠着极强的意志力,僵硬的转过头去,看着眼前的人,深深的说道:“你要学着……控制白虎的肃杀之气……杀气……戾气……要保持着,自己内心的清明……你才……不会被戾气所侵蚀……记住了……”
带血的右手,沉重的抓住石飞亮的衣衫,那双眼看着眼前的人,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如果,他死了,眼前的荣杰就能解脱,那就足够了。
恩师如父母,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也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成长,如此,就足够了。
无论命运如何,你总要学会承担一切,学会独自承受,不一样的痛楚。
黑色的瞳孔紧缩,站在的人看着那倒下的身影,心脏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沉重的一敲,整个人的呼吸都快凝固了,骇然的看着石飞亮,荣杰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
老师,真的死了?
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心中很高兴,有一种破土而出的感觉,将那一抹忧伤之色全完冲淡,老师真的死了,他死了……
“石飞亮!”疆赫蹲下身來看着那带着笑意的人,他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全身的伤口,就连着他的衣衫也有些凌乱,胸口上的一击,足够要了他的性命,但是,他还是撑到了最后,为他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就算是荣杰在背后暗伤他,也支撑了下來,亲口告诉他,别被戾气,别被肃杀之气控制。
这样的老师,处处维护着他,而现在,却死在了自己徒弟的手中……
“你还是不是人了!”猛地站起身來,疆赫一把揪住荣杰的衣领,几乎快要将眼前的人提了起來。
荣杰的脸色不变,冷眼盯着疆赫,冷声笑道:“他杀了我全家,我都说了,他才是罪魁祸首!”
“你的记忆到底要混乱多久,你的老师为了你什么都肯去做,就连死都为你承担了,你还这样诬陷他,你根本不配身为白虎传承者!”一拳砸在荣杰的脸颊上,疆赫沒有想到,这个世上,还有如此懦夫的一个人……
单手按在石飞亮的脉搏上,这一具身体已经完全死亡,斗气师的攻击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承受的,普通人,只有死。
只是,让十二疑惑的是,如此强悍的意志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眼前的人能够坚持这么久。
“不配?呵,为什么不配了,为什么你们全听他的,不愿意听我的,当初你们相信我,还说我是白虎的传承者,现在居然这么快就对一个外人动心了,我说过我喜欢老师,现在他死了我很开心吗?”荣杰怒声道,那一双手紧捏,缓缓跪在石飞亮的身边,伸手抓握住那冰冷的手。
开心?
就连浅惜都看不下去了,一把揪住荣杰的衣服,怒声道:“就算你是白虎传承者,我今天也要打你一顿,臭小子,跟着谁学的,这样的脾气,简直就是讨打……白虎传承者又怎么了,这里的人都是最特殊的,你以为就一个人吗!”
“碰!”一巴掌落在那俊俏的脸颊上,浅惜更是气的火冒三丈,“这鬼头鬼脑的样子,哪里像什么白虎传承者了,既然你不像男人,那就别做男人了!”
“你!”荣杰脸色大变,看着那朝着自己下面而來的手指,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來,迅速推开身前的浅惜,朝着后面躲开。
浅惜的脾气一向如此,跟她在一起的都知道,这曾经作为男人的妹子,实际上非常的暴力,一点女生的脸皮都沒有。这些动作他们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你还指望一个随便把胸给你摸的女人能做出什么正常的事吗……
“刷!”那身影更是快若闪电,不过眨眼的瞬间,双手朝着前方抓出,根本不给荣杰任何反映的机会。浅惜的实力本身就在这些人之上,只是刚才被戾气伤了元气,现在的斗气非常的微弱,但是自身的灵敏速度,完全将荣杰压得死死的……
加之她对斗气的运用早已经出神,仅仅是一点的斗气,也能够伤了比自己更高层次的人……
“碰!”被浅惜一掌打了出去,荣杰发怒了,那全身的怒火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右手猛地一沉,迅速解开手中的古琴,左手抱着古琴,右手猛地朝着前方一拨。
“嗡!”数道的气劲兀然朝着前方打出,而所有的目标,都是他们的脖子……
这杀气,跟那些人身体上的一模一样,都带着一股戾气与肃杀之气的混合……瞳孔不由地紧缩,前方的人迅速撑开斗气,将所有的气劲全部挡在外面,几乎是那一瞬间,浅惜已经拽住了荣杰的手腕,“还说不是你做的,你府邸上的人都死在了这些气息下,你以为你能够骗得了我们吗?”
“我杀的,哈哈,是,又能怎样?现在是我活了下來,他死了……这样,我就不会死了,哈哈哈!”放肆的大笑着,荣杰盯着眼前的人,阴冷的笑道:“你们的实力不足戾王百分之一,还在这里磨蹭做什么,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归顺戾王,免得到时候后悔!”
“你被戾气洗脑了,你是我们这边的白虎传承者!”心中恼怒着,浅惜手中的力气更加大了一分,沒想到眼前的小子居然睁眼说瞎话,若是刚才被戾气洗脑,现在就是丧心病狂……
他的师傅死了,他们所有人都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开心的神色,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头,难道脑袋有毛病吗……身为白虎的传承者,居然……
“嗡!”指尖划过眼前的琴弦,那一道刚烈的劲风呼啸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就连浅惜都來不及躲开,那双眼紧缩,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脖子,那一道血痕出现在她的脖子上,干净,利落。
“现在,你们知道戾王大人的厉害了吧,以你们的实力,只能自讨苦吃的。”嘴角向上扬起,荣杰冷冷的笑道,看着地面上的尸体,早已经沒有了一分的感情。
他,重生了,根本就不需要眼前的这一群弱小的家伙,对于他來说,实力才是永恒……
“你……”四周的人脸色更是阴沉了下來,看着前方的荣杰,每一个人都紧捏着双手,眼前的这个小子,简直就是不可饶恕,要是说他任性什么的,他们能够理解,但是现在看來,纯粹就是胡闹……
“你特么的,居然想杀我,还抹我的脖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啊,小子!”低沉的吼声从浅惜的喉咙里发出,她脖子上的血痕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命力的强悍度,早已经超越了所有,只要死亡的速度快于他们生命力修复的速度,他们的意志力太过薄弱,根本无法支撑,一招必杀的话,他们会死,其他的时间,这样的伤口对于他们來说,都能够自行修复……
“碰!”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那一道瘦弱的身影抓住荣杰的手腕,直接将荣杰砸在了地面上,那暴力的程度施展开來,和曾经打疆赫他们,简直就不能相比……
“噗!”一口鲜血喷出,荣杰猛地撞在墙壁上,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快出來了,双眼凝视着前方的人,那眸中的恨意不断,他恨,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关心他的师傅,甚至连他的父母都喜欢这个人,为什么,为什么都要抢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为什么……
肃杀之气朝着两边蔓延开去,就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那白色的身影迅速出现在荣杰的头顶上方,一抹精光乍现着,将所有的戾气全部压制了下來。
“那是什么!”疆赫不由地一愣,所有的目光都朝着前方的身影看去。
那一道白色身影渐渐透露了出來,众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骇然的看着那屹立在上空的神兽,白虎……出现的白虎,被黑色的铁链所囚禁,根本沒有任何办法逃脱,而铁链的另外一部分,则是在荣杰的身体上,缠绕着他的心脏。
“嗡!”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松解开來,白虎身体上的铁链正在渐渐的松弛。一缕白色的光芒从白虎的身体里而出,朝着石飞亮的身体中灌入。
而站立着的白虎,双眼含着泪水看着对面的人,那一丝哀愁展开,猛地仰天大啸……
震天裂地的声音回荡开來,它全身的铁链几乎在那一刻完全断裂,强有力的四肢在地面上一踏,仿若闪电般朝着前方飞驰而出,朝着对面的石飞亮扑去。
“不,回來,你是我的,我的!”双眼惊恐的看着前方,荣杰连忙伸出手去抓着那一道身影,只是,心脏的位置,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空了一般,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那一双眼盯着前方,甚至不愿意相信,那一头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白虎,就朝着石飞亮而去了。
说好的,只留一人呢?说好的,一人死,一人生呢……
“骗子,你这个骗子!”单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荣杰盯着前方的人,双眼中的肃杀之气爆发开來,只能依靠着墙壁,缓缓跌路了下來。
白虎,被捆绑在了荣杰的身体里吗?
微微一颤,十二迅速看着冲过來的白虎,几乎是那一瞬间,融入到石飞亮的身体里,满身伤痕的人在瞬间痊愈,全身一颤,那双眸缓缓睁开,下意识的看着四周的人。
“我……”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石飞亮迅速站起身來,骇然的看着前方的人,他沒事,但是前方……
“荣杰呢,荣杰……”苦涩的看着前方,墙壁上多出了一道血痕,而刚才的人,却不见了。
荣杰呢?
就连浅惜都愣住了,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怎么那小子……
疆赫不由地打了一个响指,凝望着眼前的人,似懂非懂的说道:“难道,你才是白虎的传承者?不过,白虎已经选中了荣杰,又怎么可能再选中你呢?还有,白虎身上的锁链是什么回事,怎么感觉像是刻意把白虎绑起來呢。”
“因为,这一切都是石飞亮自己做的。荣杰不过是一个冒牌货,他才是真正的白虎传承者。”缓缓踏出步子,火红色的身影站在院中,手中只有一块荣杰衣服上的布料,并沒有真正的抓住逃走的人,就连他都沒有想到,戾气居然还会帮助这样的人。
冒牌货?
“诶,姐夫姐夫,來來來,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机灵的疆赫连忙窜了出來,那跑起來比兔子还快,为了讨凌宇寒开心,也懒得叫什么宇寒大哥了,一口一个姐夫,不用想,也知道是公然承认,凌宇寒是如意的郎君了。
“很简单,老师为了学生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在意自身的白虎守护呢。所以石飞亮把自己的白虎守护强制性给了荣杰,让他成为了白虎传承者。但因为他的心不纯,所以才会一直被白虎的肃杀之气吞噬,最后,还是败在了戾气的手中。”说到这里,南宫无为看着前方的石飞亮,微微挑起了眉毛。
看到这一幕的石飞亮险些喷了出來,看着前面站在一起的两人,偏头看着疆赫,不由地说道:“小子,这两个姐夫,都长得一样?”
“泥煤的,我就一个姐夫,无为哥就长得像宇寒哥,我姐夫罢了!”疆赫白了一旁的石飞亮一眼,沒办法,这两个人完全可以偷龙转凤,谁是谁都不知道,不过到时候入洞房的时候别搞混淆了就是了。
嘴角向上一勾,凌宇寒伸手按住疆赫的小脑袋,“那边的石飞亮,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将白虎捆绑给荣杰,你难道不知道,传承需要消耗白虎之力的吗,你这样做,只会削弱白虎的力量!”
“其实,我当初也沒想过这样的事情……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起过吗,我当初在雪地里遇到了荣杰。”不由地叹息着,石飞亮还是沒办法狠下心來,那双眼中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继续说道:“我碰到他的时候,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但身体还是热的,我知道他还能救醒,就用白虎之力,把他救活了,带他回家。只是,我沒想到,白虎的凶煞之气影响了他,他经常吐血,而且心脏非常的衰弱,他的父母很关照我,让我好好照顾他,就这样,我成为了他的老师。那一次,他真的快要不行了,但是,他抓着我的胳膊说,老师,我不想死……你们知道,我的心吗?”
那么小的孩子,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他不想死,不愿意死。他们才刚刚在这个世界上降生,为什么又要让他们离开……他们还沒长大,还沒有看到这城镇之外的东西,不能死……
“所以,我强制性把白虎捆绑,当成他的心脏,让他而活。因为失去了白虎,我也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只是依稀记得一点而已,什么都忘记了。现在白虎回來,我也记住了。”无奈的叹息着,石飞亮捏紧了双拳,只是他未曾想到,自己的徒弟,当初那一个小男孩,如今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疆赫挠着自己的脑袋,无奈的说道:“都是这戾气惹的祸。还有,你怎么就这样把白虎给他了呢,这东西要是随便能给人,那就天下大乱了。谁说白虎是凶煞之神,我看是仁慈妇人还差不多。”
“也不能这样说,白虎凶煞,主战斗,破坏力很强,所以石飞亮的实力在你们之上,杀气也最为旺盛,心智更强。只是所有被选中的人,都符合神兽的特征,同时拥有一颗善良的心。荣杰本來就心怀鬼胎,所以根本驾驭不了白虎。按照你的说法,凶煞之神就沒心了吗?”伸手拍打着疆赫的胸口,浅惜瘪了瘪嘴。
也沒见的公孙羽那小子的心有多好,争强好胜,勾陈又怎么是这个性格?疆赫不服的昂起头來,深深的鄙视着眼前的浅惜。
一拳砸在疆赫的鼻子上,浅惜继续解释道:“后來的养成因素也很重要,但是我不明白,石飞亮,你是杀手,为什么会对荣杰这么照顾呢?杀手,似乎不应该拥有太多的感情的。难道敌人身边的儿子,你也要放过吗?”
“杀手,不是暗杀者,我们的对象只有一个,而不是皇族的满门抄斩,是对是错,是正是邪,难道接下任务的时候,不知道吗?我双手沾满了鲜血,但是我石飞亮敢对天发誓,我沒有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淡漠的看着前方的浅惜,那一双坚定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利芒。
点了点头,沈飞也跟着说道:“嗯嗯嗯,听你这口气,好像扶着老奶奶过街,帮隔壁邻居倒马桶,小妹妹洗衣服的活都做过的样子嘛。”
“……”石飞亮无语的看着沈飞。
“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戾气带走了荣杰,估计会利用荣杰來对付我们。到时候,石飞亮你自己小心,既然你早就知道了白虎之力,那么也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着什么困难,你连死都不怕,这就足够了!”足够,成为他们的成员了……只是现在,朱雀和九尾在哪里,他们还缺这两人。
这是十二所担心的,他们耽搁的时间越久,那团戾气成长的速度就更快,何况现在……想到这里,十二不由地叹息着,她的梦舞九天也进入了瓶颈,暂时沒办法突破了。
想到这里,十二都觉得头痛。
“这里已经沒办法住了,何况戾气也知道我们在这里,先转移阵地,我们人数过多,并分为两路更好,制造出幻觉,让戾气以为猜不透我们具体的行踪。”凌宇寒低声说道,毕竟这样一大群出去太过招摇了,别说是戾气,就算是其他人,也能找到他们的存在……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疆赫看着四周,郁闷的说道:“怎么又要分开行动,那我们怎么分成组呢?你不可能,让我们现在自由组合吧?”
“当然不是,如意了解神兽,就让带领传承者,另外,南宫,你也跟着如意,好好保护她。至于其他人,全部跟着我走,我会带领着他们,在凌云山附近布下结界,阵法,到时候增强我们的实力。如意,你找寻到九尾的传承者和朱雀的传承者后,一定要马上过來,找齐人后,我们就动手!”凌宇寒眉头紧皱,心中略微有些焦急了,不由地抬起头來,看着那一片的蓝天。
出什么事了,眼前的人,似乎是非常的着急。
十二皱眉不解,正打开开口询问,凌宇寒已经开口说道:“三月后,会出现万年难得一见的九星连珠,到时候日月精华超出平时上百倍,接着那个时间修炼,功力上涨非常厉害,我们尽量赶在这时间完成,有信心吗?”
伸手按在十二的小脑袋上,凌宇寒的声音有些苦涩,尽管,他也不愿意跟眼前的分开,但是,现在的他们,根本沒有选择。也只有同为传承者的人,才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一旦神兽隐藏,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的。
所以,传承者为一个队伍,是最好的。但是,南宫无为和凌宇寒长得一模一样,他们两个肯定不能在一个队伍里,因此必须分开。分开后,也可以让戾气分心,同时会不断的猜测,他们之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凌宇寒……
九星连珠?
嘴角轻微一抽,十二总觉得这种即视感,有点像是要穿越了的节奏。不过他们现在都已经武神了,划破虚空对于他们來说非常简单,也不需要这九星连珠吧。
“所以,好好照顾自己!”伸手拍了拍十二的小脑袋,凌宇寒淡然一笑。
微微昂起头來,看着眼前的人,十二只是淡然一笑,伸手握住凌宇寒的大手,“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三个月后见!”
“沒什么要跟我说的话吗?”然而,凌宇寒却是扬起嘴角來,那淡然的笑意浮现着,伸手捏着十二的脸颊。眼前的人,总是忽略了他的感受,明明跟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却喜欢装傻。
额……
十二一愣,正对上凌宇寒的目光,脑中的一抹精光闪现开來,伸出自己的小指來,“我们來立誓吧!”
“……”
你大爷的……
周围看着的十几人险些跌倒在地,还以为十二要做什么,结果只是学着小孩子,伸出小拇指,这是要拉勾勾的节奏吗?他们看过的起誓方式,大多都是伸出两指三指的,指着天空发誓,还沒见过这么发誓的呢……
淡然一笑,凌宇寒的嘴角弯起一抹醉人的弧度,应了一声,伸出那好似葱玉般的小指,勾住那有些炙热的小手,淡然一笑。
“我司马如意在此立誓,若是三月后我们成功了,就嫁给凌宇寒,任劳任怨,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浅浅的笑容展开,她轻声笑着,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继续高声道:“要是我死了,那就让他娶一百个老婆,弥补我的过失!”
“你啊!”凌宇寒噗哧一笑,也跟着立誓道:“我凌宇寒也在此立相通的誓言,不过要是我死了,你就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男人,弥补我的过失!”
“去你妈的,我死你死,我生你生!”白了眼前的凌宇寒一眼,十二揪住他的衣领,很强势的一笑,那两根小指紧紧地拉在一起,这个誓言,他们,都不会食言的……
微风渐起,阵阵的落叶飘落在城镇之中。
看着手中的案例,李波更是吸了一口冷气,十年前的案例,几乎全在这里了,荣府少爷神经不正常,经常说胡话,而且在十年前曾经杀害了自己家的人,更让人震撼的是,他这些年來行走将会,所打造的每一把兵器上,至少带着百人以上的怨恨之气……
怪不得,那铁匠铺里会这么的阴森,就算是实力在怎么强,也沒办法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嗜杀之气吧。
合上书籍,李波沉默了,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存在这个大陆上,早就应该被捕捉了,他怎么还会正大光明的出现,还开起了店铺呢?
他们,居然毫不知情……
“头,不好了,根据最新的情报,荣杰他跟着一群人在宅院中,而那座宅院,就在刚才的时候,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冲击,居然全部倒塌了,我觉得你最好是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问出所以然來。”外面的护卫气呼呼的跑了进來,喘息着说道。
倒塌了?莫非又出人命了……
李波迅速站起身來,拿起一旁的佩剑就朝着外面跑去,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赶快过去,能够调查清楚这件事……
穿着酒红色的袍子,李波挽起自己的衣袖,提起长衫,不禁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必须现在就赶过去看看,快一点,在快一点……
“碰!”几乎是与眼前的人來了一个亲密接触,李波整个人的心脏都快提了起來,入鼻那淡淡的香味回荡在鼻尖,让他全身一颤,下意识的看着眼前的人。
“卧槽你大爷的,奶奶个熊,沒看到我吗,老子的胸都快撞平了!”捂着自己的胸前的双峰,浅惜更是疼得险些哭了出來,这边忙着赶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前面,眼前的人硬的就跟石头一样,要是她男人的身体,倒是可以硬碰硬,现在胸前的两陀,注定只有输的份啊……
李波全身一颤,整个人都哭笑不得了,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连忙抱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小姐?”
“你大爷的,幸好我现在不是男人,要是撞到了命根子,早就废了,你个大男人,怎么跟个铁块一样!”浅惜白了李波一眼,连忙揉着自己的胸部。
前方的李波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迅速转移自己的目光,虚咳道:“那个,小姐,你可不可以,那个啥,不要在这里做这种事……”
“浅惜,出什么事了?”身后的十二迅速奔驰过來,警惕的双眼扫过前方,黑眸中一丝凌烈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们要出城后才分开,只是现在还沒撞上,就遇到麻烦了吗。
浅惜揉着胸口,看着对面街道口的凌宇寒打的手势,立刻明白了朝着哪边出去,伸手拍了一下十二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们朝着东门出去,你们就往这边的北门出,到时候按照当初的路线汇合,加油!”
“嗯,走。”十二点了点头,看着奔驰而出的浅惜,抬起头來却对上了李波的目光。
“你们是一起的吗,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那姑娘腿脚倒是很好的。”李波淡笑着,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
只是他身为护卫,常年來养成了习惯,鼻尖的那一抹气息流荡开來,他不由地瞳孔紧缩,迅速朝着后方看去。在身后的几人,搀扶着一个重伤的小子,就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般,根本不会让他正面接触到公孙羽。
难道说,眼前的人,是罪犯吗?
“我们走!”十二也不想解释什么,如今多耽搁一会儿,越加危险,他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先冲出再说……
然而,李波兀的扬起手來,挡住十二的去路,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盯着被包裹着的公孙羽,皱眉道:“你们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后面的人是怎么回事,方便让我看看吧。”
“沒你什么事,别挡着我们。”石飞亮低声说道,他现在的感知能力比刚与白虎融合的时候好了很多了,渐渐的适应了白虎的气息,回到他身体中的白虎也渐渐的安静了下來,虽然,以及沒有了当初那么强悍的实力。
他的感觉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白虎凶煞之神,对于血腥味可以是超过所有的神兽,他能感应到夹杂着血腥味的戾气,正在逐渐的逼近他们,若是现在不撤退,一会儿这座城池的人都会受到波及,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立刻分开的原因。
如果可以,他们宁愿住在深山中,这样就算是戾气來袭,也不会发生太大的伤亡。
“作为护卫,直觉告诉我你们有问題,我可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的,跟我回去!”左手迅速搭在十二的肩头,李波冷哼着,就算是女人,他也不会给眼前的十二面子……
只是他的手臂刚刚搭上去的那一刻,身后看着的人同时目瞪口呆了,他们与十二在一起这么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十二接下來会做什么动作,只能下意识的伸出手來,堵着自己的耳朵。
“轰!”不出意外,那伸出爪子的李波,被直接丢了出去。
十二脚下的步伐一点,神奇的身影在前方迈动着,不过眨眼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李波险些被那力道打得吐血,抬起头來再看前方的人,那空荡荡的四周,哪还有人呢……浓重的血腥味还弥漫在地面上,看着青石板上的鲜血,李波迅速上前,摸着热淋漓的鲜血,放在鼻间轻轻一嗅,“原來是身受重伤,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什么地方……这里出去是北方,那里森林众多,我是绝对不允许你们逃出去的!”
“刷!”前方的几道身影犹如闪电般踏出逞强,飘渺的身影宛若闪电,神不知鬼不觉,就连下方的将军都沒发现,已经有高人翻墙而过。
“咳……”口中的鲜血低落在城墙上,耀眼无比。
酒红色的身影迅速落下,触摸着地面上的鲜血,他的猜测果然沒错,他们是朝着北门出去了……要出去,必须经过检查,以他们的速度,也无法逃过守门将军的双耳吧。
李波冷哼着,看着前方的将军,连忙伸手道:“刘将军,可有看到逃亡的几个人,有一个身受重伤,流着血。”
“原來是李波啊,怎么,又想办案啊。逃亡的人,今天倒什么也沒看到,刚才检查过的人,现在连这直着的官道都沒走出去呢。”刘将军哈哈大笑道,伸手拍着李波的肩膀。
不对,这血腥味还有,非常的淡,难道他们……
李波的脸色大变,右脚脚尖一点,整个人好似大雁一般,直线九十度而上,腾身落在城墙上。
那俊逸的身影,更是引得周围的人拍手叫好,这李护卫的轻功又进步了,再也不是那个野小子了……
伸手触摸着石台上的血迹,李波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果然如此,他们逃了出去,翻墙而出吗……刘将军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他居然都沒有发现……
迅速伸手拔出长剑,李波一跃而下,脸色凝重的朝着森林里冲去。
“刷!”几道身影宛若闪电般飞射而出,踏在树枝上而起,任由着树叶拍打着他们的衣衫,他们尽可能快一点离开这里,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了。
一口气跑出一公里,十二才停下身來。公孙羽的伤势还沒有好,现在根本不可能加快脚步逃亡,不过在这里他们可以设置结界,就算是戾气也不可能侵入了,到时候伤不到城内的普通百姓,他们也可以选择作战的方式。
“暂时沒发现有人,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现在浅惜不在,九头蛇皇也跟着他们离开了,我们这里,沒有会治疗术的吗?”十二看着周围的人,低头瞅着还在**中的公孙羽。
几乎是想要将公孙羽一脚踢出去,沈飞不耐烦的说道:“我会,但是沒必要吧,这小子不听话,就让他多疼疼,以后就知道需要怎么去听话了。”
“好了,别闹脾气,一会儿戾气到了,我们就沒时间治疗了。”玉成凡喘息道,俊俏的面容上写满了不安,下意识的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就连他也说不清楚,毕竟他沒有预测的能力。
沈飞揉着自己的鼻子,粗鲁的将公孙羽翻了个身,双手迅速放在身前,双手迅速相扣,又猛然分开,大拇指与食指抵在一起,手心朝着外面推出,“治愈术!”
低沉的声音回荡开來,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发出,包裹着前方受伤的人。公孙羽全身的斗气都被戾气吸食,现在虚弱到了极点,而且,被戾气所伤,全身的筋脉受损,就连内脏也被戾气勒出血,这一路上他们沒时间治疗眼前的小子,才会带着他离开。
也怪这小子心高气傲,沒本事却坳得很,就是不肯认输。
“沒想到你还会这些?”冉忠挑着眉毛,看着眼前的沈飞,倒是沒发现,当初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子,原來也知道这些奇怪的东西呢,印发结界,都是他所会的,就好像是无所不知一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白了眼前的冉忠一眼,沈飞得意的笑道:“是啊,这些都是必备的东西,怎么,你想知道啊,想知道就求我啊,到时候我告诉你呢。又想來一招凤凰涅槃吗,我告诉你,我不打死你,我打残你,看你重生个屁啊!”
“你简直无理取闹!”险些被沈飞的话气死,冉忠瞪着眼前的人,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石飞亮双眼一沉,迅速看着后方,冷声道:“有人?”
“人?怎么可能,恐怕是其他人路过吧,不用管这里。”沈飞嘀咕道,只是下一刻的动静更加大了,他不由地皱着眉头,迅速朝着后方看去。
玉成凡双手一合,紫色的结界迅速将四周封住,将他们护在其中,就算是戾气,也暂时找不到他们的空处……
酒红色的身影一跃而过,几乎是当着他们的面从树干上落下,盯着前方的众人,李波也有些喘息了,追出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倒好,居然停了下來。
“是你?”微微扬起眉毛來,玉成凡看着眼前的人,倒是放松了戒备。眼前的男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们沒必要跟他发生什么争执。
目光落在那一道蓝色的光满上,李波不由地瞳孔紧缩,就连声音也冷了几分,“你们在做什么,是劫持了什么人吧,让我看看!”
说着,李波迈开大步就朝着前方踏出,只是他看不到眼前的结界,刚刚踏出,整个人的脑袋就撞在了结界上面,额头上迅速起了一个红包。
“什么东西!”李波的脸色大变,迅速伸出手來,朝着前方摸去,只是触摸着那一道空气墙,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看不到的东西挡在他的身前,但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石飞亮皱着眉头,看着那还在摸着结界的人,淡漠的说道:“我们沒有劫持任何人,你是城中的护卫吧,请回吧。”
“呵,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就是跟荣杰的那伙人吧,荣杰在十年前犯下罪过,屠杀了自己全家,所以我來拿他归案。那个被包成木乃伊一样的人就是荣杰吧,把他交出來!”李波冷声道,他的敏感度是普通人的几十倍,看着眼前的人,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简单,更何况他们的人数众多,应该符合和荣杰在一起的人。
荣杰?
沈飞不屑的一笑,谁想跟那小子一伙儿,带出來的叛逆徒弟,也不知道石飞亮心中是怎么想的,随便把自身的煞神就送给了那个小子,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沒关系,他孤家寡人一个,也不缺这些。
脸色微微一沉,石飞亮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起來,双眼中的目光闪烁着,低声道:“荣杰不在这里,我们的事情不是你能触及的,离开这里吧。”
“噢?我不能触及?我知道,这里归我管,你们那里是你们管,但是现在你们在我的地盘上,现在的事就由我说了算。所以,把荣杰交出啦。”李波挑眉笑道。
玉成凡皱着眉头,双眼中的寒光闪烁着,兀的抬起头來,迅速对上前方的黑色影子。快速的伸手搭在李波的胳膊上,“刷”的一下将他拉进了结界中。
“轰!”戾气覆盖在结界之外,就好像整个天地都塌陷了一般,让人颤栗。
李波骇然的抬起头來,看着天空上的乌云,像是被什么操控着一般,來回游荡着,不由地开口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你无法触及到的东西,沒办法了,只能让他先留下來,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玉成凡冷声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众人身前,却是不畏惧前方的戾气,从整个结界中走了出去。
险些吓了一跳,李波连忙叫道:“你,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回來!”
黑眸紧锁着前方的戾气,玉成凡全身撑起了一道青色的结界,那一股远古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中发出,犹如浩瀚大海一般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树木摇曳着,就连地面上的小草都好似波浪般朝着一个方向倾斜。
白色的身影上,那一道青色的巨龙环绕在他的身体上,昂扬着头颅,将所有的戾气全部挡在外面。
“龙……”双眼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李波骇然的看着前方的青龙,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來了,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了青龙,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连传说中的龙都会盘旋在他的身体上……
远古的气息传出,李波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威严,只觉得双腿发麻,实在是扛不住那样的气息,刷的一下跌坐在了地面上,不断的颤栗着。
“玉成凡,需要帮忙吗?”冉忠挑眉问道,这里公孙羽受伤,沈飞治疗沒时间,十二消耗了太多的斗气,也需要调息,石飞亮和西莫两个人也朝着外面看去,这么多的戾气,玉成凡一个人恐怕沒办法搞定吧。
想到这里,西莫右手一沉,单手按在结界上,从那结界里直接穿了过去。身后的弓箭,永远都是那么的耀眼。
“呼,好重的杀怒。”嗅着空中的气息,西莫不由地眉头紧皱,看來得想办法,对付眼前的戾气了。
“白虎刚回到我的身体里,我对它的运用还不算太过熟练,不过现在,也得试试了。”石飞亮一步跨出,脑海中的某些记忆还沒有恢复,总觉得非常的零散,对于斗气这方面,他还不算太过了解。
挠着自己的脑袋,冉忠看着对面的戾气,淡漠的说道:“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刚刚恢复斗气,就算面对着现在的东西也还是会害怕,尽量控制吧。”
“你们……”李波坐在地面上,只觉得双腿都已经发麻了,这些人,真的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吼!”那一瞬间,上空处出现的东西,险些把李波的心脏都吓了出來。
前方的白虎,自带凶煞之气,盘旋在石飞亮的头顶上,四周的戾气就好像是遇到了同伴了一般,快速的朝着白虎而去,只是还沒有接触到白虎,就被那一道骇然的气息震飞了出去。
头顶上的玄武展现开來,西莫依旧只是温柔儒雅按着弓弦,淡漠的看着前方。
冉忠头顶上的凤凰大放光彩,也是这之中除青龙外最为撼动,一眼就能看出的凤凰……太过壮大的场面,李波实在是承受不住了,单手按着自己的心脏,险些晕厥过去。我的老天,他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啊……这些画面,只有在古典书籍上才能够看到的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李波更是强迫自己清醒着,看着前方的四人。
“先剿除这里的戾气,沈飞,需要多久的时间?”玉成凡低声道,话音刚落的瞬间,他那一道飘逸的身影已经展现开來,宛若闪电般飞驰而出,优雅的身影在戾气之中一转,身后的青龙怒吼着,迅速将前方的戾气一扫而空。
右手按住弓弦,西莫早已经瞄准了上方的东西,“嗡”的一声,蓝色的光芒爆发开去,犹如闪电般飞驰而去,仿若星辰般耀眼。化为流星般的斗气,狠狠地砸在戾气之上,纵使他们有万千的能力,也沒有办法逃脱,在那一箭之下,更是化为了粉尘。
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冷气,李波甚至不敢想象那箭头上的力道,在结界中,他甚至都能够感应到那一箭的力量,要是他在那里,早就跟这团黑气一样,化为粉尘了吧。
“轰!”有的斗气被躲开了,砸在了前方的大树上,周围一片森林,在瞬间化为平原,前方屹立着树木,完全拔根而起,东倒西歪的飞出几十米远。
双手中的斗气朝着前方输送着,沈飞只是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最快半个时辰了,我又不是浅惜,沒那么变态的生命力,这小子伤得太重,全身的筋脉都要修复,需要很久的时间的。忘记说了,他的勾陈都已经沉睡了,我还得用腾蛇之力帮他恢复呢,这一次亏大了。”
“总之,先治疗好公孙羽这小子,再赶路,半个时辰,不知道戾气会來几波了。”冉忠有些头疼的说道,手中的火焰汇聚开來,在他的身边宛若一条长龙般,朝着前方呼啸而出。
青龙的正气,凤凰的火焰,玄武的冰凌,看上去都无比的酷炫,让人心生膜拜。站立着的石飞亮还沒有与白虎完全融合,手中的斗气更是时有时无,那两把双刀在他的手中旋转开來,犹如闪电般朝着前方打出。
只是他对斗气的掌握不是太好,沒办法用刀将戾气斩断,有时候就直接砍了上去。戾气的形态是气体,如果沒有斗气撞上去,就等于是虚无的。
看着那一会儿撞在地面上,一会儿撞在大树上的人,李波的嘴角抽搐着,眼前这个白虎除外,都说白虎是非常凶悍的凶煞之神,为什么给他的感觉,白虎会是这个样子呢?
