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辛呓呓
男人绵软的呼吸,侵入口中的温热,以及身上那股被扯裂般的疼痛感,一下子让纪乔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活了二十年,她第一次做了那种梦。
梦里的男人长得很帅,她很热情奔放,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人家身上……
纪乔的脸一下子红了,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幸好是梦,不然也太丢人了。
纪乔身子放松了一下,懒懒的望着天花板上悬掉的水晶灯,准备再睡一会儿。可忽然,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宿舍怎么会有水晶灯?
薄被从身上滑落,纪乔低头一看,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她什么都没有穿。
衣服呢?
这时,传来开门声。
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裤子的季铭宸,英俊得不像话。他在浴室门口微顿了一下,便从容的走了过来。边走边系着手腕处的小金扣,动作很是优雅,淡淡的古龙水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醒了。”淡淡的语气很是随意。
纪乔:“……”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睁大眼睛,他和梦里的男人长得好像!
“你,你是谁?”
“季铭宸。”系好扣子,季铭宸抬头,嘴角略略挽起,坦然而又直接,“昨晚,我们睡过了。”
“什么?”
纪乔深吸了一口气。
睡过了?
所以,她并不是做了羞羞的梦,而是真正的做了羞羞的事!
“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钱或者其它,我都能满足你。”季铭宸眸光淡淡的看着纪乔,顿了一下,又补充,“虽然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但我还是会给你补偿。”
“我主动?”纪乔指着自己的鼻尖,她有那么随便?
“你记不起了?”季铭宸淡淡的勾了勾唇,有些冷讽的味道。
纪乔:“……”
脑袋虽然还有些晕沉混乱,但昨晚上的事情,开始慢慢倒带。
昨晚,她为了《落华芳菲》女四的角色,陪雷导吃饭。起初,她以为是单纯的吃饭面试,结果在席间,雷导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不断的灌她酒,很快她就醉了,被带到了雷导的房间。
雷导准备侵犯她的时候,她用最后一丝力气踢了雷导的下身,逃了出去,然后拍打旁边的房门求救。好几扇门都拍不开,好在最终拍开了一扇,她没有看清楚开门的男人是什么模样,便扑了进去。
男人退后了一步,她扑下去的时候,正好抓垮了男人拴在腰上的浴巾,然后她就顺势抓住了一些她不该抓住的东西……
纪乔的脸,一下子烧红,紧紧的攥着胸口的被子。
原来真的是她主动送上门,并且还侵犯了人家的小弟弟。
“想好了没有?”季铭宸薄凉的声音,打断纪乔的思绪。
“哈?”纪乔抬头,一脸迷糊。
“补偿。”
这两个字,季铭宸说得很淡,纪乔听得凉薄。事后补偿,当她是商品?
纪乔装得无所谓:“都是出来玩的,扯钱太俗气。”
她说话的时候,暗暗的扯了被子,把床单上的血迹遮了遮。
那细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季铭宸的眼睛,他假装没看见,嘴角薄薄的勾了勾,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声音淡淡的:“这几天,我都会住在这里,想好了来找我,机会只有一次。”
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
纪乔一腔潇洒:“我不会来找你。”
季铭宸在门边顿下脚步,嘴角微微的沉了沉,很快,嘴角便挂上了浅淡的冷笑,他回望了纪乔一眼,绕有意味:“服务员很快会给你送来新衣服,昨晚你太热情,把自己的衣服撕破了。”
纪乔:“……”
地洞,地洞你在哪儿?
……
离开了酒店,纪乔的头都还是晕乎乎的。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第一次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没了。
不过话说,那个季什么宸的男人,长得还真不赖,她也不算吃亏。
纪乔浑浑噩噩的回到学校,刚进校门,便被几个人拦住。
为首的是郑西兮,正和她竞争《落华芳菲》这部戏的女四号。
郑西兮家庭条件不错,一向看不起穷人,说话尖酸刻薄。而纪乔是因为演技,破格录取进电影学院的贫困生,两人本没有什么交集。但因为这部戏,郑西兮已经好几次对纪乔冷嘲热讽。
她抱着臂在胸前,昂着头,一脸冷鄙的看着纪乔:“纪乔,你怎么还有脸回学校?”
昨晚喝大了,纪乔头还有些晕,不想和郑西兮在大众广庭之下争执,便有些退让:“郑西兮,我不想和你吵,那个女四的角色,你想演就去演。”
雷导那么色狼,纪乔不想再出演那个角色,虽然说是大片,对在校生来说,能在里面露一露脸,机会难得。但她把雷导下半身踢了,她若进组,雷导一定会给她难堪,不如自己先撤。
“哟,纪乔,你怎么那么把自己当回事?我要一个角色,还需要你让吗?你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吧。”郑西兮说着恍悟,“哦对了,你是有本事爬导演的床,角色嘛有的是,怎么会稀罕女四这么小的角色呢。”
纪乔脸色微变:“郑西兮,你胡说什么?”
“纪乔,别一副婊|子德性,还装白莲花。你昨晚进雷导房间的视频都发到网上去了,这下你出名了。哎哟,还说自己是靠演技考进电影学院的,我看是靠床|技吧,是不是连主考老师也潜规则了呀。”
郑西兮说完,尖锐的笑了几声,招呼旁边的同学,“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今天娱乐版头条的女主角纪乔。靠着有几分姿色,就爬导演的床。
说好一起去公平竞争角色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不让我出现,单刀赴会,原来是方便潜规则呀。”
郑西兮一吆喝,四周的同学,全都围了过来,各种目光打量着纪乔,窃窃私语。
“还真是视频里的那个女生。”
“现在这种靠不要脸上位的女演员太多了,一点不奇怪呀。”
“就是,要出名,就得先学会脱。谁叫你我不会脱,至今连一部戏都演不到呢。人家一来,就能演大剧的女四。”
各种难听的话语钻进了纪乔的耳朵里,她辩驳的声音显得很力弱:“我没有去潜规则。”
“没有?”郑西兮冷哼一声,拿起手机,点开了娱乐版的那个视频截图,朝四周晃了晃,“大家看看,这个趴在雷导肩上的女人是不是她。”
有人看了一眼确定:“就是她。”
“都被人拍下来了,还狡辩,真不要脸。”
“敢做就敢当嘛,现在潜规则那么平常,见惯不怪啦。”
“今后有老婆的导演,怕是不敢再要她演戏了吧。”
……
各种鄙视的声音,让纪乔头晕脑胀,她伸手去夺郑西兮手里的手机:“这不是真的,我后来逃出来了,我真的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郑西兮扬手,避过纪乔的拉扯,冷笑,“纪乔,那你今天早上从圣豪酒店出来,又是怎么回事?”
纪乔:“……”
她解释不了。
这时,包里的手机在响,纪乔拿出手机,看到是周老师打来的电话,她挤出人群,避到一边去接听。
“周老师。”
“纪乔,你太让我失望了。”周老师一开口,就语气心痛,“你本来有实力,竞争到女四这个角色,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学校也最忌讳什么。
现在被暴光到网上,不仅仅是你失去这一个角色,你失去的将是你整个演艺生涯!雷导为了避嫌,已经辞去了这部戏的导演,女四的角色,也已经定了郑西兮。纪乔,你好自为知。”
“周老师,你听我解释……”
电话已经被挂掉。
纪乔握着断线的手机,浑身冰凉。
周老师一向看重她,有好的角色,首先会把她推荐给剧组。所以虽然才大二,但她已经出演了好几部电影,尽管角色都不重要,但机遇已经比其它的同学好了很多。
可现在,竟然出了这样的丑闻,可以想像周老师对她有多失望。
潜规则导演,虽然在娱乐圈司空见惯,但一旦暴光,后果便相当严重。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在校学生,暴出了这样的丑闻,完全是在自掘坟墓。
可她并没有潜规则导演!
那些视频截图,是怎么发到网上的?还有她今天早上才离开圣豪酒店的事,郑西兮又怎么会知道?
纪乔突然醒悟过来,转身看向郑西兮。
围观的同学已经散开,郑西兮一脸倨傲,嘴角勾着冷讽的笑。
纪乔几步跑过去,有些激动:“郑西兮,这是你设好的陷阱。酒店过道上的视频,和早上我离开酒店的照片,全都是你拍的!”
“别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郑西兮一脸的漫然,玩耍着自己耳边的头发,“纪乔,土鸡就是土鸡,永远不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没一点家世,没一点背景,也想做明星?你做梦吧!
暴了这么大的丑闻,你的演艺生涯,也算是结束了。从哪来儿来,滚回哪里去。娱乐圈,不是你这种穷鬼玩得起的圈子。”
郑西兮说完,冷哼一声,傲然的离开。
纪乔握着双拳急喘气。
她是没有证据,但她知道这一切就是郑西兮设的局。故意说自己不舒服,让她一个人去赴宴,暴出潜规则的丑闻,夺走她的角色。
可惜,自己识破得太晚了。
纪乔一直以为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只是传说,发生到自己身上,才知道都是真的。一个女四而已,就让人费尽心机。
上课铃声,打断了纪乔的思绪,她朝教学楼走去,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看来谁都看到了娱乐版的头条。
教室,周老师正在上课,但教室门却紧闭。
纪乔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却没有人理会她,周老师甚至看都没有朝她看一眼。
郑西兮站在人群里,看着她得意的冷笑。其它同学看纪乔的目光,也流露出轻鄙。
曾经周老师很照顾她,除了郑西兮,其它同学都对她不错,觉得她前途无量。可是此时,这些曾经对她很不错的同学,一个个的表情都那么幸灾乐祸。
拜高踩低,人之本色!
纪乔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她只在乎周老师对她的看法,她想等着下课,去给周老师好好解释。
可是手机却响了,是姑姑打来的。
一般家里出了事,姑姑才会打她的电话,纪乔赶紧走到一边去接听。
“姑姑。”
“乔乔,你在上课吧。”
“姑姑你说吧,是不是爸爸出什么事了?”
“好,我长话短说。”姑姑加快语速,“乔乔,你爸爸这个季度的药吃完了,该买了,但是钱……我前几天听说你要接到一个好角色,你看能不能让剧组,先支付你一点片酬,汇过来给你爸爸买药?
你知道他的病,一天药都不能停。”
角色,哪里还有角色?
纪乔咬着牙齿,平静的说话,不想让姑姑听出异样:“恩,好的姑姑,我这就去和剧组商量一下。爸爸的药还能吃几天?”
“三四天还行。”
“好,我会尽快把药买了寄回来。”
“难为你了,乔乔。”姑姑语气心疼,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在校学生。
“没事。”
纪乔心里难过,极快的挂断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教室,转身下了楼。
她今天没办法上课了,她要去影视城,看看有没有小角色可以出演,挣点外快,给爸爸买药。
纪乔离开学校,坐了公交车到来郊外的影视城。
无数的剧组在这里拍摄,影视城大门外,人山人海。一些剧组,正在招募临时演员,但人多粥少,哪怕是没有台词的死尸,也竞争激烈。
纪乔咬咬牙,冲进人群里,高喊:“我演过《明灯记》、《红水谣》……”
她一下子报出好几部自己参演过的当红电影的名字,终于抢到一个丫环的角色。有几句台词,片酬三百块。
剧务把她带进影视城,来到一古装拍摄现场。此时正在拍一场打戏,男一和男二吊着威亚在空中打斗。两个人都是当红明星,四周有粉丝围观。
剧务招呼过一个场工:“灰灰,带她去化一个丫环装,下场戏要开拍了,抓紧。”
“好的。”场工对纪乔点头,“跟我来。”
纪乔来到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好些女演员正在化妆,她们都是有知名度的明星,对于纪乔的到来,不屑一顾,各自玩着手机。
有一个坐位空着,灰灰准备把纪乔带过去坐。但她看到空位旁边坐着化妆的人是谁之后,赶紧扯了一下纪乔,指了旁边一张破旧的椅子说:“你就坐那里化。”
灰灰说完,去找化妆师。纪乔坐在椅子上,看向空位旁边的那个女演员,化妆师正在精心的给她上装。女演员很美,服装头饰也很精致,应该是女主角。
纪乔看了几眼认出来,是黎汐,季氏影业的一姐。怪不得,她的身边,不能坐闲人。
传闻她非常大牌,脾气也坏,但季氏就是要捧她,人气高居不下。
这时,黎汐忽然“嗤”了一声,声音一下子冷怒:“会不会化妆,弄疼我了。”
“对不起汐姐。”化妆师赶紧道歉。
“怎么回事,汐汐姐?”
“汐汐姐,碰到你哪里了?”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化妆间的人,几乎全跑过去,关问黎汐,一个比一个谄媚。
“哎哟,什么味。”黎汐对大家的关慰却是嫌弃,皱着眉头扇着手,一脸不悦,“围过来干什么,都擦的什么粉,难闻死了……”
众人:“……”
马屁全拍到马腿上了。
大家散开,黎汐往椅背上靠了靠,脸色冷冷的:“要不是我化妆师今天请假,我会让你化?再出错,你就等着失业。”
“不会了,汐汐姐。”化妆师小心翼翼的说。
黎汐一脸傲色,冷眸落在镜子上。纪乔的脸,刚好映在镜子里,黎汐的神情变了下,转过头看向纪乔。
“谁呀?”
这时,灰灰正好走过来,笑着对黎汐点头,腰弯弯的:“汐姐,一个演丫环的临时演员。”
“花瓶。”黎汐表情倨傲不屑,目光冷冷的从纪乔身上撤走。
这时,灰灰带着化妆师过来,指了指纪乔:“一个丫环,随便化化,马上要开拍了。我去忙了。”
说完,便离开了化妆间。
化妆师也不和纪乔说话,直接拿着粉扑便往纪乔脸上扑粉,纪乔被呛得咳嗽了一下。
化妆师轻屑的低咕一句:“矫情。”
纪乔不好说什么,但这粉,真的很劣质。
“罗姐。”
这时,有人在招呼一个刚走进化妆间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留着短发,很干练的样子。
罗雪没有回应那个人,神情微傲的走到黎汐身边,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轻说:“汐汐,季少来了。”
“他来了!”黎汐眼睛一亮,一脸欣喜。
“嗯。”
黎汐站起身来,化妆师小声提醒:“汐姐,你的妆还没有化完。”
“等下化。”黎汐冷冷的抛下一句,便和罗姐一起出了化妆间。
化妆师撇了撇嘴。
正在给纪乔化妆的化妆师说:“人家金主来了,
当然要赶紧去讨好,看吧,下场戏又要推迟开拍了。”
“也就是季少给她撑腰,不然她这副臭德性,哪能红这么久。”
“小声点,人多嘴杂。”化妆师说完,合上了粉饼,准备离开。
纪乔叫住她:“化完了?”
化妆师不屑的“切”了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重要角色,想怎么化?给你扑点粉就不错了。”
纪乔只好起身,去换衣间,穿了一套丫环的衣服去拍摄现场。
黎汐一身大红袍子,戴着金光闪闪的头饰,在人群里特别的打眼。她坐在休息软椅上,和季铭宸低声交谈着。眉眼皆是温柔,与刚才在化妆间里的冷傲,完全判若两人。
季铭宸穿着白衬衣,干净无比。
纪乔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个男人真有气质。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朝拍摄现场走去,找到刚才那个剧务:“王剧务,我的戏还有多久开拍?”
“不知道。”王剧务朝黎汐那边望望,无奈的摊手,“等吧。”
纪乔正要朝黎汐望过去,经过她身边的一个小演员忽然说:“这个女的,好像潜规则雷导的那个女孩子。”
“别说,还真的像。”另一个小演员仔细打量她。
纪乔别过脸去。
“不会吧,潜了雷导,还用来演这种小丫环的角色?”有人不信。
“雷导都辞职了,她能有什么好下场?还没出名,就学人潜规则,等着一辈子演小丫环吧。”
“我们剧组,还敢用这种人,真是心大啊。”
纪乔默默的听着,朝一旁挪了挪步子。此时,她最好是沉默,不然连这个小角色都要丢。
但是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已经引起了正过路的导演的注意。
“你们在说什么?”
“龙导,看到那个小丫环了吗?就是昨晚潜规则雷导的那个女孩子,咱们剧组怎么还敢用她啊。”一个女演员,亲热的去挽了龙导的手臂,声音甜的腻人。
龙导朝纪乔看去,神情变了一下:“还真是。谁把她招进来的?王剧务,王剧务。”
“龙导,我在。”王剧务跑了过来。
龙导一脸正色,手臂却还被那个女演员挽着:“是你把她招进来的?知不知道她昨晚闹了丑闻,害得雷导都下课了,今天还想来害我?叫她走人,我老婆等下就要过来探班了,她最关注娱乐新闻,等下我可洗不清。”
王剧务听得一头雾水,但知道是要赶纪乔离开。
“喂,不要你演这个角色了,卸了妆走吧。”王剧务走到纪乔身边。
纪乔一直听着闲言碎语没有作声,此时要赶她走,她才忍不住辩驳:“龙导,我没有潜规则雷导,真的没有,那是个误会。”
她一边说,一边朝龙导靠近。
龙导赶紧伸手制止:“你别过来别过来,我可不想明天上头条。王剧务,赶紧让她走。”
“走吧,导演不用你,说什么也没有用。”王剧务去拉纪乔。
纪乔执拗着不走:“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栽赃到我的身上?
我没有潜规则雷导,是他喝醉了酒,对我动手动脚,我逃出来了的……”
周围,有人嗤笑,根本不相信纪乔的解释。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热闹,显得有些闹嚷,影响到了黎汐和季铭宸。
季铭宸看着人群,微蹙了一下眉头,手支着下颌,低问:“发生什么事了?”
黎汐赶紧唤过来罗雪:“罗姐,你去看看怎么了?”
罗雪点点头,朝人群小跑过去。
黎汐温柔的望着季铭宸,眼里的爱意,一点也不掩饰。她伸手过去,挽上了季铭宸的手臂,声音有些小撒娇:“铭宸,你好不容易休假来探我班,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季铭宸语气淡淡的:“想我怎么陪?”
黎汐以为见到希望,欢喜的笑了笑:“你等我拍完这场戏呗,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餐。我很久没有吃法国菜了,晚上我们一起吃,然后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回我的酒店都可以,好吗?”
隐晦之意很明显。
“不好。”季铭宸抽掉自己的手臂,优雅的往椅背上靠,神情冷冷的,“黎汐,我们两家是世交,我才一直陪着你演戏。今天来看你,只是为了宣传你的新戏。
你不要想太多,别演员做久了,真假不分。”
被季铭宸呛白一通,黎汐的脸红了红,呵笑了一下自我解嘲:“我开个玩笑嘛,铭宸你还当真了。我知道你虽然休假,但也是有任务在身的,我不会打扰你的私人时间。”
季铭宸不作声。
这时,罗雪回来,有些敬畏的看着季铭宸:“季少,是一个临时小演员在闹。听说昨晚潜规则了雷导,出了丑闻,龙导不敢用她了。”
季铭宸一脸的没兴趣。
黎汐冷哼一声,语气轻鄙:“现在的这些小姑娘,为了上位,什么事情都敢做。还没出名呢,就暴丑闻,今后谁还敢用她。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洁身自爱。”
“走了。”季铭宸忽然起身。
“铭宸……”黎汐唤了一声,想留,可是看到季铭宸一身冷意散发,她只好改口,“你去忙吧。要不要我送你上车?”
“不用。”季铭宸单手插在兜里,潇洒利落的离开。
挺拨的身躯,流露出一股军人的刚毅。
纪乔被王剧务拽出了人群,季铭宸正好经过,纪乔没有站稳,踉跄了一步,季铭宸顺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扶住。
“谢谢!”纪乔站稳,望向季铭宸,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有这么巧?
“对不起,季少,对不起。”王剧务赶紧道歉。
龙导也过来献殷勤:“季少,有没有撞到你?季少,你这就走了吗?马上就要拍汐汐的戏了,你不再看看再走?”
季铭宸没有作声,松开了纪乔的胳膊。那份冷漠,让旁人知趣的噤了声。
他转身离开,目光一点儿没有在纪乔的身上停留,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过她。
好冷的男人!
纪乔望着季铭宸的背影,有些发怔。
龙导见她还不离开,在一旁恶狠狠的催促
:“还不快走,季少没和你计较,算你运气好。知道季少是什么人吗?你撞得起?赶紧滚,赶紧滚……”
王剧务推攘了纪乔一下。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纪乔挥开王剧务的手,扯掉身上的丫环装,扔在地上离开。
本就是一个露一下脸的小角色,戏服也就直接穿在了外面。
王剧务睁大眼睛:“哎,你……”
纪乔大步离开,但没走几步,她又缓了下来。
不远处,停着一辆军车,她看到季铭宸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季铭宸上车,接了一个电话,低说了几句。
“嗯,我会注意这边的动静。”说完,挂机,正准备发动车子,副驾的车门被人打开。
纪乔一屁股坐进来,看向季铭宸:“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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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戏真做(1)
圣豪酒店。
季铭宸坐在吧凳上,长腿随意的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的摇晃,阳光照着他的侧颜,帅、完美、无与伦比。
他静静的听完纪乔的话,才把目光缓缓的挪到她的身上。淡,却很有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纪乔的手在膝上搓来搓去:“你说过,你会给我一个补偿,这个就当作补偿吧。”
“嗯,我是说过。”季铭宸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才慢悠悠的说话,“但你刚才要了两个补偿。”
纪乔一怔:“不是一个吗?”
季铭宸把酒杯放下,手揣在兜里,朝纪乔踱步过去:“假装你男朋友,帮你澄清潜规则一事和帮你拿回角色,是两件事。”
纪乔:“……”
要不要算得这么清楚!
“我只能答应你其中一个。”季铭宸走到纪乔的身边,沉沉的气势,有些压人。
纪乔有些心慌。
“想好我帮你哪一个?”
纪乔咽咽喉,两者相较,自然是澄清潜规则一事更重要,那关系着她的前途。
“澄清潜规则。”
“好。”季铭宸爽快应下,他坐到沙发上,手肘支起,撑着下颌,看向纪乔的目光,微微的加深,“但,我也可以帮你拿回角色。”
“真的。”纪乔眼睛一亮,表情一下子感激,“谢谢你,季少。”
“我有条件。”
纪乔微顿了一下,就知道天下没有白掉的馅尔饼。
“什么条件?”
季铭宸看着她,话很直接:“昨晚虽然你醉了,但感觉很好,我很喜欢。”
纪乔:“……”
心跳了起来。
季铭宸一眸子淡然,像说着很平常的事情,气势却十足:“我会在D城呆一个月,你陪我一个月,我不仅帮你拿回角色,还能给你其它的角色。”
纪乔:“……”
她真没想到季铭宸如此直接。
忽然,冷笑:“包|养我?”
“各取所需。”季铭宸说得坦然。
“男人都一样。”纪乔起身,冷冷的说,“你一边帮我澄清潜规则,一边却让我潜规则你,不觉得很可笑。”
季铭宸抬眸,淡淡的睇着她,不多说:“我从来不强迫人。帮你澄清潜规则的事情后,我们两清。”
说完起身,走向吧台,气势硬朗、利落。
纪乔也迈步朝门口走,一副绝不妥协的样子。
“出了这道门,你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季铭宸的声音,漫漫然的传来。
没有就没有,她不需要!
纪乔唇角冷勾,果断的压下门把手,把门打开。
这时,提包里的手机响了。
纪乔的脚步,一下子顿住,想起早上姑姑打来的电话。
有时候,一个人,真的很想清高,但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就算季铭宸明天帮她澄清了潜规则一事,她也不可能在三四天之内拿到好角色,挣到给爸爸买药的钱。
纪乔拽着提包的手,收紧,狠狠的滑喉。
罢了!
长得这么好看,又有背景的男人,她真的不吃亏。
何况,他还是她第一个男人……
纪乔转身,闭着眼睛,一鼓作气的说:“我答应你!”
季铭宸没有看向纪乔,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杯口的边缘,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很迷人:“嗯,晚上过来。”
*
昨晚初|夜的感觉,纪乔一点记不住。
纪乔软软的躺在床上,薄被随意的搭着她裸露的身子。
第二次结束,季铭宸起身去了洗手间冲凉。
水声哗哗,纪乔拉过被子蒙了蒙自己的脸。
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像突然急驰的过山车一样,让她措手不及,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纪乔扯下薄被,吁了一口气。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网页,输入“季铭宸”三个字。
一大串关于他的介绍。
季铭宸,男,二十六岁,出生军事之家。爷爷是上将,其烈士父亲也是上将。他自己十五岁参军,十八岁破获一桩轰动国际的军火走私案,并亲自击毙名震国际的军火头子黑鹰,连晋三级。
此后,各种战功显赦,年仅二十六岁,就成为了A国史上最年轻的少将。
纪乔心脏狂跳,一条一条的刷着季铭宸的信息。
此时,她才知道自己招惹了多大一位人物。
总统界界换人,但季家的军事地位却不可动摇。
A国最粗的一根大腿,就这么无意间的被她抱到了……
腰上,突然搭上来一抹温暖,纪乔惊了一跳,转过身去。季铭宸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正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嘴角淡淡的勾了勾:“对我这么感兴趣?”
纪乔:“……”
脸,红红的,把手机藏了藏,干涩的扯了扯唇角:“适当的了解一下,毕竟要相处一个月。”
“看了有何感想?”季铭宸把纪乔怀自己怀里搂了搂。
她纤腰,盈盈一握,他单臂便可以搂过,抱着很舒服。
“很强大。”纪乔的背贴在季铭宸的胸膛上,很热。
季铭宸的唇,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耳垂,有点挑|逗的暧昧:“你说的是背景还是我的身体……”
纪乔:“……”
太赤果果了吧!
不过,这两样,他都很强大。
但这样的话题,多少有些尴尬,纪乔假装打了一个呵欠。
“困了?”季铭宸淡问。
“嗯。”纪乔点点头,想着马上要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脸微微的红了红。
“你先睡。”季铭宸拉过被子,盖了盖纪乔裸|着的肩膀,然后下了床。
纪乔看着季铭宸穿着睡衣,却依旧刚毅的身影,心微微的热了热。
他刚才这个盖被子的动作,有些小温暖。
季铭宸走到沙发旁,打开了笔记本。
纪乔侧着身子看他:“你还要忙吗?”
“看点资料。”季铭宸盯着屏幕,“你先睡。”
纪乔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季铭宸打开邮箱,接收了一个邮件。里面打包了几部纪乔参演过的电影,季铭宸戴上耳机,播放那几部电影,选择了只看纪乔演出的部分。
很快,他就看完了几部影片。
他拿起手机,找出“季北枫”的名字,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她的演技很好,下部影片,让她做女主角。
很快,季北枫回复过来消息:哥,给你看几张照片,再做定论。
季铭宸回复:发过来!
不一会儿,季北枫发过来一个链接,季铭宸打开,转到一个网页。
网页上是一组三|点欲露未露的写真照,主角是纪乔!
每张照片都最大尺度的展露着纪乔完美的身材,比全|露更诱人。
季铭宸眸光深了深,抬起眼来,看向床上的纪乔,眸光微微的深了深。
他反扣了手机,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了一只烟出来,叼在嘴上。打火机蓬出一道幽蓝的光芒,火光在季铭宸英俊深沉的脸上跳跃。
大约算计着季铭宸看完了照片的时间,季北枫发过来消息:哥,有何感想?
季铭宸眸光微深,停顿了几秒钟后,手指飞快的打字:彻底处理,给她主角。
他把手机扔在了茶几上,掐灭了香烟,走向大床。
……
阳光穿过窗帘,洒在纪乔的脸上,娇好的肌肤上还有一些婴儿的小绒毛。
她扇了几下睫毛,睁开了眼睛。
腰上,有一点沉重感。她伸手,摸到一条结实的手臂。
正讶异,忽然就想起了季铭宸。她被他包|养一个月。
背后传来季铭宸热热的呼吸。
纪乔不敢动,怕自己吵醒他。
她准备悄悄的挪走自己的手,结果却被季铭宸反扣。
他的手很大,轻巧的把她的小手包裹。
他的手心很烫。
“你醒了。”她开口说话,声音有点哑。
“照片怎么回事?”季铭宸的声音低沉的绕在她的耳边。
纪乔微惑,辗转着身子:“什么照片?”
“你的写真照。”
纪乔:“……”
刚转到半途的身子,一下子僵硬,心咚咚的跳个不停。她一扬眸,便迎上季铭宸微凉的目光。
“你查我?”
“要相处一个月,多了解一下。”季铭宸把她说过的话扔回去。
纪乔准备抽出被季铭宸握住的手,季铭宸却用了点力,把她握紧,语气重了一些:“告诉我原因。”
“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吗?”纪乔闪着睫毛,楚楚动人。
“你说。”
纪乔微吸了一口气:“那是三年前的事情,我为了给脑瘫的弟弟筹医药费,去拍了那组写真照……”纪乔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可是弟弟还是走了。他们答应我马塞克掉我的脸,原来都是骗人的。”
“我要查,怎么都查得到。”季铭宸语气静静的,“不过今后,不会再有人看到。”
纪乔看着他。
季铭宸目光微和,嘴唇慢慢的落向纪乔的唇:“我已经彻底处理。”
那组照片,一直是纪乔心里的把柄,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成名之后被人翻出来。现在,听到季铭宸说给她彻底处理掉了,心里顿感一松,也很感激。
她相信,他那么权力滔天,处理几张照片,是很轻易的事情。
声音微微哽咽:“谢谢你。”
“嗯,好好报答。”季铭宸的吻落了下去,吮着,“遇上我,是你的幸运。”
纪乔:“……”
A国最大的粗腿都被她抱了,她当然幸运。
一番亲昵,又是一个小时,纪乔彻底累散了架。但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陪着季铭宸吃早餐。
纪乔换好酒店服务员送上来的米色裙子,披散着一头微卷的头发,青春而又靓丽。她照着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处,有一块小草莓。
“这个……”她咬了咬唇,明眼人一见就知道那是什么。
她等下怎么回学校!
季铭宸走过来,高大挺拨的身姿映入镜中。他从后面抱住纪季,嘴角微微的勾了勾,语气有点调侃:“不留点记号,怎么证明我是你男朋友。”
纪乔的脸红了一下,身子在季铭宸的怀里有些小僵硬。
这样的举动,太亲昵,像情侣。
而他们之间,不该。
季铭宸的手,从纪乔腰上拿开,挪去牵起她的手,牵着她离开了房间。
圣豪酒店,三楼的餐厅。
季铭宸拖着纪乔的手出现。他依旧白衬衣、黑西裤,常人眼中平常的穿着,他却穿得气度非凡。纪乔依偎在他身边,娇小而又妩媚,两人都是白色的衣衫,看上去那么的班配。
吃早餐的人,都望着他们,郎才女貌。
这时,一个记者模样的人,举着相机,对着两人就连拍了几张照片。
纪乔一惊,这个记者未免太大胆子,竟然连季铭宸都敢拍。谁知季铭宸一点不恼,反而搂上了她瘦削的肩,亲密十足。
纪乔怔了一下。
记者拍完了照片,走过来,对着季铭宸弯了弯腰:“季少,请问这位小姐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吗?”
“嗯。”季铭宸嘴角微勾,一脸亲民模样,“她叫纪乔,就在前晚,我和她确定了恋爱关系。她是演艺圈的新人,希望你们娱记多多照顾她。季氏会为她量身订制一部新戏,她将出演女一号。”
纪乔的嘴微张,但很快就明白了,这个记者是季铭宸安排的,他正在为她洗白。
怪不得,从来不让人拍正脸的季铭宸,今天居然大大方方的让娱记拍照。
之前,他和黎汐虽然有绯闻纠扯,但是从来不许人拍他的照片,更不屑上娱乐版块。但是今天,他却用他不能接受的方式,替她澄清。
纪乔心里,涌起一丝暖暖的感激。
季铭宸说话的时候,手轻轻的拂开了纪乔耳边的头发,露出那一小块“草莓”,记者很机灵的拍了几张照片。
纪乔脸上红了红。
这张照片一出,基本就会坐实她和季铭宸的“恋情”是真的了,没有会怀疑在她脖子上留下吻痕的季铭宸,会是假冒的男友。
这比说什么都更有力。
但纪乔心里却发虚,毕竟是假的。
可季铭宸却坦然自若,非常配合的回答记者的问题,全程都不需要她说一个字,便解决了所有。
记者录完音,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知趣的离开。
“怎么样,满不满意?”季铭宸轻问。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纪乔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虽然一句都没有提及她潜规则雷导的事情,但是他刻意说起前晚他和她在一起。既然她和季铭宸在一起,又怎么能去潜规则雷导?他一语双关,轻松替纪乔洗白。
季铭宸走向自助餐食区。
纪乔看了看季铭宸高大挺拔的身影,跟了过去。
季铭宸正在挟一个羊角包,见到纪乔走过来,便问:“这个喜不喜欢吃?”
“嗯。”纪乔伸手去拿季铭宸手中的盘子,“我自己来。”
“去坐下。”季铭宸没给。
纪乔:“……”
她去到窗边,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季铭宸虽然出生军事之家,但季氏家族经营着各种生意,是A国的顶尖豪门。
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少爷,竟然这么体贴人,纪乔有些意外。
心思正起,手机响了起来,是周老师打过来的。
纪乔迟疑了一下接通:“周老师。”
“乔乔,你怎么不给老师解释一下呢,让老师都误会你了。”周老师的语气,一改昨日的严厉,变得温和,“我真没想到你前晚和季少在一起,而且还是他女朋友。照片上季少看你的眼神很有爱意,乔乔,老师祝福你们。”
照片?
这么快,洗白的新闻就发布到网上了?
这速度,也太给力了。
纪乔避开自己和季铭宸的“绯闻”,轻说:“周老师,潜规则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解释。”
“不用解释了,都真相大白了。你有季大少这个男朋友,怎么可能去潜规则雷导?而且刚才雷导已经发表了声明,是他对你意图不轨,他已经宣布退出演艺圈,永远不再执导了。”
“退出演艺圈?”纪乔微怔。
“是的。对了乔乔,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那个女四的角色,剧组觉得你比郑西兮更合适,九点钟你去摄影棚试镜。”
这么快角色就要回来了,纪乔看了一眼季铭宸的身影,轻轻的“嗯”了一声。
周老师再关切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趁着季铭宸还没有过来,纪乔点开了娱乐版。她刚才和季铭宸的合照,已经刊登在了头条
脖子上有吻痕那一张,被特别放大,非常暧昧。
短短时间,留言已经有上千条了,可见反响强烈。
纪乔吁了吁气。
大众关注的永远是八卦。
这时,季铭宸端着两盘子早餐走了过来,纪乔不动声色的关掉了手机。季铭宸在纪乔的对面坐下,把其中一盘食物,轻放在了纪乔的面前。
纪乔看着他。
季铭宸表情淡然,睨了她一眼:“看什么?”
“刚刚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还是让我出演女四号的角色。”纪乔目光涌起一丝暖芒,“你什么时候,帮我拿回这个角色的?”
“一句话的事情,不需要你知道。”季铭宸说得轻描淡写。
“那雷导退出演艺圈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那是最轻的惩罚。”
“可是……”纪乔声音微哽了一下,“我们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你不用这么帮我……”
“吃饭不要说话!”季铭宸忽然打断了纪乔的话,声音有些不悦,表情也冷冷的。
纪乔第一次看到季铭宸流露出军人的刚厉,有些小惧的“噢”了一声。
她没得罪他吧,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伴君如伴虎啊!
*
季铭宸和纪乔的“恋情”,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季铭宸是军人,从来不上娱乐版。曾经就算是和黎汐那些捕风捉影般的绯闻,也没有合照刊登出来坐实,但这一次不同,季铭宸不仅亲口承认了纪乔是他的女朋友,并且还拍了正面合影。
纪乔也一下子登上了热搜榜第一名,势头猛蹿。
昨天还对她冷眼相看的同学,不是打来电话,就是发来消息,关问她和季铭宸的恋情。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她各种奉承谄媚,像是她的再世亲人一样。
纪乔为了不影响自己试镜,索性把手机关掉。
摄影棚。
导演一声卡,黎汐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一下子收起了可怜相,冷漠着一张脸离开。
一个工作人员赶紧过去,给黎汐递上一张面巾纸:“汐姐,擦一擦眼泪吧。”
黎汐瞟了那张面巾纸一眼,嫌弃的哼了一声:“这纸,质量合格,消过毒了吗?”
工作人员:“……”
“我们汐汐有专用的面巾纸。”罗雪走了过来,把一盒高档面巾纸递到黎汐的面前。
黎汐抽了一张,轻轻的擦了擦脸上的泪,对罗雪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你给我泡一杯咖啡,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罗雪拿着面巾下去。
工作人员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嘴里低咕:“都被季少踢了还这么拽。”
“就是,她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被甩了呀,还这么趾高气扬。”另一个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说。
“估计还不知道,她早上六点就来拍早场戏了,应该还没有看到头条。”
“等下估计会哭死。”工作人员幸灾乐祸。
这时,另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兴奋的说:“
:“大新闻大新闻,季少的新女友,就那个叫纪乔的,正在隔壁摄影棚试镜。听说演女四,和女一有撕逼对手戏。”
“你说的是不是《落华芳菲》这部剧,那可是黎汐的女一号,这下有看头了,我们去瞧瞧,看看这个女孩子有多漂亮。”
……
另一个摄影棚,纪乔正在台上试镜。
《落华芳菲》是一部宫斗剧,男主自然是皇上。纪乔饰演的女主是男主曾经宠爱的小妃子巧蓉,黎汐饰演的芳妃出现之后,皇上就移情别恋,冷落了她。
巧蓉因爱生恨,和芳妃明争暗斗。
这个角色从最初的冰雪乖巧到最后的心狠手辣,很考演技,这对还是在校生的纪乔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此时,一个男工作人员,暂时充当男主,和纪乔对戏。
纪乔虚抱着婴儿,声泪俱下的跪在男主的面前:“皇上,芳妃在臣妾的补药里下毒,害死了明儿,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呀。”
工作人员冷声道:“芳妃在你的补药里下毒,为何你喝下没事,孩子喝了就死了?分明就是你诬陷芳妃。”
“皇上,芳妃所下的毒药,对成年人来说,不足以致命,但却可以杀死一个婴儿。臣妾正在哺乳期,明儿吃了母乳身亡,皇上,芳妃心思如此歹毒,你一定要为我们的明儿报仇。”
“一派胡言。明儿分明由奶娘喂养,怎么就喝了你的母乳?”
此时,纪乔露出绝望的表情,眼中既有对皇上的爱意,又有对他冷漠的失望:“皇上,你难道不知道,臣妾一直是用自己的母乳喂养我们的明儿吗?因为他是臣妾和你的骨肉,臣妾怎么会让别人的**去哺育他?
皇上,你有多久没有踏足晴霞殿,来看望过臣妾和明儿了?那些我们曾经恩爱的画面,你还记得多少……”
摄影棚里雅雀无声,所有的人,都被纪乔的表演带进了剧情里。纪乔的泣诉,让好几个围观的女性工作人员,悄悄的抹了脸上的泪。
“这演技,真是没得说,看不出来还是一个学生。”
“演得真感人,让人对她恨不起来。”
……
人群中,一道冷光落在倾情表演的纪乔身上,那是无意间经过,却被纪乔的哭声吸引过来的黎汐。
她是剧里的女一号,自然熟悉这些台词,原来是这个女孩出演和她对手戏最多的巧蓉。
她觉得纪乔有些脸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真有演技!”有人在赞。
哼!
这也叫演技,浮夸!
黎汐目露屑光,昂着头朝洗手间走去。
一个还没毕业的小杂草,也想抢她女一的风头,自不量力!
洗手间,八封发源地。
黎汐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这个纪乔名不见经传的,竟然抱上了季大少的大腿,真是让人羡慕。”
“可不是嘛,这下可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季大少可是亲口承认的她是女朋友,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暧昧的关系。”
“喂,你们说,黎汐看到这个新闻可不得气得吐血。她和季大少闹绯闻那么多年,从来没和她一起拍过照,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承认过她的身份,这待遇,可是比现在这个新欢差多了。”
“人家就是玩玩她的啦。瞧这个纪乔,长得清纯又漂亮,我是个男人,也喜欢这种干净的女孩子。”
“听说纪乔正在摄影棚试巧蓉的戏份,你说她和黎汐会不会戏里戏外都撕逼呀。哈哈哈……”
什么,试镜巧蓉的这个女孩子,是季铭宸的新欢?
黎汐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陪在季铭宸身边多年,闹过多少绯闻,都没能让他假戏真做。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竟然一下子就飞上了枝头!
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摄影棚。
“OK!”夏导率先起身,拍着手掌,对纪乔竖起大拇指,“纪乔,你演得非常棒,真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学生。你演出了我心中想要的巧蓉。”
“谢谢导演。”纪乔弯着腰,谦虚的给导演致意了一下。
其它的人也纷纷跟着附和:“演得真的太棒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纪乔肯定会是娱乐圈的明日之星。”
各种赞美声飞来,纪乔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准备下台。
这时,一个清冷而又尖锐的声音抽了进来:“夏导,浮夸于表面的演技,这也叫好吗?”
纪乔抬眸,看到黎汐端着手臂,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神情冷傲,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冰针一样刺骨。
“汐汐你不是在隔壁棚里拍戏吗?怎么有空过来。”夏导满脸是笑的迎了上去。
黎汐虽然成了季铭宸的旧爱,但黎家势力宠大,她自己在演艺圈又是大姐大的位置,夏导不得不给几分面子。
“汐汐,你提提意见?”
黎汐勾笑了一下,慢慢的上台:“提意见倒不敢当,毕竟后生畏。虽然演技浮夸,但到底只是演女四号的角色,要求没那么高。不过呢,这个女四号,在剧里和我对手戏很多。
夏导,你知道,我一向注重和对手演戏的感觉,如果感觉不对,就算对方演技再好,我也觉得不会到位。所以我想趁今天,和这位纪小姐对一场戏,看看我们是否有缘做搭档。”
黎汐说着,对纪乔露出笑容,看上去很可亲的样子,“纪小姐,你愿意吗?”
纪乔微怔了一下,像黎汐这样大牌的女明星,眼高于顶,根本不可能在意一个配角是谁来演,也不可能和女配对戏。她找自己对戏,不过是因为季铭宸。
虽然黎汐和季铭宸的绯闻,并没有被坐实,但谁都知道是季铭宸在背后为黎汐撑腰,她才在娱乐圈这么肆无忌惮。
现在她成了新欢,旧爱不过是来找茬。
黎汐的表情,不友善,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要与她一个新人对戏,如果纪乔拒绝,大家会说她不知好歹。
纪乔不想落人话柄,从容的应了一声:“好。”
这里这么多人,她想她不能对她做什么。
黎汐笑了,有些冷:“剧本都看了?”
“看了。”
“好,我们就对芳妃流产,怒诉巧蓉那一场戏,如何?”
纪乔点点头:“没问题。”
黎汐微微昂头,露出傲色:“那就开始吧,从你跪在地上辩解开始。”
一来就跪下!
纪乔嗅到了黎汐的不怀好意思,但是这场戏,就算今天不演,日后在拍摄现场,她也要给她下跪。
想着职业操守,纪乔迟疑了一下便给黎汐跪了下去,立刻进入角色:“芳妃娘娘,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孩子,我们情同姐妹,我怎么可能对你下如此毒手……”
台下,副导演附在夏导耳边低说:“这里戏里戏外,都是戏呀。纪乔太嫩,虽有演技,但是和现在的黎汐比起来,还是要欠一些火候。黎汐这是在拿演技打纪乔的脸啊。”
“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夏导也是无奈,头疼,“季大少被一个小演员抢走了,黎汐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她恐怕不止要拿演技打纪乔的脸吧。”
“黎汐该不会擅自加戏?”
夏导摇头:“哎,这两人演对手,剧组恐怕要不得安宁了。”
“要不,别让纪乔演巧蓉了。”
夏导脸色一变:“季少亲自打电话要的角色,我敢不给。”
副导演:“……”
这时,黎汐发怒,拽起了纪乔的头发,迫她仰起头,怒骂:“你这个贱人,害我流了产,还在这里狡辩。枉我一心对你,把你当好姐妹,那年大冬天跳进冰冷的湖水里救你,害得自己得了风寒,险些丧了命。
没想到,我救起来的竟然是蛇蝎。早知道你会害我的孩儿,我就应该让你溺死在湖里……巧蓉,你还我的孩儿来,还我的孩儿来……”
到最后黎汐歇斯底里,扬了手,就要朝纪乔扇去耳光。
她虽然脾气大,但演技却是了得,眼角眉梢都是戏,把芳妃痛心失望的情感表现得淋漓尽致,全场被她的演技震慑,雅雀无声。她这一耳光就要扇下去,突然响起一声清喝:“住手!”
这声音……
黎汐心一颤,顺声望过去,看到季铭宸从摄影棚门口挺步过来,表情冷冷的。
******
时光,终是短暂(1)
“季大少!竟然是季大少来了。”
“天啊,好帅,原来只在军事杂志上看到他,没想到真人更帅,不穿军装也那么帅。”
“快快,掐掐我,是不是真的。”
……
整个摄影棚因为季铭宸的出现,轰动了起来。
黎汐落下了手掌,脸上扬起笑容,提了裙子就朝季铭宸跑过去,嘴里温柔的唤着:“铭宸。”
“季大少……”夏导有些不知所措,崇敬的望着大驾光临的季铭宸。
季铭宸没有对他理会,直接上台,黎汐跑到他的面前,脸上光彩照人,季铭宸却没有理会她,直接走向跪在地上,还在发愣的纪乔。
他把手伸向她。
纪乔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微微的弯了弯,把手搭在季铭宸的心里,让他把自己牵了起来。
纪乔起身之后,季铭宸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黎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当着她的面,秀恩爱?
四周看客,目光各异,黎汐觉得如芒在背,心锐锐的痛。
“你怎么来了?”纪乔小声问。
“不放心你。”
纪乔:“……”
她来试镜,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还真的让季铭宸撞上了情况。纪乔也知道黎汐扇她耳光是临时加的戏,但是那时大家全都被黎汐精湛的演技带得身临其境,纪乔明知道要吃那一耳光,也只能硬头皮演下去。
导演没喊卡,她就必须接戏,这是职业道德。
幸好,季铭宸及时解围,她相信黎汐这一耳光,绝对不会轻。
季铭宸牵着纪乔下台,走到夏导的面前。
“季大少,欢迎,欢迎……”夏导声音激动,紧张得不知道该和季铭宸说些什么。
季铭宸淡淡的说:“夏导,我看过剧本,刚才这出戏,芳妃不应该扇巧蓉耳光。”
纪乔目光一暖,他竟然看她的剧本!
黎汐一怔,心思也和纪乔一样,他竟然看她的剧本!
但同样的心思,感受却是天差地别。
黎汐的心,被狠狠的一刺。
她演过那么多戏,他从来没有为她看过剧本。甚至,连首映仪式,都没有参加过。
他现在却为了纪乔一个小角色,看过剧本。
黎汐心疼难忍,哼笑了一声说:“巧蓉害得芳妃流产,她情绪崩溃,扇巧蓉耳光合情合理。”
季铭宸转身,看向黎汐,淡说:“芳妃此时并不知道是巧蓉害自己流产,她只是猜测,找巧蓉来问话,并没有真凭实据指证是巧蓉害自己流产。
依照芳妃温婉的性格,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巧蓉下手。这扇耳光的戏,是你自己临时加的吧。”
黎汐:“……”
他不仅为她看了剧本,居然还记得这些细节。
的确,扇巧蓉耳光的戏,是她刚才临时加进去的,她就是要借对戏之名,教训纪乔。但是她演技纯青,过渡得很自然,竟然连夏导都没有发现,是她临时添了戏份。
经季铭宸这么提醒,夏导才恍惚,赶紧说:“汐汐,这只是对戏,点到为止就行了。季大少,剧本有不妥的地方,我们会让编剧加以完善的。”
“那是你们的事情。”季铭宸淡淡的说,“纪乔的戏试完了吗,我要带她走了。”
夏导点头哈腰:“完了,完了,季大少,纪乔非常棒,非常棒。”
季铭宸看向纪乔,温温的勾了唇角,揽上她的腰枝:“我们走。”
纪乔的睫毛轻扇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挪动着脚步,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和季铭宸一起离开。
有些人看向脸色发白的黎汐。
黎汐觉得像被人扇了很多个耳光。她忽然追出去,叫住季铭宸:“铭宸。”
季铭宸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着她。
黎汐眼里含着泪水,可怜楚楚:“你认真的?”
季铭宸语气依旧很淡,把纪乔往怀里搂紧了一些:“汐汐,今后你和乔乔同在一个剧组拍戏,你又是前辈,你多照顾她一点。”
黎汐:“……”
他让她照顾他的新欢!他不需要直接承认些什么,就已经给了她答案。
季铭宸说完,搂着纪乔离开。
黎汐踉跄了一小步,肩膀被人搂住,是罗雪。
黎汐几乎要崩溃:“你听到了吗?他让我照顾她,呵呵……罗雪,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怎么甘心。”
“既然季大少让你照顾她,就好好照顾。”罗雪搂着黎汐离开,嘴角勾着冷笑,“等她进了剧组,咱们有的是机会出这口气,还会出的不知不觉。”
车上,纪乔偷瞄了一脸冷清的季铭宸,小声问:“你这么帮我,怎么跟黎汐解释?”
她毕竟是他的绯闻女友,刚才季铭宸在众人面前这么维护她,真的很扫黎汐的面子。
季铭宸没有作声。
纪乔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很谢谢你来替我解围,但是我们毕竟是……假的,你和黎汐才是真的,要不进组之后,我跟她解释……啊!”
纪乔的身子向前扑了一下,又靠向坐位,她惊惊的看了季铭宸一眼,“怎么突然踩刹车……唔!”
嘴唇被季铭宸突然倾身过来吻住。
他狠狠的吻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嘴,像在惩罚。
啪!
他替她扣上了安全带,表情声音都冷冷的:“我们的事,关她什么事?”
纪乔:“……”
什么叫我们的事?
“她和我没任何关系。”季铭宸冷着脸开走车子,“去把这个角色辞了。”
纪乔愕然:“这个角色,我觉得很丰满,很有可朔性,为什么要辞演?你忘了,我……陪你一个月,就是因为要拿回这个角色。”
“季氏马上给你女主角。”
纪乔微默了一下,语气笃定:“谢谢你,但这个角色我想演。”
季铭宸轮了纪乔一眼,她脸色很坚定,不可更改。
“那你自己聪明一点。”季铭宸只好软下来,“有事都告诉我。”
纪乔暖暖的“嗯”了一声,笑着说:“这一个月,你都是我的大腿,我肯定会告诉你。”
季铭宸眸光深遂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一路沉默,车子驶向郊外,上山,驶进一栋别墅,停在了草坪上。
纪乔松安全带,朝车窗外望:“这是哪儿?”
白色的屋子,红色的屋顶,修建得像欧式古堡,非常的气派厚重。
“我的房子。”季铭宸简单的说,打开了车门下车。
军车有些高,季铭宸快速的绕过车头,在纪乔还没下车的时候,牵着她的手下了车。
“你家不是在京都?”
季铭宸勾笑,搂过纪乔的小腰:“我就不能在其它城市有房子。”
纪乔:“……”
好吧,她的问题,有点白痴。
“今晚住这里?”
“这一个月都住这里。”季铭宸顿了一下又说,“要是喜欢,以后也可以住。”
“什么?”纪乔不太明白。
季铭宸表情淡淡,答非所问:“想吃什么?”
纪乔认真的想了想:“咖喱鸡、红烧鲫鱼,简单点就好。”
季铭宸欠揍的回答:“自己做。”
纪乔:“……”
“对了,先给我冲一杯咖啡,送到二楼的露台。”
纪乔:“……”
屋子空置太久,季铭宸只是叫了钟点工来打扫,便把纪乔带了过来,别墅里并没有家佣。
纪乔打开冰箱,看到满满的食物呵呵,这家伙是早就下定决心,让她当厨娘了吧。
不过从小没有妈妈照顾,穷人孩子早当家,她倒是烧得一手好菜。
纪乔拴上围裙,把做咖喱鸡的食材先拿出来解了冻,再打开咖啡机,给季铭宸磨了一杯咖啡。
她端着咖啡上二楼的露台。
季铭宸背对着她,穿着白衬衣的身姿非常挺拔,他正在接电话,声音低低的:“嗯,我随时准备回去……”
接完电话,他转过身来,看到纪乔在看他。
纪乔有些走神,都不知道季铭宸已经转过身来了,一眼的迷离。
季铭宸嘴角勾了勾,走到纪乔的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咖啡杯,语气有些让人心跳:“爱上我了?”
“啊……什么?”纪乔回过神来。
季铭宸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
那样子分明就是纪乔对他别有心思,纪乔的脸红了,语气慌慌的搪塞:“我,我只是在想你穿军装是什么样子,谁那什么你了……我才不会……我做饭去了。”
说完,转身就跑掉。
一口气跑到厨房,纪乔的心还咚咚的跳。她咬着嘴唇望天花板,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各取所需”——他是这样说的。
一个半小时后,纪乔把饭菜端上了桌。
咖喱鸡、泡椒鲫鱼、凉拌三丝,一个青菜,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两个人吃,已算是很丰盛。
纪乔盛饭,季铭宸走到厨房门口。
看着纪乔捡围裙的样子,季铭宸靠在门框上,眸光深遂的看着纪乔的背影。
谁说制服才诱|惑,他觉得女人穿围裙的样子也很动人。
纪乔盛好饭转身,看到季铭宸,她笑了一下:“正准备上楼去叫你。”
她放下饭碗,勾着耳发笑了一下,有点小羞涩:“就做了这么几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会不会太简单?要不要再炒个菜……啊,你干嘛呀……”
在她说话的时候,季铭宸已经慢慢的走过来,把她抱起,放在饭桌上,热吻封上她的唇,有些狂烈的吻着。灼热的呼吸,带着欲|望的热流,缠绵在她的腮边。
这么饥渴的样子,看来不是想吃晚餐,是想吃她……
夜,妖娆。
饭,被季铭宸吃了,纪乔,也被季铭宸吃了。
一声低低的喘息,季铭宸一个热吻落在纪乔的唇角,像是奖赏。他起身,体贴的说:“你休息一会儿再洗。”
季铭宸下了床,光着身子走进浴室。
纪乔抓着被子盖住胸口,看着季铭宸完美倒三形的背影,眼神有些迷茫。
她原来不关心政治,也不关心军事,对季铭宸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是整个季家在A国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不知道季铭宸,但知道季家,A国最大的家族。
她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季家的大少爷扯上关系。
虽然说,只会维持一个月。
但那已经比做梦还不可思议。
最主要是这个她想像中高不可攀的大少爷对她,并不像想像中那么高冷。他总是做出一些让她小雀跃的举动,会让她在瞬间误以为他们好像是真正的有情人……
纪乔微垂了一下眼帘。
纪乔,千万别不清醒。
各取所需、各取所需,这是他的告诫,也是你的准则。
手机铃声响起,是自己的电话,纪乔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是姑姑来电,心慌了一下。
虽然姑姑不可能知道自己此时躺在男人的床上,但是做贼心虚,纪乔不敢接听电话,先把铃声关成了静音,她跳下床找自己的衣服。
心里慌乱,顺手抓起一件衣服便套在了身上,拿着手机,来到阳台,在铃声快要断掉的时候,接听了。
“姑姑。”声音到底还有一点微喘。
“乔乔,你在忙吗?”
纪乔摸着脖子,上面有些汗水,她顺口胡掐:“刚刚……跑了步。”
“你在夜跑啊。”姑姑声音关切,“最近夜跑出事的女孩子很多,你要小心。”
“我只是在学校的操场跑跑,不会出事的。”
“那就好。”姑姑顿了一下,“乔乔那个药……”
“我知道姑姑,我明天就去买药,给爸爸寄回去。”
“好的,不早了乔乔,你早些休息。”
纪乔挂断电话,心思沉沉的。她虽然拿回了角色,但是还没签约,她也不好意思跟片方提出预付片酬的事情。
买药的钱,依旧没有着落。
纪乔拿起手机,找出哥哥纪然的电话打过去,结果,关机。
哎,这个哥哥,神龙一样,总是见头不见尾。姑姑估计也是没有找到纪然,实再没办法了,才给她打的电话。
身后,季铭宸穿着睡袍,露出一片性感的胸膛,朝纪乔轻轻的走过去。
纪乔有心思,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季铭宸,直到腰被他抱住,纪乔才回过神来。他把她搂在怀里,很紧,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纪乔微偏了一下头,涩涩的勾嘴角:“洗完了。”
季铭宸把头轻轻的搁在纪乔的肩上,语气暧昧:“穿我的衬衣,很好看,让我想再犯一次罪。”
他的衬衣?
纪乔惊了一下,低头一看。可不是吗,她正穿着季铭宸的衬衣。刚才胡乱抓衣服,还以为抓到的是自己的裙子,看也没有看就笼在了身上,错穿了季铭宸的衬衣她都不知道。
可见刚才,她有多慌张。
衬衣长长的,刚好包过她的臀部,露出两长美白修长的腿,落在男人的眼里,那的确是诱惑。
不怪身后的某人,又有些蠢蠢欲动。
“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我去脱掉……”纪乔急急的说。
季铭宸没让她走,反而抱得更紧:“不脱,今后我的衬衣,你随便穿。”
纪乔:“……”
今后,说得他们好像会很长久似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不知道季铭宸什么时候起的床,纪乔一点也没有察觉。
昨晚被折腾得快散架,她太累了,睡得很沉。
纪乔撑着手臂坐起来,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结果手机旁边,放着一张黑卡,还有一张纸条。
纪乔拿起纸条,字迹刚劲有力,很好看:买什么随便,不用跟我说。
他拿钱给她花!
纪乔拿起那张黑卡,上面有VIP的标识,应该是无限额卡吧。
刷我滴的卡!真正被包|养的标志。
纪乔沉默了一下,拿起手机,找出季铭宸的号码,发了一个消息过去:你走了?
很快,季铭宸便回复过来消息:庄副官会送你去学校。
纪乔又发:你昨晚偷听我打电话了?
季铭宸回复:污蔑我人品!附加一个生气的表情。
纪乔忽然觉得发表情的季铭宸有点小可爱,忍不住笑了一下。
鬼才信他呢。
如果没有偷听她的电话,怎么知道她缺钱买药。
纪乔洗漱完毕后下楼,客厅坐着一个男子。眉眼英挺,很帅气,坐的姿势也很笔挺,让人一见就知道是军人。
见到纪乔下楼,男子起身,对着纪乔微微点头:“纪小姐,我叫庄正周,是将军的副官。将军有事外出,让我送你去学校。”
“谢谢。”纪乔微笑一下。
两人走向露天停车库,纪乔看到昨天季铭宸开回来的军车还停在原地,微讶了一下:“庄副官,你们将军没开车走吗?”
庄正周轻说:“将军把车留给了纪小姐。”
纪乔:“……”
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暖暖的,又有些涩涩的。
上午没课,纪乔去买了药给纪刚寄回去,下午去剧组签约。
走廊上,她和郑西兮狭路相逢。
郑西兮依旧高高在上,轻鄙纪乔的模样。纪乔不想和她在公共场合起争执,准备绕道离开。
郑西兮却尖锐的叫住她:“哟,纪乔,攀了高枝,见到同学都不打招呼了。也是,人家现在抱的可是A国最粗的一条腿,哪里还看得起我们这些穷酸同学。”
纪乔停下来,冷望着郑西兮:“郑西兮,你陷害我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帐。我希望你好自为之,看在同学的份上,我才没有追究你的责任。”
郑西兮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啧啧,抱了大粗腿,说话都不一样了。纪乔,血口喷人,也要有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陷害了你?别以为有季大少给你撑腰,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
我告诉你,纪乔,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以为和季大少睡几次觉,就能真的飞上枝头当凤凰?你真是想得太天真了,季家是什么家世,你把季少的床睡蹋了,也进不去季家的大门。”
纪乔表情静静,冷笑:“那也总比你睡不到,在这里发酸的好。巧蓉的角色,我不是已经得到了?你费尽心思,还不是一场空。”
郑西兮脸色变了一下,冷哼:“
:“纪乔,我郑家有的是关系,演不了女四,我照样可以拿角色。琳妃的角色是我的了,戏份不比你少。”
纪乔轻笑:“哦,原来是演琳妃呀,不得好死的角色。”
“你……”郑西兮脸色变白,“琳妃不得好死,你巧蓉一样没有好下场。”
“巧蓉没有好下场,至少不是死在琳妃手里。而你琳妃,是被巧蓉一鞭子一鞭子抽死的。”纪乔笑着凑近郑西兮,语气低低的,“听说夏导最追求真实的效果,我想那场戏,一定很精彩。”
郑西兮:“……”
纪乔适可而止,看着郑西兮吃蔫的脸色,笑了笑离开。
郑西兮恨恨的盯着纪乔的背影。
巧蓉的角色本来已经属于她了,结果又被纪乔抢了回去。琳妃在剧中就一个懦弱的角色,一点不讨人喜欢,观众根本就记不住这个角色,比起巧蓉的可朔性差远了。
当时,郑西兮是不想输给一穷二白的纪乔,一定要在剧中演一个角色,于是让家里花钱买,最终买到琳妃的角色。买到之后看了剧本,她才知道,原来琳妃是这样一个不讨喜的角色。
在剧中被巧蓉各种欺负,简直就是个受气包。
她肠子都悔青了,但是木已成舟,只有硬着头皮签约。
现在被纪乔抢白一顿,郑西兮更是气得身子颤抖。
“哎,现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笑贫不笑娼,谁叫人家有本事爬上季大少的床呢。”罗雪从一道侧门走出来,声音冷讽讽的。
她这番话,完全是火上浇油。
郑西兮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委屈的叫了一声:“罗姐。”
“我要是你,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咱走正道的人,还能给这些不要脸的婊|子欺负了去?”罗雪冷挑着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郑西兮的肩,“在戏里要被人家欺负也就算了,但现实里,你郑家大小姐可不需要忍气吞声。”
罗雪煽风点火,郑西兮又是极聪明的人,她的话,立刻让郑西的目光阴了阴。
纪乔在办公室里签好了合约。
刘制片人和纪乔握手:“纪小姐,听说你演技很好,期待你的出色表演。”
“我会努力。”纪乔微笑了一下。
刘制片很客气的送纪乔去坐电梯。
到了一楼,纪乔刚走出电梯,手机便响了,是季铭宸打来的电话。
“喂。”
“签完了?”季铭宸轻问。
“嗯,刚刚到大厅。”
“车子在大厅外等着你,这些天庄副官会接送你上下学,或者去剧组。”
纪乔微讶了一下:“你呢?”
“我马上登机,回基地。”
纪乔没有再多问,季铭宸回基地,肯定事关军事机密,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说。
“几天就回来。”他补充。
“好,你一路顺风。”纪乔语气有些淡然。
季铭宸在电话那端微顿了一下,最终“嗯”了一声,挂断手机。
他本来想说什么呢?
依依不舍?怎么会呢?
纪乔扯了扯嘴角,笑自己想太多,她走向大门。
纪乔扯了扯嘴角,笑自己想太多,她走向大门。
军车威猛的停在大门外,让人敬畏。
庄正周笔挺着身姿,立身在车头,看到纪乔走出来,替她打开了车门。
“谢谢。”纪乔抓着车门上车。
庄正周上车后问:“纪小姐,你是回别墅吗?”
纪乔靠着椅子,想了想说:“送我回学校吧。”
既然他都不在别墅里,她去那里,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庄正周把纪乔送回了学校。
下车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纪乔:“纪小姐,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用车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好的,谢谢。”纪乔接过名片下车。
这是在爆出她和季铭宸“恋情”后,纪乔第一次回学校。刚进校门,便被同学们团团围住。
“那不是纪乔吗?”
“真的是纪乔,好漂亮啊。纪乔你这衣服是名牌吧,真合你的身,是季大少买的吧。”
“纪乔听说你拿到巧蓉的角色了,恭喜你哦。”
“纪乔,听说季氏要和你签约,为你量身打造一部戏,纪乔,你真好命,能和季大少在一起。”
“就是……就是……”
纪乔一路呵呵应对,匆匆的走向宿舍大楼。
她还记得这些人的嘴脸,就在前几天爆出她潜规则雷导的时候,是如何对她冷嘲热讽,幸灾乐祸。
现在,她不过是换了一根大腿抱,这些人的态度就全变了。
纪乔走向宿舍的脚步慢了下来。
还在校园就被人包围了,等下回到宿舍,不知道还会听到些什么话。
她和季铭宸本就是假的,纪乔不想去面对这些虚伪的嘴脸。
忽然转身,离开了学校,招了一辆出租车去季铭宸的别墅。
她真没想到,让她躲避世俗的地方,竟然会是这里。
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但纪乔觉得自在。
她给自己做了一份蛋炒菜,简简单单的吃过,便上床休息。
大大的床,显得有些空寂。可是睡在上面,却能闻到属于季铭宸身上的味道,纪乔莫明的心安。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季铭宸的枕头,她早上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拍枕,上面还保持着季铭宸睡过的形状。
纪乔把手放在那个凹陷的形状上,闭上了眼睛。
一觉到天亮,纪乔懒懒的睁开了眼睛。她的手还放在季铭宸的枕头上,她竟然维持这个姿势一个晚上,她睡觉,可从来没有这么规矩过。
纪乔嘴角勾笑,对着枕头轻轻的说了一声“早”。
她缓缓的翻了一下身子,因为维持了一夜的姿势,手臂有些发酸,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甩了甩手臂,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她伸手拿过来,是纪然打来的电话。
“神龙,你终于现身了。”纪乔打着呵欠接通。
纪然笑了笑:“前两天手机坏了,刚刚去买了一个二手货,应付一下。”
纪乔还没打完的呵欠,僵在了半途,心,忽然痛了一下,声音微哽:“哥……”
“别煸情。”纪然赶紧说
“别煸情。”纪然赶紧说,“别以为你哥用二手手机,就是在吃苦。手机这玩意,用那么好干嘛。”
“哥,等我这部剧得到片酬了,我给你买个新的。”纪乔吸吸鼻子。
“呵呵,你自己存着上学,影视学院,是高消费学府。多攒钱,哥不想你中途因为没学费退学。”纪然微调,“等你真成了大明星,就介绍漂亮的女明星给你哥做媳妇。”
纪乔一下子笑了。
在别人眼里,纪然就是一副登徒浪子的样子,不务正业。只有她知道,这个哥哥对自己的弟妹有多好。当年,是他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才换来了她的今天。
别人都以为是他吊儿郎当,没有考上大学。纪乔却永远忘不了,偷看到纪然流着泪把大学录取通知书烧掉的那一幕。
父亲病重,弟弟脑瘫,为了妹妹的理想,他断然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他烧掉的是他最梦寐以求的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烧掉后的第二天,他便出去打工了。
“对了,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生日快乐,小妹。”
纪乔怔了一下:“我的生日?”
“你还没忙到记不得自己生日的地步吧。”
“哥,我还真忘了,最近事挺多。”纪乔吁了一口气,最近的确发生了太多事,半分没想起自己的生日。
“哥不能陪在你身边,自己照顾好自己。”纪然正了正语气。
“嗯。”纪乔顿了一下说,“哥,你不如回来复习一下,重新考大学,我接下来应该会接很多戏,可以挣很多钱,你再也不用愁学费了。”
纪然怅然:“算了,要妹妹养,算怎么回事。信不信你哥不上音乐学院,同样能写出好词,唱得出好歌。”
“那是必须的。”
“好了,不多说了,哥哥发个红包给你,自己去买蛋糕吃,我要去搬砖了,哈哈。”纪然潇洒的笑了一声,挂断了手机。
楼下传来门铃声。
纪乔怔了一下,谁会来按门铃?难道是季铭宸请的钟点工?
纪乔下楼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庄正周,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
“庄副官?”
“纪小姐,这是将军送给你的玫瑰花。”庄正周把玫瑰花递上。
玫瑰花开得很新鲜,估计刚空运过来。
纪乔接过,有些愕然,季铭宸平白无故送花给她做什么,还是玫瑰花。
“庄副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昨天她是自己打车到别墅来的,并没有通知庄正周。
“没有什么是将军不知道的。”
纪乔微默。
庄正周接着说:“将军第一次把我撇下,独自回基地。他是不放心纪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特地把我留下来照顾纪小姐的。纪小姐昨晚独自回到别墅,我被将军骂了一顿。
纪小姐今后有用车需求,一定要对我讲。将军罚起来人,很变态!”
纪乔:“……”
她真没想到,季铭宸留下他的副官,居然是来照顾她的。
纪乔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季铭宸对她的种种,真的很出乎她的意料。
“纪小姐,你是第一个让将军上心的女孩子。”庄正周很郑重的说,“不要辜负将军对你的心思。”
呵呵!
纪乔扯了扯嘴角。
他对她什么心思?
再长的心思,不也只有一个月吗?
心里虽然这么反驳自己,但感动依旧情不自禁的涌上来,心里的欢喜掩藏不住。纪乔眉角眼梢都是笑意,轻轻说:“替我谢谢你们将军。”
庄正周淡笑了一下:“纪小姐亲自道谢比较好。”
纪乔抿嘴笑了笑,抱着玫瑰花上楼,把它插在花瓶里,一张卡从花里掉了出来,原来还有留言。
纪乔拿起卡片,依旧是季铭宸刚劲有力的字迹——生日快乐!
纪乔:“……”
眼睛有些湿润。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生日,她从来没有提起过!
她上楼来,本来是想打电话谢谢季铭宸送花,现在看到这张卡片,纪乔反而有些不敢打电话。
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这么美好的时光,都是假的。
纪乔拿着卡片,久久的凝视着上面的字。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卡片已经被她反转过来,手里握着一支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娟秀的小字——有一点点动心,还有一行歪歪斜斜的英文,Wanttofore……
心,猛然的跳了一下。
纪乔吸了一口气。
她在干什么?
想永远?
怎么可能!
纪乔立刻停笔,拿起卡片,就要扔进垃圾篓里。
可是薄薄的纸片,就是从她指间松不开。
那上面,有他写下的祝福,她要扔进垃圾篓里吗?
也许这一生,他只能对她说这一次生日快乐。
这束玫瑰花,是她二十年来,收到的最惊喜,也是最让她开心的礼物。
既然开心,又何必强求那么多?
早就知道,他和她的时光,终究短暂。
又何必贪心什么永远?
她只要此时,静静的守着这份悸动,珍惜和他余下的时光就好。
纪乔释然的微微一笑,把卡片轻轻的插回了花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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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宠,就有多痛(1)
一周过去。
庄正周去机场接季铭宸。
穿着军装的季铭宸,英姿勃发,帅得无与伦比。
庄正周瞄了瞄一脸春风的将军,轻咳了一声说:“将军,你在休假,不用穿军装。”
季铭宸冷视他:“多管闲事。”
庄正周闭嘴,认真开车,主动汇报:“纪小姐这几天都住在别墅里,没有什么情况发生。她今天进剧组拍戏,我要不要帮将军准备一份开机礼物?”
“嗯。”季铭宸淡应。
车子驶回别墅,庄正周开了车子去准备礼物,季铭宸上了楼。
明知道此时纪乔并没有在卧室,但是第一时间,他依旧推开了卧室的门。阳光暖暖的从窗户外照进来,洒在两人缱绻过的大床上。两个枕头,亲昵的靠在一起,让人觉得特别的温馨。
屋子里充满了纪乔生活过的气息,淡淡的女性的香气,在空气里微微涌动。
一同涌入季铭宸鼻端的,还有淡淡的玫瑰花香。
他看向放在茶几上的玫瑰花。虽然一周过去,但是因为纪乔精心护理,玫瑰花并没有调谢。
季铭宸慢慢的踱步过去,本是无意的伸手摘了一片花瓣,却看到插在花朵里的卡片。
她还没有扔掉卡片?
季铭宸随手拿起,正好看到纪乔写在卡片上的字——有一点点动心,还有那未写完的英文。
她想写什么?
Wanttofore……难道,是Wanttoforever?
想永远?
捏着卡片的手微颤了一下,本是清淡的神色,忽然变化,唇角不自禁的勾起,盯着那几个字的眸光,变得暖长。阳光笼罩着他,纵然穿着一身硬朗的军将,浑身却流露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像一座突然被春光融化的冰山。
季铭宸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笔,把forever写完。
他把卡片插回了花束里,拿出手机给庄正周打电话:“马上调头回来。”
半个小时后,季铭宸出现在某个珠宝商场,一身军装,英姿昂扬,惹人注目,也让人敬畏。
军车就停在商场门口,庄正周立身在车头,他被剥夺了为纪乔准备礼物的权力。
季铭宸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根坠子是forever的铂金项链。
“将军,你是要送给女朋友吗?这条项链最合适不过了。”营业员看着季铭宸的肩章称呼他,“喻意很好哦。”
女朋友?
季铭宸唇角微微的软了软。
营业员看得失魂落魄。
浅浅一笑的男人,如此迷人。最动人心的,莫过于提起心中的那个人,不由自主的扬起的那一抹微笑。
“可以拍照吗?”季铭宸把项链摆放在柜台上。
“当然,将军。”
季铭宸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纪乔:喜欢吗?