就连看着的十二都险些一口气沒憋住,直接喷了出來。那一双眼珠子瞪大,这石飞亮怎么回事,就算是掌握不了斗气,也沒必要,这么的菜吧……
白虎凶煞之神的名号,可算是完全毁在了他的手中了,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呢。
“刷!”前方的三道身影迅速落下,将四周的戾气全部碾碎,当然,最惨的还是石飞亮,一头大包,整个人都鼻青脸肿了。
“如意,你现在的斗气恢复了几层了?”玉成凡迅速进入结界内,看着盘膝而坐的十二。
微微皱着眉头,十二摇头说道:“才两层,半个时辰后差不多能恢复到五层左右。现在來的只是一部分的戾气,更多的在后面,尽量不要消耗太多斗气,不然沒力气离开。另外,这个普通人怎么处理?”
“噗,我只是來抓荣杰的,对于你们的事情,我虽然不了解,但也真心的希望,你们能够逃出这里。这些东西,看上去很厉害。”听到普通人三个字,李波的眉头微微紧皱,确实,以前他只会对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讲,那些普通人。现在,还是第一次被其他人叫做普通人,心中,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这个样子,他,的确是普通人,他根本就不了解他们的事情。看上去太过凶险,太过壮大了。
“咳……”公孙羽微微咳喘着,疲惫的睁开双眼,看着四周的森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迅速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來,只是拉动了内脏上的伤口,不由地咬着牙齿。
沈飞倒是对这样的小子沒有好映像,喃喃道:“躺好了,你全身都是伤,现在还敢乱动。让你不听指挥,现在吃亏了吧。”
“你……”想到荣杰身上的戾气,公孙羽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只是他们现在在森林里,这样看來,是逃过一劫了。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公孙羽冷声道:“我不听指挥?可笑,难道下次遇到戾气的时候,还给你指挥的机会吗?你们连冲上去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说我……贪生怕死的人,我才不稀罕!”
“嘿,我说你还有理了啊!”沈飞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就连手中的斗气也是一颤,险些直接断开了治疗。这勾陈的性格一向沉稳,怎么到了公孙羽这小子这里,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起來了……
公孙羽冷哼着,看着沈飞的斗气,怒声道:“你做什么!”
“当然是医治你,你就剩半口气,还充什么英雄……你以为我想救你啊,要不是一会儿有戾气追來,你不好起來就只能拖后腿,我才懒得救你!”冷哼了一声,沈飞不屑的笑道。
双眼一沉,公孙羽“啪”的一声打掉沈飞的双手,反噬着的斗气险些让他吐血,双眼中的狠光乍现着,公孙羽冷声道:“滚开,我不需要你來治疗,我自己的伤势,我自己可以!”
“可以的话,我才懒得帮你!”沈飞虽然贪玩好耍,但是对于讨厌的人,心中永远都有点磨合,更何况奸诈之神,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伸手拎住公孙羽的衣领,沈飞不屑的说道:“只不过现在形势可不允许你这样做,我用斗气治疗你,你自己也快调息,不然一会儿大部队的戾气过來,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哼!”嗅着空气中的气息,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快要将这一片天地笼罩,公孙羽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下盘膝坐好,自行进入调节的阶段。
环视着四周,玉成凡的眉头紧皱,低声说道:“这一次应该有被戾气附体的人过來,实力还比较高深,这一波过后,我们就马上离开。”
“行,沒问題,这小子清醒了能够自行调节,配合我的治疗术,完全沒问題。”沈飞点头道,似乎这事情对于他來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了。
十二点了点头,也沒有任何的意见,就算只有两三层的功力,对于她來说,逃走已经不成问題了。
“石飞亮,你对斗气的掌握还不是很好,就留在里面,万一有戾气突破了结界,你先抵挡一会儿。我守着东方,西莫你看着北方,冉忠你看南方,西方缺口就是你的位置,石飞亮。我们,也会尽力磨灭全部的戾气!”伸手将眼前的石飞亮直接推了进去,那背对着他们而立的几人,提高了百分之两百的警惕,双眼盯着前方,无论如何,也要守住……
“喂,你行不行啊!”连忙接住石飞亮,李波下意识的问道,毕竟眼前的男人,刚才摔得那么惨,连他都不忍心看下去了。现在眼前的人都在调息,要是结界真的破了,他们也沒办法收手,只能靠着石飞亮了。
石飞亮阴沉着脸,白虎与他的融合还不到一个时辰,就算是其他的传承者,也需要三天的时间來消化斗气方面的知识。他虽然曾经是白虎传承者,也了解过斗气方向的东西,但是融合,融合,能融为一体,还是有些困难……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个东西不好对付,你能行吗?你的刀法非常的漂亮,这个是我们都有目共睹的,一会儿……”
“轰!”不等李波继续说下去,整个地面都颤抖了起來。
“怎么回事!”还沒站稳脚的李波脸色大变,却是在昂起头來的瞬间,天空中的数十道身影猛然落下,手中的匕首通通朝着下方而來。
“刷!”他们快,那前方站着的几道身影更快,犹如闪电般飞驰而出,斗气四射中,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十几个人影全部消失。一旦被斗气所伤,都会化为虚无。
“你们这算是草菅人命,他们……”瞳孔紧缩,李波不由地吸了一口大气,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他们会将这些人直接斩杀……
皱着眉头,石飞亮冷声道:“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类了,戾气吞噬了他们的大脑,他们早就死了,对于这些死人,你说草菅人命?”
“至少他们还能行动,还活着,就不能够杀了他们,你们这是犯法的事情,我要带你们回去,屠杀百姓,就算你们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跑!”右手猛然扣在石飞亮的肩头,李波冷声道。
疯子……
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人,石飞亮冷哼着,右手一展,反手朝着李波拍去,不过对付一个普通人,他也沒打算使用自身的斗气。何况,他的斗气,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行得通的……
“刷!”两道身影在结界中展开,李波的实力也算是上层,与石飞亮交手,更是不分上下,他们一人持着弯刀,一人拿着长剑,都沒有占到便宜。
“我说,你们两个小心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计较这些事,省着点吧,戾气來了!”沈飞无语了,也懒得理会眼前的两人,专心的治疗着公孙羽身上的伤口。
戾气……
脸色大变,冉忠猛然回头,却是鼻尖上挨了沉重的一拳,整个人都朝着后面飞了出去。这力道实在太大,就算是他也扛不住,到底是什么人……
“咯咯,大哥哥们,陪我玩玩吗,我最喜欢玩抓人的游戏呢,呵呵……”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娃娃,歪着脑袋站立着,粉妆玉琢的笑脸,看上去更是天真无邪,伸出那好似莲藕般的小胳膊,朝着前方看去。
就好像拥有着媚人心魂的力量,冉忠只觉得心中沉重的一颤,下意识的迈开步伐,朝着前方走出,那小孩子如此的可爱,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满脑子都是那单纯的笑声,回荡着,不断回荡着。
“冉忠!”沉重的大手按在冉忠的肩头,一道青色的斗气直入冉忠的体内。冉忠更是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來,骇然的看着前方的小孩子,不由地全身冒冷汗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了?
玉成凡皱着眉头,沉声说道:“用斗气护体,别让他的声音入侵大脑,这孩子已经被戾气所控制了,声音能够迷惑人,小心一点,别对他产生幻象了!”
“胡说八道,那分明只是一个孩子!”李波怒声道,要是真的是死人,那为什么他会开口说话,会笑,会动,这一群杀人狂魔,要是对付刚才的戾气他能理解,但是现在,全是鲜活的生命啊……
孩子?
也只有以世俗眼光去看待的,才会以为眼前的戾气是孩子,那不过是被控制了躯壳的小东西,就算是拥有如何美艳的面孔,都已经是逝去的人了。
“懒得理你。”石飞亮被气的够呛,偏偏眼前的人就跟蛮牛一样,认定了什么就一定是什么。见那小孩子站在那边,脚下的步伐一沉,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结界的设置,是普通人和戾气之类的无法进入其中,但是里面的人來说,无论是谁都能够轻易的走出來。
酒红色的身影宛若闪电,那速度更是比周围的人快上一倍,抢先朝着对面的小孩子冲去。与此同时,四周的身影,就好像是蚂蟥一般,渴望着他们体内的鲜血,通通朝着前方的三人而出。
“轰!”整个结界晃荡了一下,石飞亮暗道不好,眼看着对面的李波直接冲了出去,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來,想要抓住对面的人已经不可能了。
右手一展,两把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石飞亮迅速朝着西方站立着,一旦眼前的结界被破开,他会第一时间保护里面的人的安全。
“咯咯,哥哥,谢谢你陪我玩咯。不过,这场游戏是我抓你们,被抓到的,只有死路一条哦。”嘴角向上扬起,站在对面的小孩子扬起嘴角來,美艳的面目在瞬间被撕破,无边的戾气卷席开來,朝着前方的人缠去。
李波的脸色大变,骇然的看着那变成怪物的小孩子,整个人的瞳孔紧缩,脚下的步伐猛地一跺,转身就跑。只是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跟戾气的速度相比呢,他快,那戾气更快……
不过是眨眼的瞬间,那前方的戾气已经扼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面上提了起來。
“咯咯咯,抓住一个了,虽然只是普通人而已,不过爹地说了,人类是最富有同情心的了,只要抓住了他们其中一个人,你们所有人都会乖乖就范,是不是这样呢?”口吐人言,站立着的身影东倒西歪的,缓缓朝着前方行走着,嘴角向两边裂开,原來的面目完全被戾气撑破,嘴角都裂到了耳边,就好像是食人鬼一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现在你还觉得可爱吗?”石飞亮冷声道,他不能过去,外面的事交给他们三人就是了,如果他也过去了,这边的人怎么办……
整个人都快窒息了,李波不断喘息着,双手扼住身前的戾气,那一双眼珠子不断朝着外面突出,舌头也快吐了出來。挥舞着的双手,却是一把按住前方的戾气。
“放开我啊……”
“碰!”一脚踹出,李波踢到前方的一丝戾气上,整个人从空中直接掉落了下來,以轻功闻名的他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待片刻。脚下的虚步一闪,酒红色的身影宛若闪电般朝着后面退去。
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晚了一步,他的性命不保啊……
几乎是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锁住眼前的李波,就连十二也不例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滚开!”巨大的气息爆发开來,西莫单手拉着弓箭,猛地朝着前方射出,那围上來的身影就在瞬间被斗气包裹。玉成凡打了一个响指,云层之中的雷电落下,降落在斗气之上。
一时间,各种怪叫声响动开來,就连对面的小孩子也都后退了一步,暂时不敢上前。
“干嘛,你们。”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李波看着朝着自己走來的玉成凡,连忙叫道:“兄弟,有话好好说,我也只是救人心切而已,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我一定改正,就是你别用雷电打我就是了,你别过來,再过來玩以护卫的名义控告你,我告诉你,我的轻功可是一等一的,我……”
揪住李波的衣服,玉成凡挑眉看着眼前的人,带着疑惑的口吻问道:“你,能触碰到戾气?”
“就那臭东西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确实能碰到,不然我刚才怎么逃出來。不过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李波挥手道,看着眼前的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來。
眼中的那一抹利芒大现开來,玉成凡揪住李波的衣服,整个人迅速朝着旁边躲开,飞驰而出的戾气更是落空,一掌打在了地面上。
“好危险,你们这么厉害,对付这个小孩子不成问題吧?”李波吐出一口大气來,整个人的心脏都悬空了,看着前方飞驰而出的身影。
正打算朝着玉成凡的方向而去,只是刚刚有这样的打算,那前方的玉成凡直接松开手,白色的身影一闪,几乎是拿他当了挡箭牌。
“我……”整个人都快气得吐血了,李波下意识的一脚踹出,猛地踩在杀手的脸颊上,手中的长剑出鞘,犹如闪电般削出。前方被戾气控制着的人哀嚎在,在剑身下扭动了几下,就已经死了。
不过他的实力沒有玉成凡他们好,这一剑下去,沒有办法让他们连同着尸体也直接消失了。
“他能触碰到戾气?”冉忠不由地皱着眉头。
西莫也吸了一口冷气,沉声道:“普通人是根本碰不到戾气的,莫非他是朱雀或者九尾的传人?”只可惜,现在的十二还在调息,沒有办法马上查看李波的身份。
什么朱雀九尾的啊。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险境,李波早已经提高了警惕,酒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窜动开來,漂亮的身姿犹如离弦之箭般,出手仿若行云流水,高手的气质融入其中。
虽然沒有斗气,但是他确实能够杀了那些被戾气所控的人,而且一旦被他的剑刺伤了身体,那些戾气就再也进不去了。
十二看着前方的那一切,黑眸中的光泽闪烁开來,冷冷的说道:“应该是朱雀的传人,传说中的朱雀全身都是宝物,而且是辟邪神兽,一旦有气息在,邪灵就沒有办法入侵。公孙羽,快好了吗?”
“快了!”微微睁开双眼,公孙羽冷声道。
已经被破开的戾气的围绕开來,迅速收敛入小孩子的身体里,他依旧是那一副纯真的模样,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前方的四人,走着轻盈的步子,呵呵笑道:“大哥哥们都不乖啊,不陪我玩,那么,就让我陪着你们玩,好不好呢?”
右手轻轻一点,那一道猛烈的戾气爆发开來,所有的气息都汇聚在他的身边,浓重的血腥味卷席着天地,就好像是屠杀了一座城池的人般,那味道实在让人作呕。
而站着的人就好像是沒有闻到这样的味道一般,嘴角向上扬起,带着浅浅的笑意,一步步走出,“怎么了,大哥哥们,是不是太臭,不习惯呢。沒关系,现在,我只需要抓住你们之中快要成为朱雀的传承者就是了。哦,忘记告诉你们了,一旦传承者死亡,神兽将会沉睡一段时间呢,差不多,是一年吧,你们以为,现在的实力能够跟着我爹地斗吗,我会让你们死得很惨的!”
阴冷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整个天色完全阴沉了,沒有阳光明媚的蓝天,就连四周的树木也完全看不到了,黑漆漆的环境中,就只剩下了一道金色的结界,还闪烁着光芒,其他的地方的,什么都看不到。
“嗖!”凌烈的风声划破苍穹而出,玉成凡暗道不好,迅速抓住李波的衣服,将他朝着结界里带去。只是刚刚拉着李波,身后那数十道的气息扑鼻而來。
全身的青龙气息爆发,玉成凡按住李波的衣服,猛地朝着里面抛了进去,全身一转,一抹锋利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仿若云淡风轻一般,随意的挥手,浓重的血腥味而出。
“哇啊啊!”李波更是沒想到玉成凡会直接把他丢了出去,眼看着就要撞在结界上了,连忙伸手挡在身前,免得遭殃。
冉忠只是冷哼了一声,一个箭步而出,大手已经抓住了李波的衣衫,“刷”的一下划破结界,将李波直接丢了进去。既然知道了戾气的目标是李波,那他们就方便得多了。
“轰轰轰!”地面开始不断的颤抖了,有结界的一块土地被两边的山石挤压,迅速朝着上方拱了出來,毫无准备的李波险些掉了下去,连忙拽住石飞亮的衣服,伸手扣住前方的泥土。
整个石块以九十度的方位旋转着,直直的立在了地面上。
此时此刻,李波真的是想大骂一句变态了。盘膝而坐调息着的三人,就跟沒事的人一样,屁股就好像是黏在了地面上,就算是石板倾斜九十度,就算是现在这样,他们也能够稳稳地坐着,根本沒有因为失重而朝着下面滑落。
不仅如此,就连石飞亮都好好的站在泥土上,与地面呈九十度,那剑眉高挑,看着拽着他衣服,扣着他的小腿的人,“有这么夸张吗,你既然能够触碰到戾气,就说明你也能够站起來的。”
“说的这么容易,你來试试看啊……不对,你已经做到的,我怎么跟你们比啊,我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啊。”李波连忙说道,地面越來越远,他们被供起來的泥土抬了上去,高度更加快的上升了。
整个人的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上,李波死死的抱住石飞亮的小腿,就是不松手。
无奈的叹息着,石飞亮淡漠的说道:“其实,你可以闭上眼睛,想象着你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能够站在草坪上,是那个样子的状态,你就能够站起來了。”
“是吗,我试试。”迅速闭上双眼,那种感觉与自己特别的亲密,李波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才是与地面不符合的,下意识的拉住石飞亮的双腿,整个人的双脚踩在上面的泥土上,也不需要石飞亮作为支撑,稳稳地站在了上面。
他,似乎是成功了呢,沒想到站立这种方式,这么的简单。
“这不就对了,还说什么做不到,我看你挺厉害的嘛。”石飞亮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嘴角向上一勾,果然是他们队伍中的人,领悟能力倒是挺不错的,否则以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屠杀了这些戾气。
这小子,有天分……
听到石飞亮的赞叹,李波迅速睁开双眼,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那是,我武学的师傅都说了,我天生根骨好,学什么都非常的快,他三十年的功夫,我十年就能够运用得出神入化,而且脚踢八方,拳打四周,根本不用跟我客气,我跟你说啊,这个……咦……”
微微偏头看着身边的人,李波却发现哪里不对,睁开眼后,感觉整个人的四周都是倒立着的,下意识的朝着下方看去,原來他整个人都倾斜着站立着。
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李波的心脏剧烈一跳,只觉得脚下一空,猛地朝着下方跌落去。
“小心。”迅速扣住李波的手腕,石飞亮双腿在地面上一踏,原來还是倾斜着的大石头迅速放平在地面,受到重力影响,李波坐在了地面了,整个人满头大汗,就连脸颊都发白了。
好危险,就差一点,他下去肯定会被摔得连渣滓都不会剩下的啊……太过危险了,还好被石飞亮拽住了。
“嗡!”黑色的气息卷席开來,仿若闪电般依附在结界上,快速的吞噬着结界上面的斗气。
李波更是绷紧了身子,连忙站在石飞亮的身边,沉声问道:“现在怎么办,要是他们突破了结界,我们就完了!”
“放心,看我的!”石飞亮冷声道,双手一沉,感受着从丹田里涌出的两道斗气,全身的气力朝着前方一推,想要支撑着眼前的结界。
只是那双掌抵在结界上,他的双手不由地一颤,金色的光芒依旧,沒有任何的反映。
“你不会,有失灵了吧?”咽了一口唾沫,李波戳着石飞亮的背脊问道。
嘴角一抽,石飞亮迅速沉住气息,再次朝着外面推出,推出,继续推……
“刷!”三道身影仿若闪电般环绕开來,手中的弓箭一展,所有飞驰而上的身影都在那一刹那被瓦解,浓重的血腥味到处都是,根本无法锁定那个小娃娃的身影。
而且在这些普通的攻击之中,也会加入各种不一样的气息,让人难以分辨。一旦大意了,就会被隐藏在这之中的小娃娃偷袭,十分的危险。
双眼根本看不到,跟睁开眼的瞎子沒什么区别,西莫、玉成凡和冉忠迅速靠在一起,不给戾气一点机会。
右手一沉,手中的青龙仿若明星一般点亮整个空间,玉成凡迅速朝着前方抛出,怒声道:“玉娇龙,现形!”
“吼!”震天的怒吼声回荡开去,那一抹让人窒息的感觉回荡开來,四周的戾气根本不敢触碰到前方。
化为一人高的小龙,那消失已久的玉娇龙再次出现了,只是这一次的它沒有半点的憎恨之气,服服帖帖的在玉成凡的身边,胸口上,那一块缺少的护心龙鳞耀眼无比,一眼就知道是当初十二所拔下的痕迹。
“主人,出什么事了?”玉娇龙沉声道,目光触及到前方的戾气,立刻明白了玉成凡想着什么,那一道舞动开來的身影迅速朝着前方窜出,展开身形朝着空中冲出,鼻尖的一抹冷气爆发开去。
大口一张,那无边的弱水喷出,一股强烈的危险感瞬间到达。
“什么东西!”稚嫩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空间内,似乎是感受到了那危险,所有的戾气都在那一瞬间闪开,而弱水所到的地方,戾气根本來不及躲闪,完全被弱水吞噬。
一物降一物,这弱水根本不是这片大陆上的东西,但也算是那片大陆上,最为凶险的东西,就算戾气太过强盛,遇到同等阶级的东西,自然也会警惕几分。
迅速收回周围的戾气,那小娃娃站立着,双眼中的冷忙乍现开來,黑色的身影一转,所有的戾气全部分散,朝着各个方位打了出去。
“哼!”冰冷的声音回荡开去,那一抹强有力的身影窜出,口中弱水若化的冰凌散开,朝着所有的戾气追击。
“轰!”一抹抹戾气全部被撕咬碎裂,只是最后一发落下的时候,玉娇龙的神色一变,迅速昂起头來朝着上空处看去。黑色的小身影猛然冲天而起,四周的戾气就好像是藤条一般,朝着三人的身体上卷去。
“怎么回事啊!”脚下一滑,整个石块再次倾斜,李波甚至还沒有反映过來,只觉得自己的重心下降,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什么,整个人都快弹跳了起來。
“咔嚓!”沒有了结界的支撑,上空处的所有戾气全部朝着里面的几人而去。
“不好!”玉成凡的脸色大变,原來这小娃娃早就想好了,利用青龙來毁掉前方的土层,等着上面的人掉落下來吗?想要冲出去,但是那一波接着一波的戾气而來,下面的三人根本沒办法出手。
酒红色的身影掉落了下來,挥舞着双手,似乎根本不明白情况一般。狂笑着的黑色身影瞬间而上,那无边的戾气卷席开來,扬起那小小的手臂,扼住了李波的脖子,现在,朱雀的传承者终于在他的手中了。
“咯,你们现在,想说什么呢!”黑色的身影瞬间移动,脚下的步伐展开,已经到了数十米外。
单手一点地面,十二继续盘膝坐着,只是微微挑眉看着从天空上砸下來的两个人,几乎滚做了一团。
“再好的医术,也拯救不了你了。”石飞亮不由得摇了摇头,看着地面上的沈飞和公孙羽,直接中断了治疗,结果这两个人,还是沒站稳脚。
就连玉成凡他们身边的戾气也全部后退,迅速回到那个小娃娃的身体里。
搞了半天,又被擒住了……不过这次让李波感觉到欣慰的是,这小娃娃不再掐他的脖子了,而是用戾气缠住他的腰,防止他逃跑,连双脚也绑在了一起。
这下,可算是完了。
“说放手,你会放吗?”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沈飞盯着前方的小家伙,单手拖着下巴,从人群里走了出來,摇头叹息道:“我说小妹妹,做人嘛,就要诚实一点,别太过自信自大了。你不就是想玩吗,那好,大哥哥跟你玩,只要你愿意,多久我都陪你!”
“真的吗!”双眼大放光芒,前面的小娃娃扬起嘴角,拍打着双手笑道:“那好,你要怎么陪我玩呢?我先说咯,要是不好玩的,我才不会玩呢!”
“为了证明你是不是合格的小学生,我就这样跟你说了吧,现在是测试你智商的时候,智商高的话,回答我的问題,那是轻而易举,智商低的,怎么也回答不了的。别急着否认,我问你呢,这是几……”迅速伸出自己的右手來,沈飞的大拇指微微弯曲着,夹紧了与食指贴在一起。
这么简单?
小娃娃耷拉着脑袋,撅着嘴巴说道:“肯定是四啊,你欺负我沒上过学吗?”
“错,我不是欺负你,是嘲讽你呢,一只手五根指头你都不知道,你的算术是国学老师教的吧!”瞪着对面的小孩子,沈飞可沒有给她一点面子。
噗……
至于对面的几人,通通石化了,你们见过一个大人以这种卑鄙的手段欺负一个小孩吗,分明就是耍赖啊……
只有盘膝而坐的十二嘴角一抽,这些东西都是她教的,一路上闲的无聊的时候,沈飞就喜欢玩着其他的乐子,她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把脑经急转弯里的題目拿了出來而已,沒想到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会对着一个小娃娃考这个。
“我……”
“你什么你,必须一口气回答,什么都别想,还说自己高智商呢,连一只手几根指头都不知道,那我再问你一次,这是……”迅速伸出手來,沈飞刻意拉长了声音,看着对面的小家伙。
这一次,那小娃娃倒是抢先了,脑袋迅速一转,跟着回答道:“是五!”
“五你个头啊,这是手,连手都不知道,有沒常识啊?刚刚连五根指头都数不清楚,你以为我还会问你同样的題目啊,笨猪。”迅速收回手來,沈飞捏着手指就准备继续出題。
对面的小娃娃更是险些哭了出來,瞪大了双眼看着沈飞,又害怕他出这样的題目,连忙叫道:“打住,我们能不能别出手上额題了,这个……”
“好啊,那我问你,老鼠为什么会飞?”扬着自己的眉毛,沈飞加快了说话的速度,“不许停顿,必须马上立刻回答,说,这是为什么!”
哭笑不得的看着前方的人,那小娃娃疑惑的问道:“老鼠是什么?”
“看你这个样子,沒想到连老鼠都不知道。我來告诉你吧,老鼠就跟土拨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东西,懂了?也就是不能飞的魔兽,懂了吧!”高挑着眉毛,看着那茫然的人,沈飞瞪了对面的人一眼。
为什么会飞?
小娃娃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我知道,是因为它们坐在飞行魔兽的背上,所以就会飞了!”
“错,因为他们吃了非常厉害的丹药,所以就能够飞了!”挑着自己的眉毛,沈飞根本不给这小娃娃解释的机会,继续问道“我又问你,蛇为什么会飞?”
“诶,很厉害的丹药……额,因为蛇成为了魔兽,所以它会飞!”
“错,因为蛇吃了那一头吃过丹药的老鼠,所以它也能够飞了,最后一个问題!”双眼一沉,沈飞故作神秘的问道:“老鹰为什么能飞?”
“哈哈,你可真笨啊,很明显啊,老鹰是飞行的魔兽,怎么可能不会飞呢,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來坑我,就凭你?”冷声一笑,站立着的小娃娃盯着对面的人。
无奈的点了点头,沈飞拍打着双手说道:“你们果然是有花花肠子的东西呢,想当初我被如意问这些问題的时候,直接回答了因为老鹰吃了蛇呢。不过,时间也足够了。”
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沈飞看着眼前的小东西。
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对,小娃娃的脸色大变,猛地抬起头來朝着空中的戾气看去,只是那一道弱水抢先而下,哗啦啦的全部淋在了他的身体上。
“哇啊!”弱水是怎样厉害的东西?有弱水在的地方,就算是羽毛都比可能浮起來,更何况是眼前的人呢?既然是自己找死,那么他们也沒有任何的办法了。
迅速拽住掉落下去的人,玉成凡落在地面上。多亏了沈飞拖延时间,转移了这小孩子的注意力,不然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够解决了那小东西。
毕竟是刚被制造出來的东西,还拥有着孩童的玩性,这样的孩子,是最容易分散注意力的。
“好了吗,现在得先离开了!”确认四周暂时沒有戾气之后,玉成凡低声说道。
迅速收回抱圆的双手,十二站起身來,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回答道:“暂时沒问題,可以离开,不过,先让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朱雀的传承者!”
右手一张,那一颗血色的珠子出现在上空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而在血珠上方,朱雀悬立着,连同着九尾狐狸也在。朱雀根本沒有一点反映,眼前的人,还不算是传承者。
但是不是,又怎么去解释,他能够打中戾气呢?
“嗡!”正在十二思考的瞬间,手中的珠子猛地一颤,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爆炸开來一般,她心中一沉,看着上方悸动着的九尾,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莫非,他是九尾的传承者?”
九尾,有神话传言,当初的九尾是跟随着女娲娘娘的,是女娲娘娘座下的神兽。但是在这里,十二不知道它的传闻,只是在凌宇寒的口中听说过,九尾的力量十分骇人,而且控制起來也非常的困难,经常会发生本体无法控制这神兽,导致身体爆炸的事情。
难道说,眼前的人是九尾?
所有的目光都朝着李波看去,在他愕然的目光下,众人全身一颤。
九尾的身影大放光芒,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映的时间,犹如闪电般飞驰而出,朝着西方而去。那方向,与凌宇寒他们所在的东方完全相反,到时候想要到达凌云山,却是难上加难了……
“你不是九尾传承者,但,又不敢断定你到底是不是朱雀传承者,他怎么办,如意?”沈飞皱着眉头,这才松了一口大气,只是带着一个普通人,他们的行程会耽搁下來,要是不带,万一眼前的人就是朱雀传承者呢?更何况是戾气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恐怕继续留在这城池里,会被他们发现,成为要挟他们的一张牌,他们……
十二也想到了这个问題,但是现在手中的朱雀,一点选择意思都沒有,还要等一段时间,才知道真正的朱雀继承者是谁了。
“算了,带上他一起走,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跟着前面的气息走,我们就能找到九尾了!”十二沉声说道,迅速起身,朝着前方而去。
轻功很好的李波现在也有些郁闷了,在这队伍中,他几乎等于拖后腿的,总是与前方的人相差一段距离,怎么也沒办法拉近,微微皱着眉头,看來,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看着那几道身影而出,站立在纸头的火红色身影凝望着天空,那一双大手早已经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的双眸紧锁着前方,现在他们的距离,拉得越來越远了,而她,也安全了。
“凌宇寒,接下來我们真的去凌云山吗?但是,去那里,至少也要三个月的路程,我们现在过去还沒准备好,就恐怕要开打了。”浅惜皱着眉头,她沒想到就算是东门出去,凌宇寒所走的方向也是这边,是最后看司马如意一眼吗?
淡淡的看着那边已经消失的身影,凌宇寒收回自己的目光來,淡漠的转身看着身后的所有人,那双眼中的光芒闪烁开來,冷淡的说道:“三个月,无论如何他们也沒办法赶回來的,我们现在前往凌云山,三个月后准备大战,我们,就足够了。”
“你疯了,你根本沒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吗,如意她还不知道你要去凌云山决斗,这……”想到这里,皇甫轩的脸色大变,确实,以十二的性格來说,如果她知道了后果,肯定不会去寻找其他的传承者,而是会直接跟着他们,到达凌云山的。到时候九头神兽沒有找齐,到了后,只会多增加一条无辜的性命罢了。
凌宇寒不想解释什么,淡漠的转过身去,“走吧,前往凌云山,你们之中要是有不想去的,现在都可以离开,贪生怕死的,我也不需要。毕竟这一次到了那边,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绝对的,一点希望都沒有。绝对的死亡,沒有一点生还的可能……
这个事情,他们都知道,戾气,荣杰身上的戾气,只是真正的主身上的一点而已,就能有如此大的威力,让他们都无法靠近,甚至还有受伤的人。到时候见了本尊,那强悍的实力,他们根本不敢想象。
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几道身影都愣住了,看着那转身朝着前方而去的火红色背影,都沒有任何犹豫,朝着前方踏出。
与此同时,在城中,另外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落在房檐上,他的脚步非常的轻盈,好似夜猫子一般,脚下一点,整个人仿若离弦之箭一般射出。
只是环绕在城中的几丝戾气注视着这一切,随风飘散,就好像是什么都沒有发生一般。
“哦?你是说他们分成了两个队伍,一个朝着凌云山來,另外一组人,去寻找其他的神兽了?”血一般的池子中,散发出无边的鲜血气息,那诡异的血水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更是让人恶心不已。流动着的鲜血环绕开來,在上方搅动着,黑色的戾气从池子中释放开去,整个四周都完全被冰雪所覆盖,寸草不生。
点了点头,站立着的人冷声道:“对,他们分为了两路,不过南宫无为和凌宇寒长得一模一样,连我们也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凌宇寒,这就不知道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哪边队伍是哪些人呢?”池子中的血水动荡开去,随着风儿旋转着,落下的冰雪化为血水,继续注入到那池子中。
如果石飞亮在这里,肯定会痛心不已,因为眼前回报着他们行踪的人,就是他的徒弟,荣杰……白虎强行挣脱,从他的身体里离开,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只不过是被戾气所救,带了回來,从此以后,他是新生了,不过,却永远是这位大人的人了。
“是,他们的队伍是,司马如意带领着的传承者队伍,后面跟上的人,不知道是南宫无为还是凌宇寒。另外一个队伍里,就是凌宇寒亦或者是南宫无为带队,朝着凌云山而來。以戾王大人判断,谁最可能是凌宇寒呢?”这个问題,相信根本不用看就已经知道了,这里面到底才是真正的主角……
就连血池里的人都冷哼了一声,所有的血水朝着两边分开,那站在中央的人,缓缓的朝着前方迈出,婀娜的身影展现开來,却是一副女人的身体。火红色的头发披在肩头,那绝美的容颜让人难以忘记,每踏出一步,身后的血水就合上一分。
荣杰淡笑着,拿起一旁的睡袍披在戾王的肩头,等待着自己的结果。
火红色的眼眸中,那一抹戾气闪烁着,站立着的人冷然笑道:“以南宫无为这小子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带领那些人呢,他们两个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性子和气质差得远了,何况两个人的斗气相差那么远,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來呢?”
“戾王大人说的不错,只是,凌宇寒那小子十分狡诈,他居然隐藏了自身的实力,气质也和南宫无为一模一样,现在根本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呢!”轻哼了一声,荣杰为眼前的女人穿着衣服,毕竟这可是他以后的王呢……
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戾王冷声一笑,那双眼中的戾气展现开來,冷然道:“哦?是吗?正好,我现在有了身体,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却还不能与凌宇寒正面为敌。你带着老五去试探凌宇寒的实力,务必要让他出手,展现出真正的实力。至于司马如意那边,我亲自去会会!”
“戾王大人要亲自前往吗?这是不是太危险了,若是凌宇寒在那边的队伍里,诱你上钩怎么办?依我看,还是让血卫前往,戾王大人可不要忘记了,前十的血卫,都是实力高强的人呢。”嘴角向上一勾,荣杰为戾王系上腰带,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确实如此,如果现在她一人前往,着实太过危险了。凌宇寒不可能这么简单,或许他早就知道她会去试探,所以才会分开行动,诱惑她上钩,定是如此……
火眸中的光芒闪烁着,戾王点头说道:“也好,现在我刚修炼出女身,等恢复男人身体的时候,就是我无敌之时,到时候凌宇寒……那一笔账我一定会亲自算的……不过三个月后九星连珠,他们分开行动,就意味着司马如意不知情,从那边到凌云山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一组人前來,只会送死。说明他们已经打算好了与我做生死之争了,让前十的血卫统领准备好,到时候守护凌云山,现在派出十到十五号,让他们去试探到底凌宇寒在哪里!”
“好,那么戾王大人,请休息吧。”牵着那柔滑的小手,荣杰浅笑着,扶着眼前的人,朝着寝宫内而去。
“嗡!”飞驰开去的光芒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犹如闪电一般划破苍穹,仿若流星,就算是普通百姓看到了,也只是微微一愣,暗道这个季节还能看到流星,就沒再想其他的了。
夜色降临,那敏捷的身影犹如闪电般,眨眼间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整整十二个时辰,别的不说了,就说这跑,连他们都快受不了了,前方的光芒还在继续,到底有多远啊……
“如意,这东西不会一直跑到大陆的顶端吧?”沈飞扇着风,看着前方继续飞驰着的光芒,不由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一旁的冉忠也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这样下去真累呢。”
“放屁,你们一个个坐在青龙上,哪里累了!”恨不得一巴掌扇死眼前的几人,十二白了他们一眼,盯着下方纵横着的身影,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
似乎是感受到前方的气息,十二扬手道:“快到了,那气息,很近!”
“刷!”前方的光芒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烟火,不巧的是,青龙的身影刚好游走到正上方,只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震鞭炮声,紧接着就是摔在地面上的几道身影。
“玉成凡!”整个人的脸都快贴在了墙壁上,沈飞撑着手臂,猛地一拉,这才将身体与撞得凹陷过去的墙壁分离。
如果是平时,这点距离的高度,他们绝对能够完美的下降,很自然的落在地面上。但是……这鞭炮的声音惊动了玉成凡的神兽青龙,那东西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声音,那一道大力甩了出去,他们根本毫无准备。
而石飞亮,完全是属于技术失误,第一次从那么高的地方下來,他连斗气都掌握不好,更何况使自己的身体平衡,这一下屁股着地,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至于另外的冉忠,整个人都被甩进了树丛中,只剩下脑袋和腿露在外面,整个人的嘴角不断抽搐着。当初在冉家都沒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他浑起來,可是比谁都还厉害的。
队伍中,沒什么事的就只有玉成凡和十二,至于李波,则是被十二抗在肩头,开玩笑,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下來,只有死路一条,而南宫无为整个人都被甩到了假山上面,看上去有点糗。
“咳,都还沒事吧?”玉成凡看着眼前的众人,不由地苦笑道,就连他都沒有准备好,更别说这一群人了,不过考验的就是反映的速度,这样更加能够证明,他们的反映速度不是很好咯。
碰的一下从地面上翻身而起,沈飞怒声道:“玉成凡你想做什么,想打架就直说,反正我也不怕你,都不提前说一下,你的神兽就把我们丢下去逃走了!”
“诶?你的神兽青龙,原來怕这个东西啊!”似乎是抓住了玉成凡的弱点,沈飞不禁呵呵一笑,那黑眸中的两道精光闪烁开來,看上去更是猥琐无比。
玉成凡的脸色变得难看起來,双眼中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只是冷淡的说道:“先看看九尾吧,看九尾是谁。”
“切,转移话題,反正你的弱点已经在我手中了,到时候用鞭炮对付你,看你怎么办!”得意的看着玉成凡,沈飞也不继续下去,听到那边宅院的吵闹声,那几道身影同时朝着前方看去。
似乎是正好赶上娶亲,热闹的队伍在人群里异常的耀眼,头顶着官帽,穿戴着大红袍的男人浅笑着,双手拿着大红花,对着四周的嘉宾拱手欢迎。
另外一边,被请出的新娘已经恭迎着了,红色的盖头盖在她的脑袋上,随着媒婆的脚步走动着,朝着对面的男人靠去。
“恭喜恭喜啊,王爷,这二夫人可是生的国色天香,比大夫人要好看几百倍呢!”
“哈哈,是啊,王爷,不知道我们有沒这个机会,看看二夫人的样子呢!”
“王爷,今日大婚可喜可贺,恭喜啊!”
拍马屁的人全部涌出,而那被称为王爷的男人只是淡然一笑,听到大夫人三个字,整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來。
二夫人杨碧云身边的丫头巧儿倒是张口笑道:“哟喂,今天怎么不见大夫人呢,这么重要的婚礼,大夫人怎么能不参加呢!”
“哼,那个小贱人,这里沒她的份!”站立着的范少辉冷声道。
巧儿却是捂着嘴轻声笑道:“哟,王爷,这可不行呢,再怎么说她也是大漠公主呢,这么重要的婚礼,王爷又怎么可能忘记她呢。”
“巧儿!”似乎是感应到前方的杀气,杨碧云迅速按住巧儿的手,自己将红盖头掀开。
她的五官长得很清秀,但要说是国色天香的美人,还真的算不上,天知道她的脸上刷了多少的粉,画了多重的眼线,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病怏怏的,但那一双眼却是精明无比,可以看出这个女人,也是靠着计谋才坐上如今的位置的。
“王爷,巧儿不懂事,您就别怪罪她了,时辰到了,我们也该拜堂了。”拉着范少辉的手,杨碧云轻声笑着。
沉着脸來的人也松了一口气,伸手摸着杨碧云的脸颊,淡然笑道:“我的美人,走吧,我可是等不及了呢。”
拉着那小手,范少辉朝着前方的大厅内走去。
趴在墙头上看着的几个人只是冷哼了一声,当是看笑话一般看了过去,反正他们來这里,只是为了找到九尾的传承者,这一幕对于他们來说,完全沒有任何的兴趣。更何况这种皇室的事情,他们还看的少了吗?
这里的人群里,根本就沒有九尾的气息,也不知道那小东西躲在哪里了,不过,总会出來的。
“婚礼开始,一拜天地!”主持着的管家笑道,拿着手中的锣鼓猛地一敲。
这一对新人带着笑容,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口气完成了仪式,四周的人立刻叫好了起來,纷纷鼓掌着看着杨碧云,这意味着杨家又多了一个靠山,他们以后要想做事,也得把这杨家哄的服服帖帖的……
喜庆的色彩不变,范少辉笑着,正打断开口说话,那慌慌张张的小厮闯了进來,喘着粗气叫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大夫人她,她死了!”
“死了?哼,这样的事情她还做得少了吗,让她去死吧!”范少辉冷哼着,根本就沒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拉着杨碧云的小手,缓缓朝着外面走去,至少他的女人,也应该让眼前的百官认清楚吧……
小厮更是急的要死,这次的事情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比黄金还要真千万倍啊。大夫人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啊……
“王爷,求您相信小的,大夫人她……鬼啊!”就在刹那间,墙头上的几个人迅速朝着庭院看去,而那小厮也吓得双腿一颤,跌坐在了地面上。
但见前方的女子,身着一身碧绿色的罗裙,清新不失淡雅之气,发鬓上的发丝垂在耳边,增添了一抹生气,她不施粉黛,却能比过浓重化妆后的杨碧云。纤细的腰身仿若柳枝般,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扭断,腰间的素带垂下,这一刻的她,却是悄无声息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特别是她怀中那一头已经死去的白狐,那白狐的脑袋完全被人砍了去,狐狸的脑袋就在她的手中,热淋漓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冰冷的双眼中,沒有任何的感**彩,就好像是千年寒冰一般,让人心中胆颤。那一分的哀伤,结合上滴落着的鲜血,就好像是银针一般,深深的刺入众人的心头。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眼前的人如此的忧伤,那一分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们,根本走不进她的内心,看不穿她。
“是九尾!”嗅着那熟悉的气息,沈飞立刻坐了起來,只是万万沒有想到的是,九尾居然是女子……在他们看來,九尾十分难以控制,就算是铁血的男人,也不一定能够承受住侵蚀的痛苦,这么柔弱的一个女人,居然能够完全与九尾融合,而且仅仅是这样的一瞬间……
有多少人,在与九尾融合的那一瞬间,就化为灰烬,她真的算是一个例外了……
只是一旁的玉成凡皱着眉头,低声道:“被神兽所选中的人,必定都是完璧之身,而且男人也不能沾染其他的女人,她既然已为人妇,又怎么可能被九尾选中……”
“你大爷的,你脑袋里都想什么呢,要是凌宇寒在这里,你肯定完蛋了……何况那个啥,如意和凌宇寒不是那个啥了吗?”沈飞扬着自己的眉毛,嘿嘿的一笑。
白了眼前的沈飞一眼,十二冷淡的说道:“我们刚要成亲的时候,遇到了一点波折,现在只是未婚夫妻而已。”
“啊,说了半天你们还沒那个啥啊,真是失望呢。”沈飞嘿嘿笑着,却是直接被南宫无为一巴掌推了下去,眼前这小子,当真是欠揍呢……
“先看着!”十二低声道,他们现在的声音非常小,对面吵杂的人也不可能听到,既然九尾选中了对面的人,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个传承者,还沒有真正的成为范少辉的女人吧。
微风渐起,轻拂着她鬓角的发丝,那柔弱的人儿就好似清风一般,随时都可能随着风儿一同消失,让人心头一颤,这样的美人儿,又怎么会独自在冷宫之中,受着王爷的白眼呢,难道,就是因为她來自大漠,是和亲的公主吗?
此时此刻,就连范少辉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他无时无刻不讨厌着眼前的女人,娶回家后,也沒有动她,任由她自生自灭,她的寝宫里,根本沒有仆人,因为唯一陪伴着她來的小丫头,听说已经病死了。
但是具体的情况,似乎是被府邸里其他的下人毒死的。他不喜欢这女人,也沒去关心过她的一切。她只是从大漠里带出了一直跟随着她的白狐,因为父母死亡,她穿得对多的衣服,就是孝服。下人也会欺负她,以至于她经常服毒自杀,但是都知道她是大漠公主,给她的毒药都是假的,这样的戏码,他看得太多太多了。
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罢了,又为何使用这样的计策呢。
只是现在,她一席绿色的衣衫,整个人的气质完全转变,根本不是当初那个女人了,这个女人,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触碰到他心底的防线。
“小姐,你看看,这女人搞什么鬼,王爷,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怎么容许一个丫头拿着血腥的东西进來,快让护卫把她丢出去!”巧儿尖声叫道,看着那满是鲜血的白狐,更是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而对面的人,只是淡漠的抬起头來,从清醒到现在,就仿佛是过了几个世纪,她知道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也明白了很多,那几道熟悉的气息,是她所要跟随着的人。
现在,她最好的“朋友”也已经死去了。
一个时辰前,她亲眼看着眼前的贱人,让下人砍了小白的脑袋,她想着,随它去了吧。这是爹娘送给她的礼物,从出生到现在,小白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她还记得爹爹曾经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对她说,“白雪,你是上天送给我的掌上明珠,这一头灵狐与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而生,全身雪白沒有杂毛,阿汗就将它送给你。你们两个,要好好的相处,它是你的第二次生命!”
从前的她,不知道第二次生命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她知道了。看到它离开了,她也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已经快沒了气息,但是脑袋里却特别的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是谁。
甚至她看到了,慌张闯入了她房间里的小厮,触摸着她的鼻息,吓得跑了出去,而后,她看到了小白的身影,依偎在她的怀中,静静的沉睡着。火红色的身影进入她的身体,只是,怀中的它,再也无法醒过來了。
小白,死了。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而生,也在同一个时辰而死,只是,它是她的第二次生命,她沒有彻底的咽气,活了过來。这意味着,曾经的白雪,已经死了。
现在存活着的人,是另外的白雪了。尽管,她们还是同一个人,拥有着同样的思维方式,但是她们要做的事情,完全不一样了。
“王爷。”依旧是那淡淡的声音,白雪抬起头來,轻轻的跪在地面上,将白狐的身子缓缓放下,就好像看待亲人一般,抚摸着它那柔顺的毛发。
杨碧云倒是不耐烦的说道:“大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呢,今天是我过门的日子,这么不吉利的东西,还是丢出去吧。虽然你把这头畜生看做家人,但是它毕竟是畜生!”
你,也只配是畜生……
淡漠的伸出手來,带血的手指在翠绿色的衣裙上落下血痕,却显得那么触目惊心。白雪拿出纸张,平铺在地面上,沾染着白狐的鲜血,在那上面写下了休书。
“请王爷落笔吧。”右手一展,藏在袖中的毛笔已经落在白雪的手中,她带着淡淡的哀伤,看着眼前的人。
休书……
杨碧云的双眼更是大放光芒……当初折磨了这小贱人这么久,让她写休书,这贱人居然不写……沒想到,今天只是弄死了那头狐狸而已,这女人就主动写了下來……
她可是沒忘记了,为了和亲,白雪成为了和亲品,她的父母都死在了战争之中,而她哥哥顺利的登基成为了大汗。为了弥补帝国所做的事,皇上答应,若非是白雪亲自写下休书,范少辉一概不允许休妻……
正是因为这个契约,所以范少辉有时间就去讽刺白雪,想让她主动写下休书,一脚踹了这丫头,然后娶自己所喜欢的女人进门。只是这一天他等了一年都沒有等到,而如今,白雪还是主动写下了休书,只不过,他有些迟疑了。
也许,就算是范少辉都不会知道,白雪父母在去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逃不过和亲的下场,并且嘱咐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触婚约,因为那是他们的希望。一旦婚约破裂,他们的领土又会受到侵犯……除非,她死了……
是的,她死了,这样的条约,也沒有必要去遵循了吧。
况且,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了。
双眼的目光,穿透过眼前的一群人,落在那墙头上的几人身上,她只是扬起了自己的嘴角,浅浅的一笑。
而那笑容落在了范少辉的严重,他整个人的心脏都抽搐了起來,一年來,眼前的女人什么时候为他而笑过,现在写下休书之后,她居然笑了……这样的大漠公主,冷漠到了极点,而现在,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笑容有多么的惊艳……
“请王爷签下休书。”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人,白雪再次说道。
杨碧云看着眼前的范少辉,连忙伸出手來,拉着范少辉的衣角,低声说道:“王爷,您怎么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您不是很讨厌这女人吗,现在她既然主动提出來了和离,您怎么犹豫了?”
“闭嘴!”耳边多了一个人吵吵闹闹,范少辉更是冷哼了一声,双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冷淡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和离,给我一个理由!”
“这,还不够吗?”轻轻的抚摸着小白的皮毛,白雪看着地面上的尸体。当初的她,就算是他们如何打骂她,如何折磨她,她都能够忍受,因为她害怕,自己反抗之后,会波及到自己身边的人。
只是啊,因为第一次的反抗,她贴身的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姐,被杨碧云抓住,在她眼前,活生生的为喂下了毒药,死在了她的面前。
那个时候,她很想离开,也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就是她的下场,只是,想到爹娘的遗嘱,她还是选择了留下,直到了今天。爹娘,你们的女儿白雪,已经死了,现在的第二次生命,她可以自己做主……
至于和亲公主的事情,早已经与她沒有任何的关系了,当初的大漠公主,已经死了。
“狐狸?你为了一只狐狸,跟我和离!”双拳下意识的捏紧,范少辉冷视着眼前的白雪,他从未想到,他们之间的婚约会如此的廉价,原來只需要弄死一只狐狸,这个女人就可以心甘情愿的签下和亲书……
狐狸吗?
纤细的手指触摸着那柔顺的毛发,白雪只是淡漠的抬起头來,双眼中沒有任何的感**彩,淡淡的说道:“难道说,王爷您不愿意签下休妻和离书吗?”
“噗!”围观着的人宾客险些喷了出來,他们都知道范少辉是什么样的人,他恨不得早点踹开白雪,每天都在外面花天酒地,根本不会和这女人同房,而如今这句话从白雪口中说出,又让他们觉得可笑。
就连范少辉都觉得自己的颜面挂不住了,整个人的脸色大变,怒声道:“哼,我每天都想着怎么休掉你……既然你写下了和亲书,那么我现在就签字!”
拿起毛笔,范少辉迅速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刷”的一下将和离书丢给白雪,冷声道:“从今以后,我王府内,就只有杨碧云这一个王妃,你现在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自然。”抚摸着地面上的白狐,白雪浅浅的笑着,拾起它的尸体,紧紧地将白狐抱在怀中,就算是她现在拥有着万般的能力,也沒有办法挽救回一条逝去的生命,小白,一路走好。
小雪儿,会永远把你放在心中,永远永远。
在众人的视线中,绿色的身影与这喜庆的色彩完全不一样,手捧着怀中的灵狐,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竟然沒有一丝的留恋,走得这般的干脆……
就连杨碧云都沒有想到,原來这白雪这么好说话,完全不以前的风格不一样。当初的她,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写下和离书的呢,现在居然这么识大体。不过……她现在就是这王府中的正牌王妃了,当今天下,有谁敢对她不敬,这个大漠來的公主,也早该滚蛋了……
从哪里來的,就滚哪里去……
“王爷……”杨碧云轻咬着嘴唇,看着眼前的出神的范少辉,整个人的胸腔都快爆炸了,王爷居然盯着那个女人,难道男人都是这样,喜欢吃回头草吗……
这样的一个女人,哪里能跟她相比了,就算是帮她提鞋也不配啊……
收回自己的目光,范少辉的心中更是气恼,伸手挽住杨碧云的杨柳腰,朝着自己怀中一带,冷声道:“怎么,吃醋了?你认为我会对她动心吗?嗯?”
“不,不是的。”杨碧云慌张了,那犀利的眼神看着她发麻,下意识的挣扎,却发现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很重很重。
刷……
黑夜之中,墙头上的几道身影瞬间消失,喝醉的人连忙摇了摇头,定眼看着空档的墙头,这才继续大喝了起來。
踏出了王府的大门,她再也不是王府的人了。从今以后,她,白雪,不属于任何人。终于,逃脱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你们來了。”感应着身边那几道熟悉的气息,白雪缓缓偏头,看着对面的几人,伸手抚摸着那早已经死去的白狐,淡淡的说道:“不介意我先处理我的事情吧,我的灵狐,我需要埋藏它。”
“沒问題。”十二点了点头,应该怎么说眼前的九尾呢,她所拥有的融合力非常强悍,现在都已经过去几天了,石飞亮还沒有完全和白虎融合,倒是她,这么快就和九尾完全融入一体了。
寂静的山林,只听得到狂风呼啸的声音,四周的落叶飘飞,洒落在她的长发上。
那一道纤细的碧绿色身影站立着,堆砌着的泥土,盖住了那小小的尸体,而在石碑之上,却是写着小白之墓,后面的落字,姐姐白雪立。
可想而知,灵狐的死亡,对于她來说,这种打击有多大。
静静的站立着,无数的记忆在脑海中划过,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般,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嘴角,映着她发白的面容,看上去更是憔悴不已。
望着对面的人,南宫无为不禁叹息着,尽管这女人的忧伤在那一瞬间撼动了他的心,也很想去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就忍不住去感伤。
“现在怎么办,她的情绪不稳定,在这之后,我们就离开吗?”南宫无为淡漠的问道,下意识的朝着对面的人看去。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沈飞敲打着自己手中的树枝,呵呵笑道:“怎么,喜欢上那妞了?现在学会关系她咯,沒关系,怎么着,我去撮合你们两个?”
“胡说什么,说正事呢,她现在的状况也沒办法上路,我们先规划一下,接下來应该怎么办吧。”伸手推开身前的沈飞,南宫无为略微皱着眉头。
玉成凡看着星空,黑眸中的那一缕光芒一闪而过,但还是低下头來,看着一旁的十二,轻声道:“与九尾融合的人,性格不稳定,时而嗜杀,时而贪婪,所以我们都要小心一点,不要太触碰到她的逆鳞。她现在应该知道该做什么,不过,我们不能那么快上路。”
“为什么?难道我们还要等她安静下來,才带着她走吗?”冉忠皱眉问道,他们现在正赶着时间呢,难不成还要推迟了离开这里吗?
摇了摇头,玉成凡解释道:“并非这样,我们已经确定了下來,九个传承者到底是谁……正好,现在戾气沒有发现我们所在的地方,可以试着唤醒他体内的朱雀之力,让朱雀认同他的实力,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直接离开了。这段时间,也可以让白雪姑娘安静安静。”
“好注意!”沈飞拍手叫好,目光落在李波身上,不由地嘿嘿一笑……
那奸诈的笑容,看得李波头皮发麻,整个人全身的汗毛都险些竖了起來了,这一群人简直就是恐怖变态……刚认识他们不到一天的时间,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还都是在他理解之外的……
看到伸过來的手,李波下意识的问道:“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只是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血红色的珠子出现在手中,那上空处的朱雀乍现开來,十二以最快的速度划破李波的手指,金色的斗气一闪而过,迅速将那一滴鲜血包裹着,朝着血珠里送去。
黑夜中,闪烁开來的朱雀异常的耀眼,那一滴殷红的血液融入到血珠子中,朱雀的身影猛然一颤,就连十二都瞪大了双眼,猛地将手中的血珠丢了出去。
“轰!”巨大的响动声爆发开來,一时间山摇地晃,血珠中的朱雀化为一道火红色的火焰,直接钻入了李波的身体中。
这么快……
就连玉成凡都瞪大了眼看着李波,本以为朱雀认主需要很久的时间,沒有想到,李波居然是如此的幸运,以自身鲜血为媒介,就将朱雀之力纳入了身体里。
“怎,怎么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李波瞪着眼前的几人,看到那如狼似虎的目光,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他沒感觉到什么不适,刚才也只是觉得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身体而已,怎么他们这么惊讶……
惊讶之后,石飞亮微微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好像是,朱雀进入他身体后,开始沉睡了?”
“沉睡?”沒感应到朱雀的气息,眼前的人就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丹田之中还是沒有任何的斗气,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但是他们亲眼所见,朱雀已经降临,但是,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題,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玉成凡更是哭笑不得,只得摇头说道:“看來在三个月内,我们必须让他掌握好如何发出斗气,怎么借用朱雀之力了,不然以他现在的样子,只能去送死了。”
淡淡的抬起头來,看着对面的几人,白雪淡然笑道:“谢谢你们,我已经好了。现在,我们是出发吗?”
“不,想太多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训练这小子!”伸手揪住李波的衣服,将他朝着外面一推,沈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个情况,朱雀选中了传承者,居然自己去睡觉了,当真是,闻所未闻……
训练,这小子?
兀然睁开双眼,范少辉皱着眉头,外面的巨响让他感觉到不安,下意识的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在一旁沉睡着的女人,带着浅浅的笑容,一副满足的样子。
只是他,沒有半点的心动,不知道为何,那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就好像在他的心中深深的扎下了根一般,挥之不去。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想到那个女人。那个当初就算是丢弃在院中,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女人。
为什么,他会想着,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安慰着她。为什么他有些后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沉重的雷鸣声响起,外面那哗啦啦的大雨降落着,范少辉的心更是揪了起來,她身上应该沒带银子吧,她能去哪?一个大漠來的和亲公主,连他的王府都未出过,又能去哪?
“王爷,怎么了?”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杨碧云微微睁开双眼,紧紧地挽住范少辉的胳膊,柔声叫道:“王爷,我怕呢,外面的雷声好大,您……”
“你休息吧。”根本不想多说什么,范少辉起身穿好衣服,冷淡的朝着外面走去。
“哼!”双手紧捏,坐起身來的人冷冷的盯着外面,她第一天进门,这王爷就要给她脸色看吗?难道他就不看看,曾经的他们,多么的如胶似漆吗……
现在娶进门了,就开始冷落她了?
都是那个小贱人……
“吩咐下去,全城搜寻白雪,找到她之后,将消息给我!”
清晨的露珠滴落在地面上,竹叶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清新的空气,将昨日的血腥全部抹去。淡淡的花草芳香回荡在院中,前方的身影,整个人都瘫痪在了地面上,只剩下出得气,沒得入的气了。
“你们,你们这一群丧失人性的家伙,有这么对我的吗,你们简直丧心病狂,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全身上下是**的,李波已经完全沒有力气了,甚至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坐在石凳上的几人只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沈飞叹息道:“唉,难道是方法不对吗?不过你们不都是这样吗?一旦本体受到了攻击影响,或者是濒临死亡的时候,神兽之力就会主动保护主体,我们这都让他在雨中举着大石头站了一夜了,也沒看到任何的效果啊!”
“诶,我们只是对他展开了淋雨的方法,并沒有对他展开攻击。不如这里,我们不用斗气,就只用武术,将他逼迫到极限,然后轻轻松松的逼出朱雀之力,这个方法也不错,要不要试试?”玉成凡呵呵笑道,开着玩笑。
就好像是见到了鬼一般,李波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气,刷的一下从地面上站起,两只脚都打着颤,怒声道:“你们这一群丧失人性的家伙,我不玩了,再见!”
说着,酒红色的身影脚下一点,整个人犹如闪电般冲出,朝着客栈外面跑去,开玩笑,再继续下去,他估计会被玩死了……
“卧槽,这就跑了,我还沒玩够呢,不行,这种事情就要交给我,我去追杀了他!”沈飞立刻拍桌子而起,朝着外面冲了去。
南宫无为只能无奈的叹息着,那双眼中的光芒依山而过,迅速抬起头來朝着前方看去。
昨天夜里,那一身浅绿色身影已经摇身一变,今天的她,沒有昨天的凄美淡然,多了一分凌烈与刚强,一身火红色的衣衫将她的身材完全衬托出來,高腰带束缚着她的细腰,长发垂在身前,额头上绑着额饰,那一身的劲衣,与之前的柔弱完全不符合。
更何况,她是大漠的公主,这样的装扮,更适合她本來的性子。
一年守孝的时间已到,她沒有必要继续穿麻带孝了。
“你起來了,白雪,你……”南宫无为迅速站起身來,看着对面的女子,与雪的静美完全不相符合,现在的她,更像是跳跃着的火焰,随时都有可能燃烧。
微微点头,白雪看着坐着的几人,脸上的冰霜已经卸下,露出昨日的笑容,淡然道:“谢谢你们,我已经沒事了。不过我想继续修炼斗气,九尾的力量,终究不是我的。晚上的时候我会回來,你们也能够感应到我的气息,不用担心我会逃跑。”
“怎么会,我陪你一起去吧。”南宫无为朝着前方走出。
一旁的几人立刻秒懂了,十二打着响指说道:“咳,既然这样的话,无为,你就陪着白雪啊,那个啥,我们也得继续训练那个臭小子了,不送,再见。”
说着,坐着的身影迅速闪人,给两人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南宫无为只是无奈地一笑,偏头看着身边的人,淡然道:“你想训练斗气,是报仇,还是单纯的想增强自己的实力呢?白雪,你我之间,沒必要隐藏的,不是吗?”
“你又知道什么呢,有些话我不想说,你不是简单人,我知道的,但想要阻止我,做不到!”眼中的冷光闪烁着,白雪迈开大步,迅速朝着外面走去。
火红色的身影刚刚走出客栈,那无数道目光迅速朝着她而去,眼中的光芒闪烁着,这是哪里來的小美人,生得这么俊俏。只是,想上去搭讪的男人,都不敢贸然上前。
她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个仿若妖孽般的男人,他的一颦一笑,甚至比白雪的诱惑力还要大,周围的女人更是疯狂的尖叫了起來,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冲上去。
而在人群中,那隐藏着的眼线脸色大变,他们一眼就认出了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是谁,只是,另外一个男人是谁,才刚刚和离,就已经勾搭上其他的男人了吗?
“碰!”看着前方敲打着的大鼓,白雪微微一愣,还记得在沙漠之中,落日之下,一起围绕在篝火边上,打着大鼓,跳着舞曲的子民,他们欢呼着,跳跃着。沒有这些人这般的拘束,都是豪放的儿郎。
双腿,下意识的朝着锣鼓走去,纤细的手指触碰着前方的钟鼓,想到那一曲熟悉的列阵曲,白雪不禁轻声一笑,双手提住一旁的铁杵,朝着钟鼓上轻轻一敲。
刚开始轻盈的旋律展开,就好像是众多儿郎,在开战之外,穿戴着盔甲,整理着着装,然而声音一顿,强烈的杀气朝着四面八方涌出,仿若波涛大海般,紧凑的节奏,仿佛要将这一片天地捅破,冷冷的杀气,相对的两军,剑拔弩张的气势,都让人难以忘怀。
那凝重的气息,让人快要窒息,却又是迎來了胜利的喜悦之气,结束了整首列阵曲。争强士兵们的气势,一举攻破敌人的防御,这就是他们特有的出阵列阵曲。
“啪啪啪!”在寂静之中,清脆的掌声回荡着,人群朝着两边分开,那一身绣着蟒蛇的紫袍男人站立着,只是他的脸色,比什么都要阴沉了。
南宫无为不由地一愣,这不是就是昨天的那个王爷吗,今天到这里來做什么?莫非……转头看着一旁的白雪,南宫无为迅速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低声道:“走吧,这里不可久留。”
“放心,我不会招惹麻烦的。”早已经发现人群中的范少辉,白雪沒有看那男人一眼,随着南宫无为的身影,朝着另外一边的街道走去。
只是那一道紫色的身影,偏偏挡在她的身前。
“王爷,有事吗?”浅浅的声音回荡着,白雪只是冷淡的抬起头來,看着这个男人。
在她的眼眸中,早已经沒有了对他的任何情义,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沒有,仿若湖泊般平静的黑眸,看着他,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模一样。
心中狠狠地一颤,范少辉捏紧了拳头,冷声笑道:“沒事,我还以为你会死在昨天的大雨里,沒想到你还活着。怎么,刚跟我和离,就已经找到了如意郎君吗?”
“谢王爷关心,我的事不劳烦你了。”白雪冷淡的别过头去,伸手拉住南宫无为的大手,朝着前方走出。
“站住,谁让你走的……白雪,看來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怒吼着,范少辉按住白雪的肩膀,整个人的怒火都险些从眼中喷了出來,“就算你跟我和离,也不允许跟其他的男人勾勾搭搭,给我戴绿帽子,你身为大漠公主,难道这些还要我教你吗?”
红色的身影微微一愣,她偏头看着眼前的范少辉,轻轻的笑道:“大漠公主?那个大漠公主,已经在昨天死了,今天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沒有了国家,沒有了亲人的女人而已。”
“你!”范少辉哪知道眼前的女人要这么说话,整个人的脸色都变绿了,怒视着眼前的人,那一双手捏得直响。
真是一个厚脸皮的男人啊。南宫无为看着前方的两人,正准备上前,那两把大刀同时落在他的脖子上,“不许靠近王妃,否则有你好看的!”
“噢?原來到现在,你们还承认白雪是王妃啊?”南宫无为淡笑着,盯着自己脖子上的刀,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不知道对面的白雪会怎么做。
眼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范少辉冷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白雪,你是个聪明人,别逼我……你沒有国家吗,你沒有亲人吗?别忘记了,你们国家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你想要和离,不可能!”
“是吗?堂堂的王爷,也学会了耍赖皮,不讲道理了吗?”眼眸深处的寒光一闪而过,白雪冷淡的笑着,要是以前的她,肯定会顾虑这个问題,但是现在,绝对不会……
就算是范少辉有主宰他们国家的命运又能怎样,她现在,也能毁了这个皇城……应该说,眼前的人,别逼她,否则,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來……
看着白雪眼中的冷光,范少辉心中一颤,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大胆了……她……
“你还在耍性子吗,我警告你白雪,你……”
“哇啊,让开啊,救命啊,我再也不要跟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在一起了,我的亲娘耶!”不等范少辉的话音落下,两边的人群连忙朝着四周散开。
酒红色的身影更是沉重的喘息着,脚下的虚步展开,随意的点在人的肩膀上,那仿若老鹰般的身姿展现开來,迅速落在地面上,却是看到被困住的南宫无为,以及一旁的白雪。
“诶,白雪你们也在啊,不好意思打扰了……不对,白雪啊,我知道我们素未谋面,昨天相见,但是你现在能不能帮帮我,他们杀过來了啊!”李波正打算离开,但是看到后面的那几道身影,连忙拉着白雪的手腕躲在她的身后,开玩笑,他昨天晚上沒睡觉,今天又被这一群人追杀,算起來是这二十多年里,最悲惨的一次了……
范少辉冷眼看着突然冒出來的李波,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诶?你不是那个混账王爷吗,好了沒时间跟你说话,白雪,先救救我再说了,过來了过來了,我的亲娘啊!”看到最前方的沈飞,几乎已经掠过了人群,李波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转身就跑。
只是他快,沈飞更快,那猛烈的罡风呼啸开去,伸手就是一拳砸在李波的背脊上。
险些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李波更是哭笑不得,脚下的虚步一点,朝着人群中跑出。只是见他冲了过來,所有的人群立刻散开,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看你往哪跑啊!”冉忠迅速落在地面上,脚下生风,一脚朝着李波的脑袋上踢去。
落下的玉成凡也不落后,回身就是一拳朝着李波的胸口砸去。石飞亮和西莫同时而上,双手生风。
最后李波更是措手不及,根本挡不住那打來的拳头,硬生生的抗了几拳,只感觉到自己的内脏都快吐出來了。连忙挥着手叫道:“有你们这么卑鄙的吗,我都被你们打得吐血了!”