片场,正在拍芳妃和巧蓉相识的情形。
黎汐穿着一条翠绿色的裙子,扎着双环髻,一颦一笑都明媚动人,把少女的清纯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此时,巧蓉已是皇上得宠的妃子,乔装打扮出宫游玩,和芳妃因为看上同一支步摇而结缘,俩人互相谦让,一见如故。
两人约定元宵灯会再出来相见。也就是那天,巧蓉带了皇上出宫,皇上见到芳妃,对她一见钟情,纳入后宫。昔日好姐妹最终反目成仇。
此时,巧蓉和芳妃相拥告别,依依不舍。
“卡。”夏导出声,“汐汐,纪乔,你们演得非常棒,过了。”
黎汐本和纪乔抱在一起,夏导一声“卡”之后,黎汐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变成冷漠,她松开纪乔的时候,隐含了一个推攘的动作。纪乔不防,踉跄了一步,结果踩到长裙,一下子跌倒地上。
“纪乔摔了,赶紧去扶她。”夏导大惊失色,纪乔要是受伤,季大少怪罪下来,他可承担不起。
有工作人员赶紧将纪乔扶起来,纪乔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助理的女演员。
她看了黎汐一眼。
黎汐抄着手臂,昂着头傲慢的笑:“纪乔你小心一点,接下来这场戏,还是拍你的。你要是受伤了,可要担搁拍摄进度。”
“纪小姐,你没有摔到吧。”工作人员轻问。
纪乔摇了摇头。
黎汐那个推攘的动作做得很隐蔽,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黎汐在娱乐圈人脉深广,不会因为她不再是季铭宸的绯闻女友而受人排挤。就算纪乔把真相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别人只会说她一个新人不懂事,存心挑事。
纪乔只能选择隐忍。
工作人员把纪乔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夏导走过去,关切的说:“纪乔,你休息一下,下场戏拍你跪蒲团受到太后惩罚的戏。”
“嗯。”纪乔挤出一丝笑容点头。
黎汐回到自己的休息椅子上,傲然的坐下,罗雪把咖啡递上。
黎汐冷哼:“欺负了她又怎么样,还不是不敢吭声。看来铭宸也没有多宠她嘛,自己知道知趣。”
“都是昙花一现的床|伴,总得给自己留点余地。”罗雪冷冷的说。
这时,化好妆的郑西兮从两人面前经过,她亲热的打招呼:“汐汐姐,罗姐。”
黎汐不屑理会。
罗雪和郑西兮心照不宣的点了一下头。
不远处就是纪乔,工作人员正把一瓶矿泉水递给纪乔喝,化妆师在给她补妆。
郑西兮拖着长长的裙子,慢慢的走过去。
纪乔看到她过来,表情淡淡的。等下她跪蒲团那场戏,就是因为琳妃给太后告了密,巧蓉才受到了惩罚。巧蓉本和琳妃关系亲密,这件事后,巧蓉和琳妃疏远,琳妃表面软弱,背后尽干小人之事,最终被巧蓉抽鞭而死。
纪乔以为郑西兮又要对她讽刺几句,谁知道郑西兮一改常性,只是对她有些诡秘的冷笑了一下便傲慢无比的去和夏导说话了。
“纪小姐,妆补好了。”化妆师客气的说,“你照照镜子,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
纪乔看了一下镜子点头:“很好。”
下一场戏是宫内戏,纪乔和郑西兮等相关演员,移步“皇宫”拍戏。
太后居住的“慈恩殿”前,巧蓉因出宫游玩被太后责罚。
“大胆蓉妃,私自出宫玩耍,有失体统,今日不罚,难肃后宫风气。”太后威仪,拍了一下坐椅扶手,金步摇在腮边晃动,“哀家罚你在殿前跪上三个时辰思过。”
嬷嬷在一旁提醒:“太后,蓉妃现在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这三个时辰跪过去,恐怕会跪坏膝盖。要是让皇上知道太后您责罚了蓉妃,恐怕影响和太后之间的母子情份。”
太后一怒:“今日,哀家罚的就是这最得宠的妃子。蓉妃,还不跪下,哀家倒要瞧瞧,皇上会不会来找哀家兴师问罪。”
几个宫婢走过去,拽着巧蓉跪下。
巧蓉不跪,辩解:“太后,臣妾出宫,是皇上允许的。”
“皇上纵容你胡作非为,哀家绝不允许你败坏了后宫的风气。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踢跪下去。”
太后音落,一个宫婢朝着巧蓉膝盖窝上一踢,巧蓉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
啊!
纪乔低低的痛嘤了一声,但是没有叫出声来,眉头痛苦的皱了一下。旁人看到,还以为是她正常的表演。
只有她知道,自己此时右膝是有多钻心的痛。
有尖锐的东西藏在蒲团里,她被踢跪下去,力量很大,刺进了她的膝盖,疼痛钻心。
但是她却不能大叫出来。
这一条,拍得很顺利,如果因为她惨叫,而中断了拍摄,之前拍好的片段,只有重新拍摄。所有的演员,此时全部都在状态,表演得很顺利,她不能因为自己一点疼痛,而影响进度。
纪乔暗暗的咬着牙忍着。
如果这场戏,只是这么一跪,痛一下也就罢了,偏偏太后还扔来一本《女儿经》给她念,镜头还要继续拍下去。
纪乔忍着疼痛,若无其事的念《女儿经》。
终于,熬到夏导一声“卡”。
纪乔身子一下子软了,膝盖离了蒲团,上面一滩血迹。
“呀,纪乔受伤了。”站在她身边演她宫婢的女演员,惊叫起来。
一听纪乔受伤,夏导脸色都变了,赶紧急步过来察看。
纪乔被人扶起来,蒲团上冒出来一根针头。
“天啊,蒲团上怎么会有针头?”工作人员大惊失色,“你们拿道具的时候都没有好好检查吗?”
道具在一旁紧张的说:“我,我检查了的,没,没发现有针头呀。”
“下去,下去。”夏导把道具拽开,很生气。
其它的工作人员把蒲团拿了起来,拆开,取出那个针头,原来是一颗图钉。
好在针头不长,钉得不是很深。
“赶紧把纪乔送医院。”夏导惊慌慌的吩咐,“纪乔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怎么向季大少交待。”
纪乔笑着摆摆手:“不用去医院,没什么大碍,先简单处理一下,等下我还有一场戏要拍。”
“现在还拍什么戏,你的安危最重要。”夏导关切的说,“担搁一点进度没关系。”
这时,黎汐和罗雪,还有郑西兮都围了过来。
黎汐冷笑着:“哟,钉了一下就要上医院,好像谁拍戏没受过伤似的。流点血就上医院,这戏还拍不拍呀。夏导,难道还要我等着她从医院回来再拍下一条吗?
我一个小时后要赶一个通告,我可等不起。今天不拍这条,那可得等两天后再拍了。”
夏导脸色为难,两边他都得罪不起:“这,这……”
“夏导,我没事,我简单包扎一下,等下就拍下一条。”纪乔说。
“那,那就这样吧。”夏导顺水推舟,叫人取来医药箱,准备给纪乔包扎。
“哼,人还没火,架子倒是有了。”黎汐冷漫漫的哼声,“人家季大少的心肝受伤了,我们这些陪衬得等人家休息好了才能再拍,走吧,过去休息。”
黎汐说完离开。
郑西兮冷冷的睨了纪乔一眼,笑了一下离开。
纪乔面色清冷。
这颗图针,肯定和这三个人脱不了关系,但她没有证据。今天才拍第一天戏,她们就这么整她。她势单力薄,连个助理都没有,今后要怎么防?
纪乔心里忽然涌上一丝委屈。
她不犯人,为什么人要犯她?
就因为她无权无势?
她忽然想到季铭宸对她说的话,他让她小心一点,有什么都告诉他。
这样的小事,她该告诉他吗?
他又会为她撑腰吗?
如果没有季铭宸为她讨公道,这些人会变本加厉的整她。几个月的拍摄,她不知道要受多少意外的伤害。
可是,她和季铭宸毕竟只是一个月的契约关系,这样勾心斗角的小事,他又真的会管吗?
纪乔深深的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想找季铭宸的电话,结果看到他发过来的一条彩信。
她看到那张forever的项链照片,以及季铭宸问她好不好看。
纪乔捂了一下嘴,眼泪充在眼眶里。
forever,永远!他是在回应她吗?
纪乔的心咚咚的跳了起来,眼泪忍不住溢出了眼角。忽然间,心里充满了安慰。忽然间觉得自己被别人整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因为她会有他关怀。
有他的回应,全世界与她为敌又如何?
她有他,就好了,不是吗?
所有的痛,都不痛了,都变成了心里满满的甜蜜。
纪乔回复过去短信:很好看!
季铭宸像是在等着她回短信似的,信息秒回:我今天穿了军装。
纪乔一下子笑了,想起自己说想看他穿军装的样子。所以,他是特地穿给她看的吗?
正要回复消息,季铭宸又发过来短信:我马上过来接你。
纪乔扬着笑,回了一个“好”。
这时,伤口已经被医护人员包扎好。古装本就宽大,一点看不出来。
“纪小姐,我暂时帮你包扎了一下,伤口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希望你在拍摄完毕之后,去医院再处理一下。”
“好的。”
医护人员提着医药箱离开。
这时,黎汐已经等得不耐烦,在片场发脾气,纪乔放下手机,走过去,准备和她拍戏。
商场,季铭宸把项链交给营业员:“包起来。”
“好的,将军。”营业员立即开单。
这时,手机震动,季铭宸看到来电人,脸色微微变化,大步走到一旁接听:“樊将军……”
片场,纪乔和黎汐都很在状态,一次性通过。
导演一喊卡,黎汐温婉的脸色立变,冷冷的瞪了纪乔一眼,准备去休息,忽然听到夏导热情万分的声音响起:“季大少,季大少,你怎么有空过来,你是来探纪乔的班的吧。
纪乔表现得非常好,每条都一次性过。她刚刚拍完了今天的最后一条,你正好来接她,来得真正好……”
夏导一路拍着马屁,季铭宸一脸的冷意。
他穿着挺肃的军装,帅气无比。步伐刚毅,让旁人敬畏。
此时,纪乔和黎汐站在一起。
纪乔看着季铭宸,嘴角微微的挽起,笑得特别甜蜜和温馨。她想,她和他的关系,会在这一条项链之后,有些微妙的变化吧。
黎汐看着季铭宸,眸光激动。虽然和他一直都是假戏,但她爱他,却是真真切切。
哪怕他此时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但黎汐对这个天下最帅的男人依旧心生向往。
“铭宸!”黎汐轻唤了一声。
季铭宸没有理会她,目光落在纪乔的身上,只是,有些冷淡。
他在纪乔的面前停下,纪乔的脸上,扬着一抹小女儿的娇甜。
他今日的军装,是为她穿的,很帅很帅。
纪乔眸光晶亮,嘴角轻轻的张了张:“铭……”
可,她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唤完,季铭宸却已撤走目光,顺手搂过一旁的黎汐,在她的头顶,轻轻的落下一吻,语气柔暖:“辛苦了,汐汐,这个开机礼送给你。”
季铭宸手心松开,一条铂金项链掉下来。
Foverey的链子,在阳光下一闪,深深的刺痛了纪乔的眼睛。
她看着季铭宸,把那条问过她好不好看的项链,轻轻的戴在了黎汐的脖子上。
全场一片静默,连黎汐自己都怔愕。
纪乔扇着睫毛,迟疑的唤了一声:“铭宸,这什么意思……”
季铭宸看向她,目光冰冷刺骨,语气更是讽刺:“纪小姐,睡过几次,就开始胡思乱想?”
纪乔:“……”
她吃惊的望着一脸冷霜的季铭宸,身子像被冰封!
黎汐回过神来,挽过季铭宸的胳膊,在他的脸上,轻轻落吻,万般激动:“铭宸,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季大少又和汐汐在一起了,真好,真好。”罗雪在一旁煸动。
“汐汐姐和季大少才是天生的一对呢,有的人居心叵测,自不量力……”郑西兮满脸得瑟,讽刺的看着纪乔。
所有人的目光,轻鄙的落在纪乔的身上。
好像她是一个不得逞的小偷。
纪乔望着季铭宸,看着他拥着黎汐,在众人的赞美和祝福中离去。她像是个飘浮在空中,上上下下没有任何依靠的纸风筝,摇摇欲坠。
他们的声音、脸色,在她的意识里涣散。
所有的感动、心动、慰藉,在此刻,轰然坍塌。
纪乔觉得自己像是个被罩在玻璃框里的外星物体,被所有人怪异的打量议论,她慌张无措,想要逃避。可是四处透明,无论她怎么躲,都是赤果果。
云端有多高,跌下来就有多低谷。
心里的欢喜有多深,伤痛和侮辱就有多重。
曾经有多宠,此时就有多痛!
纪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片场,又怎么坐车来到了季铭宸的别墅。
她下了出租车,看着眼前这幢白墙红顶,曾给她慰藉的房子,身子虚软。
季铭宸,你为什么要把我高高的捧上云端之后,又狠狠的踢下?
她推开铁花大门,一步一步,极其艰涩的走向大门。
就在此时,大门打开,庄正周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一脸的冷然,拦在纪乔的面前。
纪乔抑住身子的微颤,语气冰凉:“我只问他一句为什么。”
“将军不在。”庄正周一脸冷色,把行李箱推到纪乔的面前,“这是你的行李,已经打包完毕,将军请你带走。”
纪乔:“……”
呵呵!
她来结束这段关系,没想到季铭宸比她更绝情,根本不给她先说再见的机会。
心,如万箭穿过。
一直不曾哭,此时,眼泪终于模糊了纪乔的双眼,语气痛楚而冷绝:“庄正周,你不是说过我是他最上心的女人吗?为什么他要在我感觉最幸福的时候,往我胸口,狠毒的插上这一刀?
你告诉他,这份侮辱,我纪乔此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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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邂逅(1)
两年后,A国京都——荣城,国际机场。
纪乔穿着背带裤,戴着棒球帽,一身青春飞扬的打扮。她急步走向运输带,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珍姐,我是纪乔,我已经回到荣城。我下午来公司报机票,你在不在?”
“纪乔,你还好意思打电话来报机票?”珍姐的语气冷冷的。
“珍姐,往返机票可是你们说好给报销的,难道要反悔?”
珍姐冷哼:“纪乔,公司只给旗下的艺人报销费用,你已经不是公司的艺人,没资格报销。”
纪乔顿下脚步,脸色一变:“珍姐,什么意思?”
“你摞摊子拒拍,公司为你赔了一笔钱,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纪乔辩解:“那个剧组的制片人在不仅在酒店骚扰我,还在片场对我动手动脚,我不愿意和他纠缠,他就给我小鞋穿,我根本没有办法顺利拍摄下去,公司也知道这个情况。”
“纪乔,你以为你多冰清玉洁。两年前你不也是爬上季大少的床,才拿到巧蓉的角色,结果刚一开拍就被季大少给蹬了,角色也丢了。这种靠床|技潜人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干过,装什么圣女?
你这种既当婊|子又要立贞洁牌坊的人,公司养不起!”
珍姐说完,冷冷的挂断了电话。
纪乔拿着手机,嘴角淡淡的勾了一丝唇笑。
旧伤再度被揭开,也不过是这一淡然的笑。
此时的她,再不是两年前那个,一被人提起季铭宸就心如刀割,只会流泪的软弱丫头。
两年前,她和季铭宸只维持了半个月的“恋情”告吹,演艺事业从顶端滑落低谷。人人都嘲笑她的痴心妄想,破坏黎汐和季铭宸的感情,被网友们叫嚷着滚出娱乐圈。
巧蓉的角色被换,而其它剧组也不敢找她拍戏。被季铭宸甩掉的女人,谁还敢用?
那些日子,纪乔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活在黑暗里。她连续躲在桥洞下哭过三夜,好在,她都挺过来了。
在校的两年,她再没有接拍任何的影视剧,靠打工维持学业,终于熬到毕业。而两年过去,她和季铭宸的过往,也被人们淡忘。这时,她才开始四处接戏,虽然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
她甚至演过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死尸,躺在泥水里,被人踩踏,只为了一百块的酬劳。
后来,她终于签了一个小演艺公司,给她争取到一个女三的角色。谁知道又碰上色狼制片,让她实再无法隐忍下去,最终毁约。
运输带旁,纪乔等待自己的行李箱被送出来。
当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后,她伸手拧起来,放在推车上离开。
但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小姐,等一等。”
纪乔并没有觉得是在叫自己,继续朝前走,直到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她才停了下来。
拍她的女孩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鸭舌帽压得很低,像是刻意要隐藏自己的相貌。身材高挑,非常苗条,气质卓然,不同于旁人。
这样严实的遮掩,对方一定是个女明星。纪乔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小姐,你拿错了行李箱,这个应该是你的。”女孩温温柔柔的说着话,让人听着非常舒服。
两人行李车上的箱子,一模一样。但女孩子的是正品,纪乔的是高仿货。
不过,不仔细看,还真容易混淆。
纪乔刚才略显心事,才没有仔细查看,直接拧了皮箱就走。
“不好意思。”纪乔抱歉的笑笑,和对方交换了行李车。
女孩微然一笑,推着行李箱离开。
这时,身旁有几个女孩子忽啦啦的从纪乔的身边经过,去追那个女孩子,嘴里嚷着:“是叶翘,真的是叶翘,快去找她合影,签名。”
纪乔看着那几个疯狂的女孩子,跑上去把叶翘围住。
纪乔恍悟,原来是叶翘。怪不得如此眼熟,她是现下最当红的国际巨星叶翘。如果说娱乐圈的女明星,谁的派头和地位能够压过黎汐,那就是叶翘。
没有人知道叶翘背后的靠山是谁,但就是谁都惹不起,也没有人敢乱传她的闲言碎语。
而叶翘本人德艺双馨,深受大众喜爱。她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也无足轻重了。
纪乔自己也很喜欢叶翘,她一直以她为榜样,想做一个像她那样优秀的女演员。
可眼下,自己的境况……
纪乔心里,涌起一丝小失落,纵然此时见到自己的偶像,也不敢像那些小姑娘一样去追星。
叶翘很温柔、有礼,很有耐心的和影迷们合影,签名,亲和力十足。
纪乔推着行李车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
刚蹲在马桶上,手机便响了,是韩伊馨打来的。她和韩伊馨在读书的时候是上下铺,两人关系非常好。在纪乔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韩伊馨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开解她,甚至陪她在桥洞下过夜。
“伊馨。”
“乔乔,你回荣城了吗?”
“刚下飞机,在机场洗手间。”纪乔说着叹了一口气,“我又没戏可演了。”
韩伊馨惊了一下:“乔乔,你不是刚刚得到一个女三的角色,你不说还可以吗?怎么又没戏可演了?”
“制片人是色狼。”
“这么糟糕!”韩伊馨也叹了一声,女演员最怕遇上的就是这种事情。偏偏纪乔最不能忍的就是这种事情,她肯定辞演。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纪乔苦笑,“公司和我解约了,我现在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估计又得去演尸体了。”
“乔乔,你还有心思说笑话。”韩伊馨心疼,“我刚刚进了一个组,听说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女配没有找到合适人选,要不你来试镜一下?”
“真的,好呀,我马上就来。”纪乔一听就来劲,夹着手机起身,冲水。
“不过……”韩伊馨语气有些支吾,“是……是季氏……拍的电视剧。”
纪乔:“……”
“那就算了。”纪乔语气冷而坚决。
“乔乔,事情都过去了,要不,你就参演季氏的影视剧吧。现在娱乐圈半边天都是季氏的,你要是不演季氏的剧,很难……”
“不可能。”纪乔冷着语气,“我纪乔发过誓,这一生都不会演季氏任何一部影视剧。”
韩伊馨叹了一口气:“乔乔……”
“万事都有商量,唯有这事,没有余地,哪怕我没有戏拍。”纪乔说得斩钉截铁。
“好吧,有合适的剧我再给你电话。”韩伊馨关切的说,“你照顾好你自己。”
“嗯,你也好好拍戏。”
纪乔挂断了手机,却又一下子坐在马桶上,低着头,脸色沉沉的。
在季铭宸赐给她那些侮辱之后,季氏的工作人员找过她,请她和季氏签约,给她戏拍。但都被纪乔强硬的拒绝了,就在她重新站起的那一刻,她就对自己发誓,此生不会再和“季”这个字,扯上一丁点的瓜葛,哪怕她断了演艺的路。
纪乔挺了挺胸,坚强的了面色,站起身来,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洗手台上,一个女孩子手肘撑台上,另一只手捂着胃部,正慢慢的蹲下身子,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竟然是叶翘。
纪乔怔了一下,急步上去扶起她:“叶小姐,你怎么了?”
叶翘脸色苍白,额上虚汗层出,她吃力的抓住纪乔的胳膊,嘴唇发着白:“我,我胃病犯了,请,请你送我去医院……”
离机场最近的医院,纪乔给叶翘挂了急诊。
急性胃炎,马上输水治疗。
纪乔缴了费用,回到VIP病房,护士正在给叶翘扎针,看到纪乔进来,对她微微的笑了一下。
她此时还很虚弱,但是脸色已经好了不少。
纪乔走到床边,坐下:“好些了吗?”
“没那么疼了。”叶翘轻轻的说着话,“谢谢你纪小姐,及时把我送到医院。”
“举手之劳而已,换做别人也会这么做。”纪乔笑着,“不过,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等你病好了,和我合影一张,然后签个名,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可是你的粉丝。”
“好呀,这个没问题。”叶翘温柔的笑了一下。
“对了,叶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机场,你的工作人员呢,他们没陪你?”
叶翘轻说:“我旅游回来,一个人,没有惊动他们。平时他们很累,难得让他们放放假。我也不知道,会突发胃炎。”
正说着话,叶翘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她够不到,纪乔帮她拿了过来。顺眼看一下来电人,显示着“哥哥”两个字。
叶翘接过手机,看到来电人,眉眼间闪过一抹温柔,接听的声音也柔软了好几度:“哥,你来了……我在304病房,好……”
听这谈话内容,是叶翘的家人来了。纪乔便起了身说:“叶小姐,你家人来了,我就先走了。”
叶翘没有挽留,说出一串数字:“13XXXXXXXXX,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存一下,随时联系我,和你合影。”
纪乔很高兴的把电话号码存下来:“希望到时不会打扰到你,叶小姐。”
“当然不会,我还要请你吃饭。希望再见面的时候,你叫我小名俏俏。”叶翘语气很可亲,完全没有明星的架子。
纪乔越加喜欢她,和她寒喧了两句便离开了病房。
电梯前,她按了下行键,电梯停在四楼,很快下来,她坐进电梯,按上了关门键。
就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旁边的电梯打开了,季铭宸步出。惯有的白衬衣、西裤装束,气质正毅,让旁人敬畏。
两年的北海战役,风吹日晒,将他打磨更加成熟沉厉,肤色也古铜了一些,却更加阳刚,魅力十足。
季铭宸推开304病房的门,叶翘靠在床头柜上,对着季铭宸微微的笑:“哥。”
季铭宸看了一眼吊瓶,步伐沉稳的走到床边,在纪乔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凳子还有些余温,他淡说:“刚才有人在?”
叶翘脸色淡然:“是刚刚送我来医院的小粉丝坐过,才走。”
季铭宸没有多问,看着叶翘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关问:“好些了没有?”
“好些了。”叶翘目露关切,“哥,你的那些伤,恢复得好吗?”
“慢慢调养吧。”季铭宸扯了扯嘴角,“我有三个月的假期。”
叶翘伸手,轻轻的覆在季铭宸的手上,目光灼亮了一些:“恭喜你,哥哥,荣升中将。”
季铭宸表情淡淡的,没有因为晋升军职而有什么喜悦,他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被叶翘覆住的手。
*
前方路段限行,纪乔拖着行李箱下了公交车。
一大群人聚在公路上,不知道在围观什么。
纪乔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听到过路的人在议论:“将军女儿拍戏,整条公路限行一个小时,这阵仗真大。”
“谁让人家是将军的女儿,咱老百姓不能比。”
将军的女儿拍戏?
纪乔朝人群里望了望。
穿着一条红色裙子的女孩子,分外打眼,漂亮的脸上,表情有些骄矜。
原来是最近季氏力捧的新人申雪泠,才十九岁,芳华正茂,因为强大的家世,成为娱乐圈一颗最瞩目的新星。
申雪泠的父亲申志权,是一个文艺军人,军职相当于一个少将,享受将军待遇。他的夫人乔云慧,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官。如此有权势的背景,他们的女儿进入娱乐圈,自然会受到多方照顾。
此时,剧务正在布置场景,申雪泠坐在太阳伞休息,手里拿着一盒冰淇淋在吃。她的身边,陪着一个穿着端庄高雅的太太,保养得非常好,眉目雅致,非常漂亮。
申雪泠的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雪糕,那位太太抽了纸巾,温柔的将那点雪糕擦掉。
她对申雪泠说了什么,申雪泠娇娇俏俏的笑了一下,粉唇嘟了嘟,像是在撒娇。
太太起身,把纸巾扔到了路边的垃圾筒。
纪乔看到她的正脸。
明明已经四十多岁的人,却保养得像三十出头,一点不显老态。
纪乔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回到申雪泠的身边坐下。
太太拿起一把小扇子,轻轻的给申雪泠扇着,眼里全是对她的关切。
申雪泠的眉眼和这位太太,长得很相似,应该是她的妈妈乔云慧吧!
有妈妈照顾,真幸福。
纪乔微微的滑了一下喉,她打开手机,翻出相册,找到一张陈旧的彩照,一看就是翻拍的旧照。
照片上的女孩子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非常漂亮,一双大眼充满了灵气,神采飞扬。
纪乔看着手机里的旧照,又抬眼看向坐在申雪泠身旁的乔云慧,眼睛忽然湿润。
这时,乔云慧接到一个电话,大约说了一分钟,她挂上电话,在申雪泠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大概是要离开,申雪泠撒娇的拉着她的手,不想她走。
乔云慧一脸的温慈,好声好语的哄了申雪泠一会儿,申雪泠才松开了手。
乔云慧抱了抱女儿,在申雪泠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才拿起提包,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军车。
司机正准备开车,忽然按了一下喇叭。
不知什么时候,纪乔立在车头,怔怔的站着。
司机按了喇叭,她也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坐在副驾驶室的乔云慧。
“怎么回事?”乔云慧微微拧眉。
“不知道。”司机松开安全带,轻说,“夫人,我下去看看。”
乔云慧没有作声,表情淡漠的看着立身在车头的纪乔,有着豪门太太的冷贵。
司机走到纪乔的身边,轻轻的拉了拉她:“这位小姐,我们要开车了,请你让一下。”
纪乔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看着车里的乔云慧,眼里泪光闪闪。
乔云慧淡淡的看着她,目光流露出一丝奇怪。
“小姐,请你让一让。”司机有些不耐烦了,“我们有急事,要开车离开。”
纪乔不为所动。
司机没有办法了,只好把纪乔扯到一边去。纪乔没有反抗,把她扯到路边,她就在路边站住,但还是看着车里的乔云慧。
司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回到车子里,对乔云慧说:“夫人,那女孩估计有病。”
乔云慧没作声,目光早就没有关注纪乔。
她看向准备拍戏的申雪泠,伸手朝她挥了挥。
车子驶离,从纪乔的身边经过,她看到乔云慧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有着妈妈的温暖。
……
再走两个站的路程,就是纪乔的住所。
她拖着行李,慢腾腾的回到出租屋。
那是一条待拆的小巷,这里的居民,为了能被多赔付一些拆迁款,纷纷在自家的屋顶,搭了彩钢棚出租给打工的人住。
而纪乔就居住其中一间民屋顶楼的违章建筑里。单间配厕所,一千二一个月,一季度一缴。在繁华的荣城,这样的房价,已经算是低廉。
纪乔从逼仄的楼梯上去,刚推开天台的门,便见到一个抱枕从她眼前飞过,地上散乱着一堆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全是她的。
纪乔吓了一跳,跑到屋子门口,房东太太正把一口电饭锅抱出来。
“刘阿姨,你这是干嘛。”纪乔急急的问。
见到纪乔,刘阿姨冷冷的笑了,把电饭锅往她怀里一送:“纪乔,正好你回来了,把这些你的私人物品,全都带走,这房子,我不租了。”
“为什么呀?”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刘阿姨嗤了一声,“两个月前,我就在问你要这个季度的房租,你一天推一天,我一再的宽限。上周,你说再过一天,就一定给我房租,结果又是一周过去,我分文没有见到。
纪乔,我可怜你一个小丫头,才一再的退让,但是我也有一家人要靠房租养活。你有困难,我也不是慈善家。现在有新的租客要租这房子,一缴就是一年的房租,我不可能和钱过不去吧。
所以对不起了,我只能把你的东西都清理出来。人家明天就要搬进来住了。正好你回来,赶紧把东西都带走吧。”
纪乔急了:“刘阿姨你总得给我一两天时间找房子吧,你突然让我搬走,我去哪里住。”
刘阿姨硬着心肠摆手:“对不起,那不是我该管的事儿。你赶紧收拾起走,我对你的宽限已经很大了。纪乔,说句实话,你长这么漂亮,哪里不能挣钱,怎么可能生活得这么拮据?”
纪乔没作声。
是的,如果她能违背原则,甘愿被那些导演、制片人潜规则,她的确不用生活得这么辛苦。
“我马上搬走。”纪乔不再多说什么,去捡地上的衣服。
“女人啊,稍稍动点心思就能过得很好。”刘阿姨一边走一边说,“何必那么傲骨,和自己过不去。”
纪乔默默的捡衣服,胡乱的扔进箱子里。
捡着捡着,她蹲在地上望了望天,忍着要掉落的泪水。
她真的应该和现实妥协吗?
纪乔带走了一些生活必须品,拧一包,提一包的,在换乘一次地铁之后,来到了繁华的市中心。
刚出地铁站,就看到站在路边的几个小伙子,穿着很前卫的T恤、破洞牛仔,头发染成各种颜色,很夸张。其中一个造型稍微顺眼一点,头发颜色棕色,没那么夸张的帅气男孩子,是纪乔的哥哥纪然。
纪然的颜值是杠杠的,过路的女孩子,无一不对他流连往返。但是纪然一身破洞装,真的令纪乔不敢恭维。
不就搞点摇滚吗,她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形象弄得这样“犀利”。
纪然正抱着吉它,在调音。
他依旧放不下他的音乐,在外打工两年后,结识了这群同样爱好音乐的朋友,成立了一个“地铁乐队”,长年在各个地铁站出入口卖唱。
这已经是他们换的不知道第几个地铁口了。
被换的原因是因为,音乐太吵,太扰民,被驱赶。
见到纪乔,一个黄毛碰了碰纪然的胳膊:“纪然,你妹妹来了。”
纪然抬头,看到纪乔拧着两大包行李,怔了一下,赶紧放下吉它迎上去,接过纪乔手里的行李:“你搬家呀。”
纪乔一本正经的点头:“对,搬来和你住,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纪然:“……”
换乘两次地铁,来到纪乔租住在郊外的家。
纪然租住的,是农户自己修建的屋子,一个单间。厨所和厨房都是公用。
推开农户院子的门,一个中年男子正从楼梯间走下来,见到纪然,粗声粗气的说:“纪然,你回来了,房租呢?”
纪乔看向纪然,原来,哥哥也正承受和她同样的命运。
纪然呵呵:“陈叔,就这两天,我一定把房租补上,你再宽限两天吧。”
陈叔脸色不太好看:“最后再相信你一次,就两天,如果再交不上,就别怪我绝情了,我这房子,等着租的人很多。”
“陈叔,肯定交,肯定交。”
陈叔没再说什么,看了纪乔一眼,走了。
估计以为是纪然带回家来的女朋友。
一进屋,纪乔便瘫靠在沙发上,叹:“没想到,我们两兄妹还真的是同命相怜。哥,你上哪儿弄房租?你们游击队似的演唱,走哪都遭人白眼,有几个人赏你们钱?”
纪然:“……”
一个栗子头甭到纪乔的头上:“你哥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这么多年,你哥没饿死。”
纪乔摸摸头,有些迷茫:“哥,我们的坚持到底有没有错?为什么,混到了居不安生的地步?”
“当然没有错。”纪然搂搂纪乔,“坚持就会好起来。”
纪乔靠在纪然的肩上,鼻子有些酸酸的。
忽然,她想起什么,有些小激动:“哥,我今天见到……一个人。”
“谁?”
纪乔拿出手机,把那张旧照找了出来。
纪然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的说:“你还保存着她的照片,让爸知道了,你又要挨骂。”
纪乔泪光闪闪:“我今天见到她了。”
纪然:“……”
脸色微然一变,眼神涌起冷漠,“看花眼了吧。这是她二十岁时的照片,现在都四十几岁了,你怎么可能认得出。”
“她一点没变,我不会认错。”纪乔定声。
纪然看着纪乔眼中的泪芒,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充满关爱:“饿了吧,哥给你下碗面条。”
“哥,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谈起她?”
纪然冷笑:“她早已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乔乔,放下吧,免得受伤害。”
纪乔没有说话,凝视着手机里的照片。脑子里回想起莫云慧对申雪泠的疼爱,眼泪一下子滴落,打在手机屏幕上。
真的会是伤害吗?
纪然给纪乔下了一碗鸡蛋面:“哥唯一的一个蛋都煎给你吃了。”
纪乔已经收拾好情绪,端着面闻了闻:“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纪然在别人的眼中放荡不羁,小坏小邪,万事不在乎,但对她,是真的很好。
“知道就好。”纪然温温勾唇,“赶紧吃吧。”
纪乔真的有点饿了,很快吃完了面。
刚一吃完,手机便响了,是韩伊馨打来。
“伊馨。”
“乔乔,你现在忙吗?”韩伊馨的声音小小的,像压着声音说话。
“你怎么了?”
“乔乔,刚刚公司打电话给我,让我晚上去陪新剧的导演和投资商吃饭。乔乔,我害怕。”
纪乔吸了一口气,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每个女演员都会遇到这样的困扰,并非你一直避开,就能解决问题。
想在娱乐圈发展,有些事情,就必须得去周旋和面对。
“在哪里吃饭,我陪你过去。”
“六点,凯旋大饭店。”
******
要在他的面前高傲(1)
凯旋大饭店,二楼,某豪华包房。
大门被突然打开,纪乔将韩伊馨推出包房:“快跑,伊馨。啊!”
“臭娘们,敢踢我。”纪乔的长发被身强力壮的董总抓住,往包房里面拖。
“乔乔!”韩伊馨大叫着,想要冲进包房,包房的门砰的声关上。
她压了压门把手,已经被锁死了。
“乔乔!”韩伊馨焦急的拍着大门,眼泪都流了出来。
屋子里传来东西摔倒的声音。
韩伊馨一惊,但她也冷静下来,嘴里喃喃:“报警,对,报警。”
她赶紧找手机,可是手机落在包房里面了,她跑向收银台,焦急的对服务员说,“小姐,有没有电话,我要报警。”
“报什么警?”服务员警觉的问。
“我是水云涧包房的客人,我的朋友正里面,被人……”韩伊馨忽然说不出口,“总之你借我电话,我要报警。”
服务员正准备把电话递给韩伊馨,这时大堂经理走过来,询问了一下情况后说:“对不起小姐,既然都是你们的朋友在吃饭,肯定是内部矛盾,你一报警,可就影响了我们饭店的声誉,还以为我们饭店有什么问题。”
韩伊馨:“……”
凯旋大饭店是荣城数一数二的大饭店,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则贵,饭店得罪不起这些人。
韩伊馨明白了,愤怒的瞪了大堂经理一眼,转身跑下楼,准备去公用电话报警。
包房里,纪乔抓起一个烟缸,使出浑身的劲砸向董总的头。
哎哟!
男人捂着流血的额头,一声惨叫,倒在沙发上。
纪乔抓起提包,拿出提前预备好的防狼辣椒水,朝着董总的眼睛就一阵喷洒。
啊……
董总更加凄惨的叫了起来,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纪乔趁机跑出了包房。
她就知道,这是一个潜规则饭局。
本来,和韩伊馨一起来吃饭的还有另外两位女演员,但她们上道,喝到半途,便陪着罗导和秦制片离开,把纪乔和韩伊馨以及这个投资商董总留在包房里。
意图很明显,董总想把纪乔和韩伊馨两个人都拿下。
纪乔为了保护韩伊馨,替她挡了不少酒。她和韩伊馨商量好,她们之间有一个人必须要保持清醒,在情况突发的时候,才有机会去报警。
韩伊馨酒量不好,喝一点就醉,纪乔干脆替她挡酒,让她保持清醒。
正好董总对纪乔更有意思,便一杯杯的灌她酒。
看着纪乔喝得差不多了,董总终于伸出咸猪手,想要侵犯纪乔和韩伊馨。
纪乔护着韩伊馨,把她推出包房,让她按着事先商量好的去报警。
纪乔喝了不少酒,头晕沉沉的,她踉跄着从安全楼梯离开了饭店。
饭店后门,纪乔靠在电线杆上,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酒意一阵一阵的袭来,她连手机上的数字都看不清楚了。但她撑着,拨打韩伊馨的手机。
响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接,纪乔这才想起,韩伊馨离开包房的时候,并没有带包,手机应该还在包房里。董总没有接她的手机,说明他肯定也已经离开了。
此时,虽然不知道韩伊馨去了哪里,但她肯定是平安了。
想到这里,纪乔松了一口气,身子才软了软。她努力的点着屏幕上的打车软件,叫了一辆滴滴。
她靠在电线杆上,头沉如石。
她努力的保持清醒,在车子没有来之前,她不能醉在大街上。
这时,手机响了,是韩伊馨打来的。看来她已经折回包房,拿到了手机。
纪乔滑了好几下,才把电话接通,声音有些含糊:“伊馨。”
“乔乔,你在哪里?警察已经来了,可你们不在包房了。”
“我没事,我逃走了。”纪乔吃力的说,四周的霓虹灯在她眼里虚虚幻幻的。
听到纪乔逃走了,韩伊馨才松了一口气,又关切的问:“乔乔,你喝了不少酒,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我要送你回家。”
“不,不用……”纪乔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她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的朝她开来,应该是她叫的那辆滴滴吧,她伸手招了招,“好了,伊馨,我叫的滴滴车到了,我挂了。”
因为纪乔招手,车子在她身边停下。
纪乔用最后的一丝意识,用力的打开了车门坐进去,也没有看驾驶室的人是谁,直接瘫靠在椅子上,闭了眼睛说:“去滴滴上面那个地方,大,大兴村……”
话还没有说完,纪乔便歪了头,彻底醉过去。
滴滴?
季北枫英俊的脸,微微的拧了拧眉。他几百万的豪车,长得像滴滴么!
“醒醒。”季北枫伸手,推了推纪乔。
纪乔软绵绵的打了一下他的手,嘴里喃喃:“别,别碰我……我,我喷……喷你……”
季北枫:“……”
喷我,我还想踢你呢!
季北枫皱着眉头,不知道拿这个醉酒的女人怎么办,他看着纪乔的脸,表情忽然一变。
不是吧!
纪乔?!
呵呵!
季北枫忽然失笑,手指敲着方向盘,喃喃自语:“这样也能捡到你?但和你有缘的,不应该是我呀。”
季北枫说着,轻轻一叹。他凝视了纪乔几秒钟,便拿起操作台上的手机,找出季铭宸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没响多久,季铭宸便接通了电话,声音低低的:“什么事?”
“哥,我捡到一个醉酒的女人。”季北枫盯着纪乔的脸,清纯漂亮,真的很迎合季铭宸的喜好。
“恭喜你又捡到艳遇,但关我什么事?”季铭宸语气淡淡的,“挂了。”
“挂了你后悔。”季北枫慢条斯理的说,“我捡到的是你手机屏保上的女人。”
季铭宸:“……”
下一秒,他的声音沉沉的响起,“碰她一根头发,我剁你手。”
季北枫:“……”
阿喂,我可是你亲弟弟!
车库,季北枫的车子驶进去。
季铭宸单手揣在兜里,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碾灭。地上,已经有了好个烟头。
季北枫在距离季铭宸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车子。
季铭宸直接走到副驾旁,打开了车门。
纪乔身上绑着安全带,脑袋栽歪一旁,头发凌散的遮掩着她的脸,身上的酒味,很浓。
季北枫看着季铭宸笑:“哥,完壁归赵。”
季铭宸没说话,表情沉沉的。没想到两年后再见她,也和两年前一样,醉得不醒人事。
他弯腰,小心的把纪乔抱了出来。
像是感觉到一种踏实,纪乔在季铭宸的怀里拱了拱,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一脸满足的模样。
季铭宸低凝着纪乔露在外面的侧颜,眸光变化了一下,手上的劲重了重,把纪乔搂得更紧了一些,像在爱护一件珍宝一样。
季北枫看着,笑得意味深长:“哥,昨天对你说的事情,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吧。”
“什么?”
季北枫轻咳:“你晋升中将,是不是该送我一辆跑车。”
季铭宸:“……”
目光凌凌,“我让你把她签到季氏,你做到了吗?”
季北枫嘴角的笑,没了:“哥,是她自己不愿意。”
季铭宸冷笑:“这帐,我们慢慢算!”
季北枫:“……”
得儿,好心没好报!
不送车就不送车嘛,翻旧帐!
抠门!
“哥,春宵一刻值千金,良宵苦短,抓紧时间。”季北枫调侃一句,踩下油门就溜。
季铭宸抱着纪乔回到三楼主卧,把她轻轻的放在大床上。
触到软软的被子,纪乔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嘤,侧过身子,把被子抱在怀里,埋了脸又继续睡。蜷着的身子,像只困极了的小猫咪,惹人怜爱。
被子被她抱住,季铭宸只好另外抱来一床薄被,轻轻的盖在纪乔的身上。
头发散乱的遮住纪乔的脸,季铭宸伸手轻轻的一丝丝的拨开那些乱发,露出纪乔嫩瓷的脸庞。
已经两年没有看到她,还是那么乖巧的模样。
季铭宸的眸光深了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手指忍不住,轻轻的沿着纪乔脸颊的轮廓,缓缓的滑过,最终落到她的唇上。
有东西在唇上,纪乔本能的反应,张开了嘴,把季铭宸的手指含住,软软的吮了吮,估计发现味道不太好,又用舌头抵了抵,想把它抵出去。
但那温软软的碰触,却让季铭宸心上一动。一股久违的悸动,突然提升他的体温,如热河奔流,在他的身体里快速的流蹿,聚集到小腹处……
不是吧!
这么一点点的碰触,也能让他失控。
就像两年前,她不小心抓垮他腰间的浴巾,顺手撩拨了一下他某些地方,便瞬间苏醒……
季铭宸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手指从纪乔粉软的口中抽出来。
身体里的欲、望溃不成军,季铭宸咬咬腮,起身去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就冲。
季铭宸仰着头,闭着眼呵气。
有的人,早就是他身体里的罂粟。轻轻一触,就毒散了。
*
纪乔懒懒的翻了一个身,手臂顺势一搭,轻轻的弹了弹。
家里的床,什么时候这么柔软了,真舒服。
是拍戏住的酒店吧!
纪乔迷糊的想着,她伸手揉了揉头发,头还有些晕沉沉的,好重,像酒喝多了一样。
喝酒?
揉头发的动作瞬间停住,纪乔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蓦的想起昨晚,她做韩伊馨的护花使者,喝了很多的酒。
天啊……
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在晨光下璀璨生光,纪乔一下子坐起来。
屋子里豪华的装饰尽收眼底。
这不是酒店,这是某个充满男性气味的卧室。
董总的?
不,不可能,她明明逃出来了,好像招了一辆滴滴车。对,她上了滴滴……难道,是那个滴滴司机的家?
不是吧,有这么豪华的家,去开滴滴?
纪乔脑子晕晕的,乱乱的一团,她心慌意乱的掀被子准备下床,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条月色的睡裙。料子是丝绸的,袖口绣着精致的花朵,高档货。
她到底在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乔心里更慌了,跳下床。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在上面,万般舒服。一双粉红色的真毛软拖,规矩的放在床边,像是等着她穿。
买糕滴!
纪乔拍了拍脑门。
穿着长长睡裙的纪乔,披散着头发,像幽灵一样在迷宫般的房子东跑西蹿。妈哎,这是皇宫吗?为什么找不到出口,进了这个门,又是另外一个门,就是不见出口。
没跑多久,纪乔便把自己跑迷路了。
途中,也没有遇上一个人,就像她一个人住在里面一样。
吓人。
纪乔跑累了,靠在墙壁上喘气。
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轻轻的,唯恐惊到她似的。
纪乔眼睛一亮,顺声望过去,见到一个中年妇女,穿着黑白相间的工作装,手里正装着一个托盘朝她不急不徐的走过来。
终于见到一个活人了。
纪乔赶紧迎上去:“大姐,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吗?”
家佣看着纪乔,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纪小姐,你是要出去吗?大少爷在游泳池那里。”
纪小姐?
她怎么知道自己姓纪?
“你认识我?”纪乔心中怪异,“你们家大少爷是谁?”
家佣却卖着关子:“纪小姐随我去游泳池就知道了。”
纪乔:“……”
跟着家佣七转八拐,终于见到屋外的蓝天。纪乔忍不住回望这幢超大超豪华的别墅,感叹,真大,房子连房子,怪不得她会迷路。
游泳池近在眼前,池中有人在游泳,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矫健的身子,像鱼一样,在透明的水中灵活的游曳。古铜色的肌肤,很性感、迷人。
那倒三角形的标准身形,让人着迷。
好帅气的一个男人,纪乔在心里赞。
可她,并不认识这么有钱又帅气的男人呀?
家佣走到太阳伞下的矮几旁,把拖盘里的早点端了出来,摆放在上面,轻声说:“大少爷,纪小姐来了。”
水中的男子没有答话,游到了离纪乔最近的地方,钻出了水面。
季铭宸摘掉了防水镜,眸光清淡淡的看着纪乔。
纪乔:“……”
在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大时,扑咚一时,她掉进了泳池里。
事后,纪乔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掉进泳池里的。
本是会游泳,此时却像只旱鸭子,在水里慌张的扑腾。
一双强壮的手臂,圈了过来,把她拥在怀里,轻轻的抵在池壁。
纪乔惊慌失措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季铭宸,胸口极度的起伏。
季铭宸眸光深深的:“乔……”
啪!
一个脆响的耳光扇到了季铭宸的脸上,季铭宸偏了一下脸。
纪乔满脸怒容,气喘不定的推开季铭宸,转身就爬上了岸。
浑身湿透,滴答着水,像一只落汤鸡。纪乔急走在花园里,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穿,她想出去,可是找不到门。
大门在哪里,在哪里?
她越慌越乱,越找不到出口,在花园里转着圈。
终于,看到一扇铁门,她急冲冲的过去。
手臂却被人轻轻一拉,她没有反抗之力,被季铭宸拉着贴向他坚实的胸口。
纪乔挣扎,很大的力的挣扎,脸色冰冷而绝决。
挣脱不了,脚也踢向了季铭宸的大腿,脚上的拖鞋,早已经掉在了泳池里,她光着脚在花园里乱蹿,也不觉得疼。季铭宸的腿骨硬,她踢上去,使了全力,本是很痛,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她一心只想脱离这个魔鬼!
季铭宸抓住纪乔挥舞的手,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身子冷得像冰,瑟瑟的抖。
季铭宸眸光里涌起疼惜,她竟是这么拒绝他的靠近。
“让我走!”纪乔的声音低冷得让人疼。
“换件衣服再走。”季铭宸低说。
纪乔不听,胡乱的选了一条路就走。
可那不是回屋子的路。
“走错了。”季铭宸说。
纪乔也不答话,闷头又走另一条。
依然是错!
季铭宸:“……”
看着纪乔慌乱无章的样子,季铭宸眼底涌起一抹难受的光芒,他抓住纪乔的手腕。
“放开我!”纪乔愤怒,挣扎。
季铭宸滑滑喉,强势的把她拦腰抱起。
纪乔握着拳头捶打他的胸膛,挣扎,抓他,季铭宸全都受着,稳稳的把她抱回了卧室。
他在浴室里把她放下,纪乔还在挣扎,季铭宸忽的拍打了一下纪乔的屁股,声音厉了厉:“能不能乖点!”
纪乔:“……”
怔愕一秒,继尔握起拳头,激动的捶打在季铭宸的胸口,眼泪落下来,语无伦次:“放我走,我不认识你……我不要再和你接触,我的生活,不要有你出现,让我走,让我走。”
“乔乔!”季铭宸一把将歇斯底里的纪乔拥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放开我,放开我。”纪乔在季铭宸怀里挣扎,嘶哑着嗓子大叫,她胡乱的抓着他的衣服拉扯,扣子都被扯掉,露出季铭宸的胸膛。
上面,有刚才她抓挠的血印。
她继续挠着,不管不顾。
季铭宸眉头深皱,他在北海战役上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纪乔一下一下的打他,伤口疼痛。
看着怀中小老虎般的女人,季铭宸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深深的封住。
纪乔睁大了眼睛,眼中惊怒,口里,一下子咬住了季铭宸的舌头,没省力道,血腥味在彼此的口里漫延。
季铭宸没有松口,任她咬着。
纪乔的眼泪淌下来,流进彼此的嘴里,和着血水一起,咸腥的纠缠着。
季铭宸忍痛吻着她,直到,纪乔在他怀里安静下来,他才慢慢的松开了她。他捧着她的脸,目光深暖,拇指轻轻的拭着她脸上的泪。
纪乔仰着头望着季铭宸,眼中冰冷一片。
看着她面上的绝然,季铭宸胸口抽疼,语气却温温的:“你先冲个澡,我去给你取衣服。”
纪乔冷呵着气,忽忽的声音在寂寞的空间里,特别的响。
但是,她再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季铭宸才试着把她松开。她的眼里盛着失措、慌乱、害怕……各种让人心疼的光芒。
“乖一点。”季铭宸眼底闪过疼惜,腮腺微微的紧了紧,转身离开浴室,轻轻的关上了门。
纪乔走进淋浴房,随手打开水龙头,却是冷水,但她一点没有感觉。
她只是瑟抖了一下身子,便慢慢的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膝间,身子越加抖动,像是在冰天雪地里。
水流冲刷在她的背上,带来一阵阵的寒意,却怎么也比不过心间的冷凉。
以为时光是最好的尘土,两年厚厚的堆积,足以掩埋曾经的伤痛。谁知道不过轻轻一翻,便暴露了出来,被阳光一照,依旧灼裂,痛得让人惊慌失措。
纪乔慢慢的抬起头,向上昂,让冰凉的冷水,冲刷自己的脸,让那些冰冷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肌肤,冷却她的心。
昔日的侮辱,此生难忘。
纪乔,你好好记得!
你要在他的面前高傲。
……
简单的冲洗了一下,纪乔裹了浴巾走出洗手间。
季铭宸立身在床边,一身矜贵模样。床上,平铺着一条白色的长裙,优雅漂亮,价格不菲。
“喜欢吗?”季铭宸轻问。
纪乔淡睨着那条裙子,捂着胸口的浴巾,慢慢的走过去。半干的头发,搭在她漂亮的锁骨上,黑白分明,让她的脖子美得惊心动魄。
她轻轻弯腰,长长的手指,捻起裙子一角,嘴唇微微的挽了一丝笑,几分淡漠,又几分轻媚,和刚才惊慌失措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么漂亮的裙子,当然喜欢。熙薇的新款,没有十几万,买不到吧。季大将军,出手真大方。”
纪乔说完,斜媚的看了季铭宸一眼,分明不再是刚才慌乱无章的小女孩。
她看的目光,像在勾引。
季铭宸深凝着她。
“季大少,你要看着我换衣?”纪乔声音软糯糯的。
季铭宸没动,看着纪乔的目光,更加的深沉,带了一抹军人的厉苒,让人不敢直视。
纪乔有些虚虚的挪开了目光,他审视人的眸光像把利刃一样,能轻易的划开别人的伪装。
“无所谓,反正也看过。”纪乔背转过身子,手一松,浴巾便全都掉了下来,露出她曼妙无比的身躯。
雪白的肌肤,被阳光包裹,盈润生光。
优美的曲线,让季铭宸不可抑止的滑了一下喉。
两年没有再碰过她的身子,任何人的都没有。
纪乔的举动,是在玩火。
纪乔弯腰,伸手去拿床上的裙子,沐浴液的奶香,朝季铭宸袭了过去。他冷然着表情,手腕却一下子扣住了纪乔拿衣的手,身子一倾,便把纪乔压在了床上。
他微喘了呼吸,深凝着纪乔,眸子微微的缩了缩:“故意的?”
呵呵!
纪乔轻笑了一声,略带冷讽:“天性使然。”
季铭宸紧绷脸:“你不是这样!”
纪乔和他对视:“欲擒故纵不懂?”
季铭宸一时没作声,胸口喘着气,摩擦着纪乔的胸。纵然隔着衣物,纪乔身体的柔软也让他血脉澎湃。
两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火苗,轻易的就被勾起。
季铭宸嘴角勾了勾,手往纪乔身上滑:“你成功了!”
一低头,要便要吻下去,纪乔却及时用手,挡住了季铭宸的唇。温热的唇|瓣落在了她的掌心里,季铭宸凝着她。
纪乔勾笑,却那么冷淡:“季大将军,先讲条件。”
交易般的语气,让季铭宸冷抽了一口气,心像被什么插了一刀,狠狠的痛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再不像两年前那般,会含着笑意,望着他。
季铭宸忽然冷勾唇:“你还欠我半个月,不记得了?”
纪乔笑着,手指轻轻的摩擦季铭宸嘴唇:“记得,当然记得,抱过全国最粗的大腿,我当然记得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本笑着说话,季铭宸却听得一身寒意。
点点滴滴……包含太多。
纪乔的手指,轻轻的撬开了季铭宸的嘴唇,柔柔的感觉,让季铭宸身子紧绷。
“给我想要的一切,别说半个月,就算是让季大将军你睡一辈子,我也不亏。”
季铭宸轻轻的含着纪乔的手指,眸光却淡冷:“想要什么?”
“钱,名利。”纪乔说得淡然无情,“趁着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兴趣,我要把我这两年所失去的,加倍的讨要回来。”
“好。”季铭宸想也没想的答应,用舌头抵出纪乔的手指,再次低下头,想要吻她的唇。
纪乔却偏了偏头,让季铭宸的吻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冷清清的笑着:“俗话说得真好,女人只要舍得张|腿,什么都会有了。我某些功夫,比两年前厉害多了,季大少一定会满意的。”
季铭宸:“……”
身子彻底僵硬,他慢慢的抬头,冷森的盯着身下的女人。
纪乔嘴角勾着娇媚的冷笑,和她对视。没有感情,只有漠然,还有些微的嘲讽。
季铭宸的腮帮咬了咬,表情冷硬下来。他忽然起身,抓起一旁的裙子,狠狠的扔到纪乔的身上,从牙齿里挤出话:“穿上衣服,滚!”
砰!
季铭宸摔门而出,重重的关门声,震得纪乔身子轻轻的颤了颤。
她慢慢的坐起身来,拧着那件华丽的裙子,勾了冷笑,眸子里却盛着泪光。
终于,恶心了自己,也恶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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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主动给她抱(1)
纪乔穿好了打开房门,先前引她去游泳池的家佣候在门口,很显然是等着她出来,带她离开。
没有再见到季铭宸,想必已经对她倒尽了胃口。今后,也应该不会再有瓜葛了吧。
纪乔踩着高跟鞋下山。
三楼的阳台上,季铭宸身姿卓然,微靠着栏杆,垂在身侧的手,夹着正在燃烧的香烟。淡淡的烟雾,在空中消散。
他看着纪乔踩着高跟鞋下山,步履蹒跚,腮腺轻轻的收了收,整个人越发的显得冷硬。
眉头,深深蹙了一下,在纪乔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他终是抬起了手腕,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开车去送她。”
高跟鞋实再不好走路,纪乔走走停停,脚正痛,身后传来喇叭声。
威猛的军车,在她转头的瞬间,在她身边刹住。
庄正周从驾驶室打开车门下来,绕过车头,走到纪乔身边:“纪小姐,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必!”纪乔淡漠的朝前走。
“纪小姐,这里很难坐到出租车。”庄正周跟在她的身后。
纪乔扬扬手机,嘴角冷勾:“现在有种打车软件叫滴滴,你们当兵的,难道不知道?”
庄正周:“……”
他刚从北海战场上回来,的确不知道。
纪乔准备叫滴滴,韩伊馨的电话却先插了进来。
蓦然想起,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发生之后,韩伊馨怎么样了。
纪乔接通电话:“伊馨。”
“乔乔,你在哪里?”韩伊馨的语气有些低落,“我过来找你。”
“你怎么了?”纪乔顿了一下说,“没有陪他们睡,角色没有了?”
“嗯。”韩伊馨低低的说,“不仅这样,公司还和我解约了,乔乔,我们现在同命相怜。”
纪乔沉默,其实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但我不后悔。”韩伊馨又坚强了语气。
“伊馨,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纪乔硬了硬语气,“我拒演,公司和我解约也就算了。但是你又没有什么错,公司凭什么和你解约?
伊馨,我们虽然没有背景,但也不能这样让人欺负,想解约就解约。他们先解约,就得赔付解约金。”
“乔乔,算了。”韩伊馨叹气,“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世上总有王法,伊馨,你在你们公司楼下等我,我马上到。”纪乔挂了手机,看向庄正周,“送我去春景娱乐。”
四十分钟后,军车在春景娱乐大楼前停下。
纪乔下车,走向大门口的韩伊馨。
庄正周打电话,报告季铭宸:“将军,纪小姐到了。”
季铭宸声音低沉的响起:“你去处理另外一件事情,一个都别放过。”
见到纪乔走过来,韩伊馨迎了上去,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乔乔。”
他们就是见她好欺负。
纪乔挽上她的胳膊,安慰她:“别紧张,伊馨,有我在。现在情况已经是最糟糕的了,不会再比这更糟糕。我们一定要维护自己的正当权宜。”
“嗯。”韩伊馨点点头。
两人进入大厦,韩伊馨还没有正式解约,所以还能顺利的坐电梯上楼。
五楼,总经理办公室,纪乔敲了一下门。
秘书小姐开门,看着纪乔和韩伊馨,一脸的冷:“你们干什么?”
纪乔一把将秘书小姐推开,直接进去。
“你……”秘书小姐穿着高跟鞋,差点摔倒。
总经理郑辉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见到纪乔冷意四射的走进来,他挂了电话,站起来指着纪乔,冷喝:“你是谁?闯进来干什么?”
纪乔挺身冷笑:“讨公道!”
“讨什么公道?”郑辉看了一眼跟在纪乔身后的韩伊馨,笑了一下,明白了,“替她讨公道?董总没告她人身伤害,已经是对她很客气了。”
纪乔冷说:“他要告人身伤害?我还要告他强|奸未遂,这足以让他坐几年牢吧。”
“坐牢?”郑辉笑起来,一脸的鄙视,“你算老几,能告到他坐牢?哦,我想起来了,你叫纪乔,两年前,抱了季铭宸的大腿,风光了好几天。不过,很快就被季大少玩腻了,一脚踢了。
你现在又抱了谁的大腿,在这里嚣张?”
旧伤被提,韩伊馨心疼的看着纪乔,出声相护:“郑经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这样没品德的话。我没有违反公司的任何一条规定,你们根本不能无缘无故的和我解约。就算解约,也要支付给我解约金。”
“解约金?”郑辉冷笑,“董总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难道不赔?韩伊馨,我就是看你平时乖巧懂事,才没让你赔更多的钱,你还不知足,你知道董总要你赔多少钱吗?三百万!”
韩伊馨吸了一口冷气,这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伊馨的解约金,认真算下来,不止三百万吧。”纪乔冷笑,“郑经理,我们敢不敢上法庭,认真的打一打这个解约的官司。”
郑辉脸色一变。
韩伊馨为纪乔的机智和勇气,心里赞了赞。
如果真的走法律程序,公司要赔自己解约金五六百万。
“好,韩伊馨我不和你解约。”郑辉阴诡的冷笑,“董总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自己去赔。至于他告不告你人身伤害罪,公司都不再管。”
韩伊馨:“……”
她又被郑辉唬住了。
纪乔却不慌不忙:“饭店有监控,相信警方出面,饭店不敢不提供监控。到底是我们犯了人身伤害罪,还是董总强|奸未遂,到时一看监控,自然明白。”
郑辉冷眯了眼睛看着纪乔,真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这么不好对付。
他冷哼一声:“那是你们和董总之间的恩怨,公司管不着。但是韩伊馨,你要想清楚,你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你觉得一个威胁公司的艺人,还能有前途?
公司有的是方法,让你没有出头之日。给了你出路,你不要,非要让公司雪藏,我也无可奈何。五年约满,我看还有谁找你拍戏!”
“郑经理,你太过份了。”韩伊馨漂亮的脸上,涌起愤色。
“你自找的。”郑辉恶劣的说。
纪乔冷笑:“郑辉,别以为这样就能恐吓到我们。就算伊馨被雪藏,这公道,我们也一样要讨。这是两码事。”
“随你!”郑辉耸耸肩,“韩伊馨,公司不和你解约了,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韩伊馨胸口急喘。
纪乔拉起韩伊馨的手:“我们走。”
郑辉轻鄙:“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一靠爬床上位的婊|子,装什么清纯。还不是被季铭宸扔掉的破鞋。”
纪乔脚步顿了顿。
韩伊馨气极了,转身怒视着郑辉,刚要开口,忽然响起一个冷漫漫却很有威慑力的声音:“郑辉,你成功的给自己又加了一条侮辱罪。”
门口,季北枫双手揣在兜里,嘴里叼着墨镜的腿,穿着花衬衣,很帅,也很拽!
“季……”郑辉睁大了眼睛,刚唤了一个字,便被季北枫冷冷的打断。
“嘘,好狗别出声,我的名字不想从狗嘴里吐出来。”季北枫朝身后跟着的两位警察呶呶嘴,“你们要抓的人,就是他。嘴巴有点贱,进去之后,好好照顾一下。”
“明白,季二少。”
两个警察气场十足的走进办公室,朝着郑辉出示了逮捕令,公式训话一通。
郑辉脸色惨白,一脸惊慌:“我,我犯了什么事?”
“拉皮条呀。”季北枫淡漫漫的说,“你的三个好友,在局子里等你,刚好,可以凑桌麻将,你不是最爱打麻将?”
郑辉:“……”
董总,骆导,秦制片全被抓了?招惹到谁了呀?
警察给郑辉戴上手铐带走。
郑辉被捕这一幕,来得太突然,纪乔和韩伊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季北枫嘴角扬着优雅又有些小坏痞的笑,走到纪乔的面前:“纪小姐,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
纪乔喃喃,迷茫的望着季北枫:“你,你是谁?”
季北枫勾唇笑,朝着纪乔倾身,距离恰到好处:“我是昨晚纪小姐的滴滴车司机。”
纪乔:“……”
颐尚咖啡厅,纪乔和季北枫坐在包房里。
季北枫端着咖啡杯,轻靠在门边,身姿欣长帅气,和季铭宸一样,都是折杀眼球的祸水。
只不过,他的气质要比季铭宸柔和很多。
季铭宸是军人的缘故,整个人的气势,很强硬,霸道,咄咄逼人。
季北枫像明月,季铭宸便是烈阳。
纪乔收回收思,冷着面色,不想再把两兄弟做比较。
季北枫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着笑,
眼睛里的光芒,细细碎碎,像处处留情的桃花眼。
“纪小姐,季氏是A国最大的娱乐公司,旗下一线明星无数,每个被季氏重点培养的新人,都会成为巨星。你真的要放弃这么好一个机会,拒绝和季氏签约?”
纪乔坐在沙发,神色淡淡的:“如果你们想培养新人,你可以签下我朋友。她很优秀,绝对不会让你们季氏失望。我马上叫她进来。”
韩伊馨就坐在咖啡厅的大厅里等着她。
“没问题。”季北枫大方耸肩,“只要纪小姐和我们季氏签约,我就和你的那位朋友签约,一样的捧她,迅速的让她大红大紫。”
“如果我不呢?”
“那我们肯定也不会和她签约。”季北枫一脸惋惜,“所以,为了你朋友的前程,纪小姐你要考虑清楚。”
纪乔静默了一下,忽然冷笑挑白:“签我,是季铭宸的意思吧。”
季北枫朝她走过去,嘴角的笑有了一些意味:“你瞧,你多明白我哥对你的心思。两年前,季氏找你,也是我哥的意思。他拜托我照顾你,但很遗憾,纪小姐你拒绝了。
这笔旧帐,我哥还等着找我算。”
纪乔脸色淡淡,心里却怔了一下。
她真的没有想过两年前季氏找她签约,会是季铭宸的意思。
但很快,纪乔就冷笑了。他那样侮辱她,让季氏签约她,不过是在对他的行为进行弥补。
“纪小姐,你想要的,我哥都能给,而且,易如反掌。”
纪乔冷挑笑,她当然知道那个男人的强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易掌控她的生死。两年前,他把她推入地狱,现在又想当救世主,让她感恩戴德?
声音,顿冷了几度:“告诉季铭宸,不是他想弥补什么就能弥补。既然两年前,我拒绝过季氏,现在也一样。”
“我哥对你,不仅仅是弥补吧。”季北枫在纪乔的对面坐下,凝视她,“你的照片,一直是他的手机屏保。”
纪乔心一跳。
但很快,她便冷漠了神色,嘴角讽刺的勾了勾:“那又如何?我希望,季总不是来扮演说客这么不讨好的角色。”
哎,但他就是接了这个不讨好的角色。
季北枫摊摊手,朝沙发上靠了靠,嘴角暧昧的挑了挑,调侃:“男女之间有什么怨气,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一觉不行,就睡两觉。看来我哥这方面的能力有点弱,但不应该呀……”
纪乔:“……”
他一定以为昨晚,她和季铭宸重温了旧梦?
脸红红的辩白,“我昨晚和你哥,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北枫故作惊讶:“我哥这么规矩?看来,是真爱。”
纪乔:“……”
忽然觉得和季北枫的谈话偏离了主题,明明是来谈签约的事情,季铭宸怎么就成了他们谈论的中心?
纪乔站起身来:“季总,恕不奉陪了。”
“纪乔啊。”季北枫叫住她,称呼都变了,语重心长的,像个劝和的长辈,“
,“我虽然也不知道我哥为什么要对你做那件事情,但是他对你的心思,我一直都知道。
他让我找出你曾经参演给的电影给他看,了解你当时的戏路风格,让我为你量身造剧捧你。还让我把你的那些写真照处理掉,我真的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负责上心。
昨晚我误捡到你,他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把你送过去。他刚从北海战场上回来,在家养伤……刚刚又叫了医生去复诊,我想,你伤到他了?”
纪乔想起自己早上那些不管不顾的挣扎,抓挠、捶打……但关她什么事?
心,没有软:“再见。”
说完,开门。
“等等,等等!”季北枫蹿上去,拦下纪乔。今天再签不下纪乔,季铭宸该把他“五马分尸”了。
他对着纪乔作揖,好言相劝,“乔乔,你这样子……我会英年早逝的。”
纪乔:“……”
与她何干哪!
季北枫像老熟人一般,按住纪乔的肩,语气动人:“乔乔,我找你签约是公事,你和我哥是私人恩怨,不能混为一谈。再说,你不想你朋友大红大紫?”
季北枫扯出韩伊馨,“她刚被公司雪藏,五年内拍不到戏,青春一恍而过,五年后,她想东山再起,都为时已晚。只有她和季氏签约,才能起死回生。哎,多漂亮一个女孩子,就这样被毁了前途,多可惜呀。”
纪乔心里已经有些犹豫。
她自己混成什么样子,真的无所谓。但是她不能连累韩伊馨,她被公司雪藏,那也是她今天早上去找郑辉理论的结果。本来韩伊馨和公司解约,可以签其它公司,继续演戏。
可她惹怒了郑辉,以致韩伊馨被雪藏,纪乔心里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韩伊馨柔弱、善良,不像她一样,是个女汉子,失去一切都无所谓。
再说韩伊馨也是一个可塑之材,如果签约季氏,并且被力捧,她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想到韩伊馨的前途,纪乔真的很动摇。
见纪乔犹豫,季北枫继续攻心:“刚才郑辉被抓,昨晚对你动手动脚的董总被刑拘,还有那个导演和制片也琅珰入狱,全都是我哥的意思。这种事,其实哪轮得到我哥来管,他现在可是堂堂中将。
但因为他们欺负过你,所以我哥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这几个这一生算是完了。撇开这些不说,乔乔,你真的不为自己的前途想想?还有你的父亲,你的哥哥,你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纪乔打断季北枫的话,眉眼恼恼的,“照顾家人是我的责任,和季铭宸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对,我哥就爱多管闲事!”季北枫顺着纪乔出气。
纪乔:“……”
轻轻的哼了一声。
不知为什么,心里的怨恨,莫明的消了几分。
这时,韩伊馨见到纪乔站在包房门口,她走了过来,对着季北枫客气的微笑了一下,然后对纪乔轻声说:“乔乔,谈完了吗?”
纪乔刚张嘴,季北枫便抢了先,迷人的微笑:“韩小姐,季氏要和你签约,做好准备,公司要力捧你。”
韩伊馨:“……”
嘴里结巴了,一眸子惊讶,“真,真的吗?”她拉住纪乔的手欢呼,“乔乔,我们要签约季氏了?”
纪乔:“……”
愤愤的瞪着季北枫,这不是逼她答应吗?
看到韩伊馨欣喜的样子,纪乔根本不忍让她失望。
季北枫摊手,一副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无辜模样。嘴角的笑,却是那么小坏。
季氏,总裁办公室,富丽堂皇。
韩伊馨拿着笔,迟疑的看着纪乔。
她知道,纪乔因为她才违背她自己的承诺,和季氏签约。
她咬了咬唇,放下笔:“乔乔,如果你不开心,我就不签约了。”
“傻瓜,为什么不签?不要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纪乔拿起笔,先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能让韩伊馨失去前途。
季北枫坐在一旁,端着红酒轻轻的摇晃,雍容华贵。见到纪乔落了笔,一颗心才落回了原位,嘴角勾了笑意。这下,不仅跑车到手了,季铭宸也不会把他“五马分尸”了。
季铭宸啊季铭宸,季家最铁血的男人,没想到也有为一个女人,花尽心思的一天!
堕落啊!
季北枫淡笑着,喝下了红酒。
纪乔签了合约,韩伊馨这才跟着落笔。
季北枫放起酒杯起身,走到两人的面前,分别握手:“恭喜季氏娱乐的两位新成员。乔乔,我给你安排了崔妍姗做经纪人,你知道她在业内的地位,是与黎汐的经纪人罗雪平起平坐的。”
纪乔微怔。
崔妍姗是公认的金牌纪经人,她带过的艺人,全都成为了一线明星。她挑剧本严格,对艺人非常负责,根本不用担心演到烂剧,是个良心经纪人。
“谢谢。”她客气一句。
季北枫又对韩伊馨说:“韩小姐的经纪人是花宝,也是金牌经纪人。”
“谢谢季总。”韩伊馨微微一笑,眼眸秋水盈盈,温婉动人。
这时,季北枫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通:“说……恩……好,马上整编一下春景娱乐的艺人……”
整编?
纪乔拧眉:“季氏是收购了春景娱乐?”
季北枫含糊的“呃”着。
纪乔恍悟,眸光蹿火:“季氏明明要收购春景娱乐,所有的艺人都会归到季氏旗下,伊馨根本不用被雪藏,季北枫,你竟然用她的前途威胁我签约?”
季北枫嘴角涩涩的抽抽,一副恍惚的样子,指着手表忽匆匆的说:“乔乔,我要开会了,任秘书,带她们去见各自的经纪人。”
季北枫边说边走。
纪乔咬牙切齿。
季北枫走到门边,又顿下,唯恐天下不乱的补充:“乔乔,这都是我哥的意思,你知道,我也只是他高权下的奴隶。”
说完还不忘做了一个泪眼汪汪的动作。
纪乔:“……”
韩伊馨在一旁轻轻一笑:“乔乔,季大少对你还是那么好。”
“伊馨!”纪乔叫起来,她也倒戈。
“啊,我,我去见花宝,嘿嘿!”韩伊馨一溜烟跑掉。
纪乔:“……”
与虎谋皮,她真的好嫩!
纪乔的私人办公室在五楼,这完全是一线明星的待遇。只有最当红的明星,才在公司有自己的办公室。
季氏给她什么待遇,纪乔都已经不惊奇了。
办公室里,崔妍姗坐在沙发上等她,三十岁左右,长得很端庄,气质平和,很大气,一见就让人觉得亲切。
“乔乔。”一来,崔妍姗就很亲切的称呼她,和她握手。
“姗姐,今后请多指教。”纪乔笑着说。
“一起努力。”
两人寒喧了一阵,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放着几个剧本,崔妍姗说:“乔乔,其实在两年前,我就看过你参演的几部影视剧,虽然你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但是那时我就觉得,你的演技非常棒。
现在终于有机会做你的经纪人,现在我手上有几个优秀的剧本,你可以看看。如果你都喜欢,可以全部接下来。如果你想轻松一点,也可以选择其中一两部。
但我建议,你最多选两部。因为你现在是新人,公司的包装活动肯定很多,这要花费你一些时间。还有形体课、私教课前期也不少。”
“姗姐,我也是这么想。”纪乔点点头,她拿起剧本看了看。
最终,两人商议之下,选择其中两部,一部现代剧,一部古装剧。基本上都是在荣城的影视城和季氏摄影棚完成拍摄。
“今天没什么事,乔乔,你去安排一下你的私事,明天开始,你就会很忙了。”崔妍姗笑着说,“各种通告和活动,会让你忙到脚不沾地。”
“我能应付。”纪乔笑着说。
其实,仅仅只是事业方面来讲,季氏捧自己,纪乔很高兴,谁不想自己的前程一片光明。
纪乔离开了办公室,给韩伊馨打电话:“伊馨,我这边完了,你还在和花宝谈吗?”