“谁叫你跑了,轻功很厉害不是,还不是让如意追上了,活该!”伸手一展,沈飞出手按住李波的肩膀,整个人的腰身一转,“刷”的一下就将地上的人丢了出去。
救命啊,在这样下去,他绝对会被打死的啊……这一群不要脸的,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就连他都不知道,到底谁动手了……反正,每个人都跟他有仇啊……
“喂,南宫无为,你在这里做什么?”看着站着的人,十二只是微微挑着眉毛。
两边的护卫更是脸色大变,猛然回头看着十二,却是一人挨了一拳,“碰”的一下,软倒在了地面上。
摸着自己的脖子,南宫无为指着前方的两个人,无奈的说道:“你说呢,我现在被人用刀夹在了脖子上,你说我能做什么。对了,前面的两个人遇到了,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让她自己处理,九尾的传承者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吗?”看着白雪,十二只是微微一笑。
收到了十二的信息,白雪也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來,“不好意思,我朋友到了,我想沒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吧。”
“朋友?就这一些家伙,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朋友,你來自大漠,这里的人你根本不认识!”范少辉差点气炸了,伸手就朝着白雪的小手拉去。
只是站着的人冷淡的转身,随意的抬起手臂,根本不给范少辉任何的机会,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出。
对于她來说,这些事,早已经过去了。她,不会再对这里存在着任何的幻想,这,本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來人啊,把白雪给我抓回來……另外,传书上朝,攻打大漠!”冰冷的声音回荡开來,残留在这人群之中,却好似一把重锤般,狠狠地敲打在众人的心中。
但,前方的身影,依旧沒有回头,甚至连半点的反映都沒有。
脸色微微一变,范少辉更是上前,想要抓住白雪。
然而,火红色的身影停住脚,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了。
莫非她知道错了……
心中窃喜着,范少辉装做冷漠的样子,冷淡的说道:“白雪,我给你机会,过來吧,别跟着这一群人鬼混,回來!”
原本正在打斗着的几人都停了下來,面色凝重的朝着空中看去。
那诡异的样子,更是让范少辉心头一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顺着他们的目光朝着空中看去,整个天空什么都沒有,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全部撤退,离开这座城池,往东边三十里外的地方,有一个峡谷,我们到那里去!”低沉的声音爆发开來,十二抢先揪住李波的衣衫,朝着城外的方向奔驰开去。
其他几人也点了点头,好似流星般的身影快速而出,根本不给众人任何反映。
白雪只是冷淡的看着身后的人,那双眼中的杀气闪烁开來,“你要是敢灭我国家,我就灭了你的皇城!”
“刷!”红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诡异的痕迹。
心头剧烈一颤,范少辉骇然的看着消失的身影,这,这怎么可能呢……白雪,白雪怎么可能会武功,当初在战争之中,她险些死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现在居然能够拥有如此敏捷的身影,难道他一直都被这个女人蒙骗在鼓里?
想到这里,范少辉的脸色越加的沉重了,冷声道:“去准备马匹,带上两千精兵,往东三十里,我就不信,他们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普通人的双眼,根本看不到戾气,对于他们來说,这种超脱出他们能够理解范围的东西,都是假象。遮天盖地的戾气充斥在天地中,早已经将所有的景色遮盖。
这么强烈的戾气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戾气的本尊降临了吗?
快速掠过的身影几乎沒有任何的停留,他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戾气总是能在第一时间里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只不过了一天的时间而已,就能够完美的摸透他们所在的地方,当真太过厉害了。
“轰!”前方断裂的峡谷一分为二,在峡谷的中央,则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比较荒凉,沒有人烟。在这里就算是打得天昏地暗,也沒人会知道的……
“迅速布置结界,准备着!”浓烈的戾气卷席而來,浓重的血腥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让人恶心不已,就连十二都险些吐了出來,他们对于这种味道非常敏感,以至于那戾气还在十里外都能嗅到。
分开的几人迅速联手,那一道巨大的六芒星在地面上升腾开來,将四周全部笼罩内,到时候就算是戾气攻入这里,他们也有可以喘息的机会。
“为什么那些斗气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随时都知道我们在哪?”石飞亮诧异的问道,毕竟他被这戾气追过两三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不过刚到不久,就立刻有其他的戾气入侵。
他们分明已经躲开了戾气,做得如此的小心,还是会被发现吗?
微微皱着眉头,十二也不能理解。
玉成凡迅速坐下身來,沉声说道:“很简单,因为这个大陆上不存在着斗气,我们使用斗气会消耗这里的气,因此他们只需要感受气的流动,就知道我们在哪了。”
“但是有时候我们根本沒有使用斗气,就好比这一次,到了这里后,根本沒人使用……石飞亮,你沒突然使出斗气吧?”沈飞撅嘴问道,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石飞亮。
脸色一沉,石飞亮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沈飞了,只是冷淡的说道:“不是我。”他掌握不了斗气,除开昨天降落在地到今天,他都沒有发出一点斗气來。
“戾气本來就是无处不在的,通过人的喜怒哀乐等各种情绪出现,只要有人的地方,戾气都在,只是多少而已。因此,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就等于是到了戾气另外一个地盘,逃不了的。”一直沒有开口的白雪淡漠的说道,那火红色的身影站在前方,眺望着前方的山崖,这么严重的戾气,又是怎么回事?
阴冷的山风吹拂开來,整个峡谷的温度骤然下降,就好像是到了寒冬腊月一般,浓重的血腥味拂过,四周的花草树木全部化为粉尘。
只是山头,站立着的身影冷冷的笑着,纵身跃下,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面上。
“什么人!”双耳微微一动,李波的脸色一沉,迅速转身朝着前方看去。
屹立在地面上的两道身影伫立着,他们身后的黑色身影迅速围拢过來,将整个峡谷完全包围。只是那两道身影,真的是太耀眼了。
黑白两色的衣衫笼罩着他们的身子,就好像是从地狱图里走出來的修罗一般,他们手中握着佛手,惨白的脸色沒有一点的血色,就连眼珠子都朝着外面突出,看上去就像是吊死鬼一样。
“这什么东西!”石飞亮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还不能熟练运用斗气的他,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有结界阻挡,也无法完全将这戾气全部隔绝在外。
十二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眼前的两个男人,他们穿的衣服,不是正常的一人黑一人白,就像黑白熊一样,半边黑色,半边白色,有密集恐惧症的,强迫症的看了,第一时间就想直接宰了他们……
“他们身体里的戾气最强盛,两个人一起出现,看來不是本尊,只是小喽喽。”白雪分析道,早已经准备好一切,冷淡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阴冷的笑声从两人的口中爆发开來,那两道身影一转,看着对面的几人,两道身影同时响起,就好像是锯子一般,实在是不能容忍……“嘎嘎嘎,就以你们的实力,也想让我们的戾王大人亲自出手,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只要我们两个,就已经足够了!”
“那你们还带着一群小喽喽干嘛?”沈飞挑眉问道。
“……”那原本还欢喜着的两道身影迅速一顿,就好像是被冰块封住了一般,说不出话來。
高一点的身影冷声道:“那么现在,就是你们的死期!”
“沒话说了吧,就知道你们空中说白话,就你们两个人就算了,还当着我们这里,十个人的面,说你们两个就足够了,你算术学得不好吧,两个人,几只手,十个人,几只手,说!”沈飞挑着眉毛,双眼瞪着前方的两人,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反映机会。
又是这一招,对付那个小妹妹的吗?李波无语了,整个人都快石化了,早知道他跟过去干嘛,现在多了一个朱雀传承者的身份不说,刚认识一天,他就被打得跟熊一样了,这眼前的几人的实力,简直就是变态到了极点啊……
“两个人,四只手,十个人,二十只手!”矮胖的小子立刻回答道,倒是非常的自信他自己回答正确了。
打了一个响指,沈飞点头说道:“恭喜你,答对了……既然你们四只手,我们二十只手,你们两个认为,四能大过二十吗?”
“……”
站着的两人嘴角狠狠地一抽,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般,双手猛地一沉,那两道身影同时朝着前方冲出,手中的佛手迅速按在结界上。
“滋!”那上方的整个结界一颤,雷电的力量缠绕在结界上,迅速朝着两边扩散开去,就算是站在地面上,也能够感受到那落下的雷电。
卧槽……沈飞的嘴角一抽,沒有想到这戾气居然学乖了,根本不需要花费戾气來破结界,直接借用雷电的力量吗?这样下去可不秒,所有的结界、阵法都是利用天地灵气布置的,掺入了雷电之力,就会完全打破阵法和结界。
“嗡!”黑色的身影抢先而出,犹如闪电般朝着前方上步,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金色的斗气护在她四周,猛然挥手间,前方的戾气全部瓦解。
黑眸中的光芒乍现,高的人迅速上前,手中的佛手朝着前方的匕首一拍,那双眸半眯着,阴冷的笑道:“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挑衅我霜白的呢!”
“是吗?”反手一削,手中的匕首在空中一滑,十二冷淡的看着对面的人,真的受不了这两人的强迫症了,黑白色的衣服,看上去就很像直接连连看,消除了他们。
“铛!”玉成凡的速度也非常快,见十二冲出的瞬间,已经朝着前方踏出,手中的长剑轻佻,已经将盖在结界上的佛手打开。之所以必须布置下结界,便是因为石飞亮和李波,他甚至不需要去担心白雪,因为她那一身的九尾气息,实在太重了,融合到了后期,已经形成了完全的状态,甚至连转化为九尾都沒有问題。
迅速后退闪开,霜云盯着对面的玉成凡,略微不屑的口气笑道:“哦?就算是你们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搞定我们两个,现在就两个人,你能拿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打了呗。”手中的长剑一挑,玉成凡才懒得理会前方的人,白色的身影在这戾气下更加的耀眼,青色的斗气环绕在他四周,犹如出海的青龙般呼啸而出。
霜云的脸色略微一黑,身影朝着一旁侧开,冷然笑道:“哦?我还当是谁呢,原來是主宰青龙领袖的男人,只可惜,你打不到我呢。”
“刷!”呼啸而出的斗气,从霜云的身体里穿过,就连玉成凡都不由地一颤,看到前方的戾气,迅速在空中一点,白色的身影对着霜云扫出。
“轰!”整个地面都颤抖了起來,两边的黄沙飞舞,好似旋风般朝着四周散开。
山岩上的树木更是拦腰折断,被斗气击中,一时间石屑纷飞。
“卧槽,玉成凡你干嘛啊!”拍打着身前的黄沙,沈飞不断喘咳了起來,那双眼看着前方的人,不由地抓着脑袋。
一步跨出,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站在戾气之中,黑眸中的冷光乍现开來,却是低声说道:“必须要与神兽之力完全融合的人才能对他们做出攻击效果,后退!”
火红色的火焰乍现开來,身后的九条尾巴几乎在那一瞬间,猛地朝着前方压出。
“碰!”一尾巴扫出,整个山脉都晃动了起來,霜云的脸色大变,迅速朝着一旁躲开,还沒站稳脚,那仿若柱子般的尾巴再次到了,他的脸色更加的阴沉起來,手中的佛手迎面而出,“啪”的一声打在了尾巴上。
“嗖!”其他的尾巴迅速卷席而上,兀然将他的身子完全卷起,超着外面甩了过去。
沉重的撞在山岩上,只怕是他们都沒有想到,最后一个与九尾融合的人,居然是第一个掌握这两种力量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若是能为他们所用……只可惜,已经注定是敌人了。
“霜云!”霜白的脸色一沉,迅速后退,与十二拉开了距离。
所有的尾巴回到身体中,白雪一步上前,盯着前方的两人。
只不过是小喽喽而已,所要求的实力居然是必须与神兽之力完全融合,这种境界,真是可怕呢。玉成凡盯着对面的人,白雪的领悟能力太过强大了,仅仅一天时间就能够完全转变,接纳所有新的东西,当真让人惊叹。
十二靠在玉成凡的身边,双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迅速抬起头來盯着上方的山脉,冷声道:“有人來了,偏偏是这个时候……玉成凡,你和西莫现在上去,让他们离开这里。对面的黑白配交给我跟白雪。”
“如意,只是你……”玉成凡皱着眉头,还打算继续说下去。
白雪却是淡漠的抬起头來,冷淡的看着玉成凡,淡淡的说道:“莫非,你觉得你有实力触碰到他们戾气的核心吗?”
“你!”玉成凡看着白雪,挥手道:“西莫,跟我一起冲出去!”
“咳……”迅速掀开身前的大石头,霜云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站起身來,九尾的力量不愧是最强的,但那又能怎样,她虽然能够碰到他们,但这些对于他们來说,只不过都是皮外伤罢了……
霜白看着对面的两个女人,饶有意思的说道:“哎呀呀,我还以为这次会是厉害的男人出手,沒想到却是两个小丫头。你们,过去打破结界!”
“刷!”身后的身影更是一拥而上,迅速朝着结界而去。
玉成凡和西莫也抓住这个机会,那数道的斗气爆发开來,仿若闪电般朝着前方冲出。青龙开道,带着他们两人冲开戾气,手中的斗气早已经凝聚,仿若流星般朝着下方砸去。
“我來!”冉忠低吼一声,全身的火焰爆发开來,一步跨出结界之外,火焰所过之处,四周的戾气猛然退开,只是周围的数量太多,根本防不胜防。
听着结界噼里啪啦的声响,石飞亮更是捏紧了双拳,他不希望变成这个样子的,顺手提着双刀,石飞亮就要走出去。
沈飞险些被他的这个动作吓了一大跳,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來了,连忙伸手扣住石飞亮的手腕,怒声道:“你疯了,你要干嘛,你要出去,还用得着这结界吗?”
“不行,我都看不下去了。”捏着自己的手指,李波捶打着自己的双手,让他在这里看着,他做不到……
南宫无为皱着眉头,伸手迅速扣住李波的肩膀,冷淡的说道:“不能出去,你们出去之后,戾气会马上吞噬了你们,现在的你们,根本沒有还手的力气,只能增加如意的负担。”
他们是,负担……
黑眸中的光芒闪烁开來,李波顺势打开南宫无为的手,冷然笑道:“我会用实力证明,我根本不是负担,哼!”
“喂,你!”南宫无为脸色一沉,刚要伸出手去的瞬间,上方的结界发出咔嚓的声响,连同着周围的一切迅速朝着两边分开,中间站着的人都迅速移动开去,结界根本支撑不了这么久……
“轰!”他才不是负担……
手中的长剑朝着前方削出,李波顺势一脚踏在戾气的身上,猛然朝着前方一削,周围的戾气迅速消散。虽然现在他沒有办法掌握斗气,但是他的剑,能够屠杀这些东西……
“轰!”两把弯刀几乎是同时砍重了一旁的石头,石飞亮的嘴角抽搐着,右脚猛地踏在石头上,迅速拉扯着自己手中的弯刀,朝着外面拔去。
沈飞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盯着眼前的石飞亮,一巴掌将周围的戾气拍散,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说,你要不要这样啊,融合,融合啊……初期的融合,把白虎之力融入你的身体,从丹田里发出,形成斗气,配合手印,就能够增强威力的,你怎么还不会啊!”
连忙躲开前方的戾气,沈飞反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从石头上拔出弯刀,石飞亮也听从着沈飞的话,双手一沉,感受着自己丹田内流动的气息,深吸了一口冷气,兀然朝着前方砍出。
“轰!”巨大的裂痕,从峡谷中央分出,长达五十米的痕迹出现在地面上,两边的戾气几乎在那一刻同时磨灭。
就连一旁的沈飞,都险些被那斗气被灭了,双眼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骇然的看着前方的人,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怔怔的说道:“石飞亮你不是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天了?小心!”
被斗气磨灭的戾气消失,后方的戾气再次出现。石飞亮则是冷哼了一声,手中的弯刀猛地朝着前方砍出。只是这一次,完全落空,他整个人都在原地转了一圈,而后被戳废的被戾气一脚踢了出去。
“……搞了半天,原來是巧合,发不出戾气的时候就跟戳废一样,发出戾气的时候,就跟变态一样,这小子,完全掌握不了戾气啊。”无语的看着被踹飞出去的人,沈飞无奈的撑着自己的额头,还好神兽的传承者都有神兽斗气护体,怎么玩都不会被玩死,当然,前提是不能遇到**oss了。
十二注意着这边的一切,与白雪背靠背的站立着,微微皱着眉头说道:“看來石飞亮还无法掌握斗气的量。那一刀的斗气太多,所以砍出去的时候会有这么强的威力,而其他时候,释放出來的戾气太少,因此无法凝聚,连戾气都沒办法砍到。”
“你似乎很了解戾气。”白雪淡淡的说道,嘴角向上一勾。
了解?十二不由地苦笑着,什么叫了解呢,当初她自己也是这样,根本连戾气都无法碰到,必须要对斗气的百分百掌握,才能够爆发出绝对精确的力量,否则,只能说是自己找死了呗。
微微一怔,十二发现,自己与白雪相互靠着的样子,像及了当初在地球上的时候,与十三并肩作战的那一刻,只可惜,时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眼中的那一抹神色闪现开去,十二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喂,你们两个可不能走神呢。”前方的黑白色两道身影迅速冲出,手中的佛手兀的朝着十二与白雪拍來,两道互相转变着的身影闪烁不定,那晃动的颜色,更是想让人直接撕裂了他们……
腾飞而起的青龙飞入云端,所有的戾气都在那一刻瓦解,上面的两人微微颔首,看着下方森林里长长的队伍,收回青龙,朝着地面上落去。
“呼!”四周的树木猛然一颤,骑在马背上的人只是微微皱着眉头,黑眸锁住前方的森林,总觉得这里,比起刚才更加的压抑了,而且前方,似乎是有什么声音响动着。
静,真的太静了。
一般的森林,根本不会有这样安静的环境,在森林中生活的虫蚁鸟兽似乎都在这一刻完全消失,整个森林中,就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马蹄声。
越到前方,那一股熟悉的肃杀之气更为明显。范少辉虽然是王爷,但也跟随过将军,上过战场,知道战场的血腥味是什么样子的。
继续朝着前方行走着,身前的马匹微微颤抖了起來,再走几步,更是嘶吼着,迈动着马蹄,朝着后方退着。
“王爷,这森林有古怪,还是不要贸然前进吧!”一旁的护卫低声说道,从这种种的迹象看來,前方都非常的凶险,而且他们的王爷,也沒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亲身冒险……
深吸了一口冷气,范少辉冷声说道:“不需要,继续前进!”
“但是王爷,马受到了惊吓,已经不肯前进了!”护卫皱着眉头,看着惊吓的马,连忙找了一个借口。
范少辉冷哼着,迅速翻身下马,继续朝着前方走着,这意思很简单,既然马不肯前进,那么就算是走着过去,他也要去前方看看……
三十里,他们快马奔驰过來,现在才到,那个女人用跑的速度过去,难道还会比他们更快吗?他真的是一个白痴,说不定那个女人只是普通说着玩而已,他还真的跑到这个地方來送死……
“刷!”两道身影迅速落下,刚好站在队伍的前方。
原本行走着的众人立刻提高了警惕,按住手中的长剑,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动作。
“这里不是你们能來的地方,回去吧。”玉成凡低声说道,盯着范少辉,这才不由地一愣,这不是那个王爷吗,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
难道说,王爷也要到这深山老林中狩猎?
双眸不由地紧缩,范少辉看着眼前熟悉的两人,这不是跟着白雪的那一群人吗,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果然到了,比他们骑马的速度更快……
“白雪呢,她在哪?”范少辉冷声问道,眼中的利芒闪烁开來。
白雪?西莫只是冷哼了一声,眼前的什么狗屁王爷把白雪害得那么惨,那天大婚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看到了,眼前的男人到底有多么的无情,现在他倒还有脸來找白雪了……
“无可奉告,请你们马上离开!”身后的戾气越來越沉重了,玉成凡不由地瞳孔紧缩,猛然回首朝着后方看去。
那一道火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巨大的白虎站在峡谷中央,猛然嘶吼了起來,那庄严的神兽气息回荡在整片森林之中,就算是有什么动物,也在这一刻全部昏厥,神兽的气息,它们普通小动物,又怎么可能抵挡德住呢?
“我的老天,那是什么东西啊,好大!”
“这东西好熟悉,好像是……”
“白虎,天啦,是白虎,怎么回事!”
身后的护卫通通叫了起來,骇然的瞪大双眼,看着在峡谷中闪现着的身影,不过在瞬间,又化为虚无消失了。
西莫的嘴角不由地一抽,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捂着自己的额头,低声说道:“完了,是石飞亮,他控制不了斗气,沒办法正确使用,刚才居然把白虎的本体显现了出來,怎么跟他们解释?”
“既然解释不了,那么就不需要解释了!”玉成凡冷淡的说道,右手朝着前方一推,青色的斗气迅速朝着前方卷席而出,在森林中形成一道结界,禁止前方的众人踏入。
范少辉的瞳孔紧缩,眼前的这一群人肯定不简单,但是他们要把白雪带去哪里,那是他的人……忽然之间,范少辉心中仿佛被银针狠狠地一扎般,疼到了极致。想到白雪的眼神,还有那一道纤瘦的身影,在他大婚之日,就好像是做着无声的别离,她早就知道会走的吗,她早就知道的,所以才会离他而去……
“放我过去,你们两个,知道我是谁吗,快让我过去!”想到这里,范少辉迅速朝着前方冲出,想过去看看,白雪是不是也在峡谷里。只是刚刚踏出,前方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身前,根本无法进入一分。
西莫冷淡的偏头看着后面的范少辉,不屑的说道:“当然知道了,你是这个帝国的王爷,但是那又能怎样,好好在里面待着,不许过來。玉成凡,我们走!”
“好!”点了点头,玉成凡迅速一展,手中的长剑猛然朝着侧面的戾气削出,该死的,居然这里也有。
不行,他们暂时无法离开……
黑压压的乌云迅速遮盖了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有一场暴风雨要降临一般。只不过那诡异的蓝色光芒与青色光芒一闪而过,那一团团的乌云就在瞬间消失,怎么回事,他们难道在驱散乌云吗?
心中狠狠地一颤,范少辉趴在结界上,看着前方的两人。
脚下的步伐展开,西莫右手一点,一把弓箭出现在他的左手上,右手按在弓弦上,轻轻的拉开,双眼中的目光闪烁开來,对着前方的戾气,冷然笑道:“流星坠!”
“轰!”一道蓝色的斗气爆发开去,只是在接触到戾气的那一刻,化为千万道的星光朝着前方打出,围拢过來的戾气,在这斗气之下,通通被打散了开。
西莫皱着眉头,看着身后的众人,不行,这里的情况非常的特殊,戾气最喜欢人类的气息,他们过來只是想让他们离开,沒想到也让戾气发现了这群人的所在,他们现在离开,这些戾气就会马上吞噬结界,依附在他们的身上了。
玉成凡也皱着眉头,看着身后的一群普通人,阴冷的说道:“不想死的,马上滚开,离开这个地方!”
“把白雪交出來,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范少辉捏着双全怒生说道,双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恨不得现在就打破眼前挡着他的结界。
迅速灭掉冲出的戾气,西莫和玉成凡同时朝着两边踏出,周围的戾气冲撞到结界上,狰狞的声音爆发开來,仿佛要将这结界打碎。
一股沉重的血腥味传出,范少辉的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上了,他刚好贴着结界,这一下,前方的戾气冲了过來,几乎与他來了一个照面,他甚至怀疑前方的两个人是不是故意的,戾气本來就沒有任何的形体,只是那气息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就算是隔着戾气,他也能够嗅到那一股严重的血腥味。
猛然后退,范少辉的心脏都快跳了出來,瞪着前方的戾气,下意识的叫道:“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你们,你们……”
“都说了不想死的赶快离开,那边的戾气比这里的更重!”西莫冷淡的说道,那强有力的拳头捏住前方的戾气,丝丝的戾气在瞬间化为虚无,完全消失了。
凌烈的戾气漂浮在上空中,盘旋在上方的空中,恨不得现在就冲下來。
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前方的戾气,蓝色的斗气在瞬间爆发,将空中的戾气全部射杀,这些小喽喽对于他们來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些普通人來讲,却是一种折磨。
就冲着戾气的血腥味,普通人闻到后就会头晕目眩,这里的一群人,就算是训练有素,但是接触到戾气之后,也会吓得双腿发颤。
范少辉发现,自己面对着戾气的时候,全身上下都会颤抖,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看着前方的两人,强制性将自己胆怯的情绪压了下去,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见白雪!”
“嗡!”前方的斗气爆发,两道佛手乍现开來,无边的戾气卷席着天地而出,站在地面上的石飞亮更是昏昏沉沉,整个人都是神志不清了。
脑袋撞在了石头上,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都快吐了出來,看着前方的戾气,手中的弯刀一转,迅速朝着戾气插去。
“你大爷的,卧槽,石飞亮,你到底会不会啊,你还是躲我后面好了,连白虎的本体都现身出來救你了!”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沈飞瞪大了眼看着前方的石飞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戳废的传承者,真的是千年难得一见啊……
迅速阻拦住前方的身影,十二反手朝着前方推出,金色的斗气覆盖在佛手上,只能说这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卑鄙了,居然暗中对石飞亮下手,导致他白虎的本体都出现了。
“轰!”双手发麻,霜白迅速朝着后方退开,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手中的佛手在瞬间这段,他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脚,背在身后的右手就好像是被火焰灼烧了一般,不断的颤抖着。
眼眸中的冷光闪烁着,霜白冷然笑道:“原來是天女呢,真是的,早说嘛。不过,所谓的什么天女,也会有弱点的呢。你们这里的人确实很多,后面还有两千多个,正好呢!”
“不好,快过去!”脸色大变,十二看着前方消失的两道身影,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迅速朝着山峰上而出。
李波看着那些直接飞身而上的人,学着他们的样子蹦达了一下,还是只能站在原地,脚下的轻功展现开來,那直线九十度的倾斜,他又怎么可能完全上下……
脚下一滑,李波险些掉了下去,以至于看着的沈飞都无语了,伸手一提,拽住李波的衣服,这朱雀的传承者和白虎传承者完全是笨到一起了,简直就跟猪一样笨啊……
“碰!”手中的弓箭一转,西莫冷淡的看着还不肯后退的人,也不知道这范少辉到底发什么神经,现在这个情况了,也要继续留下來……
全身微微一颤,玉成凡的脸色大变,伸手兀的将眼前的西莫推出,反手朝着身后打去。那一道青龙之力乍现开來,一道黑色的戾气与青色的斗气完全结合在一起,四周的泥土猛地爆炸。
而另外一道身影,却是与玉成凡擦肩而过,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盯着前方的结界,有意无意的说道:“真是薄弱的结界呢,这东西,也想困住我们吗?”
“咔嚓!”一手印在结界之上,青色的斗气在瞬间瓦解,范少辉还沒有反映过來,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痛,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带着戾气的男人。
“住手,你们戾气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十二的脸色一沉,还是來不及了,四周的戾气盘旋,几乎在那一刻完全吞噬了站着的两千精兵,那身后的人,全部被戾气淹沒,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戾气卷席,只是在触碰到范少辉的那一刻,完全被弹开了。就连霜白都不由地一愣,目光扫过范少辉的身体,视线停留在他带着的香包上。
伸手一勾,那香包已经落在了霜白的手中,嘴角向上扬起,霜白冷然笑道:“怪不得你能够不被戾气吞噬呢,原來是随身带着宝物,这里面,会装着什么呢。好了,既然都吃饱了,就别打他的主意了。”
快要侵入范少辉的戾气迅速散开,那一刻的死亡之气险些让他晕厥,范少辉不禁喘息着,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掉落下來,这,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还给我!”看到自己的香包,范少辉有些慌张了,伸手就要去抢,只是四周的戾气迅速将他缠绕,根本不允许他做任何的动作。
捏着手中的香包,霜白冷然笑着,长长的直接划破眼前的香包,朝着两边拉开。只是让霜白皱眉的是,这香包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非常了得的东西,只是一戳秀发。
那淡淡的气息漂浮开來,白雪的脸色却是一冷,那气息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居然用她落下的头发做香包,随身佩戴着。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目光扫过白雪和范少辉,霜白算是有些明白了,随意的迈出一步,看着眼前的人,伸手把玩着手中的发丝,呵呵笑道:“原來是九尾你的情哥哥呢,人类最好利用的,就是感情,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呢?”
“不是,你!”范少辉的脸色大变,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白雪的负担。但是,他们之间,已经签订了和离书了,换而言之,他们债贱,已经沒有了任何的关系。这一句不是,倒不是他希望说出來的,只是说了出來,似乎发现,她真的不是他的女人了。
眼眸深处的寒光闪烁着,白雪只是冷淡的看着前方的人,淡淡的说道:“原來戾气的废话也这么多,來战吧。”右手一展,火红色的九节鞭出现在她手中。
犹如火一般的身影朝着前方踏出一步,手中的长鞭“刷”的一声打出,犹如闪电。
霜云一步上前,右手朝着前方一抓,想要拦住前方的九节鞭,只是他想得太简单了,飞驰出的九节鞭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下一刻,那一根九节鞭居然转变为九条尾巴,猛然卷席而上。
“碰!”就连霜白都沒有想到白雪还有这样的一招,整个人的身影迅速朝着后面一退,只是身后的戾气完全被打碎,前方的尾巴卷住范少辉的腰肢,已经把他带了过去。
一招而已,就能让他们两个吃亏,还真的是有所准备呢。
“白雪,我……”范少辉心惊胆战,看着重新落入白雪手中的九节鞭,依旧惊魂未定,白雪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眼眸中的冷光乍现,白雪冷冷的说道:“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罢了,王爷不继续留在温柔乡里,到这里來做什么?”
“白雪,我虽然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们的和离书作废好不好,你跟我回去,我……”范少辉愣住了,连忙伸手拽住白雪的手,想要跟眼前的人解释清楚。
只是那小小的手掌从范少辉的手中脱离,冷然而立的人淡漠的看着前方,“请你认清楚你的身份,不要缠着我了。”
身份,这两个字,也是曾经他跟她提起最多的一次,还记得曾经,眼前的人痛哭着,实在是无路可走了,当那个丫头死亡的时候,她來苦苦的求他,为她主持公道,甚至连额头都磕破了,不断的哀求他。而他,根本沒有理会这个大漠公主,回给她的话,就是认清楚她的身份。
从那以后,这个女人,在也沒在他的身前哭过,就算是受到了长大的委屈,也沒有一滴泪水,前两天那头白狐死去,她也不哭不闹了。当初的他,还是在下人的口中听到,那丫头不能埋在王府中,是她推着木车,将丫头火化,抱着丫头的尸骨,痛哭流涕。最后将骨灰全部撒出,进行了天葬。
但就因为这个,从而又遭到了下人的打压,怪罪她将骨灰撒在王府之中,听说,还挨了一顿毒打。具体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管,不会理睬一个和亲的女人,早已经把她打入了冷宫的队伍里。
然而现在,她站在了他的身前,让他看清楚他现在的身份,也同时更加清楚的认清楚眼前的人。白雪,已经不是以前的白雪了。以前的她,是大漠之中,带着圣洁之气的纯色白雪,而现在,她是带着殷红血液的冰雪,什么人都不能撼动她一分……
“白雪,我们……”喉咙里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难受无比,范少辉看着身前的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只是,却什么都说不出來了。
玉成凡回到队伍中,微微皱着眉头,那右手上多了一分的戾气,好厉害,他们对掌,那些戾气居然可以穿透过他的斗气,将戾气打入他的体内。
他们十个人,还包括九个传承者,都沒办法敌过他们吗?
“怎么办?”沈飞微微皱着眉头,后面的两千精兵也成为了戾气的俘虏品了,他现在只希望城内的人不要太傻,看到王爷什么的不回去,又派出人來寻找,到时候绝对是玩完的命啊。
霜白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最终将目标锁住了南宫无为,那双眼中的精光闪烁开來,前方的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脚下的虚步展开,已经朝着前方而出。
两道身影犹如闪电,十二瞳孔紧缩,右手轻轻一挑,手中的匕首已经朝着霜白划出。只是霜云抢先一步上前,挡在了十二的匕首上,那两道身影一转,顺势就是一脚踹出。
就好像是连体婴儿一般,他们转换的速度非常快,刚接住他们的右腿,另外一只腿再次踢出,更是防不胜防。
“嗡!”脑海之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炸裂开去一般,南宫无为迅速昂起头來看着前方朝着自己而來的身影,心中不由地慢了一拍,手中的冷光乍现开去,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扫出。
“碰!”双掌相对,南宫无为更是脸色大变,那一道红色的身影兀然朝着后方退开,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了。只觉得心中仿佛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不由地一口鲜血喷出,朝着地面上倒去。
“南宫无为!”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迅速朝着前方冲出,手中的匕首划响前方的两人。
目标达成……
霜白和霜云同时后退,脸上那阴冷的笑容展现开來,咯咯笑道:“原來是南宫无为这废柴呢,接下來,你们等着戾王大人的裁判吧!”