“恩,我还有一会儿。”韩伊馨说,“你等我吗?”
纪乔想了想说:“伊馨,你先忙,我去找我哥,我的行李还在他那里。伊馨,我可能要搬来和你挤几天。等领了薪水,我就搬出去。”
“好啊,我巴不得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别说一个月,住一辈子都行。等下你取了行李,直接去万寿小区吧。我这边快完了。”
纪乔挂了手机,慢慢的走向电梯。
这时,手机在包里响起。
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但纪乔却是那么的熟悉。两年前,她曾经把这个号码烂熟于心。
两年后,它再度出现。
纪乔深呵了一口气,接通,语气平平的:“季将军。”
“签完了。”
纪乔顿了一下,平静的说:“季铭宸,我知道是因为你,季氏才签约我的。我也是因为伊馨的前途,才和季氏签约。但不管怎样,我们之间两清了,所以今后,各自安好。”
“你先下来。”季铭宸言其它。
纪乔没有说话,直接挂断手机。
她要说的,都说完了。
纪乔伸手按了下行键。
不绣钢的电梯门,映着她高挑瘦削的身材。年轻的身体,被长裙勾勒出最曼妙的曲线。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昨天她才失去了事业,居无定所。今天,突然就要飞黄腾达。
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赐予的。
纪乔轻呵气,他果真是,要人生就生,要人死就死的霸主!
季氏大门。
一男两女三个人,正准备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郑西兮,穿着时尚,戴着墨镜,趾高气扬。
她签约了季氏,因为自己家里有点关系的缘故,成为季氏力捧的新星。她已经参演过几部戏的重要角色,有了一些小名气。
保安替她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郑西兮冷着一张脸,傲然的走进大厅。
纪乔略有心事,低着头走路,挡在了郑西兮的面前。
地上,出现了一双高跟鞋,纪乔才知道,挡了别人的路,抬起头来,正要抱歉,忽然看到缓缓摘下墨镜的郑西兮,一脸的冷屑。
“哟,这不是纪乔嘛,垂头丧气的做什么,是不是来季氏推销自己被拒了呀?”郑西兮声音冷尖,“对了,你原来不是发誓不和季氏合作吗?怎么现在没戏拍了,跑来求季氏啦?这人不要起脸来,连自己的脸都打。”
郑西兮冷讽一通,纪乔静静的听着,直到她说完,才挺着身子,静说:“郑西兮,我是签约了季氏,但是季氏主动找我签的,不像有些人,拿钱买。”
拿钱买!郑西兮脸色变了变。
她签季约,是家里出了钱的。
郑西兮抄手冷笑:“纪乔,你算什么东西,季氏要主动和你签?你往脸上贴屎,还当贴金显摆,你还要不要脸。你以为还是两年前,你抱季大少大腿那会儿吗?
嚯,不过是被别人玩两天就扔掉的破鞋,居然还有脸得瑟。”
纪乔微笑,眸光冷冷的:“我至少,能抱到他大腿,但你郑西兮,脱光了,也爬不上他的床!”
“你……”郑西兮忽然扬手,想扇纪乔耳光。
助理见状,赶紧提醒:“西兮,公共场合……”
这一耳光下去,郑西兮绝对上明天的头条。不管什么原因,她扇人耳光,形象恶劣,对她影响很不好。
郑西兮这才忍气,放下了手,眼中厉光冷讽:“纪乔,我不和你这种靠下三滥手段上位的人一般见识。娱乐圈玩的就是背景和钱,你什么都没有,我看你怎么被人玩死。
哦,对了,你可以重新去抱回季大少的大腿,让他给你撑腰。哈哈,只不过像你这种被玩玩就甩的女人,只怕现在倒贴,季大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吧。
等你重新抱到季大少的腿,再来和我得瑟,我郑西兮当众给你提鞋。哼!”
她的两个助理在一旁屑笑。重新抱季铭宸大腿,痴心妄想。
季铭宸什么人,多的不是漂亮的女人排着队抱他大腿,他会吃回头草?
“那你就给她提鞋。”蓦然,响起一道清冷威力的声音。
四周的喧闹,瞬间就被镇压了下来。
纪乔的心,咚的一跳,顺声望去。
不远处,穿着白衬衣的季铭宸,一身冷贵、硬朗,步伐正正的朝她走过来。
四周的温度,因为他身上的冷意而降了好几度。
见到季铭宸出现,郑西兮的脸色都变了。
季铭宸走到纪乔的身边,把她的肩,亲昵的朝自己怀里一揽,掌心的温度,紧紧的贴着纪乔果露的手臂,灼热得像正午的太阳。
纪乔轻轻的扇了扇睫毛,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
有些熟悉的感觉,不可抑止的袭来。除了温暖、熟悉,也还有痛……
季铭宸勾唇冷笑:“不用她倒贴,我季铭宸的大腿主动给她抱。”
纪乔:“……”
郑西兮面色一慌:“季,季大少……我……”
“给她提鞋!”季铭宸喝断郑西兮的话,忽然一抱将纪乔抱了起来。
他蹲下身子,让纪乔坐在他的腿上,轻轻的脱下了她的皮鞋放在地上。
纪乔:“……”
她想挣扎,可是知道挣扎无济于事,他铁定不会放手。再说大众广庭之下纠扯,也挺难看的。纪乔暂时顺了他的意,坐在他的膝盖上。
季铭宸的举动,让郑西兮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季铭宸竟然还真的要为纪乔撑腰!
比纪乔漂亮的女人多得去了,季铭宸居然对她还这么上心?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手段?
怪不得刚才和她说话,嘴都不软,原来,真的重新抱回了季铭宸的大腿!
郑西兮感觉自己被下了一个套。她心里对纪乔恨恨的,可是有季铭宸在场,面上一点不敢造次。
“季大少……”
“穿!”季铭宸一个字,冷。
郑西兮身子抖了一下。
她的两个助理,噤声一旁,庆幸自己刚才只是哼笑了一声,并没有对纪乔说什么难听的话,否则,还不知道季铭宸会怎么惩罚他们。
“好,好的,季,季大少……”郑西兮涩涩的扯着嘴角,蹲下身子,拿起纪乔的皮鞋。
她抬头,看向纪乔,有些求饶的意味。
毕竟,现在她算是个有名气的小明星,低身给纪乔穿鞋的新闻,明天一定会上头条。她是做梦都想上头条,但绝不想这样上去。她会被全国人民嘲笑。
她知道纪乔心软,蔫着嘴巴道歉:“乔乔,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嘴欠。我们是同学不是吗,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
纪乔面色静冷,没有作声。
当初,她被季铭宸“甩”掉,郑西兮在学校不知道给了她多少难堪。让她当众给她穿鞋,真的一点不为过。何况,还是她自己刚才说的。
纪乔还没有表态,季铭宸忽然抓起纪乔的手,啪一个耳光扇到郑西兮的脸上,厉冷的笑:“嘴欠就该掌嘴。”
郑西兮捂着脸,惨惨的“啊”了一声。
季铭宸的举动,让纪乔惊讶了一下。她真的没想到,季铭宸会这样为她出气。
扇郑西兮耳光,她想都没想过。
见郑西兮还愣着,季铭宸冷冷出声:“不会穿?”
“会,会,马上穿。”见到季铭宸发怒,郑西兮握起纪乔的脚,小心的把鞋给她穿上。
她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嘴上却哽声道歉,伏小,“对不起乔乔,下次……不,没有下次了。”
“滚!”季铭宸冷喝。
“是,季大少。”郑西兮站起身来,踩着高跟鞋,飞速的离开。
两个助理紧紧跟上,唯恐被牵连。
戏完了,纪乔即刻跳下地,推开了季铭宸,直接朝大门外走。
季铭宸却一把扣住纪乔的手腕,把她轻轻一拽,便搂了她在怀里。
“干什么?”纪乔低喝。
季铭宸低头,呼吸在她耳边撩撩的烫:“大家还看着,戏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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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见人心(1)
广场的旁边,停靠着季铭宸威武的军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冷光四溢,让路人敬而远之。
季铭宸拉着纪乔,朝军车走过去。
纪乔落后季铭宸几步,像只极不情愿被主人拖着走的小狗。季铭宸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一如两年前的味道。
她竟然还记得……纪乔的心,不由得一动。
“等等。”她忽然开口。
季铭宸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转过身凝望着纪乔,轻轻的“嗯?”了一声。
纪乔望着他的眼睛,怀了一丝希望:“我想知道,两年前,你为什么要把那条项链,戴到黎汐的脖子上?”
季铭宸的眼帘微微的垂了一下,一秒钟后,他另一只手也握上了纪乔的手,把它暖暖的包裹在他双手的掌心里。
“乔乔,向前看。”
呵呵!
向前看!
纪乔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她连知道原因的资格都没有。事到如今,她竟然还对他心存期望,以为他刚才小小的帮她虐了一下渣渣,自己就与众不同了?
她竟然期待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对她解释?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纪乔的脑子,完全冷静了下来,她抽出被季铭宸握住的手,嘴角勾了勾笑,有些妩媚,声音也听似乖巧:“季将军,我上个洗手间。”
季铭宸看着她。
纪乔笑开一些:“铭宸,你不会霸道到,连厕所也不让我上吧。”
铭宸……
季铭宸神色微微一变,涌上一抹温色。
“嗯,我等你。”
“很快的。”纪乔不忘乖顺一笑,转身朝季氏大厅走。
但刚一转身,嘴角的笑便冷了下去。
她重新走进季氏大厅,回头看了一眼立身在军车旁边的季铭宸。他靠车身上,在抽烟,姿态潇洒却又不失霸厉。阳光赋予他夺目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目光。
实再是很好看,很好看的一个男人。
可惜,有毒!
纪乔嘴角冷冷的勾了勾,转身从大厅的后门离开。
季铭宸抽完了一支烟,也不见纪乔出来。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嘴角一勾,冷冷的失了一笑。
很好,他季铭宸也有大意失荆州的一天。
那一声“铭宸”,让他失了所有的防备……
乔乔,看来对你是太过温柔了!
纪乔坐了地铁去找纪然。
地铁口,纪然和他的队友正在和城管交涉。城管要求他们离开这里,因为过路的人们觉得他们的音乐声太吵。
几个人正在收拾乐器。
纪乔走到纪然的面前。
“哥。”
纪然抬头,冲着纪乔笑了一下,小邪邪的帅气,他背上吉它,拉着纪乔走到一边,低问:“昨晚你去哪里了,打电话也不接?”
“陪,陪韩伊馨,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就陪着她,所以没有回来。”纪乔随便编造了一下。
纪然知道她和韩伊馨关系好,没有多问,把钥匙递给纪乔:“你没事就先回家,我们几个要去龙山风景区演出。那里不是市区,城管总管不了。”
纪乔接钥匙:“哥,你就没有想过,正正经经的去唱歌,或者参加一些什么比赛,成为真正的艺人?”
纪然吁气,看了看其它的队友,拍拍纪乔的肩:“我知道,你先回去。”
“哥,我今天和季氏签约了。”纪乔语气低低的。
“季氏?”纪然开心一笑,抱了纪乔一下,“恭喜你乔乔,终于有了组织。但是,为什么看上去不开心?你现在可是最大娱乐公司的艺人了,前途无量。”
纪乔挤出一丝笑容:“没有不开心,这叫宠辱不惊!”
“好,有这份淡定,必成大器。”
“哥,等我有了人脉,就把你推销出去。”
纪然笑了:“哥哥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哥,我搬去和伊馨住几天。”纪乔说,“对了,哥,你的房租,有着落了没有?要不,我找伊馨先借点给你付房租。”
“不要。”纪然语气坚定,“我的房租,怎么让你借?你别担心我了,我们明天有一个商演,房租有着落了。”
这时,有队友在叫纪然。
纪然匆匆的说:“乔乔,你去搬东西吧,把钥匙交给房东。我先走了,加油。”
他拥抱了一下纪乔,跑去和队友集合,一行人走下地下通道去坐地铁。
纪乔看着几个人“犀利”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她哥就是太讲义气。
这什么地铁乐队,根本就是纪然一个人在撑,无论是颜值还是才华。
如果纪然单飞,绝对不是现在这副光景。
纪乔坐了公交车去纪然的出租屋,吃力的拧了两口皮箱下楼。拖着行李,她也不方便坐公交车,便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滴滴。
司机打过来电话,确定好了纪乔的上车地点。
一辆军车忽然在轿车的前头停下,司机赶紧刹车,正要开骂,忽然看到军用牌照,脸色倏变。
副驾的车门打开,庄正周从车上下来,直直的走到驾驶室的旁边,朝司机亮了亮自己的军官证,眉眼冷峻:“军事任务,征用车辆,请你配合。”
……
纪乔戴着耳机听歌,一辆银色的轿车驶过来。车牌号码正是她叫的那辆滴滴车。
纪乔起身,正准备拖起两个行李箱,却看到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身军装的庄正周,帅气,阳刚。
纪乔却满脸惊愕。
这是庄正周的同胞兄弟吗?
庄正周正步到目瞪口呆的纪乔面前,轻轻点了一下头:“纪小姐。”
纪乔回过神来,赶紧对照了一下打车软件上的车牌号码。没错呀,就是眼前这辆车,可司机为什么是庄正周?
“你退伍了?”
庄正周嘴角微扬:“放假,无聊,找了个兼职,熟悉一下滴滴车行业。”
纪乔:“……”
说得没错,是挺无聊。
比庄正周更无聊的,是那个幕后主使者。
她暗暗的跑了,某人的面子挂不住了。所以,怎么也要把她抓回去吧。
纪乔很快就明白了,这上演的是一出什么戏码。只是季铭宸的势力也太强大了,居然知道她叫了哪辆滴滴车。
但那又如何,她凭什么就要任他摆布,乖乖的回去?
她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宠物吗?
纪乔勾了一丝冷笑:“堂堂一个将军,这么幼稚!”
庄正周低喃:“还有更幼稚的。”
“哈?”
“哦,我说,请纪小姐上车。”庄正周赶紧端正了态度。
纪乔抄手:“如果我不上呢?”
庄正周不慌不忙:“那纪小姐估计很难回到市区了。”
纪乔:“……”
威胁她!
她拿起手机,立马把这单取消了,重新叫了辆滴滴车,结果显示“平台故障,请稍后叫车”。
她一连刷新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庄正周也不催她,就在一旁等着。
待纪乔刷到死心后,才说:“纪小姐,你上车后,平台的故障会自动恢复。”
纪乔:“……”
季铭宸,可真够一手遮天的!
“这么多交通工具,并不是只有滴滴车。”纪乔勾起冷笑,拖起两个箱子,准备朝公交车站走,庄正周及时按住箱子,阻止她离开。
“纪小姐,你有看到路上有车辆经过吗?”
纪乔看向马路,是呀,好像是有一会儿,没有一辆车子经过了。这里虽然不是市区,但不至于冷清到半天没有车子经过。现在,大马路上空荡荡的。
“什么意思?”纪乔拧眉。
庄正周淡说:“这个路段,正在执行军事任务,整条路封禁,不会有任何一辆除军车之外的闲杂车辆经过,包括公交车。”
纪乔呵了一口冷气。
她终于明白庄正周说的“还有更幼稚的”是什么意思了。
为了逼她上车,竟然全路段禁行!
不仅幼稚,还无耻。
“大不了,我不走了。”纪乔抢过庄正周手里的皮箱,准备回纪然的出租屋。
庄正周快步向前,拦在纪乔的面前,循循善导的模样:“纪小姐,你要是不上车,这交通管制,就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了。那么多人下班,回不了家。
纪小姐不会那么没有公德心吧。”
“什么,我没有公德心?”纪乔气结,“明明是季……你们那位大将军无理取闹,怎么叫我没有公德心?”
“所以纪小姐,不要与我们那位无理取闹的大将军一般见识。”
庄正周说得一本正经,“男人幼稚起来,真的很不可理喻。”
扑!
纪乔被庄正周一本正经又无奈的表情和语气逗笑了一下。
庄副官,在背后说你家将军的坏话,就不怕被军法处置么!
“希望纪小姐保密。”庄正周也担忧,但是为了哄纪乔上车,他也是很无奈。
希望季铭宸的耳根,没有发烫。
气份轻松下来,纪乔也不好意思再傲娇,跟着庄正周上了车。
其实,她不上车也没有辙。整个荣城,都是季铭宸的五指山,她能怎么逃?
十分钟后,庄正周将车子停在了季铭宸军车的后面。
“纪小姐,将军在车里等你。”
纪乔没有动。只真的很不甘,这样被胁迫。
“其实,将军挺好的。”庄正周正着语气,“两年前的事情,纪小姐你要相信将军他一定有苦衷。”
某人的说客还真多!
“我会再相信你吗?”纪乔轻勾冷笑,“两年前,也是你跟我说,我是他最上心的女人,结果呢?看来,你并不怎么了解你们将军。”
庄正周:“……”
他顿了一下说,“日久见人心。”
纪乔:“……”
能换个词吗?
季铭宸坐在军车里,面无表情,手撑着腮帮,淡漫漫的看着反光镜。见到纪乔下了车,嘴角才轻轻的勾了勾,但随之,那丝若有似无的轻笑,又敛了下去,非常严肃的模样。
纪乔以为季铭宸在开车,直直接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不想坐他身边。结果,却看到季铭宸坐在后排。
砰的一声!
纪乔毫不犹豫的关上车门,伸手去拉副驾室的车门,结果拉不动。
季铭宸撑着腮,看着窗外,手指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膝盖,闲悠悠的模样,根本不理会纪乔的举动。
纪乔咬了一下嘴唇,阴着脸色,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
“这么逼迫人,有意思吗?”
季铭宸依旧盯着窗外,嘴角轻轻的扬了扬:“逼迫如果有用,为什么不用?”
纪乔:“……”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说了这三个字,季铭宸才慢慢的转过头来,眸光深暖,伸了手去握住纪乔的手。
“放开!”纪乔本能的挣扎。
季铭宸却握得更紧,浑身透出一股强大的气场:“我季铭宸上心的人和事,都不会放开。”
呵呵!
纪乔冷笑了一声:“两年前,你做得那么绝,现在又算什么?是你甩掉我,不是我甩掉你,季大将军有什么不甘心的?”
季铭宸眸光深遂,慢慢的靠近纪乔,热热的呼吸喷薄到她的脸上:“因为你是纪乔!”
纪乔:“……”
她看着季铭宸眼中的深遂,心,微然一跳。
这是一句,直扎人心窝子的话。
因为是你,所以一切都不一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
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惊回了纪乔的思绪。她抽出被季铭宸握住的手,打开提包,拿出手机,看到是姑姑打来的电话。
纪乔的心沉了沉,忽然想起纪刚最近病情有些不稳定,
县城的医院建议他来市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纪乔本想着那个女三的电影拍完,得到片酬之后就带纪刚来检查。
姑姑此时打电话来,难道是纪刚的病情恶化了?
纪乔赶紧接听,开口就问:“姑姑,爸爸的病是不是严重了?我马上给他联系医院。”
“乔乔,你不用联系医院了。”姑姑说。
“啊?爸爸怎么了?”纪乔紧张起来,不敢想,“他……他……”
“乔乔,你们公司刚才来人了,接走了你爸爸,说要带他去荣城的仁心医院医冶。我们已经在路上,一个小时后就会到医院了。”
纪乔:“……”
仁心医院,那可是荣城最昂贵的私立医院。公司怎么会对她好到如此地步!
她看向季铭宸。
季铭宸淡淡的看着她,很泰然。
“我知道了。”纪乔低说,“我马上去医院等你们。”
“你们公司真好,乔乔。”姑姑感叹。
“嗯。呆会儿见,姑姑。”纪乔匆匆的结束了谈话。
她握着手机,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向季铭宸:“都是你安排的?”
季铭宸看她,“嗯?”了一声。
“医院。”
“嗯!”
“软硬兼施?”纪乔呵了一声,“还是对两年前伤害的弥补?不必了,季铭宸,把我签到季氏,我们之间就已经两清了。”
季铭宸的手,慢慢的伸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只是希望你安心工作,其它的事情,都交给我。”
都交给我!
笃定而真切的四个字,让纪乔又加速心跳。被季铭宸握着的手,非常温暖。暖到纪乔的心,忽的疼了起来,像是再也找不到恨一个人的理由,而有些惊慌失措。
她赶紧抽出自己的手,拉开和季铭宸的距离:“季铭宸,你帮助我爸爸,我说声谢谢。他住院的医药费,我会在得到片酬后还给你。
我家人的事情,我自己处理。我不会用你的钱,去治疗我爸爸的病。”
季铭宸轻轻的扯了一下嘴角。
纪乔的脸却涨红了,一脸认真:“季铭宸我知道,住在仁心医院很贵,但是我相信我一定能把钱还给你!你说吧,多少钱一天,我得到片酬就……唔!”
纪乔的嘴,被季铭宸突如其来的吻堵住。
他探入她的口中,熟悉的纠缠。纪乔睁大眼睛,一下子把他推开,气喘吁吁:“你做什么……”
“吻你,只是日常。”季铭宸语气漫漫,却很笃定,“现在你是我的女人,所以照顾你家人,是理所应当。再乱说那些话,就不是用吻惩罚你。”
纪乔:“……”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我有同意吗?”
“我不会再对你那么温柔。”季铭宸往坐椅上靠了靠,嘴角勾着淡笑,“我一个人能做决定的事情,你反对也无效!”
纪乔:“……”
男人强势的语气,让人心乱。纪乔别过头去,不想再和季铭宸无聊的争执。她的脸,映在车窗上,她看到自己脸颊上的两团红晕,那么娇柔。
她握了握拳头,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很疼很疼!
对自己心里的那抹悸动,很是讨厌!
*
仁心医院,荣城最奢贵的私家疗养医院,依山傍水,环境很好,离市区也并不远。
季铭宸的军车刚停进车位,便有几个医生迎过来,态度很恭敬。
领头的男子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一脸儒雅相,是荣城医院的院长胡诚。
季铭宸一下车,他便激动的伸出手,想和季铭宸握,但是又不敢,只能做出握手的动作,期待季铭宸的反应。
他热情的笑着:“季将军,病房已经准备妥当,纪先生大约还有十分钟左右,就会到医院。主冶医生以及特别看护,都已经就位。”
跟在胡诚身后的几位医生和护士,对着季铭宸弯了一下腰:“季将军。”
“谢谢。”季铭宸握了一下胡诚的手,介绍纪乔,“这位是纪先生的女儿,纪乔。今后纪先生的病情,可以和她进行沟通。乔乔,这是胡院长。”
“纪小姐。”胡诚又热情的去和纪乔握手,“你放心,我们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主冶你父亲的病。”
“谢谢你胡院长。”纪乔客气的说。
“不谢不谢。”胡诚客气着,把身后几位医生介绍给纪乔和季铭宸。
说话间,派去接纪刚的车子就到了。
纪乔忽然想到季铭宸的身份,她看向他,嗫喃:“你能不能……”
她话还没有说完,季铭宸便接了过去,但语气有些冷凉凉的:“安排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很懂!但也有些不爽。
纪乔松了口气,“嗯”了一声。
她真怕季铭宸执意留下来,幸好,还算通情达理。
这时,车门打开,姑姑纪芳最先下车,纪乔迎了上去:“姑姑。”
“乔乔,真是辛苦你了。”纪芳四十来岁左右,是县城妇女最平常的打扮,她望着这富华的医院,眼里有些惊讶,“乔乔,住这么好的医院,花了你不少的钱吧。你是不是要演大片了?”
“姑姑,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纪乔轻笑着。
这时,医护人员把纪刚扶了出来。
“爸爸。”纪乔跨步上去扶纪刚,眼里闪烁着泪光。
她几个月没见到纪刚,他又瘦了一大圈,只剩皮包骨头似的,纪乔只觉得心疼。
“哎,乔乔,住普通的医院就行了,怎么住这么好的医院。”纪刚也被私人医院的气派给吓到了,他一直以为纪乔安排的是普通的医院。
“没事,爸爸,我们这次就把你的病,彻底的治好。”纪乔忍着泪,笑着说,“我现在能挣钱了,你一点也不要担心。”
“哎,那也是浪费。”纪刚叹息了一声,左右瞧了瞧说,“你哥呢,他没来?”
“哥还不知道,公司突然去接你们,我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他。”纪乔扶着纪刚往里走。
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过来,笑着说:“纪先生,坐轮椅吧,你的腿不方便。”
纪刚的腿,在纪乔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出车祸断了,一直跛着。
“好,谢谢。”纪刚客气一句。
纪乔扶着纪刚坐上轮椅,护士小心的推走他。
纪乔挽上纪芳,跟着一群医生,准备走向住院部。
谁知胡院长说:“纪小姐,纪先生的病房安排在VIP疗养楼,往这边走。”
纪乔:“……”
她惊住了。
她以为季铭宸顶多给纪刚安排的是VIP病房,没想到竟然是独栋疗养楼,那医药费……得儿,她短时间内,根本还不上。
“胡院长,能不能换成普通病房?”纪乔小声问。
胡院长看了一眼纪芳和纪刚,见他们没有注意,才压低声音说:“纪小姐,你知道这都是季将军亲自吩咐的,我们也不好擅作主张。再说,季将军已经缴纳了半年的医药费,纪小姐,就请你父亲安心的在医院进行治疗吧。”
他竟然缴纳了半年的医药费!
暮色沉沉,夜风冷冷,纪乔吸了吸,低问:“那是多少钱?”
胡院长轻轻一笑,一副不好说的样子。
纪乔:“……”
完了,那绝对不是几十万的事情!
她这身,是要卖给季氏了!
纪刚和纪芳看到是住进单独的疗养楼,也产生了怀疑。纪乔费了好大一番口舌,说公司要力捧自己,公司在医院有关系,虽然住疗养楼,但只花VIP病房的钱,加上胡诚在一旁帮腔,两人才将信将疑。
安顿好纪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纪乔又叫来了医院的外卖,陪着两人吃了晚饭,才准备离开。
纪刚脚不方便,纪乔没有让他送,纪芳把她送到院门外。
“这下,你爸爸的病有望痊愈了,这病折磨了他几十年,一直断不了根,还是女儿有出息了。”纪芳说着,含着泪拉起纪乔的手,“你爸爸,熬出头了。”
“姑姑,这些年,真的辛苦你照顾爸爸。”纪乔流下泪来,反握了纪芳的手,“我无以为报,只有多挣钱孝顺姑姑。”
“有心就好。”纪芳拍拍纪乔的手,“只要你们两兄妹出息了,别忘了孝顺你爸爸就行。可千万别像你妈……”
纪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住,摆摆手,示意过去的事不再提起了。
她微笑着说:“乔乔,你安心去忙事,这几天我会照顾你爸爸。过几天我回县城了,也会有特护照顾你爸爸,你安心拍戏,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姑姑。”
“一家人说什么谢。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你们都很忙。”纪芳善解人意的说。
“明天我和哥哥一起过来。”
“嗯,我明天炖你们最爱吃的猪蹄。”纪芳笑着说,“单独疗养楼就是方便,还有厨房。乔乔,花费你不少钱吧。但也是应该的,你爸爸苦了一辈子,该享受一段时间了。”
纪乔轻轻的笑了笑。
再聊了几句家事,纪乔离开了疗养院,慢慢的走在夜色里。
夜空,洒了一些稀疏的星辰,月光轻轻柔柔的洒在大地上,拉长着自己朦胧的影子。
市区稍好一点的医院,病人排着队入住,更别提仁心医院。
全国各地来医治的病人,多不胜数,医院的疗养楼根本不够用。如果没有季铭宸的关系,纪刚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治疗,医院的医生也不会这么上心。
单从这些上来讲,她是应该感谢季铭宸的。
可是……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两年前那些伤害,该有多好!
纪乔闭了一下眼睛,心口,有些痛。
医院大门口,季铭宸大长腿交叠,靠在引擎盖上抽烟。此时,正拿着手机给季北枫发消息:怎么让一只亢奋的小猫驯服?
季北枫很快回过来:睡服。
季铭宸一个冒火的表情丢过去。
季北枫回复过来:要不试试催眠曲。
这个有用?季铭宸正在怀疑,便见到纪乔慢腾腾的走了过来。
他收了手机,起身的姿势很潇洒,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司机已经被他打发走了,他走到副驾的旁边,替纪乔打开了车门。
纪乔迟疑着没有上车。
“怎么?”季铭宸低问。
纪乔鼓起勇气看向他:“我有话和你说。”
季铭宸没回应,把身上的薄外套取了下来,披在了纪乔的身上:“冷,先上车。”
外套上还有季铭宸的余温,暖暖的温度,渗进纪乔的肌肤,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住了。
季铭宸扶着她上了车,并倾身过来,替她拴好了安全带。
他起身的时候,身上熟悉的香味,再次涌进纪乔的鼻孔。她的手,抓着季铭宸的衣服,暗暗的收紧。
季铭宸发动了车子,纪乔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终于说出口:“送我回万寿小区,谢谢。”
季铭宸不置可否,打开导航,输入了“万寿小区”。
“是这里?”他问了一声。
纪乔看了一下街道,“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诧异,这个男人,怎么突然通情达理起来了?
但,正和自己心意,不是吗?
纪乔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把脸偏向窗外,看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
季铭宸侧眸,看着她微微蜷在椅子上的身子,想到季北枫出的馊主意,伸手打开了音响。舒缓的钢琴曲像流水一样播放出来,立刻让人身心放松。
季铭宸暗暗的减慢了车速。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纪乔有些疲惫。轻音乐的催眠,加上车子慢摇慢摇的速度,没好一会儿,她还真的睡着了。
她甜美的脸庞,映在车窗上,看上去那么安宁,像两年前一样。
季铭宸把自己的往套,轻轻的朝纪乔身上提了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乔乔,我们来日方长!
******
套路玩得深(1)
一睁开眼,天花板上豪华的水晶灯就落入纪乔的眼中。咦,这盏灯好像在哪里见过。
天!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这里是季铭宸的别墅,昨天早上,她才从这张床上醒过来。
今天早上,怎么又在这里?
昨晚,她没喝大吧!
纪乔揉揉脑袋,慢慢想起来,她去医院看了纪刚,然后坐上了季铭宸的车子,让他送自己回万寿小区。
结果……他把她拉到了他的别墅!
季铭宸,你这个小人!
纪乔气呼呼的下床,光脚踩在如云般的地毯上,万般舒服。
长长的睡裙,拖曳到脚踝。
他竟然还换了她的衣服!
纪乔胸口起伏,看向衣架,并没有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想必又被家佣拿去干洗了。
那她的行李总在吧!
纪乔走向衣帽间,将柜子打开,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琳琅满目的各色新衣,挂满了衣柜,全都是熙薇的新款。
她将所有的衣柜门都打开,里面陈列的全是新衣、新鞋,配套的各种饰物,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但她的行李不见了!
纪乔吐了一口气。
一定被收捡起来了,等她洗漱好了,再去找那臭男人要行李。
纪乔来到洗手间。
崭新的洁具,摆放在洗手台上,她拿起牙膏挤在牙刷上,正准备刷牙,忽然看到脖子上,有一小块青紫。
什么东西?
她昨天并没有在哪里碰伤呀。
纪乔凑近了镜子,仔细的看了看,那形状有点像……
晕,季铭宸竟然在她的脖子上种了草莓!
既然连草莓都种下了,那她的身子……他肯定也没有放过!
可恶!
堂堂大将军,竟然趁人之威,强占良家妇女!
纪乔一点洗漱的心情都没有了,放下牙刷便离开了洗手间。
房门外,站着和蔼可亲的女佣徐姐,见到纪乔开门,立刻对她恭身微笑:“纪小姐,早。”
“季铭宸呢。”纪乔气呼呼的。
徐姐温和的回答:“纪小姐,大少爷在花园里看书。他怕你醒了迷路,特地让我在这里等纪小姐醒过来,带你过去见他。”
“好。”
迷宫般的屋子,纪乔没功夫去记路线,只记得七拐八绕的,终于走出了别墅。
花园里,季铭宸已经衣衫整齐的坐在白色雕花椅上,低头看书。他修长的手指,捻着书页,轻轻的翻,动作刹是优雅好看。小金扣在他的腮边,闪烁一点光芒,矜贵无比。
他这样坐着,低眉敛目,像个沉静的王子,少了一些军人的刚硬。
纪乔无心欣赏他的美色,直冲冲的走到他的面前,直呼其名:“季铭宸,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季铭宸抬了一下眼帘,淡淡的看着一脸怒容的纪乔,不急不徐的说:“什么趁人之危?”
纪乔刚要说话,忽然发现徐姐还在身边,又闭了嘴。
“徐姐,去备早餐。”季铭宸吩咐。
“好的,大少爷。”徐姐退下。
纪乔这才指着脖子上的草霉说:“这不是你的杰作吗?”
季铭宸看着,目光变得有些暧昧,他轻轻的合了书页,站起身来,走到纪乔的面前,微微倾身:“昨天不是说了,吻你,是日常。何况,是你紧紧搂着我的脖子,硬要深吻,我也是盛情难却。”
纪乔:“……”
脸红了一片,“季铭宸,你少胡说八道,昨晚我可没有喝醉!你堂堂大将军,竟然……你到底有没有人品!”
季铭宸摊手,表示很无奈:“那种情况下,一个正常的男人,很难拒绝美女的投怀送抱。”
纪乔:“……”
她昨晚到底睡得有多死,竟然和他做了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纪乔忽然怒指着季铭宸。
季铭宸嘴角不屑的勾了勾,伸手,抬起纪乔的下巴,气息都喷到了她的脸上:“我对你是很渴望,但还没有那么不择手段。”
纪乔打掉了季铭宸的手。
季铭宸却反手一扣,拖着纪乔撞在自己的胸口上,一个吻,突然就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唇上:“我们不过是重温旧梦,不用那么激动。”
纪乔:“……”
伸手,想把季铭宸推开,忽然,面前出现了一束玫瑰花。
纪乔惊住。
这家伙,变的什么魔术,她都没有看清,这束玫瑰花从哪里钻出来的。浓浓的花香,扑鼻而来,让人心动。
季铭宸把玫瑰花放在纪乔的怀里,揽过她的肩,声音温温的绕在纪乔的耳边:“第一天上班别迟到,徐姐应该准备好了早餐,我陪你去吃。
然后把回房间的路线记熟悉了,不然今后会迷路。”
今后!
纪乔一下子慌了,离开季铭宸的怀抱:“季铭宸,就算昨晚我们睡过了,我也不会重新和你在一起。”
有些伤害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季铭宸表情淡淡的,像是不在意:“你看过娱乐版头条再说。”
头条?
纪乔把玫瑰花放在茶几上,抓起季铭宸的手机:“密码!”
季铭宸看着她:“你的生日。”
纪乔:“……”
心,又不可抑止的一跳。
为什么会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她微颤了手指,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解开了。她看到屏幕上,是自己一张坐在阳台上,眺望晚霞的照片,宁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这就是季北枫说的,她的屏保照片吗?
那应该是两年前他偷拍的,可他什么时候拍的,她完全不知道。
纪乔的手指,忽然间变得僵硬,有些挪动不了。
好几秒钟,她才稳住了自己心里的悸动,点开了手机新闻,滑到娱乐版。
头条,刊登着季铭宸昨日抱着纪乔坐在膝盖上的照片,题目大大的夺人眼球——旧爱成新欢,季大少疑似与昔日绯闻女友复合。
纪乔把内容看完。曾经,她被季铭宸甩掉,这些新闻把她踩得有多低,现在就捧得有多高。什么情比金坚,两年分离,旧情绵绵……把纪乔形容成了让季铭宸终生难忘的女神。
旧情绵绵……
纪乔看完真想笑,也是佩服这些记者,脑洞大开。
“为什么不撤掉。”她把手机还给季铭宸。
“为什么要撤掉?”季铭宸反问,“对付绯闻最好的办法,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纪乔:“……”
有点听不明白。
“就是,把它变成事实,堵住幽幽众口。”
纪乔:“……”
事实就是坐实新闻,和他在一起。
“想得出来!”她立刻反对。
季铭宸轻勾唇,伸臂轻搂过纪乔的小腰,眉眼温情:“都做出来了,还想不出来?”
纪乔:“……”
她的身子,微微的贴在季铭宸的胸口,
她的身子,微微的贴在季铭宸的胸口,能够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和温暖。她仰着头,望着他的眼睛,深遂而迷离,又透出一股笃定和强大。
她忽然想着他为她做的那些:签约季氏,给她最好的经纪人;安排好她的父亲入院;她的生日做密码;拍她的照片做屏保……那么多的小细节,她都不知道。
如果说,没有一点点动摇,那是自欺欺人。
可是,如果他真的对自己上心,两年前为什么又要那么伤害她?
是,也许他有理由,有苦衷,但为什么要那样尖锐……
罢了!
他要的,不就是剩下的半个月吗?
这帐,她还了!
纪乔吁了口气:“昨晚,我们真的……睡过了?”
季铭宸深深的盯着她:“你说呢?”
纪乔:“……”
他的目光,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感,让人不敢正视,纪乔挪开目光,淡说:“你赶紧把头条撤掉,我不想再像两年前一样,闹得满城风雨。事后,又被人踩低。”
“没人敢踩低你!”季铭宸语气笃定。
纪乔却低眸,两年前那些伤痛似乎又卷土重来。昭告天下的结果,只不过是让她再被大众嘲讽一次。那样黑暗的时光,她不想再经历。
她正了语气:“我可以回来,但你给的光环,只有半个月,而我的余生,需要用我的演技去撑。我想大家记住的是影后纪乔,而不是绯闻女王纪乔。”
“半个月?”季铭宸挑了个重点,微蹙了一下眉,“你说的?”
纪乔表情微变:“你说的。”
咳!
季铭宸用拳头抵着嘴唇,轻咳嗽了一声。
纪乔预感不好,眉头拧了拧:“季铭宸……”
“我撤头条。”季铭宸掐断了纪乔的话,拿起手机打电话,背对着纪乔打电话,“北枫,把头条撤掉。”
打完电话,季铭宸转过身来,纪乔看着他的目光里,依旧有未消的怀疑。
“去吃早餐。”他拍她的肩,把玫瑰花重新放进她的怀里,“第一天上班,有个好心情。”
纪乔接过玫瑰花,迟疑的离开。
他自己说过的半个月,堂堂大将军,总不会出尔反尔吧!
纪乔走到餐厅,把玫瑰花交给了徐姐:“徐姐,麻烦你插在花瓶里。”
“好的。”徐姐接过花,又问,“纪小姐,是插在大少爷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里?”
纪乔:“……”
什么意思?
她哽了哽喉:“昨晚,季铭宸没有和我睡一间屋子?”
徐姐怔了一下,抱着花匆匆的离开:“纪小姐,我插花去了。”
纪乔:“……”
原来,昨晚他们根本没睡。
季铭宸,你这个混蛋!套路玩得可真深啊!
餐厅门口,季铭宸走来,徐姐神色恍恍,喃喃的说:“对不起,大少爷。”
“嗯?”
季铭宸正在疑问,某人已经怒气冲冲的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准备切面包的刀叉,一副要炸毛的样子:“季铭宸,你真够无耻。”
季铭宸看向徐姐。
“我,我插花。”徐姐飞快的离开。
“行李给我。”纪乔一脸怒容。
“乔乔……”
“给我!”纪乔声高,厉厉的望着季铭宸,“季铭宸,我纪乔是傻,但是也有尊严,有底限,不是你想玩就玩,想打发就打发。天下那么多女人,为什么要选我?”
季铭宸深深的看着纪乔,表情变得郑重,复喃:“为什么要选你?想知道?”
纪乔滑喉:“我只想离开,和你再无瓜葛。”
说完,意欲从季铭宸的身边挤出去,季铭宸一下子扣住她的手腕,纪乔挣扎,结果忘了手上还拿着刀叉,一不小心,在季铭宸的手背上,划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啊!”纪乔低呼了一声,刀叉从手中坠落,她抓住季铭宸的手,本能的问,“疼吗?”
“这么关心我?”季铭宸嘴角微微勾笑。
纪乔回过神来,一下子推开季铭宸转身。
腰,却被季铭宸从身后抱住。他身上的温暖,紧贴在纪乔的背上,惹得她身子一颤。
季铭宸低下头,呼吸温温的喷薄在她的耳畔,那种热度,让人心跳。
“你没地方住,留下来。”
“不可能!”纪乔语气坚决。
“住到你生日那天,我就放你离开。”季铭宸沉声,“这几天,我不碰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出现在这里。”
“何必!”纪乔呵气,心,有点疼。
季铭宸松开了纪乔,恢复了一生硬朗:“生日过后,你要走,我不拦。”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是军人!”季铭宸语气威正,让人震慑。
纪乔怔了怔,军人说话就算话?哼!
不过想着自己的生日,没几天就到了,纪乔才应了一声“好”。
*
头条虽然很快被撤了下去,但依旧在娱乐圈依旧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纪乔走进季氏大厅,来来往往的艺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有几个小有名气的女星,甚至主动跑去和她打招呼,纪乔和她们从来没有接触过。
大家把她团团围住。
“乔乔,你签约季氏啦。”
“乔乔,你今天真漂亮,这衣服是熙薇的新款吧,十几万一件呢。”
“乔乔,今后我们是一个公司的艺人啦,你要多多照顾我哦,我叫李昕红。”
“我叫……”
“不好意思,纪乔有些忙。”崔妍姗的声音,适时插进来,解了纪乔的围。
“姗姐。”纪乔感激一笑。
崔妍姗对她笑了一下。
其它的女艺人招呼了崔妍姗之后,知趣的散开。
纪乔和崔妍姗一起走向电梯,崔妍姗淡说:“演艺圈就是这样现实,你在低谷的时候,没人理会你,不踩你一脚算是万幸。而你风光了,人人争着往你身边凑,像是和你很熟一样。”
“我知道。”纪乔一脸淡然,“我早已经对这些看得很开。”
两年前的事情,让她看清了许多嘴脸。
“能看清就好。对了乔乔,我们去八楼会议室,有一个新的剧本要安排给你。”崔妍姗伸手按了八楼。
“什么剧本?”
“孙导演的‘美人不淑’,年度大戏,准备参加金华奖评选。
虽然是历史剧,但很多当红女星争角色。能出演孙导演的电影,是一种演技和名气上的肯定。”
纪乔知道孙导演,A国最知名的导演,擅长拍历史宫庭剧,捧红了不少女星。只要参演他的电影,剧未播,人就已经红了半边天。这部《美人不淑》之前招演员试镜的时候,纪乔也听说过。
只是那时,纪乔还只是一个靠演尸体为生的群众演员,根本不敢奢望能出演孙导演的大片。
但现在不同了,她是季氏力捧的新人。有季氏大力推荐,她必定能在孙导演的影片里,占据一个角色。
崔妍姗说:“这是一部改编的历史剧,演的是南唐后主李煜和小周后周薇、宋太宗赵光义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之前女二窅娘是定的郑西兮,但是昨晚季总打电话给我,说撤掉了郑西兮的女二,改由你去试镜。一早孙导演就来了,在八楼会议室等着。”
“女二?”纪乔怔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角色。
这部戏,已经试镜很久,各个重要的角色,她想来肯定已经都定下了,留给她的也不过是些女四女五的角色吧。没想到,竟然是女二。
但提到本是属于郑西兮的角色,纪乔心里又明白了几分。
崔妍姗看着纪乔悄然变化的神色,笑了一下说:“季大少不可能再让郑西兮演这么重要的角色,她就等着在季氏坐冷板凳。”
纪乔没有作声。
这时,电梯门滑开,两人走出去。
四面玻璃墙的会议室里,季北枫和孙导演正在笑谈。
崔妍姗轻敲了一下玻璃门,两人望过来。
崔妍姗打招呼:“季总,孙导演。”
“妍姗,许久不见。”孙导四十岁左右,穿着导演最爱的马甲,脸上扬着笑。
纪乔走进来,大方的扬着笑容,招呼了孙导演:“孙导,你好,我是纪乔。”说着又对季北枫打招呼,“季总。”
“纪乔?来试镜窅娘的?”孙导问。
“是的,孙导。”纪乔笑答。
孙导没有再说话,但一双精锐的眼睛,已经在开始打量纪乔。
“过来坐,乔乔。”季北枫拖开一把椅子。
纪乔和崔妍姗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纪乔的一举一动,皆落在孙导的演中,他眼里的光明,逐渐明亮。待纪乔坐下后,他频频点头,目光语气皆惊喜:“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周薇。”
周薇?
纪乔怔了一下,她不是来试镜窅娘的吗?
崔妍姗和季北枫也互望了一眼。
崔妍姗笑道:“孙导,周薇已经定了黎汐,乔乔是来试镜窅娘的。”
孙导表情淡淡:“黎汐很优秀,但是她的身上少了一股周薇的冰雪聪明,而纪乔身上,很天然的就流露出周薇那种清纯、不染世故的气质,像朵幽兰般纯洁,完全是我心中的周薇。”
孙导演深深的看着纪乔,“如果不能让纪乔出演周薇,是我这部电影的遗憾。”
他说着,看向季北枫,“季总,我想让纪乔出演周薇,有没有问题?
黎汐那边的合同还没有签吧。我用人向来看感觉,不看名气。不知道季总难不难办……”
“不难办。”季北枫当然更想把主角的机会留给纪乔,毕竟是他哥上心的人啊,“乔乔是我们季氏要力捧的新人,如果她能出演周薇,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孙导真的要换人,汐汐那边我会做思想工作。”
“黎汐更适合演窅娘。”孙导说,顿了一下看向纪乔,“纪乔,你敢不敢挑战周薇这个角色?”
这是纪乔第一次演主角。从内心来讲,自然是心潮澎湃,哪个演员不想出演主角?
可是她也知道被定了角色,然后又被刷下来的痛苦和尴尬,就像曾经被撤走巧蓉的角色一样。
“可这个角色是黎汐的。”纪乔轻说。
“换角色这种事情很平常。”见纪乔犹豫,孙导说,“纪乔,除非你不愿意出演周薇,其它的原因,都不是问题,我孙鸣帆,不在乎其它。”
“乔乔,孙导看人的眼光很独到,他觉得你更适合周薇这个角色,那么必定是适合你的。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崔妍姗拍拍纪乔的肩,示意她机会难得,“其实窅娘,真的不适合你,乔乔。”
“不要有任何顾虑。”季北枫走到纪乔的身边,对她微笑,“一切我都会为你处理好,放心接剧吧。”
孙导继续说:“纪乔,你都不用试镜,我就知道,你能把周薇演好,因为那个角色完全是你本性流露。我不想我这部片子留下遗憾,能答应吗?”
一向眼光于顶的大导演,竟然用商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如果自己拒绝,那就真的是不知好歹。
何况,是孙导演看上她,并非她有意抢黎汐的角色。
纪乔扬了扬笑:“好,我接剧。”
孙导拍拍手,很高兴的笑了,少了几分大导演的傲慢,他看向崔妍姗:“妍姗,马上签约,不会再有第二个周薇出现了。本来让黎汐演周薇,我多少有些遗憾,她肯定能演出来周薇的冰雪活泼,但是我更喜欢纪乔这样天性使然的纯净。
上天让我碰到了真正的周薇,太开心了。我对我这部电影冲击金华奖,又多了几分信心。加油,纪乔。”
“我会的,孙导。”纪乔点点头。
孙导的肯定,也让她很欣慰。
人生的第一个主角,她一定会努力。
闲谈几句之后,纪乔便和剧组签了合同。
崔妍姗拿了剧本,和纪乔去坐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纪乔的心思,静了静,表情有些沉凝。
她是第一次“抢”人角色,而且抢的还是黎汐的主角。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她和黎汐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好,现在怕是更加雪上加霜了。
崔妍姗看出她的担忧,轻说:“乔乔,其它的事情,公司会协调。你是孙导看上的,换角色这种事情太过平常了。也许今后,你也会被人抢角色,不必太放在心上。”
“嗯。”纪乔轻应了一声。
这时,电梯门滑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说曹操曹操就到,是黎汐和罗雪。
两年过去,黎汐还是那么光彩照人,趾高气扬,一脸的傲色。
她看到纪乔和崔妍姗,脸色稍稍的变了一下,但依旧是冷漠,嘴角勾了一抹冷笑,冷屑了纪乔一眼,便跨出了电梯,从纪乔身边经过,扇过阵阵冷风。
浑身流露出的,都是对纪乔的轻鄙和瞧不起。
纪乔和崔妍姗进了电梯,崔妍姗淡说:“看看某人的心性,乔乔,你还有什么好内疚的?有些人的时代,该结束了。”
纪乔抿抿嘴,没有说话。既然已经接了角色,她便做好了各种准备。
******
十个胆子,也不敢碰她(1)
崔妍姗和罗雪,是来签约的。
季北枫正要离开办公室,黎汐和罗雪便走了进来,见到季北枫,黎汐脸上赶紧扬笑,热情的招呼:“季总,难得你在呀。”
季北枫勾唇笑笑,有些淡淡的:“来签约?”
“对呀,签美人不淑,孙导的年度大片。”黎汐走到季北枫面前,扬了一丝自负的笑,“我一定会凭周薇这个角色,拿下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奖,为公司争光。”
呵呵!
季北枫的笑容有些干涩。
“怎么,对我没信心?”黎汐呶嘴,有点撒娇的意味。
“不是。”季北枫正了正脸色,说,“汐汐,要跟你说件事情,刚刚孙导来了。”
“我知道,所以我赶紧上来看看,孙导还在吗?”黎汐朝办公室里面望了望,“我看了剧本,想和他聊聊角色。”
“孙导已经走了。”季北枫正说,“他本意是来试镜女二。”
“窅娘?不是已经定了西兮吗,怎么又要改?”黎汐微惑了一下,嘴角又撇了撇,“说实话,我也觉得郑西兮不太适合窅娘这么重要的角色,换人是应该的。”
“不过……”季北枫顿了一下直说,“孙导连周薇的角色也一并换了。刚才他定了周薇的人选,并且签了约。孙导觉得你更适合演窅娘。”
“什么?”这晴天霹雳炸得黎汐有些发蒙。
她的女主角被换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
黎汐一下子激动:“谁抢了我的角色?”
季北枫解释:“不是抢,是孙导觉得纪乔更适合演周薇,你更适合演窅娘。”
“纪乔!”黎汐更震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继尔脸色轻鄙而又愤怒,“什么纪乔?两年前那个纪乔?她凭什么演周薇这么重要的角色,她连演一个丫环的资格都没有。”
“她现在是季氏力捧的新人。”
“季氏为什么签她,她不但没有名气,形象还那么糟糕,当年她是被你哥……”黎汐忽然住口不说,她看到季北枫眼中的深意,嘴唇颤了颤,“是你哥……”
季北枫不置可否,轻拍了一下黎汐的肩,不再说什么,走了。
黎汐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罗雪赶紧扶住她。
黎汐的嘴唇颤颤的:“不可能,怎么可能,两年了,铭宸怎么可能还护着她。当年,他明明羞辱了她,明明甩了她,现在怎么会……”
黎汐心痛得说不下去了。
罗雪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本不想再雪上加霜,可是她眼底闪过一抹阴诡的光芒,低说:“汐汐,今天早上的娱乐版头条,我没敢让你看。”
“什么?”黎汐急问,“什么头条,不是个三流女星的绯闻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是撤下来,重新换上去的头条。一大早的头条是……”罗雪假装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是季大少和纪乔复合的新闻,虽然没有刊登多久便被撤下去了,但好多人都看到了。”
“复合?”黎汐脸色惨白。
罗雪点头:“昨天季大少在大厅抱着纪乔,扇郑西兮耳光,好多人都看到。郑西兮演窅娘,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让纪乔来试镜,还不是因为她昨天得罪了纪乔,季大少准备让她坐冷板凳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纪乔恃宠而骄,竟然连汐汐你的女主角都抢,真的是太过份了,这口气,我们不能咽。”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复合?我不相信?”黎汐拉起脖子上那条forever的项链说,“这是铭宸亲自戴在我脖子上的,是永远啊,他不可能再和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在一起。
我要给铭宸打电话,我要给他打电话。”
黎汐拿起提包,慌慌乱乱的拿手机。她抖着手,拨通了季铭宸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季铭宸才接通,响起他冰冷的声音:“说!”
一个字,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
“铭宸……”黎汐唤了一声,便哽咽起来,“你说,撤掉的头条,不是真的?你不会再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两年前早就甩掉她了,你怎么可能还和她在一起呢?记者一定是偷拍你,然后乱写,所以你才让他们撤掉的,对不对?”
“没人敢对我偷拍,乱写,除非我允许。”季铭宸清冷的回答。
黎汐怔住。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允许那个记者拍照的吗?新闻是他允许刊登的吗?
其实想想就明白,如果季铭宸不同意,娱乐版怎么敢刊登有关于他的新闻。
她只是,不愿意去接受。
“但是你撤掉了,说明你不同意。”黎汐急急的找理由。
“是乔乔不喜欢。”季铭宸不想再说,“还有没有别的事?”
好个乔乔不喜欢!
她不喜欢,他就会去讨她欢心是吗?
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可以支配他这个高高在上,无人能及的大将军是吗?
她小心迎奉的男人,却有一个女人可以对他呼风唤雨,是吗?
黎汐心刺痛。
“铭宸。”她哭起来,“你送我的项链,我两年前一直戴在脖子上,不曾取下来。我等着你从北海战役上回来,我们一起永远。”
“想多了!”季铭宸语气清冷,“汐汐好好拍你的戏,事到如今,你有了人气和演技,不用再借助我和你的绯闻,登上头条。所以今后,我和你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
黎汐:“……”
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意思是连这虚假的关系都不会再有了?
“为什么,铭宸,我们一起长大,你真的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黎汐眼泪横飞,胸口抽痛,“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女人纠缠你,要让你和他一起演戏,把她捧红。一定是这样的,你们也是在演戏,对不对。”
“没人能纠缠我。”季铭宸顿了一下冷说,“你清醒点!”
说完,季铭宸便挂了手机。
冰冷的断线声,把黎汐彻底打入地狱,手机从她手中跌落在地上,摔散了机壳。
她捂着嘴,哭。
黎家和季家世交,她一直梦想着能够嫁给季铭宸。
现在,一切期望都破灭了。
那个被他甩掉的女人,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罗雪捡起手机,扶着身子颤抖的黎汐:“我们先回办公室。”
黎汐任由了罗雪扶着走,身子虚软。
两人坐电梯回到办公室,黎汐坐在沙发上哭出了声。
罗雪在她身边坐下,慢慢的说:“汐汐,哭有什么用?你可不是这么软弱的人,被人抢了角色,又抢了男人,哭有什么用,这些都不会回来。”
黎汐:“……”
罗雪的话点醒了她,她一下子抬起头来,泪眼里流露出冰冷的光芒,咬牙切齿:“对,罗姐,你说得对,我不该哭。我要对付那个贱人,我黎汐的戏,我黎汐的男人,她也配抢?”
“汐汐,你现在可不能出面得罪纪乔,有季大少罩着,你没必要去犯事儿,免得让你和季大少越走越远。”罗雪提醒。
黎汐醒悟,呵着气点头:“罗姐,你说得对,我不能亲自动手,铭宸那么聪明,要是被他查到我对付纪乔,一定更疏远我的。可是,我要看着那个贱人嚣张吗?罗雪,你出出主意。”
黎汐求助的看向罗雪,这个经纪人,一向点子多。
罗雪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正是季铭宸抱着纪乔坐在腿上那一张:“这是我今天早上看到新闻截的图,汐汐,你可以把这张照片,拿去给季夫人看。”
季夫人!
黎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靠山,激动的笑了起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铭宸的妈妈。她一定不会喜欢这个毫无背影的灰姑娘,她一定会干涉的。我阻止不了,邝阿姨肯定能。
走,罗雪,去季家。”
黎汐一刻不停,拿起提包,便和罗雪一起离开公司。她先给邝娟买了礼物,再驱车去了季家。
季家的庄园,修建在北郊一个山头,白色的墙身,掩映在一片葱绿之中,远远望去,像个高高在上的王国。
整个季家族的人,都住在里面。
季族一直是军事之家,代代出将军,在A国的军力,十分庞大。总统届届换,但北野家族的军事地位,政治地位,却不可动摇。
国民对季家族,非常敬畏。
许多的保卫巡逻在季家各处,黎汐在经过允许之后,把车子停进了地下车库,又在家佣的带领下,和罗雪一起来到了小花园。
漂亮的鱼池旁边,穿着旗袍的邝娟,一身高贵,端淑。
这样的贵妇人,自然保养得益,岁月在她姣好的面容上,不曾留下什么痕迹。她正在喂鱼,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柔和。
但到底是贵妇人,有些冷漠感,与生俱来。
罗雪在一定位置,停下自己的脚步,没再跟过去。黎汐迈着款款的脚步,走到邝娟的身边,脸上的笑,温婉动人:“邝阿姨。”
邝娟听到黎汐的声音,转过头来,对着她轻笑了一下,不疏不离:“汐汐,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鱼食扔进了池子里。
家佣递给她一张湿巾纸。
黎汐赶紧抢过那张温巾,轻轻的擦着邝娟还很白晳的手,嘴上甜甜的说:“邝阿姨,我最近档期安排得太满,都没怎么来看你,真是过意不去。今天有点空闲,我就过来了。
对了,上次和您逛街,您看中的那只玉钗,我今天买了,来,邝阿姨,我给你戴上,一定好看。”
“我就随口一说,你倒还放在心上了。”邝娟淡淡的笑着。
“我是觉得阿姨戴着的确好看,不买太可惜。别人戴着没这么好看,是暴殓天物。”黎汐擦干净了邝娟的手,把湿巾纸递还给家佣,便挽了她的手臂,走到一旁的凉椅上坐下。
黎汐招呼过罗雪,拿出那只玉簪,轻轻的插进了邝娟的发髻里。
“真好看。”黎汐笑着端详,“邝阿姨,你戴着都年轻了十几二十岁呢,你就像是我的姐姐。”
“嘴抹蜜了。”这些平常的赞美,邝娟听得太多,轻笑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黎汐便把话题,过渡到了季铭宸的身上。
她试探着问:“邝阿姨,你有没有看今天的头条?”
“什么头条?”邝娟端起家佣送过来的奶茶,正准备喝。
看样子是没有看到,不然表情不会这么平静。
“就是娱乐版头条,是关于……铭宸的新闻。”黎汐小声说。
“铭宸的?”邝娟听着,意外了一下,随之微微一笑,“他有兴趣上娱乐版头条了?那些娱记真大胆。”
“阿姨,娱记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娱乐版块登铭宸的绯闻。应该是铭宸允许的吧。”
邝娟听出重点:“绯闻?他招惹了哪个女星?”
“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四五线都算不上的。我这里有她的照片,阿姨你要不要看看?”黎汐拿出手机。
“我看看。”邝娟的表情,倒像是有点兴趣。
黎汐翻出那张照片,把手机递给邝娟,嘴上说着:“长得挺不错的,可就是没有什么背景,一看就是想……捡高枝往上爬的……”
她特别的强调纪乔没有背景。她知道邝娟很在意门当户对,特别是像季家这样强大的家世,永远不会看得上一个灰姑娘。
邝娟看着季铭宸抱着纪乔,反而笑了笑:“还抱呢,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家铭宸抱一个女孩子。哟,还旧情复燃,两人两年前就在一起过?”
“是的,邝阿姨。两年前……”
“有点能耐嘛,让我这么冷情的儿子,过了两年都还挂在心上。”黎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邝娟打断了。
“阿姨……”
“人不风流枉少年。之前我还一直担心铭宸对女人没兴趣,现在看来,他一切正常。”邝娟再次打断黎汐的话,把手机还给了她,像是根本不在乎。
黎汐见自己的目的没有达成,有些急:“阿姨,正因为铭宸对她太上心了,所以……您不是应该阻止吗?像她这样的灰姑娘,很明显是贪图铭宸的权势,不可能是真心的,最主要的是,什么背景都没有。”
她再次强调。
邝娟嘴角微微的勾起来,脸色平和,看不出来她是什么心思。
“汐汐,男人在没结婚前,交往几个女朋友都是正常的,想要套住铭宸的心,你可不能管他太多。”说完,轻拍了一下黎汐的手,“我知道你一直对铭宸有意思,只不过……”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便响了,显示“乔云慧”三个字。
邝娟没再往下说,接通了电话,语气变得很亲热:“云慧……逛街?好啊……雪泠今天有空吗?有呀,那把她带上,我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又长漂亮了不少吧……嗯,呆会儿,我马上出发。”
雪泠,申雪泠?黎汐的眸光冷了冷,那个女孩子,一直很得邝娟喜欢。
申雪泠在家世方面,是和她势均力敌的对手。只不过,季铭宸对申雪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黎汐才暂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现在,纪乔才是她的心头刺。
纪乔得到的,可是季铭宸的心!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男人的心被夺走。
和乔云慧寒喧几句,邝娟挂上了手机,有些抱歉的看向黎汐:“汐汐,有朋友约我逛街,我不能再陪你了。你……要不在花园里转转?”
“阿姨,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下午还有通告,我也要走了。”黎汐保持着微笑。
“好,你也去忙。”邝娟起身,淡笑,“改天再来家里做客。”
“好,邝阿姨。”
邝娟走了。
笑容彻底从黎汐的嘴角没去。
她以为邝娟会勃然大怒,立刻让季铭宸断了和纪乔的来往,没想到,她竟然一点没有放在心上。邝娟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是玩玩,所以根本不当回事。
这时,罗雪走了过来。
“这招行不通!”黎汐冷着声。
“虽然行不通,但是你也知道了季夫人的态度,她不把纪乔当回事,说明就是根本没有看上过纪乔,根本不可能让她进得了季家的大门。”罗雪笑了一下,“这其实是好事。”
“但是我现在容不得那个女人在我面前嚣张。就算她是做铭宸的情人也不行!”黎汐忽然激动,眼里射出恨芒,“罗姐,你出出主意。”
罗雪阴冷的笑了笑,附在黎汐的耳边献计:“郑西兮角色丢了,要被公司雪藏,难道她不恨纪乔吗?她们两个,两年前就不和了。别忘了纪乔演巧蓉时,郑西兮在垫子里放图钉的事情?
她对纪乔的恨,可一点不比我们少。”
听到这里,黎汐冷眸微扬,立刻明白:“你和郑西兮熟,你去安排,让她整臭那个贱人。我得不到季铭宸,她也休想得到!”
罗雪阴阴一笑:“放心吧,郑西兮对我是言听计从,她一定会去对付纪乔。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她说完,拿起手机拨打,一腔惋惜:“西兮,听说剧组把你的窅娘给撤了……”
*
上午,纪乔和崔妍姗研究了一下剧本,下午,接到纪然的电话。
“哥。”
“乔乔,忙完了吗?”
纪乔抬腕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嗯,差不多了。哥,你是不是要去看望爸爸。”
“是呀,我来接你。”
“你来接我呀。”纪乔露出害怕的样子,“你这个飚车党,我可不敢坐你的摩托车。”
纪然轻哼:“你老哥的摩托车后座,从来没有坐过女人,有这份荣耀,你知足吧。”
纪乔:“……”
她能不要这份荣耀吗?
纪乔挂上手机,去和崔妍姗说:“姗姐,我有点私事,要先下班了。”
“好,你先走。”崔妍姗笑笑,又想起什么,“对了,明天《余生有安然》进组,9点开机仪式,你是女一号,别迟到。”
“好的。”纪乔点点头,拿起提包离开。
她站在路边等纪然,十多分钟后,纪然骑着摩托车到了。他摘下头盔,帅气的甩了甩头发,看了一眼季氏娱乐的大楼,叹:“果真气派,怪不得能垫付爸爸的医药费。”
纪乔心里有些发虚,没有去接纪然的话,伸手:“头盔。”
纪然把备用头盔递给纪乔,眼里依旧有些疑惑:“乔乔,你一个新人,公司给爸爸垫付那么多医药费,是不是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纪乔赶紧把头盔戴上,遮住自己表情上的不自然。
她演技很棒,可是现实里撒谎,依旧心虚。
“对你太好了。”纪然说。
纪乔坐上后座,拍了一下纪然的肩,佯装不满:“怎么,你非要你妹妹演死尸,你才觉得正常是吧。公司只是垫付医药费,不是白给,我要还的。”
纪然淡淡的扯了一下嘴角,拉住纪乔的手,一丝欠疚:“是我这个哥哥无能,让你操心爸爸的医药费。”
“哥,你说什么呢。”纪乔抽出手,环抱了纪然的腰,把自己的头贴在他的背上,温暖的说,“你是最棒的哥哥,我一直都相信你,会闯出一片天地,我会等着那一天的。”
纪然嘴角扬了扬,眼中的光芒闪过一些湿润,声音分外的温和:“坐好了,傻丫头。”
“嗯。”
纪然一路飚车,半个小时便到了仁心医院,纪乔已经吓出了心脏病,发誓再也不坐纪然的摩托车了。
疗养小楼,鲜花环绕。
纪芳早就等着两兄妹来了,切好了瓜果,摆放在院子里。
纪然说:“我先去看爸爸。”
“去吧,你都那么长时间没见他了。”纪芳说。
纪然上了楼。
纪乔小声说:“又得挨训。”
“他哪次不挨训?”纪芳低笑,又深叹,“你爸呀,是想望子成龙。”
“哥挺好呀。”纪乔扬眉。
纪芳笑:“就知道维护你哥。”
纪乔笑笑,没有纪然的牺牲,就不会有她的今天,她当然要维护他了。
楼上的房间。
纪然坐在床上的椅子上,乖乖听训。
纪刚靠在床头上,语气沉沉的:“纪然,乔乔现在工作上了轨道,你也不能再这样不务正业。爸爸不是反对你搞什么乐队,但是弄得连生活都挣不到,有什么意义。”
纪然低喃:“爸,我的事你别管,你自己安心养病。”
纪刚有些生气:“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不管?如果没有乔乔出钱,我还能安心养什么病?纪然……”
“爸爸,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说了。”纪然站起身来,笑着搪塞,“我明天就不搞这个乐队了。”
“你……”纪刚无语,“每次都胡弄我。”
“这次是真的。”
这时,纪乔推门而入,笑问:“什么是真的?”
纪然像见到救星一般,赶紧把纪乔拽过去,按在椅子上坐下:“乔乔,你陪爸爸说会儿话,我烟瘾犯了,去抽根烟。”
说着,暗暗的对纪乔眨了眨眼睛。
纪乔:“……”
拉她当挡箭牌呢。
也是,爸爸每次教训纪然的话都一样,她都能倒背如流了,难怪纪然想逃。
纪然溜出病房,纪刚才叹了一口气:“哎,乔乔,你哥要是像你这样省心,我这病不用治都会好。”
纪乔笑了:“爸,原来哥哥才是你的病根呀。”
纪刚扯了扯嘴角,无奈的笑了一下。
纪乔关问:“爸,今天都做了什么检查?”
纪刚轻说:“这两天,会给我做一个全身检查,主治医生对我的病很上心,大医院就是不一样。当然,这也有你们公司的关系在里面吧。公司对你真好,乔乔,你要好好演戏。”
“嗯嗯,会的。”纪乔打着哈哈,不想纪刚提公司,岔开话题,“爸,我给你削个苹果。”
一楼的花园,纪然立身在花台边抽烟,纪芳唤他:“纪然,吃西瓜。”
“哦,好。”纪然挟着烟走过去,拿起一块西瓜,准备吃,忽然笑一下,递给了纪芳,“姑姑,你吃。”
纪芳轻笑了一下,接过纪然手里的西瓜:“你也吃。”
纪然最后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缸里,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说:“姑姑,辛苦你了。”
“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纪芳淡扯了一下嘴角,“你爸爸是我唯一的哥哥,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想小的时候,家里条件那么好,我们纪家也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谁知道生意会失败,落到这步光景呢。
但如果不落到这步光景,你们的妈妈,也不会抛下你们爷三跑了。”
纪然的目光冷了一下,语气也冷:“不要再提那个女人。”
“不提,她也是你们的妈,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纪然嘴唇动了一下,想起纪乔说见过那个女人,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纪芳叹着声气:“其实说来也不怪她,她心性高,又那么漂亮,学历还高,怎么可能和你爸爸一起一辈子。小小的县城,拴不住她的。”
纪然沉默,表情很冷,没吃完的西瓜被他扔下了。
“只是也太狠了,那时乔乔才半岁,还生着病,她都能狠心扔下走。”纪芳说到这里,忍不住哽咽了一下,“你们两个到底是她的骨肉,一个当妈的,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姑姑……”
“好,不说了。”纪芳抹抹眼睛,“其实真正打击你们爸爸的,是你们的后妈。原以为,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结果生了个脑瘫的儿子,碰巧我们纪家破产,又一声不吭的跑了。
你爸爸的病,就是从那时起严重的……”
“不说这些了,姑姑。”纪然去握住纪芳的手,“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和乔乔,一定会好好的孝敬你和爸爸。”
“乔乔我不担心,就担心你。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了,一直东游西荡,也没个正经职业,姑姑真的替你着急。”纪芳语重心长,“要不,你别再搞什么音乐了,正正经经的找个工作。你再这样下去,会连媳妇都找不到。”
“姑姑,我怎么可能找不到媳妇。”纪然帅帅的甩了一下头,“我长得这么帅。这种事情,你一点不要为我操心,追我的女孩子,我都数不过来。”
“帅能当饭吃啊。”纪芳爱昵的瞪了纪然一眼,“一天没正经。”
纪然笑笑,拿出烟,抽了一只叼在嘴里,一身的潇洒不羁。
“我去看看猪蹄炖熟了没有。”纪芳起身。
“好,姑姑,我想你的猪蹄汤都想好久了。”纪然一边说,一边点烟。
“今晚多喝几碗。”
“必须的。”纪然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帅气的脸,越发的有些小邪小坏。
他拿出手机看新闻,看了一下体育频道,最后滑到了娱乐版。他现在虽然不算个艺人,但偶尔也关注一下娱乐圈的动态。
刚看到头条,他的表情整个的惊住了。
刊登的照片上,纪乔正打开一辆豪车的车门坐进去,新闻内容说那辆豪车是季北枫的,然而纪乔又才爆出和季铭宸的绯闻,大意就是指纪乔脚踏两只船,周旋于两兄弟之间,所以季氏才会力捧她,给她不少角色,甚至连黎汐的女主被“抢”。
纪然看完,一副恍悟的表情。怪不得公司会给纪刚垫付这么昂贵的医药费,怪不得纪乔会突然成为季氏力捧的新人,原来这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但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妹妹周旋于两兄弟之间。
纪然立马给纪乔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哥,这么近也打电话。”
“下来,有话说。”纪然言简意赅,挂断电话。
纪乔挂着断线的手机,怔了一下,纪然的语气很郑重。
她赶紧下楼,
纪然已经起身,冷沉沉的站着,正狠狠的吸烟,又大口大口的把烟雾吐出来,完全看不出来平日的吊儿郎当,整个人非常的深沉。
“哥,怎么了?”纪乔走过去。
纪然把口中的烟雾吐尽,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深深的看着纪乔:“你先看看娱乐版头条,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娱乐版头条?
纪乔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又登了她和季铭宸什么?
可是谁敢?
她暂时没有说话,赶紧点开手机新闻,滑到娱乐版。
看了一眼头条,便吸了口冷气。
那张照片,应该是个路段监控的截图。是那天晚上,她喝醉了,把季北枫的车子当成了滴滴车坐了上去。很明显,挖出这个视频截图的人,很花了一番心思。
早上那一闪而过的头条,才爆了她和季铭宸“旧情复燃”,现在又爆出她和季北枫有染,大众只会觉得她水性扬花。
“真的吗?”纪然沉沉的问。
纪乔拿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答纪然。
她和季北枫当然不是真的,但是和季铭宸……虽然现在没有任何的关系,但两年前毕竟有过一段,纪乔有些心虚。
“你到底是和季铭宸还是和季北枫?”纪然追问。
“哥……”纪乔咬咬嘴唇,心慌的撒着谎,“这是公司的宣传手段,我怎么可能……高攀得了季家的两位少爷,你想想,他们是什么人物……”
既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她不想让纪然知道,对她失望。
依纪然的性格,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和季铭宸两年前的事情,纪然一定会马上让纪刚转院,他平日吊儿郎当,但骨气其实很硬。
而她自己也是让季铭宸先垫付医药费而已,这些隐匿的细节,她自己处理就好了,不必惊动家人。
“我和他们两兄弟,真的不可能有事。”纪乔说得郑重。
纪然表情明显一缓,淡勾笑:“乔乔,身份地位都不重要,我纪然从来不在乎那些虚华的东西。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份高贵,就会觉得你和他们在一起是高攀。
我只是不想你和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被大众舆论,懂吗?”