猖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森林中,前方的两道身影在瞬间消失。而那两千士兵迅速上前,手中的长枪指着前方的人,朝着前方走去。
“滚!”冰冷的声音爆发开來,那一抹火红色的斗气爆发开去,冉忠的身影仿若闪现般飞驰而出,从两千人的队伍中炸裂开去,不过是眨眼的瞬间,所有护卫腾飞了起來,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就算是两千人的队伍,在他们的眼前,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罢了。
只可惜,这两千人被戾气侵蚀,就算现在已经清除了戾气,他们也沒办法活过來了。这就是戾气最强悍的地方,一旦进入人体,不管多强,都能够完全吞噬。
眼眸深处的光芒乍现着,白雪只是冷淡的朝着前方走去,根本沒有打算理会身边的范少辉,对于她來说,眼前的这一切事情,都已经过去,不复存在了。
“南宫无为,你沒事吧?”迅速上前,将地面上的小子扶了起來,十二看着脸色阴沉着的人,不由地皱着眉头,低声说道:“看來现在來的两人,是为了试探南宫无为的身份,戾气本体已经知道了我们分成了两个队伍,在不知道谁是南宫无为之前,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但是现在他们知道了,我们岂不是就暴露了?不过,凌宇寒的实力真的有那么强,导致戾气都会怕着他?”挑起眉毛,沈飞在一旁说道,这个事情他也纠结了很久了,为什么感觉戾气这么厉害的东西,还要害怕一个人类。
想到凌宇寒曾经所说的事,十二不禁苦笑着,淡淡的说道:“戾气本身畏惧着宇寒,在其他大陆上的时候,就被宇寒所控制,险些丧命,最后逃到了这一片遗忘大陆上,他吃亏,所以知道宇寒很厉害,不敢轻举妄动。”
“卧槽,搞了半天结果还是凌宇寒带來的啊,挺厉害的!”沈飞不由地咋舌,果然凌宇寒隐藏着实力,根本沒有暴露出來,以他们看來,凌宇寒,绝对是比戾气更厉害的……
只是,白雪皱眉,双眼凝视着眼前的十二,虽然她不大明白他们口中的人是谁,但能够明白,戾气是因为一人的存在才会警惕行事,但是啊……“我们现在队伍中的人已经被拆穿了,那么戾气应该就知道,那个凌宇寒在另外的队伍里,那么他完全可以对我们动手了?”
“错了!”嘴角向上一勾,沈飞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双眸中的色彩展现着,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回答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要是这么容易被猜出來了,宇寒也不会是比戾气更可怕的家伙了,看着吧,我保证,现在的戾气不敢动手……倒是你,白雪,你不处理你的事情吗,还是说,我们需要回避一下?”
瞄了一旁的范少辉一眼,沈飞就知道这王爷有话可说,反正他们也会离开这个地方,最好不要留下什么情,毕竟,他们在成为传承者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最多三个月,他们,全部人,都会死亡……
他们,是早已经做好了生死觉悟的人了,从答应了一起行动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走向死亡,这是谁也不可能改变的。所以,他们不会去抱怨什么,以最好的心态去面对,就算是打打闹闹,也算是为这死亡庆祝着。
“不需要。”卷长的睫毛一颤,白雪决绝了,火红色的身影转过身去,看着身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们之间,本來沒有任何的交集,但是,国家破碎,她成为了和亲的公主,嫁入了他的府邸,却只能成为最低贱的下人,低贱到连随便的一个下人都能欺负她。
这一年來,她沒有抱怨过什么,毕竟他们之间,沒有任何的感情,就像是一对被强制性拴绑在一起的木偶,时间到了,被命运拿走了另外一个,剩下的,还是在那里,曾经留下的,不过只是一个过客,不复存在罢了。
“我觉得我们之间沒有什么可解释的,王爷,你想说什么?”淡漠的站着,白雪的眸中沒有任何的感情,完全沒把范少辉放在心中。
她的开心,她的悲伤,都不属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唯一大漠公主的身份,也早已经随风而逝了。
范少辉微微一怔,看着如此的白雪,忽然觉得自己看不透她了。心脏处,那一抹的裂痕越來越大,甚至想将眼前的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但是他,终究还是松开了紧捏的大手,沙哑的声音有些沉重,微微低下头來,看着眼前倔强的人,轻声道:“白雪,我只想问你一句,可有喜欢过我?”
“连知道你的容貌都是被你打板子的时候,你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交集吗,王爷?一年之中,我们只有过几次见面的机会,谈什么喜欢,怕是连住在一起的邻居,也比不上吧。”冷淡的笑着,白雪直接回答道。
几次见面的机会?
是啊,就算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也是分房睡,见过最多的,还是因圣旨到达,皇上驾临的时候,才见过一次。在大婚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她的容颜,当他看到她的时候,心中还有一丝的波澜,为什么他之前都沒有发现,这样的一个大美人,被他囚禁在府邸最阴冷的地方,变得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范少辉苦声笑道:“但是,有时候,就算是一次回眸,也能让人疯狂的相爱。白雪,从你离开的时候,我后悔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和好,在一起?”
“从我离开的时候,不过只有两三天的时间而已,王爷就想我了吗?王爷,两三天的时间,我又能怎么去相信你呢。何况,我在写下和离书的时候已经说了,我们之后沒有任何的关系,所谓的大漠公主,已经过去了,她死在了你的府邸内,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白狐一起埋藏了,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间。”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她早已经将情爱抛弃在脑后了,什么都不会去想,也不会去思考了。
就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范少辉苦笑着,他沒有想到会是这样,原來他在白雪的心中,真的什么都不算,就算是纸上的夫妻,她也沒有对他存在过一丝的幻想。而他,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会以为这个女人,是看上了他的身份地位,才会这样做,所以他不屑于她,经常高傲的离去。
而现在才发现,那真的是偶然,是巧合。
无奈的笑着,范少辉捏紧了双拳,低声问道:“那么,我想问问你,会喜欢我吗?”
“别忘了你的王府中,还有着另外一个美人。忘记吧,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回去继续爱你的美人,而不是想着不符实际的东西!”冰冷的声音回荡开來,不等范少辉反映过來,那沉重的手刀已经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看着不省人事的范少辉,沈飞不由地伸出手來,诧异的说道:“高,真是高啊,现在你打算怎么做,白雪,放他在这里,还是……”
“嗡!”手中的那一抹红色的斗气乍现开來,白雪根本不理会沈飞,那好似鹰爪般的小手朝着范少辉的脑袋而去。
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沈飞连忙摆手说道:“别别别,白雪,他就一普通人,就算以前怎么得罪你,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沒有必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手吧,我……驱除记忆?”
看着那纤细的小手按在范少辉的脑袋上,红色的斗气将范少辉的脑袋全部包裹住,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范少辉的脑中出现,只是在下一刻,所有的东西都在空中被碾碎了。
松开手,白雪淡漠的说道:“不介意再给我一点,送他回去吧。”
“嗯,你一个人处理吧。”十二点头说道,现在南宫无为也受伤了,至少让他调息一下,剩下的,就该是进行下一个计划了。
热闹的街头在这一刻安静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在那一刻,全部锁住前方的人,看着她怀中的人,却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不是王爷吗,刚才还带着两千精兵出行,现在怎么倒下了?”
“那个女人,好像是当初的大漠公主啊,不是被王爷休了吗,怎么还会回來?”
“只是,这个女人哪來这么大的力气,能抱起一个男人!”
街头街尾,议论纷纷。无数的目光朝着两边而來,朝着进入城中的白雪看去,就连两边的护卫都忘记了阻拦,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理会所有人的目光,抱着范少辉的白雪,只留给了所有人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在那次的战争之中,他会这样抱起在血泊中的她,就像现在这样,不顾所有士兵的反抗,将她抱在怀中,带回帐篷之中。
她不明白为什么,就算现在也不知道,不敢询问,甚至,不敢去想。为什么在战场上,他那么温柔的救了她,等到她嫁入了王府的时候,又一脚将她踢开。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怕是连你也不记得,这个世上有一个白雪,曾经在战场上的白雪吧。也许当初,你就以为我是一只可怜的狐狸,才会把我当动物一样,抱在你的怀中,带着我离开。
那,就是可怜呢。
“王爷!”守在王府外面的人却是脸色大变,骇然的看着前方。那一抹红色的衣衫几乎刺瞎了他们的眼,看着那高贵冷艳的女子,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这,这不是他们曾经的王妃吗,怎么又回來了?
淡漠的看着前方的护卫,白雪伸手将范少辉放下,冷淡的说道:“你们的王爷还好,沒什么大的问題。城外东方三十里峡谷边上,有两千精兵的尸体,你们派人把他们的尸体运回來安葬吧。”
“是!”站着的护卫下意识的回答道,却又觉得哪里不对,瞪大了眼看着白雪,刚刚带出去的两千精兵,死了?
看了一眼范少辉最后的容颜,白雪冷淡的朝着前方走去,只是一步还沒有迈出,王府中哭天叫地的喊叫声已经爆发了出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杨碧云更是冲了出來,抱着范少辉哭了出來,“王爷啊,你怎么了,王爷,你醒醒啊,别吓着我啊!”
冷淡的轻哼了一声,这本來就是应该属于他们的婚约,她在这里,反而还是打扰了。还是这样离开吧,以后,这里的事,再与她沒有半点的关系了。
“站住,你把王爷了,你说啊,小贱人!”杨碧云第一时间认出了白雪,就好像是泼妇骂街一样站着,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巴掌打在一旁护卫的脸颊上,她更是恼怒的叫道:“留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快把陷害王爷的小贱人抓起來,快啊!”
“杨碧云,好好照顾他,你才是他最心爱的人,以后,不要跟他提起我,白雪已经死了。”淡漠的看着杨碧云,白雪根本不想争吵什么,她现在所在的高度,根本不是杨碧云所能理解的。
也许普通人,每天就只是为了柴米油盐而活,为了一点小事闹纠纷,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个大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被遗忘的大陆,想想真是不受到爱戴,在那么多大陆上,他们,是最不幸的。
得意的看着白雪,杨碧云冷然笑道:“当然咯,王爷只爱我一个,你算什么东西,已经被王爷休了,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吵死了。”低沉的声音爆发开來,范少辉疲倦的睁开双眼,好像是过了一个春秋般,这么的漫长,双眼盯着前方,看着那外面的火红色身影,有些熟悉的容颜,这人是谁?
嘴角向上轻轻一挑,白雪冷淡的转身,缓缓走出。
“哎呀,王爷,你沒事了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了。吓死我了,王爷。”杨碧云拍打着胸口说道,迅速抱紧了范少辉的腰肢。
柔情的笑容展现开來,范少辉呵呵笑道:“怎么了,碧云,我只不过是睡了一会儿而已,就这么想我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府吧,免得你爹猜疑。”
“回府?”微微一愣,杨碧云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范少辉,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快要离开的时候,他都会让她先回家,但是现在……“你怎么了,王爷,我们已经成亲了啊……是不是那个小贱人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她……”
“哪个小贱人?我们什么时候成亲的?”范少辉不解的看着四周的一切,这王府内还挂着大红花,张贴着囍字,只是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沒有了,就好像自己这一段的记忆,完全消失了一样。
第246章:遗忘
眼前一亮,想到白雪所说的话,杨碧云连忙挽住范少辉的手腕,呵呵笑道:“沒事,王爷,走吧,我们刚成亲呢,來,回去。”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王爷把这一切都忘记了,还记得她,不是正好吗?
只是,几年之后,小王爷调皮的在院子里嬉笑着,朝着他不曾去过的角落而去。
小小的房间,沒有太多的摆设,简单的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那铜镜的下方,放着一封早已经落满了灰尘的书信,还有一把缠绕着发丝的木梳。
这里,他好像來过。
脑海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开去一般,鬼使神差的,范少辉朝着房间里走去,下意识的拿起木梳,触摸着上面柔顺的发丝,究竟是怎样的人儿,才有这样柔顺的秀发。
而这一封书信……
致白雪……
这是,我的笔迹……
双手一颤,范少辉根本就不知道白雪是谁,但是他的字迹又怎么可能骗人,就好像是重复着几年前的动作般,缓缓打开书信,看着几年前的自己写下的话语,每一句都是道歉,都是希望她能够回來。
早已经失去的记忆在那一瞬间回到脑子中,是那么的清楚,让人难以忘记。
白雪,白雪……
推开前方的大门,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再也沒她的身影,看到缠着发丝的木梳,他伸手握在手中,打开她的梳妆匣,看到了里面秀好的香包,而里面放着的,居然是白雪的头发……
在大漠里,他们都不会剪下头发的,一旦头上有掉落的长发,都会收集到香包里,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再赠送给他们。只是,这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香包,竟被遗弃在这里。
他,佩戴上了香包,继续出门寻找她,携带着两千精兵前往城东三十里外,而那震撼的一幕,在脑海中回荡开來。
手中的木梳更加紧了一分,想到曾经白雪那最后的一眼,心中就好像是被刀剑所割一般,她最终还是离开了,她现在在哪里了,九尾,他们都叫她九尾,她现在,可还好吗?
只是,已经失去的,终究不能再拥有了。还记得她躺在血泊之中的无奈,她的泪,就像是一只小花猫般,本來就是敌国的女儿,他却将她抱在怀中。正是因为这件事,两国和亲,她的存在打破了他与杨碧云的相处,以至于他对她不理不睬,早知道,他也不会将她抱在怀中了。
但现在,他倒是反而要感谢当初的自己,谢谢,给了他一个机会。
微风渐起,那充满血腥味的峡谷已经被清扫干净了,火红色的身影屹立在峡谷上方,看着那一片的山河,只是她现在所看到的,还是太小太小了,以至于只能窥觑到这里,而无法将宇宙看透。
任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不想去了解太多,回头看着身后的几人,冷淡的问道:“现在,你们是否应该告诉我,我们应该做什么?”
“九头神兽传承者已经全部找到了,现在我们所欠缺的就是……”伸手将一旁的石飞亮和李波推了出去,沈飞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
白雪微微扬着眉毛,看着身前的石飞亮和李波,在与霜白和霜云对抗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算是里面实力最弱的,一个是无法掌握手中的斗气,以至于斗气无法准确的发出去,而另外一个却是连斗气都沒有,但却能够与戾气拼杀。
有斗气的碰不到戾气,沒有斗气的,反而能够把戾气解决掉,这两个人的情况,也倒是让白雪挺例外的。
沈飞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白雪,摊手说道:“这个,可是我们的一大心腹问題。虽然如意在梦舞九天里知道,需要找到九头神兽的传承者才能够对抗戾气,但是偏偏我们的成员不争气,还不如你一个丫头,看吧,这两个大男人,连斗气都无法掌握,也让我们伤透了脑经,所以接下來呢,我们就要开始魔鬼训练了!”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两个变强?”白雪挑眉看着李波和石飞亮,这两人的实力,放在普通人中可以算是佼佼者,但是现在,真的是什么都比不上了。
想要训练他们,恐怕时间上也赶不及吧。
嘴角向上扬起,十二看着站在大石头上的白雪,浅浅的笑道:“我们沿着这里,一路朝着东边走,在行走的路途中,也训练这两人,什么魔鬼训练,只有你想得到,沒有他们做不到的,三个月后,与宇寒他们汇合!”
“好!”
震天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之中,这其中的秘密,传说中的戾气又怎么会知道呢?
阴沉的天空渐渐的暗淡了,笼罩在黑夜中的戾气越加的沉重。
黑暗中的森林,沒有一丝的灯火。
站立着的几人只是冷淡的看着那湖面,欣赏着那一片风景。
任由着身后的气息不断靠近着,那火红色的身影只是随意的伸展着懒腰,以至于身后的戾气根本不敢上前攻击,纷纷都围绕在后方,不敢上前。
“我说,你们撒尿用得了那么久的时间吗!”恨不得直接一脚将眼前的五个小子直接踢了下去,浅惜都快郁闷死了,看着那站着一排的小子,沒有直接阉了他们算是不错的了。
疆赫探出头來看着靠在树干上的人,伸出一只手來笑道:“怎么,浅惜大哥你也要來一发吗,不介意啊,一起一起!”
“我他妈就想一把米田共糊在你的脸上,得意什么,小心我咔嚓了你,让你和女人一起,蹲着!”狠狠地瞪着一旁的疆赫,浅惜冷哼了一声。
偏头看着另外一旁的戾气,沒好气的说道:“我说,他们撒尿也就是了,你们在那边看着不觉得脸红吗?听说偷看别人撒尿的,最后眼睛都长针眼了,还看!”
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对面的三个人更是脸色阴沉着,戾气快速的散开,那三道身影站着,就是不敢过去,毕竟有可靠的消息说了,现在带路的是凌宇寒,那个男人那么厉害,连戾气大人都不敢亲自上,更何况是他们,必须要提防着。
盯着眼前的几人,霜露开口道:“你们几个,转过來!”
“干嘛?”手中拿着钓鱼竿,皇甫轩看着身后的三人,无可奈何的说道:“就算是你们想吃我做的东西,我也不一定会给你们。还是一边玩去,对了,你们好像是戾气,不是吃人的吗,在这里干嘛?”
“……”说得你好像不是人一样……
霜风怒声道:“总之,你们都转过來!”
“好啊,不过你们到底要干嘛?”手中的钓鱼竿一拽,那一条大鱼已经落在了手中,九头蛇皇兴奋了起來,几乎是那一瞬间,兀的张开大口,就要一口吞下。
只是一旁的皇甫轩眼疾手快,迅速提住鱼尾巴,伸手抵住九头蛇皇的下巴说道:“你都吃了那么多了,少吃点,一会儿做出來更加美味,还想吃其他的东西,就自己咬点什么野兽吃。”
“喂,你不用这样吧,明知道我是魔兽,吃的多点,还这么抠门,你们这一点东西,对于我來说,连塞牙缝都不够!”鄙夷的看着眼前的人,九头蛇皇皱着眉头。
白了一眼九头蛇皇,疆赫拍着他的肚子,可惜的叹息道:“你现在是人类的身体,人的胃,跟你是魔兽沒任何的关系,看看,浅惜老大的身体就被你弄成这幅样子,要身材沒身材,还露出了大肚子,我看用不了几个月,你就能生下一群崽儿了。”
“屁,我是公的!”九头蛇皇怒声道,不过皇甫轩的厨艺确实非常的赞,连他都忍不住了,很想跟随着皇甫轩,每天吃到不一样的味道。
缓缓转过身來,凌宇寒看着前方站着的三人,挑眉道:“來了三只小条虫,真是的,有事就所吧。戾气那团臭东西,打算做什么?”
霜雪冷然笑道:“就是你了,你就是那个什么凌宇寒吧,正好,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如何!”右手一沉,手中的铁锤出现在她的手中,霜雪举起手中的大铁锤,猛地朝着前方砸了下去。
“喂,你近视啊?要砸也要看准我们站的地方啊!”疆赫在一旁提醒道,灵巧的身影犹如闪电般,瞬间划过。
整个地面兀然一沉,那大铁锤落下的方位通通朝着两边裂开,地面上的土层被挤了出去,刚才他们几人所站的地方,居然全部沉陷了。
双眼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疆赫看着地面上的土,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液,喃喃道:“我的天拉,好危险啊,幸好幸好,跑得快,姐夫,现在怎么办?”
“凉拌!”凌宇寒淡然一笑,弯下身來看着地面上的三人,黑眸中微微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下意识的抓紧了脚下的树干,打量着下方的几人。
他们这边不如十二那边,一共有十个人,就只有六个,而且是三个目标,可想而知,戾气应该推算到了,这边的人是谁,那边的人是谁了。
不过他沒有主动出手,看來还在疑惑之中。
“哪里走!”霜风一步跨出,手中的流星锤猛地朝着前方砸去,双目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对着树干上的凌宇寒砸去。
他身后的霜露抢先上前,手中的飞刀带着戾气,“铛铛”的射向腾身而起的人。
沉重的戾气回荡,让人无法喘息,他们都知道眼前的家伙想做什么,当下,疆赫迅速弹跳了起來,手中的长剑朝着前方挡去,将射出的飞刀全部打了下來。
凌宇寒只是轻声一笑,那淡然自如的神色让下方的三人颤抖,就连霜风手中的流星锤都险些落空。只是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站在流星锤的上方,淡淡的说道:“以你们的实力,行吗?”
“碰!”脚下的虚步一点,踏在结实的流星锤上,那硕大的物体猛地朝着前方落下,“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该死的,霜露,你上!”霜风的手更是发麻,迅速抬起头來看着对面的男人,心中未免有些胆怯,虽然凌宇寒所用的力道不强,但是足够能哄住他们。
霜露一脚踏出,手中的飞刀飞驰开去,朝着前方的凌宇寒打出。
周围的几人都不由地打着哈欠,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他们的目标都是凌宇寒,也许是因为畏惧凌宇寒的原因,这才不敢真正的上前,只是试探性的攻击,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打着哈欠,皇甫轩坐在一旁,清理着自己手中的草鱼,同时无聊的说道:“你们打完了之后就过來吃饭,我保证做最好吃的來犒劳你们,继续啊!”
“喂!”脚下的步伐一点,凌宇寒险些跌落在地面上,那一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骇然的看着眼前的几人,这都怎么回事,他们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会穿帮的吗?
“这三只小戾气怎么在这里?”冰冷的声音回荡开來,提着一头野猪回來的人儿站立着,手中的长枪上还带着丝丝的鲜血,那双眼冷淡的盯着身前的三人。
心脏都险些跳了出來,那边的三人连忙朝着一旁闪开。
冷漠的双眼盯着眼前的人,谷云提着长枪站立着,这三头戾气已经跟随了他们有一段时间了,都只是远远的看着,不过他们沒动手,谷云也沒说什么,继续前进着。
然而现在,他们的胆子大了,敢过來找他们说话了吗?
嘴角狠狠地一抽,站着的三人只觉得眼前的谷云比凌宇寒都还要可怕,一个个迅速移动到后面,使劲摇了摇头。
双眼扫过地面上的裂痕,谷云长枪一挑,将手中的那一头野猪丢了过去,找寻食物都是他的工作,他也已经习惯了。不想要着什么有剩的东西,九头蛇皇这样的魔兽存在着,就算是再多的肉,他也能够干掉。
“不打了?”凌宇寒迅速落在地面上,看着前方的三人,转身就朝着对面的几人走去。
剩下的三个人更是哭笑不得,老老实实的站在树下,就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苦着脸。有这样的两尊煞神,他们就算是费尽心机,也沒有办法取胜的吧。
“你们三个蠢蛋,还不给我好好调查!”冰冷的声音回荡在三人的脑海之中,他们几个通通打了一个寒颤,全身的戾气在瞬间爆发开來,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朝着前方扑出。
“狂犬病了啊!”疆赫手中的长剑一转,迅速挡住朝着自己打出的流星锤,也不知道对面的戾气出了什么事,所有的力道全部压了过來,他根本沒有准备好,被那流星锤打飞出去十几米。
“噗通”一声,疆赫已经掉进了河中。
“喂,疆赫!”手中的铁锅一转,皇甫轩迅速挡住朝着自己射來的飞刀,那灵敏的身影在空中翻转开來,犹如闪电般迅速落在地面上,右手朝着前方一点,手中的飞剑乍现开來,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削出。
那呼啸开來的长剑凌烈而过,凌宇寒迅速躲开,右手一展,那一道紫色的斗气朝着前方拍出,火红色的身影仿若黑夜中的火焰一般跳跃着,不过眨眼的瞬间已经到达另外的地方。
谷云手中的长枪一震,他反手握着长枪,猛然朝着霜露刺出,这三个小戾气,终于舍得出手了……枪尖上的斗气乍现开去,犹如闪电般卷出,猛地点在霜露的手臂上,直接穿过。
“哇啊!”惨叫声回荡开來,霜露猛地朝着后面退开,被戳穿的手臂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起來,就算是谷云一枪对着他的脑袋穿过,他也能够恢复如初。
这么变态……
谷云的脸色微微变化了,那双眼盯着眼前的人,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冷淡的问道:“你们,不是一般的戾气吧?”
“沒错,我们是戾气排行中,十三十四十五!”霜风冷声笑道,阴冷的双眼扫过眼前的几人,目光中的寒光闪现着。
他们手中的兵器都在瞬间破碎,全身被戾气缠绕着,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怂样了。
不,不是。谷云微微皱着眉头,手中的长枪一转,冷淡的指着前方的三人,冷冷的说道:“我说的是你们身体里戾气的精血,被选中的戾气化为人形,只有集成了神兽之力的才能够真正的杀了你们,呵……”
“哼,原來你还知道呢。”眼眸深处的光芒闪烁着,霜风冷冷的开口道:“对,是这样,所以,你们这一群人,都得死!”
“慢着,你这下决定也太早了一点吧,我也是魔兽呢,虽然等级比较低,但是,魔兽的斗气可与人类的不一样,神兽之力能够对付你们,魔兽的斗气,也可以吧。”右手一沉,那手中的蛇头猛然朝着前方咬出,几乎在那一瞬间,前方的戾气完全被撕裂。
呼啸而出的蛇头迅速朝着前方咬去,几乎是那一瞬间,迅速朝着霜露的胳膊上咬去。
黑色的戾气爆发开來,霜露更是脸色大变,迅速按住一旁的蛇头,猛地将毒蛇朝着地面上狠狠地一摔,怒声道:“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你们几个当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吗,嗯?”
“废话少说,你们想做什么?”长枪轻点,在前方画出一道优美的痕迹,谷云只是冷眼盯着前方,那双眼盯着前方的人,阴冷的双眼中闪烁过两道凌烈的杀气。
做什么?
阴冷的笑声回荡开來,前方的三人上前的瞬间,下一刻,却是已经散开,到了不同的方位。
谷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双眼中的寒光一闪,手中的长枪向上挑起,整个人仿若离弦之箭般冲出,全身的斗气迸发开來,当先拦住三人中的霜露,长枪犹如长龙般扫出,逼迫得对方的人沒有半点还手的力气。
霜风的速度很快,几乎是那一瞬间,已经到达了凌宇寒的身前,黑色的戾气犹如翻江倒海般,猛然朝着凌宇寒扑出,全部的气息锁住前方,根本让人无法动弹。
“碰!”下意识的,凌宇寒猛地扬起拳头,朝着前方砸出,火红色的斗气爆发开來,只是那白皙的拳头从霜露的身体里穿过,根本沒办法打中他。
这……
瞳孔不由地紧缩,凌宇寒看着前方的人,迎面而來的一拳更是将打他打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旁的大树上。
“原來,你是假的。”再也无所畏惧,霜风冷淡的看着凌宇寒,那嘴角上的笑容洋溢开來,仿若一阵清风般,瞬间到达凌宇寒的身前,揪住他的衣衫,冷声笑道:“两人中,必定有一人是假的,你既然是假的,那么他们那边已经得手了,现在杀了你这个冒牌货,只剩下一个真的!”
“刷!”银白色的捆仙索迅速朝着前方而出,疆赫双手猛地拍打在水面上,整个人都腾身而起。
脸色不由地一沉,霜风迅速放开凌宇寒,整个人朝着后面退开,捆仙索就算是玉娇龙都能够困住,又何况是小小的他,那压抑的气息弥漫开來,更是让他们无法喘息。
手中的戾气被破开,霜露险些被长枪刺穿,迅速朝着后面跃去,看着前方被浅惜逼回的霜雪,怒声道:“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我们无需恋战,走!”
黑色的戾气化为虚无,迅速消失在空中。
盯着前方消失的戾气,凌宇寒只是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冷漠的站起身來。一旁的青昀吐了一口浊气,担心的看着上方的人,那冲出的力道他们都知道,也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得住。
“看來是走了,只是为了试探实力的第一波队伍,接下來的就沒有那么简单了。”似乎是提醒着凌宇寒,谷云收回手中的长枪,看着树干上的人。
翻身落在地面上,凌宇寒浅笑道:“沒那么简单也得走一步算一步,希望如意那边也已经过关了,不知道他们是否应该找到了神兽,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担心的吧。”
“不算,只要注意下一波戾气就是了,他们按照排名來的,才十三名,不过,下一次來的,就应该是前十了吧,也不知道具体的实力如何。”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谷云淡淡的说道。
整理着自己长长的指甲,靠在座位上的人挑起柳眉,看着地面上的两人,对着那一面铜镜,学着人类一般,画着自己的面容,只是那一双血眸中的光芒闪烁着,淡然笑道:“你们两个,都调查清楚了吗?”
“戾王大人,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和司马如意的人是南宫无为,我们已经重伤了他!”霜云低声说道,这是千真万确的,而且那么多神兽传承者在,他们偷袭起來也很不方便,不过试探之下,就知道那人有多少分量了。何况,他们还叫着他,南宫无为。
是吗?嘴角向上扬起,戾王勾着自己的眉毛,果然猜对了,凌宇寒那小子带领着另外的队伍,不然以南宫无为的实力,怎么可能让那么多人听从他的命令,何况,他就算是到了凌云山脚下,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吧。
“走,去会会传说中的传承者,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以什么方法來杀我,呵呵,可笑,神兽之力算是什么呢?”冷冷的笑着,戾王站起身來,那婀娜的身姿刚起身,却看到另外的三人从外面进入。
柳眉微微一挑,戾王冷笑道:“哦,你们也回來了?说说吧,情况如何?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沒怎么受伤呢。”
“戾王大人,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这边带领着的人是南宫无为,不是凌宇寒,而且我们一招就把他打飞了出去,他毫无还手的力气!”霜露三人迅速跪在地面上,低声说道。
在他们眼中,凌宇寒确实是这样,他们甚至觉得可笑,还一度认为那个男人是什么高手,结果呢,还不是一个臭虫,根本拿他们沒有任何的办法,连碰到他们的身体都做不到,什么传说中的凌宇寒,是假的吧。
脸色微微一沉,戾王怒眼看着这五个人。
霜云迅速抬起头來,看着一旁的三人,怒声道:“你们三个说什么呢,我们这边才是真正的南宫无为!”
“开什么玩笑,这边的南宫无为不知道有多么的糗,连我们的身体都碰不到,凌宇寒肯定在你们那边!”霜露低声喝斥道,只是这一瞬间,他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搞了半天,他们还是沒有调查凌宇寒是谁吗?
“够了!”戾王冷眼看着身前的五人,怒声道:“都给我滚下去,让老五老六去会会他们,他们两个人,兵分两路就足够了!”
嘴角向上扬起,望着那暂时清静的天,凌宇寒淡漠的看着四周的几人,淡然道:“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吧,不过这一次都不能太过凶猛了,以免吓到了我们的客人呢。”
“得,我觉得要是我是戾气,肯定都被你整死几十次了……照着这样下去,就算是三年,她也沒有任何的办法判断出谁到处才是真正的凌宇寒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皇甫轩算是无语了,终于知道为什么他隐藏在如意身边这么久,如意都沒有发现他真正的身份的原因了。
淡然一笑,凌宇寒呵呵笑道:“并非如此,戾气还是非常聪明的!”
“那你是说我们太笨了?”
“这个,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
微风渐起,整片森林中的树叶微微颤抖着,阴暗的森林中,杀机四现。
诡异的气息回荡在四周,那弓着的身子微微一颤,双眼仿若x光一般扫过前方,单手按在树干上,好浓的戾气,这森林,不对。
“小心点。”凌宇寒走在队伍的中央,他嗅着这四周的气息,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这样的味道实在是太过浓烈了,浓烈到了麻木的地步,以至于刚刚走入,就完全被麻醉了所有的感知器官。
单手按在树干上,皇甫轩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整个人都快无法呼吸了,连忙摇手说道:“不行,让我休息一下,我头晕得厉害,而且,你们难道觉得这里不奇怪吗,从开始到现在,我们的行走的距离根本就沒有动过。”
“你说什么?”浅惜不由地一愣,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一棵大树,又敲了敲另外一棵,“碰”的一声,直接打算身前的大树,依旧带着茫然的神色看着皇甫轩,疑惑的说道:“沒有啊,这里的大树都差不多一个样子,确实有一点原地不动的感觉。”
“继续朝着前方走吧,都注意点。”那一股不详的气息冲上心头,凌宇寒心中微微一颤,踩着脚下的枯树枝,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出。
继续朝着前方走着,只不过一个时辰后,他们的脸色都变了。前方不远处,一棵倒塌在地的大树依旧。
是吗?嘴角向上扬起,戾王勾着自己的眉毛,果然猜对了,凌宇寒那小子带领着另外的队伍,不然以南宫无为的实力,怎么可能让那么多人听从他的命令,何况,他就算是到了凌云山脚下,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吧。
“走,去会会传说中的传承者,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以什么方法來杀我,呵呵,可笑,神兽之力算是什么呢?”冷冷的笑着,戾王站起身來,那婀娜的身姿刚起身,却看到另外的三人从外面进入。
柳眉微微一挑,戾王冷笑道:“哦,你们也回來了?说说吧,情况如何?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沒怎么受伤呢。”
“戾王大人,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这边带领着的人是南宫无为,不是凌宇寒,而且我们一招就把他打飞了出去,他毫无还手的力气!”霜露三人迅速跪在地面上,低声说道。
在他们眼中,凌宇寒确实是这样,他们甚至觉得可笑,还一度认为那个男人是什么高手,结果呢,还不是一个臭虫,根本拿他们沒有任何的办法,连碰到他们的身体都做不到,什么传说中的凌宇寒,是假的吧。
脸色微微一沉,戾王怒眼看着这五个人。
霜云迅速抬起头來,看着一旁的三人,怒声道:“你们三个说什么呢,我们这边才是真正的南宫无为!”
“开什么玩笑,这边的南宫无为不知道有多么的糗,连我们的身体都碰不到,凌宇寒肯定在你们那边!”霜露低声喝斥道,只是这一瞬间,他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搞了半天,他们还是沒有调查凌宇寒是谁吗?
“够了!”戾王冷眼看着身前的五人,怒声道:“都给我滚下去,让老五老六去会会他们,他们两个人,兵分两路就足够了!”
嘴角向上扬起,望着那暂时清静的天,凌宇寒淡漠的看着四周的几人,淡然道:“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吧,不过这一次都不能太过凶猛了,以免吓到了我们的客人呢。”
“得,我觉得要是我是戾气,肯定都被你整死几十次了……照着这样下去,就算是三年,她也沒有任何的办法判断出谁到处才是真正的凌宇寒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皇甫轩算是无语了,终于知道为什么他隐藏在如意身边这么久,如意都沒有发现他真正的身份的原因了。
淡然一笑,凌宇寒呵呵笑道:“并非如此,戾气还是非常聪明的!”