“我知道,哥。”纪乔解释着,“你想,我一个新人,怎么能进入大众视野,怎么让观众认识我?所以只能用绯闻来吸引大众,这是娱乐圈惯用的炒作手段,只是没想到他们娱记这么大胆,竟然敢牵扯上季铭宸。
看吧,等下,这个头条很快就会被撤下去的。”
纪然看着纪乔认真的表情,选择相信了她:“我相信你乔乔,因为你是我最疼爱的小妹。但乔乔,哥哥更希望你用演技去征服观众,而不是这些花边新闻。”
“我会的,哥。”纪乔信心十足的点头,“你一定会看到我领奖的那一天。”
“那就好。”纪然拍拍纪乔的肩,笑了笑,“走,去看看姑姑的猪蹄汤炖好了没有。”
“你先去吧,我上个洗手间。”纪乔轻笑。
纪然朝厨房走去,纪乔去了洗手间。反锁上门,便赶紧给季铭宸打电话。可是,正在通话中。
此时,正和季铭宸通话的是季北枫。
“哥,这新闻绝对是无中生有。你知道那天晚上,是我把纪乔带到你别墅来的,我可是清白的。”季北枫急急的解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动你上心的女孩子。”
“嗯。”季铭宸低沉沉的应了一声。
季北枫松了一口气:“那哥,我现在去把这个头条处理了。”
“不用。”季铭宸却说。
“为什么?”季北枫惊愕了一下。
“处理就等于欲盖弥章。”季铭宸淡说,“你别管了。”
“好吧,那就彻底不关我的事了。”
“你有事。”季铭宸语气冷了冷,“去查是谁放的新闻。”
“懂的。”
季铭宸挂了电话,走向阳台上,晚霞在天边绚丽的铺开,非常漂亮。
那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季铭宸给庄正周打电话:“接到她了吗?”
“将军,纪小姐一早就离开了公司,去了仁心医院,我现在正去仁心医院的路上。”
“好。”季铭宸顿了一下又说,“等一下,她今天应该和她哥哥一起去了医院,你换一辆普通车去接她。遇到情况,她可以说那是滴滴车。”
庄正周:“……”
也只有这个女孩子,能让大将军的心思,如此细腻,为她考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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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好暖男(1)
黎汐坐在吧凳上,看完了头条,把手机放下,嘴角冷哼了一声,轻轻的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罗姐,你说郑西兮没什么头脑,但她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能扒出来,也亏她费一番心思。”
“汐汐,你看网友的留言,全是骂纪乔的,说她脚踏两只船,水性扬花。”罗雪冷笑,“还有抢了你的角色,你的粉丝已经准备集团黑她了。我就不信,她真的冰清玉洁,一点黑历史都没有。”
黎汐慢悠悠的喝酒:“粉丝的行为,可与我无关,我阻止不了他们做什么。”
“所以,郑西兮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罗雪说道,“没想到她会扒出来纪乔坐过季总的车,看来,她真的很恨纪乔。”
黎汐冷冷的勾着唇笑,很愉悦:“把新闻截个屏,等下又该被铭宸删掉了。”
“说来奇怪,这新闻放上来,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就算季大少不知道,但季总应该知道,为什么还没有被撤?”罗雪涌起疑惑,“难道季大少不管了?”
黎汐沉默了一下,季铭宸的心思,谁能猜到呢?
她冷冷的说:“不撤掉不是更好吗,让更多的人看到,这次,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洗白。图截好了发给我。”
罗雪把图片发给黎汐,黎汐找出邝娟的微信,把图片发了过去。
隔了一两分钟,她给邝娟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邝娟显然正拿着手机。
“邝阿姨。”黎汐甜甜的叫。
“你发的我都看到了。”邝娟的声音淡淡的,“又是铭宸那个绯闻女友?”
“邝阿姨,她现在可能不仅仅是铭宸的绯闻女友吧,她还和北枫关系亲密。当初,我以为她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艺人,怎么会连我的角色都能抢,还以为是铭宸的意思,现在看来,应该是北枫在帮她吧。”黎汐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句句带刺,“哎,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可以左右逢源。
邝阿姨,你现在应该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思,真的不那么简单吧。”
邝娟听后,语气依旧保持着平淡:“汐汐,你有心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让黎汐觉得自己像是在多管闲事。如果她再说纪乔的坏话,就会像背地里咀人舌根的长舌妇了。
黎汐知趣的说:“那好的,邝阿姨,再见。”
挂了电话,黎汐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罗雪问:“汐汐,季夫人态度怎么样?”
“根本就没有态度。”黎汐冷着脸,“她好像一点不在乎铭宸在外面有女人。”
“豪门家族就这样,哪个豪少会只有一个女人?”罗雪说,“季夫人早就看透了,所以她根本当纪乔是季大少的露水情缘,不会上心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没办法让她干涉这件事情?”黎汐说着,目光忽然越加冰冷,“罗雪,你花重金给我查纪乔,我就不相信,她真的冰清玉洁。我一定要扒她的黑历史。”
罗雪点头:“没问题。”
这边,邝娟挂断了手机,她的贴身家佣金嫂看她脸色低沉,关问:“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邝娟淡淡的说,“汐汐这孩子,越来越……有些让我失望了。身为名媛,却一点也不识大体,看来我一开始的选择就没有错,她不适合铭宸。”
金嫂笑了一下说:“还是申小姐乖巧。只是,大少爷和那上小明星的绯闻,夫人真的不管?”
邝娟沉默,她想了一下,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响了一会儿,被接通。
“太太。”徐姐尊敬的唤。
“大少爷这几天都住在别墅?”
“是的太太。”
“还有没有别人?”
“这……”徐姐迟疑了一下,但是面对邝娟她又不敢撒谎,最终承认,“是的,太太,还有一位姓纪的小姐,不过,她和大少爷是分房睡的。”
“分房睡?”邝娟有点意外。
“是的,大少爷对这位纪小姐很上心,但是纪小姐好像对大少爷颇有怨气,好像是有什么误会没有解开,纪小姐都不怎么给大少爷好脸色看,但大少爷对她却是很好。”
“嗯,我知道了。”邝娟低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太太。”
邝娟挂断了手机,若有所思。
“太太,大少爷那边怎么样?”金嫂轻问。
邝娟嘴角淡淡的勾了勾:“黎汐口口声声说那个女孩子是为了钱、为了名接近铭宸,但她为什么没有急急的爬上铭宸的床?是真的冰清玉洁,还是欲摛故纵?”
“如果是欲摛故纵,那这女人的心思,也太深重了。”
金嫂小声说,“太太,要不要和大少爷谈谈?”
“谈什么?”邝娟不以为然,“没把女人哄上床之前,女人都是女皇。等哄上了床,便一文不值。哪个年轻男人不风流?婚前喜欢几个女孩子有什么奇怪,我不操这份心,免得惹他烦。”
金嫂说道:“也是,等男人结了婚,自然也就收心了。”
*
纪乔等了一会儿,再打给季铭宸,仍然在通话中。而头条,依旧没有被人撤掉。纪乔心里慌起来,再也呆不下去。她扯了小谎,说公司找她处理这件事情,要赶紧回去。
“你不喝猪蹄汤了?”纪芳说,“什么事,这么急?”
“姑姑,我下次来喝,一定喝三大碗。”纪乔看向纪然,“哥,你多陪陪爸爸和姑姑。”
“好。”纪然知道纪乔心里急,搂过她,“我送你出去。”
他把纪乔送到小院门口,纪乔的手机便响了,一看,是庄正周打来的电话,赶紧接了一下:“喂。”
纪然就在旁边,她没敢叫庄副官。
“纪小姐,我在医院大门口,将军让我来接你回去。车牌是XXXXX,银色的奔驰,不是军车。”
“好的。”纪乔挂断了手机。
纪然随口问:“谁的电话?”
“公,公司派车来接我了。”纪乔拦住纪然,“哥,你不用送我去,你回去陪爸爸。”
纪然把纪乔送到疗养院门口,叮嘱:“你小心。”
“嗯。”纪乔点点头离开。
纪然回到屋子里,纪芳炖的猪脚汤飘着香味,他一个人喝到撑,之后再去聍听了一下纪刚的训示之后,也离开了仁心医院。
他的摩托车停在医院门口,刚戴上头盔,便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军车停下来。
那车正好停在路灯下面,黄色的光芒,照在车身上,光亮无比。
纪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时,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下了车,穿着军装,戴着军帽,肩章的等级是少校。
这是纪然第一次亲眼看到穿军装的女孩子,那份英姿飒爽万分帅气。军帽虽然遮住了女孩子的额头,但是依旧能够看得出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女孩子一身挺拨,军装赋予她正气,让人敬畏。她锁好了车子,朝医院门口走去。
姿态说不出的美好,过路的行人,纷纷对她驻目。
女孩子经过了纪然的身前,纪然忽然有些邪气的吹了一声口哨!
女孩子的脚步,蓦的停下,一道冷光,朝纪然射了过来,犀利而又冷情,散发出军人的威严感。
不过,纪然并不害怕。
再怎么生气,也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个漂亮的女人!
纪然戴着头盔,女孩子看不到他的脸,但目光却含着冷冷的警告。
纪然吊儿郎当的耸肩。
吹个口哨,又不犯法!
能把他咋的?
女孩子冷瞪了纪然一眼,扭过头,姿态高傲的进了医院。
好朵霸王花!
纪然笑笑,发动了车子离开。
*
纪乔走出大门,庄正周便赶紧下车,替纪乔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想着头条心不安,纪乔刚系好安全带,便给季铭宸打电话,这次通了,季铭宸开口轻问:“上车了?”
“嗯。”纪乔应了一声说,“那个……头条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季铭宸的语气很淡然。
“为什么不撤?”
季铭宸答非所问:“我在超市门口等你。”
“什么?”
“莲华超市门口等你。”季铭宸重复。
纪乔:“……”
头条和超市有什么关系?
“好,我去超市找你,但是头条,你能不能先撤掉?”纪乔放低了一下声音,“我哥都看到了。”
“嗯。”季铭宸的应答,模棱两可。
纪乔还想说什么,季铭宸已经挂断了手机。
她拿着手机发愣,这家伙,怪怪的。
在去往莲华超市的路上,纪乔不断的看手机,头条依旧没有被撤掉。
他在磨磳什么?
莲花超市门口。
季铭宸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比起白衬衣,多了一份冷酷。
纪乔打开车门下车,朝季铭宸走过去,开口便说:“那个头条,你为什么还没处理?”
季铭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伸了手,握住纪乔的手,说着其它:“今天徐姐请假,我们买菜。”
纪乔:“……”
他温暖的掌心,让纪乔像被烫着一般,急急的抽手,“你干什么?”
“你不是想澄清?”季铭宸抓着她的手不放。
纪乔:“……”
澄清需要拉手?那岂不是越描越黑。
她才不上当。
“撤掉头条就澄清了,不需要做这些。”纪乔执意抽手。
“我有我的做法。”
“什么做法?”
季铭宸嘴角勾了勾,慢慢低头,朝纪乔的脸靠近,呼吸渐渐逼来,纪乔心慌慌的别头:“你干,干什么……”
“我有什么做法,只给我的女人汇报。你又不是我的女人,没义务向你报告一切。”
纪乔:“……”
“你目前的地位,只能好好配合我。”某人语气十分自大,大将军派头十足。
地位!
纪乔“切”了一声,抽手:“自大!谁稀罕吗?”
“嗯,不稀罕,那就让这个头条一直挂着。”季铭宸转身朝超市里面走。
纪乔:“……”
有软肋的人,总是被牵制。
纪乔胸口起伏,对季铭宸的傲慢,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跟上去,低问:“我要怎么做?”
季铭宸弯了弯自己的手臂,一副你懂的表情。
纪乔:“……”
这真的不是又一个套路吗?
纪乔把自己的手臂,迟迟疑疑的穿进了季铭宸的臂弯里。
季铭宸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一丝笑意,但一闪而过之后,便恢复了一身高冷,语气也是高高在上:“听话的女人,才招人喜欢。”
谁稀罕你喜欢!
纪乔把脸别向一边。
两人手挽着手进了超市,亲昵无比,郎才女貌,一路被人打望。
纪乔浑身不自在,不知道季铭宸到底打什么主意。
这么一路招摇的逛超市,真的是在澄清头条,而不是雪上加霜?
“好像是季大将军。”忽然,有人认出了季铭宸。
“那个女孩子,不就是头条上那个女的,和季二少有一腿的?”
“就是她。真不要脸,头条还在呢,竟然和季大少牵手逛街。”
“其实也挺让人羡慕的,能被季大少这样宠着……”
“有什么好羡慕的,昙花一现而已,水性扬花的女人,怎么可能进得了季家的门。”有人酸溜溜的说。
各种难听的话语,钻进了纪乔的耳朵里,让她十分的难受。
心里一烦,她抽出了自己的手,语气冷凉:“头条的事情,你到底要怎么处理?”
季铭宸没有答话,目光朝那几个咀舌根的女孩子望过去,表情刹时间冷厉,他踱步过去,冷沉沉的立身在她们的面前。
啊!
几个女孩子齐齐低呼,根本就没有想过季铭宸会如此近距离的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季将军……”有人激动得连声调都变了。
季铭宸却只是冷厉的面色,拿着手机打电话:“庄副官,进来看着她们扇耳光。”
几个女孩子:“……”
季铭宸走回纪乔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表情微暖:“满意吗?”
她的小手,在季铭宸的掌心里,暖暖的被包裹着,连带着心脏都温暖了起来。但是……
纪乔抽手:“季铭宸,你管住这几个人的嘴巴有什么用?你不撤头条,堵不住幽幽众口,评论已经快上万条了……”
季铭宸置若罔闻,以纪乔无法挣脱的力量,拉起她的手,走向蔬菜区:“做咖喱鸡要些什么食材?”
纪乔:“……”
“好像有葫萝卜。”季铭宸自说自答,捡了几根葫萝卜放在食品袋里,“还有土豆。”
他又拿了几个土豆。
“还有鸡!”大将军走向生鲜区。
纪乔:“……”
一身硬朗的季大将军,整个气质和四周的蔬菜,完全格格不入啊!
季铭宸挑了一只鸡,让超市的工作人员宰杀。回头,拉起纪乔的手,又说:“对,还要去买一条鲫鱼,做红烧鲫鱼。”
他说的,全是两年前,她给他做的那顿饭的菜。
那是她唯一给他做的一顿饭。
他却记得那么清楚。
纪乔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有些小欢喜,但又有些心痛。欢喜他都还记得,心痛他留给她那些终生难忘的伤痛。再加上现在被头条烦扰,纪乔心里忽然一烦,有些撒气的甩开了季铭宸的手,语气急了急:“你到底处不处理头条?”
季铭宸像是没听见,拿起一个蕃茄:“今晚做蕃茄鸡蛋汤。”
纪乔:“……”
终于真的生气了,“别指望我做。”
季铭宸静静接话:“我做!”
纪乔:“……”
一腔怒火,完全遇上了软棉花啊!
回到别墅,纪乔撒手上楼。三角恋的头条,依旧高挂娱乐版,留言破万,她都不敢点开看,不知道那些人怎么骂她。
心里烦烦的,犹豫了一会儿,她给季北枫打电话。
“乔乔。”季北枫惯有的调侃调调,“风口浪尖,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是呀,我都在刀尖上了,你哥也不处理头条的事情。季总,你处理吧。”纪乔说。她知道,季北枫也有那个能力。
“我哥不让,我也不敢擅做主张。”季北枫很无奈。
纪乔:“……”
“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哥的心思,是海底针,谁也猜不到。”季北枫笑道,“不过,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乔乔,你不必担心,我哥会妥善处理的。”
纪乔:“……”
越来越多的人会看到,还怎么妥善?
纪乔烦燥的挂断了手机,蹭蹭的下楼。
季铭宸说到做到,一个人在厨房忙和做饭。
纪乔本是怒气冲冲的去厨房,想问清楚,他不处理头条,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在厨房门口,看到季铭宸拴着围裙,削土豆的生硬动作后,心里的怒气,莫明的散了一半。
夕阳笼罩在他的身上,少了几分铁血的硬朗,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暖。
如果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网上,肯定不会有人相信,国民眼中最冷情的大将军,会下厨做饭。
他的形象,一直高高在上,生人勿近。
一双玩枪的手,突然玩起了菜刀,怎么不让人稀嘘感概?
他拿菜刀削着土豆皮,动作非常的笨拙,削一下,连皮带肉的削掉好大一块。再削下去,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估计会变成乒乓球。
哪里是做家务事的人,削菜都不知道用削菜的小刀。
纪乔的心,莫明的软陷一块。
哎!
玩枪玩得那么溜,玩不转一个小土豆,等下,估计也会削到手指头。
纪乔再也看不下去他浪费食材,迈步走过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季铭宸转过身来,纪乔故意表情淡漠:“饿了。”
“一会儿就吃。”季铭宸温说。
纪乔吁气,这个一会儿,怕是要好几个小时吧。饭没煮、菜没切,冷锅冷灶的,一点烟火气息都没有。等他做好,估计是吃夜宵了。
最让纪乔担心的是,她怕吃到夹生饭……
“给我。”纪乔伸手,没好气的说,“我不想饿死。”
季铭宸一点不谦让,直接把刀和土豆递到了纪乔的手里:“乐意让贤。”
再困难的仗,他都不怕打。但这小小一顿饭,做过之后,他有点想投降。
纪乔鄙视:“不知道刚刚是谁,把我做两个字说得那么有气节!”
“什么?”季铭宸装耳聋。
纪乔懒得理会,去刀架上换了一把削菜的小刀,很麻溜的削起土豆皮,像个贤惠的小妻子。
季铭宸站在身后,看着纪乔小小的身影,眼里流露出一抹温芒。他解下围裙,轻轻的圈过纪乔的腰,把它系在她的腰上,动作温暖而体贴。
“你生日那天,我做饭给你吃。”
纪乔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她便把心里的悸动压下去,继续削土豆,淡淡的说:“谢了。”
季铭宸没有多说,电话适时响起,季铭宸拿着手机出去接听:“旻哲……”
季铭宸离开了厨房,纪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深的提了口气。
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她和季铭宸也快彻底完结了吧!
一个小时后,开饭。
咖喱鸡、红烧鲫鱼、蕃茄鸡蛋汤……一切,好像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天,季铭宸没有先吃饭,先把她吃了。
往事甜蜜,却也是心上最不能碰触的伤口。
“吃吧。”纪乔拿起筷子,挟了一块咖喱鸡,想挟给季铭宸,最终把它搁在了自己的碗里,而季铭宸却给她挟了一个鸡翅膀。
“谢了。”纪乔挟起就咬。
季铭宸挟起鱼在盘子里,细心的把那些细小的刺都理了出来,然后把盘子推到纪乔的面前:“没刺了。”
纪乔微微一怔,她没有想过,他是在为她挑鱼刺儿。
但很快,纪乔便拿勺子舀起鱼肉,喂进嘴里,没心没肺的样子,自赞自赏:“唔,好好吃,你快吃呀,今天这鱼,烧得特别好吃。”
季铭宸嘴角温挽,直接把整盘鱼的刺都挑干净了,把鱼肉递给纪乔:“全给你吃。”
纪乔:“……”
“好吧。”她也不客气,照单全收,把整条鱼都吃了。
吃完这条鱼,她也饱了,抚抚肚子:“吃饱了。你还吃不吃,不吃我就收碗了。”
其实,季铭宸都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给她细心的挑鱼刺。
“我来。”季铭宸却说。
“你来?”纪乔这次意外了,“你洗碗?”
“很难吗?”季铭宸把她手里的手套扔掉。
纪乔呵呵:“是有点难以想像,你可是季家大少。”
“我是军人。”季铭宸收碗,“饿的时候,树皮都吃,洗碗算什么?”
纪乔:“……”
心,微微的痛了一下。她听说,历时两年的北海战役,打得极其辛苦和艰巨。季铭宸虽然身为大将军,但是和士兵们同吃同喝,曾被围困在荒岛上数日。
那时,想必他们就是靠吃野草、野果充饥的吧。
想起季北枫说他身上有伤,还因为她的捶打而又复发……纪乔的心里忽然有些发哽。
“很难吧,那时候。”她低说。
“心疼我了?”季铭宸抬起她的下巴。
纪乔蓦然回神,眼底闪过一抹小心慌,忽的拍掉季铭宸的手,佯装冷漠:“自作多情。你要洗你就洗,我上楼去了。”
纪乔匆匆的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阳台上,夕阳已经落下,天色灰蔼。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了一下心情。
生日快来了,这一切也要结束了。
她吁了吁气,打开手机,点开娱乐版,她以为那条三角绯闻的头条还在,结果她惊了一下。
头条依旧是她和季铭宸,但却不再之前那条三角关系的绯闻,而是她和季铭宸携手逛超市的照片。放在封面的这一张,角度恰好,季铭宸正拿起一根葫萝卜问她,眼里尽是温柔,隐含笑意,一扫平日的冷厉。
之后的几张,季铭宸也十分的接地气,不是在买土豆就是在买鲫鱼,从高冷大将军,化身居家大暖男。
纪乔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是一指两人十指相扣的特写。
她小小的手,被他的大手掌紧紧的握着,整张照片,流露出无尽的温馨。
网友的评论,皆是不可思议,说难以想像霸气的季大将军,撒起狗粮来也还真是不遗余力。
上一个头条,她还被万众唾骂,这一个头条,收到的却是满满的祝福。
好像她和他,真的是天生一对!
季铭宸!
纪乔气结!
原来,他不撤头条,不是不作为,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大众,绯闻就是真的!
什么意思!
这是澄清吗?这根本就是越描越黑。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步一步的掉进了某人下的套里。
纪乔拿着手机,蹭蹭的下楼。
季铭宸刚好洗完了碗,一身朗朗的出了厨房,就见到纪乔的雷公脸。
“怎么?”
“季铭宸,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所谓的澄清绯闻?”
季铭宸接过手机,刷了一下,嘴角勾了勾说:“照片拍得不错,写得也还行。”
纪乔:“……”
“这就是你所谓的,你的做法?”
“有什么问题?”季铭宸一脸小无辜,“不是成功的将那个三角恋绯闻顶下去了。”
纪乔:“……”
是,那个头条下去了,这个头条又上来了,以毒攻毒啊。
“季铭宸,你不仅枪杆子玩得好,套也下得很好啊。”纪乔忽然冷笑。
“下套?”季铭宸忽然暧昧一笑,贴进纪乔,“我都没机会碰你,怎么下套?”
纪乔:“……”
流氓!
心机男!
明白了!
纪乔眼里,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她淡淡的笑了笑,忽然换了一个声调:“吃饱了,去花园散散步吧。”
突然好起来的态度,让季铭宸扬了扬眉:“想通了?”
纪乔轻叹了一声,伸手轻轻的整理着季铭宸的衣领,很贤惠的样子:“其实想想,回到你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不对。想要什么要什么,我何必那么矫情。”
纪乔的动作温柔、细致,季铭宸看着她小小的手,轻轻的平展自己的衣领,眉眼间惯有的冷肃如遇热的冰,缓缓的化开。
他握住纪乔的手:“喜欢你这样的觉悟。”
“走吧,散步。”纪乔任他拉着自己的手,嘴角浅浅的勾了勾,笑容动人。
笑得那么乖,季铭宸没有任何的犹疑,把纪乔的手握得紧了一些,牵着她朝大门口走去。
两人换上了外出的鞋,季铭宸打开大门,先跨步出去,正要等纪乔出来牵她的手。
忽然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他听到门锁被反锁的声音。
继尔是纪乔的冷笑:“季铭宸,你不撤头条,就别想进来。”
季铭宸:“……”
得儿,温柔一招,又让他着道。
也只有这个女人,微微一笑,便能让他放松所有的防备。
也只有这个女人,敢把他一个堂堂大将军锁在门外。
只是,丫头,弄反了吧,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还有,他要进屋,很难吗?
只是,宠着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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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与天下为敌又如何(1)
次日,因为要参加《余生有安然》的开机仪式,纪乔起了一个大早。
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手机,头条不在了。
算他识趣,把它撤了。
纪乔嘴巴呶了呶,有点小傲娇。
想起被赶出门的季铭宸,她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来到隔壁的房门边,贴耳听了听。
屋子里像是没有什么动静,身后却突然响起徐姐的声音:“纪小姐。”
纪乔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徐姐,你走路都不出声吗?”
徐姐:“……”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的确发不出声音啊。
“纪小姐,早餐备好了。”
纪乔吁吁气:“嗯,谢了徐姐。对了……”她说着,指了指房门,压低声音,“他不在?”
“大少爷昨晚没在别墅。”
“哦。”纪乔有些不相信,那个人真的那么听话,把他赶走,他就真的走了?
不管了,只要他撤了头条,爱去哪去哪。
纪乔回房换好衣服后下来。
客厅,庄正周气质凛凛的立身,见到纪乔下来,便点了一下头:“纪小姐,将军让我送你去片场。”
纪乔:“……”
就知道,主人不在了,跟班也会如影随行。
罢了,反正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季铭宸,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套路!
市中心的金阳广场,《余生有安然》开机仪式举行地点。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举行开机仪式,一是为了给新剧造声势;二是,这个广场是剧中第一个镜头。女主坐在广场上的长椅上,看到对面大楼上液晶屏里的男主,决定去找他,然后展开了剧情。
大大的一面海报,立在广场正中。那是纪乔和男主扮演者程征的合影。
程征是当红一线小生,长得自然是帅气。现场,已经被他的粉丝围了个水泄不通。而纪乔,毕竟是一个新人,粉丝廖廖无几。公司虽然安排了人给纪乔造声势,但相比程征粉丝的热情,依旧有一定的落差。
只是,在这些热情的粉丝里,夹杂了一些黑粉,受昨天纪乔和季铭宸、季北枫绯闻的影响,那些黑粉高举着“换掉女主”、“纪乔远离程征”、“纪乔滚出娱乐圈”的牌子,混在粉丝群里生事。
崔妍姗已经到达现场,见状,赶紧去和安保人员沟通:“你们去把那些举牌子的黑粉赶走。”
纪乔此时的形象毕竟是清纯路线,她不能让这些黑粉给破坏了。
几个安保人员,赶紧去劝离那些举牌子黑粉,但是并没有什么用,那些黑粉还鼓动四周的粉丝:“凭什么赶我们走?纪乔自己脚踏两只船,这样不干净的女人,怎么能演纯情的女主,更不配和程征合作。我们强烈要求换女主,不能玷污了我们程征的名声。”
黑粉一鼓动,一些本来没觉得纪乔有什么不好的粉丝,也跟着起哄,情况反而越来越糟糕。
这时,导演刘威走到崔妍姗的身边,低说:“妍姗,这些粉丝明显有问题,成心在这里闹事。应该不是程征的真粉,他们不会连自己偶像的开机仪式也搞砸,不知道是谁请的黑粉来捣乱。”
“我打电话给季总。”崔妍姗走到一边,给季北枫打电话,“季总,现场有点问题。不知道是谁雇了黑粉,来现场捣乱,安保人员有些控制不住了,我怕等下乔乔来了,会受到伤害。”
季北枫语气悠然:“这事儿,轮不到我插手了。”
崔妍姗还不太明白,季北枫就挂上了手机。
这时,威猛的军车接近广场,减慢了速度缓缓的靠边停下。
纪乔打开了车门下车,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正感叹程征的粉丝真多。忽然被眼尖的粉丝发现,声音分外高昂:“大家快看,是纪乔来了。”
这一召唤,那些抵制纪乔的黑粉,立刻冲破了安保人员的阻拦,像潮水一般朝着纪乔围过来,情绪很高亢:“纪乔滚出娱乐圈,纪乔滚出娱乐圈。”
“纪乔,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远离我们的程征,不配演冰清玉洁的女主。”
“就是,不要让这么肮脏的女人,和程征搭戏。”
……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纪乔蒙住了,看着围过来的粉丝,有些不知所措。安保人员赶紧跑过来,努力拦住那些靠近纪乔的粉丝。但是那些黑粉,非常疯狂,数量又多,几个保安人员根本控制不住。
忽然,一瓶矿泉水,朝纪乔飞过来,庄正周眼疾手快,将那瓶矿泉水拦截下来。反正拥着纪乔朝军车走:“你先回车上。”
纪乔赶紧上了车,现在才明白,这些暴动原来是针对她的。
庄正周立身在车头,看着那些试图越过安保人员,接近军车的粉丝,一声冷喝:“谁敢过来,军法处置!”
他一身正气,加之军车的威猛,那些黑粉,倒还真的有些顾忌了,暂时没有再前进,但是依旧躁动,高喊着口号,随时都要冲过来的可能性。
庄正周见场面暂时控制下来,赶紧给季铭宸打电话。
“将军……”他刚一开口,季铭宸便冷沉沉的开口,“我到了!”
广场对面的一家咖啡厅,戴着墨镜的郑西兮靠窗而坐,她看着广场上混乱的局面,听着让纪乔滚出娱乐圈的声音隐隐传来,嘴角冷冷的扬了一丝笑。
这些,都是她的杰作。
为了搞臭纪乔的名声,她可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了纪乔上季北枫车子的监控截图。
但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扩开,便一下子敛住了。
广场边,驶来两辆警用面包车,停在了军车的后面。刚一停稳,车门便打开了,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持着盾牌从车上下来,迅速的排列成队。
第一辆面包车的副驾打开,季铭宸一身黑衣,帅得冷酷铁血,一身霸厉的下了车。
所有的警察,齐唰唰的给他行礼。
阵式,让人生畏。
郑西兮脸色巨变,她摘下墨镜,眼里流露出一丝骇怕。
季铭宸竟然派了防暴警察,来镇压这些闹事的粉丝!他就不怕被天下人说他滥用职权吗?
郑西兮吸了吸冷气。
这个女人,在季铭宸的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郑西兮越想心里越害怕,准备离开。
可刚一转身,便顿住了。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表情冷得不近人情的立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了一个脑袋。其中一个开口说话,语气寒冷如冰:“郑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季铭宸一下车,广场上的喧闹,突然就静止了。
他慢慢踱步,冷眼扫过那些已经露出骇怕神情的闹事黑粉,一身的冷意,让人瑟缩,声音低沉沉的冷:“闹事的,统统抓起来。”
“是,将军。”立身在他身旁的小队长,行了一个礼,开始指挥警察抓人。
广场开始混乱。
“不,不要抓我们。”
“我们是被人雇来的……”
闹事的粉丝,都是一些少男少女,见到警察逼近,吓得哭起来。
季铭宸一脸静冷,全然不理会,他走到军车的副驾座旁,伸手打开了车门,在看向纪乔的那一瞬间,眸眼流露出一抹温柔。
他朝她伸手。
纪乔看了他一眼,把手放了上去。
季铭宸扶着她下了军车,纪乔极快的抽了手,她看着正被抓捕的人群,觉得有些不安,低说:“这样做,会不会不好?”
季铭宸目视前方,流露出一股冷意:“我的眼里,只有你的安危。”
“只我的安危吗?”纪乔淡淡的扯了扯唇角,“难道只有真正的暴力,才叫暴力?昨天骂我的留言上万条,难道那不叫网络暴力?你只制止这种暴力吗?”
季铭宸语气淡淡:“正在全国性的查IP,昨天骂你的IP,一大半已经进了警局拘留。”
纪乔:“……”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季铭宸真的那么去做。
“你不怕被全国人民骂滥用职权?”
“我说了,我眼里只有你的安危。”季铭宸认真的看着纪乔,“为你,与天下为敌又如何?”
纪乔:“……”
心,加速跳动。
她有那么重要吗?
“既然我有权力,那我就要用它,保护你!”季铭宸嘴角微微勾起,倨傲而又情深,“昨天的头条,我为什么没有删,因为删不是解决事情的根本。
只有抓人,才能杀一敬佰。只有用我们俩亲密的头条,才能堵住幽幽众口,让所有人不敢再对你说三道四。”
纪乔喃了喃嘴唇,却最终说:“开机仪式马上开始了,我先去了。”
季铭宸没作声。
纪乔低着头走路,季铭宸说的那些话,有些扰乱她的心房,以致于季铭宸跟在她的身后,她都不知道,直到她听到剧组人员在恭敬的招呼季铭宸,她才惊然回头,看到季铭宸就站在她的身后。
“你干什么?”纪乔低问。
季铭宸没答,因为导演刘威已经小跑上来,对着他弯了弯腰感谢:“季将军,幸亏有你在,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所以,我决定留下来,确保乔乔的安全。”季铭宸一边说,一边坐在身旁一张椅子上。
纪乔:“……”
心里,有暖暖的感觉在漾开。
“那好呀,那太好了。”刘威激动不已,“有季大将军坐阵,谁也不敢捣乱了。”
这时,男主角的扮演者程征帅气十足的走了过来,对着季铭宸行了行礼:“季将军,那些粉丝的行为,我都不知道,真的和我无关。”
他怕追责。
季铭宸淡睨了他一眼,冷漫漫的问:“你是男主?”
“是。”程征赶紧回答。
季铭宸看向刘威:“有吻戏,床戏没有。”
“有,有……”回答到一半,刘威忽然看到季铭宸冷下来的脸色,赶紧改口,“全部都替身,借位拍摄。”
季铭宸的表情这才收敛了几分冷厉,甚是满意的样子。
他对着纪乔微勾唇角:“今后都不要接这样的戏。”
纪乔:“……”
她又不是他的私有物!
还要管她戏里有没有吻戏、床戏。
“你……”
“吉时到了,开机吧。”纪乔刚吐出一个字,便被季铭宸打断,气场很足。
“好好,马上开机。”刘威招呼众人,“大家都到位,赶紧开机。走吧,乔乔。”
刘威招呼着纪乔一起过去。
算了,大众广庭,她也不好找他理论,纪乔暂时跟着大家一起过去开机。
季铭宸嘴角微微上场,把墨镜往脸上一戴,整个脸又冷又帅。魁梧的身躯往坐椅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手上一下没下的玩着打火机。
他捏着下巴,眼里全是纪乔的影子。
现场有不少的记者,报道开机仪式,有一个记者端着相机鼓起了勇气,试图接近季铭宸。
在离得三米远的时候,庄正周便察觉到那个记者的意图,低问:“将军,放他过来吗?”
“嗯。”季铭宸嘴角微勾,“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记者。”
庄正周:“……”
深陷爱河的男人,感觉都没啥智商了。
得到允许,记者离了季铭宸一米的距离站着,一脸的受宠若惊,他拿着相机,笑着:“季将军,我,我只是想,想拍你几张照片。”
“帅点。”季铭宸漫说。
“肯,肯定的。”记者激动得结巴。
卡卡几声,拍了好几张,他老实巴交的把相机递给季铭宸:“季将军,你看看,都很帅。”
季铭宸没接,淡瞟了一眼:“不错。”
“谢谢季将军夸讲。”记者拿着相机,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季铭宸淡睨他一眼:“还想拍?”
“不,不是。”记者抹抹额头,“我,我是想采访一下季将军。”
“嗯,那就不要浪费机会。”季铭宸放下二郎腿,稍稍坐正了一下自己的身姿,“想问我和纪乔的事情吗?对,没错,昨天我和她逛超市的头条都是真的,她和我弟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天我利用职权,的确是为了保护她一个,我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追她!”
记者:“……”
大将军,一个问题都没问,你咋就全答了啊!
等,等下,追,追她?
记者没料到季铭宸会爆这样的料。他以为季铭宸会说些喜欢纪乔之类的话,但绝对没想过是落实纪乔的身份。
想啊,季铭宸是什么家世,纪乔长得再漂亮,也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女孩子,
就算季铭宸现在喜欢她,也不可能顺顺利利的进入季家。
在所有人的心里,不过都以为她是季大将军的露水情缘而已,说白了,就是情人。
可是季铭宸一句“追她”,却让纪乔的身份、地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只有女朋友,才是用“追”的!
记者狠狠的咽了一下喉,不敢确定的问:“季将军,你的意思是说,要追纪乔做女朋友吗?”
“那不然呢?”季铭宸起身,看向正在举行开机仪式的纪乔,语气蓦的温柔了些,“只不过乔乔还没答应,但我会等她,一直等到她答应为止。”
撤头条,堵不住幽幽众口,唯有给她最光耀最甜蜜的身份,才能让所有人闭嘴。
乔乔,我要你成为我真正的女人!
*
哗!
黎汐将一个花瓶,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颤抖。
罗雪赶紧拉住她:“汐汐,你别激动。”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黎汐挣扎罗雪,像个疯子一样嘶声力竭,“铭宸正式宣布追她了,他那么高高在上一个人,竟然说出等那个贱人的话。
他是季铭宸,是A国最年轻的将军,他的家世无比优越,让人望尘莫及。他竟然说要等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同意做他女朋友!”
“汐汐……”罗雪安慰她,“只是女朋友而已,只要没结婚,就有很多变化。就像你说的,季夫人首先就不会答应,更别提季氏家族的那些长辈。
他们肯定不会允许季铭宸娶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进家门的。”
“但是铭宸喜欢她啊,他喜欢她……”黎汐摇头,眼泪横飞,“他为什么能在所有人的面前高冷姿态,却要在那个贱人的面前那么小心翼翼。我受不了,受不了……”
黎汐抓着一部坐机,哐一下又砸在地上。
罗雪使劲抱住她:“汐汐,你冷静点,你就算砸碎了所有的东西,也无济于事,只会让人看笑话。你要让别人看笑话吗?”
最后一句话,罗雪提高了一点声音,把黎汐喝得清醒了一下。
“对,我不能让人看笑话。”黎汐一下子冷静下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姿态一下子高傲起来,“我永远也不会在那个贱人面前低头。罗姐,我们去片场,庆祝一下她的开机仪式。”
金阳广场上,纪乔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一头长发飘飘,清纯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她正在拍《余生有安然》的第一场戏。
此时的女主安然,只有十八岁。她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撕开一块创可贴,贴在自己膝盖上。
那里破了一点皮。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她为救一条小狗,被男主叶晟唯的车子挂倒在地上,擦破了膝盖。
叶晟唯递给她一张名片,告诉她有事可以找他。
此时,对面高楼的液晶大屏上,正在播放一则采访,出现在液晶屏上的男子,英俊潇洒,一身高冷总裁的气质,正是程征扮演的男主叶晟唯。
纪乔的身旁,坐下来两个女人,她们手里拧着许多的购物袋,皆是国际名牌。
她们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高档香水的味道。
其中一个女人揉着脚踝说:“痛死我了,可我还想逛一会儿。那个新款的LV包包我还没有去买呢。量版的,再不去就被别人买了,我可要哭死。”
“真羡慕你,找到那么大方的一个金主,你花多少钱,他都舍得。”另一个几许羡慕的说。
那个女人有几丝得意的笑:“趁着年轻,不多享受一下岂不是浪费了青春。我这么漂亮,没有品牌来包装怎么行。就刚才那个宝石戒指,那么小一粒就是二十多万。岂是我原来累死累活的那千把块工资能买得起的。”
“你就没想过让他把你扶正呀。”
女人笑了,仿佛在笑同伴的单纯:“一个糟老头子我哪看得上呀,就留给他那黄脸婆吧。我现在是趁着他还对我迷恋,多捞点钱,才是现实的。”
“是呀,现实一点的女人过得比较舒适。”
“但如果他是叶晟唯就不同了,就算挤破脑袋,也想坐上叶家少奶奶的位置……你看,叶少多帅,真是迷死人。就算是做他的情|人,我也满足。”
那女人的目光落在前方大楼的液晶屏上,很泛光芒。
此时,数支话筒伸到叶晟唯的唇边,等待他的回答。
记者:“叶总,你年仅二十三岁,刚留学归来,如此年轻就担任叶氏集团的总裁,会有压力吗?”
“没有。”叶晟唯简洁的回答,一丝冰冷。
“叶总,请发表一下您对A市经济走向的……”
“叶总……”
有助理挡住蜂拥而来的记者,护着叶总坐上一辆加长型林肯离开。
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字:叶氏集团董事长叶长青长子叶晟唯接任叶氏集团总裁之位,首次出席亚太经济发展会议……
“得了吧,别做梦了,叶家富可敌国,叶少那么高贵的身份,哪是我们凡人能高攀得上的。还是去买你的包包吧,等下被别人买走了,可要后悔死你。”
“就是,就是,买包包去。”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走了。
“安然”却还盯着屏幕发怔,采访节目已经换成了广告。半晌,她才低下头,看着手中已经被她玩耍得有些发皱的名片。
上面赫然写着:叶氏集团总裁——叶晟唯!
“卡!”刘威站起身来,称赞,“乔乔,演得非常棒。”
纪乔站起身来,对着刘威轻轻的笑了笑。
崔妍姗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披在纪乔的身上:“休息一会儿,等下还有一场戏。”
“嗯。”纪乔走到一边的休息椅上坐下。
崔妍姗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看着纪乔,眉眼都是笑。
纪乔喝了一口水,发现崔妍姗在看她,笑着问了一声:“怎么了,姗姐?”
“你还不知道?”
“什么?”
“是呀,你一直在拍戏,怎么会知道。”崔妍姗把手机递给纪乔,“你自己看。”
娱乐版头条,红色的大字分外醒目:季将军公布恋情,落实纪乔女朋友身份。
内容大致就是季铭宸对记者说的那些话,特别强调了季铭宸会一直等纪乔答应。
他放低了自己的姿态,提高了纪乔的地位。虽然有网友酸溜溜的讽刺纪乔矫情,连季铭宸的追求都还要考虑,但更多的是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纪乔在季铭宸心中的地位。
一个追,一个等字,给了她无上的光环。
看完头条,纪乔惊住了。
图片上的季铭宸,就在片场,也就是在她参加开机仪式的时候,他接受了记者的采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这条劲爆的新闻,便登上了娱乐版的头条,短短一两个小时,留言已经好几万了。
接连几天的头条,也成功的把纪乔送上了热搜榜。
只不过相对昨天的谩骂,今天的网友,基本都是留言祝福。
但纪乔的心,却慌乱无章的跳起来。
季铭宸,他要干嘛!
他要追她,而她这个当事人,竟然一点不知情,有这样追人的吗?
是了,他先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把她推到舆论的顶端,这样,她就没有办法拒绝他了。
潜移默化的,这个追她的新闻,会被网友们看成是她已经是他女朋友的新闻。
他先博得了大众的好感,她要是拒绝,就是她不识好歹。
追她的可是季铭宸啊!
心机男,绝对的心机男!
“乔乔,你真的让季大将军等啊。”崔妍姗小声的问。
“啊?”纪乔回过神来,眼里都是恍惚。
崔妍姗轻笑:“羡慕你啊,能在季大将军面前傲娇,天下的女孩子都该嫉妒你了,乔乔。”
是呀,天下的女孩子都会嫉妒她。没有人会再记得两年前,他是怎么在她胸口上捅了一把刀。
这个头条一出,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她应该原谅他两年前的抛弃。
季铭宸啊,你的套路,真是一环扣一环。
纪乔心里乱乱的,她搁下手机起身:“姗姐,我去一下洗手间。”
“要我陪吗?”
“不用,就在马路对面而已。”
“嗯,你小心。”崔妍姗知道纪乔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没有强求跟着。
对面,有一个公厕,纪乔在马路边等着红绿灯,心里真的很乱。
这一连串的事情,季铭宸所有的举动,如果她真的没有一点点心动,那就是自欺欺人。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可是……一个连两年前的事情,都不愿意给解释的男人,她要重新接纳吗?
心,锐锐的痛了一下。
那些痛,还在啊!
可是,季铭宸的“一直会等她答应”几个字,又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心。
女朋友!
就算是两年前,这三个字,也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遥远。
可他现在却给了她这样正大光明的身份。
季铭宸的女朋友,多少人企及不到,他却给了她。
她不想吗?
可是……两年前的伤害,没有答案。
纪乔心里纠纠结结,直到上完了洗手间,都还很乱。等拍完了戏,季铭宸一定会来接她的,到时,她该怎么回答他?
纪乔看着镜中的自己,嘟了嘟嘴。
但是,她看到镜中的自己,眼里有笑意。
其实,还是很欢喜的,是吧……哪怕,都是他的套路!
这时,两个小女孩经过,看到镜子里的纪乔,哇了一声:“长得好像纪乔哦。”
“什么好像,就是纪乔呀,对了,她今天在金阳广场拍戏呢。”其中一个小女孩激动的接近纪乔,“纪乔,是你吗?”
若是以往,纪乔出现在公共场合,肯定没有人认识她。
现在,她却是红了。
“是的,我是纪乔。”纪乔微微一笑,大方承认。
“纪乔,你长得真漂亮,安然这个角色好适合你,原著是我最喜欢的一本,等电视剧上映了,我一定追剧支持你。”
“谢谢。”
“纪乔,能和我们合个影吗?”两个小女孩很激动。
这是第一次有粉丝要求和自己合影,纪乔自然不会拒绝,她一手搂了一个小女孩,和她们合了影。
“谢谢你,纪乔。”一个小女孩大胆的抱了抱纪乔,“祝你和季将军白头偕老。”
纪乔:“……”
白头偕老!甜蜜的词。
可她现在却是心有千千结,既甜,又有些疼。
她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
两个小女孩心满意足的离开。
纪乔站在洗手台前,发了发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身,是高跟鞋的声音,听上去很冷。
她转身看向洗手间门口,黎汐正抱着臂,姿态傲慢的朝着她走过来。
罗雪立在洗手间门口,像个门神,把要进洗手间的人拦下。
纪乔涌起警觉,来者不善。
黎汐在离纪乔半米处站定,冷冷的挑笑,一开口,就是极为冷讽的语气:“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这两年,纪乔和黎汐是云泥之别,两人一点交集也没有。现在,如果她不是和季铭宸传出绯闻,像黎汐这样大牌又傲慢的女人,也不可能再次注意到她。
纪乔知道黎汐的嘴里说不出来什么好话,而她又急着拍戏,不想和黎汐有什么纠缠,便有些退让:“我马上要拍戏了,请你让开,谢谢。”
黎汐却冷哼一声,挡在纪乔的面前,不让步。
“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铭宸现在对你迷恋,你就什么都有了吗?呵呵!”黎汐尖锐的笑,“你真是太天真了。当然,这是像你这样什么都没有的穷人,惯有的毛病。
以为靠点狐媚功夫,迷住了男人,便能嫁进豪门?你也不想想,季家是什么背景,连总统都要对季家礼让三分,你一个生活在最低层的穷人,竟然想一步登天,简直是痴心妄想。”
纪乔静静的听着,等黎汐说完,她淡淡的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你让开。”
说着,就要从黎汐的身边经过。
她不咸不淡的态度,让黎汐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像是在放屁。黎汐一下子就怒了,揪住纪乔的手腕,便把她掼到墙壁上。
背,撞上生硬的瓷砖,狠狠的痛了一下,纪乔本能的“啊”了一声。
黎汐的手一下子掐上了纪乔的脖子,眼里露出嫉恨的光芒:“你不过就是个贱人,凭什么这么拽?
以为铭宸喜欢你,就可以目中无人是不是?竟敢对我的话无动于衷,你知道我黎家是什么背景,我动动手指头,你这个小贱人就会活不下去。”
“如果你真的敢那么做,何必在我面前这么暴躁。”纪乔冷勾了笑,睨着黎汐面上的愤怒,“因为你对我束手无策,所以才只能用言语来侮辱我。
是,我没有什么了不起,但季铭宸对我的喜欢,足以让你不敢对我下手!”
纪乔的话,狠狠的刺在了黎汐的心上。
她都说正确了。
正因为她拿季铭宸对纪乔的喜欢无奈,她才只能用言语去羞辱她,平衡自己的心里。
但现在,纪乔的话刺激了她。
她从小就期盼的喜欢,季铭宸却给了别人。
黎汐深吸着气,胸口急端的起伏,掐着纪乔脖子的手,使了使力道,语气恶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纪乔冷笑:“黎汐,剧组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来上洗手间。”
“小贱人!”黎汐彻底愤怒了,拽起纪乔的头发,就要把她往墙壁上撞。
就在这时,响起一声冷喝:“住手!”
黎汐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充满了怒火,红红的看向厕所门口,谁敢管她?
结果,黎汐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喝她的人,竟然是叶翘。
罗雪一直拦在洗手间门口,不许人进来。此时,也本能的往叶翘身前一拦:“叶小姐。”
“起开!”叶翘却柳眉一竖,直拉揎开罗雪,急急的走到黎汐的面前,把纪乔扯向自己的怀里。
她冷瞪着黎汐:“黎汐,你疯了吗?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没有?纪乔要是受了一点伤,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黎汐刚才是被纪乔刺激得丧失了理智,现在被叶翘提醒,她才怔了一下。
本来,她只是想来侮辱纪乔几句,没想过要对她动手。想到季铭宸,黎汐眼中闪过一丝骇怕。
如果她真的把纪乔撞出了外伤,季铭宸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再说现在,纪乔又有叶翘相护,她也没办法再教训她。想想叶翘的背景,黎汐还没有笨到要和她正面起冲突。
虽心有不甘,即也只能狠瞪了一眼被叶翘护在怀里的纪乔,冷冷的“哼”了一声,强撑了高傲的姿态和罗雪离开。
叶翘这才松开了纪乔,关问:“你没事吧。”
纪乔摇摇头。
虽然被黎汐抓扯的头皮很痛,但应该没什么大碍。
“谢谢你,叶小姐。”
“还叫我叶小姐。”叶翘轻笑了一下,“说过再见面,你要叫我俏俏的。”
“那你也要叫我乔乔。”纪乔笑了一下。
“好。”叶翘拉起纪乔的手,目光温婉的打量她,“真没想到,我哥会……向记者承认追你。”
“你哥?”纪乔微讶,“季铭宸是你哥?”
“是呀,他是我干哥哥。”叶翘笑了笑,“我是季夫人的干女儿。”
纪乔:“……”
忽然恍悟。
怪不得叶翘可以比黎汐更大牌,怪不得娱乐圈没有人敢潜规则她,
原来她背后的靠山是季家。有整个季氏家族为她撑腰,谁敢动她?
叶翘说:“乔乔,黎汐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她从小对我哥就喜欢,一心想着嫁进季家。现在我哥喜欢了你,她心里自然不甘心,肯定会有些过激的语言和行为。”
“没事的。”纪乔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虽然你和我哥,还有很艰苦的路程要走,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走到最后,得到家族的支持。”
纪乔的眸光,微微的黯淡了一些,低喃着:“俏俏,你也觉得我和铭宸在一起,很困难吗?”
叶翘握住纪乔的手,眸光温暖:“乔乔,如果我说你们之间一点困难也没有,你会相信吗?毕竟我哥,是那样的身世。像季家这样的背景,他们当然希望我哥娶一个门当户对,有强大家势的女孩子做妻子。
但是坚持就是胜利,只要你和我哥坚持下去,一定能够感动家族的那些长辈的。我也会站在你们这边,支持你们。还有干妈,我也会顺服她接受你。”
纪乔抬眸:“他妈妈也会反对?”
叶翘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干妈其实很慈善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感动她。”
纪乔没有再说话。
不需要叶翘说得太明白,她都懂了。
就像黎汐说的那样,得到了季铭宸的喜欢,并不代表着她得到了一切。他的身后,还有整个季氏家族。像她这样毫无背景的灰姑娘,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喜欢,就能顺利的跻身豪门?
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凉意,季铭宸表白的那些小欢喜,正在慢慢的冷却。
她要和季铭宸在一起,就像是要打一场不断翻山越岭,不断攻克各种考验、各种困难的仗。就算最后胜利了,两人也精疲力竭了。
纪乔忽然间清醒。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距离,怎么可能牵得上手?
“乔乔。”叶翘轻唤她。
纪乔回过神来:“对了俏俏,你怎么会在这里?”
“拍戏呀。”叶翘扬扬眉,流露出一丝可爱。
“拍戏?你的戏也在金阳广场拍吗?”
叶翘窃笑一下:“是和你一个剧组拍戏。出演顾若漓的冯知欣拍马戏受伤,断了一根肋骨,最近她都要在医院疗伤,不可能再出演顾若漓。正好我有档期,就接下了这个角色。”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早上的开机仪式,没有看到她。我当时就在想,她可是女二,这么重要的角色,竟然不来出席开机仪式。”纪乔抱了抱叶翘,“俏俏,我一直是你的粉丝,能和你搭戏,真的是太开心了。
只是让你出演女二,不会太委屈你了吗?你可是娱乐圈真正的一姐。”
“什么一姐二姐,你还信那些。女二怎么了,女二我就不能演了?”叶翘一脸淡泊,“只要角色喜欢,女三女四我也会演。”
顾若漓是女主安然同父异母的亲姐,但是她和安然同时喜欢上叶晟唯。这注定了两姐妹会因为男人撕逼。
但顾若漓本身不坏,对安然,对叶晟唯,情感复杂,很有可塑性。
这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影响力一点不比女主差。
叶翘的加入,注定让这部都市爱情剧会大火。
而自己和叶翘之间,又将是一场演技大比拼。纪乔心里,倒有了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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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生日,就好聚好散(1)
两人回到片场,崔妍姗正要介绍叶翘给纪乔认识,叶翘挽了纪乔的胳膊,很亲热的依偎了一下:“姗姐,我和乔乔早就认识了。说起来,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样啊,那太好了。俏俏,今后你可要多照顾一下乔乔。”崔妍姗关切的说,“她毕竟是个新人。”
“我知道的,我肯定会照顾她。”叶翘微笑。
这时,崔妍姗把手机递给纪乔:“乔乔,你刚才有一个未接来电。季大将军的,你回过去吧。”
纪乔接过手机,叶翘松开了她,笑着说:“我去准备一下,下一场拍我们两个相见的那场戏。”
“好。”
叶翘离开,纪乔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点开最近通话,看到季铭宸的未接来电。
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回过去。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正要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忽然震动了一下,提示有短信。
点开,是季铭宸发过来的:临时要回大宅,庄副官会来接你。
纪乔看完短信,默默的把手机关掉了。
季宅。
季铭宸和季北枫几乎是前后脚的回到家里。
季北枫搭上季铭宸的肩:“哥,怎么舍得温柔乡,回家来吃饭。”
“拿开你的爪子。”季铭宸冷说。
“心情不好?”季北枫虽然收了“爪子”,但依旧有些不怕死的说,“哦,对,头条上说,你会一直等纪乔答应,看来是没搞定啊。”
季铭宸一道冷光射过去。
“都说女人是睡服的,哥,改天我送点教学资料给你。”季北枫“找死”的暧昧了一下脸色,“看你体格,你那方面应该很厉害才对……嗯,那就是功夫还不够,你得学学……”
季铭宸面色蓦的一冷。
“撒油拉拉。”季北枫点了火,跑得比兔子还快,跑到楼梯上又停下来,哈哈大笑,“哥,我是为你们的‘性’福生活着想。再野的小猫,睡睡就服了哦。”
季铭宸面色奇臭。
怕挨揍,季北枫赶紧上楼,结果,却听到季铭宸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有点不自然:“那……什么……早点给我。”
季北枫:“……”
对着季铭宸做了一个OK的手势,“老哥,我办事效率你放心,我会让乔乔再也离不开你。”
季铭宸:“……”
哈哈哈,季北枫一路大笑上楼。
他哥也有小白科的地方,看来,纪乔还真是他第一个女人哪!
这时,金嫂走过来,对着季铭宸行了行礼:“大少爷,夫人在小客厅等你。”
季铭宸没作声,直接走向小客厅。
邝娟坐在沙发上,正在翻一本书。屋子里,飘着龙井的淡淡香气。
“妈。”季铭宸在门口唤了一声。
邝娟抬头,摘下老花眼镜,对着季铭宸微笑了一下:“坐吧。”
季铭宸进屋,金嫂把门轻轻的掩上。
季铭宸在邝娟的对面坐下,邝娟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嘴里低说:“铭宸,这两年在外打仗,也没有机会喝妈妈泡的茶。现在你休假,是不是可以多抽些时间陪陪我这个老太婆。”
“好。”季铭宸应得干脆。
“好?”邝娟却叹气,“你舍得离开你那个小女友来陪我这个老妈子?今天这顿饭,也是金嫂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才答应的。”
听邝娟的话,她也是知道了自己和纪乔的事情,季铭宸也不隐瞒:“之前答应了乔乔,她收工之后去接她,所以……才不方便回来吃饭。”
“到底是媳妇比娘重要。”邝娟端起茶杯,雅然的喝了一口,目光淡淡的落向窗外的暮色,“只不过这个媳妇,估计是很难得到家族的承认。”
季铭宸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语气却硬:“她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承认。”
邝娟移回目光,语气也正了一些:“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那个纪什么乔,小女明星的事情。我当你玩玩,所以睁只眼闭只眼,没有管你。
但是今天你当着记者的面,承认你在追那个女孩子。铭宸,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追她,就是承认她女朋友的身份,就是给了她能够嫁入季家的幻想。
但是铭宸,你不是三岁小孩子,你是季家大少爷,是A国最年轻的中将,是一个冷静、克制的军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想你比妈妈更清楚。”
“所以我在做我该做的事情。”季铭宸表情冷冷的,“旁人的态度,与我何干。妈,你知道,拿家族压不了我。”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没人能阻止。但是你身为季氏家族这一辈的长子,肩负的家族责任,本就比其它的兄妹姐妹更多,更重。”邝娟语重心长,“你是可以一意孤行,
但如果真的是整个家族都反对的话,她执意进了季家门,没有族人的祝福,她会幸福开心吗?你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那你呢?”季铭宸看着邝娟,“妈妈,你的态度是什么?只要有你支持,我就很欣慰。”
看着季铭宸郑重的表情和语气,邝娟心里触动了一下,轻轻的叹了一声:“铭宸,说心里话,我肯定不会满意这个小女星。我心里最想你娶谁,你应该很清楚。
雪泠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和你更为班配。
但是,你是我儿子,我不想你不开心。如果你真的执意要和她在一起,我不会站在反对你们的那一边。”
“谢谢你,妈妈。”季铭宸嘴角微微的勾了勾,表情柔和了一些。
“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妥协。”邝娟低说,“但我仍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门当户对也许迂腐,但同一高度的两个人,才能走得更远。”
“其它的,不用妈妈操心。”季铭宸起身。
“你要走吗?”邝娟望着他,“你很多天没有陪妈妈吃饭了。”
“我不走。”季铭宸温笑了一下,“今晚留下来,陪您。”
“好。”邝娟温慈的点了点头。
季铭宸离开了小客厅,来到花园里,拿出手机看了看。纪乔既没有回电话,也没有回他的短信。
他想了想,给庄正周打电话。
“将军。”
“她还没有收工?”
“纪小姐已经收工了,正在和叶小姐吃饭。”
“叶小姐?俏俏?”季铭宸微讶了一下。
“是的。”
“等下送她回家,跟她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好的,将军。”
季铭宸挂了机,金嫂走过来,请他去饭厅吃饭。
邝娟心情很好,陪着两个儿子喝了一点红酒。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娘仨聚在一起吃一顿饭这么平常的家庭温暖,都少之又少。
吃过饭后,季铭宸上楼回房。
从北海战场回来,他就在家里住过一晚,然后就搬到了别墅和纪乔“同居”。
想起纪乔,季铭宸拿出手机又看了看,依旧没有她任何信息。
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宁。
虽然纪乔现在对他不待见,但总觉得她今天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依着她的脾气,看见那个头条,不是应该打电话来把他臭骂一顿吗?
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
季铭宸迟疑了两秒钟,终还是拨通了纪乔的号码。
电话响到自然断线,纪乔都没有接通。
季铭宸眉头深蹙。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她有心思,不可能会因为看到要追她的头条,而吓得不敢接他电话。
她到底在想什么?
心里不安,季铭宸又给庄正周打电话。
“将军。”
“她回家了吗?”
“纪小姐刚刚上楼回房。”
听到纪乔安全到家,季铭宸心里又舒坦了一些。也许手机放在包里,她没有听到吧。等下,会给他回过来的。
季铭宸放下手机,走到了一扇房门前,把门推开,那是一间内书房。季铭宸走进去,来到书桌前,将一个抽屉打开。里面整齐的放着几个笔记本,季铭宸拿起最下面一本翻开,取出里面一张照片。
相片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高扎着马尾,一脸灿烂的笑容,正把一朵大红花,别在穿着军装的季铭宸胸前。那时的季铭宸不过二十岁左右,眉眼还略显青涩。
他低凝着小女孩,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里的光芒,专注深遂。
季铭宸的手指,轻轻的抚过相片上,小女孩的脸庞,一脸的柔色。
快八年了……
季铭宸心里微微一叹,忽然听到屋外,电话响起的声音。一定是纪乔回过来电话了,季铭宸放下相片,便急急的离开了书房。
拿起手机一看,结果是徐姐打来的。
季铭宸迟疑了一下接通:“徐姐。”
“大少爷,纪小姐刚才在问我要行李,不知道她是不是要离开。”
季铭宸眸光一深:“拦住她。”
“是,大少爷。”
季铭宸挂了手机便出门,下楼去向邝娟告别。
他敲开邝娟的房门,邝娟已经换上睡衣,看到季铭宸,微笑了一下:“铭宸,是想和妈妈聊天吗?”
季铭宸有些抱歉的勾勾唇:“妈,临时有点事,我就不在家里睡了。”
邝娟微怔了一下说:“你不是在休假吗,能有什么急事。”
季铭宸也不解释,搂了搂邝娟:“晚安,妈妈。”
说完,松开她离开。
脚步有些急。
邝娟的表情有些凝重,知子莫如母,公事不会让季铭宸这么急。难道,是为了那个小女星?
这地位……
邝娟深深的拧了拧眉头。
*
今天拍戏,有点小累,纪乔在浴缸里泡了一个澡,拿着手机玩了两把游戏后,才起身吹干了头发。她刚才拿了睡衣,却忘了拿内衣,不过现在屋子就她一个人,真空也没关系。
她直接穿上睡裙,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
刚一开门,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嘴唇被人吻上。那人力气很大,抱着她直接贴在墙壁,深深的吻她。这突如其来的霸吻,把纪乔吓蒙了。
当她冷静下来,才看清抱她的人是季铭宸。
这家伙……
“你……”纪乔刚一张嘴,季铭宸的舌头便滑滑的潜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季铭宸抵纪乔在墙壁上,撩上她的裙子,顺着大腿往上摸,当摸到她什么都没穿的时候,季铭宸的呼吸明显的急促了一下,变得更加激情。他一把抱起她,走向大床,压下……
他的急切,让纪乔有些慌张,她撑了撑季铭宸的胸口:“你干什么?”
季铭宸看着她,眼里欲|望涌动,忽然用膝盖抵开了纪乔的腿,意图很明显。
纪乔急急的说:“季铭宸,你想我恨你吗?”
季铭宸停下来,胸口起伏,眼里的欲望渐渐的冷却下来,但他依旧扣着纪乔的手腕,语气强势:“纪乔,我是会一直等着你答应,但不是等着你逃。”
“逃?”纪乔拧眉,“谁要逃?”
“你不是在问徐姐要行李?”
纪乔身子一瘫,失笑:“我只是想拿身份证,公司要给我订机票。再说,我不应该要行李吗?明天就是我的生日,明晚我是会离开的,早些还给我,也好。”
纪乔的话,让季铭宸的眼中涌起冷意:“你还是想要走?”
“我从来没有答应要留下。”纪乔静静的望着季铭宸,“你说过,我要走,你绝不拦。”
“嗯,我绝不拦。”季铭宸眼中明显有痛色闪过,但随之涌起温柔,轻轻的揾了一下纪乔的脸,“好好的让我给你过一个生日。”
语气,莫明的有些伤感,纪乔的鼻子忽的一酸。
明天过后,她和他真的就没有关系了吗?
他不是说一直等她答应吗?结果还不是轻易的放手……
她滑了滑喉,压下心上的酸涩感,动了动手腕:“松开我,好疼。”
季铭宸松了松手,准备起身,可是因为刚才两人的纠缠,纪乔身上的睡衣已经松开,露出雪白的胸……季铭宸身子一热,便再次吻上了纪乔的嘴唇。
“不……”
纪乔的松口,只能是给他深入的机会。
他深深的吻着她,纪乔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他的吻,让她安静下来。那些熟悉的、甜蜜的悸动,在纪乔的身体里涌动着,叫嚣着,一波一波的快乐在身体里翻腾,让她险些就臣服在了季铭宸如火如荼的热吻里。
但,尚存一丝理智,纪乔一偏头,离开了季铭宸的吻,艰难的把他推开。
季铭宸低凝着她,已经气喘吁吁。
纪乔的眼里,光芒闪烁:“季铭宸,明天过完生日,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季铭宸:“……”
他一下子抬起纪乔的下巴,小生气:“好好说话。”
纪乔不看他,眼角溢了一点泪:“季铭宸,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怎么可能在一起?”
呵呵!
季铭宸清冷的笑了一声。
“看着我!”他稍使了一点力,强势的扳过纪乔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不想在一起,哭什么?”
纪乔扯他的手:“是你把我弄疼了。”
季铭宸手上的劲柔了下来,顺势揾在纪乔的脸下,轻哄:“好了,你今天拍戏很累,早些睡。”
纪乔眸中还有犹意泪意,分外明亮,像含着希望:“季铭宸,我依旧想知道……两年前,你为什么那么做?”
季铭宸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的摩擦了一下纪乔的脸颊,眼里有温芒在流动。
他答非所问:“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留给我。”
纪乔:“……”
眼里闪过失望,忽尔失笑,侧过身子,拉过被子裹在身上。
事到如今,她还在对这个男人满怀期待,还在幻想他两年前真的有什么苦衷。
一切,真的都是她想多了。
一手遮天的大将军,能有什么苦衷?
看到纪乔拒绝他靠近的背对姿势,季铭宸深深提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抹遂芒。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俯下身子,在纪乔耳窝处轻轻的一贴,声音又轻又暖:“乔乔,我们一定能在一起。”
纪乔的睫毛轻轻的扇了扇,粉唇微蠕,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头都蒙了起来。
……
一大早,纪乔便被手机铃声吵醒,摸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扯了充电器拿过来一看,竟然是郑西兮打来的电话。
纪乔微微拧眉。
她打电话来干什么,并且这么早?
纪乔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才接听电话:“喂。”
她刚开口,郑西兮便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纪乔,对不起,我再不和你做对了。求求你,给季大将军说说好话,不要让我们家破产好不好。”
破产?
纪乔拧了拧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乔,看在我们是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不过就是暴了一下你和季总的照片而已,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用不着让我们家破产吧。”
郑西兮哭得很凄惨,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嚣张,“乔乔,你就给季将军说说好话吧。
我再也不敢和你做对了,你让我登报道歉,还是摆宴道歉,我都可以的,只求季大将军放过我们家一次。我真的知错了。”
纪乔吸了吸气:“我上季北枫车子的照片,是你暴的?”
“对不起,纪乔,我错了。”郑西兮呜呜的哭,“我只是暴了那个照片,那时觉得不甘心,被你抢走了窅娘的角色。现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敢了。
虽然我一直和你不对盘,但是并没有真正的伤害过你。纪乔,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纪乔拿着手机,静默了两秒钟说:“我只能试一试。”
“好,谢谢你乔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纪乔挂断了手机,她的确心软了一下,郑西兮虽然可恶,但到底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断了她演艺的路也算是对她的惩罚了,不必对她的家族赶尽杀绝。
纪乔正要放下手机,忽然发现一个短信,点开看,是季铭宸发来的:生日快乐!
时间,零晨零点零分!
他掐着点儿,在第一时间给她送上祝福。
只是那时,自己已经进入了梦想。
纪乔看着那个生日快乐,鼻子不可抑止的泛了泛酸。
两年前,他也是送给她这四个字,写在一张带着淡淡香味的小卡片上。她以为,那是今生他唯一一次对她说生日快乐,却不料,两年后的今日,他们又相逢。
世事,总是这般难料。
心,微疼!
……
吃完早餐,季铭宸亲自送纪乔去片场,正好自己要找他谈郑西兮的事情。
车子驶出别墅,沿着弯曲的山道下山,待行驶到主公路上后,纪乔才扯开话题:“今天早上,郑西兮给我打电话了。”
季铭宸冷笑了一下。
纪乔说:“她说,你要让她们家破产?”
“罪有应得。”季铭宸声音冷情。
“其实她就只是暴了我一张照片,不至于牵扯她全家,要不……”
“不要做烂好人。”季铭宸打断纪乔的话,“你开机仪式上,那些暴动的黑粉,全是她雇的。你想想,如果当时不是我及时赶到,那么多人朝你围拥过来,你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纪乔想起那个朝她扔过的矿泉水瓶子,如果不是被庄正周及时接住,砸到她头上,会是什么后果?
心颤了颤:“都是她做的?”
“所以,收起你的好心。做了错事就要受罚,仅仅只是让她家破产,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季铭宸看向纪乔,“你太善良了,乔乔。”
纪乔微呵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凉凉的。
原来,这世上最好骗的,真的是她!
心,硬了下来,纪乔淡说:“既然这样,你看着办吧。”
车子来到片场,是荣城最奢华的豪爵夜总会。
今天拍“安然”和“叶晟唯”重逢的戏。
安然借了高利贷,被迫在夜总会做公关,被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叶晟唯。
拍完这一场,等下又要辗转至别墅继续拍她和叶晟唯的戏份。因为很多场景,都发生在别墅里,所以今天要在别墅拍的镜头特别多。
而且纪乔在赶拍了今天这几场戏之后,她就要进入《美人不淑》剧组,档期安排得满满的。
想着就要和黎汐正式交锋,无论是演技,还是平日的相处,都绝对不会风平浪静。纪乔摸了摸头,昨天被黎汐抓扯过的头皮,碰触下还有些痛。
进了组之后,真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看到纪乔若有所思的样子,季铭宸伸手过来,拿掉她捂头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我到了。”纪乔匆匆一笑,准备下车,忽然想起叶翘,便说,“对了,这部戏的女二换成了叶翘,今天有一场她的戏,你要不要去探探班?”
“俏俏?”季铭宸看着纪乔,“你们怎么认识的?”
“秘密。”纪乔吐舌一笑,打开车门下了车。
那调皮的模样,直让季铭宸的心,暖化了一方。
他跟着下了车,和纪乔一起走进了片场。
叶翘刚到一会儿,正在和刘威商讨剧本,见到季大将军驾临,所有的剧组成员都和他打招呼,季铭宸淡淡点头,算是应承。
叶翘笑着,小跑到季铭宸的面前:“哥,我能想成是你来探我的班吗?”
“当然是。”季铭宸勾了勾唇。
叶翘笑了:“别哄我开心了,知道你是送乔乔来片场的。”
说着,瞄了纪乔一眼,意味深长。
纪乔不好解释。
季铭宸伸手,把纪乔往怀里揽了揽,语气认真:“俏俏,你多照顾乔乔一些,她才进入这个圈子,很多都不懂。”
叶翘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流连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笑:“哥,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这个未来的嫂子的。”
未来的嫂子!
纪乔佯瞪叶翘一眼,侧了身子,离开季铭宸的怀抱,走到一边去和崔妍姗说话。
季铭宸嘴角却是笑,很满意叶翘的嘴甜:“你想要的新车,我送了。”
“谢谢。”叶翘欢喜的拥抱了季铭宸一下。
纪乔正好看到。
季铭宸不喜与人亲近,但看来和叶翘的关系还挺好。
季铭宸的目光正好挪过来,纪乔赶紧撤走目光,假装没看见。
季铭宸松开了叶翘,正说:“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你放心。”叶翘笑着,“那辆法拉利我可是想了好久,为了车子,我也要表现得好点。”
季铭宸淡淡勾唇,再深望了纪乔一眼,转身离开。
目送季铭宸走远之后,叶翘才转过身,朝纪乔走去,挽上她的胳膊,十分亲昵:“嫂子,去化妆。”
“俏俏,你也跟着起哄。”纪乔嘟嚷。
“我哥都这么跟我打招呼了,我不该叫你嫂子吗?”叶翘笑说,“别告诉我,我哥还没有把你搞定。”
“我是还没有答应。”纪乔声音低了一些。
叶翘微讶:“乔乔,你在犹豫什么?你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我哥的追求,你还犹豫?”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叶翘张了一下嘴,赶紧摆手:“乔乔,我昨天说的那些话,是给你打气的,
你怎么听成了另一种意思,我的罪过,我的罪过。”
“不是你的罪过,那些困难真实存在于我和你哥之间,当然还有其它的。”纪乔呵了呵气,“好了不说我了。我看季铭宸对你挺好,你怎么成为他干妹妹的?”
“你别多心,我虽然是他干妹妹,但是真正对我好的,是他妈妈,我的干妈。”
“哦。”
“这说来话就有点长。”叶翘的神情深沉了一些下去,语气也低了低,“哥还有一个妹妹叫季瑶,在十五岁的时候,失踪了。”
“啊?”纪乔惊讶了一下,“他还有一个妹妹,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这种事情,季家当然会封锁,我也是后来从干妈口中得知的,如果不是季瑶失踪,我也没有缘成为她的干女儿。”叶翘拉着纪乔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细说,“当时季瑶在一个山区慰问演出,她打电话让季铭宸去接她。
而季铭宸正在执行任务,去不了,季瑶便坐了大巴车回城,结果遇上了泥石流……”
叶翘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
“然后呢?”纪乔轻问。
“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来季瑶失踪得也很奇怪,依着季家这么大的势力都找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埋在泥石流里……”
纪乔心里难受了一下。
“干妈最疼爱这个女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同年,哥的爸爸,季锋将军因公殉职,两重打击之下,干妈差点就挺不过去。这时,她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我,说我和瑶瑶长得很像,如果不是去做了DNA检测,证明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差点就误以为我是季瑶了。
就因为我和季瑶长得像,她才认了我做干女儿,但一直把我当亲女儿对待。我其实是一个孤儿,能得到干妈的母爱,我真的很幸运。”
“你是孤儿?”纪乔更惊讶了,“媒体从来没有报道过。”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不敢大肆报道而已。”叶翘淡笑,“毕竟季家的势力在那里摆着。”
纪乔摸了摸叶翘的手:“但俏俏,你现在是幸福的。”
叶翘笑了一下,眸光又低了低:“但是哥内心很难受,季瑶的失踪,他把责任全揽到他自己的身上。季瑶成为他心中无法碰触的痛。他说如果再来一次,他不完成任务也要去接季瑶。
他在国民眼中铁血冷情,高高在上,无所不能,其实谁又知道在他内心深处,有这么一处不能碰触的伤和自责。”
叶翘说着,哽咽了一下,目光里流出一抹伤痛的情感,像是和季铭宸感同深受。
纪乔看着她,只觉得叶翘此时的感情,是真实的,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季铭宸的兄妹情,应该很深厚了吧。
叶翘感伤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什么,眸光一下子清明,她对着纪乔涩涩一笑:“我说的太多了。”
“我会保秘的。”
叶翘笑笑:“所以乔乔,你要是真和我哥在一起了,你要多心疼他。
他再强大,也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伤有痛。他是大将军没错,但也是一个需要女人温柔的男人。”
纪乔微默。
她不知道季瑶的失踪,给季铭宸留下了多大的伤痛。
但每当碰触到内心这抹痛的季铭宸,一定很脆弱吧!