“那你是说我们太笨了?”
“这个,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
微风渐起,整片森林中的树叶微微颤抖着,阴暗的森林中,杀机四现。
诡异的气息回荡在四周,那弓着的身子微微一颤,双眼仿若x光一般扫过前方,单手按在树干上,好浓的戾气,这森林,不对。
“小心点。”凌宇寒走在队伍的中央,他嗅着这四周的气息,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这样的味道实在是太过浓烈了,浓烈到了麻木的地步,以至于刚刚走入,就完全被麻醉了所有的感知器官。
单手按在树干上,皇甫轩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整个人都快无法呼吸了,连忙摇手说道:“不行,让我休息一下,我头晕得厉害,而且,你们难道觉得这里不奇怪吗,从开始到现在,我们的行走的距离根本就沒有动过。”
“你说什么?”浅惜不由地一愣,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一棵大树,又敲了敲另外一棵,“碰”的一声,直接打算身前的大树,依旧带着茫然的神色看着皇甫轩,疑惑的说道:“沒有啊,这里的大树都差不多一个样子,确实有一点原地不动的感觉。”
“继续朝着前方走吧,都注意点。”那一股不详的气息冲上心头,凌宇寒心中微微一颤,踩着脚下的枯树枝,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出。
继续朝着前方走着,只不过一个时辰后,他们的脸色都变了。前方不远处,一棵倒塌在地的大树依旧,那分明就是刚才浅惜打倒的那一颗……
难道说,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兜着圈子,根本就沒有走出去……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浅惜伸手抚摸着自己打断的大树,这片森林里,只是戾气相对來说要重了一些,并沒有感觉到其他不对的地方,难道只是森林里的布局,是他们自己走错了地方吗?
“方位,是我们的方位感受到了影响。”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九头蛇皇上前嗅着地面的花草,但是沒有闻到半点的气息,他们的知觉,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换而言之,有人迷惑了他们的知觉,现在的他们,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触摸着脚下的泥土,那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他们现在是在森林中,只是迷失了所谓的方向,无法进一步判断出正确的方位罢了。
眼中的精光闪烁着,凌宇寒看着另外一方,这硕大的森林内充满了戾气,完全笼罩了这一片的区域。双眼微微一阖,凌宇寒淡然道:“是戾气对我们下的阵法,大家都小心点,我们发现了它,也就意味着它们要开始出手了!”
“咯咯……凌宇寒还是南宫无为呢,南宫无为会有这么聪明吗?不过,你能破开我的阵法吗?”阴冷的笑声传出,就好像是被禁锢了千年的巫婆一般,让人颤栗。
听到那声音,疆赫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就好像是听到了有人在钢板上摩擦出來的声音一般,下意识的搓着自己的双手,朝着四周看去。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算是戾气见到他们的见面礼了。
谷云微微皱着眉头,右手一展,手中的长枪出鞘,他单脚一点,整个人犹如闪电般朝着森林里冲出,宛如一道闪电,飞驰开去。
“喂,卧槽,又一个毫无纪律的白痴笨蛋啊!”皇甫轩无语了,他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戾气想要做什么。上一次只是简单的测试到底谁是南宫无为,知道被耍了后回來,就不会那么无知了。就连那压抑的气息都爆发了出來,比起前面的三个人,更加的强悍了。
凌宇寒淡漠的看着前方,那一袭红衣随风而舞,剑眉微微向上扬起,冷淡的说道:“这一次,它们的杀气很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來的,和前面的三个废物完全不一样,小心!”
“刷!”森林之中,那爆发而出的戾气犹如闪电般飞驰而出,寒光四射,眨眼间已经到达前方。
几乎是那一刻,凌宇寒伸手推开身前的疆赫,右手一震,手中的一抹大力爆发开去,整个空间都颤抖了一分,险些在这大力之下直接破碎开去。
“碰!”紫色的斗气爆发开去,前方的冰块掉落下來,刚刚与地面相接触,脚下的泥土完全被冰雪所覆盖,延伸出一巴掌大的冰层。
凌宇寒的眉头紧皱,迅速收回自己的右手,掌心处已经被冰凌冻伤。这也让凌宇寒微微诧异了,好厉害的寒冰,居然能够无视斗气,直接穿透了进來。
“卧槽,这什么东西啊!”看到地面上的冰层,疆赫险些蹦达了起來,拿着手中的树枝朝着冰层上敲了敲,这真的是冰雪所堆积形成的冰层,好厉害,这是怎么做到的。
“沒事吧,你?”皇甫轩站立在凌宇寒的身边,看着他手掌心处的伤痕,不由地一阵担心。
摇了摇头,凌宇寒低声道:“沒事,不过现在要破开他对我们下的阵法,你们到处寻找一下,与这里相违背的东西,不管什么,只要看着不顺眼,破了它就行,那就是阵眼所在,我先拖住对面的那头戾气。”
“不行,我们都分散了,戾气会将我们各个击破的!”皱着眉头,九头蛇皇有些不愿意离开,毕竟这里的气息他不怎么喜欢,何况他的身体里带着生命之气,一旦被戾气所压制,就会感觉到这些气息非常的恶心,让人难以接受。
青昀也点了点头,应声道:“沒错,我们现在要是分开了,将会更加的危险。聚在一起,还能想到其他的办法。”
“聚在一起,只会死得更快。现在就是拼一把的时候了,青昀小九,你们两个别这么幼稚,按照方位快去寻找,有我呢。”伸手落在青昀的肩头,凌宇寒坚定的看着他。
那熟悉的感觉让青昀举棋不定,与眼前的人对视着,一时间,仿佛是看到了自家的殿下,但是,他……甩了甩头,青昀迅速快步离开。
火红色的身影站立在森林中央,黑色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动声。凌宇寒知道,戾气因什么而來,为什么所杀。
就算是现在,前方的那一团戾气还是锁着他的气息,沒有任何的改变。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些戾气,是为了验证他是否是凌宇寒,因他而來,当然,也是为他而杀。
不是前面三个戾气那么简单,他们只要证明说他的身份,无论他是谁,都要将他抹杀。不成功便成仁,就这么简单……
迎着风前行,凌宇寒也知道,有两个方法能够彻底的破开阵法,第一,找到阵眼,第二,直接杀了布置阵法之人,就能够出去了。
“嗒……”最后一脚落下,凌宇寒站在悬崖之巅,看着那万里山河,任由着清风拂起他那黑色的长发,火红色的衣衫仿若火焰般摇曳着,异常耀眼。
眸光流转,他朝着身后的森林看去,冷然笑道:“出來吧,还是暗中偷袭?不过以你们的作风,应该都只会躲在暗中的,对不对?”
“刷刷刷!”十几道的冰锥从天而降,犹如闪电般朝着前方扫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迅速朝着凌宇寒包抄而去。
就在快要接近凌宇寒的瞬间,那爆发而出的冰锥突然变大,受到寒气的影响,居然壮大了几倍,形成一个冰面,快速的朝着凌宇寒罩去。
“碰!”十几块冰面同时融合在一起,就好像是囚牢般将凌宇寒困在里面。
站立着的身影微微皱着眉头,下意识的伸出手來,朝着冰面上按去。
“轰!”就在凌宇寒的手指接触到冰面的那一瞬间,尖锐的冰冷从冰面上刺出。
瞳孔不由地紧缩,凌宇寒更是吸了一口冷气,四面八方,所有的冰凌完全刺穿了出來,就算是凌宇寒在里面,也会被刺成刺猬。
“哈哈哈……”看着那火红色的身影,黑雾之中,修长的身影走了出來,他一身蓝色的铠甲,全身上下都笼罩了一层冷雾之中,就连接触到他身边的花草树木,都在那一瞬间被冰封住,变为了粉末。
走到冰牢旁边,站立着的夜冰冷笑着,伸手按在冰面上,阴冷的笑道:“看來,你是南宫无为了,真是的,就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动手,杀了,不就好了吗?真正的凌宇寒,是在那边吗?”
右手一沉,前方的冰面在瞬间溶解,而那火红色的衣衫被戳出了几十个洞,唯独沒有凌宇寒的尸体。
“什么!”全身一颤,夜冰脸色大变,这里面的,就只有一件衣服吗?
在哪……
夜冰迅速转身,火红色的身影屹立着,站在他的身后,距离他就只有一指的距离,心脏猛然跳动着,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剧烈一敲,夜冰猛然朝着后面退开。
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低落下來,在白皙的肌肤上落下血痕。
伸手擦掉额头上的痕迹,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來的冰凌,就连他也无法在瞬间躲开,只能硬生生的挨了几下,划破空间,从冰层中出來了。
“终于出來了。”卷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凌宇寒冷淡的挑着眉毛,看着对面的夜冰。
这下,不用他去寻找,也能直接秒杀了眼前的人……
冷声笑着,夜冰迅速平静了下來,那双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嘴角向上轻轻扬起,露出一抹完美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在身前划过,挑眉道:“你是凌宇寒?”
“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随意的摊开双手,凌宇寒轻声笑道。
不对,凌宇寒的气息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眼前的人是南宫无为……夜冰是这样想的,但是,南宫无为又怎么会划破虚空呢,他的实力分明不够的……
“刷!”双手一沉,一柄银枪出现在夜冰的手中,他双手一挥,手中的银枪带过一抹冰冷的气流,险些冻结了整个空间。
凌宇寒只是觉得好笑,挑眉看着对面的夜冰,随意的招手笑道:“你就用这东西,想要杀我吗?有点幼稚!”
“哼,我就是冲着凌宇寒來的,你既然是凌宇寒,那么就尝尝我的厉害!”低吼着,夜冰手中的银枪一转,那一股戾气爆发开來,融合在冰层之内,犹如闪电般朝着前方侵袭而出。
整个空间一沉,在这样的气势下发出咔咔的声响,就连四周的树木都承受不了这气势,发出一声**,“咔嚓”一声,直接断成两截。
“刷……”
冰冷的寒风呼啸,整个地面的泥土都变得坚硬起來,在那气势之下,转变为厚厚的冰层,迅速将大地笼罩,朝着四周延伸开去。
诧异的看着这冰霜的世界,火红色的身影就这般站立在冰层之中,看上去非常的突兀,也成为这里最耀眼的色彩。哈着热气,搓着自己的双手,凌宇寒站在冰面上,鄙夷的看着对面的夜冰。这也算是他的招式?就让整个空间冻结罢了。
似乎是收到了凌宇寒眼中的不屑,夜冰的嘴角一抽,双手握住手中的银枪,阴冷的笑道:“凌宇寒,我看你这一次怎么嚣张,暴风雪!”
双手一沉,猛地朝着前方推出,手中的银枪随着夜冰的动作朝着四周展开,宛如闪电般。那蓝色的身影快速后退,手中的力道一沉,迅速化为黑色的戾气,消失在这一片天地之中。
所有被冰雪覆盖的地方微微一颤,就好像是收到了某种信息一般,轰隆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紧接着,那无边的冰雪迅速覆盖开來,犹如长龙一般,朝着前方卷席开去。
心中一颤,凌宇寒双眼微微一阖,他现在就站在这些冰雪的中心,若是被冰雪覆盖,后果不堪设想。要想从这里划破虚空而出,但是这冰雪漫天都是,就算是划破了虚空出去,也沒办法躲开这些冰雪……
双眼中的精光乍现开去,凌宇寒脚下一沉,火红色的身影迅速朝着前方而出,右手中的一抹火星朝着前方的冰雪弹去。
“哈哈哈,凌宇寒,你难道就用这么一点火星想要破除我的冰雪吧,太天真了!”阴冷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显得更加的奸诈了。
而此刻的凌宇寒,只想对着那大笑的人说一声白痴。
“刷!”他紧紧地跟随在火星的后面,朝着另外一旁的暴风雪冲出。
这种螳臂挡车,想要用火星阻挡暴风雨的事情,更是让夜冰大笑着,也只有这么奇葩的人,才会想到以这样的方式來行动。不管是谁,也不会用火星來融化这么强悍的冰雪吧。
然而下一刻,让夜冰大跌眼镜的事情出现了。
就那么一点的火星,却好似势不可挡的长龙一般呼啸而出,沿着他的暴风雪而上,朝着前方而去。爆发出的暴风雪,根本不敢触碰到前方的那一点火星,几乎是在火星出现的瞬间,这无边的冰雪完全被融化,瓦解,就好像是碰到了自己的克星一般。
原本的全面包抄,到了这一刻,居然会变为如此的一幕,夜冰的瞳孔更是紧缩,骇然的看着朝着自己这方位來的凌宇寒,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中的银枪一挑,蓝色的身影宛若一道闪电,朝着前方跃出。
他快,凌宇寒的速度更快,手中的紫色斗气爆发开來,就好像是飘带一般,直接对上夜冰手中的银枪。右手轻轻一招,手中的飘带犹如闪电般缠绕住银枪,凌宇寒的身影闪烁开來,左手在身前做了一个手印,斗气飘带微微一紧,“刷”的一下完全将夜冰包裹在内。
“抓住咯,宇寒哥,你看我做得怎样呢?”嘻嘻笑着,火红色的身影露出一抹浅然的笑容,手中的斗气乍现开來,在自己的身前一抹,那人居然根本就不是凌宇寒,而是疆赫……
夜冰的瞳孔紧缩,骇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另外一个人,这个小子,是跟他们一伙的……
“咔嚓!”地面上的冰面猛然裂开,就在刚才被冰面所包裹的方位,另外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爬了出來,身上有着被冰凌伤过的痕迹,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皇甫轩只能无奈的说道:“也只有我才会这么倒霉,差一点啊,我就挂了,你们就吃不到我做的东西了!”
“说那么多的废话干嘛,最后我他妈的还不是过來救你了,否则你以为你的实力,你他妈的能从这冰层里出來吗,划破泥煤的虚空,做尼玛的春秋大梦,再不快点起來,信不信爷送你出去?”另外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冰层下方钻了出來,迅速拍打着自己的全身的冰雪,就要抬起脚來朝着皇甫轩踹去。
连忙撑着冰面,皇甫轩更是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的姑奶奶,我的大帅哥,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马上出來啊。”
“阿欠,冻死我了。”不断哆嗦着,小九裹着火红色的衣衫,全身都抖动了起來,蛇类本來就怕冷,他也不例外,这冰雪对于他來说简直就是折磨,根本就沒有任何办法地域,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他宁愿变为一条小蛇,躲进他们的怀中美美的睡上一觉。
眼中的冷光爆发开來,夜冰冷眼盯着前方的人,冷声道:“你们,不是离开了吗?”他是亲眼看着这几个人离开了这里,前往了其他的地方,什么时候他们又回來了……
无奈的摊开双手,疆赫指着自己的脑袋,轻声笑道:“因为,你就是这里面最不能出现的东西,与其去找阵眼,还不如直接咔嚓了你。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才是我所喜欢的。谷云,就是现在!”
“嗡!”长枪爆发出一阵龙吟之声,前方的那一道白色身影腾空而起,手中的长枪宛若闪电般击出,强悍的斗气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旋窝,直接对着夜冰的脑袋而去。
第一次感觉到死亡之气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夜冰心头一颤,双手在紫色的飘带上猛然一拉,蓝色的身影迅速挣脱了出來,双手中的冰雪宛若闪电般直接侵袭而出,在身前形成一块巨大的冰石。
“铛!”手中的长枪沉沉的抵在冰块之上,黑色的戾气兀然卷席而很出,犹如闪电般朝着前方而出。
谷云的脸色一沉,腾飞开來的身影宛若离弦之箭一般,迅速撤离,而长枪落在冰块上,就连一丝的纹路都沒有留下,这样的强悍程度,当真是难以理解。
“卧槽,居然打不碎!”浅惜瞪大了眼珠子,双目怒视着前方的夜冰,伸手抢过谷云手中的长枪,怒声道:“亏你还是个男人,连这样的冰块都打不碎,一边去!”
右手一扫,地面上的冰层咔嚓一声,在精纯的斗气之下快速碎裂开去,浅惜冷哼一声,脚下的步伐一沉,犹如疾风般卷席开去。
“给我破!”手中的长枪抵在冰块之上,浅惜吼叫着,那眼中的一抹抹冷光一闪而过,猛地朝着前方卷席开去。
精粹的斗气,夹杂着无边的生命气息,就算是里面的戾气喷发出來,也会在瞬间完全被瓦解,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长枪的枪头击打在冰块之上,伴随着那无边的斗气爆发开來,但见石块之上,肉眼可见的裂纹朝着四面八方而去,下一刻,却是在众人的眼前碎裂开去。
好强……
谷云心头一颤,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一枪出去有多强的力道,但是却沒办法碾碎前方的石头,而现在,看上去柔弱的浅惜,居然实力比他更强……
“人呢!”只是破开大冰块后,浅惜发现原本后面的夜冰不见了,下意识的朝着凌宇寒的方向而去,不由地神色大变。
额头上的鲜血低落下來,凌宇寒几乎沒去在意受到的这点伤,那双眼锁住朝着自己而來的人,全身的冷气爆发出來,宛若泰山一般,修长的手指随意的在身前划过,猛地朝着前方抓去。
冰凌快速的形成,那满手的冰锥乍现开去,夜冰更是冷笑着,双手对着凌宇寒的手臂抓去。那么多的冰凌,直接接触到凌宇寒,他的身体也会被冰锥刺穿的……
“小心!”青昀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提醒到。
只是,凌宇寒并沒有躲闪,伸手就朝着那冰冷的手掌握去,几乎是与那些冰凌來了亲密的接触。只不过,那些冰凌都在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全部化为粉末洒落在地面上。
也就是说,夜冰的冰凌对于他來说完全沒有任何的用处……
“呵……凌宇寒,你大意了!”眼中的狠光乍现着,夜冰的嘴角向上一勾,双手顺势搭上凌宇寒的手臂,全身的寒气与戾气混为一体,猛然朝着前方灌去。
“刷!”在众人的目光下,前方的两人完全被冰雪覆盖,就好像是冰雕一般,伫立在冰雪上。
“宇寒哥!”疆赫的脸色大变,迅速朝着前方跑去,双手拍打着眼前的冰块,骇然的盯着眼前的两人,这,这怎么办,被冰雪所封住了。
不等疆赫继续下去,那一道蓝色的身影兀然从冰层之中挪开,兀然朝着一旁的冰块上站立着,只是他的脸色太过惨白,嘴角带着一抹鲜血,也不知道是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单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夜冰喘息着,冰冷的双眼扫过眼前的几人,“刷”的一声化为闪电般朝着另外的方向飞驰而去。
“呼……”幸好这人沒有继续停留在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浅惜知道,他们的实力与夜冰相对比,到底相差了多少。眼眸深处的寒光闪现着,她一步上前,观察着大冰块里的凌宇寒,不由地皱眉道:“凌宇寒,沒死的就快出來,听到了沒,喂……”
“想办法,不如将斗气注入到冰块内,试着把这冰块破开?”九头蛇皇打着哈欠,整个人抱着衣服,都快要冷死了,就算是有斗气,他也会打着寒颤。
摇了摇头,浅惜检查着这冰块,冷声说道:“不行,冰块的密度非常高,斗气不可能渗入进入,强行进入只会让整个冰块炸裂,也会使宇寒受伤,想其他的办法。”
“救人要紧了,受伤总比冻死了好啊,炸开就炸开呗。”九头蛇皇皱眉说道。
嘴角不由地一抽,浅惜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九头蛇皇,伸手顺势拍在九头蛇皇的肚子上,那肉感,连浅惜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男身啊,居然就被九头蛇皇弄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想到这里,浅惜就觉得无奈到了极点,不由地叹息着,神色一正,继续说道:“并非是这样的,受伤不是受内伤,这冰块的密度非常高,一旦受到了外界的压力,里面的冰块自动爆炸。宇寒与冰块黏在一起,这样的爆炸,会炸断他的手脚,到时候是受这样的伤,你敢上吧?不怕到时候凌宇寒拧断你的脑袋,你就去炸一个试试!”
想到凌宇寒发怒的样子,九头蛇皇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來了,全身不由地一颤,连忙咽了一口唾沫,他是真的不敢上去了,万一被凌宇寒直接轰了,那他可是连哭的机会都沒有了。
“那,那怎么办啊?”全身的斗气运转着,快速驱赶着四周的寒气,九头蛇皇什么都威武,但是唯独就是遇到了冷空气或者冰雪的时候就完全的萎缩了。
一旁的皇甫轩不禁打了一个响指,单手拍打着身前的冰块,呵呵笑道:“这个多简单啊,你想,现在的宇寒不是被冰块冻住了吗,既然沒有办法用斗气化解他身上的寒气,那么我们就……”
“你想干嘛?”疆赫隐约觉得不对,皇甫轩的主意,肯定沒那么好……
嘴角向上一勾,皇甫轩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做出正在沉思的动作,淡漠的说道:“不要怀疑我,我也是为了救宇寒。你们想想,宇寒能够用火星的方法逼退冰雪,那么我们想要救宇寒,首先肯定是要将冰雪融化掉!”
“你这不是说的是废话吗,说正事,要是再说废话,我特么一巴掌废了你!”白了眼前的皇甫轩一眼,浅惜皱着眉头说道。
谷云观察着身前的大冰块,那双眼中的寒光闪烁开來,正如浅惜所说,这冰块的密度确实很大,要是靠斗气來融化冰块,恐怕不是那么的容易吧。
皇甫轩不由地哆嗦着,连忙说道:“好好好,我说。这冰块不就是冰吗,冰怕火,遇到火焰就溶解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担心什么,直接把这大冰块抱着,放在锅里,然后加入一些冷水,用柴火加热,冰块就算是密度再高,也沒办法爆炸吧,那样的话,凌宇寒还能够平安的出來呢!”
“什么,你想煮了宇寒哥,你这什么脑袋啊,我打你啊!”伸手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疆赫更是哭笑不得,要是用这样的方法,他的姐夫不就被煮熟了吗?
单手拖着下巴,浅惜眼中的精光闪现开來,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展开,点头说道:“这个方法,听上去很不错的,那就这样,我们就把宇寒放到锅里加热,让冰块自个儿融化!”
“然后看着我慢慢的加热,最后连着骨头一起炖熟,你们围在一起吃了我么?”一道突兀的声音传出。
浅惜只是摆手说道:“怎么可能,不可能煮熟你的,大不了……咦?宇寒,你出來了?”
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浅惜迅速站起身來,看着对面的冰块。
火红色的身影站在冰块的外面,只是他的脸色比起刚才的夜冰好不到哪去,整个人就好像是虚脱了一般,病怏怏的靠在冰块上,就连嘴唇也沒有一丝的血色。
心中一颤,浅惜连忙奔跑过去,单手扶着凌宇寒,沉声道:“你受伤了?而且伤得很严重!”
“死不了。被那团戾气抓住胳膊,我就知道他会这样,所以抢先用斗气伤了他。他的寒冰之气特别的厉害,我身体承受不了。一时半会,他们还不会有什么动作,我们,在下一个地点休息,离开这里,走!”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凌宇寒低声说道,眼眸深处的那一抹精光乍现开去。
只希望,他的身份,还沒有被曝光。
微风渐起,那森林之中,尘烟四起,几乎每隔一盏茶的功夫,都能听到对面的惨叫声,实在太过惨不忍睹了。整个森林中的鸟儿都惊飞了去,就连森林内的野兽都跑光了,有着那么强气息的人,他们又怎么敢去招惹呢?
几乎是被打飞了又落下來,那种感觉,当真是比蹦极更加的可怕。
无法掌握斗气,根本沒办法使用斗气,让自己能够在空中飞行,被那两根硕大的尾巴抛飞到了空中,李波完全沒有能力飞行,“碰”的一声,整个人趴在地面上,早已经一头灰尘。
反观石飞亮,倒是有点进步,至少能够控制自身的斗气,知道了输出的度是多少,不会使用太大的力量以至于爆发出太多的斗气,也不会打不到戾气了。
他落下的姿势非常的优美,就算是从高空跌落下來,也是一切正常,沒有李波那般大呼小叫,相对來说,非常的安静。
“接着!”数十道的戾气侵袭开去,对着落地的两人扫出。
眼中的冷光闪烁着,石飞亮轻哼了一声,双手中的弯刀一转,朝着前方奔跑而出的身影,迅速朝着戾气扫去,简单干脆的动作却是凌烈无比,让人一阵颤栗。
冰冷的杀气让人不舒服,但是毋庸置疑的,他是进步最快的那一个。
反倒是被戾气击中的李波,还是跟前面几天一模一样,根本无法掌握住斗气的精髓,甚至连门都摸不到,他就算不爆发出斗气也能打中戾气,但是相对來说却要薄弱了很多很多。
无聊的看着对面的两人,这一路上走了几百公里了,李波摔下來的姿势,真是沒有一点的改变,越來越丑了。
“嘿,白雪妹纸,哥哥问问你哦,你今年多少岁了,怎么就跟着另外一个王爷成亲了呢。不过普通人怎么配得上我们心中的女神白雪呢。你想吃什么,喝什么,直说,不管多么困难,我都能帮你弄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沈飞嘿嘿笑道,十二和白雪可是这队伍里唯一的女性。
额……应该说,就白雪是唯一的女性,一旦他们对十二动手动脚,那前方的女人早就过肩摔将他们丢了出去。
相对來说,白雪更加的简单一点,那就是,根本就不理会眼前的沈飞。
“真是失败呢,想我这么大放正义的男人,居然沒有妹纸喜欢。如意,我在这里认真的发誓,这队伍对于我们來说完全的不公平,你看看,我们这边就一个妹纸啊!”伸出自己的手指,沈飞更是无奈的反抗道,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一群人都换成妹纸。
倒是一旁的西莫擦着自己手中的弓箭,冷淡的说道:“你就知足吧,那边的队伍里,一个女人都沒有……”
“放屁,不是还有一个浅惜吗,那妞的身材也很不错的,嘿嘿……要是都在一起该有多好,嗯……”默默地点了点头,沈飞嘿嘿的笑道。
西莫只是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淡漠的回答道:“浅惜不算是女人,她的性格本來就是男人的,只是身体转变为了女人而已。不用你去调戏她,她自己就朝着你身上來了,不过要注意的是,她随时都盯着你双腿之间的东西,一不小心就帮你摘取了。”
那么强悍的女人,也不知道谁能够接受得了。
刚说到浅惜而已,西莫似乎就能嗅到浅惜身上特有的那一抹冷气,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看來还是不要在别人的背后说人比较好呢。
“嗯?”眼眸深处的那一抹利芒闪烁开來,坐着的玉成凡偏头朝着森林中看去,前方的森林完全笼罩在戾气之中,伴随着戾气的起伏,朝着四周蔓延着。
不过是眨眼的瞬间,那前方的戾气完全将森林包裹了起來,黑色的气息迅速笼罩在众人的头顶,将他们完全包围住,根本无法出去。
十二冷着脸,双眼就好像是x光一般透过前方的戾气,心中一动,已经发现了在戾气之中隐藏着的生命物体,嘴角向上一勾,十二只是冷然笑道:“刚送走了两只怕死的东西,现在又來一个,什么时候,你们的戾王才会出现呢?”
“咯咯,司马如意,你认为你们这伙人的实力,值得戾王大人才见你们吗?”冰冷的声音卷席开去,那从戾气中踏出的身影一步步前行着,只是她越往前走,后面的人越加的无语了。
那一身火红色的衣衫笼罩在她的身上,显得她高挑无比,脚下踏着增高的鞋子,双腿看上去更加的纤细吸引人了。身后的三对翅膀展开,有些像蜻蜓一般,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只是,让众人无语的是,那么性感的大美女,她的脑袋,居然就是苍蝇一般,只有一拖黑色的像是球一样的东西,连五官都沒有,这如何不让人恶心呢……
冉忠的脸色一白,伸手抵在沈飞的身前,直接将沈飞朝着前方推了出去,同时解释道:“你要的妹纸,來了。”
“卧槽你大爷的,冉忠,你这哥们一点都不正义,你……”沈飞更是哭笑不得了,盯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身边走來的女人,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液,连忙摆手说道:“哥们,哦,不,姐们,不是,姑娘,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那个,你能换个脑袋再出來吗?”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是沒有将脸幻化出來的戾气。”白了眼前的沈飞一样,公孙羽冷淡的看着前方的人,只是这女人,全身带着的嗜杀之气实在是太重了,戾气都险些被她掩盖住,长得这个样子,确实够恶心的。
玉成凡看着前方的人,眼眸中的那一抹利芒闪烁着,只是不太确定眼前的人,神色一动,一抹冷意爆发开來,朝着前方看去。右手一翻,那一抹凌烈的杀气爆发开來,环绕在他身上的青龙怒吼着,直冲云霄。
冷声一笑,天火朝着后面一退,手中的火焰爆发开來,全身的戾气爆发,双手在身前一挥,怒声道:“天火,明悟!”
“轰!”火红色的火球朝着腾飞而出的青龙砸去,根本不给青龙一点时间。硕大的身影在空中躲闪着,口中的弱水么猛然朝着下方喷了出來。
脸色一沉,沈飞望着上空处的弱水,整个人都险些跳了起來,连忙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去,大叫道:“卧槽,玉成凡,管好你的青龙,弱水啊,卧槽……”
弱水的威力,他们早就见识过了,那么强悍的液体,只要沾染在身上,身体就会被弱水腐蚀,就算只黏上了一滴,若是來不及,整个人都会被弱水腐蚀掉。
那恐怖的实力,可是他们亲眼所见的,当初还被吓了一大跳。只不过当初的弱水是玉成凡发出來的。捕捉野兽,结果他们辛辛苦苦抓來的野猪,就被玉成凡的弱水给毁了……
说多了都是泪,那些辛酸史,他们根本不想说出來了。
然而,下一幕却是让他们震惊了。
站立着的明火只是冷哼了一声,右手在身前一点,璀璨的火焰凝聚在她的手掌上,就好像是圆盘一般,兀然朝着空中升腾开去。弱水与火焰拼在一起,寥寥的白烟立刻升腾了起來,爆发出一缕缕的烟气,回荡在空中。
“卧槽……”不仅是沈飞,就连李波都瞪大了眼,骇然的看着蒸发的弱水,这是什么个情况,弱水居然被火焰蒸发了?他们见过的弱水那么厉害,怎么会……
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啊……
“哼,区区的弱水,也敢与我天火相比。”冷眼盯着眼前的众人,一身火红色衣衫的天火缓缓走了过來,双眼中的杀气闪烁着,全身火焰环绕着她,让她看上去更加的妖娆,只是那脑袋,总是那么的,恶心。
白雪阴冷的看着前方的人,身后的九条尾巴晃动开來,她冷淡的看着那一席红衣的女人,冷淡的说道:“我最讨厌,别人跟我穿一样颜色的衣服。”
“那么南宫无为呢?”伸手朝着人群中另外一个火红色的衣衫点去,天火继续停了下來。
沈飞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晃动着自己的双手,双眼盯着前方的人,诧异的说道:“卧槽,她根本沒有眼睛,居然能看到我们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耶!”
“……”
那一股冷气吹拂开來,有些寒冷了。
天火的身体一颤,她冷淡的伸出右手,搭在自己的脑袋上,伸手一按,接下來的一幕,险些吓得李波跳了起來。
“碰!”手指在脑袋上一戳,天火脑袋上那黑漆漆的脑袋在手指的压力下,“轰”的一声直接爆炸,那殷红的血液混杂着白色的**一起流在了地面上,场面更是恶心到了极点……
“卧槽!”险些直接吐了出來,沈飞瞪大了双眼看着前方的画面,真的是太美,他不忍心去看了。
就连一旁的李波都怔住了,他虽然是捕快,是护卫,但是见这场面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根本就沒有可能见到的画面……
如今,一个人头在他的眼前爆炸,李波直接就吐了出來,完全无法忍受这么恶心的一幕。
石飞亮的脸色一阵青紫,他只是普通的杀手,对于他來说,取人首级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只是,他也沒有想到,对面的戾气会直接爆了她自己的脑袋……
“欧……”就在众人吃惊的那一瞬间,从血淋淋的身体中,她的身体一阵颤栗,紧接着,那另外的一颗脑袋从她的身体里钻出,稳稳地立在她的脑袋上。
清秀的面目,和刚才相比,完全是两个对比,不过现在那一张清秀的面孔上,也带着胃液之类的东西,粘乎乎的,让人恶心不已。
如果是刚才,他们有可能还能看下去,但是现在,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只觉得自己的胃酸都快被吐了出來了,李波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前方的天火,忍不住再次吐了出來。
嘴角向上扬起,天火冷然一笑,扭动着自己的脖子,沉声笑道:“你们觉得这样好一点,对吧?呵……”伸出长长的舌头,嗜舔着自己的手指,将自己脸颊上的液体全部吞下,那诡异的双眸就好像是蛇眼一般,盯着对面的几人。
更恶心了。
胃中早已经翻江倒海,沈飞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强忍住心中的寒意,沈飞冷声道:“我说,你到底是來做什么的,恶心我们也不用这样吧!”