就像叶翘说的,他再刚强,也是一个人!
“走了,去化妆。”叶翘拉起纪乔。
纪乔起身,叶翘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乔乔,你先进去,我回一个短信。”
“好。”纪乔先进了化妆棚。
叶翘拿着手机,走到无人的角落,点开短信:过几天我来荣城。
叶翘看完,脸色平静的把短信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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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当下,不负将来(1)
拍戏途中,纪乔接到纪然的电话。季铭宸追求纪乔的事情,在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纪然终还是知道了,所以一开口就问:“乔乔,你连哥都瞒。”
“哥,不是我想瞒你,而是你也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背景,季铭宸是什么样的家世,我和他,根本就是海鸟与鱼的距离……”
“什么叫距离?”纪然一腔的不以为然,“如果你真的想和季铭宸在一起,距离、家世就是个狗屁。你要是不爱,大可以用这个当借口回绝他。”
纪乔微怔了一下,她一直以为纪然会反对,没想到,他竟然比自己想得开。
“哥,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你觉得你哥没上大学,思想就很保守?”纪然轻嗤了一声,“小妹,不要以为追你的是季铭宸,老哥我就会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咱们家配不上他们季家。
哥告诉你,小妹,你是哥的心头宝,只会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配不上你,没有你配不上的男人,哪怕他是季铭宸!”
这句护短护到心窝子里的话,让纪乔分外的感动。
“哥,你真这么想的?”
“哥还骗你。”纪然说着,语气就有些吊儿郎当起来,“对了乔乔,告诉你,那天我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妹子,真是英姿飒爽,看着舒服极了,军职好像是个少校。”
纪乔抹汗:“别告诉我你对人家有意思了。”
哈哈!
纪然在电话里笑起来,潇洒不羁:“有意思又有什么不可以?谁说癞蛤蟆想吃天鹅就是罪过,那是勇气!好了,不说我的事,乔乔,你和季铭宸的事情,你自己考虑清楚。
只要是正常交往,哥都不反对。但如果季铭宸敢玩弄你的感情,我可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将军,伤害了你,我就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哥。”纪然的话,再次让纪乔温暖,“你是世上最好的哥。”
“那是当然,我们血脉相连,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就算今后有了媳妇,你依旧是哥最爱的小妹。”
“这话我记着了啊,等你有了媳妇的时候,我拿出来打你的脸。”纪乔笑起来。
“放心,妹子比媳妇重要。”纪然一本正经。
纪乔轻哼一声,才不相信纪然,
她忽然涌起一点心事:“哥,好像都没有听说你谈过恋爱,其实你也该考虑一下终生大事了。”
“追你哥的女孩子好几达,你别操心了。”纪然顿了顿说,“好了,聊这么久,担搁你拍戏。乔乔,生日快乐。惯例,发红包给你,自己买蛋糕吃。”
“谢啦。”
“今晚去医院吗?”
季铭宸已经把今晚的时间预定,纪乔便有些支吾:“明,明天再过去看爸爸吧。”
“我懂了。”纪然善解人意,“季大将军要为你庆生是吧。”
纪乔没说话。
“得了,爸爸和姑姑那边,我替你瞒一瞒,就说你拍戏忙,脱不开身。”
“谢谢你,哥。”纪乔说着,语气低了低,“也许今晚过后,我和季铭宸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哥都支持你。”纪然语气拽拽的,“女孩子就是应该傲娇一下,不要以为他是大将军,我们就要趋之若鹜。凉他一凉,才知道珍惜。”
“哥,原来你这么有经验。”
“那当然,你哥是谁,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手……”
再闲聊几句,纪乔挂断了电话。
和纪然通了电话,纪乔心里暖暖的。也许,她并不会和季铭宸在一起,但纪然的话,给了她莫大的安慰。至少让她知道,在她受伤之后,不会是孤独无依。
这时,崔妍姗拿了两个盒饭过来,递了一个给纪乔:“吃饭了,乔乔。”
“谢谢。”纪乔接过,打开盒饭。
崔妍姗在一旁坐下,陪着纪乔吃盒饭。
这时,一辆铮亮的豪车,驶过别墅,停在了对面别墅的大门口。
对面别墅,也在拍戏,听说同样是季氏投资的片子。纪乔一上午都在拍自己的戏,没有空闲去关注对面剧组的情况。
此时吃饭,有了一点空隙,她才问:“姗姐,对面在拍谁的戏?”
“好像是一部偶像剧,女主角是……申雪泠,对,就是她。”崔妍姗淡说,目光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豪车,勾了一下笑,“申太太又来给女儿探班了。申雪泠真是幸福,有这么一个疼她的好妈妈。”
申雪泠的妈妈?
纪乔的目光本来准备从豪车上撤走,又生生的定住。
此时,后座的车门打开,果真是打扮得体的乔云慧,举止高雅的下了车。她气质独芳,不急不徐的走向别墅的大门,她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瓶。
别墅的大门打开,还穿着戏服的申雪泠一脸欢喜的迎上乔云慧,把她抱了抱,在乔云慧的脸上亲了一口,母女情深。
崔妍姗也看着这一幕,说:“听说申雪泠的所有剧本,都得申太太过目,觉得合适才会接。只不过申雪泠现在年龄小,只能演一些偶像剧,但都很励志,收视率也不错,她的形象很健康,全都缘于申太太对她的保护。
只要是在荣城拍戏,申太太每天都会来探班,给申雪泠送来自家做的饭菜。申雪泠从来不吃剧组的盒饭。”
“她这么关心她?”纪乔低喃。
呵呵,崔妍姗笑了笑:“自己的女儿当然关心,只不过申太太比其它妈妈更关心和疼爱自己的女儿,有这样的妈妈,很幸福是不是?”
纪乔笑了笑,心里却突然涌起一抹酸涩感,眼圈红了一下,她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饭掩饰。忽然发现,刚才还觉得不错的盒饭,此时有些难以下咽。
好一会儿,纪乔才抬起眼来,看向坐在对面花园里吃饭的乔云慧和申雪泠。
乔云慧应该是给申雪泠送来了汤,申雪泠正在喝,乔云慧脸上全是关切。
申雪泠喝完了汤,乔云慧又照顾她吃饭,不时的给她挟菜,又替她擦嘴,完全像在宠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
申雪泠笑得乖巧巧的,只不过有些挑食,好些菜她都不吃,但乔云慧执意让她吃,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撅着嘴,把那些不好吃,却很有营养的菜吃了下去。
乔云慧满意的笑了。
纪乔鼻翼微酸。
孩子的生日,妈妈的苦难日……那些,您都还记得吗?
“乔乔,怎么不吃,是不是很难吃?”崔妍姗看到纪乔发愣,笑了一下说,“剧组的盒饭就这样子,我们定的这家,味道算好的。”
“是的,味道挺好的。”纪乔涩涩的扯了扯嘴角,低下头,挟起一块花菜喂进嘴里。
淡而无味,和申雪泠吃的妈妈送来的爱心午餐,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眼泪,忽的从眼眶里掉下来,滴进了米饭里。
……
申雪泠吃完了乔云慧带来的所有饭菜,小嘴撅得高高的:“妈,我吃完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乔云慧抽了一张纸巾,爱昵的轻擦着申雪泠的嘴:“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挑食。我知道这些菜很清淡,但却是最健康的做法,保证了最大的营养价值。”
申雪泠撇嘴:“可是不好吃呀。”
“好吃的都是垃圾食品。”
申雪泠轻哼了一声,她端起水杯,正准备喝水,忽然看到对面的别墅,是在拍戏的样子。正好一个工作人员经过,她招招手问:“对面是哪个剧组在拍戏?”
工作人员弯腰回答:“申小姐,对面也是我们公司的新剧,好像叫《余生有安然》,是一部都市爱情剧。”
“那部戏呀……谁的女主角?”申雪泠问着,仰头喝水。
“是公司最近签的新人,叫纪……乔,对就是纪乔。”
纪乔!
乔云慧脸色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申雪泠却一下子拿下水瓶,目光冷了一下,重重的哼了一声。
乔云慧抬眸,淡淡的看着她:“怎么,那个叫纪乔的惹到你了?”
“妈,你还不知道吧。这个纪乔现在是铭宸哥哥的新欢,昨天铭宸哥哥当着媒体的面,说要追她来着。”申雪泠气呼呼的,“我打电话给铭宸哥哥,想问问这事,他都不接我电话。”
“你怎么做这样的傻事。”乔云慧收回目光,温声低说,“妈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缠季铭宸缠得太紧。”
“可是他都宣布追别人了……”申雪泠眼睛红了红,“我能不着急吗?”
“着急有什么用,他现在没结婚,和谁交往都很正常。”乔云慧淡淡的说,“男人婚前,谈几次恋爱,有什么要紧的。你才是季夫人心中最佳的儿媳人选,其它的人都是过眼云烟。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小肚鸡肠的去过问季铭宸有过多少女人,而是学着成熟,大度,丰满自己,努力和季铭宸站在同一高度,把自己蜕变成蝶,让季铭宸惊艳,懂吗?”
申雪泠轻轻的“哼”了一声。到底是才十九岁的年龄,乔云慧说的这些话,她并不能领会。
乔云慧告诫她:“雪泠,真的别傻,不然你就是下一个黎汐。”
申雪泠怔了一下。
“你知道黎汐为什么不招季夫人喜欢,就是因为她太自以为是,在季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咀舌根,一点气度都没有,季夫人不喜欢。”乔云慧认真的说,“所以,你不能再步她的后尘。妈妈说的话,你都要记住了。
这些什么野花野草的,你根本就不必去在意,只要最后,你是季家大少奶奶。”
“哦。”申雪泠鼓鼓腮应着,但是看向纪乔的目光,依旧有些嫉意。
没有哪个女孩子,在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要追别的女人后,还能心平气和。
这时,经纪人朱玲走过来,对乔云慧点点头后,又对申雪泠说:“雪泠,马上拍你的戏了。”
“哦。”申雪泠一脸的不爽,站起身来,又对乔云慧说,“妈,我今天还拍一场戏,你等我吗?”
“当然等你。”乔云慧也起身,“我去外面走走。”
“好。”申雪泠和朱欢进了屋子去拍戏。
乔云慧离开了别墅,在小区的花径里,闲悠的散步。
纪乔看着乔云慧离去的方向,她忽然把筷子放下,站起身来。
崔妍姗看着还剩一大半的盒饭,惊讶的说:“乔乔,你不吃了?”
纪乔摇头:“不吃了,没什么胃口。姗姐,我散一下步,集中一下精神,不然拍不好下一场戏。”
“那好吧,等你回来开拍。”
纪乔离开了别墅,朝着乔云慧散步的花径走去。
乔云慧保养得很好,身材保持着少女般的苗条。从身后看去,她的身形就像二十几岁的女孩子,但又透出一股成熟的风韵,很是吸引人。
纪乔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心情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些微的颤抖。
走了一段路,乔云慧像是感觉到身后有人,忽然停下来,目光淡凉的看着离她两米来远的纪乔,语气冷冷的:“你是谁?”
“我是……”“纪乔”两个字,忽然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二十二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乔云慧的声音。尽管有些凌厉,但她让她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和她说话,在她二十二岁生日这天。
乔云慧看着她,微微拧眉,表情冷漠,完全没有对待申雪泠的亲和,全身流露出贵妇人的高姿态。
为什么票票越来越少了呀
纪乔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有些抖。
曾经,她从来不曾想到过,有一天,乔云慧站在她的面前,离她如此近的距离,还能和她说话。
但现在,她是真真切切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很暖很暖。
“你要干什么?”乔云慧冷着语气问。
“我……”纪乔干干的开口,有些语无伦次,“我今天……是我的生……”
“你是记者?”乔云慧忽然打断了纪乔的结巴。
纪乔:“……”
乔云慧冷笑了一下:“跟拍我没有意义,你不会从我这里挖到任何雪泠的消息。”
纪乔:“……”
“而且雪泠也不需要你们娱记为她写些什么,吹捧些什么。”乔云慧嘴角的冷笑,有了一些讽刺的味道,“你是不是才入行,都没有去打听一下雪泠的身世,她不需要炒作。
所以,不要再跟着我,好吗?”最后一句话,乔云慧说得客气,但也很冷。
纪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在她的心里,是个跟拍的记者?
明明她们相貌的轮廓那么相似……您看不出来吗?
乔云慧冷漠的离开,身影透出一股高贵的冷意。纪乔的心,痛了一下。
她一下子捂住了嘴,眼圈蓦的就红了。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原谅乔云慧的借口,其实也不能怪她对不对。
她离开的时候,自己才半岁,眉眼都还没有长开,她又怎么会认得出来她呢?
能在自己生日这天,和她说两句话,哪怕是被当作记者,她也应该心满意足的,不是吗?
因为和她说话,是曾经的愿望。现在愿望成真了,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忽然想通,纪乔知足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会对自己很温暖的,就像对申雪泠一样。
乔云慧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纪乔抿了抿嘴。
总有一天,我会和您说更多的话。
总有一天,我会将那个从来没有叫出口的称呼,对着您叫出来。
妈妈~~
*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几乎是一条过,所以早早的就收了工。
来接纪乔的是庄正周。
车子驶回别墅,已是暮色四沉。
庄正周把车子停在车库里,纪乔打开车门下车,正要开门,庄正周却微笑着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纪小姐。”
纪乔怔了一下,不料他会给她送祝福。
其实有时候,这个帅气的副官,还是蛮可爱的。
“谢谢。”纪乔轻轻关上车门,走向楼梯。
楼梯口,一身白衣的季铭宸长身玉立,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那鲜红的颜色,暖和了一下他身上的冰冷。
纪乔顿了一下脚步,慢慢上楼。
“借着你生日的借口,可不可以拥抱一下。”季铭宸上扬着唇角,一脸柔和。
纪乔嘴角弯弯,不置可否。
季铭宸便拥抱了过来,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附在她的耳边,深深的说:“生日快乐,乔乔。”
很普通的一句话,但纪乔却觉得季铭宸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深情在说。
鼻子,忽的一酸。
也许,真的是最后一次听他说生日快乐了。
纪乔抿抿唇,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轻的说:“谢谢。”
季铭宸松开了她,把花放在她的手里:“99朵,长长久久。”
纪乔抱着花,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有长长久久吗?
今夜过后,也许就是分道扬镳。
“你先上楼休息一下,我去做饭。”季铭宸拍拍纪乔发愣的脸。
“你做饭?”纪乔微惊。
“忘了吗,你过生日,我做饭给你吃。”季铭宸温温的挽了挽唇角,“味道不能保证,但绝对能吃。”
纪乔笑了笑:“好啊,我拭目以待。”
季铭宸却看着她的笑感触,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今后都这样对我笑,多好。”
“我上楼了。”纪乔心里,又是一酸,赶紧拍掉他的手,匆匆转身。
她抱着玫瑰花回到房间,在房门上靠了一会儿。
花香一波波的袭来,让她的心,也一波波的起伏不定。
接受,还是不接受?
心里乱糟糟的,纪乔把花插在了花瓶里,去洗手间洗了一个脸。
刚洗好,突然停电了。
不是吧,季铭宸的别墅会停电?
纪乔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着,打开了房门,正准备下楼去问季铭宸怎么回事,却看到电梯门打开了,季铭宸推着餐车从里面出来。
餐车上,放着两份牛排,飘着黑胡椒汁的香味。
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玫瑰花,金光闪闪的烛台上,点着三支蜡烛,火光在季铭宸英俊的脸上跳跃。火焰的温暖,衬得他面上轮廓特别的柔和。
烛光晚餐!
真的没有想到,一个被外界传闻冷硬铁血的男人,会这么浪漫!
纪乔静静的立身在门口,等着季铭宸把餐车推过来。
不管今后,她和他是在一起,还是分开。此生,他为她做了这一餐,就已经足够荣幸了。
纪乔抿了抿唇,抑止住自己的泪腺。
待餐车推近,她调侃着:“季大厨,牛排好香。”
“先别感动,也许牛排不好吃呢。”季铭宸坏笑。
纪乔:“……”
有这样泼自己冷水的吗?
季铭宸把餐车推到了卧室外超大的露台上。夜风微凉,恰到好处的舒服,暖暖的烛光照着彼此的脸,温馨而又浪漫。
季铭宸放了一点点轻缓的音乐,让气份更加罗曼蒂克。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季铭宸坐在纪乔的身边,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那么熟悉,那么好闻。
纪乔忍不住看向他。
“怎么,秀色可餐,牛排都不想吃了?”季铭宸拿起刀叉,“还是想我切好了给你吃?我愿意效劳。”
说着,就要切纪乔盘子里的牛排。
纪乔赶紧夺刀:“不用了,切牛排我还是会的。”
“尝尝。”季铭宸依旧切下一块,喂进纪乔的嘴里。
六分熟,是纪乔喜欢的熟度。
“好吃。”纪乔赞美了一句,接过了季铭宸手里的刀叉。
季铭宸看着她,情深脉脉:“多想看你,一直在我面前这么乖巧。”
纪乔心上一动。
说这种话的季铭宸,很难让人抵抗。
纪乔讪笑,准备切牛排,忽然看到餐桌上有一个餐盘,始终盖着盖子,季铭宸像是没有揭开它的打算,便问:“这是什么?点心吗?”
季铭宸忽然凑过来,嘴唇若若的碰着她的耳垂,细腻而又温柔:“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纪乔心跳!
不是因为季铭宸送给她生日礼物,而他的举动。
他嘴唇若有似无温贴在她耳垂上的感觉,像是撩拨,让她心跳加速。
她慌慌的避开:“用盘子装着,是点心吗?”
“你自己看。”
纪乔伸手将银色的盖子揭起,只见餐盘上,放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字。
纪乔拿起来,心,忽的一疼。
那是两年前,季铭宸送给她的玫瑰花里,夹着的那张卡片,上面有他的字迹,写着生日快乐!
下面有她当时的奢望:Wanttoforever。只不过当时,那个forever,并没有写完,但现在已经被季铭宸补完。
不仅如此,下面,又添了两个单词:metoo.
metoo,是对她wanttoforever的回应吗?
纪乔的眼睛,忽然润湿,怔怔的看着季铭宸。
“喜欢吗?”季铭宸深凝着她。
纪乔哽咽:“两年了……我以为,它肯定被你丢了。”
“为什么要丢?”季铭宸大手,捧着纪乔的脸,分外温暖,“那是我们的愿望、期待,是我们最终的结局,怎么能丢掉?”
最终结局,永远,在一起?
眼泪,忽的一下滚出纪乔的眼眶,落入季铭宸的掌心。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迷茫,似乎在这一刻,在这一份简单,却又特殊具有深厚意义的礼物面前,轰然倒蹋。
如果无心,又怎么会将两年前的卡片保留至今?
但如果有心……纪乔深呵了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泪水,有一根刺儿一直扎在她的心里,没有拨出来。
她望向季铭宸,目光深遂而又郑重:“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一个答案,也是因为这个答案,阻止我对你靠近。今时今日,我能不能听到你一句解释?”
“能!”季铭宸语气笃定,疼惜的抹着纪乔的眼泪,“一个很幼稚,很可笑的解释。怕说出来,被你笑,被你骂,一直都不敢说。当时,在给你买的项链的时候,我接到樊将军的电话,他告诉我北海局势突然恶劣,对方宣布开战,我必须马上奔赴战场。”
“那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军人,随时有出征的可能。”
季铭宸的目光,融进夜色:“北海战役是一场很艰巨的战争,事关国家领土尊严,每个士兵,包括将军,全都签了生死状,所有军情一律绝密。
我早就知道,我会打这场生死未卜的仗,但是我不知道,我会碰上你,也不知道会看到你写的‘wanttoforever’。乔乔,你不会知道,我看到那一句话时,内心的激动。
就像是自己喜欢的人,碰巧也喜欢自己那种惊喜感,无法言语。一时的喜悦,让我忘了我是一个马上要奔赴战场的人。
我急急的去买礼物,恰好看到那条项链,我想送给你,想要对你回应。
但突然而来的战况,让我忽然间清醒,我也许将一去不再复返。你对我没有动心,也就罢了,我为国捐躯在所不辞。可偏偏,你对我动心了,我不能让你看着一个活生生的我离开,盖着白布回来。
我不要你爱着一个死人,痛苦一生。所以,我要你恨我,把我忘记。”
说到最后,季铭宸深深的哽咽了一下。
纪乔已经泪雨滂沱,握着拳头捶打在季铭宸的胸口上,哽噻得厉害:“你傻不傻,为了这么一个这么可笑的理由,你差点把我弄丢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再那么傻了。”季铭宸抱纪乔紧紧的抱在怀里,眸子红红的,“当我在荒岛上快要死掉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只能想到你。
忽然间,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死去,我想要活着回到你的面前。我害怕来生,没有你。所以,我不要错过今生,我要撑着等救援,我要活下去……乔乔,是你让我熬过了比狱还可怕的那几天,我是想着你,才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季铭宸闭了眼睛,把纪乔紧紧的抱住,“所以现在,我只想强势的把你留在身边,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说我霸道、无耻,怎样都好,只想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
你闹,我笑,就够了……”
“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谁身边?”纪乔的眼泪,把季铭宸胸前的衣衫都打湿了,“你真的好傻,当初见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季铭宸轻抚着纪乔的背:“是呀,好傻,所以才不敢说出来,让你笑话。乔乔,我们向前看。过去再痛,再爱,都是过去。唯有现在和未来,我永不辜负。”
他轻轻抬起纪乔的脸,擦着她的泪,“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面前哭。今后,你都会笑。和我在一起,很艰难,但是,都让我去扛。”
“不。”纪乔含着泪笑,“是我们一起扛,一起往前走。既然心愿是我们两人的,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努力。”
“就让我一个人去努力,你乖乖的就好。”季铭宸低下头,吻住纪乔的唇,“我看不得你受委屈。”
泪,涌出纪乔的眼眶,心感动得一蹋糊涂,再也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去回应季铭宸深情的表白。
季铭宸低下头,轻轻的吻着她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的把它吻进自己的嘴里,苦涩,却也甜蜜。
最终,他吻住纪乔的唇,深深的探入,一点一点的深吻下去,纠缠着,轻咬着,深吮着……任何一刻的吻,都比不过此时的动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已经纠缠在木质地板上,衣衫已经被季铭宸解开了两颗,夜风吹拂下,微微的凉。
四周暮色沉蔼,烛光之下,亲吻、抚摸、呢喃,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动人……
情深如此,夫复何求?
是的,过去不再复返,唯有当下和将来,不可辜负!
铭宸,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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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招女婿的标准(1)
喂不饱的大将军,一整晚都在吃,结果一大早的还那么精神勃勃,战斗力十足。
纪乔已被折腾得精疲力竭,缩在季铭宸的身下求饶。
“我等下还要拍戏,早餐改夜宵好不好。”她轻拍着季铭宸的脸,卖乖。
季铭宸拉着纪乔的手朝他身下摸:“两年了,你不可怜可怜ta。”
纪乔:“……”
“说得谁不是空窗两年似的。”
“所以,让它们多呆一会儿。”
纪乔:“……”
大将军,国民知道你这么色吗?
季铭宸正要挺进,忽然响起敲门声。
两人对望着,心照不宣的不予理会。天蹋下来,都不如这事重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谁知,敲门声继续,还响起徐姐小心翼翼的声音:“大少爷,迟先生来了。”
季铭宸的进攻,忽的停止,脸色也蓦的一冷,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人名:“迟旻哲!”
听着这个名字,纪乔微讶:“是正在竞选总统的迟旻哲?”
“除了他,别人我会理?”季铭宸已经下床,穿衣。
纪乔也跟着起床,虽然腰酸酸的,但今天要拍一天的戏,她也只有坚持着。
她拉开窗帘,推开滑门,准备到露台活动一下身子骨,结果看到花园里,站着季铭宸和迟旻哲。
迟旻哲穿着白色的西装,很正式,但自身良好的气质,不仅没让一身西服显得克板,反而让人觉得他玉树临风。
他背对着纪乔,季铭宸正好对着露台,见到纪乔出来,便勾了勾唇,动人的微笑。
见到季铭宸这副神情,迟旻哲本能的回头,看向露台上的纪乔。
远远的,纪乔看不清楚迟旻哲的相貌,但电视上的他,非常帅气。
出于礼貌,纪乔对着迟旻哲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便转身退回屋子里。
她还穿着睡衣呢!
迟旻哲收回目光,嘴角勾着淡淡然的笑意,看着季铭宸:“传闻中的真命天女?”
“嗯。”季铭宸大方承认,“羡慕还是嫉妒?”
迟旻哲勾着淡笑,一脸淡泊:“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现在全部的心思,只在竞选总统这件事情上。”
季铭宸拍拍迟旻哲的肩膀:“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你坐上总统的位置。今天的选举,你一定会是最高票。”
迟旻哲微垂了一下眼帘:“就算是最高票,也只是和金成川打成了一个平手。最主要的,还是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扒出来,我才有胜算。国家绝不能落到他的手中。”
“交给我。”季铭宸语气郑重,“你只管做好外交,其它的不用操心。”
“谢谢!”迟旻哲勾勾唇,笑意淡薄,帅气。
“我的命是你救的,扶你坐上总统的位置,算是报恩。”季铭宸顿了顿,“时间不早了,我去换衣服。”
两人沿着花径,走向别墅。
季铭宸上楼回到卧室,纪乔刚刚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吃早餐。
季铭宸拦在门口抱住她,有些小抱歉:“乔乔,等下庄副官送你去片场,收工我来接你。”
“嗯。”纪乔善解人意,“我自己去,你去忙你的。”
说完准备走,季铭宸却拉住她,搂在怀里。
两人刚刚在一起,那是相当的如漆似胶,看向彼此眼里,是满满的爱意。
舍不得。
季铭宸又深吻了纪乔好一会儿,才把她松开,缠绵悱恻:“乖。”
纪乔脸被吻得红红的,分外动人。
两心相悦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
纪乔下楼,迟旻哲翘着大长腿坐在沙发上,正在翻一本军事杂志。神情沉睿,气质雍华。
听到脚步声,他慢慢的抬眸,静静的打量着纪乔,嘴角略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纪小姐。”他先招呼。
想必季铭宸平日提起过她,迟旻哲叫出她的名字,纪乔也并不奇怪。
“你好,迟先生。”纪乔大方微笑,朝迟旻哲走了几步。
迟旻哲正在竞选总统,频上电视和杂志,他那张脸,全国人民都记熟了,纪乔知道他,他也不意外。
“很高兴见到你,国民总统。”纪乔主动朝迟旻哲伸手。
迟旻哲和她礼貌的握了握手,松开,微扬笑:“国民总统?我还没有当选总统,这个称呼太早了。”
“但这个称呼,是国民送给迟先生的。”
“哦?有这个称呼,我竟然不知道。”
纪乔轻笑:“迟先生的呼声很高,其实早就是国民心中下一任的总统人选,你一定会当选的。”
迟旻哲轻笑了一下,非常的高雅帅气:“纪小姐是不是也站在支持我的这一边?”
“当然。”纪乔笑着,“你将是A国史上最年轻的总统,也是最……帅气的总统。”
“谢谢赞美。”迟旻哲轻说,“早就听铭宸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比银屏上更漂亮。”
纪乔轻轻的笑了笑,客气的问:“迟先生,有吃早餐吗?”
迟旻哲正要回答,季铭宸的声音漫漫然的响起:“你不用这么好客。”
纪乔扬眸,季铭宸正下楼来。他穿着军装,军帽抱在臂弯里,一步一正的下楼,身姿刚毅、帅气、风采斐然,纪乔看得失神了。
穿军装的季铭宸,真是帅得让人惊魂。
迟旻哲轻轻挽唇,调侃:“吃你家早餐怎么了?”
“可以,我陪你吃。”季铭宸走到纪乔的身边,宣告专属般的把她往怀里一搂。
纪乔:“……”
这语气,好酸。
“你陪我吃,就不用了。”迟旻哲故意说,“胃口会没那么好。”
“不吃,那就走。”季铭宸扳过纪乔的身子,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一个吻,温柔的落到她的额上,“我先走了。”
“噢。”纪乔低低的应了一声,脸微红。
知道季铭宸这个吻是故意的。
迟旻哲:“……”
这狗粮洒得,真的是要咽死单身狗。
“收工来接你。”季铭宸搂着纪乔不放,继续撒狗粮。
看不下去了,迟帅哥直接朝楼梯口走去。
看到迟旻哲下楼了,季铭宸才松开纪乔,
低说:“刺激一下他,让他快些找女朋友。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
纪乔笑了:“这么有信心,他能当上总统?金成川也有一大帮拥趸。”
季铭宸戴上军帽,更显军人刚毅的气魄:“总统必须是他的。”
纪乔心中一荡。
全身军风的季铭宸,真是帅得让人荡气回肠。
季铭宸的迟旻哲先离开,纪乔吃了早餐之后,庄正周送了她去片场。
下车的时候,庄正周对着她道谢:“谢谢你,纪小姐。”
“什么?”纪乔不明白。
庄正周一笑:“今后,我们全体官兵,都有好日子过了。”
纪乔:“……”
今天依旧在别墅拍《余生有安然》,本来有一场安然和叶晟唯的吻戏,刘威直接给纪乔用了替身。哎,今后看见帅哥,她都没有福利了。
可谁,又帅得过季铭宸呢?
甜蜜中的人,想起对方,都是美滋滋的,纪乔一整天,眉眼间都带着笑。本来有一场哭戏,结果她N机很多次才过。
她这么幸福,哪有状态演苦情戏嘛。
真好,在一起了,再也不用犹豫、迟疑、苦恼、控制自己的情感。
他们是彼此的,可以敞开心扉,尽情的去爱,没有束缚。这种感觉,美妙得无与伦比。
片场,一直有这样一个场景,休息的时候,每个人都能看见纪乔一个人傻兮兮的在那里笑。
恋爱降低人的智商,都是真理!
纪乔刚一收工,季铭宸的热线就来了,像是算准了时间。
“我进来接你?”季铭宸轻问。
“你到了?”
“嗯,在小区门口。”
“不用了,你就等着我出来吧。”纪乔说。
“好。”季铭宸也没有强求,他知道纪乔喜欢低调。
纪乔接完电话,目光看向对面的别墅。今天没有申雪泠的戏,所以乔云慧也没有出现。明天她就要进组《美人不淑》,下次再见您,是什么时候呢?
纪乔慢慢的走出小区。
对街,一辆红色的跑车,在阳光下非常亮堂、打眼,一看就是好几百万的豪车,很让人惊艳。纪乔只看了一眼,便左顾右盼,找着季铭宸的军车。
他的军车也是打眼,但是她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这里是小区大门没错,难道季铭宸自己没弄清楚,去别的门等她了?
纪乔拿出手机,正要给季铭宸打电话,腰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暖暖的呼吸直冲她的耳窝,一个热吻,毫无征兆的就落了下来。
纪乔正要惊呼,以为遇上抢手机的人,结果那个吻落在她的耳窝后,她就淡定了。
那么熟悉的感觉……除了他还能是谁?
纪乔的心,被季铭宸这个突然袭击的吻,悸动得狂跳起来。
“你干嘛啊!”她低喃,声音娇娇的羞怯,惹得季铭宸一阵心痒。
本来就只是想这么突然袭击的吻她一下,结果心潮一澎湃,某国民眼中高冷铁血的大将军,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深的吻住了纪乔的唇。
这份突来的激情,令纪乔也心跳不已,
虽然知道大众广庭之下,这么亲昵,又会上明天的头条,可是季铭宸热情似火,根本让她拒绝不了。
季铭宸依旧从身后抱着她,两人身体紧紧相贴。
纪乔感觉到他某处的变化,越来越大,呼吸也越来越粗……火,在漫延……但纪乔尚存理智,依依不舍的推开了季铭宸的脸,自己的脸颊已经烧红一片:“好了啦。”
再吻下去,季铭宸要惹火烧身了。
季铭宸眸中还有汹涌的欲念,深深的看着纪乔,把她搂在怀里,语气有些低哑:“等一下。”
纪乔:“……”
脸不是一般的烧烫。
她肯定只有等一下啊。如果此时离开某人的怀抱,只会让路人看到一顶小帐蓬。
可惜此时玩火,只能自灭!
“小妖精。”季铭宸欲求不满的轻咬了一下纪乔的肩。
赖她呢!
纪乔佯瞪了季铭宸一眼,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自己活该。”
“别动。”季铭宸提醒,他现在很难受。
纪乔伏在他胸口偷笑。
季铭宸身上的气息,呼入她的鼻腔,那么的好闻,令人陶醉,令人安静。
四周的喧闹似乎都被隔离了似的,她只听到他的心跳声,强有力的一下又一下,让人心安。
谈恋爱的感觉,真的是腻人。
几分钟后,季铭宸控制好自己,松开了纪乔,牵上她的手,走向马路对面。
纪乔张望:“你的车呢?”
“这不是!”季铭宸拉着她,在那辆非常漂亮的红色跑车前停下。
纪乔一脸惊愕:“这是你的车?”
“你的!”季铭宸把车钥匙塞在纪乔的手里。
纪乔低下头。
这辆车子是某世界名牌,但车钥匙上却没有刻着标志,而是两个字母——JJ!
她望向季铭宸。
“这是我和你姓氏的开头字母,我特别定制的。这辆车也是全球独一无二。”季铭宸低下头,吻了一下纪乔的额头,暖暖的说,“乔乔,我们的最初,始于你的生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纪乔的眼中涌起泪芒。
始于她的生日,始于她生命的最初,JJ,多好的喻意。他对她,真的花尽了心思。
纪乔心里温暖,却不想表露出来,嘴上调侃:“季大将军,你也这么俗气,送人礼物不是车子就是房子。”
“你是我的女人。”季铭宸一腔宠溺的语调,“我的就是你的,不用送,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纪乔抿唇,说不出来话,主动抱住季铭宸,深情满满:“有你就够了。”
季铭宸面色温情,轻轻的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暖暖的:“我也是,有你就够了。”
两人甜腻腻的抱了一会儿,季铭宸松开纪乔,把钥匙交给她:“来,试试手。平时都是我开车,今天让我享受一下。”
纪乔嘟嘟嘴,有点不好意思:“我虽然有驾照,但是很久没开过车了,你别笑我是黄司机。”
季铭宸附在她耳边,语气暧昧:“有我这个老司机带你,不怕。”
纪乔:“……”
面上一烧。
明明很正常一句话,怎么从某人嘴里说出来,就那么的污呢!
纪乔虽然很久没开过车了,但是在季铭宸这个老司机的指导下,还是很顺畅的把车子开回了季铭宸的别墅。
“汝之可教。”季铭宸赏了纪乔一个吻。
纪乔却微微呶嘴。
“怎么,还满意?”季铭宸倾身过去,“那再赏一个。”
说着,便倾身过去,把纪乔压在了座椅上。
纪乔还来不及反应,坐椅就被某人放平了。
忽然感觉不妙:“你干嘛。”
“这个还用问。”季铭宸整个人都压了上来,欲念满满,拖长声音:“干……你!”
纪乔:“……”
某大将军刚刚自点的火,现在还没灭呢。
……(脑补一万字哈!)
被吃干抹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两个人都累到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两人还有些余欲未了的望着对方,纪乔微张着粉唇呵气的模样,万般诱人。
这是她最快乐的一次,也他们之间最激情的一次。
怪不得,这样门那样门的很多……的确很刺激。
“还想不想?”季铭宸看着她,眼里还有别有意图的光芒。
纪乔脸红得不行,看着季铭宸欲望未消,拒绝的话真是说不出口。
何况自己,好像也还想要。
“沙发。”季铭宸忽然说。
纪乔还没明白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季铭宸抱出了车子,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把她公主抱的,抱着她回到了卧室。
沙发,深深一陷。
这男人,今天是要玩尽花样了。
季铭宸的热吻落下来,两人的体温逐渐升高,纪乔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季铭宸依旧霸占着她的唇,上下其手,一点要放掉她的意思都没有。
纪乔也没有理会,和季铭宸尽情的缠绵。
手机铃声终于知趣的断了。
但当季铭宸万势待发时,手机再次响起。
季铭宸眉心紧皱,一脸的不悦,纪乔看他臭臭的脸色,娇声低喃:“电话响两次,应该是有急事。”
纵然季铭宸再怎么不甘愿,也只能先忍着体内的热血沸腾,从纪乔身上起来,语气体贴:“我帮你拿过来。”
纪乔“嗯”了一声,懒懒的躺在沙发上。
纪乔的包包刚才被季铭宸随手扔在了床上,他走过去打开包包拿出手机,纪乔看到他的脸色,微变了一下。
“谁?”
季铭宸语气正经:“岳父大人。”
纪乔:“……”
她立马翻身而起,扣好衣服的扣子,脸色慌慌的,像是纪刚能看见似的。
急急的接过手机:“爸爸。”
“乔乔,戏拍完了吗?”纪刚语气温温。
“呃……完了。”在父亲面前,纪乔都不敢撒谎。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你昨天忙,今天你姑姑炖了猪脚汤,给你补过生日。”
纪乔拍了一下脑门,昨天她跟纪然说了今天要去医院看望纪刚,结果真的被欢喜冲昏了头脑,她都忘了。
“我马上就过来。”纪乔急急的说。
“还不晚,你慢慢过来,别急。”纪刚叮嘱。
“嗯。爸爸,我先挂了啊。”
“等等。”纪刚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我听纪然说你交男朋友了,还是个大将军。”
“呃……”纪乔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很自觉在穿衣服的季铭宸,低说,“是的,爸爸。”
“他会不会陪你一起过来?”
“不知道。”纪乔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匆匆结束谈话,“爸爸,我先问问他吧。他很忙的,如果他不来,你也不要介意。”
“我知道,我知道。”纪刚憨厚的笑了一声,“如果他要来,我只是想……好好准备一下。”
听到纪刚老实的笑声,纪乔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挂了手机,季铭宸整理衣服,人模要样,光芒万丈。身上,自然流露出军人的凌厉。
爸爸老实巴交一辈子,这样的季铭宸,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会让他有多紧张。不如,下次再带他去见爸爸好了。
纪乔起身:“铭宸,去医院了。可能会回来得很晚,你别等我。”
季铭宸踱步到纪乔的面前,脸色很不爽:“岳父大人要见我,你竟瞒着不报。”
纪乔:“……”
喃喃:“你去他会紧张……”
“帅女婿见老丈人,紧张的应该是我。”
纪乔:“……”
帅女婿!
这金贴得……当之无愧!
季铭宸执意要去,纪乔也阻拦不了,但她比季铭宸还紧张,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叮嘱季铭宸这样,叮嘱他那样。弄得要去见家长的不是季铭宸,像是她似的。
“等下你笑容多一点,别那么凶,我爸和我姑都是小县城的人,虽然曾经富过,但是从来没有接触过你这样的大人物。你又是个大将军,从身份上就已经让他们畏惧了。
所以等下你要笑,少一点军人的凌厉……还有,别嫌我爸爸啰嗦,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又是第一次交男朋友,他肯定会多问几句,你别不耐烦……”
“打住!”季铭宸突然打断纪乔的话,本来还听她啰嗦得津津有味的,忽然抓住个重点,心里不痛快了,“第一次交男朋友?难道你还准备交第二次,第三次?”
纪乔:“……”
“你想都别想!”季铭宸语气正厉。
纪乔翻白眼!
大将军,会捡重点听话吗?
纪乔一路啰嗦,终于到了仁心医院。
因为知道季铭宸要来,纪然和纪芳扶着纪刚,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纪然倒是一身的随性,纪刚和纪芳显得很紧张,特别是看到季铭宸高大的身躯,迈着端正的步子朝他们走去的时候,纪刚和纪芳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季,季将军……”纪刚紧张到舌头打结。
“将,将军,好。”纪芳也跟着结巴。
只有纪然神情正常,朝季铭宸大方的伸手:“季将军你好,我是纪乔的哥哥,纪然。这是我爸爸纪刚,我姑姑纪芳。”
季铭宸嘴角微微勾起,和纪然握了握手:“我是季铭宸。”
两人握了一下手松开,季铭宸朝纪刚伸去手:“伯父。”
纪刚不知所措。
“爸。”纪乔提醒他。
“哦,季将军,很高兴见到你。”纪刚颤颤的伸手,双手和季铭宸握了握,又赶紧收回来,唯恐把季铭宸的手脏到似的。
季铭宸对着纪芳微笑了一下,叫了一声“姑姑。”
“哎,哎。”纪芳苍惶的应着。
季铭宸说:“外面风大,我们进屋说。”
“好,好,进屋。”纪刚附和。
纪然和纪芳扶着他进屋子。
纪乔拽了拽季铭宸。
“我表现得还行吧。”季铭宸低问。
纪乔指点他:“你要再笑得开一些,刚才笑得还是有点严肃。”
“哦。”季铭宸想了想,朝着纪乔把嘴角裂开了一些,“这个弧度呢。”
纪乔:“……”
眸子一转,有些调皮的去扯了扯季铭宸的嘴角:“再开一点。”
这时,走到屋门口的纪刚,感觉到两人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转身招呼:“季将军……纪乔,你在干什么!”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正在扯季铭宸嘴角的纪乔。这个举动,真的是太……大胆了!
纪刚一喝,纪乔赶紧收了手。
纪刚赶紧给季铭宸道歉:“季将军,乔乔从小被我惯坏了,不懂事,你别生她的气。”
纪乔:“……”
爸,你干嘛呢!
季铭宸勾着唇笑:“没事。”
“你真的别怪她不懂事。”纪刚还在抱歉,“我会好好说她的……她人小,季将军你要多包容她一些……”
纪然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爸,你知道一个词叫秀恩爱吗?”
“啥?”纪刚一脸蒙,“绣恩爱?怎么绣?”
所有人:“……”
纪刚回到了房间,季铭宸坐在床边,和他聊了一会儿。纪刚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份围也轻松了不少。
纪刚说:“季大将军,乔乔从小没有妈,有些地方,你还要多多的教教她。”
季铭宸看了纪然一眼,她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身世。
纪乔抿了抿嘴,她还没来得及说嘛。
季铭宸收回目光,对着纪刚微笑了一下说:“伯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乔乔,不会让她受委屈。伯父,你叫我铭宸。”
纪刚涩涩的笑了笑,有些不习惯的叫了一声:“铭宸……谢谢你包容乔乔,我也不会说什么话,只希望乔乔她好好的。”
“我懂!”季铭宸说得郑得,“您放心。”
这时,纪芳推开门来,对着季铭宸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纪乔:“乔乔,猪蹄汤热好了,你下来喝吧。纪然,你还要不要喝?”
纪然拍拍胃,表示自己已经很饱了。
纪乔应了一声“好”。
虽然刚才她吃季铭宸做的牛排,吃得很饱,但纪芳的猪蹄汤也还让她嘴馋。
“你要不要喝?”她问季铭宸,其实是随口客套,她知道他吃得很清淡,对这种油腻的汤,应该没有兴趣。
谁知道季铭宸兴趣盎然:“一直听你说姑姑的猪蹄汤好喝,我当然要喝。”季铭宸起身,对纪刚说,“伯父,失陪一下。”
纪芳听着季铭宸要喝她的猪蹄汤,一下子激动:“季将军……我,我再去盛一碗。”
她刚才想着猪脚汤这种食物太过平常,都不好意思叫季铭宸喝,没想到他主动提起,纪芳受宠若惊,赶紧下楼去准备。
季铭宸的回答,也让纪乔意外了一下。不过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他是在给自己面子。
季铭宸牵了纪乔的手离开。
纪刚看着两人亲昵的背影,嘴角慰心的勾了勾,慰然一笑:“希望乔乔一直好好的,纪然,你也争点气,好起来吧。”
纪然嘴角淡笑:“妹妹好,就是我好。”
看得出来,季铭宸是真心喜欢纪乔,他放心了。
饭厅,纪芳盛了两碗猪蹄汤放在餐桌上,她站在一旁,紧张的搓着手:“季将军,这猪蹄汤其实很普通……你吃惯了好东西,这汤真的太家常了,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汤上面,浮着厚厚的油,纪乔看着都觉得油腻。她轻说:“要不……”
季铭宸直接端起碗:“家常的才好吃。”他闻了闻,赞,“很香。”
说完,便直接端起碗喝。
纪乔眼睛睁了睁,这么油腻,他竟这么“豪爽”的就喝了下去。为了在自己的亲人面前留下平易近人的形象,他也是蛮拼的啊。
纪乔心里暖暖的。
季铭宸喝完一碗,还把碗里肥肥的猪蹄都吃掉了,纪芳见他吃得干干净净的,一开心就问:“季将军,要不要再喝一碗?”
盛情难却,季铭宸把碗递过去,“姑姑,汤很好喝,再喝一碗。”
“好好。”得到大将军赞赏,纪芳更加激动,接了碗便去盛汤。
纪乔小声说:“意思一下就行了,不必逼着自己喝那么多的。”
“心甘情愿。”季铭宸搂搂纪乔,“的确很好喝。”
“可是太油腻了,我怕你的胃受不了。”
纪乔关切的话,让季铭宸嘴角的笑意暖了暖,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你应该知道,我身体素质很好,金枪不倒。”
纪乔:“……”
什么呀,说着说着就变味了。
纪芳盛好了汤转身过来,就看到两人甜蜜似胶的腻在一起,她会心的笑了笑。
是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细微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
季铭宸看纪乔的眼睛,那是满满的宠溺啊。
纪芳彻底放下心来,把汤递到季铭宸的面前,称呼就变了:“铭宸,快趁热喝吧。”
季铭宸“嗯”了一声,接过碗,爽快的喝完。
纪乔只好陪着他喝。
喝完之后,纪芳热情依旧:“还有汤,铭宸,还要喝吗?”
纪乔赶紧说:“姑姑,我们过来的时候,吃过晚饭了。”
结果季铭宸“嗯”了一声,把碗递过去。
纪乔:“……”
纪芳高兴极了,为着自己的汤,让大将军这么喜欢,她赶紧接碗说:“乔乔和纪然,每次都要喝三大碗。”
“那我也喝三碗。”季铭宸轻笑。
“好好,铭宸,我马上给你盛,多舀几块猪蹄。”纪芳兴奋的去盛汤。
纪乔:“……”
大将军,这是要把自己撑死的节奏吗?
终于,在季铭宸喝完三碗猪蹄汤之后,纪芳也觉得差不多了,没有再问他要不要喝了。
如果再问,纪乔估计季铭宸还会“平易近人”的继续撑自己。
天色不早,两人准备回别墅。纪然也正好下楼来,纪芳送了三人出门。
纪乔挽着纪芳的胳膊,走在后面,问着纪刚的病情:“姑姑,爸爸这两天还好吧。”
“住在这里当然挺好的。”纪芳笑着说,“你爸爸的病,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拍戏,珍惜现在所拥有的,那是许多人想都想不来的。”
纪芳说着,把目光落在季铭宸的身上,“女人一辈子就是希望遇到一个对自己知疼知暖的人,其它的其实真的都不重要。”
“嗯,我知道的,姑姑。”纪乔点点头,又说,“对了,爸爸最近不是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报告出来了吗?有没有其它的问题?”
“报告要明天才出来。”纪芳拍拍她的手,“有姑姑在,你就别担心了。”
纪乔嗯了一声。
此时,已走到小院门口,纪乔没有让纪芳再送。
纪然的摩托车今天就停在院门口,他骑上去,对季铭宸说:“大将军,小妹就交给你了。”
“嗯。”季铭宸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却是郑重。
“哥,你小心一点。”纪乔叮嘱。
纪然伸臂,抱了抱纪乔,附在她耳边低说:“看他喝了三碗猪脚汤,我放心了。”
纪乔:“……”
这是纪家招女婿的标准吗?
纪然戴上头盔,对两人挥挥手,发动摩托车,潇洒的冲进了夜色里。
季铭宸伸手搂过纪乔,慢慢的离开。
月光皎皎,和路灯一起,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像是一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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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奶便是娘(1)
回到家里,徐姐正在收拾客厅。见到两人,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礼:“大少爷,刚才二少爷托人送来一个包裹。”
“包裹?”季铭宸微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是什么,语气有些变化,“给我。”
“好的。”徐姐走向玄关处,把搁在柜面上的一个小包裹拿了过来。
纪乔随口一问:“什么东西,好像还挺神秘。”
季铭宸没作声,表情有些……不自然。对,就是不自然!
纪乔纳闷的看着季铭宸,堂堂大将军,面对千军万马都泰然自若,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包裹这么不自然?
“到底是什么?”纪乔忍不住好奇的问。
季铭宸接过包裹,声音淡淡:“学习资料。”
“哦!”纪乔挑眉,“你都是大将军了,还有什么好学习的。”
季铭宸掂了掂包裹,还不轻,好像不止那种东西,难道季北枫那家伙还送了什么别的过来?
季铭宸想着,揽了纪乔的腰上楼:“你也要学。”
“我也要学?”纪乔更惊讶了,想了想说,“影片观摩资料?”
“咳。”季铭宸清了一下嗓子,一本正经,“是的!”
那样说,没毛病!
回到卧室,季铭宸便让纪乔先去洗澡,自己把包裹打开。
果真,季北枫那家伙,除了一个小U盘之外,还送了其它的东西。
季铭宸看着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qingqu工具,深深的吁了口气。
季北枫,你真会玩!
等下,某人会不会把他踢下床……
纪乔冲完了凉,穿着睡衣出来,看了坐在沙发上的季铭宸一眼:“不早了,你快去洗了休息。”
季铭宸手里正在玩耍那个小U盘,听到纪乔说话,才抬起眼来。纪乔已经走到梳妆台前,准备做晚间护肤。
刚拿起护肤水,季铭宸就走了过来,从身后把她轻轻的搂住,手里的U盘塞到纪乔的手里,轻轻的在她耳边说:“把资料看了再休息。”
纪乔:“……”
听着季铭宸有些低哑,充满小情|欲的声音,微微的拧了拧眉,“这真的是学习资料吗?”
“嗯。”季铭宸很正的应了一声。
“好吧,我看看。”纪乔放下护肤水。
季铭宸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纪乔心一跳,唇温很高呀。
季铭宸进了洗手间,纪乔走到沙发边,把笔记本打开,将U盘插上。
心里正想着季北枫会给她什么学习资料,电视画面上突然出现一男一女两个外国人,寸缕不着,纠缠在一起……
女人的手正在一下,一下的取悦着男人……
男人的表情很舒服……
我勒个去!
纪乔一下子将笔记本盖上!
这的确是影、片、学、习、资、料,没毛病啊……
纪乔的脸红透了,心也跳得飞快。她有些嗔嗔的看了一眼洗手间,抿了抿嘴,又轻轻的把笔记本打开了……
季铭宸今晚的这个凉,冲得特别的快,就几分钟……纪乔还没有怎么深入学习,他就穿着浴袍出来了。
纪乔赶紧将笔记本合上,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的耳窝,目光不自禁的挪到他两腿之间……刚才那个外国男人的尺寸应该都没他的大吧……
脸,忽的烧红。
纪乔,你在想什么啊!
“看了?”季铭宸泰然自若,慢慢的朝纪乔走过来。
纪乔搔着耳朵不语。虽然和他早就很亲密了,但是当着他的面谈论这个,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学到了吗?”季铭宸已经走了过来,朝纪乔慢慢压下去,拉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腹部。
纪乔手一缩。
她还没做什么呢,某人的有些地方就已经开始悄然变化。
“不要了。”纪乔羞郝。
娇娇羞羞的声音,无异于是对男人的勾|引。
“嗯,你不要,我要。”季铭宸含住了纪乔的耳垂。
纪乔身子一颤。
刚才看了片子,就有一点想,现在被季铭宸这么一吻,整个身子都软了。
季铭宸趁机压下去,他一边吻着纪乔,一边拉着她的手伸进裤腰:“学以致用。”
纪乔:“……”
脸红透,却也试着像片子里的女人那样……
忽然,季铭宸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纪乔的手僵在空中,正在惊愕怎么回事,忽然感觉沙发在抖动,悬挂的水晶灯坠子,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季铭宸从地上迅速的爬起来,
抱起还在发呆的纪乔,冲出房间,飞快的下楼。
整幢房子都在晃,有灯坠子碰撞一起掉下来,摔在地上碎裂。
“啊!”纪乔惊叫。
季铭宸把她搂得更紧,在穿过大厅的时候,急呼:“徐姐,徐姐。”
“大少爷!”徐姐从家佣房跑出来,表情有些慌张。
“到草坪上去。”
徐姐跟着季铭宸一起跑到了草坪上。
“怎么了?”纪乔惊问。
“地震!”季铭宸的语气很沉。
纪乔:“……”
她是第一次经历地震,所以不懂,喃喃,“地,地震?!”
“天啊!”徐姐捂着嘴,觉得不可思议。
季铭宸把纪乔她抱得紧紧的:“别害怕,有我在。”
好像有他,就能顶起一片天。
纪乔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很硬,很坚实,像是真的什么都不必去担忧。
地震很快过去,恢复了平静。
季铭宸抱着纪乔回屋,徐姐在打电话叫其它休假的家佣回来收拾屋子。
刚才震感虽然强烈,但卧室的水晶灯和家佣都没有被损坏,季铭宸把纪乔在床上放下。想着刚才屋子摇摇晃晃的感觉,纪乔还有些余惊未消。
季铭宸安慰她:“震源不是荣城,没多大关系,你先休息。”
“你呢?”
季铭宸表情有些深沉:“我先了解一下灾情。”
震源虽然不是荣城,但荣城的震感都这么强烈,这地震的等级应该很高,灾区情况应该很严重。
他扶着纪乔躺下,给她盖好了被子。
“你也早些睡。”纪乔望着他。
“嗯。”季铭宸应了一声,在纪乔的额上吻了一下便起身去了内书房。
他拿着手机上网,这会儿,已经有关于地震的情况上传到网上,震中是一座叫中干的小县城,震级7.5,情况很不容乐观。
他打电话给庄正周,此时线路繁忙,他打了好一会儿,才打通电话。
“将军。”庄正周的声音低低的。
“你在家?”
“是的,将军。”
“马上结束休假,和救灾队伍一起去中干。”
“是,将军。”庄正周说,“很晚了,将军你先休息。”
“不,我和你们一起去中干。”
“将军你在休假。”
“现在还休什么假?”季铭宸语气凝肃,“灾情肯定很严重,我的部队,我亲自指挥。”
“是,将军。”
季铭宸挂断手机,离开了内书房。
纪乔轻轻的侧了一个身子,面向他。
季铭宸温望了她一眼走过去,坐在床边,拉起纪乔的手:“睡不着?”
纪乔抿抿嘴,淡淡的弯了弯唇。
刚刚经历过从未经历过的事情,的确没那么容易入睡。
“等下就算有余震,也没有危险,震中离荣城还很远。”季铭宸轻声说,“你睡吧,我要走了。”
“去哪?”纪乔怔了一下。
“去救灾。”季铭宸轻轻的摩擦着纪乔的手背,自然是舍不得。
他们才在一起一天,刚刚如膝似胶,心里自然依恋。
但,他是一个军人,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温柔乡再暖,他也必须抽身离开。
纪乔都理解,虽然心里对从来没经历过的地震很害怕,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她该放手。于是,抽了手,轻轻的反覆在季铭宸的手背上:“嗯,你去,但是要小心。我送你下楼。”
纪乔的关切和懂事,让季铭宸嘴角的弧度更温柔了几分,眸光脉脉的深凝着她,忽然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便收回,起身:“不用了,你睡觉。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纪乔笑着点头,不想让季铭宸担心太多。
季铭宸温望了她一眼,毅然的转身离开。
那一刻,纪乔感觉到他军人的果决,以及那份对国家对人民如山般深重的责任。心里对他,不仅仅是爱意,还有更多的敬意!
纪乔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便彻底的醒了,睡不着了。
第一时间想到季铭宸,便拿起手机打电话,结果是亡音。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赶往灾区的路上,信号应该受影响。
纪乔便刷了一下新闻,看着上面刊登的灾区受损的照片,心里沉沉的。房屋倒塌,高楼大厦变成了废墟,当地的救援官兵正在积极抢险,但是因为夜晚,很多人已经就寝,来不及逃生,伤亡数字触目惊心,且一直在增长。
一些广场上,摆放着蒙着白布的遗体,纪乔看着很难受。
而且灾区余震不断,震级不低,房屋二次受震倒塌,道路毁坏严重,现场救援受阻,情况也严重。
纪乔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季铭宸及所有灾区的人们都平平安安。
今天要开机《美人不淑》,纪乔看完灾区的新闻便起床去洗漱了。
下楼,大厅里家佣们正在忙碌着,徐姐联系着厂家,来维修受损的灯具,见到纪乔下楼来,行了行礼说:“纪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纪乔客气了一句,便去了饭厅。
一个人,很快的吃完了早餐,来到地下车库,开走车子。
刚驶出小区门口,突然,一个人影从右方杀出来,拦在她的车子前面,吓得纪乔急急的踩刹车,冷汗惊了一身。所幸,车子性能极好,没有撞上那个人。
纪乔打开车门下车,走向那个人:“你有没有……”话还没有问完,她便惊了一跳,“郑西兮?”
郑西兮神情很憔悴,黑眼圈很重,像老了好几岁。
她一把抓住纪乔的胳膊,眼泪就流了下来:“纪乔,你求求季将军,放过我们家好不好?”
“我对季铭宸提过。”纪乔看着郑西兮现在如此糟糕的样子,心里有些稀吁。完全没有昔日的趾高气扬,半分世家小姐的气质都没有了。
她身上的衣衫也很质劣。
“那你再给季将军说说啊。”郑西兮满脸是泪,对着纪乔乞求,“他那么喜欢你,他一定会听你的。乔乔,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学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我从此退出娱乐圈,只要不让我们家破产。你就原谅我吧。”
“郑西兮,我可以原谅你,
“郑西兮,我可以原谅你,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事,但是季铭宸决定要做的事情,我也没有能力去阻止。”纪乔呵了一口气,拉开了郑西兮的手,“破产了也一样可以重新来过,希望你好自为之。”
纪乔转身上车。
郑西兮拍打着车门:“纪乔,我爸爸心脏病犯了,都住进医院了,我妈妈血压也升高了,家里都没有钱给他们治病。你就再帮我求求季将军好不好,求求你了纪乔,我今后一定好好做人。”
此时的郑西兮,满脸苦色,完全不像装出来。纪乔也知道,季铭宸要让郑家破产,肯定一定会让他们破得干干净净。
她到底有些心软,觉得郑西兮罪不过至此,不必连累她的家人。心里已经想着要向季铭宸求一下情,给郑家留一条活路。
虽然对郑西兮,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开走车之后,她拿起了手机,试着给季铭宸拨打电话,想劝他对郑家放手。
但还没来得及拨出去,郑西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纪乔的“喂”字还没有出口,郑西兮便在电话里破口大骂:“纪乔,你去死,你以为你现在抱到季铭宸的大腿,就很得意吗?
你就是一只破鞋,季铭宸把你玩玩就扔,就凭你一穷二白的家世,你也想嫁进季家吗?白日做梦!你不过是供他泄|欲的玩偶而已,纪乔,咱们走着瞧,我会看到你的下场。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纪乔,你等着……你不让我生,我也不会让你好好活……”
她在电话里咆哮,纪乔的心凉到了谷底。
她吼了些什么,纪乔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嘴角只是冷冷的勾了勾,便挂断了电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差就成了农夫,要救一条想咬她的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自作孽,谁也救不活!
纪乔冷下了表情,加大油门赶往片场。
影视城。
《美人不淑》,孙导演冲击金华奖的年度大戏,开机仪式在一个广场上举行。方位,早已经请过风水大师测过,吉时也已经定好,所有来参加开机仪式的剧组成员,准时到达。
铺着红案的长桌子上,摆着猪头及瓜果,上面拉了一条红色横幅,写着电影《美人不淑》开机仪式。
摄影机立在长桌的前方,用红布盖着。
孙导演正和其它剧务人员在说着话,剧组里好些妃子的扮演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围在孙导演的身边,争取留个好印象。
准许进场的记者,举着相机,四下拍照,一些有知名度的演员,正在接受采访。
纪乔停好车子,崔妍姗远远看到她,便小跑了过来。
“乔乔,你来了。”
纪乔下车落锁:“路上有点堵车,我还真的担心会迟到,那样就真的太让孙导演失望了。”
“还早。”崔妍姗笑了笑,和纪乔一起走向片场,她低声说,“对了乔乔,等下开机仪式之后,会举办一个小型的捐款活动。”
“为灾区?”纪乔问。
捐多了,人家会说你炫耀,捐少了,又会说你寒酸。季将军是军人,身份特殊,所以连带着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微妙。”
崔妍姗微叹,“人言可畏呀。乔乔,你准备捐多少,我看这个数字,合不合适。”
纪乔附在崔妍姗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崔妍姗眼睛一亮,赞赏的看向纪乔:“乔乔你真机智,你这样做,这帮记者,根本没法挑剔。这个方法好,不张扬,也不寒酸。就是辛苦你了。”
“今后挣钱的机会还多。”纪乔想着早上看到的那些灾区的照片,心里酸了酸,“地震真的很严重,捐多少,都弥补不了天灾带来伤害。”
“说的是。”崔妍姗拍拍她,“走吧,快开始了。”
两人走向现场,剧组人员已经聚在案几旁,站成一排,等着举行开机仪式。
黎汐戴着墨镜,抱着双臂,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冷睨着匆匆走过来的纪乔,心里嫉火旺燃。
她是女星当中的大姐大,可是风头完全被纪乔盖过。
她来的时候,那群记者正将纪乔包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到场了。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冷遇,黎汐心里怎么会舒服?
待纪乔走近,太了解黎汐心思的罗雪便冷讽的说:“红人就是忙,要让全剧组的人等着开机,我们都只有等人的份。”
纪乔没有说话,不想和她在大众广庭之下争执,但崔妍姗却容不得别人欺负她的艺人,冷笑了一下说:“想当初,你们家汐汐也是这样的待遇。不过风水轮流转而已。”
黎汐:“……”
好一个想当初,风水轮流转,不过是在提醒自己,被人高高捧起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崔妍姗嘴里的讽刺之意,她怎么会听不懂。
她现在虽然爬到了一姐的位置,可是没有了季铭宸,风光也不复从前。
“说得好,风水轮流转,我倒想看看,下一次会转到谁。”罗雪很快回讽。
崔妍姗淡笑:“肯定不会再转回去,就是了。”
罗雪:“……”
她还想回怼,结果孙导演过来了,罗雪只好不甘心的闭了嘴。
“现在得意,等下我会让她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黎汐冷冷的说。
刚才只是两个经纪人之间的口舌之争,纪乔没有掺和进来,她自然也不会掺和进去。但是这口气,她不会就这么咽了。
孙导演过来,崔妍姗和罗雪都没有再说话。
吉时已经到,孙导演宣布开机仪式开始。主要演员,纷纷上香,很快礼成。
开机仪式完毕之后,工作人员把捐款箱放到桌子上,记者们围过来拍着照片。
孙导演拿着话筒说:“昨天晚上,中干县发生了地震,震级很高,受灾严重。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今天《美人不淑》就在此借着开机仪式,举行一个小型的捐款会。
捐款不分多少,都是一分心意,希望大家积极参与。我先捐款,接下来会根据剧中角色排位捐款,不分名气大小。我先带头捐一百万。”
捐多了,人家会说你炫耀,捐少了,又会说你寒酸。季将军是军人,身份特殊,所以连带着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微妙。”
崔妍姗微叹,“人言可畏呀。乔乔,你准备捐多少,我看这个数字,合不合适。”
纪乔附在崔妍姗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崔妍姗眼睛一亮,赞赏的看向纪乔:“乔乔你真机智,你这样做,这帮记者,根本没法挑剔。这个方法好,不张扬,也不寒酸。就是辛苦你了。”
“今后挣钱的机会还多。”纪乔想着早上看到的那些灾区的照片,心里酸了酸,“地震真的很严重,捐多少,都弥补不了天灾带来伤害。”
“说的是。”崔妍姗拍拍她,“走吧,快开始了。”
两人走向现场,剧组人员已经聚在案几旁,站成一排,等着举行开机仪式。
黎汐戴着墨镜,抱着双臂,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冷睨着匆匆走过来的纪乔,心里嫉火旺燃。
她是女星当中的大姐大,可是风头完全被纪乔盖过。
她来的时候,那群记者正将纪乔包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到场了。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冷遇,黎汐心里怎么会舒服?
待纪乔走近,太了解黎汐心思的罗雪便冷讽的说:“红人就是忙,要让全剧组的人等着开机,我们都只有等人的份。”
纪乔没有说话,不想和她在大众广庭之下争执,但崔妍姗却容不得别人欺负她的艺人,冷笑了一下说:“想当初,你们家汐汐也是这样的待遇。不过风水轮流转而已。”
黎汐:“……”
好一个想当初,风水轮流转,不过是在提醒自己,被人高高捧起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崔妍姗嘴里的讽刺之意,她怎么会听不懂。
她现在虽然爬到了一姐的位置,可是没有了季铭宸,风光也不复从前。
“说得好,风水轮流转,我倒想看看,下一次会转到谁。”罗雪很快回讽。
崔妍姗淡笑:“肯定不会再转回去,就是了。”
罗雪:“……”
她还想回怼,结果孙导演过来了,罗雪只好不甘心的闭了嘴。
“现在得意,等下我会让她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黎汐冷冷的说。
刚才只是两个经纪人之间的口舌之争,纪乔没有掺和进来,她自然也不会掺和进去。但是这口气,她不会就这么咽了。
孙导演过来,崔妍姗和罗雪都没有再说话。
吉时已经到,孙导演宣布开机仪式开始。主要演员,纷纷上香,很快礼成。
开机仪式完毕之后,工作人员把捐款箱放到桌子上,记者们围过来拍着照片。
孙导演拿着话筒说:“昨天晚上,中干县发生了地震,震级很高,受灾严重。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今天《美人不淑》就在此借着开机仪式,举行一个小型的捐款会。
捐款不分多少,都是一分心意,希望大家积极参与。我先捐款,接下来会根据剧中角色排位捐款,不分名气大小。我先带头捐一百万。”
孙导演说完,放下话筒,把支票放进了捐款箱里。
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男主李煜的扮演者莫少瀛,捐款八十万,同样掌声一片。
男主之后,自然是女主,也就是纪乔。
她空着手,走向捐款箱,拿起了话筒,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跟在她身后的黎汐,便扬着一丝冷笑,先开了口:“纪小姐,你现在身份和我们不一样。
你的男朋友是季将军,他正在灾区救灾,你呢,身为他女朋友,准备捐多少钱?”
这个话题,也正是记者们关心的。
有人说:“是呀,纪小姐,你准备捐多少,刚才你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黎汐抱着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非常清楚纪乔现在的经济状况,一个连房租都不付起的穷人,能有多少钱捐给灾区?虽然和季铭宸在一起了,但季铭宸现在在灾区,不在她的身边,而捐款是临时发起的,纪乔应该没有多少钱。
身为季铭宸的女朋友,捐少了,那可是打脸。
纪乔听着,脸色平静,并没有因为黎汐的问话而有什么慌张的神情,她淡淡的挑着唇笑,看向黎汐:“汐汐姐,为什么会对我捐多少感兴趣?你是想以我为标榜吗?”
“呵!”黎汐一听,嗤笑出了声,声音尖讽,“纪小姐,虽然你现在是铭宸的女朋友,有捐款的能力,但我身为黎家小姐,捐款的标榜只会比你高,不会比你低。”
“是这样啊。”纪乔拍了拍掌,笑着说,“大家先谢谢汐汐姐为灾区献出的这份爱心。我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捐出《美人不淑》这部剧的所有片酬,没想到汐汐姐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汐汐姐是一线艺人,她的片酬大家都知道,所以,她的这份大爱,值得我们每一个艺人学习。谢谢汐汐姐捐出《美人不淑》这部剧的所有片酬。”
什么,所有片酬!
黎汐的脸色骤变,嘴巴张着,发不出来声音,像卡了一个鸡蛋在喉咙里一样。
当时,她准备出演女主周薇,定的片酬是两千万,绝对一线女星的价格。后来演窅娘,片酬降到了一千五百万,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现在,却要她全部捐出去!
刚才,她以为纪乔最多能捐个几十万,她想要盖过纪乔几十万的风头,轻轻松松,并且还能保证把纪乔讽刺一通,让她这几十万在大众面前丢脸。
可谁知道,纪乔竟然是要捐全部片酬。而她又说了大话,现在无疑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掌声在耳边哗哗的响,纪乔已经把话筒递给了黎汐:“下面请汐汐姐发言。”
黎汐:“……”
闪光灯立马对准她狂闪,她还没有开始说话,记者们已经争先恐后的提问了。
“汐汐姐,你真的要捐出全部片酬吗?”
有记者煸风点火:“汐汐刚才都说了,她捐款的的标榜只会比纪乔高,不会比她低。既然纪乔是要捐出所有的片酬,她肯定也是呀。”
“汐汐,你出演《美人不淑》的片酬,应该是一千多万吧,灾区人们一定会感谢你的慷慨。”
“汐汐,听闻你平时就热衷于出席各种慈善晚会,今日捐出所有的片酬,必定给娱乐圈带去一股慈善风,引领更多的艺人为灾区捐出一份爱心。”
“汐汐,你刚才说要比纪乔的标榜还高,是不是你在捐出所有的片酬之后,还要另外捐赠现金呢?”有人唯恐天下不乱。
……
黎汐紧紧的握着话筒,被各种提问及赞美声炮轰。
她知道,这些记者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她上了纪乔的套,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下了海口,她又不可能食言。
黎汐被自己的话逼到锋口浪尖上,打碎了牙齿只能和血吞。
本是想打纪乔的脸,没想到反被她打。
她真的是小瞧了这个女人,还以为她就是一个花瓶,没有什么脑子,现在却是让自己吃了一个大亏。
纪乔!
黎汐在心里对这两个字恨得咬牙切齿,但是面对记者的闪光灯,她却不得不露出甜美大方的笑容,强装着大方说:“是的,我准备捐出这部影片所有的片酬,不仅如此,我现在还要多捐一百万的现金,尽已所能为重建灾区多做一份贡献。”
黎汐说着,看了看罗雪。
罗雪走过来,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投进了捐款箱里。
这一百万,是黎汐原本准备捐款的数额。本以为足够打纪乔的脸,谁知道竟然被她带进了坑里。
记者们又开始赞美。
“汐汐,灾区人民一定会记住你的。”
“汐汐,人美戏好,是娱乐圈的典范……”
各种赞美声充斥,黎汐终于成功的抢走了纪乔的风头,但是输得有多惨,只有她自己知道。
捐款仪式结束,记者们散去。
等下要拍开镜戏,纪乔准备去化妆,黎汐趾高气扬的叫住了她:“纪乔!”
纪乔停下脚步,她就知道,黎汐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有准备,并不慌张。
何况身边,还有崔妍姗,她下意识的护在纪乔的面前,对着黎汐微笑,很客气的样子:“不好意思,汐汐。乔乔马上要去化妆拍戏,很忙的。哦,汐汐,今天没有你的戏份是不是?周薇和窅娘要好几场戏之后才相见呢,汐汐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话,明里暗里的讽刺自己是在坐冷板凳。
黎汐怎么听不懂,可是崔妍姗是金牌经纪人,背后也有靠山,她不好和她撕破脸。
黎汐冷笑着:“纪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咱们走着瞧。”
纪乔没有说话。
黎汐戴上墨镜,和罗雪气昂昂的离开。
崔妍姗看着两人的身影,轻说:“乔乔,今后只要拍她戏的那天,我都跟着你。今天她栽了一个大跟头,不会善罢甘休的。”
纪乔微叹了一声:“并不是我有意让她栽跟头,是她自己大话说得太早。我本就是打算捐出全部的片酬,她要撞上枪口,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说,不作不死。”崔妍姗笑了笑,“今天干得很漂亮。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心慈手软。”
纪乔没有作声,其实她更多的想好好的拍戏,不要有这么勾心斗角。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你想息事宁人,而别人却非常要搅动风云。
哎,戏里戏外,都是宫斗。
黎汐一坐上车子,整个脸色就垮了下来,摘下墨镜,狠狠的朝操作台上一扔,胸口气得起伏,从牙齿里挤话:“纪乔,咱们好好演对手戏。”
罗雪在旁轻说:“汐汐,你冷静一点。现在谁都知道你和纪乔不和,如果她在片场出现什么意外,季将军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这样太冒险了。”
“那要怎么办?”黎汐火大,“难道要让我忍气吞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罗雪阴笑,“我们要等待机会。”
哼!
黎汐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时,罗雪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眼睛忽然一亮,笑着说:“汐汐,应该是机会来了。”
说完,便接通了电话,“喂……查到了?好,发到我手机上。”
罗雪挂上电话,黎汐便急问:“查到什么了?是纪乔的黑历史吗?”
“应该是。”罗雪阴侧侧的笑,“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冰清玉洁呢。”
说话间,罗雪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点开微信,看到几张照片,递给了黎汐。
黎汐看着,脸色微变。
罗雪说:“公布到网上吗?”
黎汐沉默几秒钟摇头:“不,这样的照片公布到网上并没有用,网友们根本不会在意。”
“那……没用?”
“当然有。”黎汐冷冷的笑了笑,“有一个人,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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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奶便是娘(1)
纪乔去化了妆,拍了两场戏和李煜初见的戏,收工已是下午。
刚刚卸完妆,换好衣服,纪乔的手机便响了,是纪芳打来的。
“姑姑。”
“乔乔,你在忙吗?”纪芳一开腔就在哭。
“姑姑,怎么了?”纪乔一听,脸色都变了,“是不是爸爸出了什么事?”
“乔乔,你……你过来再说吧。”纪芳哽咽着。
“好,我马上过来。”
“你小心开车。”
“嗯。”
纪乔挂断手机,去和崔妍姗道了别,便开了车子,急急的赶往仁心医院。
疗养小楼的花园里,纪芳坐在椅子上等着她,眼睛哭得红红的。
纪乔推开院门,唤了一声:“姑姑,爸爸怎么了?”
纪芳站起身来,本来已经没有流泪了,结果看到纪乔,眼圈就又红了一下,她低声说:“来,进屋说。”
两人进了屋子,纪芳拿了一个牛皮袋给纪乔:“乔乔,你看看吧,这是你爸爸的体检报告,今天汪医生拿给我的。我还没有给你爸爸看,汪医生的意思,也是说先瞒着你爸爸。”
纪乔的心,跳了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拿出报告,手都在轻颤。当她看到诊断结果为“肺癌”晚期的字样时,整个身子倏然一冷。
“晚……”
“嘘!”纪芳竖了竖手指,把纪乔拉到屋子里,“乔乔,现在怎么办?”
纪乔紧紧的拿着报告单,脑子乱糟糟的,一直以为爸爸除了旧疾,身体还算不错,谁知道,竟然已经是肝癌晚期了。怪不得他最近总说身上有些痛,可她没有怎么在意。
但那时,在意了也没有办法,她和纪然都没有钱给纪刚看病。如果不是季铭宸出现,就连旧疾的康复,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纪乔捂了捂嘴,深深的哽咽。
“还是先瞒着你爸爸,这样不会影响他的心情,医生也好治疗一些。”纪芳呵了呵气,“不过,我们都要有心理准备了……”
纪乔闭了闭眼睛,眼泪流了出来:“告诉哥哥了吗?”
“我打了一下他的电话,打不通,就打给你了。”
纪乔擦了擦眼泪,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着急伤心,对纪刚的病情没有任何的帮助,不如坦然面对。
“我去见见汪医生。”纪乔把报告单还给纪芳,“姑姑,爸爸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本来是准备回老家的,现在你爸爸身体这样子,你们又都忙,我只有留下来照顾他了。”纪芳拍拍纪乔的手,“乔乔,你安心去忙。人老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病,其实都不奇怪,只要让他开开心心过下去……”
“嗯。”纪乔点点头。
她离开了疗养小楼,去门诊部找到汪医生,了解了一下纪刚的病情。
听后,心情更沉重了一些。
纪刚岁数大的原故,医生并不建议做手术,采取保守治疗,但所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短则几个月,最多不超过一两年……
想着自己和父亲相处的时光所剩无已,就算拼命的安慰自己要坦然面对,纪乔的心,依旧痛得难以忍受。
就在她能给纪刚舒适生活的时候,他却要撒手人寰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纪乔开着车子四下乱转,心里空空的,最终,她把车子停在路边,给季铭宸打电话,结果却打不通。
他身在灾区,通信应该很受影响。
她又给纪然打电话,也是打不通。
纪乔心里更加的烦乱,像是身在黑暗里,找不到出口而憋得慌。她本想去纪然的出租屋等他回来,但是心不宁静也等不下去,她决定亲自去找纪然。
她记得他说过,他和几个队友,去了龙山风景区大门口表演。
纪乔便开了车过去。
*
龙山风景区,荣城的五星级景区,不过因为不是周末,游客并不多。
纪然和几个队友,在离大门不远处一块空地上摆放着乐器唱歌。他们标新立异的打扮,倒是吸引了不少游客围观,纪然的歌声也很有张力和暴发力,但是当各种乐器合奏的时候,便显得很喧闹,让人的耳膜受不了。
好些游客都离开了,真正听完一首歌的游客并不多,但就算真正听完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给他们钱。
放在地上的纸箱子里,零散散的装着几张五块、十块的零票,最大面额二十,只有一张。
看着不到一百块钱的收入,几个队友都叹了气。
“今晚又吃泡面吗?”打架子鼓的小黄毛搔着自己的卷发,“我头发都越来越像方便面了。”
“有方便面吃就不错了。”贝斯手小绿毛调侃,“过几天景区管理处,估计又要来赶我们了。老大,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看向纪然。
纪然轻轻的弹着吉它,嘴角淡淡的笑:“唱呗,还能干啥。打起精神来,继续。”
“饭都吃不饱,哪里来的精神。”
纪然一脚踢去:“没精神唱,哪来饱饭吃。老子都还没抱怨,你们还抱怨,赶紧的,唱新歌。”
“就是,就是,老大单飞前程美好,为了我们才像乞讨一样的卖唱。”小黄毛感激的说,“老大,我们会记得你的好。来世修炼成白蛇,报你的恩。”
“好好表演就是报恩。”
纪然开始弹吉它,其它人也打起精神来,继续表演。
这时,一辆银色的小轿车缓缓的开过来,在离乐队三米处停下。
坐在驾驶室里的女孩子,披散着一头卷发,脸上戴着墨镜,饱满的嘴唇,涂着火般的红色,衬得她脸上的皮肤,更加的白晳似雪。黑色的吊带裙,露出她雪白的脖子和漂亮的锁骨,但上围却是丰满。
吊带裙低胸,露出深深的沟,像是要呼之欲出。
整个人打扮非常的冷艳、性感、妩媚。
季筱莹伸手摸了摸耳朵,里面有一个微型对讲机。
“是停在这个位置吗?”
“是的,季少校,你那里是最佳观测位置,等下他们出来,会用暗号和你联络。”
“喂~你说什么?”季筱莹转动着头,听不太清楚对方的话。
她看着前面正在倾情表演的乐队,眉头皱了皱。这震天响的乐声,是想让人耳聋吗?
对方把话再重复了一遍,季筱莹勉强听清后说:“我能不能换个位置,有个乐队在这里表演,很吵。”
“其它位置不是很好。”
“好吧,我知道了。”季筱莹结束了通话,冷凝了乐队一眼,打开车门下车。
十寸的细高跟鞋,让她走路的身姿,分外的摇曳,丰臀扭得十分诱人。大卷发迷人的搭在锁骨上,很诱惑。她一步一摇的走到乐队跟前,微微昂头,冷傲的睨着这几个各种发色,打扮怪异的人。
洗剪吹组合?!
季筱莹勾了勾冷笑,神情很冷屑。
冷不防出现一个大美女,还是一个胸部丰满的大美女,除纪然之外,其它几个男人突然就嘎住了表演,全都盯着季筱莹的胸脯看。
纪然本闭着眼睛在倾情演唱,乐声忽然没了,他才睁开了眼睛,季筱莹冷艳无双的脸,映在他的眼中。
纪然眸光微微一亮,这不是在仁心医院门口见到的那朵穿军装的霸王……
还没想完呢,季筱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细指,夹了一张一百元大钞,指缝一松,那钞票便掉到了纸箱里。
她昂着头,语气很傲:“换个地儿卖!”
众人:“……”
好强气势的女人!
纪然的嘴角微微一勾,他弯下腰,把那张一百元的钞票捡了起来,卷了一下,忽然塞进了季筱莹胸前的沟里。
他邪笑着:“你换个地儿卖!”
季筱莹:“……”
柳眉蓦的一挑,整个人神情都冷厉了下来,“你说什么?”
“你,换个地儿卖!”纪然提搞了一下声音,头扬得很高,很拽很有气势的样子,“听见了吗?”
季筱莹整个面色都冷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忽的一下,冲着纪然高扬的下巴就是一拳。
啊!
纪然没想到季筱莹会突然出手,被击得一个踉跄,季筱莹趁机一个扫腿,纪然再次惨叫,摔在地上,泥土钻进他的嘴里。还没有反应过来,两条手臂便被季筱莹反扣,她拖拽起他便朝车子走去。
穿着十寸的高跟鞋,却健步如飞。
身后的队友,都看傻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他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明明是个女神,肿么突然间就变成了女汉子?
身高一米八的纪然,像只死狗一样,被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不过百的季筱莹,拖拽到了车上,也不怎么的,手腕上一凉,他就被铐在了车窗上的拉手上。
季筱莹一脸冷色,开始通话:“抓到一个妨碍我执行公务的人,何队,来把他带走。”
“喂,什么妨碍公务。”纪然扯着手上的手铐,瞪着季筱莹,“你别滥用职权。”
“有权为什么不用。”季筱莹一道冷光射过来,鄙视着纪然,忽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事染黄毛,穿破洞装,鬼哭狼嚎,你以为你是犀利哥呀。”
纪然:“……”
“看什么看?”季筱莹又一巴掌拍过去,“进去蹲几天,我替你父母教育你。”
“你……”纪然忽然呵笑,叫了一声,“妈~”
季筱莹:“……”
“乱叫什么。”
纪然的目光,邪邪的落在她丰满雪白的胸脯上,调侃着:“有奶便是娘,叫妈没错!”
“那妈就好好管教你。”季筱莹银牙一咬,一拳揍在纪然的腹部。
啊~
一声惨叫之后,又一车拳脚相加,某“儿子”已是鼻青脸肿。
纪乔驱车到景区,此时夕阳已经在西山边拉开红霞,景区门口稀拉拉几个游客。她本以为能看到纪然的乐队,被人群围观的热闹场面,结果却看到几个队友在无精打采的收拾乐器,并没有看到纪然。
“小新。”纪乔叫着那个小黄毛,“我哥呢。”
小新见到纪乔,很激动的迎上来:“乔乔,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你哥吧,他被带到警察局去了。”
纪乔:“……”
*
警局,纪然依旧被铐着,和其它几个犯了小事的社会小混混一起蹲在墙角。
“兄弟,你犯了哈事呀。”离得纪然最近的一个小混混,低声问。
纪然脸上挂着采,嘴角勾笑,依然很帅:“认了一个妈。”
“啥?”
纪然嘴角坏笑,见一个警察过路,招呼了一声:“大哥,能给根烟抽吗?”
那警察瞄了纪然一眼,冷笑:“臭小子,你还挺得瑟,得罪了谁你不知道吗?你就等着好好在里面呆几年。”
“几年?”纪然抽了抽嘴角,小娘们真狠心。
“认个妈也要判几年呀。”身边的小混混唏嘘,“这是啥法律呀。”
纪然往墙上一靠,懒说:“妈厉害呀!”
警局门口,纪乔把车子一停好,便急急的进去,碰上一个警察便问:“你好,我想见见纪然。”
“纪然?”警察皱着眉头,“哪个纪然?”
“就是在龙山景区妨碍公务被带回来的染着棕色头发,穿着破洞口的一个……非主流形象的男孩子。”纪乔说了一大串形容纪然的外表。
自己说着都感觉像是在说一个非人类。
“哦,那个人呀。他是你什么人?”
“是我哥。”
“你哥呀。”警察淡说,“他犯大事了,不是你想见就能见。”
“不就是妨碍了一下公务吗,犯什么大事?”纪乔一听,脸色都变了。
那警察朝办公室走,边走边说:“妨碍公务就不是大事?也是可以判刑的。”
“还要判刑?”纪乔脑子一下就热了。
“哼。”警察哼一声,“他妨碍的不是一般的公务,攻击的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够他吃不了兜着走。小子,胆肥。”
纪乔听出点名堂,跟着警察进了办公室,急问:“对方是什么人?”
“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警察赶着纪乔,“对方什么人,能告诉你吗?回去等着,现在见不到他。”
纪乔被赶出了办公室,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纪乔呵了一口气,哥啊,你到底得罪了哪个天王老子。
那警察关了办公室的门,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另一个女警察小声说:“铁哥,刚才那个女孩子是纪乔吧。”
“什么纪乔?”铁哥一脸迷茫。
“这就是你们老爷们不关注娱乐新动向的结果,纪乔都不认识。”女警拢了拢手,很神秘的样子,“她是季大将军公开宣布的女朋友,娱乐圈的小新人。戏没还没拍,就因为和季大将军的恋情而爆红了。”
“不会吧。”铁哥一脸的不相信,纪乔他不认识,季铭宸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她要是季大将军的女朋友,季大将军的姑姑还能把她哥给拘了?”
*
纪乔在走廊上徘徊了一会儿,终于有个警察带着纪乔去到关押纪然的办公室外。纪乔隔着窗户上的玻璃,看到纪然戴着手铐蹲在墙角,虽然表情上还是平日那副放荡不羁、无所谓的模样,但纪乔看在心里疼。
“看到了,回去吧。”警察淡声说。
“能保释吗?”纪乔问。
“估计不能。”警察回答完了,进了办公室。
纪乔吐了一口气,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手里握着手机,在犹豫着要不要打给季铭宸。但这个时候,季铭宸肯定在指挥抢险,很忙。
这么点小事,她要去打扰他吗?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季铭宸出面,纪然铁定要栽跟头。
哥啊!你到底招惹了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啊!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得知爸爸身患者癌症,哥哥又被拘留在警局,纪乔有些心憔的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这时,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警察陪着一个季筱莹走了出来。
那警察对季筱莹很是客气:“季少校,你慢走。谢谢你这次和我们警方合作,成功的捕获了疑犯。”
他说着话,恭敬的把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递给了季筱莹。
“不客气。”季筱莹接过外套,嘴角淡淡挽笑,“军警一家嘛。”
说完,她把外套穿上,目光看向对面的窗户,视线刚好能够看到蹲在墙角的纪然。嘴角本来还挂着可亲的微笑,结果一下子变成了轻屑,目光也冷了冷。
她踩着高跟鞋,踱步到窗边,盯着还吊儿郎当着神情的纪然,哼了一声说:“那个染黄毛的小子,好好的管教一下,没个一两年,别放他出来危害社会。”
“我们懂的,季少校。他妨碍你执行公务,本来就是大罪。”那警察送着季筱莹离开,“判个一两年,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季筱莹没说话,神情微微冷傲,踩着高跟鞋,走向楼梯。
“等一等。”纪乔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季筱莹停下了脚步,转身,漫漫然的看着纪乔,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名门贵女的矜贵感。
“不好意思,我哥是妨碍你执行公务了吗?”纪乔客气的问着。
“你哥?”季筱莹眉头蹙了一下,抱了抱臂,一副有意味的样子,“你是纪乔?”
纪乔怔了一下,“嗯”了一声。
和季铭宸的恋情,让她的大照时不时的出现在娱乐版,被人认出来,实再太正常。
“长得这么乖巧,怎么会有那样一个痞里痞气的哥。”季筱莹目光微微移动,上上下下的打量纪乔。
她的目光像家长在审视儿媳妇似的,纪乔有些微的不自在,淡淡的笑了一下:“这位小姐,我们能不能谈一谈,我哥他平时不是那样一个人,他妨碍你公务,也许是有什么误会,我想了解一下,可以吗?”
“你说话可比你哥客气多了。”季筱莹扬扬眉,“眼光不错。”
眼光不错?什么意思?
纪乔没空去多分析,客气的问:“我可以请你坐一坐吗?”
“不用了。”季筱莹招招手,跟在一旁的那个警察赶紧凑过身去。
“季少校。”
季筱莹低说:“把那小子放了。”
“好的,季少校。”警察点点头离开。
纪乔怔愕,就这么给放了?
“谢谢你!”她赶紧说。
“不用谢我。”季筱莹看着纪乔的目光意味深长,“我不放,我们家铭宸也会下令放人,我怕他到时烦我。”
说完转身,准备下楼。
纪乔却惊了惊,我们家铭宸,是什么意思?
“等等,你是?”
季筱莹回头一笑,妩媚无比:“下次见到我,记得叫姑姑。”
纪乔:“……”
忽然想起那个警察叫她季少校,
忽然想起那个警察叫她季少校,季……可是这么年轻,怎么就是季铭宸的姑姑?
季筱莹转身继续下楼,漫漫然的说:“好好管管你哥,别到处乱认妈。下次可就不是鼻青脸肿,而是满地找牙了。”
纪乔:“……”
两分钟后,纪乔见到了鼻青脸肿的纪然。两人离开了警局,纪乔在附近的药店,买了消肿的药,给纪然擦在脸上。
“轻点,轻点。”纪然叫疼。
纪乔拍了一下他的头:“现在知道叫疼了,妨碍人家执行公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被打成猪头。”
“穿成那样子,谁知道她什么公务……”纪然揉着脑袋,想起季筱莹拍她头的时候,嘟嚷着,“你们女人是不是都爱拍头呀。”
纪然瞪了他一眼,想着肯定是被季筱莹拍了头,没好气的说:“活该。对了,她刚才说你什么乱认妈,啥意思?”
纪然轻笑,扯着嘴角又吃疼一声:“就叫了她一声妈,我就被打成了猪头。”
纪乔:“……”
“人家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或许真的比你大个两三岁,但你也不至于叫人家妈吧。”
“有奶就是娘啊!”纪然笑。
啪!
脑袋又被纪乔一拍:“别嘻皮笑脸,知道她是谁吗?”
“霸王花,母老虎,母夜叉……”
“她是季铭宸的姑姑!”纪乔吼住纪然,“不然,你以为你真能这么轻松的就出来了。”
“哟,季铭宸姑姑呀。”纪然讶了一下,“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一家人啊。”
纪乔:“……”
谁跟你一家人呀!
“小妹,我那天跟你说的在医院门口见到的霸王花,就是她。”
“那又怎样?”纪乔瞪他,“纪然,警告你,那可是季铭宸姑姑,是少校,你别乱动心思。她可警告你了,下次会让你满地找牙。”
啧啧!
纪然不以为然的砸嘴,不屑:“少校又怎么样,脱光了衣服还不是一个样……”
“纪然!”
“好好,不说了。”纪然抱拳,“放心,我对那么凶恶的女人没兴趣。虽然我小时候挺想养一只老虎,但不可能真的养一只母老虎,是吧……”
纪乔:“……”
鄙视,“你想养还养不到呢。”
“哎,不对呀。”纪然捏捏纪乔的下巴,“还没嫁过去呢,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亏哥还护着你,结果……哎,女大果真不中留呀。”
纪乔:“……”
懒理纪然的贫嘴,纪乔收拾好药,把它放进了储物箱里,想起了纪刚的病,表情立刻低落了下去。
“哥,跟你说件事?”
“你说。”纪然准备抽烟。
纪乔眼眶润了润:“哥,你听了别太难过。今天,我拿到了爸爸的体检报告,他……患了肝癌晚期。”
纪然手上的烟,掉到了地上,表情忽然间凝肃:“什么?”
“爸爸患了肝癌晚期,医生说时间不多了,做好准备。”纪乔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抽了一张纸巾,捂住鼻子。
纪然怔了一会儿,靠在坐椅上,咬着腮帮,
咬着腮帮,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半晌,才“呵”了一声,狠狠的咽了咽喉。他偏头看向车外,手搁在唇边,咬着手指甲。
纪乔擦了擦眼泪说:“我们都没有告诉爸爸,是想他最后的时光开心一点。但是哥哥,你知道爸爸一直都放心不下你。我也知道,你为了你的理想一直在坚持着,可是有时候现实就是那么残忍。
哥,我不是要劝你放弃理想,而是换一种方式去实现它。你单飞吧,以你的条件,你一定能在乐坛闯出一片天地。我想你在爸爸最后剩下的时光里,让他看到你的改变。
我想让爸爸……走得安心。”
说到最后,纪乔哽咽了一下。
纪然深深的滑喉,呵气:“我不好,我没用。”
“哥,不要自抱自怨。你好不好,我知道。你有没有用,你自己也清楚。”纪乔苦口婆心,“你正正经经的找个酒吧驻唱,或者去参加一个什么比赛,让大家见识到你的才能,真真正正的进入乐坛,不好吗?
你难道就不想,让爸爸在有生之年里,看到你在舞台上,好好的唱一首歌?”
纪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纪乔,微微的挽了挽唇,表情正然:“好,我答应你,正正经经的唱歌,挣钱,让你们不再为我担心。”
纪乔听着,心里一暖,靠身过去,搂住纪然的胳膊:“哥,你想能就好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纪然轻轻的抚摸着纪乔的头,眸光低深,没有说话。
纪乔送了纪然回到出租屋,再开车回到季铭宸的别墅。徐姐做好了饭菜等着她,一个人吃饭,四菜一汤,纪乔只吃了一点便上了楼。
刚洗完澡,把头发吹干,季铭宸就打过来了电话。
“铭宸。”温温的唤了一声。
“嗯。”季铭宸应着,一个字,便已让人觉得温暖,“徐姐说你晚饭吃得很少。”
“这些小细节,她都要告诉你?”纪乔撅嘴,“监视我的?”
“关心你的。”季铭宸温声,“今天不顺吗?”
“没有。”
“声音这么低沉,还说没有?”
纪乔抿了抿嘴唇,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季铭宸父亲得了癌症的事情,毕竟季铭宸在灾区也很累。
“真的没有,只是今天打了几次都打不通你的电话,有些担心。灾区那边好几次余震吧,震级都挺高的,你要小心。”
“到底你还是想瞒我。”季铭宸叹声。
“什么?”
“是我把你爸爸安排进仁心医院的,他发生了什么事,我会不知道?”
纪乔呵气:“医生都和你说了?”
“嗯。”季铭宸声音温柔下来,“很难过是不是?”
不问还好,一问,纪乔心里一脆弱,就哭了:“铭宸,我好想你。虽然我知道生老病死都很正常,可是我真的不想我爸爸,在我有能力让他过上舒服日子的时候,那么早离开……”
季铭宸在电话那端沉默,半晌,才低低的开了口:“你想我?”
“我是想你,但现在灾区更需要你。”纪乔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强笑,“好了,想了一下下就不想你了,你也别担心我,安心救灾,我会调节好我自己。”
季铭宸没说话。
“我很好的,没事。”纪乔吸了吸鼻,“不早了,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拍早戏。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嗯。”季铭宸低低的应了一声,隔了两秒钟,道了一声,“晚安。”
“晚安。”
纪乔挂上了手机。
她靠在床头柜上,开着床头灯。昏暗的灯光,越加的让人心情低郁,她滑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睡觉,结果却怎么也睡不着。
铭宸,这个时候,有你抱着该多好。
屋外,徐姐贴耳在房门上听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下楼,回到房间后打电话:“大少爷,纪小姐还没有睡着。”
季铭宸沉默两秒后回答:“嗯,我知道了。”
纪乔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恍惚间,像是梦到季铭宸回来了,他睡在她的身边,轻轻的抱着她,她像小猫一样蜷在他的怀里,心,瞬间就踏实了,感觉到特别的温暖和安心。
铭宸,即使是在梦里,你也好好的抱着我睡一夜吧。
……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洒在纪乔的脸上,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翻了一下身子,避开了阳光。
她面向的,是季铭宸睡觉的那边。
手,顺势搭在他的枕头上。
忽然,她睁开了眼睛,盯着枕头,为什么有点温暖,像是被人睡过。
她看着枕头上凹陷的窝,一下子坐起了身子。
真的有被人睡过!
季铭宸?是他回来了吗?
纪乔心中涌上欣喜,一下子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下床,打开洗手间的门:“铭宸。”
并没有人。
她又来到阳台,看向泳池,池水静静的,也没有人。
在哪儿呢?
和她捉迷藏吗?
纪乔呶呶嘴,打开房门下楼。
客厅里,碰上了徐姐,便问着:“徐姐,铭宸呢?”
徐姐微笑:“大少爷刚刚坐直升机走了。”
走了!
原来,他真的回来过。
可为什么,不让她看一眼就走了。
纪乔转身就要往天台跑,徐姐赶紧拉住她:“纪小姐,大少爷已经走了。他昨晚上坐直升机回来的,然后一大早就走了,怕吵醒你,悄悄走的。”
纪乔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昨晚上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原来都是真的,抛下那么繁重的救灾任务,只为回来抱一抱她吗?
纪乔转身,飞快的上天台。
蓝天白云,平静无风,根本看不出来季铭宸回来过的痕迹。
纪乔望着天空,深深的吸气。她拿起手机,给季铭宸打电话。
还好,电话是通的,只是螺旋桨的声音很大,季铭宸的声音有些听不清。
“醒了?”
即便不清,纪乔听着他的声音也备感温暖,鼻子微酸:“你走了?”
“嗯。”
纪乔哽咽:“为什么不叫醒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季铭宸温温的说。
“所以,你回来,只是为了抱抱我?”
沉默两秒,季铭宸的声音在杂音里,有些低深:“因为你想我了,而我,恰好也想你,所以就回来了。”
纪乔:“……”
原来,她的那句我想你了,到底让他心神不宁了。他担心她,在得知父亲身患癌症后心情低落。哪怕来去匆匆,只能抱抱她,他也会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闲回来,给她安慰。
心中柔情涌动,纪乔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好的,等我回来。”季铭宸温温开口,“有事就告诉北枫,他会帮你处理。我不在,也不能让你受委屈。谁欺负你,你尽管加倍欺负回去。”
纪乔破泣一笑:“今后娱乐版的头条,就会变成纪乔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怎么了,我季铭宸给的权力。”
纪乔微哽。
好霸道的宠溺。
他是季铭宸,他的女人,他惯着,旁人又能怎么样?
其实,女人不就是想要男人给予的这份“我惯着、我宠着的仗势欺人”宠吗?
纪乔的脸上淌着泪水,心里却像被阳光普照,昨天的糟糕情绪,一扫而光。
有他的宠,她还怕什么呢?
所有的喜怒哀乐,他会和她一起面对。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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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反击的小羔羊(1)
纪乔早早的来到《余生有安然》的剧组,今天要拍她和叶翘的戏。
纪乔到的时候,叶翘已经到了,坐在临时化妆棚里化妆。
“俏俏,你来得真早。”纪乔走过去,在叶翘的身边坐下。
“比你早到了几分钟而已。”叶翘指指自己的脸,“刚刚才上了粉底。”
这时,化妆师走过来,给纪乔化妆。
叶翘正在刷手机新闻,今天娱乐版的头条,自然是黎汐捐款一千多万的豪举。叶翘看着,轻笑了一下,眸光便挪向纪乔:“乔乔,你这个坑,挖得真大。”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
叶翘若玩着手机:“黎汐这个人……乔乔,你今后和她同一个剧组拍戏,自己小心一点。她的心胸,并不宽敞,这个亏,她不会白吃的。还有她那个经纪人,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嗯,我知道。”纪乔点点头。
“但我想黎汐也没有傻到要明目张胆的对付你,毕竟她还是畏惧我哥的,你要当心的是她放暗箭。”叶翘说着,眼里流露出关切,“真想和你一个剧组,这样就能好好照顾你了。”
叶翘的关切,让纪乔感到温暖,她笑了笑:“放心吧,有姗姐照顾我,我不会吃亏的。”
“那就好。”叶翘点点头,“姗姐是个很好的的经纪人。”
这时,叶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有短信。
叶翘拿过手机,但没有点开短信,只是对化妆师说:“我上下洗手间。”
“好的。”
叶翘起身,拿着手机离开。
这时,纪乔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韩伊馨打来的。
“伊馨。”
“乔乔,我今天没事,过来探探你的班,你今天在哪里拍?”
纪乔说:“我在中天广场写字楼这里拍,你过来吧。”
“好,等我哦。”韩伊馨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叶翘也回来了,她坐下来,化妆师给她化完最后的妆。
两人一起走出化妆间,广场上有些喧闹,一大群女演员围在一起,热情高涨。
这时,崔妍姗朝两人走了过来,纪乔顺口问:“她们在干什么?”
“迟二少来了,女演员们都兴奋了。”崔妍姗淡说。
“迟二少?”纪乔一脸蒙,“是谁?”
“迟二少都不知道。”叶翘轻笑,拍拍纪乔的肩,“乔乔,我过去打一下招呼。”
说完,叶翘便朝那群人走过去。
叶翘离开后,崔妍姗才说:“迟旻哲知道吧。”
纪乔说:“现在全国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崔妍姗淡笑:“迟二少就是迟旻哲的弟弟,迟氏的总裁迟煜。名声风流,喜欢追求漂亮的女艺人。最近对沈念感兴趣,来探她的班。”
沈念是剧中女三苏悦的扮演者,名气不高,但人长得漂亮。
今天被迟二少探班,明天估计会上头条。
原来是迟旻哲的弟弟,那自然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无论谁和他们这些金字塔端的人牵扯上关系,都会风光无限。怪不得这么多女演员围拥,不过是都想分一些光芒。
“我们去准备。”纪乔自然不去理会,和崔妍姗一些走到拍摄场地。
阳光下,一身白衣的迟煜,风流倜傥,帅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迷人,却也小邪小坏。
虽然他的怀里,拥着沈念,但依旧被其它女演员围拥。他名声风流,沈念又不是他正经的女友,所以这些女演员,根本没把沈念放在眼里,就算她现在被迟煜搂在怀里,这些女演员也当着她的面大放殷勤,不错过和迟煜亲近的机会。
沈念醋意横飞,偏偏迟二少脾气向来好,特别是对女孩子。他一直笑着,应承着这些漂亮的姑娘,就算沈念脸色不好看,他也满嘴甜言蜜语的和这几个女演员打趣。
直到叶翘的声音响起来:“二少爷,好久不见。”
听到叶翘的声音,迟煜才正经了一下表情,朝叶翘招了招呼:“俏俏,你也在。”
叶翘施施然的走过来,几个女演员本来围在迟煜的面前,此时,纷纷让开,给她挪地,面上还讨好的打招呼:“俏俏。”
叶翘淡淡挂着笑,不疏不离,目光落在迟煜的身上,顺带瞄了一眼他怀里的沈念,淡调:“又换人了。”
沈念脸色微变了一下。不过对方是叶翘,就算这么说,她也没辙,反而脸上还要露出笑意。
“什么叫又。”迟煜邪帅的笑,“最近一直都在探念念的班,没想到,俏俏一姐,也在组里,你演女一号?”
“是女二。”叶翘淡说。
“你演女二?”迟煜却是惊讶,“不可能吧,谁演女一?”
“纪乔。”
“纪乔是谁?”迟煜问。
叶翘淡笑:“整天流连娱乐圈的迟二少,竟然不知道纪乔是谁?”
“最近眼里只有念念。”迟煜把沈念搂紧了一些。
沈念一时得意,朝纪乔的方向呶呶了嘴:“阿煜,纪乔就是穿白裙子的那个。”
迟煜望过去。
此时,纪乔正在片场站位,长长的白裙衬得她身姿高挑娉婷,一头长发在阳光下乌黑发亮。微微有风,吹撩着几丝头发,她略略低头,用手将飞起来的发丝,轻轻的别在耳光。
刘威在和她说着什么,她抬起头来,迎着阳光,微微一笑。
倾城!
迟煜本是淡薄的目光,忽然间深遂。
叶翘看着迟煜突然间凝住的目光,拢手在他耳边,轻说:“别动心思了二少爷,她是我哥的女朋友。”
迟煜目光变化,嘴角轻轻的勾了勾:“你哥的女朋友?季将军?”
“可不是吗?”另一个女演员说,“二少爷,你真是不知道,这几天的娱乐版头条都是纪乔和季大将军的恋情呢。她现在人气爆涨,热搜榜第一呢。”
说到最后,语气羡慕又嫉妒。
迟煜淡笑着,轻抬起沈念的下巴,小坏坏的说:“最近都关注我们家念念去了,没心思关注别人。”
沈念娇嗔的朝迟煜怀里靠了靠,表情有些小得意。
“要开拍了,迟二少自便,拜拜。”叶翘小挥手,离开。
叶翘走向片场,站到纪乔的身边。迟煜的目光看似落在叶翘的身上,余光,却看着纪乔。
白裙飘飘,清水芙蓉,世上竟然有让他一眼惊为天人的女孩!
“阿煜。”沈念轻轻的唤。
迟煜没有反应。
“阿煜!”沈念提高了一下声音。
迟煜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沈念匆涩一笑:“怎么?”
“陪我过去化妆。”
“OK。”迟煜好脾气的笑着,搂着沈念离开。
目光却再次扫过纪乔。
阳光洒在她微微扬起的面上,她嘴角的笑容像三月的春风,明媚动人。
这一场,是拍“安然”和“顾若漓”谈心的戏。
顾若漓为了吸引叶晟唯,买了一条价格不菲的礼裙,可惜,叶晟唯并没有赴约,她也没能穿上裙子,心情低落。安然陪着她吃冰淇淋。
那时,两人都不知道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也不知道都喜欢着叶晟唯,感情还很好。
这场戏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一次就过了。
刘威喊了一声“卡”,他站起身来,双手都竖起大拇指:“俏俏,乔乔,很棒。”
两人的戏基本上都是一次通过。
叶翘站起身来,把剩下的冰淇淋端起来,像个小女孩一样:“导演,我可以把道具吃完吗?”
刘威笑了:“那不是道具,是真的冰淇淋,你放心吃。”
叶翘笑了笑,看向纪乔:“乔乔,我今天的戏拍完了,我还要去影视城,拍其它的剧,我先走了。”
“嗯,拜拜。”纪乔挥挥手。
叶翘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纪乔的冰淇淋,可爱的笑了一下:“巧克力让人心情愉快,别浪费了乔乔,把它吃了吧。”
“好。”纪乔端起冰淇淋。
叶翘走向自己的经纪人,中途,遇上了迟煜,她挥挥手:“迟二少,片场漂亮女孩子太多,别挑花眼了。”
迟煜笑道:“但都是给你这朵红花当陪衬的绿叶。”
“二少爷心中的红花可不是我吧。”叶翘说着,朝纪乔看了一眼,她正走向旁边的休息椅。
迟煜嘴角挂着帅气的微笑,不置可否,只是目光也顺着挪过去,落在纪乔的身上。
韩伊馨站在场外,纪乔朝她挥挥手,小跑过去:“伊馨,你来多久了?”
“到了一会儿,看到你和叶翘拍戏了。”韩伊馨称赞着,“乔乔,你好棒,一次过。”
“这场戏,不考什么演技。”纪乔拉着韩伊馨在椅子上坐下,打量她,“好几天没见到了,伊馨,你还好吗?”
“我挺好呀。”韩伊馨关切,“倒是你乔乔,现在档期那么满,每天都忙。今后会更忙,我估计见你都得预约时间了。”
“你不也是。”
“比起你来差远了。”韩伊馨扬着笑,“不过,我很知足的。不想那么忙,我想轻松一点挣钱。”
纪乔笑了笑,扬了目光像在找人。
“怎么了,乔乔?”
“找姗姐,我想喝水。”
“我今天就是你的小跟班,想喝什么,我帮你去拿。”韩伊馨起身。
“那怎么好意思。”
“得了吧,我们两人还客气。想喝可乐是吧,等着。”韩伊馨离开。
“你了解我。”纪乔做了一个么么哒。
韩伊馨离开,她走向后勤工作人员,朝他们要了两瓶可乐。她自己打开一瓶,刚喝了一口,忽然脚下一崴,整个人向前一蹿,撞到一个胸膛上,可乐也洒了出来。
“小心。”被撞的人,扶住她。
“对不起。”韩伊馨站稳后抬起头来,眸光却一下子亮了。
她撞的人,是迟煜。
“没事吧。”他勾着唇角,笑意若有似无。
“我没事,呀,你的衬衣……”韩伊馨惊了一声。
刚才洒出来的可乐,泼了迟煜一身。
“对不起。”韩伊馨慌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挽了衣袖去擦迟煜身上的可乐。
惊惊慌慌的,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她满心欠意,心里又慌,傻傻的拿衣袖擦着迟煜的衣服,还以为能擦干净似的。她一路擦下去,也没有注意擦的是什么地方,就那样一直擦着……
而迟煜,却吸了一口冷气:“小姐,光天化日,我不想犯罪。”、
他赶紧把韩伊馨拉起来,要命,再擦下去,他该有本能的生理反应了。
韩伊馨:“……”
忽然间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擦的是他哪个地方,脸顿时就烧红了,结结巴巴:“对,对不……起……我……我……”
她支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没事了。”迟煜淡淡的勾了勾唇笑,一脸和色,“下次小心些。”
说完,准备离开,这时,沈念跑了过来,看着迟煜一身的可乐,惊呆了,继尔就向韩伊馨发火:“你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你是谁的助理?”
她以为韩伊馨只是个工作人员。
韩伊馨:“……”
“好了,她不是故意的。”迟煜止住沈念的轻喝,“陪我去换衣服。”
说完,便和沈念离开。
韩伊馨怔在原地,看着迟煜的背影。
脾气真好,一点富家少爷的傲慢都没有。他的衣服都很贵吧,被可乐一泼,都不能穿了,他却一声指责都没有。
想着,韩伊馨的嘴角,不自禁的勾了勾。
“伊馨?”
“啊?”韩伊馨回过神来,看向站在身边的纪乔,“乔乔。”
纪乔疑望着已经离开的迟煜:“刚才怎么了?”
韩伊馨低低头,看着地上那颗害她差点摔跤的小石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什么。”
“没什么脸那么红?”纪乔奇怪的看着她。
“红吗?”韩伊馨眸光微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真的很发烫。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纪乔继续拍戏,韩伊馨留在片场陪着她,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后,韩伊馨离开。
纪乔回到片场,准备拍下午的戏。太阳微微炽人,纪乔坐在太阳伞下,翻看着剧本,手机忽然响了。她随手拿起,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迟疑了一下接通:“喂,你好。”
“纪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听着很客气,但也透着丝丝疏漠。
“我是纪乔,你是哪位?”
“我是铭宸的妈妈。”邝娟顿了一下说,“你下午能抽个空,一起喝个咖啡吗?”
季铭宸的妈妈?
纪乔的心瞬间狂跳,这个电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从来没想过,她这么快就要和季铭宸的妈妈见面。
虽然和季铭宸在一起了,见他家人是迟早的事。但是现在季铭宸没有在身边,她没有依附感。而且,她和他才在一起,感觉上,离他的家长,还很遥远。
纪乔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是邝娟的邀请她又不能不答应,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好的,阿姨,我还有一场戏,拍完就有空了。”
“嗯,我在尚念咖啡厅等你。”邝娟说完,又叮嘱一句,“铭宸在灾区很忙,纪小姐你就不用跟他说了。”
纪乔:“……”
言下之意,这次见面,是要保密的。
本来,纪乔打算在结束通话之后,就求助季铭宸。毕竟她对他妈妈一点不了解,向季铭宸打听一下,了解一下邝娟的喜欢,等下也好在邝娟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谁知道,邝娟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似的,直接把她的救命稻草给抽走了。
天啊!
纪乔叫苦,等下见到邝娟,她该说些什么?
“好的,阿姨。”纪乔只有先撑着。
“再见,纪小姐。”
邝娟挂断了手机。
纪小姐!
纪乔握着手机发怔,她对自己的称呼,是这么疏离,就像对待常人一样。
虽然叶翘说过季铭宸的妈妈很平易近人,但到底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豪门贵妇,一声纪小姐,早已拉开两人的距离。
纪乔深呵了一口气,不管怎样,等下,她只能随机应变了。
心里揣着事,一场戏,纪乔拍了三条才过关。
崔妍姗关切的问:“乔乔,怎么状态突然不好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乔微微张嘴,本想告诉崔妍姗邝娟要见自己的事情,忽然又改了口:“没事,就是有点累。”
邝娟连季铭宸都不让知道,她也不能对其它人讲,万一传到季铭宸耳朵里呢?她不能一来,就把自己和邝娟的关系弄得糟糕,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那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崔妍姗拍拍纪乔的肩。
“嗯。”纪乔点点头,“姗姐,我先走了。”
“小心开车。”
纪乔应了一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正准备上车,忽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便缓缓驶来,在她的身边停下。
穿着周正制服的司机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纪乔的身边,行了一下礼,温声说:“纪小姐,夫人派我来接你,请上车。”
司机说着,替纪乔打开了后坐的车门。
“谢谢。”纪乔坐进了车里。
司机轻轻的关上车门,回到车里,平稳的开走了车子。纪乔看着窗外涌退的街景,搁在膝上的手,紧紧的扣在一起。
季铭宸的母亲,会对她说些什么呢?
尚念咖啡厅,轻音乐缓缓,气份舒怡。
服务员轻轻的敲了敲包房的门,屋里传来邝娟微淡的声音:“进来。”
服务员压下门把手,把门推开,对着纪乔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纪乔进了屋子,服务员轻轻的把门掩上。
邝娟坐在沙发上,穿着得体的小西装,头发高高的挽起,流露出一份高贵的气质。
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有些审视的落在纪乔的身上。
“阿姨你好。”纪乔做着自我介绍,“我是纪乔。”
“坐吧。”邝娟从纪乔身上抽回目光,看不出什么态度。
纪乔稳步走到桌边,在邝娟的对面坐下。邝娟端起咖啡杯,轻轻的喝了一口,举手投足都很优雅、讲究,她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流露出几分淡淡的疏离,会让接近她的人,心生距离。
纪乔暗暗的抓紧了提包的带子,嘴角微扬,轻问着:“不知道阿姨今天找我喝咖啡,是因为什么事?”
“当然是你和铭宸的事情。”邝娟搁下咖啡杯,目光平视着纪乔,语气淡淡的,一点也不亲和,“我也不和纪小姐你绕弯子,我就开门见山的说,我希望你能够主动离开铭宸。”
纪乔微微一怔,心被刺了一下。
其实,她有心里准备,邝娟对她的生疏客气,让她早料到,有可能是来劝她离开季铭宸的。只不过,纵然有准备,但真的听到这样的话,心依旧会痛。
而且,邝娟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反驳。
本来,她和季铭宸就一个天一个在地,邝娟有这样的要求,都是理所当然。
季铭宸庞大的家世,怎么看,她都配不上他。
但,纪乔依旧想为自己争取一下,轻说:“阿姨,是因为我的家世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邝娟平静的说着,“你和铭宸之间的距离,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现在是喜欢你,但整个家族,不会接纳你。
门当户对听起来,或许很迂腐,但我觉得真的没有错。两个相同环境成长的人,有着相同的观念和经历,才能够走得更远。你并不是我心中的儿媳妇人选,但铭宸喜欢你,我当时不反对,但是……”
说到这里,邝娟顿住了话头,表情也冷然了一些。
“但是什么?”纪乔轻问。
邝娟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我知道,作为一个艺人,难免会拍几组写真照什么的,但是并不代表我会接受这种行为。季家是军事之家,作风严谨,我相信纪小姐是一个有素养的女孩子,但那些照片也是真实存在。”
“照片,什么照片?”纪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拍的照片,只有那一次,且已经被季铭宸处理掉。
邝娟说的,是那次吗?
看着纪乔微变的脸色,邝娟的眼神更冷色了一些,她拿起沙发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了纪乔的面前:“纪小姐,相信你对这些照片不陌生,看看吧,是不是你?”
纪乔搁在膝上的手,有些发抖。她不敢去看,邝娟这么笃定,想来就是那组照片了。
“不看也行。”邝娟冷说,“反正你自己拍过什么样的照片,心里清楚。虽然你是艺人,但是我不会接受有这样行为的儿媳妇。我不排斥做艺人的女孩子,但我排斥一丝不挂拍***的女孩子。
纪小姐,你可以没有家世,但行为一定要清清白白。我绝不会让你的这些行为,去玷污铭宸的人生。”
玷污!
纪乔滑了滑喉:“阿姨,那些照片是没有穿衣服,但是都有遮挡,并不是***。”
“遮挡?”邝娟冷冷一笑,眉宇间更加凌厉,她打开袋子,随便抽了一张出来,扔到纪乔的面前,“这叫遮挡吗?”
纪乔:“……”
她看着扔过来的照片,暗暗的咬着嘴辰。
照片上的她寸缕不着,只有一条透明的白纱,两指来宽,缠绕过她的胸部,只是把那两个点遮了一下。但是白纱本身是透明的,也就是说,挡了等于没挡。
那白纱从小腹垂下,自然的遮了一下她的下|面,若隐若现。
纪乔拧眉,她没有拍过这么大尺度的照片,她拍的那些照片,都有实物遮挡。这张照片从哪里来的,而且P得这么逼真。
“阿姨,这不是我……”
“那是谁?”邝娟凌厉,“你胸口上的那颗痣,张张照片都有,你还想狡辩些什么。”
纪乔:“……”
她暂时无法申辩,P图的人,的确是高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照片,把她的头P上去,还把胸口那颗痣也P了上去,惟妙惟肖,看不出来一点假像。
“纪小姐,我知道你们艺人会为所谓的艺术献身。但,你难道希望今后有人拿着这样的照片欣赏,并且说这就是季大将军的夫人,身材不错吗。”
邝娟语气凌凌,“你觉得整个季氏家族,会允许有这样作风的女孩子进入家门?
你又觉得,我作为一个母亲,会让儿子因为媳妇的果照,而被人说三道四?绝不能!他是季铭宸,是A最年轻的上将,他的爷爷,他的爸爸,都是将军。
这样作风严谨的家族,怎么可能有你这样一个拍色|情照片的儿媳妇?”
说到最后,邝娟字字声高,越来越凌厉。纪乔在她的质问之下,像只毫无反击能力的小羔羊。
她咬着嘴唇,作最后的辩驳:“阿姨,我当时拍这组照片,是有原因的。我是为我脑瘫的弟弟凑医药费……”
“杀人也有原因,难道就不偿命?”邝娟冰冷的打断了纪乔的话,有些厌厌的看了她一眼,起身,“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纪小姐,你好自为之。如果你有半分为铭宸着想,就离开他。”
邝娟说着,从提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保持着最后的礼仪,把它推到纪乔的面前,“这是一张空白支票,填一个你满意的数额。”
纪乔看着那张支票,心狠狠的一痛。
上面盖着季铭宸的私章,这钱……
邝娟微微勾唇:“这么多年,铭宸的经济都由我在掌管。支付给你一笔分手费,我相信他不会有意见。”
“阿姨……”
“对了,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希望你叫我一声季夫人。”邝娟起身,一身冰冷,“我还有事。纪小姐,请你尽快填写好支票,结束和铭宸的关系,再见。”
邝娟拧着提包,气势冷贵的离开。
砰,关门声并不轻,纪乔一下子瘫靠在沙发上。看着桌面上的支票,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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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成绕指柔(1)
纪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厅的,一身的浑浑噩噩,来到了马路边上,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神有一些恍惚。明明是红灯,她却想要过马路。
幸亏身边一位大姐,及时的把她拉住,惊惊的说:“小姑娘,这是红灯,你干嘛。天啊,你的手好冷,是不是生病了?脸色也这么苍白。”
纪乔蓦的回过神来,看着大马路上车来车往,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这位大姐拉住她,她冒然的冲到马路上,会是什么结果?
纪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小姑娘,你没事吧?”大姐并没有认出来她是纪乔,把她当普通人一样关切,“你要是不舒服,在那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
“我没事,谢谢。”纪乔感激的笑了一下,但明显的力不从心。
“哦。”大姐迟疑的望着,最终撒手,“我走了,小姑娘,绿灯亮了再过马路。”
大姐说完离开。
纪乔立身在马路边上,抱着自己的肩膀发呆。
邝娟的话言犹在耳,一下一下的剜着她的心。她和他天与地的距离,真的要拼了命的在一起吗?
铭宸,我们该坚持下去吗?
纪乔深深的吸气,却不知道不远处,一辆迈巴赫里,坐在副驾室里的迟煜,正捏着下巴,深深的看着她。
小丫头,在苦恼什么?
此时的她,和上午在片场上扬着明媚笑容的女孩,完全是判若两人。
那时的纪乔,迎着阳光,微微一笑,暖心动人。
现在的纪乔,眉心紧锁,一脸忧郁,让人心疼。
迟煜的手,慢慢的伸向门把手,却又有些迟疑的搁在了上面。
此时,是左转绿灯。对面的车辆,全都停下来,等着左转的车子行驶。
忽然,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像一道疾驰的风,闯过直行红灯,直直的朝纪乔冲去。速度很快,一见就不怀好意。
迟煜的目光一炯,毫不犹豫的厉声说:“开过去,撞!”
司机会意,加大油门,朝那辆红色的小轿车,直直的撞上去。
轰!
一声惊天巨响,尘屑飞扬。
那辆红色小轿车,撞在千万巨型越野车的车头上,车头成了渣渣,残骸到处飞溅。
而巨型越野车,丝毫无损。
四周行人尖叫。
纪乔这才抬头,看着发生在她跟前的车祸惊呆了。
这时,迟煜打开车门下车,急步走到纪乔的身边,拉着她往旁边一扯,远离了车祸现场。
纪乔看着迟煜,目光有些发蒙,她觉得迟煜很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
“笨蛋!”迟煜却骂她。
纪乔:“……”
“什么意思?”
迟煜没有理会她,这时,本是坐在迟煜车里的保镖,在勘查了那辆红色的小轿车后朝迟煜跑过来,恭敬的说:“二少爷,是个女孩子,头部受了伤,但还没有死。”
红色小轿车里的女司机已经被拖了出来。
车子虽然烂得很烂,但因为有安全气囊保护,女孩子并没有当场死亡,只是头上一直在淌血,看上去很瘆人。
迟煜剑眉冷蹙,低说:“送去医院,看住她。”
“是。”保镖转身离开。
这时,那个被司机拖出来的女孩子,忽然指着纪乔尖叫:“纪乔,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
纪乔一诧。
这声音……
她朝那女孩子走去,看着她被血水弄污的脸,嘴角扬着诡异的笑容,有些骇人。
“郑西兮?”
郑西兮冷骇骇的笑:“纪乔你命大,居然有人救你,但是……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被万人骑的贱人。你不过是季铭宸的玩物,你人尽可夫……”
纪乔:“……”
她刚才以为这场交通事故,是个意外,没想到居然是要谋杀自己的,如果她被撞上就死定了。
一直都是郑西兮针对自己,她从来没有做过伤害郑西兮的事情,她竟然要置自己于死地!
纪乔心中一阵恶寒,不可思议的看着郑西兮的疯狂。
“我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纪乔……”郑西兮在绝望的尖叫。
纪乔一句都没有说,直觉得心寒到了极点。
这时,两个交警跑了过来,正在拖拽郑西兮的那个何镖,和交警交谈了一番。交警的目光朝迟煜望了过来,其中一个小跑过来,很恭敬的对迟煜行了一个礼:“迟二少。”
迟二少!
听着这三个字,纪乔才蓦的想起迟煜是谁。怪不得觉得他面熟,原来是上午来探沈念班的迟二少。
迟煜和交警交谈了几句,纪乔听到他在说:“她涉嫌谋杀,就医之后,送去警察局。”
“好的,迟二少,我们知道了。”交警记录了一下,客气的说,“如果还有什么需求,还请迟二少协助。”
“我会配合。”
交警作好笔录离开。
迟煜转过身来,看到纪乔正在看他,嘴角微微的勾了抹笑:“吓傻了?”
纪乔微呵了一口气,问:“你刚才是故意去撞她的车子?”
“那是唯一救你的方法。”
是呀,的确是唯一救她的方法。通知,叫喊,根本就让正在走神的她躲避不了。唯有这种以暴制暴的壮烈方式,才能让她安然无恙。幸亏迟煜的车子,有那个实力,和任何一辆弱不经风的小轿车对撞。
只是这样的方式,太震骇人了,纪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迟煜淡笑:“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谢谢。”
“谢谢。”
“仅仅一个谢谢?”迟煜眉心微蹙,不满,“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一条命。”
纪乔:“……”
她瞟了瞟大老虎般的越野车,心想这家伙也不缺钱吧,难道还想要报酬?
其实她也可以请一顿感谢饭的,但她和迟煜没那么熟,吃饭会不会尴尬?
正感觉被问住了,迟煜挑了挑笑,有点小坏邪:“不如,帮我一个忙,就当作你谢谢我了。”
“什么忙?”
迟煜端着手臂,手捏着自己的下巴,语气悠悠的:“我晚上要去参加一个生日宴会,正好缺个女伴,不如……”
迟煜没有说完,纪乔却是会意。做他女伴,她现在可是季铭宸的女朋友!虽然整个季家都反对,但她和季铭宸的恋人关系,此时真实存在。
纪乔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迟二少,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了你。如果迟二少……赏脸的话,等铭宸从灾区回来,我们一起请你吃饭。”
搬出季铭宸,一语双关,提醒他,她已经名花有主?若是旁人听到季铭宸的名号,肯定吓得赶紧打退堂鼓。
聪明的女孩。
迟煜嘴角笑容,深了深。
“好啊。”他不动声色,“纪小姐留个电话,我方便的时候,联系你。”
纪乔:“……”
想想留个电话,也没有什么问题,纪乔打开皮包,正要拿自己的名片,这时,迟煜的司机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二少爷,送给老太爷的礼物,刚才撞碎了。”
盒子里装着一尊玉佛,翠绿得透亮,水头非常好,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玉佛的一条胳膊因为刚才的车祸而发生了撞击,裂开了一条缝。本来昂贵的玉器,因为这条缝,而价值全无。
最主要,这是一件礼物,裂了缝,就再也送不出去了。
纪乔看到盒子里面的贺卡上写着敬祝申刚国八十大寿……后面的字被玉佛给遮住了。但是她看到那个申姓,心里便多了一些心思。
能让迟煜送贺礼的申家,应该是那个申家吧。
纪乔微微的垂了垂眼帘。
迟煜看着玉佛手臂上那道裂缝,微叹了一声:“可惜了,老爷子很喜欢玉佛,好不空易找到一尊成色不错的。”他说完,看了看表,“只能再去选一件玉器了,在车上等我。”
司机抱着玉佛离开。
迟煜转身,看向纪乔,微微俯身,凑近她低垂的脸,热热的呼吸喷薄在了她的脸上。
纪乔一怔,抬起头来,两人的鼻尖几乎擦过,纪乔吓得后退一步,迟煜扣住她的手腕,嘴角的笑很妖孽:“纪小姐,等你电话。”
纪乔:“……”
极快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腕,嘴角淡淡的扬了一下。
迟煜看着她脸上有些发窘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再见。”
说完,就要离开,纪乔却叫住他:“等一等。”
迟煜转身看着她:“想通了,要做我女伴?”
纪乔抿了抿唇,问着:“申刚国是不是申志权的父亲?”
“嗯。”迟煜笑着,“纪小姐对申家很了解?”
纪乔抓着提包的手,微微的收紧:“你能不能带我去出席申老的寿宴,但……不是要做你的女伴,你只是带我入个场。”
迟煜眼角微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纪乔本是鼓起勇气提出这个请求,迟煜拒绝,她也知难而退,勾了勾耳发,匆涩一笑:“不方便就算了,再见,迟二少。刚才真的谢谢你,改天联系你。”
说完,对着迟煜微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迟煜看着纪乔娉婷的身影。
这世上,竟然还有拒绝做他迟二少女伴的女孩子!
迟煜吁气:“等等。”
纪乔闻声,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迟煜。
“拒绝女士的要求是极不绅士的行为。”迟煜几步走过去,扣住纪乔的手腕,眸光灼灼的看着她,语气像春风一样暖人,“非常乐意为纪小姐效劳。”
……
申刚国的宴会,就在自家的别墅举行。因为地震的缘故,本来准备大办的寿宴,立刻改成了小型的家宴,就自家亲戚聚一聚。
申刚国的夫人迟玉芳,是迟煜的姑奶奶。迟旻哲正在灾区,参与救灾,迟煜只好代表迟家来给申刚国祝寿。
因为只是家宴,宾客并不多,都是一些自家亲戚,不过就二三十人。宴会是自助餐形式,在草坪上举行,摆放了许多的食物。宾客间都相互认识,举着酒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轻声交谈,甚是低调。
迟煜的迈巴赫驶入别墅,刚刚在车位里停下,便有着黑衣的保镖小跑过来,替他打开了车门,恭楚敬行礼:“二少爷。”
迟煜先下车,朝纪乔绅士的伸手。
纪乔迟疑了一下,把手放在迟煜的手心里,让他牵着自己下了车。一站稳,纪乔便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看向宴会场地。
此时,宾客已经到了不少,纪乔的目光在人群里寻找着。
她的表情明显是在找人,迟煜轻轻的凑到她的耳边,低问:“有你熟悉的人?”
那暖暖的气息,让纪乔怔了一下,赶紧挪了一步,拉开和迟煜的距离,轻轻的勾了勾唇:“谢谢你二少爷,带我来参加宴会。我先过去了,再见。”
“利用完就立马撇清关系?”迟煜眼睛微眯,有些小小的危险气息。
纪乔微愕:“刚才我已经很明确表达过我的意思。”
迟煜凑近她:“纪小姐,你是第一个不屑做我迟煜女伴,还正大光明利用我的女人。”
纪乔解释:“二少爷,我并没有利用你,我只是请你帮我这个忙而已,刚才我也有话在先,所以……你误会我了。”
看着纪乔急急解释的模样,迟煜嘴角微微的勾了勾。怪不得铁血大将军,也会为她臣绕指柔,的确是一个让人心疼、让人想用尽全身力气去保护的女孩。
她柔弱,但又不失坚强。她谦和,却又有一丝自我的骄傲。
这样的女孩子,他迟煜寻了二十几年,终于寻到。
迟煜看着纪乔的目光变得深长。
纪乔微微避开迟煜有些灼热的目光,再次客气的道谢:“谢谢你二少爷,再见。”
说完就转身,急急的离开,害怕迟煜再拉住她一样。
迟煜并没有追上去,看着她急于逃避的身影,像个惊慌的小兔子一样,透出一丝可爱,唇角禁不住温温的挽了挽。随之,眼中又涌起深芒,她来申家,是要做什么?
纪乔来申家,自然是想见乔云慧。
当她看到贺礼上那个“申”姓后,她就有了心思,不可抑止的想见到乔云慧。
她知道自己这样冒然的闯入申家,很不唐突,也很不礼貌,可是她就是想见到她。
那个人,是自己的妈妈啊,与自己有着最最亲密的关系。
哪怕现在,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纪乔接近人群,藏在一棵花树之后,仔细的看了看那些举着酒杯交谈的人,没有一个是乔云慧。难道,她还在屋子里没有出来吗?纪乔看向灯火辉煌的大屋。
这时,正好几个家佣经过,听到她们的对话。
“小燕,你把这盘水果送过去,我马上得给小姐送姜汤上去。”
“好的,你去吧。”家佣接过水果离开。
纪乔看着那个去厨房端姜汤的家佣,悄悄的跟了过去。
她口中的小姐,应该是申雪泠吧。她要喝姜汤,难道是感冒了?如果真是她感冒了,乔云慧那么宝贝申雪泠,肯定会呆在房间里陪伴她吧。
她守在这里,肯定见不到乔云慧。
如果见不到乔云慧,她岂不是白来了?
纪乔跟在那个家佣身后,绕过一条花径,来到了厨房。
厨房外面是一块空地,晾着一些衣服,有几套家佣服。
纪乔犹豫了一下,便悄悄的走过去,降下自动晾衣杆,取了一套家佣服下来。旁边就是花丛,灯光幽暗,纪乔躲在花影里,把家佣服换上了。
她低着头来到厨房,那个给申雪泠送姜汤的家佣,正好端着托盘,从厨房里出来。纪乔微微侧身,假装在擦拭一个花瓶。
那个家佣也没有理会,端着姜汤上了楼,隔了一会儿,纪乔也跟着上去。
三楼,家佣轻轻的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乔云慧,她并没有穿很正式的衣服,看来是真的打算呆在屋子里陪伴申雪泠,并不会出席宴会。
“太太,小姐的姜汤好了。”
“嗯。”乔云慧接过,低声说,“小姐想吃碗面条,去给她煮一碗,清淡一点。”
“好的,太太。”家佣离开。
乔云慧转身进了屋子,她随手关门,力道不重,所以门并没有合上,露出一丝缝隙。
藏在转角处的纪乔,待那个送姜汤的家佣下去之后,蹑手蹑脚的来到了申雪泠的房门前,那条门缝,正好能够看到申雪泠的床。
乔云慧把姜汤搁在床头柜上,伸手把一脸倦意的申雪泠扶了起来,靠在床头上。
申雪泠穿着粉色睡衣,像个公主一样。因为生病,神情有些倦怠。
她靠着床头,眉头轻轻的蹙起,撒着娇:“妈,我不喝姜汤。”
“喝了出点汗,感冒会好很多。”乔云慧端着姜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轻轻的吹着,送到申雪泠的嘴边。
申雪泠皱着眉头躲避:“妈,我不想喝。”
乔云慧温声哄着:“乖,宝贝,喝几口。你看你,药也不吃,姜汤也不喝,感冒怎么会好。今天是爷爷的八十大寿,妈妈为了陪你,都不下去招呼客人,所以,你要听话一些。
喝了姜汤,你就乖乖睡觉,妈妈到底还是要去见见那些亲戚的。”
“不要嘛,我要妈妈陪着我。”申雪泠拉着乔云慧的手撒娇,十九岁的女孩,像九岁一样。
“好好,妈妈陪你,但你要乖乖喝姜汤。”乔云慧神情温暖,哄小孩子一样,把第一勺姜汤,喂进了申雪泠的嘴里。
“哇,好辣。”申雪泠含在嘴里,呕了一下。
“别吐。”乔云慧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也不怕申雪泠直接把姜汤吐在她的手心里。
看到这里,纪乔的眼睛,蓦然间就湿润了。
小的时候,她生病,没有人哄,有的只是后妈的冷脸冷色。她不敢不听话,只能把苦苦的药汁,乖乖的喝下去。曾几何时,她也想过,自己生病的时候,有妈妈在身边照顾着,她也想像申雪泠一样,尽情的在亲妈面前撒娇。
无论她怎么拒药,妈妈都不会生她的气,反而会拿着糖果,哄她把药吃下去。
可这些,到底都只是她的幻想,是她心里永远也不会实现的奢望。
没有糖果,没有妈妈,什么都没有……她的九岁,是申雪泠的十九岁,烧火做饭洗衣,忙着写完作业,又要赶紧做家务,她不是个孩子,是一个不得不自我坚强的大人。
而十九岁的申雪泠,比九岁时的她,幸福千万倍。
在乔云慧的温哄之下,申雪泠勉强喝了一半的姜汤,就坚决不再喝了。
“糖!”申雪泠嘟着嘴撒娇,小脸皱皱的,像个孩子。
“哎!”乔云慧爱昵的睨了她一眼,
“哎!”乔云慧爱昵的睨了她一眼,剥开了一颗奶糖,喂进了申雪泠的嘴里。
纪乔泪光闪闪,那颗奶糖,很甜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下去帮忙,宴会都开始了。”身后,冷不防响起一个声音。
是送面条上来的家佣。
纪乔看得出神,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偷看,听到身后的声音,惊了一下。
“哦,好的。”她慌忙的应着,低着头,想要溜开。
那个家佣看到纪乔不自然的表情,疑惑了一下,叫住她:“站住。”
纪乔心虚,根本不敢站住,加快脚步走向楼梯。
她的行为越发可疑,家佣提高了声音:“叫你站住,你是谁?”
纪乔拨腿就跑,可是,正好有一个家佣从楼梯口走上来,这个端面的家佣赶紧叫唤:“拦住她。”
那家佣毫不迟疑的把纪乔拦下来。
外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乔云慧,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疑问:“发生什么事了?”
端面的家佣赶紧说:“太太,这个人刚才在小姐的房门口鬼鬼祟祟的,我叫她,她就跑,应该不是佣人。”
乔云慧看向穿着家佣服的纪乔。
那个把纪乔拦下来的家佣看到了纪乔的样子,证实:“太太,她的确不是家佣,肯定是个小偷。”
小偷!
纪乔额头渗了渗汗。
“报警。”乔云慧冷冷的扔下两个字,接过家佣手里的面,准备进屋。
拦住纪乔的家佣,赶紧抓住纪乔的手。她很胖,纪乔在她面前很弱小,根本无法反抗。
“我不是小偷。”纪乔赶紧辩解,“我真的不是小偷。”
“不是小偷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那家佣拽着纪乔往楼梯拖,而送面的那个家佣,正在拨打报警电话。
纪乔一急,脱口而出:“我只是来看她的。”
看她?
乔云慧半转的身子顿住,冷疑的看向纪乔。这个她,是谁?
“等下。”乔云慧叫住打报警电话的家佣,把面条往她手里一塞,便朝纪乔走过去。
她很快走到纪乔的面前,冷厉的看着她,审问的语气:“你来看谁?”
纪乔:“……”
乔云慧冷若冰霜,眼睛眯了眯,恍悟:“我记得你了,你是那个在别墅区跟踪我的小记者。你胆子真大,竟然装成佣人,混到家里来了?你就这么想偷拍雪泠吗?”
纪乔:“……”
原来,她在她的眼里,依旧是个偷拍的记者。
“我不是来偷拍她,我是纪……”
“你的申辩,留着去对警察说。”“乔”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乔云慧冷冷的打断,她一腔凌厉,“上次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但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纵容你。
你这种私闯民宅的行为,就交给警察去处理吧。像你这样的狗仔,就该被好好的教育一下。”
狗仔!
纪乔的眼里涌上泪花,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不堪吗?
您知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好想得到您一句关慰。
“我真的不是记者,我是看来……”
“她的确不是记者。”
纪乔的话,再次被打断。只不过,这次打断她的,不是乔云慧,而是迟煜。
他不急不徐的走过来,乔云慧惊讶的看着他:“二少爷?”
“乔姨。”迟煜嘴角勾着笑,玩世不恭,他走到纪乔的身边,搂过她的肩膀,很亲昵的样子,“她是我的女伴。”
纪乔:“……”
她知道迟煜在替自己解围,只好被他搂着,没有动。
“二少爷,你的女伴会偷穿家佣的衣服,偷窥雪泠?”乔云慧不信。
迟煜淡淡的笑着,低眸看着额上全是冷汗的纪乔,伸了手轻轻的擦,动作很是温柔,语气也宠溺:“为了角色需要吧,她最近要扮演一个小女佣,我想她是在体验一下角色,是吧,乔乔。”
纪乔:“……”
迟煜的解释,虽然差强人意,但她不得不佩服他的思维转得很快。
“呃。”她只能模棱两可的应着。
见到迟煜执着相护,乔云慧也是个明白人,再追究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她也就顺水推舟,淡淡的说:“既然是二少爷的女伴,那就带着她下去好好做客。
我们家,也不适合她体验什么角色。”
“好的,乔姨,我会好好说说她的。”迟煜轻轻抬起纪乔的下巴,佯装批评,“调皮。”
这两个字,无异于打情骂俏。
乔云慧深知迟煜风流无度,喜欢小艺人,见状,什么都没有再说,走向申雪泠的房间。
她的目光,一点也没有再在纪乔的身上停留。
她从她的身旁经过,留下的是一道陌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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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分手,我要你(1)
洗手间,纪乔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把家佣服交还给了佣人。
迟煜站在大门口,等着她。
纪乔走过去,低声说:“谢谢,二少爷,我走了。”
说完就要离开,迟煜极快的抓住她的手腕,深凝着她:“你想徒步走回市区?”
纪乔抽出自己的手,跟着迟煜上了车。
影响迟煜参加寿宴,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小抱歉:“不好意思迟二少,担搁你的时间。你把我送到山下,我自己坐出租车回城。”
迟煜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纪小姐,你还真敬业,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是个演员。你来申家,到底想干什么?”
纪乔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她伸手,准备开车门:“打扰了二少爷,我自己下山。”
迟煜赶紧抓住她的手臂,投降:“OK,我什么都不问。”
纪乔这才松了手。
迟煜吁了吁气,发动车子离开。
哪个女人不是可着劲儿的讨好他,现在好了,终于出现一个在他面前傲娇的女人了。
回城的路上,纪乔一直看着窗外的夜色,迟煜也不敢多问,几十分钟的车程,两人就在车里沉默着。
只是,纪乔映在车窗上的脸,分明心事重重。
市区,灯红酒绿,此时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街上行人还很多。
各色霓虹灯在纪乔的眼中闪烁,她一下子从自己的思绪中回醒过来,才惊觉已经到了市区,她赶紧说:“就在前面路口,放下我吧。”
迟煜没有停车的意思:“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纪乔语气客气,但也很坚定,不容商量。
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骄傲的女孩子,迟煜无奈的勾了勾唇,缓缓的把车靠边停下。
“谢谢。”纪乔打开车门下了车。
迟煜把手肘撑在车窗上,眸光深遂的看着纪乔离开。
夜色深浓,凉风微微,纪乔下意识的抱了一下双臂。那个小小的动作,莫明的让迟煜的眸光,涌起了一抹惜色。
早上的她,阳光灿烂。
夜晚的她,孤独得让人心疼。
这一天之内,变化这么大,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她偷偷扮成家佣,进入申家,又是为何?
小小一个女孩子,身上藏着多少秘密?
纪乔转身进入另一条街道,其实是不想迟煜看着她招手上车。
她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对面街道上,一家酒吧的霓虹灯,在她清冷的面色上,变幻着七彩光。
这么早回家,也是一个人……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真的令她心头烦乱。
低落袭上心头,纪乔忽然过马路,走进了那家酒吧。
酒吧里音乐声震天,少男少女在舞池里尽情的扭动着自己年轻的身躯,释放青春的活力。纪乔不想跳舞,只是想喝酒,她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叫了一打啤酒。
也不用杯子,直接拿起瓶子就对了嘴喝。
很快,就喝完了一支,没感觉,她又拿起第二支,正往嘴里灌,手腕却被人扣住。
她以为是来搭讪的男人,正要没好气的甩手,结果看到是迟煜。
“你……”
迟煜把酒瓶从她手里拖出来,放在桌子上,在她身边坐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找一个轻酒吧慢慢喝酒,然后我听你诉说。”
纪乔嘴角冷勾,抓起酒瓶:“如果你知趣,就别作声,我只想喝酒。”
迟煜:“……”
真是个很拽的女孩。
“好,我闭嘴,我陪你喝。”迟煜说着,开了一瓶酒,也学着纪乔的样子,直接吹酒瓶子。
纪乔没有理他,只管喝自己的酒。
两人就在那里一支一支的灌酒,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迟煜明显是想把酒喝完,他喝得很急很快,纪乔叫的一打酒,一大半都被他喝掉了。纪乔伸手,却抓了一个空酒瓶,才发现没酒了,忽然间就明白了迟煜的心思。
“有意思吗?”她冷说。
迟煜勾笑,搭手在纪乔的肩上:“酒,解不了愁,有时候倾诉才是释放。”
“这么想探听别人的秘密?”纪乔瞧穿他的心思,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有侍者过来,她豪气干云,“再来一打。”
“再喝就醉了。”迟煜制止她。
“醉了,就正好把秘密说给你听啊。”纪乔附在迟煜的耳边,呵着气,暖暖的气息,钻进了迟煜的耳朵,像钻进一个扰人心房的小恶魔。
纪乔说这话时,嘴角勾着笑,半醉半醒,很是诱人。
迟煜的眸光闪了闪,心忽然就软了,语气温温的:“好,我陪你。”
很快,侍者便取了一打啤酒过来,一一打开。纪乔拧着酒瓶子,对了嘴就喝,迟煜无奈的看着她喝。酒吧阴幽的灯光,打在纪乔的脸上,越发的流露出一抹忧郁,让人心疼。
纪乔本有些酒量,只不过人在心情低落的时候,状态不佳就容易醉。
这新来的一打啤酒,纪乔喝了两瓶,便有些撑不住了。
她支着头,脑袋开始天旋地转。
见她差不多了,迟煜才出声,轻拍着她的背:“好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他的手,轻轻的拍着她,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孩子,那种感觉,暖到人的心窝子里。纪乔忽然抬头,拉住迟煜的手,望着他,眼里滚出泪来:“铭宸,我好难受……”
迟煜:“……”
得儿,已经彻底醉了。
“没事了,睡一觉就会好。”迟煜轻轻的揽着她,继续轻拍她的背,温声相哄。
纪乔靠着迟煜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明明,我和她长得那么像,她为什么都认不出我来,明明我的名字,还是她取的,乔,乔不就是她的姓吗?为什么,她都不知道呢?”
乔?
迟煜的眸深了深,轻轻抬起纪乔的脸:“乔云慧?”
纪乔握住他的手,满上全是眼泪,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柔弱:“铭宸,她是我妈妈,是我妈妈。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我也不敢认她,可是……我好想她……好想问她,为什么要把我和哥哥扔下?”
妈妈!
迟煜惊呆了,乔云慧竟然是纪乔的妈妈?