“对咯,我來这里的目的,是他。”纤细的手指朝着前方一点,天火指着对面的南宫无为,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就好像沒有重量的身体朝着前方冲出。
双眼中的寒光闪烁着,十二抢先朝着前方冲出,只是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更快,身后的九条尾巴猛然朝着前方卷出,又如闪电般朝着天火拍去。
“哼,区区的九尾狐也敢多事,你们现在,拿会是我们的对手!”随手一挥,天火手中的火焰朝着前方撒出,而那一道身影宛若闪电般,直接从白雪的身边穿插而过。
什么……
黑色的瞳孔紧缩,白雪更是心中一颤,嗅到前方危险的气息,整个人快速的一翻,朝着另外的方向闪开。只是她的速度还是慢了,那火焰实在是太过厉害,只沾染到她尾巴的一点毛而已,她以最快的速度削下自己的尾巴上的一块皮肉。
鲜血淋漓的皮肉还沒有落在地面上,就在那火焰爆发开來的一瞬间里,完全消失,就连灰尘也沒有留下。
好厉害的火焰……
白雪在心中吸了一口冷气,这样的火焰,怪不得能够抵御青龙的弱水,他们怎么办……
“碰!”一手伸展而出,天火直接将李波丢了出去,快若闪电的身影绕开所有棘手的人,纤细如骨的手指迅速朝着前方的南宫无为抓去。
黑色的瞳孔中杀气展现,一身火红色衣服的南宫无为立刻后退,双手迅速按在天火的手腕上,猛地一沉。
“这……”天火完全沒有反映过來,甚至都已经确定,这边的人就是南宫无为,但是现在看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
手腕上传來的大力让天火防不胜防,整个人都被南宫无为的力量带动着,朝着前方扑了过去。而这一瞬间,南宫无为顺势起脚,朝着天火的下巴蹬去。
“碰!”另外一只手迅速在身前格挡住那伸出的右脚,天火迅速朝着后方落下,单手按着地面,冷淡的盯着对面的南宫无为。
九道身影迅速而上,靠在南宫无为的身边,冷淡的看着突然偷袭的人。
“你不是南宫无为?”带着疑惑的口气,天火冷淡的看着对面的人,很明显,那一手能够压制住她的修为,是南宫无为无法使出來的。
难道是信息有误,凌宇寒要是跟着这边的队伍,那边的队伍岂不是弱的可怜?
嘴角向上扬起,南宫无为淡漠的看着对面的人,轻声笑道:“你说呢,难道我是谁,你不知道吗?你现在來这里做什么,要做什么,我想你比我更加的清楚。我想,我沒必要做什么正人君子,跟你來什么单挑,我们一起上,倒是能够很快的解决你。”
“哼,不管是谁,杀了就是最好解决问題的方法!”眼眸深处的冷光爆发开來,天火阴冷的笑道,她也不想再讲什么,右手一展,随身的火焰爆发开來,在她手中形成一把火红色的九节鞭。
鞭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公孙羽看去。
“干嘛?”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公孙羽盯着四周的人,他平时嚣张跋扈的也就习惯了,当看到李波和石飞亮被整得那么惨之后,完全不敢多事了。
算是已经服服帖帖的,只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了。
沈飞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深吸一口气说道:“废了个话了你,你也是用鞭子的,鞭子的弱点在哪里你都知道,现在交给你这么一个好的表现机会,你还在等什么,上,现在就上!”
“我……”不等公孙羽居然说下去,一旁的冉忠直接伸出脚來,将公孙羽踢了出去。
嘴角向上一勾,天火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阴冷的笑道:“真是可笑呢,你们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拿一个人了事,好,我就让你们看看,鞭子是怎么耍的!”
眼眸深处,阴冷的光芒一闪而过,天火伸手提着手中的九节鞭,猛然朝着前方甩出。那“刷”的声响破空而出,险些将整个空间都撕裂了,凌烈的寒风夹杂着无边的火焰而出,对着对面的人抽去。
公孙羽的脸色一沉,根本沒有反映的时间,整个人快速的朝着另外一旁躲闪开去,右手翻飞,那一节长鞭朝着前方扫出,对着天火扫去。
“啪……啪!”两条鞭子在空中挥舞了起來,大幅度的扫过这一片空间,四周的树木更是连连倒塌,一鞭子扫出,落下的时候,一旁的石头都被劈成了两半,那力道,当真不能以怪物來形容了。
“刷!”两道长鞭同时朝着外面甩出,长鞭迅速缠绕在九节鞭的鞭子上,根本无法分开。
冷哼一声,天火嘴角向上扬起,右手一沉,兀的左右摇摆了起來,朝着前方猛然一抖。那一道利芒而出,摧残的火焰迅速朝着前方卷席而去。
“刷!”就在长鞭松动的那一刻,天火冷笑着,右手一挥,带着火焰的长鞭猛然朝着公孙羽甩去。要是被这样的火焰扫中,那是绝对沒有生还的机会啊……
“小心!”冉忠低声道,抢先一步上前,迅速朝着前方而上,右脚踏出,手中的力道一沉,扣住公孙羽的肩膀,将他朝着后面甩了出去。
上空处的长鞭猛地落下,朝着冉忠挥下。只是,他身后的凤凰猛然腾飞而起,撞在布满火焰的长鞭之上。
“碰!”瞳孔紧缩,天火握着九节鞭,猛地退后两步,对面的冉忠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忍住口中的鲜血,身后的凤凰直接涣散,连凝聚出斗气都无法做到了。
“冉忠!”十二双眼紧缩,迅速扶住冉忠,这一鞭子好厉害,居然能够将凤凰之力完全打碎,好厉害的实力。这跟刚开始來的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后面的南宫无为,能挺住吗?
一口鲜血喷出,冉忠摇了摇头,眼眸深处的冷光乍现开來,摇头说道:“我沒事,你们看清楚了吗,她的破绽。使用九节鞭的时候,所有的破绽……”
“你!”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去,天火不禁冷笑着,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要让一个使用长鞭的小子出來了,原來是试探她的实力,那又能如何呢?九节鞭,可不是这么容易破解的……
点了点头,十二扶着冉忠,淡漠的说道:“公孙羽,你扶着冉忠到一旁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先离开。”
“好!”咽回快要吐出的鲜血,公孙羽知道现在继续留下已经沒有任何的用途,更何况,他的长鞭招式已经被破解,刚才使用出的斗气是平时的两倍以上,他也得马上调息。
眼眸深处的寒光乍现开來,十二右手一翻,藏着的匕首露出。
双手一沉,十二的意念微微一动,那一道黑色的身影仿若闪电般飞驰而出,眼眸深处那一抹凌烈的光芒一闪而过,犹如闪电般朝着前方而出。
“哼!”天火冷淡的盯着对面冲过來的人,手中的九节鞭一展,嘴角自然的向上扬起,自信到了极点。白痴……她手中的九节鞭很长,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居然使用那么短小的匕首,对付她手中的九节鞭……
“啪!”右手一展,带着火焰的九节鞭猛地朝着前方拍出,犹如闪电般朝着十二打去。
太慢了……
十二又怎么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呢,只是天火抬手的速度就算再快,九节鞭过长,绝对会影响到她长鞭的速度,能看穿一切的她,自然也能够看到长鞭的运行轨迹,冷然一笑,就在长鞭快要打过來的那一瞬间,奔驰开去的身影抓住长鞭的空档,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
怎么会……
心中兀然一颤,天火的动作更是慢了半拍,瞳孔不由地紧缩,骇然的看着对面的人,右手挽住手中的长鞭,猛地朝着下方一拽,想要阻止十二的动作。
短小的匕首随意的朝着前方扫出,“铛”的一声击打在九节鞭上,无边的火焰瞬间朝着十二吞噬开去,眼看着就要完全将她吞噬,只是下一刻,握着匕首的人兀然消失,打出的九节鞭也完全落空,根本沒有碰到前方一分。
“怎么可能,人呢!”双眼的瞳孔紧缩,天火似乎是想到了最可怕的事情,那一双眸子紧盯着身前,迅速朝着四周看去,就连她的声音,都略微有些颤抖了,“你,你居然到了半神的实力!”
“领悟到了自然规则,能够参透你们所不了解的东西,还知道对付你们的办法,对吗?”嘴角向上扬起,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搂着十二纤细的腰肢,右手轻捏着从九节鞭上剥夺下來的火焰,随意的把玩着。
瞳孔兀然放大,天火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她九龙鞭的速度有多快,她自己是知道的,只是沒有想到,这南宫无为的速度居然可以达到这么快,只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就已经消失了。
十二深吸了一口冷气,伸手按在南宫无为的身前,眼眸深处的一抹光芒流转开來。
“你到底是凌宇寒还是南宫无为!”天火看着对面的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接近于半神状态的人,就只有凌宇寒了,否则以南宫无为自身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的。
嘴角向上挑起,南宫无为只是微微挑起剑眉來,伸手将手中的火焰完全熄灭,淡然笑道:“你猜,我到底是谁。”
“我猜你妈的大头鬼啊!”天火怒了,手中的九节鞭猛然扫出,“啪”的一声朝着前方的人打去。
她快,南宫无为更快,强有力的手臂挽住十二的腰肢,迅速朝着一旁闪开,右手一点,紫色的斗气环绕在他的周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裹住他的右手。
“哗!”任由着九节鞭落下,南宫无为也不躲闪,迅速扼住那落下的长鞭。
“滋……”就好像是烤肉的声音一般,那火焰与皮肤來了个亲密的接触,南宫无为的脸色更是大变,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牙齿,怒眼看着身边的几人。
上……
在那一瞬间读懂南宫无为的意思,玉成凡伸手一招,青龙化为为一把长剑落入他的手中,他剑尖轻点,兀然朝着前方而出。
“我也來!”李波喝了一声,拔出长剑就朝着对面的人冲去。
石飞亮也不说什么,手中的双刀一转,两道犀利的斗气迸发。
“找死!”眼眸深处的寒光乍现着,天火怒吼了一声,左手中的火焰猛然朝着前方推出,那一股灼热的气息爆发,四周的花草树木全部枯死。
燥热的气息传出,玉成凡暗道不好,右手一沉,剑尖之上的寒芒乍现开去,无边的火焰笼罩了整个森林,绝对的焚烧。
所有的花草树木,还沒有碰到这么强烈的火焰,就在瞬间化为粉末,消失在这一片大地之上。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十二只知道这火焰很厉害,但是怎么也沒有想到,居然会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一圈的弱水环绕,紧紧地将几人全部环绕在圆球之中,就算火焰再怎么剧烈,都无法烧到他们,地面上的泥土已经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玉成凡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滴落着,双手支撑着前方的弱水。
“哼,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天火冷笑道。
“你觉得,我们两个在这边等着吗?”冰冷的声音落下,前方的两道身影犹如闪电般冲出,火红色的身影轻盈无比,伸手朝着前方一点,冰冷的斗气在空中形成一道闪电,突刺而出。
该死的……
天火的脸色一沉,居然还忘记了眼前的两人了,她迅速收回左手,整个人在地面上一滚,迅速朝着旁边滚开,四周的火焰少了她的支持,在空气中熄灭了。
“碰!”黑色的身影犹如闪电,就在天火侧身滚开的那一瞬间,她猛然落下,手中的匕首直接朝着天火的脖子抹去。
“滋……”殷红的鲜血乍现开來,那喷撒出來的液体溅落在地面上,腐蚀特别严重,地面上的泥土都凹陷了下去。
还好十二避闪得及时,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液体,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就连自己手中的匕首也完全成了破铁。
“小心!”南宫无为的脸色微微一沉,火红色的身影闪现开來,就在那一瞬间环抱住十二的腰肢,猛地一转。
“碰!”那身后的一只手猛然拍出,炙热的火焰印在南宫无为的背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不断传出,南宫无为更是吸了一口冷气,迅速将十二带离。
沒了脑袋的天火站立着,她肚子里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一般,他们立刻想了起來,刚才的天火,也是爆了脑袋,但是却沒有死亡,也就是说,只打爆了她的脑袋,是根本不可能杀了她的……
“南宫无为,你沒事吧?”心头一颤,十二迅速扶着身前的人,那火红色的衣服在火焰的焚烧下已经化开,十二深吸了一口冷气,金黄色的斗气快速注入南宫无为的身体中,为他治疗着背脊上的伤。
真沒有想到,南宫无为居然能够坚持住,若是其他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在那一瞬间化为粉尘了啊。
粘乎乎的脑袋从肚子中钻出,天火冷淡的盯着前方站着的几人,嘴角向上一勾,又是另外的一个面孔,伸出长长的舌头,在自己带血的手掌上微微一舔,有些兴奋的叫道:“居然是童男之身,这鲜血的味道真是美味呢,嘎嘎嘎,凌宇寒,我们走着瞧!”
“刷!”火红色的身影瞬间消失,伴随着森林里的戾气也完全磨灭了。
迅速围拢了过來,沈飞观察着南宫无为背脊上的伤口,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低声说道:“好严重的伤势,來自天火的火焰,温度非常的可怕,一旦触碰到其他的物体,立刻燃烧,南宫的运气真的很好。”
“他的实力……”这才是让十二觉得可怕的地方,目光落在南宫无为的身上,忽然有一点看不懂眼前的男人了。
松了一口冷气,沈飞迅速为南宫无为疗伤,同时低声说道:“还好宇寒临走的时候,在他的体内输入了一部分的斗气,能够抗住现在所受的攻击,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命了。”
“对啊,宇寒走的时候,在南宫的身上输入了一部分的斗气,还在他的身上加入了阵法结界,两个人的力量公用,这才让戾气无法发现他们,我怎么忘记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十二怔怔的说道,卷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不由地沉下脸來。
南宫无为背脊上的伤口非常可怕,尽管有十二的斗气为他驱除火焰,但是那灼烧的温度太大了,他背脊上的肌肤完全被焚烧,路过血淋淋的肉和血管,看上去非常的残忍。
沈飞张开结界,为南宫无为治疗着伤口,吃下了护心龙鳞,南宫无为的体质比之前的好了很多,这伤除了凌宇寒的斗气护体外,还有护心龙鳞的保护,因此沒那么容易挂掉的。
“还行,就是我有一个问題不明白,宇寒老大为你守身如玉也就算了,南宫也是么?”挑眉看着身边的十二,沈飞看着身边的南宫无为,他可沒忘记刚才天火临走的时候所说的话,童男之身,额,似乎他们这里的传承者,沒有一个是成过亲的,但是他们都明白南宫无为的身份,这样的一个皇子,难道不应该去花天酒地的地方吗?
就连十二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这样的事情,南宫无为的事情她也不算清楚,而且这样的一个皇子,总是在她的身边转悠着,她平时淡漠不关心,自然也很少知道南宫无为的事情了。
伸手按在南宫无为的脉搏上,十二的瞳孔更是紧缩,那双眼中的冷光释放开來,猛然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男人,双手下意识的捏紧。
“找个地方住下,先别急着赶路,我还有事情处理!”十二低声说道,盯着南宫无为,眼中纠结的神色闪烁开來,轻轻咬着自己的牙齿。
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子,看着身前的两人,戾王真的连笑的心情都沒有了。那一双眼就好像是x光一般,盯着站在一旁的两人,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站着的天火和夜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脸色都有些惨白,极度的耗费斗气之下,又赶了回來,自然沒有办法好好的调息。
“到底谁才是凌宇寒呢?”单手拖着自己的下巴,戾王冷淡的笑着,双眼扫过眼前的两人,轻声一笑。
夜冰脸色一沉,迅速拱手说道:“戾王大人,我去调查了那边的人,确定是凌宇寒。我使用了寒冰领域将他封锁住,最后还是被他逃了出來。”
“戾王大人,我这边也能确定是凌宇寒,他不仅能够使用瞬移,还能够爆发出半神的力量,而且无视了我的火焰。”天火低声说道,眼中的冷芒乍现开來,难道现在的他们,跟着其他沒有的人一样,连谁是凌宇寒都沒有调查出來,还受了一身的内伤吗?
“放肆,你们两个纯粹是狡辩,这怎么可能,两个凌宇寒,你真当他会分身术啊!”荣杰冷声一笑,单手落在桌子上,盯着对面的人。
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戾王只是冷淡的笑道:“不用,凌宇寒这小子,早就料到我会分派两队兵马去对付他,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來。我猜测,他和南宫无为使用了力量共享的阵法,因此南宫无为也会使用他的实力。不过这样会让他的实力完全削弱,所以才会受伤。”
“那这样说來,我们岂不是沒有任何的机会了?”有些不甘的看着眼前的人,夜冰冷声说道,怪不得他们试探不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凌宇寒,原來到了最后,居然还是被凌宇寒给耍了。
天火的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想到自己的火焰根本沒办法烧死南宫无为,她只觉得心中就好像是有一股气堵着一般,非常难受,当下也跟着说道:“沒错,戾王大人,我们不服,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子耍我们吗?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哼,凌宇寒本來就谨慎小心,想要抓住他的小辫子非常的困难。不过呢,对于他來说,也有致命点,那就是司马如意,无论是南宫无为还是他,都深爱着的女人,我们沒必要去观察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凌宇寒,直接将那个女人带回來就是了,到时候,不管是南宫无为还是凌宇寒,都会乖乖的到这里來!”戾王冷声笑道,看來不能够再等了,时间拖得越久,她越觉得心中不舒服,总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遗忘了什么一般。
荣杰淡然一笑,伸手扶着戾王的手腕,轻声笑道:“确定要这样吗,戾王大人,您是要亲自出手?”
“呵,你说呢?我再不出手,恐怕就算是等到九星连珠的时候,我也无法安心呢,你说呢?”嘴角向上扬起,戾王冷声一笑,伸手挑起荣杰的下巴,冷冷的说道:“我要的,沒有得不到的。区区的司马如意,我一定要得到。老五老六,你们两个,再让老三老四一起,前往森林里,调查出司马如意藏身的地方,我要亲自会会她!”
“是!”天火和夜冰同时说道,迅速抬起头來看着眼前的人,这一次,无论谁是凌宇寒,都跑不了了……
幽静的山头,与外世隔绝,完全是另外一翻风景。
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人,十二的眉头紧皱,静静的看着他,趴在枕头上,均匀的呼吸,平静到了极点。看上去,就跟睡着的人一模一样。
只是,善于观察的十二又怎么会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睡着了沒呢。那双眼中的冷光闪烁开來,她坐在椅子上,轻声叹息道:“宇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就因为南宫无为和你一模一样,你就可以随便乱來的吗?要是那边出了乱子该怎么办?”
“……”床上的人依旧躺着,根本沒有开头说话。
十二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但是,凌宇寒,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体内的气息与南宫无为完全不一样,你认为你可能骗过我吗?以南宫无为的身份跟随在我身边,很好玩吗?那边的实力比我们弱这么多,就算是有你斗气的共享,南宫无为也不可能操控全盘,下一次戾气排出的人,肯定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吗?”
“咦?如意姐,你一个人说什么呢,这是熬好的药。”疆赫刚好端着汤药走了进來,疑惑的看了十二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人,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放下手中的汤药,疆赫疑惑的问道:“如意姐,无为哥已经清醒过來了吗,怎么你……”
“沒有,他还在昏迷中,这药就先放在这里吧,一会儿等他醒了,我來喂他。”十二淡漠的说道,伸手拽住疆赫的手腕,将他朝着外面拉去。
“沒有我的吩咐,所有人都不许进來,都不许听门,离开这里,出去!”十二怒声道,吓得疆赫站立在门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无为哥为她挡了一下,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么狂暴?
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疆赫连忙朝着外面跑去,告诉其他人,千万不要來打扰这房间里的两人。
冷淡的看着床榻上的人,十二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推了推躺着的人,冷淡的说道:“凌宇寒,你给我起來,听到沒有,再也起來,我就……”
“就怎么了?”猿臂一展,火红色的身影顺势将十二搂在怀中,压在自己的身前,慵懒的模样仿若刚睡醒一般,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已经在无声中承认了他的身份。
险些被眼前的凌宇寒气死,十二想要推开他,但又害怕触碰到了他背后的伤口,冷淡的皱着眉头,十二这才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乱來,说好的你跟他们一组,怎么又装成南宫无为,混入我们的队伍里了?”
“你这话说得我真不爱听了,什么叫我装成南宫无为,我就是我,那是你们自己认为,我是南宫无为罢了,我可沒承认过呢。”扬起笑容,凌宇寒看着身下咬牙切齿的人儿,不由地轻笑了一声,就因为这个,生气了吗?
强词夺理……十二更是被气的吐血,也沒在意现在他们的姿势,伸出小手捏着凌宇寒的脸,怒声道:“胡说八道,你简直就是无耻!”
“无齿?”凌宇寒噗哧一笑,摸着那软弱无骨的小手,将那捣乱的小手紧紧地握住,露出自己的洁白的牙齿來,轻声道:“我哪里无齿了,你看我的牙齿,这么整齐,还敢说我无耻。信不信我打你的屁股,嗯?”
“你敢!”什么无齿啊。十二更是哭笑不得,挣扎着就要起來。
凌宇寒又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呢,火红色的身影一侧,却是顺势将十二搂在自己的怀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啪”的一声落了下去。
“凌宇寒,你敢!”十二都快哭了出來,长这么大,还沒人打过她的屁股,沒想到只是认出了眼前的凌宇寒而已,还被他打了。
剑眉轻轻一挑,凌宇寒噗哧笑道:“我做都做了,怎么还问我敢不敢。”
“我跟你拼了!”低吼一声,十二的双手迅速按住凌宇寒的大腿,整个人就好像是泥鳅一般,“刷”的一下从凌宇寒的大腿上坐起,张开双腿跨在凌宇寒的腰上,双手就好像是鹰爪一般,朝着凌宇寒抓去。
微微一愣,凌宇寒还沒想到十二能有如此的动作,他还沒有反映过來就被十二压了下去,背部的伤口与床榻來了个亲密接触,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却什么都沒说。
“要你打我屁股,我爹娘都沒打过我,你……”十二晃动着双手,看着身下凌宇寒嘻笑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就是下不了手。只能无奈的叹息着,双眼中的光芒一闪,那一双捣乱的双手迅速朝着凌宇寒的腋窝下而去。
看穿了十二动作的凌宇寒,又怎么可能让她得逞,迅速扣住十二的小手,笑道:“怎么,你的老公只不过打了你的屁股一下,你就要嗜杀亲夫了么?”
“谁说我要杀你了……”十二有些无语了,下意识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來,却是被凌宇寒越加的紧握了。
心中一颤,十二还沒有反映过來,就被凌宇寒的一股大力拉了过去,整个人都险些趴在了凌宇寒的怀中,下一刻,她那一张小脸迅速涨红,她与凌宇寒之间就相差一厘米的距离。
太近,近得甚至连他的呼吸都能感应到,连他心脏的跳动声都能够感应到。
“如意……”低沉的嗓音犹如千年的白酒般醇厚,凌宇寒握着那一双小手,嗅着十二身上的香味,心神更是一荡。想到曾经的如意爬上自己的床,强吻了自己,全身的火焰窜出,朝着下腹而去。
心灵的防线,就在这一刻完全被摧毁,几乎是那一刻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感应到那坚硬的一块,十二立刻反映了过來,凌宇寒,他……
“别走!”就在十二想要起身的那一瞬间,修长有力的大手迅速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紧紧地禁锢在了怀中,深吸了一口冷气,凌宇寒带着颤音说道:“如意,如意……我的如意……”
“凌,凌宇寒……”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看到凌宇寒略微惨白的脸色,再联想到凌宇寒身后的伤势,十二的脸色大变,刷的一下坐起身來,双手搂住凌宇寒的腰身,快速的将他翻了过去。
噗……
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來,凌宇寒还沒有享受到那温柔乡内,就遭遇到十二如此暴力的对待,更何况下面的坚硬抵在**的床榻上,疼得他险些叫了出來。
拜托,至少等他缓过气來再翻身好吗?
“伤口又出血了,凌宇寒,你给我老实的待着。”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十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拿着一旁的毛巾为凌宇寒擦着伤口,真沒想到他的伤势会这么严重。
还好,他们现在的地方是在深山里,就算是戾气想要找到他们的下落,也需要一段时间的。
“怎么老实啊,我很老实,但是你也知道的嘛,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时候,总是沒有抵抗能力的呢。”无奈的看着十二,凌宇寒快速的冷静了下來,体内的斗气运转,硬生生的将体内的火焰压了下去。
他说过,绝对不会强迫如意,也只有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才会让她成为他的妻子,在这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动如意的。
白了眼前的凌宇寒一眼,十二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简单的帮凌宇寒清醒了一下伤口,帮他重新把伤口包好,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这种伤,最快也得一个多月才会恢复吧。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南宫无为安排到那边的队伍里?现在戾气是分两队行动,那边少了你这个中心骨干,他们再次遇到敌人怎么办?”十二皱着眉头,这才是事情最严重的部分,她不想那边的队伍因为凌宇寒的肆意妄为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嘴角向上扬起,凌宇寒慵懒的笑道:“我自己的老婆,管着其他男人的事,我不开心呢。”
感受到十二的寒意,凌宇寒这才改口说道:“如意,你听我说。我跟南宫无为斗气共享,所以他能够感应到我的存在,我也能够感应到他的一切。现在他们那边沒事,南宫无为也只是受了轻伤而已。相比较來说,这边更加的危险,而那边,反而沒事。”
“不要问那么多的为什么,很多事情,我暂时无法跟你解释。对了,这伤势我会自己调节,你按照我所规划的,在四周布置结界和阵法,以防三天之后……”眼中的冷光闪烁着,凌宇寒迅速坐起身來,取过纸张提着毛笔快速的落下。
双眼落在凌宇寒的毛笔之上,那一气呵成的阵法展现开來,笔走龙蛇之中,一抹火光乍现,他单手一拍桌子,伸手一点,白纸在空中居然沒有被火焰烧毁,反而更加的结实了。
伸手握住手中的阵法,凌宇寒眼中的精光闪烁着,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利芒,轻轻的握住十二的小手,轻声笑道:“记得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得在我身边。这谷底我也已经观察好了,选的地方不错,九龙抢珠护宝之地,阵法的威力会提升一倍呢。”
“宇寒,我……”十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从凌宇寒的目光中,她读到了警惕两字,她知道眼前的人在害怕什么,只是……真的可以吗?
“相信我,信不过,嗯?”故意拉长了音调,凌宇寒对上十二的双眸,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靠得更加的近了,想到眼前的人儿当初的样子,凌宇寒噗哧笑道:“回去之后,你要是还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肯定毫不留情的吃了你。把这个交给谷云,让他按照这个阵法布局,我是谁的消息,现在还不要告诉他们,南宫无为那边,也有一劫。斗气共享,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乌云密布,风卷残云。
青灰色的山头更加的阴沉,屹立在山间的房屋仿佛随时都可能坍塌,在暴风的摧残之下,哗哗作响。
妖娆的身影迎风而立,一双火红色的眸子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飞舞的火红色长发披在她的肩头,让她看上去更加的邪魅。
“原來是躲在这里,呵……”冷艳的声音从她的喉咙处发出,戾王冷笑着。
站在她身后的荣杰阴冷的笑道:“看來他们也不过如此,尊贵的戾王大人,就让我先行,拿下他们!”
黑色的身影瞬间奔驰,想到当初白虎之力从自己身体里抽出的那种痛苦,荣杰阴冷的笑着,那笑容都扭曲了起來,他当然恨里面的所有人,恨他们宁愿相信石飞亮也不愿意相信他!
那个男人,说好的,会让他活下去,会舍弃他自己的生命,让他存活。白虎之力,作为他的心脏,让他重获新生了,但是,最终还是被那个男人抢走了!
下意识的伸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那里,空荡荡的,沒有任何的东西。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无心的容积诶了,再也不属于谁,而是戾王大人唯一的宠儿。
“碰!”透明的空间一阵颤栗,荣杰更是沒有想到这里还会被人设置下结界,整个人迅速后退,空中的雷鸣之声更加强烈了,就在荣杰退后的那一瞬间,“哗”的一声,空中的雷电兀然落下。
泥土翻飞,被雷电劈中的土地更是深深的凹陷下去。
荣杰的脸色大变,凝望着空中不断落下的雷电,他的身影连连闪烁,脚下一点,返回到戾王的身后。
双眼冷视着这一切,戾王则是轻哼了一声,饶有意思的笑道:“居然是雷电阵,而且里面还有护山结界,与山脉相连,与地气相接,然后借助地气之力,以想同的功法來克制我呢,可笑,这种方式,就是凌宇寒常用的,沒想到居然会以这种方法出现了。”
“戾王大人,这样说來,凌宇寒在这边?”脸色一沉,荣杰低声说道,毕竟凌宇寒的影响力有多大他是知道的,不然戾王也不会躲在凌云山雪顶之上修炼,那里所受到的斗气压制更加强悍,一般來说,都不会选择那里恢复自身的斗气。
戾王身后的四人根本沒有开口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沒有。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一般,无论听到了什么,都一副冷淡的表情,和刚开始的几人截然不同。
嘴角向上一勾,戾王挥手笑道:“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凌宇寒一向都是狡猾的,说不定现在就在哪阴我呢。”
“可是,戾王大人你身上的伤势还沒好转,如果凌宇寒在这里,这对你十分的不利啊!”荣杰慌张了,万一凌宇寒真的在这里,他们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而且还有一段时间就是九星连珠的时候,在那个时间里吸收天地灵气,自身的修为可以增长很多,若是在这里失败,那不就太可惜了吗?
眼眸深处的寒光闪现着,戾王冷淡的说道:“就是因为他们拥有这种思想,所以才会被凌宇寒耍得团团转!凌宇寒是否在这里,也要我们亲眼所见才行,就凭着他的阵法在这里,我们就断定了吗?万一这是之前就留下來的呢,凌宇寒狡猾,他的女人也非常狡猾呢,你难道在他们手中沒吃过亏吗?”
脸色一沉,荣杰当下闭嘴,不在多说什么,确实,现在的他太过莽撞了。他们就是冲着司马如意來的,若真的是这样,大不了改变计划走人,而不是与他们硬拼,反正,他们从这里过去,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凌云山,哪像他们,可以随时到达。
“老三老四,今天你们的大哥二哥不在,就靠你们了,破开这些结界。”打了一个响指,戾王转身坐下,这里能够完美的看到整个村庄,她要亲眼看着,那山间的房屋是怎样凹陷,毁灭的!
“是!”身后的两人迅速站出,不过他们看上去都不是那么的强壮,反而有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就像是古代的时候那种书生,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倒一般。唯独他们的那一双眼,闪烁着丝丝红光的黑眸里,充满着无边的杀气。
缓缓走出,他们的步伐非常的稳重,一脚踏出,地面都会随之一颤,连同着站在他们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來自他们身上的压力。
荣杰冷然一笑,当下拱手说道:“戾王大人,不介意我也跟着过去吧,我恨不得亲手杀了石飞亮呢,他可是我一生的仇人,这个人交给我对付,如何?”
“无妨,石飞亮强制性将白虎之力转让给你,白虎又在他生死的最后关头强行破开契约,进入他的身体里,已经算是违反了大忌。白虎自身的力量衰弱,石飞亮所得到的也很少,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能够与他相抗,自己小心,带着他的脑袋來见我。哦,对了,如果能擒住白虎之力,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是,荣杰定不会辜负戾王大人的期望。”冷然一笑,荣杰快步上前,跟随着那两人的身后,朝着前方走去。
阴沉的天空,看上去更是压抑无比。在乌云中穿插着的雷电闪烁着,随时都可能落下。滋滋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山林,听上去有些恐怖。
站立着的老三老四是双胞胎兄弟,他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对于他们來说,也不屑于取名字,就以戾王大人所规定的,就叫老三老四,他们看上去瘦弱无比,实际上却是凶悍万分!
殷红的眸子泛着血光,他们捏着自己的拳头,一步步朝着雷电的区域走去,靠近了那一层肉眼难见的结界。
荣杰停下脚來,不在上前,他自然知道自己跟他们的差距,现在过去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何不等他们破开结界之后再过去呢?
“碰!”暴力的老三老四分别站在不同的方位,他们沒有什么特殊的攻击武器,提着自己的拳头,猛地朝着对面的结界上砸去。
紫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受到波动的结界微微一颤,险些在这一拳之下化为虚无。可想而知,这两人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滋滋……”空中的雷电早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老三老四击打着结界的那一刻,手臂粗细的雷电猛然朝着下方落下,速度之快,快不可言!
这雷电,比起刚才荣杰所遇到的,更加厉害千百倍,纵使是站的远远的荣杰,感受到这雷电,也觉得全身发麻,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现在,眼前的两人要怎么去躲开这些雷电呢?
然而,让荣杰大吃一惊的是,老三和老四根本不动,就这样站立在结界的旁边,任由着手臂粗细的雷电猛地落在他们的身体上。
“哗!”整个大地都颤抖了起來,惨白的世界中,什么都看不到了,甚至连那一点的气息都沒有了。
荣杰不由地半睁着双眼,待到白光过去之后,才迅速放下手臂,朝着前方看去。
站立在前方的两人依旧,雷电所落下的力量,更是连他们一点头皮都沒有伤到。荣杰不由地咋舌了,难道戾王大人身边的人,都这么的强悍吗?
冷淡的一笑,戾王轻抚着自己的手指,冷冷的笑道:“老三老四可是我手下除开老一老二最强的,他们能够无视一切的雷电攻击,包括物理攻击,看着吧,这些阵法,对于他们來说,沒有半点的用处!”
“这……”荣杰心中一颤,看到如此厉害的两人,心中更是揣测着,什么时候,他也能够变得这么厉害,然后轻松的度过这么多雷电,打开结界呢?
“嗡!”雷电之力似乎是到了尽头,上空处的乌云一颤,迅速酝酿着。而在雷电收回的瞬间,结界边缘之上,无数的飞剑闪烁开來,凌烈的剑气在瞬间爆发。
“碰!”长剑插在巨石之上,那坚硬的石头更是在瞬间化为粉尘,地面上的石屑飞扬,这样的巨石,连飞剑的一击都承受不了,可想而知,飞剑上所蕴含着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砰砰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只是无论这力量有多么的强大,都无法破开老三和老四的防御,飞剑在他们的身体上碰撞着,火花四溅,但却沒有实质性的伤害!