纪乔继续嗫喃:“铭宸,你要保密哦。我知道她有她的生活,我不能打扰她的生活。其实,我就只是想远远的看看她而已。但是……我又好想她能疼我,像疼申雪泠一样。
可惜,那只是做梦,她都不知道我是她女儿……铭宸,你说,如果她知道了我是她的女儿,她会不会疼我啊?我的名字,还是她取的呢。是爸爸和她的姓,她说她特别想要个女儿……铭宸,她一定会疼我的对不对?”
“嗯,会的。”迟煜心里有些哽,看着纪乔的目光,更加疼惜。
原来她的身世是这样,原来她是一个如此渴切被爱的女孩子……
迟煜心里柔了柔,握住了纪乔的手。
纪乔扬着头,对他傻笑:“铭宸,这个秘密,你知道就好了,不要说出去哦!乖哦!”
她说着,嘟着嘴,轻轻的拍了拍迟煜的脸。
迟煜回过神来,握住纪乔小小的手,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柔软的笑意,声音分外的低暖:“嗯,保密,我一定保密。”
说完,轻轻的擦着纪乔脸上的泪。
她脸上的肌肤,平滑柔嫩,像婴儿一样的细软,迟煜的手指,竟然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好像害怕稍一用力,就会她的肌肤给擦破了。
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珍视的感觉,对一个仅仅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孩子……
“你真好。”纪乔半眯着眼睛,已经醉得不清,她软软的倒在迟煜的肩上,
声音越来越弱,“铭宸,我头好重,好想睡觉,我要回家……回家……”
“好,回家。”迟煜温声说,他扶着纪乔站起来。
纪乔软软的吊着他的脖子,腿发软,根本就站不直,迟煜犹豫了一下,索性把纪乔整个抱起来,离开了酒吧。
迟煜的车子就停在酒吧门口,他把纪乔放进车里,替她系好了安全带,驾车离开。
纪乔已经醉死,迟煜只能把她带回自己的别墅。
车库,迟煜熄火,侧过身子,凝视着已经睡熟的纪乔。她面色宁静,像是再也没有了白日里的那些小忧郁。车库微暗的光芒,扫在她的面上,反射出一片莹光。
想着刚才擦她眼泪时,碰触到她肌肤时那种美好的感觉,迟煜心上一动,情不自禁的伸了过去,想要温贴在纪乔的脸上。恰时,纪乔低喃了一声:“铭宸……”
迟煜的手,蓦的顿住。
忽然,呵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迟煜啊迟煜,你怎么能够趁人之危。
*
纪乔摸着额头醒过来,她睁开眼睛,屋子里却有些黑暗。偏了偏头,才看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光线很艰难的从底下细小的缝隙里钻进来。
也不知道多少钟了,纪乔伸手,想去开床头灯。
结果,原本熟悉的位置,并没有开关。
怎么回事?纪乔的手在墙壁上摸了摸,仍然没有找到开关。
开关长脚跑了吗?
纪乔撑着身子坐起来,头晕沉沉的,像是酒后的感觉,她摸了摸头,昨晚上的事情渐渐涌上心头。她下了迟煜的车之后,就去了一个酒吧喝酒……
得儿,又喝醉了。
肯定是跑错了房间睡觉!
纪乔下了床,床边摆放着一双拖鞋,她穿了进去,忽然发现不对劲,不是她平时的穿的拖鞋。哎,连拖鞋也穿错!
纪乔将就趿着,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一下子照进来,纪乔用手挡了挡。
阳光这么大,时间肯定不早了。
纪乔转身,看着陌生的房间,一点怀疑也没有。她认定自己不知道是跑到了那个客房睡觉。
还有一些困,她打着呵欠,走到床边,在床头柜上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摸到。
她的手机呢?
纪乔扫视了一下屋子,包也没有见到。
天啊,她昨晚醉得有多离谱。
期望她没有把包丢失,不过想想,应该没有丢,不然她坐出租车回来,怎么给的打车费呢?一定是进屋就扔在了玄关上,徐姐一定帮她收捡着。
对了,她还要给徐姐打一声招呼,千万不要告诉季铭宸她昨晚喝醉了,不然肯定得训她。
季铭宸!
对呀,昨晚他应该有给她打电话吧……哎,等下还得想个理由,怎么去搪塞她不接他电话的原因。
想到季铭宸,昨天发生的事情,更多的涌回纪乔的脑中,朝门口走去的脚步,慢慢的顿下了。
邝娟昨天找她谈话了,让她离开季铭宸,心,瞬间掉进了冰窖。
她该怎么办?
纪乔在房门口怔了好一会儿,
纪乔在房门口怔了好一会儿,思绪纷乱,也没有个头绪,索性甩了甩头,伸手去打开房门。
先洗个澡,把自己弄清爽一点再说吧。
门,打开,迟煜英俊的笑脸,恰时出现:“早,乔乔!”
纪乔:“……”
……
什么走错房间,她根本是醉得连别墅都没有回!
纪乔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迟煜坐在沙发上,看着纪乔心慌意乱,他却一脸的闲适。
“乔乔,坐下来。”
“不准那样叫我。”纪乔已经不再对迟煜客气,秀眉高高的挑起,“我和你很熟吗?你凭什么要把我带到你家别墅来。”
此时的纪乔,是只发怒的小猫,不再是昨天那朵温柔的小百合。
迟煜无辜的耸肩:“我难道要看着你睡大街?”
“你可以把我送……送回家。”
“在哪儿?”迟煜淡笑,“如果你能告诉我,我也不会把你带来我家。”
纪乔:“……”
她知道自己,喝醉了不会发酒疯,但是会嗜睡。
纪乔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迟煜只是把她带回了别墅,她和他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这点看来,这个名声风流的迟二少,倒挺君子。
纪乔抓起茶几上自己的提包,准备走人:“好吧,迟二少,谢谢你昨晚收留了我。但是我希望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就当没发生过,对我们都有好处。我还要拍戏,先走了,再见。”
说完,就要离开。
迟煜的声音漫漫然的响起:“怕季铭宸知道?”
纪乔停下脚步,转身,很郑重的看着他:“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那么更应该守口如瓶,没必要节外生枝,对不对。”
“我倒是想。”迟煜缓缓起身,勾着唇淡淡的笑,“但好像,已经晚了。”
“什么?”纪乔不明白。
还不待迟煜说话,纪乔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打开提包,拿出手机,是崔妍姗打过来的电话,她拿着手机,一边朝门口走一边接听:“姗姐,我半个小时后到片场。”
“乔乔,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儿呢?”崔妍姗的语气却是急。
“我在……家啊。”纪乔撒了个小谎。
“真的假的?”崔妍姗有些不相信。
她怀疑的语气,让纪乔觉得不安:“姗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乔,你还没看娱乐版头条吧。迟煜昨晚从酒吧,带走一个喝醉的女孩子回别墅,被记者拍了下来。虽然没有拍到那个女孩子的脸,但是记者发了一张你昨天离开片场时的照片,穿的衣服,和被迟煜带回别墅的那个女孩子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纪乔:“……”
她顿在了门口,转身,望向一脸平静的迟煜。
她终于明白了迟煜刚才那句“已经晚了”是什么意思。
她和迟煜,已经上了娱乐版头条!
她昨晚夜宿迟煜别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娱乐圈……
她的沉默不语,让崔妍姗深叹了一口气:“乔乔,看来真的是你了。”
“但是姗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现在解释不清楚。我只是被迟煜带回了别墅而已,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纪乔急急的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姗姐,你让季北枫把头条撤下去。”
“不能撤!”崔妍姗沉声说,“撤下去就等于欲盖弥彰,间接性承认了被迟煜带回别墅的女孩子就是你。现在新闻上只是怀疑是你,但仅凭一件衣服,不能证明那就是你。如果撤头条,那才是把这个绯闻坐实了。”
“姗姐,那怎么办?”纪乔脑子乱乱的。
“你先换件衣服来片场,只能硬着头皮澄清那不是你。除了这样,没有办法。”
“好,我马上过来。”纪乔挂了手机,准备离开。
此时,迟煜立身在窗前,望着窗外,余光瞥见纪乔要走,才漫漫出声:“走不了了。”
纪乔微怔。
迟煜把窗帘合上,嘴角勾着笑,像是一点也不当回事般的轻然:“别墅门口,全是记者。”
纪乔:“……”
她匆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别墅大门,果真有好几个记者在门口徘徊,不时的朝别墅里望上一眼。
纪乔极快的合上了窗帘。
“他们在堵我。”纪乔一下子靠在墙壁上。
此时她一出去,正中下怀,直接坐实她夜宿迟煜别墅的绯闻。
“现在反正走不了,不如一起吃个早餐。”迟煜倒是一身的轻松。
纪乔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吃饭。”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在担心什么?”迟煜走近她,嘴角的笑,有些轻挑有些小坏,他俯身,凑近纪乔的脸。
纪乔已经贴在墙壁上了,没办法再躲,只好一脚踢在迟煜的腿上。
迟煜:“……”
野蛮!
纪乔胸口起伏,索性把包包也砸在他的身上,有些撒气的意味:“事情是你弄出来的,你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迟煜抓住她的提包,一拖,纪乔便撞向他的胸口,他坏坏的笑,“我没觉得这样不好。如果季铭宸因为这个绯闻和你分手了,我要你。”
“你……”纪乔狠狠的瞪了迟煜一眼。
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再踩了迟煜一脚,纪乔夺回包包,走到沙发上坐下,心里真的乱极了。
她该怎么办,不可能一直躲在迟煜的别墅不出去吧。
此时片场肯定也有一大群记者在等着她出现,如果她久不现身,基本上也算是要坐实新闻上的猜测了。
“人在饿的时候,是没有足够的脑细胞去思考问题的。”迟煜撑手在茶几上,挑着笑看着纪乔,口吻很好,“要是你不想下楼吃早餐,我给你端上来。”
如果这样的话,从季铭宸嘴里说出来,一定是万般动人。但是从迟煜嘴里说出来,只能是遭白眼。
纪乔狠狠的瞪他。
这时,纪乔的手机响了,是韩伊馨。
大概也是来过问绯闻的事情,纪乔迟疑了一下接通:“伊馨。”
“乔乔,今天早上的头条,你看到了吗?”
果真是问这个。
纪乔一时没作声,不知道怎么说。
“真的是你?”韩伊馨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真的和迟二少……”
“伊馨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纪乔急急的解释,把自己昨天怎么遇上迟煜,然后去申家见乔云慧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来我去了酒吧喝酒,我也不知道迟二少为什么会跟来,再然后我就醉了,他不知道我住哪里,只好把我带回他的别墅。
但是伊馨,我昨晚睡的客房,我和他一点事儿都没有。可是那些记者,现在堵在别墅门口,我出不去。”
“可是乔乔,你为什么要去申家见乔云慧?”
纪乔抿了抿唇,低说:“伊馨,我回头再给你解释,我现在不知道怎么离开别墅,好多记者。”
韩伊馨沉默了一会儿,说:“乔乔,我来接你吧。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扮成你,去面对那些记者。我们身高、发型,都差不了多少,我穿上你的衣服,他们就没办法怀疑了,反正他们没有拍到你的脸。”
纪乔:“……”
迟疑了一下,纪乔便极力否决,“不行伊馨,我绝不能拖你下水。算了,我出去面对那些记者,清者自清,我解释一下,信不信随便他们了。”
“乔乔!”韩伊馨急急的叫住她,“你觉得,他们会信吗?你如果此时,从迟二少的别墅出去,你让季将军怎么想?”
纪乔顿住。
是呀,季铭宸怎么想?昨天,邝娟才说她作风不正,让她和季铭宸分手。今天,如果再拍到她从迟煜的别墅出去,那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算季铭宸相信她,整个季氏家族,是绝不可能再接纳她了。
“所以,乔乔,现在只有这个方法能还你清白。”韩伊馨说得仗义,“让我顶替你。我没有男朋友,就算是和迟二少闹一点绯闻,也没有关系,就当是为我的新戏作宣传好了。
乔乔,你别内疚,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纪乔:“……”
无言感动,“谢谢你,伊馨。”
半个小时后,一辆家用车从车库驶出去,守候在别墅门口的记者,对着车子一阵猛拍。开车的司机停下车子,冲着那几个记者吼了吼:“拍什么拍,买个菜也要拍吗?”
那些记者很快发现,车子后座只坐了一个女佣,棕色卷发,戴着黑框眼镜,一见就有四十岁左右。并不是他们想像中的纪乔,记者们便怏怏的退开了。
司机开着车子下山。
韩伊馨戴着口罩站在路边,手里提着一篮子蔬菜,司机的车子在她身边停下:“韩小姐吗?”
“是的。”
“请上车吧。”
韩伊馨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上去,那个家佣给韩伊馨点了一下头,说:“韩小姐,我们换装吧。”
说着,便把假发和眼镜摘了下来。
韩伊馨戴上假发和眼镜,再穿上家佣服,完全一个中年妇女形象,谁也认不出来她的真面目。
真正的家佣,打开车门下了车。
韩伊馨抱着一篮子菜,和司机一起返回迟煜的别墅。
大门口,那些记者一个也没有散去,见到车辆回来,又赶紧全都围上来。但是看到后排坐上家佣模样的韩伊馨,又全都失望的退开了。
车子顺利的进入车库。
在家佣的带领下,韩伊馨来到了纪乔休息的房间。
纪乔刚才在窗户边,看到车子回来,就知道是接到了韩伊馨,所以当房门打开后,她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将韩伊馨抱住:“伊馨……”
她唤了一声,便哽咽了。
韩伊馨轻拍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乔乔,你帮过我那么多,就让我帮你这一次。”
纪乔抿抿了唇,松开了韩伊馨,看向立身在窗边的迟煜,一身的潇洒、帅气。
她介绍着:“迟二少,这就是韩伊馨。”
这时,韩伊馨已经摘下了眼镜和头套,露出她本来的面容,对着迟煜微微一笑:“二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迟煜看着韩伊馨,微微的怔了一下,露出招牌性的浅邪笑容,淡说:“原来是你。”
“怎么,你们认识?”纪乔微讶。
韩伊馨面上从容,再没有了昨日的羞涩:“昨天,我不小心把可乐泼到二少爷身上了。”
纪乔:“……”
原来被泼的人是迟煜啊!
“抓紧时间换装。”迟煜提醒,他走过来,在韩伊馨的身边顿了一下,“我在大厅等你。”
韩伊馨嘴角微勾,很温柔的应了一声:“嗯。”
十分钟后,迟煜搂着和纪乔交换了衣服的韩伊馨走出别墅。记者的闪光灯,对着他们就是一通猛拍。
“迟二少,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吗?”
“这不是季氏新签的艺人韩伊馨小姐吗?”
“迟二少,你和沈念已经分手了吗?”
……
各种问题,像潮水一样向迟煜和韩伊馨泼来。韩伊馨被迟煜搂在怀里,嘴角一直轻笑着,没有作回答。
待记者的问题提得差不多的时候,迟煜才扬着淡淡然的微笑,不急不徐的回答:“各位,我要澄清两件事情。一是,沈念不是我女朋友,我也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至于韩伊馨小姐,她昨晚不胜酒力,借我的别墅一晚,我和她是很普通的朋友,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
迟煜越是这样欲盖弥章的解释,越是让众人怀疑。
“二少爷,如果你和韩小姐是普通朋友,怎么会搂着她呢?”
“二少爷,昨天有人在片场见到你和韩小姐私下就有接触,那时,你们就约好晚上一起喝酒了吗?”
……
更多尖锐的问题抛来,迟煜索性不再回答,搂着韩伊馨坐上了车子。
记者们追着车子猛拍,但很快,也都各自散开。
男女主人公都已经离开,他们也再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夜宿迟煜别墅的,竟然是没有什么名气的韩伊馨,着实让所有的记者都大跌眼镜。
他们还真的以为能够拍到是纪乔。
待记者完全离开后,纪乔才坐了家用车离开了迟煜的别墅。
最后一句,成功的把孙导的怒火点燃,他把剧本一拍,冷沉沉的对副导演说:“周薇的戏拍了几条?”
副导演说:“就开机那天拍了几场戏。”
“换人。”孙导冷声说。
副导演:“……”
孙导这两个字,把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黎汐和罗雪一唱一和,本来只是想过过嘴瘾,没想到孙导会这么生气,直接要换女主了。这真是意外的惊喜,黎汐和罗雪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
罗雪趁机说:“孙导,之前本来女主就定的是我们汐汐。现在要不把汐汐换回来吧,我们汐汐拍戏从来不迟到。”
孙导沉着脸色没有作声,副导演在一旁,为难的说:“孙导,这个时候换演员,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孙导声高,“难道我孙成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哼,这样没职业操守的演员,演技再好,我也不稀罕用。当初,我真是看走眼了。”
“孙导,要不,让汐汐去化妆吧。”罗雪在努力的争取。
黎汐坐到孙导的身边,声音乖巧:“孙导,我是第二次拍你的电影了,虽然我平时是娇惯一些,但是在拍戏的时候,态度绝对认真,从来不会迟到,更不会让这么多人等。”
孙导继续沉默,手上的剧本轻轻的敲着椅子的扶手,似在思考。
黎汐虽然平时脾气大点,娇纵一些,但是拍戏的时候,绝对认真,演技更是精湛。当初,他只是看到纪乔外表形似周薇,才冲动的换下了黎汐,现在纪乔这么不遵守时间,孙导心里很失望。
但,他到底还有些理智,对副导演说:“先给纪乔打电话,看她还有多久到?”
“好。”副导演赶紧给纪乔打电话。
黎汐的面色沉了沉。
说这么多,孙成还是对纪乔抱有希望。
副导演赶紧去找崔妍姗,让她给纪乔打电话。
崔妍姗早打过电话了,纪乔是关机状态。此时副导演来催,崔妍姗也是急。
“怎么,联系不上吗?”副导演问,“孙导可是在大发脾气,你知道他最讨厌不守时的艺人。刚才已经冲口而出要换人了,姗姐,你赶紧想想办法。”
崔妍姗叹了一声,朝孙导走过去。
孙导一脸的不悦,没有先理崔妍姗。
“孙导,你和乔乔也拍了几场戏了,知道她并非不守时,我想她肯定是有什么事给担搁了,不会无缘无故迟到的。”崔妍姗好声的说着话,“要不,先拍其它人的戏。”
孙导指指手表,很是火大:“妍姗,现在都几点了,我已经等了她两个小时了,就算是睡过头也总该醒了吧。妍姗,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换人了,我才不管她是不是季大将军的女朋友。
她就算再是我心中的周薇,这样没有艺德,我也拒绝合作。”
“孙导,你消消气,乔乔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呀?姗姐你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恐怕你根本就没有联系上纪乔吧。”罗雪在一旁酸溜溜的说话。
“是不是没联系上?”孙导看向崔妍姗。
“她肯定很快就能来。”崔妍姗说,有些涩。
哼!
孙导明白了,崔妍姗也没有办法联系上纪乔,脸色一沉,把手中的剧本大力一摔,怒火就起来:“马上换……”
“人”还没有说完,崔妍姗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赶紧接通:“喂……乔乔……车祸?好……好……”
接完电话,崔妍姗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赶紧对孙导说:“孙导,乔乔在处理车祸,很快就会到片场,我就说她肯定事出有因,你也别生气了,乔乔在助人为乐。”
“这样啊……”孙导一听是在处理紧急事物,表情才松缓了一些,顺水就推了舟说,“那就再等等。”
他其实也不想换纪乔,毕竟她是他心里周薇。
黎汐在一旁听着,脸色就垮了下来。孙导就差那么一点火,就把纪乔的周薇给换了,偏偏这个时候来了音讯,想起来就万般不爽。
*
医院。
老爷爷被推进了病房,医生给他做各种检查。老爷爷只是被反光镜挂倒在了地上,虽然头部着地流了血,但伤情并不严重。医生建议在医院观察一两天,若没有什么异样,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小姐让纪乔去缴住院费。
纪乔拿着缴费单,头痛了一下。预缴费用八千块。
她现在真的是穷,连八千块现金都没有。
“等一下我就去缴。”纪乔只好笑着说。
护士没有认出来她就是纪乔,淡说:“别拖太久啊。”
纪乔讪笑着,待护士走了之后,她走进病房,来到床头。
老爷爷躺在病床上,看到纪乔过来,微微的笑了一下,很和蔼的样子。
“爷爷。”纪乔在床边坐下,亲切的拉起他的手,“你好点没有。”
“好,好。”老爷爷虚弱的回答。
纪乔抿了抿唇问:“爷爷,你看啊,你出了车祸,你家里人一定还不知道,我想通知一下你的家人,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方式?”老爷爷眼神迷茫了一下,摇头,“没有。”
纪乔:“……”
老爷爷忽然用力的握了一下纪乔的手,有些慌张的说:“瑶瑶,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老爷爷说着,忽然有些激动,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纪乔赶紧扶起他:“爷爷,我不是瑶……”
“瑶瑶,你长高了。”老爷爷紧紧的握住纪乔的手,看他的眼神暖暖的,又很心疼,“但是瘦了。没关系,我让你妈妈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把你喂胖一点。”
纪乔:“……”
她有些明白了,老爷爷可能有些老年痴呆症。
这种情况下,想要弄到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恐怕是很困难了。
纪乔心里是苦涩的。
她不是心疼要缴住院费,而是自己身上真的没那么多。
但住院费又必须缴,不能担搁老人的治疗。她得想办法弄钱。
纪乔安抚着老爷爷:“爷爷,你好好休息,我去上个厕所。”
“好好,你去吧。瑶瑶,你不能再走了,要好好的陪爷爷。”老爷爷笑得像个小孩。
纪乔鼻子有些酸,忽然想起自己去世的爷爷,也是这么慈和的对着小时候的自己微笑。
纪乔微哽,“嗯”了一声。
她松开了老爷爷的手,离开了病房,找到刚才给老爷爷检查身体的医生,问:“刘医生,那位爷爷的病情严重吗?”
“老年人最忌摔跤,他又摔破了头部,虽然没有大碍,但是观察一两天是很有必要的,而且他血压有点高,需要降一降。”刘医生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纪乔喃喃:“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必要住院,我就想带他走了。”
刘医生表情一下子严肃:“你怎么当孙女的?且不说你爷爷摔破了头,就是这血压,也必须得让它降下来。你以为是小事,但对老年人是大事。
小姐,我看你穿得也不错,不像是没有经济能力的人。怎么,给爷爷治病的钱都没有吗?”
纪乔:“……”
她被说得哑口无言。
估计这个时候,她去解释,她不是那位老爷爷的孙女,会遭到这位正义的刘医生的鄙视。
纪乔无奈,只好走到护士站,借了座机,给崔妍姗打电话。
“乔乔,你在哪里?”崔妍姗的声音十万火急。
“我在医院。”
“怎么,你生病了?”崔妍姗声音变得关切。
“不是,是一位老爷爷出了车祸,我把他送到医院来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现在能不能给我送点钱过来,我要缴住院费。”
“多少?”
“八千块。”
崔妍姗:“……”
这季大将军的女朋友当得也真的是太寒碜了一点。
“你等着,我马上转帐给你。缴了费,你就赶紧来医院,孙导很生气了,差点就要换人了,幸亏你这个电话打得及时。对了,你手机呢。”
“摔坏了。”
崔妍姗:“……”
真是祸不单行!
崔妍姗涌起一丝心疼:“知道了,你赶紧回来。”
“好。”
挂了电话,崔妍姗很快把钱转帐过来,纪乔去缴了住院费。
费用是解决了,但是老爷爷家属的问题,却是棘手。医生和护士都认为她是老爷爷的亲人,她现在想撒手离开,恐怕会被千夫所指。
有几个护士在议论她是不是纪乔。
平时,她肯定大方承认,现在她没办法承认,只说自己长得像纪乔而已。
那几个护士也认为纪乔不可能出现在平民医院,没有再围观她。
纪乔吁吁气,朝病房走,她在想要不要给老爷爷找个护工先照顾他一下,等自己回去拍了戏,忙完了再慢慢替他找家人。
正思绪万分,忽然被人堵住去路,是两个交警,一脸严肃的望着她。
“请问里面那个伤者,是你送到医院来的?”其中一个警察问。
“是的。”
“姓名。”
“纪乔。”
交警拿笔记着,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反应,看来也是不怎么关注娱乐动向的人。
“你看清楚了撞伤者的肇事车辆了吗?”
“没有车牌,是一辆新车,牌子是现代。”
交警记录着,又问:“我们当然知道车子没有牌照,我是问你看清司机的相貌了没有。”
纪乔摇头:“没有看到。”
“好了,谢谢纪小姐你配合,我们会尽快找到肇事车辆的。”交警说完,准备收工。
纪乔赶紧说:“两位交警哥哥,你们能不能帮这位老爷爷找一下家人。”
“还没联系上他的家人吗?”
纪乔点头:“是的,老爷爷可能有些迷糊,记不起家人的联系方式了。”
“哦,我们去看看。”两个交警说着,推开了病房的门,走向床边。
老爷爷可能有些困,已经睡着了。额头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
一个交警伸手,正想要将老爷爷叫醒问他问题,另外一个交警忽的抓住了他的手腕,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个交警的脸色变得讶异而又紧张,那只手赶紧缩了回来,像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去打扰老爷爷休息的感觉。
两位交警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什么话都没有说,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
这小心谨慎的举动,让纪乔迷惑。
她跟着出了病房,轻掩上房门,轻问:“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交警面色严谨的说:“纪小姐,谢谢送了伤者来医院,我们代表其家属感谢你。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儿了,你可以离开了。”
纪乔喃了几下嘴唇,有些想不明白:“……不用找他家人了?”
“交给我们警方处理。”交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纪小姐,你可以离开了。”
纪乔:……“
奇怪!
就算知道了老爷爷的家人是谁,也不用这么着急的让她离开吧。
而且两位交警的脸色很凝重,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人物。
纪乔心中犹疑,但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何况警方已经承认照应老者,想着自己还有戏要拍,纪乔便客气的说:“那麻烦两位了。”
“不客气。”
纪乔走向电梯。
看着纪乔进了电梯,两个交警才开始窃窃私语。
“你说的是真的,伤者是老将军?”
“肯定没错,我和老将军握过手的。”交警抬起自己的手,有几分骄傲。
“那还不赶紧打电话通知他家人。”
那个交警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忽然疑惑了一下说:“刚刚那个女孩子说她叫什么,纪乔?”
另外交警翻了一下本子:“是的,怎么了?”
“好像季大将军的女朋友叫这个名字……”
“这怎么可能。她要是季大将军的女朋友,还能不认识季家老爷子。赶紧打电话,担搁不得。”
“说的是。”小交警赶紧打电话。
四十分钟后,医院住院部门口,仁心医院的救护车停下来。
邝娟和两个医生下了车。
住院部门口,刚才给季年诚做体检的刘医生和院长正翘首以盼。
见到邝娟,院长一脸热情的迎上:“季夫人,欢迎欢迎。”
“老爷子受伤的事情,没有向外透露吧。”邝娟一脸的严肃。
“没有,没有,只有我和刘医生知道。”院长做着请的手势,“季夫人,这边坐电梯,老爷子在三楼VIP病房。”
刚才,纪乔把季年诚送来医院的时候,只是普通病房。当院方得到这个有老年痴呆症的老人,竟然是季老将军时,赶紧将他挪到了VIP病房。
邝娟没有作声,冷着脸色走向电梯。
VIP病房,季年诚正闭着眼睛休息,一个小护士守在一旁。邝娟等人进去后,院长就把她打发走了。
邝娟走到床边,轻轻的唤了一声:“爸爸。”
季年诚本没有睡熟,只是闭眼休息,邝娟唤了她一声,他便睁开了眼睛。他看到邝娟,有一丝的恍惚。
“你是谁?”
邝娟:“……”
她疑问的看向仁心的两位医生,其中一位医生赶紧说:“季夫人,老爷子最近……病情有些严重,所以才偷偷跑出了医院。”
“偷偷跑出了医院?”邝娟的声音提高,很不悦,“这说来,是老爷子的责任,不是你们院方的责任?”
“不,季夫人,你误会了,肯定是我们院方的责任,是我们一时疏忽大意了,对不起。”两个医生赶紧道歉。
邝娟冷说:“现在老爷子出了车祸,你们医院要全全负责。”
“当然,当然。”
“幸亏他无大碍,否则这责任,你们医院担当得了吗?”邝娟冷言一通,又对季年诚温声说,“爸爸,我们回医院去。”
“不回去。”季年诚固执的说,“我要在这里等瑶瑶。”
邝娟:“……”
她心里想着季年诚嘴里的瑶瑶肯定是叶翘,便说,“爸爸,瑶瑶在拍戏呢,等她收工了,我叫她来看你。”
“瑶瑶做演员啦。”季年诚开心的笑起来,“她长得那么漂亮,一定是一个好演员。”
“当然是的。”邝娟微笑着,把季年诚扶了起来,两个医生赶紧去帮忙。
季年诚乖乖的下床,但嘴里说:“你一定要让瑶瑶来看我哦,别再让她走丢了。”
邝娟:“……”
心里忽然酸涩了一下,季瑶失踪,也是她此生最大的痛。
她强笑着:“嗯,我不会再把她弄丢了。”
“那就好。”季年诚被两个医生小心的掺着走了。
房门外,两个交警等着邝娟,待她出去之后,一脸的笑意:“季夫人。”
“是你们两个打的电话?”邝娟淡声问,一身贵夫人气质。
“是,是的,季夫人,是我们打的电话。”两个警察点头哈腰,“请季夫人放心,我们全城在找肇事车辆。”
“听说是一个女孩子把老爷子送来医院的。”
“是的季夫人,她叫……”
“你把这个转交给她。”邝娟打断了警察的话,把一张支票递给过去,“算是我们季家的一点谢意。”
“好的。”其中一个交警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五十万。
出手真大方。
“季夫人,你放心,我一定转交给纪小姐。”
纪小姐?
邝娟微拧了一下眉头,她对这个姓敏感。但姓纪的人太多,她也没有往深了想,
戴上了墨镜,一脸的高冷:“那就拜托了,老爷子的身份还望保密。我会给你们局长打电话的。”
“谢谢季夫人,谢谢季夫人。”
两人恭送邝娟离开。
拿着支票的那个警察扇了扇,嘴角得意的笑了笑:“这下,我们两人要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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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话都是骗人的(1)
片场,纪乔匆匆赶到。
少不了要给孙导道个歉,说几句好话。看到纪乔风尘仆仆的样子,孙导也没有过多的责备,并且还关问了一下车祸的事情。他一直以为是纪乔开车撞了人,结果听说是她把无人救扶的伤者,主动送到医院后,整个人的态度就好了下来。
语气也和气了:“乔乔,是我误会了你。人命关天,你做得很对。去化妆吧,等你开拍。”
“好的,孙导。”纪乔松了口气,和崔妍姗一起离开,去了化妆间。
不远处,黎汐坐在休息椅上,她已经化好了妆,等着开拍。看到孙导对纪乔喜笑颜开,本来就不爽的心,更不痛快了。
她抄着手臂,冷冷的哼了一声:“谁知道,她是不是在做善事,胡乱给自己编个迟到理由,孙导也信。”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季将军的女朋友,孙导再大牌,多少也得给她一点面子。”罗雪酸叽叽的说。
提起“季将军的女朋友”几个字,简直就是刺般儿扎在黎汐的身上。想着自己被纪乔抢走的角色和男人,黎汐的胸口起伏起来,眼神流**冷。
“罗雪,等下我和她的对手劲,你觉得我该怎么演?”
罗雪知道黎汐又想整纪乔,但她并没有给她出主意:“汐汐,现在你可不能犯傻。”
“怎么?”黎汐冷眸一凝。
罗雪轻声说:“今天早的头条你看到了吧,疑似纪乔的女孩子在迟二少家留宿。”
黎汐不以为然:“那不是个叫什么韩伊馨的小艺人吗?迟二少的品味也真是够了,老喜欢小艺人。”
罗雪冷笑:“汐汐,你还真以为在迟二少家里留宿的是韩伊馨?”
“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罗雪拢嘴:“那个韩伊馨和纪乔关系非常好。汐汐,难道你还认为留宿在迟二少别墅的仍是那个韩伊馨吗?”
黎汐何等聪明,罗雪一提点,她眸光一下子闪亮:“你的意思是说,韩伊馨只是去顶包的,在迟二少家里留宿的,真的是纪乔。”
“非常有可能。”罗雪低说,“如果纪乔没有惹麻烦,今天早上为什么会迟到?就算没有去处理车祸的事,她也应该早早的来到片场了。这说明,她躲在迟煜的别墅里不敢出来,就等着韩伊馨去顶了包之后,才敢来片场。”
黎汐兴奋了一下,但又沉静下来:“这些只是你的猜测,我们没有真凭实据,不然,仅此一条就能让她彻底滚离铭宸的身边。”
“臭鸡蛋有缝,狗改不了吃屎。有这次偷腥,就有下次。”罗雪阴侧侧的说,“下次,我们留意一点。”
“那是下次的事情,我现在是要出气,
你跟我说没有抓到她把柄的事有什么用。还说我犯傻。”
罗雪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脸色微微一变,变得恭敬:“季总。”
黎汐抬眸,看到一身白衣的季北枫,潇洒倜傥。
她热情的招呼:“北枫,你怎么来了?”
季北枫摘下墨镜,嘴角勾了丝冷笑,听似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警告:“汐汐,好好拍戏吧,不要去做那些不讨好的事情。”
“什么意思?”黎汐嘴角的笑没了没。
“不需要我说得太透吧。”季北枫微微俯身,看似在笑,语气去冷,“就算你再怎么整乔乔,我哥也不会喜欢你的。”
黎汐:“……”
忽然间明白过来,她勾了丝冷笑,“北枫,你的意思是说,疑似纪乔夜宿迟煜山庄的照片,是我找人偷拍的?”
“你好自为之。”季北枫戴上墨镜,脸色冷淡,“乔乔在我哥心中的地位……你真的惹不起。”
说完,冷淡淡的离开。
黎汐:“……”
她胸口急喘,脸色阴得难看,一下子看向罗雪,“罗雪,是你干的?”
罗雪面色一变:“汐汐,怎么可能是我?”
“那是谁?”黎汐一脸怒气,“居然让我来顶包。”
“所以,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汐汐,不要着急,不想让纪乔过好日子的大有人在。”罗雪哼说,“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吗?所以,现在都不用你动手,就有人要收拾她。”
罗雪一提点,黎汐一下子想通了,醍醐灌顶一般:“意思是我们现在先看好戏。”
“对,等有了时机,我们再推波助澜一下……”
黎汐全明白了,心情大好,但又有些不解:“可是这个人,做一手留一手,也不知道是放纪乔生路,还是有后计把她往死里整?”
季北枫来到化妆间,纪乔正坐在化妆台前化妆。
崔妍姗正好在说:“我马上打电话,让小曾帮你买个手机。”
“不用了。”季北枫出声。
“季总。”
纪乔在化妆间,不能动,只能对着镜子里的季北枫淡淡的挽了挽唇,没有作声。
那态度,有些淡。
季北枫来到纪乔身后,把一只崭新的手机递给她:“我哥吩咐我给你买的。”
“北枫,辛苦你了。”纪乔客气一句,接过手机。
想必季铭宸打过电话给徐姐,知道她手机摔坏了,叫季北枫买了一只过来。
但纪乔神情淡淡的,没有什么欢喜的样子。
季铭宸对她这么体贴,她不应该很高兴吗?
季北枫觉得奇怪,俯下身子,打量着纪乔:“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呀。”纪乔这才勉强的勾了一下嘴唇,“我在蕴量情绪,等下好拍戏。”
轻描淡写的就堵住了季北枫的嘴。
他很知趣的说:“好,那我不打扰你蕴量情绪,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我哥把你托付给了我照顾,你可不能不开心,不然我的日子难过了。”
“嗯。”纪乔淡淡的应。
季北枫和崔妍姗道了别,离开了化妆间。
纪乔明显的情绪不佳,为什么?
难道是在为头条烦恼?
虽然头条是说的是疑似纪乔的女孩子,但季北枫知道,那很可能就是真的纪乔。但她为什么会喝醉了,留宿在迟煜的山庄?
季北枫想不通,也不敢问。
因为季铭宸去灾区之前,打电话把纪乔托付给他照顾。结果他竟然连纪乔去喝酒都不知道,更别提她还留宿在了迟煜的山庄里。虽然他相信,那只是个偶然事件,纪乔也不会和迟煜发生些什么,但如果让季铭宸知道了,他就别想有好日子了。
何况现在已经有了韩伊馨顶包,这事也就揭过去了。季铭宸在灾区,肯定没空理会娱乐新闻,既然他不知道,他也没有必要去主动提起,给自己找不自在。
想了想之后,季北枫给季铭宸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像是季铭宸一直在这个电话。
“说。”
季北枫呵笑了一声:“哥,你的小宝贝,正在好好的拍戏,情绪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情绪挺好?”季铭宸疑问,“她为什么要情绪不好?”
季北枫:“……”
暗暗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和季铭宸谈话,真的是字字都要斟酌呀。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逮到漏洞。
他得编个理由。
季北枫摸着额头,胡说一通:“就是你知道……黎汐嘛,不也在剧组和她一起拍戏。两人之间因为你,肯定或多或少有些矛盾,合作起来不那么愉快。”
“黎汐欺负她了。”季铭宸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了。
“那倒没有。”季北枫赶紧说,他也不能给黎汐落井下石,“反正就是私下没什么交集,哥,你安心救灾,乔乔的事情,我会上心的。”
“你不上心,我就给你上刑。”季铭宸冷冷的说完,便挂断了手机。
季北枫深深的吁了一口气。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灾区现场,一群士兵正在抢险。通往村子的公路,刚刚才疏通,救护车刚刚停下,医生和护士便火速的跑向倒塌的房屋。这是最后一个疏通的村子,救灾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季铭宸握着手机,盯着不远处,一条浅浅的溪流,眉目冷潋。
庄正周端着手臂跑到他的身边,将一瓶水递给他:“将军,你喝口水。你已经两天没有休息,现在道路已经疏通,你要不要回车子里休息一下。”
“已经通了?”季铭宸淡淡的问。
“是的。”
季铭宸看一眼已经是废墟的村庄,转身朝车子走。
他回到车子上,准备小眯一会儿,可是心神莫明的有些不安宁,眯了一会儿又把眼睛睁开。
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拿起手机,想给纪乔打电话,可是想着季北枫刚才说她在拍戏,于是就忍了忍。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不远处已成废墟的村庄,凝神了几分钟,最终给黎汐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
纪乔化完了妆。
她穿着绿色的翠花长裙,双环髻上扎着绿色的丝绦,整个人洋溢着少女的纯美。
此时的周薇,在户部侍郎韩熙载家里做歌伎,遇上了卖莲花的窅娘,那时,她叫金莲,还是一个贫穷人家的女儿。
后来,金莲也进了韩府,做了歌伎,与周薇姐妹情深。再后来,韩熙载发现了金莲的跳舞天赋,准备把她献给李煜,于是给她取了一个动听的名字“窅娘”。
因为窅娘有胡人血统,卷发、高鼻、浓眉、长睫,双目深凹而顾盼有情,所以为才取“窅娘”这个名字。
正史上,这个名字是李煜为其取的。现在因为剧情需要,才改编成了韩熙载为其取此名字。
窅娘身轻如燕,擅长跳一种采莲舞,据说她跳舞时好像莲花凌波,俯仰摇曳之态优美动人,她又以帛裹足,使之纤小屈突,足尖成新月之状,被后人誉为“莲中花更好,云里月常新”。
窅娘此举激起当时妇女极大的倾慕,以致于很多的女性竞相效仿,以缠足为美,所以后来宋朝以及后面几朝的妇人均以裹足为美。
调侃的说来,她应该就是裹足的鼻祖。正史上,李煜还为她打造了金莲台,让其在上面翩翩起舞,欲坠不坠,很是摇曳生姿。
此时的窅娘,生着布衣,在韩府门前卖莲,与周薇相识。
两人姐妹情深,后来窅娘进宫,成为了李煜的妃子。共侍一夫,注定情妹情会随着李煜对小周薇的独宠,而消磨怠尽。
此时的戏,两人都还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相见甚欢,看不出日后宫斗的风波。
但随着孙导一声“卡”,黎汐脸上的天真烂漫之色便随之消散,冷傲着一副神色离开。纪乔不禁想起两年前,自己和她拍《落华芳菲》时,也是这样的情景。
演戏时,黎汐和她好似真正的一对姐妹。卡戏之后,黎汐暗动手脚,推了她一下。
但今天,黎汐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冷着脸离开。
纪乔本来是有所防备的,不过既然黎汐没有动手脚,她也下去休息。
黎汐坐到休息椅上,罗雪将泡好的咖啡递给她。
黎汐接过咖啡,一脸的不悦:“和自己讨厌的人拍戏,真的是煎熬。如果不是孙导的戏,我肯定不会接。”
罗雪顺她心:“和讨厌的人拍戏,才有机会给她难堪。”
黎汐撇嘴。
这时黎汐的手机响了,罗雪拿起来,眼亮一亮,很意外:“汐汐,季将军打电话给你了。”
季铭宸!
黎汐一惊,他几乎不主动打电话给她!
她一下子惊喜,把咖啡往罗雪手里一送,就拂过手机接通,声音万般温柔:“铭宸。”
季铭宸的语气却是冷,且硬:“你和乔乔在拍戏?”
黎汐被哽了一下,但依旧热情,季铭宸可是难得给她打电话:“是呀铭宸,我和她在拍‘美人不淑’。铭宸,你在灾区忙吗?现在是不是在休息……”
“汐汐。”季铭宸打断黎汐的嘘长问短,“我希望你好好拍戏,我不指盼你照顾乔乔,但也别为难她。”
黎汐:“……”
他难得给她打一个电话,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心,狠狠一痛。
“铭宸,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季铭宸冷说:“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她委屈。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黎汐:“……”
莫明其妙被警告一番,而且是被季铭宸警告,黎汐心里又气又痛,不禁冷笑了一声。
“铭宸,你把她当宝,但她呢?却背着你朝三暮四。”
“谁给你胆子胡说八道!”季铭宸的声音蓦然一厉。
黎汐心颤,但她也不怕了,哼了一声说:“她根本就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不值得你对她这么上心。”
“黎汐,闭嘴!”
“铭宸,你去看看娱乐版的头条吧。看了,你什么都明白了,我想,别人不知道是谁,但你,肯定能认出来,夜宿迟二少山庄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纪乔!”
季铭宸:“……”
下一秒,电话传来忙音。
季铭宸立刻点开娱乐新闻。
头条,是韩伊馨和迟煜的合影。
季铭宸迟疑了一下,内容。
大概就是,疑难似纪乔的女孩子昨晚留宿在迟煜的山庄,结果早上和迟煜成双成对的却是韩伊馨。最后一张图片,是记者拍到的那张,迟煜抱着纪乔上楼的照片。
新闻上说,纪乔和韩伊馨姐妹情深,连衣服都穿一样的。其实,也是暗有所指。虽然韩伊馨去顶了包,但是大众依旧怀疑,在迟煜别墅里过夜的人就是纪乔。
只是碍于纪乔现在特殊的身份,记者没有敢说透。
季铭宸看着被迟煜抱在怀里的纪乔,光线有些暗,看不清纪乔的脸。
他看完新闻,冷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纪乔怎么可留和迟煜扯上关系,还会留宿在他的山庄里?既然早上都已经拍到是韩伊馨和迟煜在一起,却还想往纪乔身上泼脏水。
这帮记者,真的应该好好的教训一下了。
季铭宸脸色沉了沉,找出季北枫的电话,正要拨打过去,一条彩信先插了进来,提示是一张照片。
季铭宸点开,脸色蓦的黑沉。
照片上,纪乔坐在车里,正离开迟煜的山庄。大门,泓滟山庄几个字清晰可见。而照片用了长焦,高清的拍着到纪乔的脸。
季铭宸握着手机,几乎要把它捏碎了。
乔乔,真的是你?
……
片场,纪乔在休息的时候,接到警局的电话。是关于郑西兮杀人未遂事情,请她去警局做笔录。
事情一件接一件,纪乔有些心力悴憔,只得向孙导请了假去警察局,处理这件事情。
笔录只做了半个来小时便结束。
纪乔离开警局,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听警察的口气,郑西兮估计会被判杀人未遂的罪,余下的人生,一大半都要在高墙里度过了。
纪乔心里有些稀嘘。
虽然郑西兮自食其果,但她为迫害自己,不惜搭进了自己的后半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她和她又有多深的仇和怨,竟要置自己于死地?
纪乔有些怅然。想着最近两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
心像装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口袋里,闷得让人难受。
她拿出遥控器,正要打开车门,身后有人唤她:“乔乔。”
语气,分外亲热。
纪乔转身,看到穿着白色休闲装的迟煜,风流倜傥,帅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他勾着唇笑,小小的坏邪,潇潇洒洒的走到纪乔的面前。
纪乔的态度却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迟煜研究着她:“我是当事人,当然要来。”
“是吗?”纪乔淡说,“你随便派个律师来处理就行了,轮不到你迟大总裁亲自现身吧。”
“我来看看你啊。”迟煜直言不讳。
纪乔:“……”
不想理会迟煜的贫舌,纪乔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手腕却被迟煜扣住。
“你干什么?”纪乔紧张的摔开了他的手,“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保持距离吗?”
纪乔说完,朝四周看了看,如果此时被记者拍到他们拉拉扯扯,就算再找韩伊馨出来顶包都没用了。
“你不是还欠我一顿饭,趁今晚大家都有空,不如去把它吃了。”
纪乔微恼:“迟二少,现在风口浪尖,是吃饭的时机吗?等铭宸从灾区回来,我们一定会请你吃饭的。”
又是季铭宸。
“我们正常交往,你怕什么?”迟煜凑近她,“难道怕爱上我?”
纪乔:“……”
“你要再这么无耻,那顿饭就免了。”瞪了迟煜一眼,纪乔打开车门上了车。
迟煜没有再纠缠,眼睁睁的看着纪乔开车离去。
太阳沉没西山,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红红的霞光,映在挡风玻璃上,让人心生出一丝怅然。
纪乔本要开着车子回别墅,可是在经过一条小溪的时候,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一看仪表盘,才发现没油了。
纪乔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两日事多,她都忘了加油了。
晚霞把溪面染成了红色,漂亮的云朵,倒映在溪面上,像是一副油画。
纪乔下了车,走到溪边。
溪水清清,映着她有些孤单的身影。
纪乔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她拿出手机,找出季铭宸的号码,却不知道该不该拨打出去。
这个时候,她多想他陪在她的身边,有他的肩膀可以靠一靠。
但是邝娟的反对,季杰的警告,他的肩膀,她又能靠多久?
这场要与他家人,不断打下去的仗,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纪乔把头埋在臂弯,心里涩涩的。
忽然,闻到了一点点的淡香,纪乔抬起头,看到溪水上,倒映着迟煜的身影,一罐啤酒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时候,有这个东西比较好。”迟煜微微勾唇,永远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是没有什么烦恼。
“你跟来,要干嘛。”纪乔没有接。
“因为你心情不好。”迟煜再把啤酒朝她递了递,“只有一罐,不用担心喝醉。”
纪乔无奈接过。
“我能帮你什么吗?”迟煜蹲在她的身边,目光关切的落在她的身上。
纪乔微摇头,心情真的很低落。
“你打过水漂吗?”迟煜忽然说。
纪乔疑问。
“我打给你看。”迟煜弯腰,在地上找了一块薄薄的石块,姿势潇洒的抛向水面。
石块在水面上跳了四下,沉入了水底。
“很厉害呀。”纪乔淡笑。
看到纪乔笑了,迟煜也笑了,又找了一块石头,掂了掂说:“这块不错,应该能打五个。”
他抛出石块,果真打了五个水漂,石头才沉下去。
纪乔懒淡淡的笑:“没想到你堂堂贵少爷,还会玩这个。”
“贵少爷也是人,小时候也一样调皮。”
纪乔好想说,现在也并不怎么规矩。
迟煜捡了一块小石块,递给纪乔:“你试试。”
反正无聊,纪乔接过石块,抛向水面,结果直接沉入水底。
“我不行。”纪乔捂着嘴笑了笑,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看着她的娇嗔,迟煜忽然握住了纪乔的手,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声音温温的绕在她耳畔:“我教你。”
这样的动作太亲昵了,纪乔赶紧把他推开。
可是地有些不平,纪乔在推开迟煜的时候,自己脚下也一滑,眼见着就要摔下去,迟煜手一挽便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眸光温温的盯着她。
“你这么慌做什么?”他嘴角坏邪的笑。
纪乔:“……”
说得好像谁对他有心思似的。
这家伙,自恋自大,又危险,今后,她还是敬而远之好了。
纪乔没好气的把他推开:“迟煜,你要是再这么油腔滑调,我就不认识你了。我走了,拜拜。”
刚一转身,纪乔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脸色涌起惊讶。
季铭宸!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灾区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三米外,穿着黑衣的季铭宸又帅又酷,却也很冷。眸光深深的落在两人身上,迟煜本来要挽留纪乔,想要去抓她的手,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半途。
虽然还没有扣上纪乔的手腕,但是意图非常明显。
看到季铭宸,他的动作僵了僵,淡淡挽唇:“季将军。”
季铭宸一脸的冷色,像座不容人靠近的冰山,冷气层层的朝迟煜湃过去。没有人,能和季铭宸锐利的目光对视,迟煜讪讪的挪了挪目光。
纪乔忽然有些心慌,喃喃的唤了一声:“铭宸!”
季铭宸没有作声,他走到纪乔的面前,低声说:“去车上等我。”
纪乔喉咙滑了滑,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嗯”了一声便离开。
待纪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后,季铭宸才低沉沉的开了口:“迟煜,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破坏军婚是什么罪。”
迟煜语气淡淡:“她并没有和你结婚。”
“我想要一个证,你觉得很困难?”季铭宸朝迟煜逼近几步,“明天就可以定你的罪。”
迟煜比他矮了两公分,虽然气势犹存,但是季铭宸一身硬朗,生生的把他温软如玉的气质给压了下去。
季铭宸冷眼微眯,沉沉警告:“我保证到时,你哥都救不了你。”
迟煜嘴角淡勾起一丝冷笑,却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女人很好,但是很抱歉,二少爷,我比你抢先一步。”季铭宸语气冷硬,“我现在很客气,但不保证下一次我和你还这么和谐。
这面子,是给你哥的。”
迟煜冷讽:“季将军追女人,难道就是用势力压人?”
“别妄图跟我理论什么公平竞争。”季铭宸冷笑,语气浓浓的警告,“我的女人,你没有机会觊觎。二少爷,你哥忙着竞选总统,你别给他添乱。”
迟煜静宁的勾着唇笑,不置可否。
季铭宸转身离开。
公路旁,季铭宸的军车就停在纪乔车子的后面。纪乔站在车头,等着他。
看到季铭宸走过来,纪乔微微勾了一下嘴唇:“铭宸。”
然而她的热情,并没有得到季铭宸的回应,他冷沉沉的走到她面前,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纪乔的心,微微一割。
这么冷的季铭宸,好像两年前出现在片场上,把项链戴到黎汐脖子上的那一个……
“昨晚,和迟煜在一起?”他冷声问。
“昨天晚上……”
纪乔力图解释,却被季铭宸打断:“说,是不是?”
纪乔微微张唇,看着季铭宸冷沉的脸,心忽然间刺痛。他冷傲又自我的表情,好像是她解释什么都没有用。
“是。”她语气也淡了下去。
季铭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了握,手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
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意,纪乔赶紧解释一句:“我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要让别人顶包?”
纪乔:“……”
看着季铭宸冷沉沉的脸,他质问的语气,忽然间让纪乔有些心灰意冷。
她这两天承受了那么多,她希望他在她的身边。他是回来了,可是没有关切,没有拥抱,没有温柔,只有一腔的质问,好像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犯人。
他甚至都不相信,她和迟煜之间的清白。
他们之间的信任,就是如此浅薄吗?
她被邝娟、季杰警告、险些丧命在郑西兮的车轮下……
不过短短两天,她就承受了那么多,就算再坚强的人,也想要一个柔软的依靠,可是她没有得到。
她看到季铭宸眼中无尽的冷意,忽然呵笑了一下:“季铭宸,你回来,只是为了来质问我昨晚有没有和迟煜上过床吗?”
“纪乔……”季铭宸眼神蓦的一厉,语气也一沉,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字,“好好说话。”
“难道不是吗?”纪乔失笑,“你不就是在意,我有没有给你戴绿帽吗?”
季铭宸:“……”
胸口极度的起伏,纪乔的话,深深的惹恼了他,他一下子拽起纪乔的手腕,脸阴得可怕。
纪乔也气喘着,勇敢的和他对望,像头倔强的牛。
这时,季铭宸的手机响起,是邝娟打来的,他设置了一个特别的铃声。
他松开了纪乔的手,接听电话。
“妈。”
“听说你回来了?”
“嗯。”
“来医院,看看你爷爷,他今天偷偷跑出医院,出了一点小车祸。”
“好。”
季铭宸挂断了手机。
纪乔低沉着面色,站在一旁。
季铭宸深凝了她几秒钟,声音冷冷的:“想好了,再给我解释。”
那语气,就像是在对士兵命令。
纪乔心凉。
可她不是他的士兵,她是他的女朋友……在她受到多方委屈之后,却没有得到他应有的温暖。
是谁在她的耳边,温声浅语,说过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结果,第一个给她委屈的人就是他。
呵呵,情话果真都是骗人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思考都是以已为中心,何须要照顾旁人的感受?
纪乔微垂了眼帘,没有作声。
季铭宸打开车门上了车,很快就发动了车子离开。
冷风从纪乔的身边扇过,眼泪忽的从眼眶里滑落。
季铭宸的车子在她模糊的视线里,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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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仁心医院,最豪华的VIP疗养楼,是季家长期包下,供季年诚疗养的。
季铭宸将军车停在院门外,夜色下,叶翘亭亭玉立的立身在院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下车的季铭宸。
“哥,你回来了。”她迎上去。
“嗯。”季铭宸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多话,直接进了院子。
很明显,心情不好。
叶翘也是知趣,见季铭宸心事不佳,也没有废话,只是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屋子。
季年诚长年在疗养院住着,季家安排了家佣和厨子过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邝娟吩咐厨子做了一桌子季铭宸爱吃的菜。
“铭宸,救灾一周,你都瘦了一大圈。”邝娟心疼的看着他,“今晚上你多吃一点,妈妈给你好好补一下。”
邝娟温和的笑着,心情很不错。
季铭宸淡淡的勾了勾嘴唇,看着一桌子美食,并没有什么兴趣,淡说:“我先看爷爷。”
“好。”邝娟笑着,“你把扶出来吃饭。”
季铭宸嗯了一声去季年诚的房间。
叶翘走到邝娟身边,低说:“干妈,哥的心情好像不好。”
“不好就对了。”邝娟嘴角挂着笑,“这说明两人关系不好了。不然,他舍得过来吃饭?算她有点自知之明。”
“干妈,你说的哥和纪乔?”
“是呀。”邝娟一向把叶翘当女儿,也不对她隐瞒,把自己那天找纪乔谈过话的事情说了,“她收了我的支票,应该知趣了。我就说,哪有拿钱办不成的事儿。”
“纪乔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叶翘低说。
邝娟一听,有些不悦了:“俏俏,我听说你和那个纪乔关系不错。”
叶翘:“……”
“这种贪慕虚荣的女孩,你少和她接触。”邝娟正了正语气,“虽然你是我的干女儿,但其实我早就把你当亲生女儿来对待。家族的人,也都称你为小姐。有时候,你也别太平易近人,该把季家小家架子端出来的时候,就要端出来。”
“干妈,我知道了。”叶翘乖巧的笑着,挽了挽邝娟的胳膊,“我去看一下爷爷,你不说他想我了吗?”
“是呀。”邝娟叹了一声,“他今天口口声声说瑶瑶回来,哎,肯定是想你了。”
“都是我的错,最近太忙了,很少来看爷爷。”叶翘自责了一声。
房间里,季铭宸坐在季年诚的身边,虽然老爷子最近神智恍惚,但现在却清醒,关问着灾区的一些事情,语气循循,一点也不像有老年痴呆症,反而有老首长的风骨。
季铭宸听着,有句没句的回应,眼神却飘浮,情绪明显很低落,心事重重。
季年诚显然很不满意季铭宸的神游太空,皱了眉头,撅起嘴,一副老小孩的模样,轻轻的哼了一声:“小子,恋爱了?”
季铭宸回过神来,对着季年诚弯了弯唇角,却是没有答话。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季年诚抄着手臂,老神在在,“当年,我想你奶奶的时候,就是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铁打的男儿,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却只对一个小女人俯首称臣。
哎……都是半辈子前的事情了。可是和你奶奶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我却还记得那么清楚。
她穿着花袄子,扎着羊角辫,红着脸蛋,对我娇羞的笑。就是那一笑呀,把我的心给打动了,发了誓要把她变成我的媳妇……可惜,她都走了十多年了。”
他很有条理的说这些话,一点也不像神智不清。说到最后,一声叹然。
回忆起奶奶,季铭宸也心有感触,但是季年诚血压高,不能太让他情绪浮动,他便安慰着:“爷爷,奶奶听到你这么想念她,她在下面一定很安慰。”
“我爱你奶奶一辈子,她也爱我一辈子。虽然你爸爸和你妈妈没能白头到老,但生前也是相亲相爱。所以,忠诚是我们季家的传统,无论是对国家,还是对爱人,都只有这一个忠旨。”
季年诚端了老首长的口吻训话,“所以,铭宸,你也要继承季家的这个优良传统,别学北枫那臭小子朝三暮四,你是军人,就应该有军人的作风。”
“嗯,我知道。”季铭宸顺着季年诚回答。
这时,手机响起来,季铭宸看了一眼,是徐姐打来的。
他拿起手机接通:“徐姐。”
“大少爷,纪小姐没有回别墅。”
季铭宸表情一沉:“我知道了。”
说完,挂了手机,正要给庄正周打电话,手机忽然被季年诚抢了过去。
手机屏保,是纪乔。
季年诚看着纪乔,高兴起来,刚才训话的严肃全都不见了:“瑶瑶这张照片好漂亮。”
季铭宸:”……“
“爷爷,这不是瑶瑶。”
“她就是瑶瑶。”季年诚固执的说,“我今天还看见她了呢。她撒谎呢,说要陪我,结果上一下洗手间就不见了。”
季铭宸:“……”
哎,老爷子又开始神智不清了。
季铭宸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到纪乔那张凝望远处的照片,心,微微一荡,一股柔情涌上了心头。
分别这些天,吃饭想她、睡觉想她、救灾的时候也想她……他提前回来,不就是为了看她吗,为什么一回来就吵架?
说过不给她委屈,结果,第一个给她委屈的就是自己。
季铭宸微呵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相信她和迟煜之间的清白,而是心慌,慌乱有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觊觎了自己的女人。
他是怕失去。
可偏偏在有别的男人对她心怀不轨的时候,他竟然还冷落她,把她往外推。
傻不傻!
季铭宸忽然坐立不安。
季年诚拿着手机,眉开眼笑的看着纪乔的照片,自言自语,最后,他重拍了一下季铭宸的手,下达命令:“铭宸,你马上带瑶瑶来见我。”
季铭宸根本没有多想:“爷爷,她不是瑶瑶,但我会带她来见你。”
“她就是瑶瑶。”季年诚又有些生气了。
季铭宸正无从辩驳,叶翘的声音响起了:“爷爷,瑶瑶来看你了。”
她挂着微笑,姗姗的走进来。
季年诚看了她一眼,一反常态,没有什么热情,嘴里还低咕:“你才不是瑶瑶。”
叶翘:“……”
今天的季年诚,果真迷糊得厉害。往日,见到她都很欢喜,一直叫她“瑶瑶”,今天竟然说她不是。
季年诚抓起季铭宸的手机,把纪乔的照片给她看:“这才是我家瑶瑶呢。”
叶翘:“……”
她嘴角微微勾起:“爷爷,她是哥哥的女朋友,不是瑶瑶。”
“胡说。”季年诚真的生气了,“她明明是瑶瑶,是铭宸的妹妹,怎么会是他女朋友?快别瞎说,不能***的。”
季铭宸、叶翘:“……”
季年诚把手机还给季铭宸:“铭宸,快去带瑶瑶来见我,我想她了。我有好多话要对她说。”
他何尝不想她?
想起自己方才对她的冷硬,现在心里后悔得要死。原来和她闹别扭,坐立不安,自找难受的人,是他自己。
本来,他并没有打算一回来,就质问纪乔。他是选择相信她的。可是当他看到她和迟煜在溪边约会的时候,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此时,季年诚的话,仿佛是给了他一个台阶,季铭宸赶紧就下了:“好,爷爷,我马上去找瑶瑶。”
“要带她来见我,不见到她我不睡觉哦。”季年诚说得有些孩子气。
“好。”季铭宸应着,离开了季年诚的房间。
刚出门,就看到邝娟走过来了:“铭宸,吃饭了,爷爷呢。”
“妈,我有事先走了。”季铭宸神色匆匆。
邝娟嘴角的笑意收了收:“什么事这么急?”
“急事。”季铭宸轻轻的拥抱了邝娟一下,便松开了她往外走。
邝娟在他背后挽留:“铭宸,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你好歹吃一点再走,什么事急得连饭都不吃。”
季铭宸没回话,已经走出大门。
这时,季年诚房间的门打开了,叶翘扶着季年诚走了出来。
邝娟赶紧迎上去,帮着搀扶着季年诚,有些小抱怨:“爸爸,你也不说说铭宸,他能有什么急事,饭都不吃就走了。”
季年诚却笑呵呵,嘘了一声,很神秘的样子:“你别数落铭宸,他是替我去找瑶瑶了。”
邝娟:“……”
“瑶瑶不就在你身边吗?”她拉拉叶翘。
季年诚摇头:“她不是瑶瑶,她是俏俏。”
邝娟:“……”
说老爷子糊涂吧,竟然知道叶翘的小名。说他不糊涂吧,却又念叨着失踪了多年的孙女。
“你哥到底去找谁了?”邝娟低问。
叶翘轻轻挽唇:“纪乔。爷爷看到哥哥屏保上纪乔的照片,认为那是瑶瑶,一定要让哥去找来见他。”
邝娟惊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她在他心里竟那么重要?我记得原来,他手机的屏幕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合照,现在是那个女人的照片了吗?”
叶翘安慰邝娟:“干妈,哥哥现在在热恋,他换了屏保,也是情理之中。妈,其实,纪乔挺好的……”
“你不要再为那个女人说话,作风不正,永远也不会让她进家门。”邝娟很生气,“你哥现在执迷不悟,总有一天,我会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让你哥醒悟的。”
叶翘没有说话。
季年诚“哼”了一声:“醒什么悟,你一天就是管太多,铭宸有了女朋友不是挺好吗,你想棒打鸳鸯,让我们季家绝后呀。”
邝娟:“……”
这老爷子,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痴呆?
季铭宸离开了医院,开着车子直奔万寿小区。纪乔没有回别墅,不用想,他也知道,肯定去了韩伊馨家里。她在这里,除了纪然就只有韩伊馨家里可以去。
她能依靠的人那么少,他竟然一回来就和她使气,季铭宸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很混蛋,不禁加快了油门。
季铭宸猜得没有错,纪乔去了韩伊馨家里。
和他闹了别扭,她肯定不会一个人回别墅,去面对一屋子的空荡荡。
纪乔抱了一个抱枕,屈膝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沉。
韩伊馨给她泡了一杯咖啡端过来,递给她。
纪乔懒洋洋的接过,漫漫然的就要喝,韩伊馨赶紧说:“小心啊,刚泡的,很烫。”
纪乔呆呆的“哦”了一声。
韩伊馨在她身边坐下,心疼的看着她:“吵个小架,你就这么失魂落魄,要是真分手,还不得寻死寻活。”
“别看小小的吵架,很有可能就是分手的前兆。”纪乔低淡的说,轻轻的吹着咖啡。
韩伊馨恼她一眼:“胡说什么,季大将军那么喜欢你,才不会和你分手。”
“可他家人不喜欢我啊。”纪乔涩涩的勾了一下嘴唇,很无奈的样子。
“怎么?”韩伊馨关问,“你见过他的家里人了?”
纪乔呵气,把邝娟和季杰找她的事说了。韩伊馨是她唯一可以诉说心事的闺蜜,她对她没有隐瞒。
韩伊馨听后很气愤:“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人吗?真的是太搞笑,季将军愿意喜欢你,碍着他们什么事了?凭什么认为你就是看中他们家的钱?又不是人人都想攀龙附凤,就不能有一点真爱吗?”
“真爱?”纪乔呵笑,“这两个字眼在他们眼里是可笑的,特别是铭宸的二叔。”
“这些老头子,肯定没有爱过。年轻的时候,也是随便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就结婚,哪里懂什么真爱。”韩伊馨不屑。
纪乔沉默,这个话题,越说越沉重。
“那接下来,你和季将军打算怎么办?”韩伊馨关切的问,“对了,季将军才回来,你们怎么就吵架了,你还没对我说呢。”
纪乔放下咖啡杯,深深的叹气:“我心情不好,回家的时候,去了溪边,谁知道迟……”
忽然,她拧了一下眉头,捂了捂胃,“哇,胃好痛。”
“怎么突然就痛了?”
“糟糕,晚上吃了烤肉。”
“你吃烤肉就会胃痛吗?”韩伊馨惊讶,“你为什么不跟我讲,还要答应陪我吃。”
“我都忘了。”纪乔苦笑。
和季铭宸闹别扭,严重的影响了她的心情,连自己晚上不能吃烤肉都忘了。
有好几年,她晚上吃了烤肉,就必上医院,特别是夏天。她都怕了,所以夏天从来不晚上吃烤肉。
今天是真忘了。
“我去找找有没有胃药。”韩伊馨起身去找药。
纪乔把抱枕抱紧了一些,蜷得像只虾米。
韩伊馨自己没有胃病,哪里会准备胃药,只找到几片感冒药片。
“乔乔,我去给你买胃药,你等一会儿。”
“嗯。”纪乔应了一声。
韩伊馨打开门出去,纪乔倒在沙发上,把自己蜷成一个球状,这样会好受一点。
很快,韩伊馨便买了胃药回来。但纪乔吃了之后,并没有好转,反而有越来越痛之势,她蜷在沙发,都起不来了。
韩伊馨着急:“乔乔,怎么办,你原来胃痛的时候,是吃的什么药,我再去买。”
“没用。”纪乔撑了这么一会儿,投降了,“我本想撑过去,但是看来不行,只有上医院。每次急性肠胃炎,我必须打点滴才会好。”
“那就赶紧上医院,亏你还撑了这么久,多疼啊。”韩伊馨拿起手机,“我马上叫车。”
纪乔疼成这个样子,肯定没办法开车。而她,还不会开车。
韩伊馨打开叫车软件,可是叫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司机应答。
看着纪乔疼得额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韩伊馨咬了咬唇,眼里涌起一抹光芒,像是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既有些雀跃,又有些紧张,她点开通讯录,找到“迟煜”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后,拨打了出去。
“喂,你好。”迟煜的声音很客气。
难道他没有存自己的电话号码?
韩伊馨没时间细想,便赶紧说:“二少爷,我……我是韩伊馨。”
“哦,你好,韩小姐,有什么事吗?”迟煜的声音依旧很客气。
明明白日,他们才那么亲昵的出现在记者的镜头之下。她现在好歹也是他的绯闻女友之一,可他语气却是这么生疏。
韩伊馨心里虽然有些小失落,但是能有机会和迟煜说说话,她又涌起一些小欢喜。
“二少爷,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嗯,什么忙,你说。”
“乔乔她现在胃痛,要上医院,可是我叫不了车,她也开不了车……”
“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来。”韩伊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迟煜打断。
“好,我发给你。”
嘟,电话已经被迟煜挂断。
韩伊馨松开手机,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冒汗了。
她深深的吁了口气,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大胆。
“伊馨,你在和谁打电话?”纪乔虚弱的问。
韩伊馨回过神来,走到沙发边,蹲下:“乔乔,这个时候叫不到车,我只好……打电话给迟二少,让他来送你去医院。”
“迟煜?”纪乔惊愕了,“你竟然叫迟煜!”
他和她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啊。
韩伊馨呢喃:“我,我找不到其它可以帮忙的人。”
纪乔“噢”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很是无奈。
那个纨绔少爷,她躲他都来不及,韩伊馨竟然召唤他。
可这也不能怪韩伊馨,她并不知道她和季铭宸闹别扭,就是因为迟煜。
算了,有韩伊馨在旁,就算被媒体拍到,她也不怕。毕竟绯闻女友在身边,大众的注意力不会注意到她。何况她是真的生病了要上医院。
“好吧,好吧。”纪乔力弱的说。
“那乔乔,你躺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韩伊馨指指自己的家居衣。
纪乔嗯了嗯。
韩伊馨回到房间里换衣服,顺道擦了一点粉和胭脂。她长得很乖巧,点点胭脂已经让她脸上白里透红的漂亮,但总觉得哪里不够好,最终又化了化眼线,让眼睛看上去更有神了一些,她才满意了。
而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韩伊馨应着,跑去开门。
一打开门,她就吃惊了:“二少爷!”
竟是迟煜站在大门口,她真没想到他会亲自上来。
迟煜没有回答,一眼就看到蜷在沙发上的纪乔,迅速的冲进去,将纪乔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纪乔不想和他这么亲近,但是现在肚子痛得她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迟煜的举动。
看着纪乔额上的冷汗,迟煜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什么都没有说,抱着她便急步离开。
韩伊馨在门口怔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抓了玄关的提包跟了出去。
迟煜抱着纪乔上了车,开到就近的人民医院,给她挂了一个急诊。
的确是急性肠胃炎,医生开了两瓶点滴。
迟煜抱着纪乔到输液室,把她放在沙发上,又为她调平了一下椅背,看着护士拿着针头去扎纪乔的手背,他的语气,很警告:“小心一点,扎不准我拿你做试验。”
护士听着身上有些冷意,不敢疏忽,一下子将针头扎进纪乔手背上的血管里。
纪乔微蹙了一下眉头。
迟煜关问:“很疼?”
纪乔力弱的摇头,扎个输液的针头能有多疼?她蹙眉,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迟煜在沙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目光全落在纪乔的身上,声音也分外温柔:“输完就不会疼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伊馨陪我就可以了。”纪乔轻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韩伊馨。
听到纪乔说话,韩伊馨才回过神来,匆匆的勾了一下唇角:“二少爷,我守着乔乔就行了。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麻烦你了。”
迟煜没动,目光专注的落在纪乔的脸上:“输完液也就两个小时,不会很晚,我守在这里。伊馨,你去一边休息吧。”
韩伊馨喃了一下嘴唇,没有说什么,眼底有些低暗的光芒闪过,她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迟煜温温的和纪乔说话:“乔乔,你要不睡一会儿,我会替你看着点滴。”
纪乔很不舒服,也不想理迟煜,便顺了他的意思,闭上眼睛休息。
万寿小区门口,季铭宸停下了军车。
他拿起放在操作台上手机,正要打开车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有一条彩信。
季铭宸将屏幕解了锁,点开彩信,冷峻的脸,瞬间就阴沉了。
彩信是一张照片,纪乔被迟煜抱在怀里。角度选得很好,一点看不出来纪乔在生病。她靠在迟煜的怀里,头发遮住她半边脸,倒有些欲拒还迎的亲昵。
季铭宸顿时就屏了息。
照片上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也就是说,纪乔刚和他闹了别扭,马上就去投入了迟煜的怀抱。
季铭宸紧紧的咬着腮帮,把手机朝操作台上一摔,便重新发动了车子,冲进了夜色里。
******
说出的分手,是想被挽留(1)
药到病除,输完液,纪乔的肚子一点也不疼了。
而此时,已是凌晨,迟煜坚持送了纪乔回韩伊馨的住所才离开。
韩伊馨居住的公寓,是一室一厅,只有一张床,纪乔和韩伊馨只好挤挤。
纪乔犯困,倒在床上便睡,而韩伊馨却一直在旁边翻身,纪乔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韩伊馨正看着她。
“伊馨,你失眠了?”
韩伊馨没有说话。
“怎么了?”纪乔去摸韩伊馨的脸。
“乔乔。”韩伊馨忽然握住纪乔的手,声音低低的,“迟二少是不是喜欢你?”
纪乔怔了一下,忽然失笑,抽出手轻轻拍了拍韩伊馨的脸:“你睡不着难道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我看到迟二少对你那么好,目光一直落在你身边,我在他身边就像个透明人。乔乔,你不会没有感觉吧。”
“伊馨,你想多了。”
“乔乔,是你自己不愿意面对。”韩伊馨叹了一声,“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和二少爷在一起?”
纪乔失笑,伸手摸韩伊馨的额头:“伊馨,你会放着专情的大将军不爱,反而去爱一个风流大少吗?”
韩伊馨:“……”
“睡了,乖乖。”纪乔说着,忽然惊讶,“伊馨,你该不会是对迟煜有感觉吧。”
“没有。”韩伊馨赶紧否认。
“那就好。”纪乔拍着她,“他这样的风流大少爷,碰不得。”
韩伊馨静默了几秒钟,低说:“睡吧。”
……
次日一早,纪乔开车去拍广告。
车库,纪乔刚停好车子,迟煜便打来电话。
纪乔把手机关成静音,让它自然断掉。
但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依旧是迟煜。
没有办法,纪乔只好接通:“喂。”
“怎么这样没精打彩,胃还不舒服吗?”迟煜关问。
纪乔:“……”
她无精打彩是因为无奈啊。
“没有,我已经好了,谢谢二少爷关心。我马上拍片了,拜拜。”纪乔不等迟煜接话,便挂断了手机。
迟煜倒也知趣,没有再打过来电话。
纪乔坐上电梯上楼,神情有些低落。
她生病了,陪在她身边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第一个打来关慰电话的,也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铭宸,我们真的要这么别扭下去吗?