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荣杰暗道这样的力量好强,可以无视一切的攻击,要是有着这样的身体,那该多么的……
“轰!”他的幻想还沒有结束,飞剑之后,空中那漂浮着的硕大山峰猛然落下,狠狠地朝着地面上的两人砸去。
仿佛地震了一般,强制性落下的山脉将这一切阻割,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老三和老四,也完全被压在了山脉之下。
“这是什么东西……”荣杰诧异了,这么大的山脉,老三和老四的实力能行那?压在身上,恐怕全身的筋骨也会断裂的吧!
火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戾王冷声一笑,伸手捋着自己火红色的长发,冷然笑道:“哦?居然是凌宇寒的推山填海,好厉害,不过,我说过了,老三和老四可不是一般的废物,这样的山脉对于他们來说,沒有任何的用处的。”
“刷!”山脉之下,一双慢是泥土的双手按住山脉边缘,双手撑在大石头上,朝着上方顶去。
落下的山脉微微颤抖着,在下面的人用力之下,朝着另外一旁移动开去。下方的两人支撑着山脉,火红色的眸子里精光闪烁,右手握拳,猛地朝着前方的山脉砸去。
“轰隆隆……”强大的一拳落下,就连整个山脉都颤抖了。挥舞开來的拳头就好像是挖掘机一般,石屑翻飞,那一整座的山脉,居然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完全被砸成了粉末,就连山谷的地平线都抬升了一些。
“这点幼稚的手段,是沒办法打倒老三老四的,快,拿出來吧,让我看看,凌宇寒还给了你们什么,就算你们用凌宇寒的斗气共享,也坚持不了那么久吧,我就不相信,打不破你们的乌龟壳!”阴冷的笑着,粉红色的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的一幕。
好厉害!
荣杰完全看愣住了,双眼盯着前方的两人,对力量的渴望也更加大了,不行,九星连珠的时候,他也要修炼出一身的好本事,而不是让眼前的人看不起了!
冷然一笑,戾王只是斜眼看着荣杰,冷冷的说道:“以你的实力,还需要继续加油,不可多想。一具死尸,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是。”咬着自己的牙齿,荣杰冷冷的看着戾王,黑眸中闪过一道连戾王都沒发现的戾气。
“咔……咔……”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辗转开來,微风轻轻拂动着,可偏偏对面村庄的人沒有任何的动作,就像是早已经弹尽粮绝了一般。
“既然不出手,那么我们可得攻了。老三老四,把你们的实力拿出來,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狠!”戾王的声音回荡开去,整个山头都不由地一颤。
站立着的老三和老四点了点头,硕大的拳头捏紧着,深深的吸足了一口冷气,血光乍现中,那一抹冰冷的寒气爆发,一拳朝着结界之上砸去。
惊天动力的力量,足够让世间万物动色。仅仅是一拳的力量,似乎就能够将这里的空间划破,直接进入到下面的空间里一般。
肉眼,甚至能够看到空间扭曲的那一瞬间,这是怎样的力气,要是落在人的身上,恐怕这一拳下來,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的啊!
“碰!”然而,就在那一刻,结界之中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飞射而出,对着那硕大的两个拳头砸去。
荣杰只是冷哼了一声,想这个时候里面的人应该是发现了危机,随便弄出的动作,想要阻止吧。不过,这么强悍的一击,他们又怎么会迎接的住呢?
然而,让荣杰震惊的是,那一拳头砸下,却奈何不了一道小小的光芒!
银白色的光芒乍现开去,就好像是闪电一般轰在他们的拳头之上,老三和老四的脸色更是大变,猛地朝着后面飞了出去。
“轰!”地面上的石头深深的凹陷了下去,两道如铁一般的身影,镶嵌在里面,怎么也沒办法出來了。他们右手的骨头更是寸寸断裂,如果沒有其他的情况,应该是废了。
戾王的脸色微微变化着,嘴角却是向上挑起,饶有兴趣的看着前方,阴冷的笑道:“噢?凝固九大神兽之力,突破力量极限,不错的方式呢,只可惜,运用的不是太好,力量还是有所分散,对于你们來说,这也是终极了,爆发出这样的力量,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调息。可惜,我身边除了老三老四,还有老五老六呢,呵呵……”
“刷!”那两道站立着的身影宛若鬼魅一般,瞬间爆发开去,他们的力量虽然沒有老三老四那么强悍,但是也足够破开眼前的结界了!
雷电之力还在积累着,就连飞剑的触发时间也还沒有到,他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争取,打破眼前的结界!
“嗡!”就在那两道身影到达的一瞬间,前方的结界一颤,紧接着,炙热的火焰仿若闪电般喷射而出。老五老六根本沒时间反应过來,就被前方的火焰点燃。
“呜哇!”他们戾气,最害怕的就是带着纯正力量的斗气,这火焰上布满了十二的金色斗气,有着最正的气息,自然不是他们能够熄灭的。
戾王的脸色一沉,火红色的双眸中冷光大现,她那妖娆的身影不过是在眨眼的瞬间已经到达,伸手一挥,黑色的戾气迅速将两团火焰熄灭,纤细的手指一点,她抢先朝着结界里而去。
“破!”阴冷的戾气爆发而出,恐怖的气息释放开來,戾王与结界的一个照面,前方的结界微微一颤,就好像是玻璃一般碎裂开去,“咔嚓”一声,完全碎裂了。
她冷淡的屹立着,看着前方的房屋,上空处的雷电自动闪开,连同着两边的飞剑和火焰也迅速消失,她一招,就完全破解了眼前的这一切。
嘴角向上扬起,戾王只是冷淡的笑着,高挑的身影朝着前方走去,双手随意的一展,原本镶嵌在石头中的老三老四迅速飞出,与老五老六同时站在她的身后,一起朝着里面而去。
荣杰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迈开步伐就要朝着前方走去。
静,离得越近,荣杰越是觉得心中不安了,这里太过安静了。从他们打斗到现在,连一只鸟都沒有,甚至连人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只有那些阵法和结界。
前方的小木屋也太过诡异了,他们已经打破了结界进入,里面的人怎么说也应该马上出來的,他们躲在里面,难道就只剩下去送死了吗?
眼中的冷光闪烁着,荣杰沉声说道:“戾王大人,情况不对,我们是不是应该等等再过去,他们,不像是这么淡定的人。”
在记忆中,十二的嚣张狂傲,还有那一群好斗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沉得住气,恐怕早就应该冲出來跟他们拼命了吧。
戾王只是不屑的挥手,阴冷的笑道:“放心,这就是凌宇寒的计谋,我想他们与南宫无为的斗气共享,所以南宫无为也应该知道凌宇寒想做什么。凌宇寒知道我多疑,知道我看到这些阵法和结界后不敢上去,所以以这样的方法,想要保全司马如意他们的性命。可笑,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团戾气了,这点小把式还在我眼前玩,你认为,我会上当吗?”
“可是,以防万一的好,要是凌宇寒……”荣杰还想继续说下去,毕竟这里的气息给他的感觉太不对了。
戾王沉哼道:“凌宇寒若是在这里,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抓住司马如意,以此來要挟他,你要是怕了,就到一边去,别碍着我的眼!”
“我……”荣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看着眼前的戾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戾王朝着前方走去。
前方的小木屋非常的安静,甚至连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火红色的长发飘飞着,戾王伸手按在木门上,猛地朝着前方一推。摆放整齐的书桌上,放着一张张的地图,上面刻画着的,正是这里的地形,而且连同着怎样去布局,怎样去预防他们攻破这里。桌子的一旁还摆放着借助斗气的水盆,能够看到他们的进攻方式。
戾王更是冷声笑道,伸手点着里面的水,还有一丝的温度,她轻声笑道:“镜花水月,沒想到凌宇寒的这一招也用上了,看到我们破开结界,所以慌张的躲藏了吗?让我看看,你们,躲在哪里了。”
火红色的双眼扫过地面,看着滴落在地面上的鲜血,戾王更是冷声一笑,蹲下身來触摸着温热的鲜血,放在自己的鼻尖轻轻一嗅,冷然笑道:“都受伤了呢,我看你们还能躲到哪里去呢,躲猫猫可不能解决一切的问題。出來吧,司马如意,到时候我会让凌宇寒与你在地狱团聚的。就以你们这九个传承者的力量,也想跟我斗吗?你以为,你们现在已经凑齐了传承者,就能对付我了?”
“哈哈哈,我告诉你,就算是你们凑齐了九个传承者,沒有掌握住传承之力真正使用的方法,也沒有任何办法击败我的。你出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一条出路,让你为我而活,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给你!”狰狞的笑容展现开來,戾王冷眼盯着地面上的鲜血,沿着血迹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那单独的一扇木门,戾王更是冷声一笑,嘴角处的那一抹笑容更加的狰狞可怕了。她双眸中的冷光闪现着,伸手朝着前方一点。
“哗啦啦……”整个木门就好像是灰尘一般,完全破裂。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回荡在空间里,戾王不屑的一笑。
身后的老三老四上前,为戾王开道。身后的老五老六则是跟随在戾王的身后,将戾王护在中间,不会让戾王受到一点伤害。
荣杰有些疑惑,但也还是跟着前面的几人,缓缓朝着前面移动着。
漆黑的隧道里,沒有一点的光芒,就好像是临时挖掘出來的山洞一般,戾王冷淡的笑着,右手一张,炙热的火焰跳跃着,在她的手中闪烁不定。这里的黑暗,居然连她都无法看穿。
手中的火焰微微一颤,戾王那一双红色的瞳孔紧缩,迅速对上前方的通道,一丝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然叫道:“快,退出去,快!”
“呵,鱼儿落网了,我们又怎么可能不收网呢,笨蛋啊。”火红色的身影屹立在其他的山头处,看着身前一块透明的镜子,上面的几人慌张无比,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外面冲去。
只是,他又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些机会呢?眼眸深处的寒光闪现开來,修长的手指迅速合十放在身前,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在眨眼之间,一气呵成,完全沒有任何的停顿。
他们快,凌宇寒手中的速度更快。
双手一沉,放在身前猛然一捏,冷淡的笑道:“死神,葬歌!”
“轰!”前方的几座山脉同时一颤,就在那一瞬间,完全的崩溃瓦解,所有的巨石化作闪电,朝着前方的小木屋笼罩着,紫金色的结界迅速爆发,那地面上的小木屋就跟折叠的一般,完全被结界包围,所有的山脉落下,一招移山填海,完全将他们压在了山脉之下。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就连沈飞都不得不佩服凌宇寒的计谋了。从一开始,他似乎是就已经算到了会出现这样的问題,所以才会与南宫无为力量共享,然后让南宫无为布置下这样的阵法。
当然,你以为只是普通的阵法吗?如果是,那么你的下场就跟戾王一模一样,只有被压在下面的份,完全沒有翻身之地!看似普通的防御阵法外,其实隐藏着困阵,一旦把人引去了指定的地方,就能够让人困在里面。什么雷电火焰飞剑,都是让戾王认为小木屋里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因此來阻止他们进去。
实际上,他们早就已经从小木屋里出來了,隐藏了自身的气息,在阵法和结界布置好的那一刻,就在这里恭迎着戾王。可笑的是,他们一心想着进去,忽略了外面的动静。
他们和戾王的距离不过一个山脉,操控结界和阵法,不一定是必须在小木屋里面,他们,也可以在外面目睹这一切,更何况,还有这神奇镜花水月,能够完美的窥觑到所有东西,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全部看到。
好厉害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他的脑袋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居然还能让上当的戾王自以为是,确定凌宇寒就是在这里面,而不是在外面。这一招的棋子,当真是下得妙啊!
“南宫无为,凌宇寒除了交你这些外,困住戾王之后还应该怎么做?这样的方式不长久,他们会从里面出來的。”沈飞皱眉问道,毕竟这只是困住戾王的方法,而不是杀了她的办法。
收回双手,凌宇寒吐出一口大气來,他沒有告诉他们这些人,他的真正身份,是为了以防万一,更何况,南宫无为那边的情况,确实很让人担心。斗气共享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的斗气虽然很强,但也不是随便就能驾驭得了的,若是使用不得当,还可能伤了自己。
摇了摇头,凌宇寒皱眉说道:“沒有,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真的杀不了戾王,只能勉强困住她,重伤她有可能,不过想要杀了她,太遥远了。”
这句话是真的,否则,当初的凌宇寒也不会选择在凌云山上与戾气同归于尽了。虽然当初的戾气是他的手下败将,但是到这里后,更是实力增长,何况他们自身的实力还被这里所压制着,连自己曾经的十分之一都无法爆发出來,可以说是给了戾气机会。
他暂时沒办法杀了戾气,至少,在这里必须依仗眼前九人的实力了。刚才爆发出來的九头神兽的力量都是他们亲眼所见的,正如戾气所说,他们现在太过稚嫩,还沒有掌握住这些力量真正的使用方式,贸然使用,会伤了自身,也会浪费神兽的力量。
“怎么可能,你快问问凌宇寒,事情还沒到这一步呢,怎么就不行了呢,凌宇寒能够想到这一步,就应该知道如何杀了她!”沈飞皱眉说道,毕竟他看戾王实在太不爽了,那些邪恶的东西他早就想干掉了,只是沒有想到,这戾王居然是女的!
似乎是看穿了沈飞心中的疑惑,凌宇寒摇头说道:“这戾气是作为母体发育的,能够产生源源不断的戾气,跟她在一起的人只会变得越來越邪。想要杀她,就只有一个办法,第一,引凌云山的灵气,集中在一起,借助地气來增强自己的实力,杀了戾气。不过这样的方式很冒险,地气的力量非常强悍,人的肉身承受不了,在地气的侵蚀下,会爆体而亡,换而言之,就是同归于尽的方法。”
想到当初自己所看到的画面,十二的身体一颤,下意识的捏紧了双手,凌宇寒,就是打算以这样的方法來对付戾气,然后将她骗走的吗?这个坏蛋,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种方法,相对來说就是属于你们的了,找到九个传承者,得到神兽之力的帮助,然后集合所有神兽的力量,将她抹杀。”只不过,凌宇寒根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这样的方法,也必须需要所有的传承者牺牲才行,神兽的力量太难以把握,就跟地气一样,承受不了的人,会死的。
只是,他把这一切想得太过简单,或者,又太过相信十二,认为这一切都沒有问題的。
捏着自己的手指,公孙羽已经调息好了,当下站起身來,冷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上,集合九头神兽的力量,杀了她!”
“呵,刚才你们只是聚集了一点神兽之力而已,就变成现在的样子。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这一点的实力,连伤了戾气都做不到,更不用说杀了她!”皱着眉头,凌宇寒不想再继续多说什么。
只是这样的态度,落在他们众人的眼中,一度认为是眼前的‘南宫无为’看不起他们。这个态度让冉忠非常不爽,他伸手揪住凌宇寒的衣服,冷声道:“别以为你和凌宇寒的实力共享了,你就可以看不起我们!我们的实力有多强,那是你不知道!刚才我们的攻击那么厉害,你认为我们杀不了她?”
“冉忠,别激动,我们,确实杀不了戾气。”玉成凡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伸手挡住了冉忠,那一双黑眸看着凌宇寒,解释道:“我们九人合力才把两个人打飞,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呢。而且,刚才我们九人之力融入其中,难道你就沒有发现,那种力量,比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更加的强悍,这意味着我们的斗气可以再上升一个层次吗?”
“斗气,结合天地灵气而生,纳入体内之后,随着自己的修为转化为力量,储存在自己的丹田之中,清洗自己的筋脉,筋骨。当遇到危险之时,丹田内的气息转化而出,依附在我们的武器之上,也可以凭空爆发,被称之为斗气。”凌宇寒看着玉成凡,只是微微点头,继续解释道:“而我们所谓的阶级,则是不断的提升自己的斗气,开拓自己的丹田,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让我们的斗气更加的稳固。武神所能容纳的斗气非常多,同时,也将斗气的密度压到了最低,所爆发出來的斗气,自然不是其他阶级的人能够比拟的。”
“换而言之,我们这里,你们获得了神兽之力的同时,就已经拥有了武神的斗气,能够将神兽自身的力量完全转化为你们的,神兽作为你们的媒介,你们的身体,想容纳多少斗气就有多少。只可惜,你们之前,有的很少接纳斗气,有的就算是修炼成武神了,也无法得知进一步的修炼方式,因此,停滞不前。”目光扫过沈飞和玉成凡,这两个人就是典型的,早已经拥有了武神的实力,但是无法进步。
听到这一句话,玉成凡的双眼更是一亮,下意识的问道:“莫非,在武神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
“如意和我……的情敌,凌宇寒,他们两个,早就突破了武神,进入了半神的阶级。什么是半神?除开了对斗气的掌握之外,还有着对天道的分析,既然斗气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无法向前,我们就应该稳定自身的境界,从而突破,再回过头來看自己的斗气。”这一步,是所有半神都必须做到的,然而对于不是半神的人來说,确实非常难以领悟。
伸手握住十二的小手,凌宇寒轻声笑道:“如意,你的斗气呢,可以试着放出一点。”
“嗯。”十二沒有反抗,意念一动,一抹斗气已经出现在她的手指间上跳跃着。
一旁的李波则是双眼瞪大,不由地拍手笑道:“好厉害,我就沒办法这么精准的控制斗气,根本就不能让斗气在一个地方这么规律的跳动呢。”
“规律!”
就好像是抓住了这个中心的词语,玉成凡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对,他们对于斗气的输出,都是不规律不固定的。他们所使用的斗气,在每一次出手的时候,都无法将斗气的量控制得那么的精确,总会有一点的出入,而十二手中的斗气,依旧保持着那种状态,沒有分毫的改变。不多,不少。
公孙羽则是冷哼了一声,右手一展,一抹斗气出现在他的手指间上,闪烁不定,正因为斗气输出不规律,所以才造成了他的斗气闪烁,沒办法很好的维持。
“如意,你与公孙羽的斗气相撞看看。”凌宇寒冷淡的笑道。
十二和公孙羽站立着,手中的斗气同时朝着前方一点,他们不是拼命,所以这点斗气对于他们來说,非常的小。
但让众人吃惊的是,分明是同样的斗气,十二的斗气居然轻松的破开了公孙羽的斗气,“刷”的一下击打在石头上,那深深的凹痕,更是让他们吸了一口冷气。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斗气,才会拥有这样强悍的力量。
“不是我打击你们,也不是因为我跟凌宇寒斗气共享,从而來打压你们,而是这就是现实。你们九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就跟公孙羽的实力差不多,而如意的实力,就相当于戾气,能够直接抹杀了你们。”凌宇寒皱着眉头说道,那双眸中的神色闪烁开來,迅速朝着前方的镜面看去。
那几个被压在山脉下的人,通通喷出一口精血來,强悍的实力朝着外面迸发开來,就要朝着外面突破。
“不好,以你们的实力,再次聚集神兽之力,然后给戾气一击,我來拖住她的速度,能否成功,就看你们的了!”双眼中的精光闪烁着,凌宇寒双手一盒,那手中的一抹紫色光芒大现,环绕在前方的转盘之上。
修长的手指在上面随意的刻画开來,他单手一点,中指上的精血滴落在转盘之上,眉心处的一抹紫色光芒闪现,他快速的提升自身的实力,猛地一口精血喷出。
“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带血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图案,凌宇寒冷哼一声,双眸中的冷光乍现,猛地朝着前方一按。
与此同时,山脉之下的几人猛地冲天而起,披头散发的戾王更是双眼血红,怒视着山脉上的一群人,大叫道:“凌宇寒,司马如意,啊,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色的戾气,化为一道闪电般朝着外面冲去。
她快,凌宇寒手中的动作更快,手指在空中一点,眼前的图案猛地朝着前方推出,刚好把前方的女人固定在空中。
凝聚着的神兽之力大现,就在戾王被禁锢的那一刻完全爆发开來,“轰”的一声对着她的身影轰出。
“噗……啊……”凄惨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那几道黑色的戾气再也不敢停留,“刷”的一下化为闪电,彻底的消失在空中。
呵……嘴角向上扬起,凌宇寒浅然一笑,只是精神力在这一刻完全的崩塌,下意识的朝着前方倒去。只是,他沒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那,有着他最喜欢的熟悉的气息。
如意……
“可恶,可恶,凌宇寒,我绝对饶不了你!”大殿之上,坐着的身影脸色惨白,全身不断颤抖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回事,她身后的皮肤,几乎全部溃烂,就算有戾气不断修复着她的皮肤,但还是阻止不了侵蚀的速度。
溃烂开去的皮肤看上去十分的可怕,让人胆战心惊。其他的几人也受伤了,不过他们的伤势不如戾王严重,只是被山脉和凌宇寒的气息所伤,他们还沒有被九头神兽的力量联合攻击。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啊……”嘶吼的惨叫声回荡在大殿上,听上去异常的可怕。
荣杰站在一旁,用自身的戾气医治着戾王,却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抵挡那一道气息。背脊之处,完全腐烂,就连那森森的白骨都能看到,戾王隐忍着,颤抖着的身子缓缓朝着血池走去。
只是,快要接近血池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融化,黑色的气息冲天而起,“噗通”一声进入血池之中,沒了声音。
“戾王大人!”荣杰骇然,不由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血池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更何况他还是凡人的身体,若是碰到血水,就会在顷刻间融化。
噗通噗通的气泡冒出,那一团黑色的戾气笼罩在血池的上方,不断的盘旋了起來。笼罩在血池上方的戾气更加的凶狠,黑色的骷髅脑袋浮现在上方,开口道:“退下,我的身体……我暂时无法出來了,就等着九星连珠的时候,重新恢复实力。荣杰,我现在让你引领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拖到九星连珠的时候,现在,别去招惹他们,都在凌云山里守着我!”
“是!”荣杰眼前一亮,迅速点头道。
黑色的骷髅化为无边的戾气,迅速进入荣杰的身体里。强悍的力量突然入体,荣杰的脸色更是大变,双手上的青筋爆裂开來,不断的抓着自己的手掌,猛然大啸。
四周的雪山爆裂开去,站立着的荣杰兴奋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冷气。
“我现在传给你百年的戾气,让老大和老二辅佐你,你可以命令他们,但不代表着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了,老大和老二有资格不听你的命令,下去吧,别吵我。”黑色的气息在血池中盘旋着,渐渐的静了下去。
阴冷的笑着,荣杰捏着自己的双拳,眼眸深处的冷光乍现开來,哼,不让他动那群小子?这怎么可能,你不了解他们,而我,可是了解的很呢。
“传我的话,所有人准备,我们前往司马如意那边,将他们一网打尽!”荣杰大笑着,现在的他,谁又敢反抗呢?
老三站立着,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冷冷的说道:“你还沒有资格过去,难道你忘记了,刚刚的我们输的有多惨吗?司马如意,哼,现在司马如意身边可有凌宇寒,我们过去只能送死!”
“噢?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凌宇寒呢?南宫无为现在的实力与凌宇寒共享,他们现在肯定已经重伤,我们只需要过去,就能将他们全部拿下!”荣杰自信的笑道,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全部能听从他的调遣,这多么的痛快!
他能从原來的小人物,上升为现在的大人物,就是等的今天!当然,九星连珠他也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呢!
冷哼一声,老四不屑的看了荣杰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连凌宇寒的实力都不知道,居然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虽然主人将我们交给你派遣,但不代表着我们一定要听从你的话。你算是什么东西,能派遣我们?”
“你!”荣杰的脸色大变,沒想到这里的几人根本不听他的话,他的捏着双手,冷淡的说道:“噢?这样说來,你是很了解凌宇寒了,你知道他什么了?说來听听!”
“凌宇寒最后一招,是被称为十大禁招之一的禁锢术,以自身的鲜血为引,耗费自身的精神力,要求一击捉拿敌人。这一招,就算是斗气共享,也不可能做到的,你还是好好学着吧。”冷哼着,老四根本不想跟荣杰多说什么,在他眼中看來,这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子,靠着花言巧语获得了主人的信任,论他的实力,简直就是垃圾到了极点,真不知道这样的小子,有什么脸面,想着让他们为他效劳!
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成果让你來摘取的。
荣杰的脸色变了变,若是凌宇寒真的在那边,事情肯定会十分不乐观,但是呢,凌宇寒,司马如意,还有着另外的八头神兽都在这边,那么另外一边的人马,岂不是弱到了极点!
眼眸深处的那一抹冷光乍现,荣杰冷声一笑,嘴角向上一勾,阴冷的笑道:“哦?那好,我们现在放弃对凌宇寒和司马如意追击,换一组,他们不是喜欢阴我们吗,我们现在,也可以阴他们一把呢,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对付其他的几个人!”
斜眼看着一旁的荣杰,老三和老四都只是冷淡的一笑,根本不理会荣杰,转身就走。这意思很简单,荣杰想做什么,可以,他自己去做就是了。至于他们,想都别想让他们去帮他做事。
脸色一沉,荣杰双拳紧捏,双眼中的杀气大现,冷冷的盯着离开的两人,看着下方飘荡在大殿里的戾气,随意的勾手说道:“你们,跟我一起去,等到到时候我崛起的时候,你们都是功臣,我会给你们职位,让你们拥有人类的身体。至于你们这些不听话的东西,还是净化了的好,哈哈哈……”
刺骨的风儿吹拂开來,大脑深处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一扎,床榻上的凌宇寒沒有半点醒转的意思,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掉落着,一头的汗水密布,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滴落下來。
“宇寒,宇寒……”伸手摸着凌宇寒的额头,十二更是眉头紧皱,下意识的握紧了他那冰冷的大手。
心中焦急,但是,她查探不出凌宇寒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伸手摸着他的脉搏,更是一点情况都沒有,只是普通的消耗了太多斗气,处于暂时昏迷的状态而已。
但是,昏迷状态,又怎么如此的痛苦呢?
公孙羽则是冷哼了一声,右手一展,一抹斗气出现在他的手指间上,闪烁不定,正因为斗气输出不规律,所以才造成了他的斗气闪烁,沒办法很好的维持。
“如意,你与公孙羽的斗气相撞看看。”凌宇寒冷淡的笑道。
十二和公孙羽站立着,手中的斗气同时朝着前方一点,他们不是拼命,所以这点斗气对于他们來说,非常的小。
但让众人吃惊的是,分明是同样的斗气,十二的斗气居然轻松的破开了公孙羽的斗气,“刷”的一下击打在石头上,那深深的凹痕,更是让他们吸了一口冷气。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斗气,才会拥有这样强悍的力量。
“不是我打击你们,也不是因为我跟凌宇寒斗气共享,从而來打压你们,而是这就是现实。你们九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就跟公孙羽的实力差不多,而如意的实力,就相当于戾气,能够直接抹杀了你们。”凌宇寒皱着眉头说道,那双眸中的神色闪烁开來,迅速朝着前方的镜面看去。
那几个被压在山脉下的人,通通喷出一口精血來,强悍的实力朝着外面迸发开來,就要朝着外面突破。
“不好,以你们的实力,再次聚集神兽之力,然后给戾气一击,我來拖住她的速度,能否成功,就看你们的了!”双眼中的精光闪烁着,凌宇寒双手一盒,那手中的一抹紫色光芒大现,环绕在前方的转盘之上。
修长的手指在上面随意的刻画开來,他单手一点,中指上的精血滴落在转盘之上,眉心处的一抹紫色光芒闪现,他快速的提升自身的实力,猛地一口精血喷出。
“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带血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图案,凌宇寒冷哼一声,双眸中的冷光乍现,猛地朝着前方一按。
与此同时,山脉之下的几人猛地冲天而起,披头散发的戾王更是双眼血红,怒视着山脉上的一群人,大叫道:“凌宇寒,司马如意,啊,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色的戾气,化为一道闪电般朝着外面冲去。
她快,凌宇寒手中的动作更快,手指在空中一点,眼前的图案猛地朝着前方推出,刚好把前方的女人固定在空中。
凝聚着的神兽之力大现,就在戾王被禁锢的那一刻完全爆发开來,“轰”的一声对着她的身影轰出。
“噗……啊……”凄惨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那几道黑色的戾气再也不敢停留,“刷”的一下化为闪电,彻底的消失在空中。
呵……嘴角向上扬起,凌宇寒浅然一笑,只是精神力在这一刻完全的崩塌,下意识的朝着前方倒去。只是,他沒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那,有着他最喜欢的熟悉的气息。
如意……
“可恶,可恶,凌宇寒,我绝对饶不了你!”大殿之上,坐着的身影脸色惨白,全身不断颤抖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回事,她身后的皮肤,几乎全部溃烂,就算有戾气不断修复着她的皮肤,但还是阻止不了侵蚀的速度。
溃烂开去的皮肤看上去十分的可怕,让人胆战心惊。其他的几人也受伤了,不过他们的伤势不如戾王严重,只是被山脉和凌宇寒的气息所伤,他们还沒有被九头神兽的力量联合攻击。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啊……”嘶吼的惨叫声回荡在大殿上,听上去异常的可怕。
荣杰站在一旁,用自身的戾气医治着戾王,却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抵挡那一道气息。背脊之处,完全腐烂,就连那森森的白骨都能看到,戾王隐忍着,颤抖着的身子缓缓朝着血池走去。
只是,快要接近血池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融化,黑色的气息冲天而起,“噗通”一声进入血池之中,沒了声音。
“戾王大人!”荣杰骇然,不由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血池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更何况他还是凡人的身体,若是碰到血水,就会在顷刻间融化。
噗通噗通的气泡冒出,那一团黑色的戾气笼罩在血池的上方,不断的盘旋了起來。笼罩在血池上方的戾气更加的凶狠,黑色的骷髅脑袋浮现在上方,开口道:“退下,我的身体……我暂时无法出來了,就等着九星连珠的时候,重新恢复实力。荣杰,我现在让你引领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拖到九星连珠的时候,现在,别去招惹他们,都在凌云山里守着我!”
“是!”荣杰眼前一亮,迅速点头道。
黑色的骷髅化为无边的戾气,迅速进入荣杰的身体里。强悍的力量突然入体,荣杰的脸色更是大变,双手上的青筋爆裂开來,不断的抓着自己的手掌,猛然大啸。
四周的雪山爆裂开去,站立着的荣杰兴奋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冷气。
“我现在传给你百年的戾气,让老大和老二辅佐你,你可以命令他们,但不代表着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了,老大和老二有资格不听你的命令,下去吧,别吵我。”黑色的气息在血池中盘旋着,渐渐的静了下去。
阴冷的笑着,荣杰捏着自己的双拳,眼眸深处的冷光乍现开來,哼,不让他动那群小子?这怎么可能,你不了解他们,而我,可是了解的很呢。
“传我的话,所有人准备,我们前往司马如意那边,将他们一网打尽!”荣杰大笑着,现在的他,谁又敢反抗呢?
老三站立着,双眼中的冷光乍现开來,冷冷的说道:“你还沒有资格过去,难道你忘记了,刚刚的我们输的有多惨吗?司马如意,哼,现在司马如意身边可有凌宇寒,我们过去只能送死!”
“噢?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凌宇寒呢?南宫无为现在的实力与凌宇寒共享,他们现在肯定已经重伤,我们只需要过去,就能将他们全部拿下!”荣杰自信的笑道,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全部能听从他的调遣,这多么的痛快!
他能从原來的小人物,上升为现在的大人物,就是等的今天!当然,九星连珠他也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呢!
冷哼一声,老四不屑的看了荣杰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连凌宇寒的实力都不知道,居然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虽然主人将我们交给你派遣,但不代表着我们一定要听从你的话。你算是什么东西,能派遣我们?”
“你!”荣杰的脸色大变,沒想到这里的几人根本不听他的话,他的捏着双手,冷淡的说道:“噢?这样说來,你是很了解凌宇寒了,你知道他什么了?说來听听!”
“凌宇寒最后一招,是被称为十大禁招之一的禁锢术,以自身的鲜血为引,耗费自身的精神力,要求一击捉拿敌人。这一招,就算是斗气共享,也不可能做到的,你还是好好学着吧。”冷哼着,老四根本不想跟荣杰多说什么,在他眼中看來,这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子,靠着花言巧语获得了主人的信任,论他的实力,简直就是垃圾到了极点,真不知道这样的小子,有什么脸面,想着让他们为他效劳!
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成果让你來摘取的。
荣杰的脸色变了变,若是凌宇寒真的在那边,事情肯定会十分不乐观,但是呢,凌宇寒,司马如意,还有着另外的八头神兽都在这边,那么另外一边的人马,岂不是弱到了极点!
眼眸深处的那一抹冷光乍现,荣杰冷声一笑,嘴角向上一勾,阴冷的笑道:“哦?那好,我们现在放弃对凌宇寒和司马如意追击,换一组,他们不是喜欢阴我们吗,我们现在,也可以阴他们一把呢,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对付其他的几个人!”
斜眼看着一旁的荣杰,老三和老四都只是冷淡的一笑,根本不理会荣杰,转身就走。这意思很简单,荣杰想做什么,可以,他自己去做就是了。至于他们,想都别想让他们去帮他做事。
脸色一沉,荣杰双拳紧捏,双眼中的杀气大现,冷冷的盯着离开的两人,看着下方飘荡在大殿里的戾气,随意的勾手说道:“你们,跟我一起去,等到到时候我崛起的时候,你们都是功臣,我会给你们职位,让你们拥有人类的身体。至于你们这些不听话的东西,还是净化了的好,哈哈哈……”
刺骨的风儿吹拂开來,大脑深处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一扎,床榻上的凌宇寒沒有半点醒转的意思,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掉落着,一头的汗水密布,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滴落下來。
“宇寒,宇寒……”伸手摸着凌宇寒的额头,十二更是眉头紧皱,下意识的握紧了他那冰冷的大手。
心中焦急,但是,她查探不出凌宇寒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伸手摸着他的脉搏,更是一点情况都沒有,只是普通的消耗了太多斗气,处于暂时昏迷的状态而已。
但是,昏迷状态,又怎么如此的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