纪乔心里像被绳子勒着一样,突然不好受起来。
其实想想,季铭宸生气也并非无理取闹。如果昨天换作是她看到季铭宸和别的女孩子在溪边,她也会生气的吧。
所以,他生气,也是因为在乎自己。
虽然他的语气不太好,但他是个军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自己应该多包容一些,不是吗?
谁让自己,爱上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呢。
该撒娇的时候,就得撒撒娇。
纪乔这么想着,心里忽然开朗。
给自己找到一个台阶,纪乔立刻给季铭宸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响了一会儿,没有人接。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晨练,等下看到了,会给她回过来的。
他应该明白,自己主动打电话给他,也是在给他台阶下。
闹别扭太让人难受,还是好好的在一起吧,纪乔吐吐气,走出了电梯。
崔妍姗在摄影棚等着她。
“我没迟到吧。”纪乔说。
“没有,早到了一个小时,我们可以慢慢化妆。”崔妍姗微笑着,和纪乔一起去化妆。
有一张椅子上铺着软垫,崔妍姗也没有多想,便把纪乔领过去坐下。
“我去叫化妆师。”
纪乔点点头,拿起手机看了看,季铭宸没有回过来电话。
他应该还没有看到吧。
纪乔放下手机,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些肿。这时,崔妍姗领着化妆师过来了。
“纪小姐。”化妆师礼貌的招呼着,“我叫凯蒂。”
“你好。”纪乔笑笑着,指指自己的眼睑,“昨晚睡晚了,有些浮肿,能盖住吗?”
“没问题。”
化妆师拿出御妆油,倒在化妆棉上,给纪乔卸妆。
这时,化妆间的门推开了,纪乔转了一头,却微微一怔。
进来的是申雪泠和她的助理朱玲。
申雪泠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闷着一张脸,目光在化妆间扫视一圈后,就落到了纪乔的身上,眉头一下子就皱起了:“你干嘛坐在我的位置?”
语气非常的不友善。
纪乔怔了一下。
崔妍姗见状,笑了一下说:“申小姐,这化妆间是公用的,没有哪个位置是固定是谁的吧。”
“这就是我的位置,每次来拍广告我都坐这个位置。”申雪泠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拉了一下纪乔的胳膊,“这个垫子还是我的呢,你给我起来。”
“申小姐……”崔妍姗的话还没说出来,纪乔便站了起来,息事宁人的说,“算了,姗姐。”
说着,就走到旁边的位置,刚要坐下去,申雪泠又叫起来:“我不喜欢你坐在我旁边,你去那里化妆。”
她指了一个角落,有一个大大的垃圾篓。
纪乔没有作声,只是深深的看着申雪泠。
被妈妈疼爱的女孩子,都是可以这么骄纵的吧。
纪乔忽然硬了语气:“申小姐,我已经让了你位置,至于我要坐哪里化妆,你可能管不了那么多吧。”
“我就要管这么多,别人都可以坐在我旁边化妆,就你不可以。”申雪泠很不客气的说,口吻很小孩,“哼,土里土气的样子,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你迟早会和铭宸哥哥分手的,季家绝不可能接受你。”
又一个季铭宸的爱慕者?
只是,怎么会是她!
纪乔微呵了一口冷气:“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劳申小姐费心了。”
“谁费你的心了,讽刺你的话听不懂吗,傻不拉叽的。”申雪泠轻蔑的笑了笑。
崔妍姗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申小姐,你那么好的家世,有那么好一个妈妈,她难道没有教你,什么是礼貌吗?”
申雪泠表情一变。
“我想申太太并不喜欢听到你这么牙尖嘴厉的说这些话吧。”
申雪泠:“……”
乔云慧的确不喜欢她在众人面前这么骄纵,毕竟她今后是要嫁给季铭宸的,一言一行都要得体。可是,她看到纪乔,心里的嫉意就不由自主的涌上来。
她毕竟才十九岁,又是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子,心智并不成熟,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乔云慧又没在身边,她才打算讽刺纪乔几句,发泄一下。
可是很明显,纪乔不是个软刺。现在崔妍姗提起乔云慧,申雪泠也怕自己的一言一行传到她的耳朵里,便有些偃旗息鼓。
她冷哼了一声,忽然抓起坐位上的垫子,递给朱玲:“这么脏,拿去扔了。”
朱玲接过垫子去扔。
大家都没有再说话,各自坐着化妆。
纪乔的镜子正好映着申雪泠骄纵的脸,心里一叹。
这是她的妹妹吗?
纪乔先化完妆,离开了化妆室,去摄影棚拍广告。
很顺利,纪乔很快就拍完了,崔妍姗拿着外套去给她穿上。
“卸了妆,去吃个午饭,下午拍一场戏,晚上好像有个临时表演,我还要去问问公司,是个什么表演。”
“好。”
这时,手机响了,纪乔眸光一亮,赶紧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她以为是季铭宸回的电话,结果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心,有些失落,但仍是接通了。
“喂,你好。”
“请问是纪小姐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昨天在医院和你作笔录的警察小江。”
“你好。”纪乔顿了一下问,“江警官,是不是老爷爷有什么事?”
“不是,老……爷爷很好。纪小姐,你在哪里,我要找你一下。”江警官的语气,分外的客气。
“我在XX路的摄影棚。”
“好,我马上过来。”
纪乔挂断了电话,有些疑惑。既然不是老爷爷有事,他找她做什么,态度还这么客气。
纪乔没有细想,因为她想起来季铭宸没有回电话给她。
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晨练完了。
为什么不回她电话,难道还在生气?
纪乔一边朝化妆间走,一边给季铭宸打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了,但声音却不是季铭宸的:“纪小姐。”
是庄正周。
“庄副官,将军呢?”
“将军在忙。”庄正周语气很简洁。
“哦,好的。”纪乔没有多说,挂断了手机。
既然他在忙,那她就再多等一会儿吧。
纪乔回到化妆间卸妆,刚卸完,一个工作人员便带着江警官进来了。
“纪小姐。”江警官一脸微笑,比昨天客气多了。
“你好,江警官。”纪乔起身,“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这里有一张老……爷爷家属感谢你的支票。因为数额较大,为保险起见,我便给纪小姐亲自送过来了。”江警官双手把支票递上。
纪乔看到支票的面额是五十万,微惊了一下。
这家人,出手也太大方了。
看来这个老爷爷,对他的家人来说,很重要。
纪乔并没有接支票,淡说:“麻烦江警官,把支票还给老爷爷的家人。我救老爷爷,不是为了要报酬的。”
“这……”江警官有些为难,“纪小姐,老……爷爷的家人,一定要请你收下。”
“我真的不要,麻烦江警跑这一趟了。”纪乔客气的说。
江警官:“……”
心里很疑惑,这一家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昨天,另外一个警察说纪乔和季铭宸女朋友的名字一样之后,他便去网上查了查,发现此纪乔就是彼纪乔。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救的是未来老公的爷爷。
更好玩的是,未来婆婆还要开支票感谢。
而未来媳妇,却不收。
逗他玩呢。
有钱人套路太深,江警官走了。
他刚一出门,崔妍姗便进来了。
“乔乔,晚上的演出我打听到了,是慈善晚会,公司很多艺人都要去表演筹款赈灾。”崔妍姗说完,又轻轻的补充一句,“虽然那天在片场,你捐了全部的片酬。
但今晚的慈善晚会,你仍然要意思一下。不用很多,但肯定不能空着手去。”
纪乔明白了,又是要捐钱。
可她工资都还没有得到,的确没有钱。
忽然,想起江警官送来的支票。
五十万,应该不是一个寒酸的数额了吧。
她一下子跑出化妆间,江警官正打开摄影棚的大门,准备出去,纪乔赶紧叫住他:“江警官等一下。”
江警官停下来。
纪乔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江警官,那个支票……能给我吗?”
“当然。”江警官把支票递给纪乔。
“谢谢。”纪乔接过,脸有些红。
她刚才可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的呀。
“不客气。”江警官讪笑着,心里不是一般的迷糊。
简直怀疑这家人就是在逗他玩。
走出摄影棚,江警官就给邝娟打去电话汇报:“季夫人,支票我已经转交给纪小姐了。”
“好,谢谢。”邝娟客气的说,准备挂电话。
江警官实再很想不通,忍不住多嘴:“季夫人,难道您真的不知道救季老将军的是谁吗?”
“谁?”
“不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纪乔小姐吗?”
邝娟:“……”
竟然是纪乔!她还真的是没有想到。
不过……
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冷笑。
花园,庄正周拿着手机朝季铭宸走过去。
“将军,纪小姐刚刚来电话了,你要不要回过去。”
季铭宸看着书,没有说话。
庄正周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嘴里低咕:“将军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嗯?”季铭宸这才抬起头来,冷厉的看向庄正周,“我的事要你管?”
庄正周呶呶嘴:“反了。”
“你才反了!”季铭宸脸色一沉。
庄正周轻咳:“将军,书反了。”
季铭宸:“……”
他看了半天,究竟在看什么。
书,忽然砸到庄正周的身上:“围花园跑十圈,不许喘气。”
哎!
城门失火,殃及鱼池。庄正周把书捡起来,规规矩矩的放在季铭宸的面前,是正的。
季铭宸:“……”
庄正周一溜烟的跑掉。
季铭宸抓起书反扣,书名《如何让自己做一个冷静的人》。
他盯着手机,闭了一下眼睛,伸手过去,正准备拿起,忽然响起邝娟的声音:“铭宸。”
季铭宸的手缩了回来:“妈。”
邝娟走到季铭宸身边,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抱着臂,唇角有些冷挽:“知道昨天是谁救的老爷子吗?”
季铭宸没接话。
“是纪乔!”
季铭宸微愕,但很快想起季年诚昨天一直说纪乔是瑶瑶的事情。怪不得他会这么念叨,原来他是真的见到了纪乔,并且很喜欢。
能得到季年诚的肯定,他和纪乔的路,不会那么难走了。
心里,正觉得有些温暖,邝娟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来:“她应该不知道她救的人是老爷子,但她收了我让江警官转交给她的五十万支票。”
季铭宸表情微变:“不可能。”
邝娟扬扬手机:“刚才江警官给我打的电话,亲口说是我未来的儿媳妇纪乔小姐,收下了五十万的酬金。铭宸,你还想替她说什么好话?她在你面前乖巧,背后却连五十万都不放过。
虽然是她应得的酬金,但是我并不看好她这样的人品。如果你现在还坚持认为,她和你在一起,不是看中季家的地位和钱财,那我真的无言以对。
铭宸,你该好好的清醒一下了。”
季铭宸脸色冷沉,搁在茶几上的手,微微的握成了拳头。
乔乔,你真的是这样吗?
“两年前,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她爬上你的床,也只是为了让她在演艺圈出人头地。”
季铭宸冷眉一挑:“你查她?”
邝娟语气温了温:“铭宸,别怪我去查她,换作任何一个母亲都会这么做。
她如果真的清白,就不会经不起我查。”
“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季铭宸却冷冷出声,有丝警告的意味,“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是和是分,妈,你都不要再插手。”
邝娟被季铭宸冰冷的语气冻了冻,心里有丝痛。她涩涩的呵了一声说:“她的人品已经摆在你的面前,妈不希望你再继续执迷下去。”
“好了!”季铭宸微喝,起身离开。
*
纪乔接过支票,在放进皮包的时候,才瞟了一眼,看到私章处盖着“邝娟”两个字。
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邝娟,是和季铭宸的母亲同名同姓,还是根本就是他母亲?
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似乎也只有季铭宸的母亲有这个实力。
忽然想起,老人口里一直念着瑶瑶,会不会是季铭宸失踪的妹妹季瑶?
再加上警察对老爷爷身份的保密,难道真的是季铭宸的母亲?
她救起的老人,是季家哪位长辈?
纪乔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赶紧给季铭宸打电话。
响了约摸半分钟,电话才接通,但是季铭宸并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她开口。
“铭宸。”纪乔唤了一声。
“昨晚你在哪里?”季铭宸低问。
纪乔:“……”
一来,又是这般质问的口气。自己主动打电话,似乎并没有让他很开心。
纪乔的心,莫明的有些疼。
“在伊馨家里。”
“一直是?”
纪乔呵了一口气:“你怀疑我什么?”
“你自己做过什么。”季铭宸的声音透出一丝冷意。
纪乔抿了抿唇,抑制住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她咽了咽喉,低说:“铭宸,一定要用这样的口吻和我说话吗?”
季铭宸静默。
半晌,他才沉沉开口:“乔乔,和我在一起,就不要朝三暮色。这样,你只会害了别人,知道吗?”
这冷沉沉的警告,让纪乔心里万般难受。
想说的话,全都不想说了。想作的解释,全都不想作了。
眼泪,毫无防备的从眼泪滚落,她微张着唇,努力平静语气:“铭宸,我们是不是应该冷静一下了?”
“你想冷静。”
“嗯。”
“好。”季铭宸很简洁的同意。
纪乔:“……”
他竟然说好!
他懂冷静的意思吗?
男女恋爱说冷静,几乎等于就是分手的意思,他竟然说好!
他已经打算和她分手了……
一个好字,仿若两年前,那个绝情的季铭宸再现。
她以为,这一辈子,季铭宸都不会再用那样冷绝的态度对她。
她害怕那样冰冷无情的季铭宸。
可是,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他便重蹈覆辙。
他说,他在要死的时候,想的是她,只能是她。是她撑着他的意志力,等到了救援。是他说,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错过他。
而此时,他却亲口放弃了她。
纪乔的心脏扭痛。
铭宸,难道你不知道,女孩子开口说分手,其实是想被挽留。
自尊心让纪乔迅速的武装了自己,声音出奇的平淡:“嗯,这几天我去伊馨家里住。”
季铭宸没有作声。
纪乔赶紧挂断了手机。仿若迟一秒,她所有的尊严便全都不在了。
她靠在墙壁上,捂着嘴流泪,四周都有人,她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却一汪一汪的堆积在她的手心里,从嘴唇的缝隙里涌进嘴里,那么的苦,那么的涩,仿若两年前那枚苦胆,她再次吞下。
……
下午,拍《余生有安然》的戏。
叶晟唯收到苏悦寄来的视频和照片,误会安然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秦烈有染。他给安然在游艇开生日Part,结果却和苏悦一起上演和好的戏码,狠狠的羞辱了安然。
安然穿着礼裙,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哭。冰凉的泪水像小蛇一样顺着她的脸庞,滑进她的脖子里。
过路的行人,对她注目,他们不明白,一个穿着几十万礼裙,打扮光鲜的女孩,怎么会在烈阳下哭泣?
纪乔哭得情真意切,真实的眼泪像小河一样流淌。
她望着天空,像一只折翼的蝴蝶,凄楚的美丽着。
摄像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特写,让人怜惜。
好些工作女性工作人员,跟着她一起哭。
四周的路人,本是没有任何演技的群众,也情不自禁的融进了剧情里,怜惜的看着演技大爆发的纪乔。
时间,似乎就此凝固,全都被纪乔的演技震慑。
好半天,刘威才反应过来,非常激动的喊了一声“卡”:“乔乔,你太棒了,简直把安然演活了。”
刚才的哭戏,是一出内心戏。能把所有的人带进情节里,需要的不仅仅是精湛的演技,还有演员和角色的合二为一。
纪乔是安然,安然就是纪乔……
听到刘威喊了卡,纪乔望着天,依旧在哭。
安然的爱情,在这一刻结束了。
她的爱情,也在这一天结束了。
是她的生活应了剧情,还是剧情配合了她的生活?
安然后来重新得到了叶晟唯更为珍惜的爱情,她呢,还会和季铭宸再来一次吗?
叶晟唯从来没有对安然说过一次分手,全是安然傲娇的离开。
可她和季铭宸,却每次都是他撒手……
所以,到底是不同的。
安然是被叶晟唯宠在手心里的宝,而她,只是被季铭宸屡屡抛弃的可怜虫!
太好了,一拍两散,正合他家里所有人的意。
她也不用再强撑自己,如履薄冰的走下去。
“乔乔,你怎么了?”耳畔,响起崔妍姗疑问的声音。
纪乔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的低下头,深深的呵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没事,太投入了而已。”
“那你休息一下。”崔妍姗把她扶起来,眼中依旧有些疑色。
纪乔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走到一边去休息,脸颊上冰冰的,还有没擦干净的泪。
崔妍姗给她拿了水过来,关问:“真的没事吗,乔乔。”
纪乔摇了摇头。
崔妍姗没有再多问,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背:“还有一场戏,拍了我们就要去参加慈善晚会了。”
“嗯。”
借着地儿,接下来的一场,继续拍安然在步行街的一些戏份,
不过那已经是以后的情节,和刚才那场哭戏的情节,并没有连接上。所以情绪转换很大,那些场戏要求纪乔开朗。
她演得很好,根本看不出来,刚才那么悲伤的哭过,都是一次性过。
崔妍姗本来还以为纪乔真的有什么心事,看到她演过这场戏后,她放下心来。刚才纪乔哭得那么厉害,可能真的是太投入了。
纪乔御了妆,又化了一个晚宴装,换上了一条黑色的小礼裙,便和崔妍姗一起去参加慈善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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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此生要娶的女人(1)
这场晚会,由总统大人柳承辉亲自主持。其目的就是为了给灾区筹款,这是他离职之前,最后一次主持这么大型的慈善活动。
晚会上,齐聚了各界名流,其中以政要官员为主。
季铭宸应该也会来参加这么重大的慈善晚会吧,还有他的妈妈和他的那些位高权重的亲人们。
纪乔想着,闭了闭眼睛。
那些,都已经和她无关了。
晚会在一个山庄举行,因为是赈灾晚会,所以很低调。大门口,虽然有记者,但都是一些大型报社的正规记者。纪乔下车,他们拍了几张照片便作罢,没有像狗仔一样追拍,或者提一起花边问题。
山庄四周,有士兵守卫,密密麻麻,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架式。
想想,A国重要的官员,几乎都聚在了这里,保卫工作自然是非常严密。
每个入场的人,不仅要出示请柬,还要被检查身体。
纪乔和崔妍姗通过了安检,进入山庄。韩伊馨坐了公司的商务车,早早的就到了,她穿着白色的礼裙,梳着丸子头,看上去很漂亮。她站在路边,等着纪乔。
“伊馨,你今晚真漂亮。”纪乔赞叹。
“我只是今晚漂亮吗?”韩伊馨打趣了一下。
“天天都漂亮。”
这时,崔妍姗拍了一下纪乔:“乔乔,季大将军来了。”
纪乔的心,咯噔一跳,下意识的朝山庄大门望过去。
季铭宸一身军装,威武英俊,灿若星辰。一身硬朗的气质,让人肃然起敬。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作检查,守卫的士兵给他端正的行了礼之后,季铭宸便和庄正周一起,进入了山庄。
他目不斜视的走路,步伐正然,让人屏息。
庄正周看到了路边的纪乔,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是在提醒季铭宸纪乔在这儿,但是季铭宸一脸的冷峻,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一步步的朝会场走去。
夜风,微扬,冷!
纪乔的心,跌入冰窖。
她竟然还那么热切的望着他,被他的风采所迷。
而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她。
季铭宸的表现,惊愕了崔妍姗和韩伊馨。
“乔乔,你和季将军只是小小的拌了一下嘴,不至于对你不理不睬吧。”韩伊馨低声说,很是惊讶。
“就是,乔乔,你和季将军怎么了?”崔妍姗也很是奇怪。
纪乔滑了滑喉,平静的微笑:“我和他……可能要分手了。”
崔妍姗、韩伊馨:“……”
这简直是个炸弹。
纪乔一个人来到洗手间,她推门,不知道里面有人出来,那门撞在了出来的人身上。
“啊。”里面的人发出一声轻叫,是个女孩子。
“对不起。”纪乔赶紧道歉,表情却一怔,竟然是申雪泠。
门碰到了她的鼻尖,她正捂着鼻子,看到是纪乔,表情一恼,声音就凌厉了起来:“又是你,嚯,你什么意思?在摄影棚,占我的位置。现在又撞我的鼻子,纪乔,你是故意欺负我吗?”
“我并不知道你从里面出来。”纪乔解释,而且她刚才力量并不大,所以应该并没有怎么撞伤她。
“你这什么态度。”
“我已经道过歉了。”
“你像是道歉的态度吗?”申雪泠挑起柳眉。
“那你想要我怎么道歉?”纪乔心情糟糕,冷淡着面色,“是不是需要我在台子上拿着话筒,在众人面前给你道歉,那样才有诚意?我想我如果真的那么做,申小姐你也不会同意的吧。
今晚是什么性质的晚会,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纪乔,你别太得意。”申雪泠狠狠的瞪了纪乔一眼,冷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开。
纪乔闭了一下眼睛,心里闷闷的很不好受。
她并不想和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剑拔弩张。但现实,好像从来都不遂人心愿。
纪乔在洗手间补了一下妆,回到宴会场上。
这时,已经来了很多的宾客,大家聚在一起,轻声的交谈,非常的低调和有礼貌。
晚会是自助餐形式,不过因为是赈灾晚会,吃的喝的,都很普通。
申雪泠气鼓鼓的回到宴会场地,乔云慧正拿着托盘,在餐食区为她挑选食物。
看到申雪泠撅着嘴,乔云慧关问:“怎么上一个洗手间,就成了受气包模样。”
“妈,我被欺负了。”
“谁欺负你?”乔云慧怔了一下。
“纪乔。”
乔云慧去挟蛋糕,声音淡淡的:“哪个纪乔?”
“就是铭宸哥哥的女朋友呀。”申雪泠开始告状,“今天在化妆间的时候,她把我的位置占了,嘴巴还很厉害,还有她的经纪人帮她,我都不敢吱声。
刚才在洗手间,她又撞了我的鼻子。我让她道歉,妈,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她要拿着话筒当着全部的人给我道歉,我真的被欺负了,妈……”
申雪泠说着,蔫了蔫嘴巴,“你让我忍着,看吧,就忍成了这个样子。她就是仗着铭宸哥哥现在喜欢她,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好了,妈妈怎么教你的,不要去学别的女孩子争风吃醋。”乔云慧把盘子放在她的手里,态度淡淡的,“吃点东西吧。”
申雪泠看到乔云慧不痛不痒的态度,很不满的跺了一下脚:“我不吃,这些东西太难吃了。”
乔云慧面色微然一变,她左右看了一下,幸亏四周有没有旁人,她赶紧轻训:“雪泠,懂点事儿,今天是什么场合,怎么可能有高档食物,别再说傻话,向征性吃点。”
申雪泠端着盘子,气鼓鼓的。
这时,几个官员太太走过来和乔云慧打招呼。
她们赞美着申雪泠。
“雪泠,越来越漂亮了。”
“戏也越演越好。”
“陈阿姨,刘阿姨,许阿姨。”申雪泠勉强的笑了笑,一一打招呼。
大家夸讲了申雪泠了一番,便和乔云慧聊天。
申雪泠觉得无趣,端着盘子走到一边去,呶着嘴找季铭宸的身影,结果却看到纪乔朝这边走过来。
想着自己今天一直受她的气,申雪泠心里很是不舒服。
这时,一位侍者端着托盘经过,申雪泠嘴角冷诡的勾了勾,叫住服务生,端了一杯红酒。
纪乔,你让我受气,我就让你出丑,看你等下怎么表演。
申雪泠端着红酒,来到纪乔的身后,算好距离后,突然将红酒杯朝纪乔掷过去。
纪乔背对着她,浑然不觉。
眼见着酒液要泼到她的身上,这时,一件黑色的外套横空落下,挡住了抛在半空中的酒杯,拦下了这杯红酒。
哐,酒杯砸落在地上。
纪乔正要转身,身子被人抱住。
酒杯砸落在她的脚边,玻璃渣四溅,但却没有伤到她。
那人替她挡了酒液和玻璃渣。
几块碎玻璃,在那人的裤管上,划破了几条小口。
纪乔抬头,看清抱住自己的人,惊了一下:“迟煜。”
啊!
四周的女宾,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惊叫起来。
申雪泠更是睁大了惊愕的眼睛,她只是想要小小教训一下纪乔,怎么也料不到迟煜会突然出现去救她。
“二少爷。”两个保镖及时跑过来,检查迟煜的裤腿。
幸好,穿着裤子,玻璃没有伤及他的皮肤。
“你泼的酒?”一个保镖,冷沉沉的走向申雪泠。
申雪泠的父亲虽然是一个文艺将军,家世虽好,但到底比不上迟家。所以这个保镖,并没有对申雪泠很客气。
“我,我……”申雪泠吓得身子发颤。
“怎么回事?”乔云慧赶紧过来,把申雪泠护在怀里,脸上的笑容很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伤了我们二少爷。”保镖面无表情。
乔云慧:“……”
乔云慧看了被迟煜护在怀里的纪乔,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一再教育,但申雪泠到底没有沉得住气,做了傻事。
可是这个场面,她作为一个母亲,只能维护自己的女儿,笑着对迟煜说:“二少爷,这地有些不平,雪泠可能是手滑了。”
“妈,我就是差点踩滑了,才把酒泼出去了。”申雪泠聪明,赶紧附和,并且很装小的依偎在乔云慧的怀里,撅着嘴对迟煜唤了一声,“煜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煜哥哥怎么会怪你。”乔云慧赶紧说,“他一向疼你的。”
迟煜的姑奶奶是申雪泠的奶奶,两家到底是亲戚,迟煜看着两母女一唱一合,只好息事宁人。
他淡淡的笑了一下:“雪泠,下次别穿这么高跟的鞋。”
“嗯。”申雪泠乖乖的点头,很听话的样子。
“没什么了,是误会,大家都散了吧。”乔云慧朝四周微笑。
围在一起的人,慢慢的散了。
纪乔还被迟煜搂在怀里:“你看,我又救了你一次,你欠我两顿饭了。”
纪乔把迟煜推开,关问了一句:“没伤着吧。”
迟煜看看裤子上的红酒,淡笑:“可能要换一套衣服,你等我,很快回来。”
纪乔扯笑。
迟煜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她,像是不放心:“乖乖的等我。”
纪乔没有说话。
不远处,站在韩伊馨。
迟煜要经过她的身边,待到迟煜走得近了,韩伊馨嘴角微微的扬着,招呼了一声:“二少爷。”
迟煜本在匆匆走路,并没有看到韩伊馨,听到她的招呼声,才看向了她,很客气生疏的朝她笑了一下,一句话都没有说,便从她身边离开了。
韩伊馨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了僵。
他对纪乔那么热情,那么关心,可是对她,却永远那么生疏。
“伊馨。”纪乔走了过来。
韩伊馨回过神来,嘴角扯了扯:“乔乔,你没受伤吧。”
纪乔淡淡的摇了摇头,情绪非常低落:“如果不是等下要表演,我真的不想再呆下去了。”
申雪泠的针对,乔云慧对女儿的维护,以及季铭宸的冷漠……
韩伊馨纪乔心里不好受,握了握她冰冷的手,说:“乔乔,你和季将军真的这样结束了吗?你们的感情不应该这么浅薄。就算有误会,你们都不想解释一下吗?”
“怎么解释?”纪乔失笑,“我说冷静一下,他同意了。”
“可他并没有同意分手啊。”
“同意冷静不是同意分手吗?”
韩伊馨:“……”
看着纪乔难过的样子,她也很难受。
韩伊馨喃了喃嘴唇:“那如果你和季将军真的分手了,二少爷追你,你会不会答应啊?”
“什么?”纪乔一脸蒙,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迟煜。
“没什么。”韩伊馨赶紧岔话,“乔乔,总之,你和季将军不能这样分手。要不,你去向他……解释吧。这样因为误会分开,好可惜。”
“伊馨,我心里很乱,我去上个洗手间。”纪乔抽出被韩伊馨握住的手,匆匆的离开。
韩伊馨看着纪乔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远处的一栋楼上,落地窗玻璃前,季铭宸一脸的冷沉,静静的看着迟煜英雄救美的一幕。端着高脚杯的手,青筋格外的突出。
“铭宸。”
季铭宸不为所动。
迟旻哲看着季铭宸失神的模样,顺了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到纪乔走向洗手间。他嘴角微微挑起,犹有笑意:“吵架了?”
季铭宸没有作声,冷着脸,把最后一口红酒喝了下去,杯子顺手往迟旻哲的手中一递:“管好你弟弟。”
迟旻哲微拧眉头:“我弟?”
季铭宸没回话,走向不远处的柳承辉,和他交谈了几句之后,径直离开。
迟旻哲看着季铭宸冷意四泄的身影,耸了耸肩。
一物降一物,铁血冷情的大将军,今后的心情,估计都与“纪乔”二字有关了。
季铭宸没心情再观看演出,和庄正周提前离开。
他的大老虎,在夜幕下威猛沉沉,庄正周替他打开了车门,季铭宸正要上去,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季将军。”
季铭宸看过去。
夜色下,韩伊馨穿着小香风的裙子,端庄淑仪,她对着季铭宸微微弯腰,礼貌而又温柔:“打扰了季将军,我有话想和你说。”
……
纪乔去洗手间补了一下妆,马上就要轮到她演出了。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一下手,正抽了纸巾擦手,洗手间的门,却打开了,涌进来一道冷风。
纪乔侧目过去,表情微微的怔住,眼里涌起一缕光芒。
进洗手间来的,是乔云慧。
纪乔的嘴唇,微微的掀了掀,乔云慧深视着她,气质高贵而又高冷的走到她的面前,表情冷漠:“你叫纪乔?”
纪乔的喉咙,轻轻的滑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是您取的,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冷漠呢?
纪乔的心,像被刺了一般,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痛在胸口漫延,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季夫人,有什么事?”
乔云慧冷睇着她,微微昂着下巴,姿态高傲:“听我们家雪泠说,你今天和她有些过节?”
原来,是为申雪泠撑腰来了。
“只是一些小误会。”
“是吗?”乔云慧冷笑了一下,看着纪乔的目光有些轻屑,“纪小姐我奉劝你一句,做人做事,都要给自己留一点后路。不错,你现在是季大将军的女朋友,风光无限。
但仅仅只是女朋友而已,还不是季家少奶奶,这样没有定数的身份,纪小姐还是低调一些好。我们家雪泠从小乖巧懂事,若不是真的被人欺负,她是不会到我面前哭诉的。”
欺负?
纪乔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乔云慧。
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她却得不到妈妈的维护?
纪乔忽然失笑,有丝冷意:“她暗中泼我红酒,也是我欺负她吗?”
“物及必反,何况是人?”乔云慧冰冷的表情,一点没有变化,“雪泠再怎么温柔善良,也不是逆来顺受的羔羊,被人欺负了还不吭声?”
纪乔:“……”
申雪泠泼她红酒,她却护短护得这么振振有词。
你,真的不知道站在眼前的人是你女儿吗?
你真的已经忘了,纪乔这个名字是你取的吗?
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偏心,如此冷漠。
心,一下下的被割着疼,纪乔忽然冲口而出:“当你在维护小女儿的时候,可有想过大女儿的感受?”
“什么?”乔云慧目光深厉了一下,有些闪烁,“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纪小姐,你好自为之。”
“纪乔这个名字,不是你取的吗?为什么,你可以对这两个字,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纪乔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你生下哥哥之后,说想要一个女儿,说要给她取个名字叫纪乔,简单又好听。
你真的如愿生了一个女儿,可是,
可是,你却在她不足半岁的时候抛弃了她,她那时还生着病……”
“一派胡言!”乔云慧冷厉的打断了纪乔的话,目光里的寒意,又深了几分,“纪小姐,这世上叫纪乔的人那么多,难道都是我取的?完全不知道你在胡编乱造些什么。”
“纪刚、纪然你都还记得吗?”纪乔泪流满面,很激动,“你为了攀高枝,什么都忘了吧!”
乔云慧深呵了一口气。
纪乔看着她冷笑:“虽然从小我就知道,是你抛弃我,抛弃了我们整个家。但是我一点都没有怪过你,因为你是我的妈妈,是给了我生命的人。
我们血脉相连,我想你离开我们,总有你自己的苦衷。我知道爸爸文化不高,不过是因为当时家里有些钱,供你读了大学、研究生,你迫于外公外婆报恩的压力,不得已嫁给了只有高中文凭的爸爸。
我知道你们没有共同语言,你那么出色、优秀,爸爸也知道他配不上你,所以对你很好,很好。可是……到底你还是走了。我知道,你是一只骄傲的凤凰,小小的县城,根本留不住你,你需要的是大大的天空。
我理解你,从来都不恨你。可是,我错了,我以为你和我想像中一样,抛弃我们是你的无奈,你的心里总还有我和哥哥,但是……现在看来,你心里早已没有了儿子,女儿。
你只有你现在的生活,你的眼里,只有你现在的女儿申雪泠。
你甚至在听到我说我叫纪乔之后,还能这么冷漠的和我说话。申夫人,你是在害怕我突然的出现,去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吗?你是害怕我会去揭穿你过去的无情无义吗?
“够了,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云慧极其忍耐的听完纪乔的话,胸口起伏了几下,脸色依旧冰冷,“纪小姐,看在季将军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你对我的诬蔑。
但请你今后,远离我和申雪泠,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呵呵!
纪乔冷笑,心,像是在刹那间死去。
她失望至极的看着眼前这个美丽高贵、给了她生命的女人。
她们本是这世上最亲的两个人,可她对她却是如此冷漠无情。
她有了申雪泠,她又算个什么呢?
在她不满半岁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遗弃了她。现在,又怎么会认她?
可笑,她还曾想过,眼前这个女人能够心怀愧疚的接纳她,会对她像对申雪泠一样,用母爱去弥补这二十二年来对她的亏欠。
结果,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放弃了她和纪然,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她身上流着她的血,却只能和她陌路!
“你放心,今生我都会当你是路人。”纪乔流着冷冷的泪,“我从小就是个没妈的孩子,她死了!”
乔云慧目光一凛,喉咙滑了滑。嘴唇微喃了几下,却最终只是一声冷“哼”:“纪小姐,识趣就最好。”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出去。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出去。
纪乔强撑的身子,一下子软软的靠在了洗手台上。
她捂着脸,泪雨滂沱。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在此刻终结。
她,真的没有妈妈了!
乔云慧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脚步又快又急,却不知道,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拐角处,躲了躲。
待乔云慧离开后,那个身影才悄悄的站出来,看向冼手间的门。
却是申雪泠。
她的表情,惊讶不已。
乔云慧和纪乔在洗手间里的对话,隐隐约约的传来,她听不太真切,但是大概听到一些,自己的妈妈,很有可能是纪乔的妈妈!
天啊!
这怎么可能!
申雪泠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听到惊天大秘密。
如果纪乔说的都是真的,那她的妈妈,除了她之外,岂不是还有两个孩子?
不,申雪泠摇头,眼底蹿过寒光。
谁也不能来分她的母爱。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转身离开。
纪乔,我绝不能让你抢走我的妈妈,还有季铭宸!
纪乔在洗手间里平静了一下心情,把妆容再补了补才回到了宴会场地。
正好,下一个节目就是她上台献歌。
崔妍姗看到她脸上的低落,关切的问:“乔乔,没事吧。”
纪乔挤出一丝笑容,摇头:“姗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唱歌。”
崔妍姗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
她是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之后,就是捐款仪式。
轮到她演出了,纪乔提了提气,平静的走向舞台。
这不是专业的表演晚会,很多唱歌的艺人也不是专业的歌手,跑调、不好听,都是常事。纪乔虽然是临时准备的一首歌,但唱得比其它艺人专业很多。
她很顺利的表演完毕,宴会场上,掌声滚滚。
她其实知道,她表演的掌声格外热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季铭宸。
可是,谁又会知道,她已经和季铭宸分手。
纪乔走下台来,迟煜正迎面走向她,手里有一束百合花。
“唱得很好听。”他温声说,把花递上去。
幸好不是玫瑰花,纪乔把花接过,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
这时,主持人在台上宣布捐款仪式开始,柳承辉上台讲话。
他先是悼唁了在这场天灾中逝去的国民,大家垂首哀悼三分钟。
接下来,便宣布捐款仪式开始。
台侧,有一个捐款箱,站着穿着黑裙的礼仪小姐。柳承辉站在另一侧,对每个来捐款的人,都会点头致谢。
名流政客们早就准备好了支票,一一排队过去,把支票投入捐款箱里。
捐款的数额,将会现场公布。
柳承辉的这一招,很高。
如果是匿名捐款,这些人不见得会捐多少。但若现场公布数额,这些有钱人便不得不捐出一个体面的数字。
“你准备捐多少?”纪乔低问迟煜。
迟煜捏着下巴:“肯定得是一个让我哥面上有光的数字。”
迟旻哲很有可能是下一届总统,所以迟家捐款,肯定不是几十几百万的事情。
这时,轮到迟煜捐款,他朝纪乔微笑了一下,走向捐款箱。
主持人宣布他捐的数额:一个亿!
场上,掌声雷动。
他是目前为止,捐款最多的人。
柳承辉对他行礼,迟煜还礼,两人握手,记者拍照,风光无限。
再过了两个人,便轮到了纪乔,她走向捐款箱,把支票捐出去,主持人公布她的捐款数额:五十万元!
作为一个艺人,这已经是不小的金额。
主持人正要把支票放进捐款箱,忽然有人喊;“等一等。”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说话的人身上,是申雪泠。
只见她扬着冷淡淡的笑,走到主持人的身边,对他弯腰行了一下礼,看上去很礼貌的样子:“打扰了,我能看一下这张支票吗?”
主持人将支票递给申雪泠。
纪乔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申雪泠看到支票上的私章,嘴角勾起一抹诡秘,她看向纪乔,把支票的正面正对着镜头,冷屑的说:“纪小姐,请问这位私章上的邝娟是谁?”
邝娟?
现场开始窃窃私语,谁都知道邝娟是季夫人。
纪乔没有作声。
申雪泠冷笑着说:“大家都知道这是季夫人,那么这张支票,应该是属于季夫人的,怎么会落到纪小姐的手上呢?”
“纪小姐不是季将军的女朋友吗?季夫人的支票在她手里,很正常吧。”有人说。
“是的,很正常。”申雪泠不慌不忙的说,“但这笔捐款只能算作是季夫人的而不是纪小姐的。国难当前,纪小姐难道为灾区做一份贡献的爱心都没有吗?
你为何要拿着季家的支票作秀呢?”
本来无所谓的一件事情,被申雪泠故意的挑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纪乔的身上,好像她就是个偷支票的小偷一样。
“这位纪小姐很穷吗,连捐款的钱也要季家出?”
“听说是位平民。”
有人开始议论。
崔妍姗见状,赶紧走过去,想要替纪乔解围,忽然,微微喧哗的现场,响起一个冷沉沉的声音:“我妈妈有事不能来到现场,纪乔代我妈妈捐款,申小姐有什么问题?”
说话的,正是季铭宸。
他一身军装,刚正不阿,步伐坚毅的朝纪乔走过去。
他的脸上,一扫之前的冷漠,流露出一抹温和,像夜晚里,突然亮起的柔暖月光。
纪乔微微一怔。
申雪泠看到季铭宸过来,表情变了变,急急的解释:“铭宸哥哥,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这位纪小姐,是我季铭宸此生要娶的女人。”季铭宸打断了申雪泠的话,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听到她开口说话,他搂过纪乔的肩膀,宽阔的胸膛,让人觉得温暖。
纪乔吃惊的看向季铭宸。
娶她?
季铭宸平视着众人,语气轻缓却又是那般的笃定和温暖,“我季铭宸所拥有的一切,便是她的一切。我的人,都是属于她的,何况是钱财?所以,我们两人的名义,向灾区捐款两个亿。”
两个亿!
纪乔吸了吸气。
之前对他那么冷漠的季铭宸,突然间像一个骑着骏马来解救她的骑士。这一幕,转换得太过戏剧化,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着傻呆呆的纪乔,季铭宸的眼里,闪过一抹疼惜。
都是他的嫉妒,让他迷失了心智。竟然在有强大的对手对她觊觎的时候,还把她往外推。
他真的是太傻了。
深缚情网的人,智商为零。这话真是一点没错!连他堂堂冷睿的大将军,也不能免俗。
幸好,有人让他醍醐灌顶。
季铭宸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把纪乔往自己怀里再揽了揽,他低下头,贴在她的耳边,声如三月风:“对不起。”
他道歉了……
纪乔鼻翼微微一酸。
季铭宸的嘴唇,暖暖的碰触她的耳畔,是最撩人的温度。
这时,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季将军和纪小姐郎才女貌,好班配。”大家纷纷夸赞。
庄正周将支票,投进了捐款箱。
柳承辉伸手,和季铭宸、纪乔相握,衷心祝福:“季将军,纪小姐,灾区人民一定会感谢你们的支持。祝你们永远在一起。”
“谢谢总统。”季铭宸回了一个军礼。
四周的掌声,更加烈如潮水。
而作俑者申雪泠,却像是被人打了无数个巴掌一样,呆傻傻的站在一边。
明明是想羞辱纪乔一番,没想到竟然被季铭宸轻易的就逆转了局势,变成了他们秀恩爱的舞台。最主要是这恩爱秀得,让国民夸赞,没有一丝反感。
她像个小丑,没有人理会她。
乔云慧在台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申志权冷冷一哼:“雪泠怎么出这样的洋相,平时,你都怎么在教她。”
说完,大步离开。他没有脸面,再在这里逗留下去。
乔云慧面色同样难看,她根本就料不到申雪泠会有这样的举动,急忙穿过人群,走过去把傻住了的申雪泠拽走。
乔云慧气得身子发抖,一路拽着申雪泠来到车上。
刚一关上车门,乔云慧便气恼的看向申雪泠,低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十九年来声誉,全都毁了。雪泠,你到底在想什么?平日妈妈教你的那些,你都忘记了吗?”
她摸着额头,为申雪泠的不懂事着急。
申雪泠气呼呼的说:“妈,你一再的让我忍让,对纪乔和铭宸哥哥的恋情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好了,铭宸哥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这一生要娶的女人是纪乔,而不是我。”
“结果会像说话那么一帆风顺吗?”乔云慧怒其不争,“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哼。
申雪泠冷笑:“开始,我也以为你说的都是正确的,你都是为我好。直到今天,我听到你和纪乔的谈话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你的女儿。你让我对她和铭宸哥哥的恋情不作声,根本就是想成全他们。
她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
“啪!”一个耳光,火辣辣的扇到申雪泠的脸上。
申雪泠吃惊的望着乔云慧。
乔云慧一脸的冷厉:“申雪泠,你记住了,我乔云慧,只有你一个女儿!”
军车上,季铭宸牵着纪乔上车,坐在后排。开车的庄正周,很自觉的为两人升起了档板。
纪乔抽出自己的手,把脸偏向一边。
季铭宸伸手拨过她的脸:“恃宠而骄。”
纪乔低哼,推开他:“季将军,我们现在处于冷战时期,麻烦你保持距离。”
“冷?你冷吗?”季铭宸厚着脸皮贴上去,把纪乔往自己怀里抱,“这样会不会暖一点?如果这样还不够暖,那我这样。”
季铭宸说着,整个人一下子压在了纪乔的身上。
两人倒在宽大的座椅上。
纪乔:“……”
“季铭宸,我们已经分手了。”
“胡说八道!”
“你同意的。”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季铭宸拧眉。
“我说冷静一下,你同意了。”纪乔撅嘴,委屈又可爱。
季铭宸眼中疑惑:“我同意冷静,没说同意分手。”
“冷静就是分手的意思呀。”
季铭宸:“……”
“我们学的不是同一国语言,还是我们之间有代沟,我怎么是第一次听说冷静就是分手?”
“哼!”纪乔轻鄙,“装!”
他装什么了,他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知道冷静居然是分手的意思。
有些小气结,把纪乔再压了压:“纪小姐,你听好了,不管你是要冷静还是要冷战,这辈子,我季铭宸都不会同你提出分手。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会禁锢在我身边,到天荒地老。”
纪乔:“……”
这是史上最霸气的情话了吧!
鼻子有些微微的发酸。
这个男人啊,什么都不懂。
她在一边低落得像世界末日,他却若无其事,连说冷静是分手的前兆都不懂。
所以,她的那些自我忧伤,小委屈,是白折腾了吗。他就在一旁静观她变,看她怎么作!
哭!
季铭宸压下来,想吻她。
心里还有些小憋屈,纪乔把头偏了偏:“我在生气,季铭宸,你尊重一下我。”
“我很尊重呀,你生你的气,我亲我的热,不矛盾。”季铭宸说着,嘴唇就要落到纪乔的唇上,手已经从纪乔的裙子里伸了进去……
“季铭宸!”纪乔咬着嘴唇躲闭。
知道她心里还有些不舒坦,季铭宸拨正纪乔的脸,目光温柔的低凝着她:“乔乔,你所受的委屈,我都会给你讨回来。没有人能伤害你,包括我的家人。他们没资格对你说那些话。”
那些话?
“你知道他们找过我了?”纪乔微怔。
“嗯。”
怪不得,他对她的态度突然大转变,原来他都晓得了。可他怎么知道的,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你怎么知道的?”
季铭宸嘴角勾笑,低下头去,吻在纪乔的唇上,喃喃的说:“你有一个好闺蜜。”
好闺蜜?
“韩伊馨?”
“嗯。”季铭宸在她唇上缠绵,“她什么都告诉我了。如果不是她把什么都告诉我,我还会继续傻下去。哎,和你在一起,智商是真的被你拉低了。
明明有人要抢你,我还把你往外推,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
“什么呀。”纪乔踹他,“什么叫智商被我拉低了。”
“近朱者赤,没办法。”季铭宸低笑。
纪乔:“……”
你才“猪”呢。
嘴巴小小的撅起,让人疼爱。季铭宸忍不住要去吻她,纪乔却躲了躲,心里始终有些低落:“铭宸,我不想你难做。也许我们真的不……”
“闭嘴。”季铭宸挑起眉头,模样小凶恶,“乱说话,我要罚你了。”
说完,嘴唇柔柔的贴上,舌头却急切的滑入她的口中。
一周没有碰她了,很想很想。
亲昵来得激烈而凶猛,季大将军的手,伸向纪乔的底|裤。
纪乔赶紧抓住他的手,低说:“庄副官在。”
季铭宸微微气喘:“把他赶下去,等我们做完了,再叫他上来。”
纪乔:“……”
季大将军,你能不能再疯狂一点!
季铭宸当然没有那么做,他忍着辛苦回到别墅。一下车,便抱起纪乔,迫不及待的上楼。
庄正周幽幽叹气,他是不是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呢?
一番激情,两人的身上,皆是密密的汗水。纪乔的刘海都打湿了,脸颊上还有未退的红晕,分外娇美动人。
季铭宸欲火未灭,停留在她的身体里并未退出,斗志再度昂扬。
“好累!”纪乔有些求饶。
“累的人不应该是我吗?”季铭宸咬她的耳朵,热气灼人,“明天早上开始,和我一起晨练,你太差劲了。”
“你嫌弃我。”纪乔撅嘴,动着身子不配合。
“我爱你!”季铭宸语气深深。
纪乔乱动的身子,忽然瘫软,眼中涌起濛濛的泪光,怔怔的望着季铭宸。
这三个字,终于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虽然他们是情侣关系,可是他从来没有对她表白过。
她也并非是想要这三个字,但听着,总是开心和感动。
没有什么比这三个字,更让女人臣服和柔软,心甘情愿。
“再说一次。”她贪心了,想再听一次。
“什么?”季铭宸装糊涂,狠狠的动了一下,“OX的时候专心一点。”
纪乔:“……”
哼了一声,纪乔忽然翻身而上,坐在了季铭宸的腰上。
季铭宸一怔,继尔欣喜:“这个姿势,我喜欢,省力。”
纪乔:“……”
原来,他也懒啊!
……
夜,深静。
两人相拥而眠,季铭宸从身后抱住纪乔,把小小的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分外疼惜。
纪乔真的很累,软如猫咪,窝在他的怀里,安宁的闭上眼睛。
有他抱着,她很快就能睡着。
朦胧之中,她似乎听到季铭宸在她耳畔低喃:“乔乔,我爱你!”
呵呵,他终于又说了一次,虽然是在梦里,但仍是很动听啊。
铭宸,我也爱你。
纪乔嘴唇喃喃,似梦似真!
*
清晨的山顶,清新怡人,花香淡淡的飘荡在花园的上空。
纪乔和徐姐一起,把早点摆放到花园的圆桌上。一大束漂亮的蓝色妖娆插在花瓶里,花瓣的边缘,点缀着金粉。
“真漂亮。”纪乔抽了一支出来,轻轻的闻着。
徐姐微笑:“纪小姐,这蓝色妖娆可是大少爷一大早派了直升飞机去XX花地摘的,还很新鲜呢。纪小姐,大少爷对你真的很用心。”
纪乔闻着花香,嘴角甜蜜的微笑着。
从今后,他们一定会好好的在一起的吧!
纪乔把玫瑰花插进花瓶里,早餐已经摆好,她在椅子边坐下,等着季铭宸晨练回来。
她拧起奶壶,把牛奶倒进屋子里,看着那丝滑的浓液缓缓的注入进杯子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
刚刚倒好两杯牛奶,季铭宸便走了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装,露出强有力的胳膊,紧身背心勾勒他矫健的身躯。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有未擦干的汗珠,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万般的性感。
纪乔撑着头,欣赏他性感的身体。
谁说男人对女人的身体才着迷,其实,女人对健硕的男性身体也一样倾倒。
季铭宸身上的阳刚之气,让人心动。
他走到纪乔的身边,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柔情蜜意。
“早,老婆。”
纪乔的脸,立马就红了,小小的娇嗔:“乱叫什么啊。”
“昨晚我都在全国人民的面前,已经承诺非你不娶,若我不给你一个名份,我这个大将军会被千夫所指。”
纪乔轻笑:“谁让你说话不经过大脑,现在后悔了吧。”
“是呀,后悔了。”
纪乔:“……”
季铭宸深凝着她,全是情意切切:“后悔没有早一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没有早一点让你爱上我。”
“好肉麻。”纪乔心里感动,面上有些小娇羞,“快去冲凉,我等你吃早餐。”
“吃了再洗。”季铭宸搂过她的肩,轻轻的啃着她的耳垂,“吃完一起洗。”
“才不行!”纪乔把季铭宸推开,“今天有早戏,不能迟到。”
“哎。”季铭宸一声叹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那晚上你要好好表现。”
纪乔把三明治喂进他的嘴里:“晚上也不行。”
季铭宸皱眉:“你晚上要拍戏?”
纪乔撑着头笑:“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季铭宸微怔了一下,“你大姨妈来了,就不能和我做?你要陪你大姨妈睡?”
哈哈,纪乔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有这么好笑?”季铭宸却沉脸,“不许和你大姨妈睡,多大的人了。”
纪乔笑得肚子疼:“季大将军,你多大的人了?”
季铭宸:“……”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季铭宸语气正正的,“纪乔同志,今晚你必须陪本大将军睡。”
纪乔:“……”
依旧笑个不停。
季铭宸被笑得恼了,搂过纪乔就抱起她:“再笑,马上回房吃了你。”
“说了不能吃了,我大姨妈来了啊。”纪乔还在笑。
季铭宸:“……”
赶紧把纪乔放下来,表情正经了一下:“大姨妈在哪里,怎么不告诉我?”
他一边说,一边四下看。
在她的亲人面前,他要注意一下他大将军的铁血形象。
纪乔眼泪都笑出来了,堂堂季大将军白活二十几年,连大姨妈是何物都不知道。不知道是笨呢,还是让人欢喜呢。
“瞧你紧张的样子。”纪乔挂上季铭宸的脖子,“你真的不知道大姨妈是什么吗?”
季铭宸继续一脸蒙:“大姨妈不就是你妈妈的姐姐?”
纪乔忍住笑,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
“嗯?”季铭宸一脸惊,“那个叫大姨妈,谁取的名字?”
“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小男孩,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季铭宸轻咳:“我……我又没有交过女朋友,我怎么会知道。”
看着他掩饰自己的样子,纪乔心里暖暖的。
“对哦,大将军嘛,只擅长握枪。”
季铭宸忽然诡笑,搂过纪乔亲了一口:“那是你擅长的!”
纪乔:“……”
还能正正经经的交流嘛!
这时,季铭宸的手机响起,纪乔瞄了一眼,看到迟旻哲三个字。
他就在她的身边接通:“喂。”
“让我猜猜,你现在应该佳人在怀,温乡软玉,乐不思蜀。”迟旻哲一通成语。
“既然知道,还这么不知趣的打电话来。”
迟旻哲轻笑:“我也不想打扰你吃早餐,但刚刚收到一个消息。”
“什么?”季铭宸语气正了正。
迟旻哲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黑鹰组织在边境有异动,听说黑鹰的儿子,也就是现在黑鹰组织的一号头目,近期有可能会出现在荣城。”
季铭宸的脸色冷峻起来。
当年,黑鹰杀害了他的父亲,后来,他又亲自击毙了黑鹰为父亲报仇。之后,黑鹰的儿子,代号龙枭的头目,曾放言出来,会亲自取季铭宸的首级,为父报仇。
现在,他要潜入荣城,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铭宸,你要小心。”迟旻哲语气关切,“你们季家和黑鹰组织之间的恩怨,已经不仅仅是与黑帮敌对那么简单。黑鹰杀害了伯父,而你又击毙了黑鹰,你现在和他的儿子,已经是世仇。”
“只要他来荣城,我就敢揪下他的脑袋。”季铭宸语气冷起来。
纪乔在一旁听着,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这么冷的季铭宸,哪里还是刚才那个倜侃着要吃掉他的男人。
他流露出军人的刚毅和冷沉,让人起敬。
他和迟旻哲谈论的事情,一定很重大。
“可是,你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而且,极少有人知道黑鹰的儿子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的外号叫龙枭,但那并没有什么意义。铭宸,要不你先回基地。”
“龙枭不会那么笨,在荣城对我动手。他是引起多国高度重视的最大的军火头目,黑白两道通吃,他比他父亲厉害,聪明,所以绝不会在荣城对我动手,露出他的马脚。
倒是边境的活动,我们要注意一下。也许,这是一个很好的打败金成川的机会。”
“铭宸,你准备怎么做?”
“我会回一趟基地,制定行动。旻哲,我说过,我一定会把你送上总统的宝座。”季铭宸语气坚定。
“谢谢你,铭宸。”迟旻哲感激了一下,语气又调侃了,“好了,不打扰你继续吃早餐。小心身体,大将军。”
“比你棒。”
迟旻哲:“……”
“别忘了,做俯卧撑我赢过你!”
季铭宸冷笑:“一次也拿来炫耀?”
“你等着,改日我们再较量一下。”
季铭宸笑:“你先找到女朋友再说。”
迟旻哲:“……”
谈话不愉快了,直接挂断。
虽然最后几句话,大家虽开着玩笑,但季铭宸的表情并没有轻松,放下手机后,便若有所思的盯着桌上的早餐。
“怎么,出事了?”纪乔小声问。
季铭宸自不会让她担心,轻轻的笑了笑,揽了揽她的肩:“男人之间的事情,不要你操心情。”
纪乔:“……”
想必是什么军事秘密,纪乔懂事的没有多问。
季铭宸凑过去,轻吻了一下纪乔的脸颊,温声说:“下午早点收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你爸爸的邻居。”
纪乔:“……”
季铭宸卖关子不说,纪乔也没有追问。
季铭宸简单的吃了几口早餐,便进屋去冲凉。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邝娟:“妈,晚上我带爷爷回来吃饭,把家族所有长辈都请过来。”
*
纪乔开车去片场,途中接到韩伊馨的电话。
“乔乔,怎么感谢我?”口吻很功臣。
纪乔轻哼:“韩伊馨,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私自幽会我的大将军,什么居心。”
韩伊馨:“……”
“纪乔,你好没良心。好心没好报,下次我再也不多管闲事,随便你和季大将军怎么闹矛盾,随便你怎么心碎,哭得怎么天昏地暗的,我也会袖手旁观的。”
“我和我们家大将军,今后不会这么轻易的闹矛盾了。”纪乔语气甜薰。
“够了,一大早就被狗粮给撑了,还能不能让人家平静心态拍戏了。”
纪乔笑起来:“所以你要赶紧找个男朋友,好好的给我洒一把狗粮。”
“哎,看过季大将军对你的情深无限,你说,我还有什么心思找男朋友?天底下最好的男人都被你拐走了,我上哪儿再依葫芦画瓢的找个那么专情的大将军啊。”
纪乔随口一说:“只要不找迟家二少,其它的男人都专情。要不,把北枫介绍给你?”
韩伊馨:“……”
“不和你说了,就知道拿我打趣。我自己的婆家,自己找。你和季大将军一定要好好的,不然,会毁掉我对爱情的幻想。”
“知道了,韩妈妈。我和他要是不好好在一起,岂不是辜负你一片好心。你那么胆小的人,竟然敢拦下季铭宸的军事,伊馨……我真的很感动。”纪乔说到这里,微哽了一下,“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我们都会好好的。”韩伊馨温温的说。
纪乔挂断电话,心情分外的晴朗。
有闺蜜如此,有大将军如此,夫复何求。
纪乔来到片场,今天继续拍《余生有安然》,今天有叶翘和程征的对手戏。
安然和叶晟唯分手,叶晟唯情人节在家里买醉,错把顾若漓当成了安然,险些和她发生关系。
这里有一场吻戏,叶晟唯吻了顾若漓,这也是全剧里,他唯一一次和顾若漓亲昵的戏。
叶翘敬业,并没有用替身,也没有借位,亲自拍吻戏。
而纪乔因为季铭宸的招呼,整部戏里,她和程征虽然是饰演的情侣,却一个真正的吻都没有,全都是借位拍摄,或者找的替身,只有唇部写真那样子的镜头。
哎,这辈子和帅哥们的福利,就这样被季铭宸的大男子主义给谋杀了。
刘威一声“卡”,吻戏结束。
叶翘和程征从床上起来。
“还好吗,俏俏。”程征关切的问。
“很好。”叶翘泰然自若,淡淡一笑,像朵幽兰。
“俏俏,准备一下,你还有一场戏。”刘威说。
“好。”叶翘笑笑,走到一旁去休息,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纪乔,便问一个工作人员,“小张,乔乔呢?”
“她在另一组拍戏,步行街那边。”
“哦,好的,谢谢。”
纪乔此时在一栋办公楼拍戏。和叶晟唯分手后的安然,找了一份广告公司AE的工作,本来想避开叶晟唯来到邻城,谁会知道,老天会再次让他们相遇。
这几场,都没有程征的戏份,所以才分了组拍赶进度。
拍完办公室的戏份,已近中午。
今天崔妍姗有事没有跟着纪乔,助理小曾准备给纪乔去拿盒饭,叶翘却先打了电话过来。
“俏俏。”
叶翘的声音稍低:“乔乔,你还在生我的气?”
“当然没有。”纪乔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那个头条的事情,我帮了倒忙,你这两天也不给我电话,我想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
“乔乔,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你不要想太多。”
“总之就是我办事不利,没有考虑那么周全,一心只想瞒过干妈,却忽略了其它。”叶翘抱歉,“不管怎样,是我拉你去参加聚会的,如果你不去,也不会闹出这些事情。
虽然你和我哥和好了,但我的责任不可推卸,所以中午请你吃饭赔罪。”
“乔乔,你这样会让我心里过意不去的。”
“怎么,连吃饭的脸也不赏了?”叶翘作委屈状。
“当然不是,饭可以吃,但不是赔罪。”
“好,你答应吃饭就好。你在步行街那边是吧,我知道有一家好吃的泰菜馆,你喜不喜欢吃。”
“有人请客,我不挑嘴。”纪乔笑起来。
“好,我在泰菜馆等你。”
“OK。”
纪乔挂断了手机,叫过小曾:“小曾,我要出去吃个饭,你帮我给刘副导请两个小时的假。”
“好。”
拍现代戏,不用怎么卸妆,纪乔换了自己的衣衫,拿了包包便离开了办公大楼。
这里离泰菜馆,不过十分钟路程。
正午,太阳微炽,纪乔撑了太阳伞,正要戴上墨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纪乔。”
是个凌厉的女声。
纪乔刚一转身,一滩黑黑的水便朝她泼过来。
她敏捷的用伞一挡,那些水全泼在了伞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是一般的水。
她抬眼,看清泼她东西的人是谁后,纪乔整个人都惊住了。
竟然是申雪泠!这个表面看起来乖巧无比的小公主。
“你干什么?”纪乔又惊又恼。
“哼,纪乔,离我妈妈远一些。”申雪泠抄着臂,冷傲的站在纪乔的面前:“今天泼你可乐,下次,可就不知道泼你什么了。”
纪乔:“……”
“还有,别以为铭宸哥哥说了要娶你的话,你就真的能够嫁进季家。灰姑娘成为王后,那只是童话。纪乔,做人脸皮别太厚。”申雪泠凌厉的骂。
纪乔冷冷的看着申雪泠,她让自己远离乔云慧,她能理解。
但是凭什么来管她和季铭宸?
她现在可是季铭宸堂堂正正的女朋友,还轮不到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斥骂。
纪乔看着这个同母异母,被娇惯长大的妹妹,嘴角挑了一丝冷笑:“季铭宸是你谁?”
申雪泠微怔。
“他是你男朋友,还是你老公,或者说你是他的地下情人?”
“纪乔,你侮辱我……”
“既然这几种身份你都不是,你哪来的自信,对我这个正牌女朋友指手划脚?”纪乔喝断她的话。
申雪泠:“……”
完全被纪乔的气势给震住了。
她其实,并不是有意来寻纪乔的绊,只是不巧,她也在附近拍戏,正好看到纪乔出现,一下子就来了气。端了自己正在喝的可乐就过来泼她。
她这么生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昨晚她在赈灾晚会上出的丑,已经登上了娱乐版,被旁人津津乐道,她国民小公主的形象,直线下降,网上好些人骂她。
申雪泠把这口气,也全算在了纪乔的头上。
如果她没有听到她和乔云慧的那段谈话,她怎么可能会想着让纪乔在全国人民面前出丑,去做那么傻的事情。还有,这么低贱的一个平民,凭什么会和她是同一个妈妈?
尽管乔云慧没有承认,但不管纪乔到底是不是乔云慧之前的女儿,总之,她和她抢季铭宸,也让她嫉恨。
她从小就讨邝娟喜欢,被灌输要嫁给季铭宸的思想。所以在潜意识里,季铭宸早就成了她的私属物。
这么多年,季铭宸一点绯闻都没有,她一心做着满了二十岁,就嫁给他的梦。
可谁知道,突然杀出来一个女人,抢走了她的男人,要碎她的美梦,她对纪乔,怎么不恨之入骨。
见到纪乔出现,就瞬间没有了理智,智商直线下降。
可她,到底年纪还小,完全没有什么气场。
被纪乔呛了一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纪乔点到为止,不想和申雪泠再扯下去,准备离开。看着纪乔挺直的身影,申雪泠气得不行,她平白无故受气,绝不能让纪乔就这么走了。
这时,见到她和纪乔在纠缠的保镖,已经朝她小跑过来。
乔云慧没有来探班,便安排了保镖陪在申雪泠的身边。
申雪泠见到保镖过来了,便一把抓住了纪乔的手腕,勾了一丝厉笑:“纪乔,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还以为我申雪泠是好欺负的是不是?我告诉你,铭宸哥哥最终会是我的,你现在就是在抢我的男人,我要教训你。”
纪乔:“……”
面对这样的强词夺理,纪乔甚是无语。
“放开。”她扯着自己的手腕。
这时,保镖已经来到申雪泠的身边:“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她欺负了我,打她耳光,叫她这张脸再去勾引我铭宸哥哥。”申雪泠清纯漂亮的脸,已经有些扭曲。
纪乔色变!
她竟然叫人打她,凭什么!
纪乔怒了:“申雪泠,你别欺人太甚。你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怕了吧。”申雪泠根本没将纪乔的话听进去,表情冷狠,“给我打,狠狠的打,打烂她的脸。”
保镖朝纪乔逼近。
四周已经有人在围观,但是看到申雪泠嚣张的气焰,谁也不敢出来申张正义。
保镖扬了手,纪乔握紧伞,准备反抗。
忽然,插进一声冷喝:“住手。”
保镖的手,僵在空中。
申雪泠脸色一变,冷眉蹙起,不知道是谁竟然敢来阻止。
她一侧眸,看到来人,脸色变了变。
是叶翘。
“俏俏姐。”她招呼了一声。
叶翘没有理会申雪泠,她先走到纪乔的身边,扶了扶她:“乔乔,你没事吧。”
纪乔摇头,心却有些痛。
叶翘的身边跟着助理莫飞,她把纪乔交给她:“飞飞,你先带乔乔去餐厅。”
莫飞拉起纪乔的手:“纪小姐,我们先过去。”
“俏俏,你呢?”纪乔关问。
叶翘对纪乔微笑:“我没事,我帮你处理一下。”
想着她和季家的关系,料想申雪泠也不敢对叶翘做什么,纪乔这才跟着莫菲离开。
“站住!”申雪泠却意图阻拦。
叶翘拦上去,淡笑:“申小姐,我想带一个人走,没问题吧。”
申雪泠胸口起伏,气得完全没有了智商:“叶翘,你是想和我为敌吗?你还真把你当成季家的人了,你不过就是一条趋炎附势的狗。”
叶翘静静的听着,一点不恼:“申小姐,我是在救你,你不知感恩,还像狗一样乱咬,就你这样的智商,怎么可能吸引到我哥。”
“你……”申雪泠脸色一怒。
叶翘冷说:“你也知道纪乔现在是我哥的女朋友,你却要动她。想过后果吗?你把她打了,你的日子会好过?”
“哼。”申雪泠冷屑,“铭宸哥哥他就是玩玩她,我打了她,他什么都不会说。还有,邝阿姨也会帮我的。”
“申小姐,你真的觉得你今天的所做所为,传到我干妈耳朵里,她还会喜欢你?”叶翘淡淡的说,“想想黎汐,你想步她后尘?昨天晚上在赈灾晚会上的事情,干妈已经有些颇词。
不过,她说你年纪还小,让你妈妈多开导一下你,你会懂事起来。结果,今天在大街上,你还想公然行凶,你真的就没考虑过后果?”
申雪泠:“……”
她渐渐冷静下来,表情有些服软。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今天及时阻止了你犯错。别再做头发长见识短的傻瓜,想要得到我哥,得多动点脑子。”叶翘淡淡说完,转身离开。
申雪泠冷眯了一下眼睛,不错,她是要好好动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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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靠山(1)
叶翘推开包房的门,纪乔和莫飞坐着。
“她没有为难你吧。”纪乔关问。
叶翘摇头,微勾一丝笑意,在纪乔的对面坐下,淡说:“到底我是季家的干女儿,就算她爸爸是将军,有权有势,也不敢公然对我怎么样。你放心吧,乔乔,我已经告戒过她了,她应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纪乔淡淡的笑:“谢谢你,俏俏。”
“举手之劳。”叶翘喝着茶水,漫不经心的说,“她就仗着我妈妈对她喜欢,把我哥当成了她的私有物。乔乔,你放心,我哥喜欢的是你,就算我妈妈再怎么想申雪泠嫁给我哥,我哥也不会同意的。”
纪乔嘴角的笑,淡淡的,没有说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自己的亲妹妹抢一个男人。
她可以不和申家有任何的瓜葛,但也不想和申雪泠闹得这么僵。
但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她和申雪泠,注定水火不相融了。而乔云慧,会一如既往的护短。
所以,她没有妈妈,也没有妹妹。
纪乔的心,凉了凉。
这时,服务员敲门而入,推着餐车进来。
“菜来了,吃吧。”叶翘的声音打断纪乔的心思。
她把开胃凉菜,挟在了纪乔的碗里。
纪乔举筷,吃菜。
忽然,叶翘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短信。
她看了一眼纪乔,见她略有心思的吃菜,没有关注到自己,便把手机拿起,将短信点开看:你要拖到什么时候?
叶翘脸色平静,回复过去消息:有绊脚石!
很快,消息回复过来:绊脚石交给我。
叶翘没有再回过去,把短信删掉,平静的拿起筷子。
和叶翘吃完饭,纪乔继续回办公楼拍戏。
分手的时候,她对叶翘说:“俏俏,今天申雪泠泼我可乐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你哥。”
“乔乔,你太善良。”
纪乔淡淡一笑:“不是我太善良,而是我不想让这些女人间的琐事去烦他。”
她想到今天早,他接迟旻哲电话的严肃。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她知道他最近为了帮助迟旻哲坐上总统之位很忙碌。
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她自己处理就好了。
“好吧,有你这么善解人意,我哥真是好福气。”叶翘笑笑,和纪乔分开。
下午继续拍办公楼的戏,几个场景转换,纪乔心情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发挥正常,很顺利的拍完。
快收工的时候,季铭宸亲自来接她,自然又是被大家羡慕一通。
纪乔坐了季铭宸的军车离开。
开了一会儿,纪乔发现是去仁心医院的方向。
“你要带我见的人在仁心医院?”她讶问。
季铭宸微勾笑:“都说了,是你父亲的邻居。”
纪乔:“……”
原来是这种邻居。
“他也生病了?”
“所以,等下你要好好的哄哄他。”季铭宸神秘的笑。
纪乔想到自己的父亲的病,语气低落了一下:“也好,我去看看爸爸,这几天忙,都没有时间去看他。”
季铭宸见状,腾出右手,握了握纪乔的手安慰她:“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救你的父亲。”
纪乔心慰,扯了一丝笑意。
但是癌症这种事情,不是最好的医生,便能拯救。
只希望纪刚余下的日子,能够少受一些痛楚。
纪乔先去探望了纪刚,季铭宸陪在她的身边。都是见过的人了,纪刚对季铭宸也不再有那么多的拘束,谈话随意了一些。
纪芳忙着要去做饭:“今天炖猪脚汤来不及了,我就做点便饭吧。”
“不要去忙,姑姑。”纪乔说,“我和铭宸还有事。”
“那好吧。”纪芳停了下来。
纪乔关问了一下纪刚身体情况,纪刚说:“最近感觉他们的治疗方案好像不一样了。”
纪乔心哽了一下,那是在治疗他的肝癌,方案当然不一样了,也不知道能够瞒得住纪刚多久。
她安慰他:“爸爸,你就安心治病,医生会根据你的病情康复情况调整方案,你不要担心。”
“我没有担心,只是觉得住在这里太贵了,想病早些好,回家去。”
“很快就会好的。”纪乔握了握纪刚的手,心里有些塞。
“对了,纪然最近在忙什么,也不见他来医院。”
“爸爸,你放心吧,哥哥他正正经经的去酒吧驻唱了,有了比较稳定的收入。他晚上要演出,白天要补觉,还要排练歌曲,所以会比较忙一点。”
纪刚听着,露出一丝慰心的笑容:“他懂事就好了,我最不放心的,其实就是他。”
和纪刚再聊了几句,纪乔和季铭宸便告辞了。
季年诚的疗养楼离了纪刚的疗养楼不远,季铭宸牵着她的手便过去了。
家佣正在花园里,见到季铭宸推开了院门,便赶紧迎上去:“大少爷。”
“爷爷今天的精神好不好?”季铭宸问。
“老太爷今天的精神,还很不错,也没有犯迷糊。”
季铭宸点点头,看向纪乔。
纪乔轻问:“原来你带我来见你的爷爷。”
“别紧张,他一定会喜欢你。”季铭宸轻轻一笑,牵着纪乔走进屋子。
季铭宸敲季年诚的房门。
“谁?”
“爷爷,是我,铭宸。”
“哼,我不给你开门,你不是说带瑶瑶来见我吗?结果连你也跑了,骗子。”老太爷很生气。
纪乔听着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季铭宸好声说:“爷爷,我就是带瑶瑶来见你了。”
“真的,赶紧把她带进来。”季年诚一下子兴奋。
季铭宸按下了门把门,将门推开,季年诚已经欢喜的走过来。在见到纪乔的那一刹那,一下子像个老小孩一样开心起来:“瑶瑶,真的是你。”
纪乔看着季年诚,面上微微一惊:“爷爷,你是……铭宸的爷爷。”
她虽然有想过自己救的那个老人,
或许是季家的长辈,但从来没想到,竟然会是季铭宸的亲爷爷。
“我也是你的爷爷。”季年诚握住纪乔的手,“瑶瑶,你终于来看爷爷了。”
“爷爷,我是纪乔。”
季年诚拉着她打量:“我不管你是瑶瑶还是什么纪乔,反正,你就是我心里的瑶瑶。臭小子,算你有耐奈,把瑶瑶找来了。”
季铭宸对纪乔轻说:“你就先暂时当一当瑶瑶吧,爷爷很喜欢她。”
纪乔知道季年诚的病情,便再也没有反对季年诚叫自己瑶瑶。
季年诚拉着她亲热的问长问短。
“瑶瑶,回来了就许再走了,知道吗?不然爷爷要生气了。”季年诚鼓着腮帮子。
纪乔笑着:“爷爷,我不会走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一定要说话算话哦。”
纪乔笃定点头:“一定。”
季年诚忽然拉起季铭宸和纪乔的手,握在一起,语重心长:“铭宸,要好好的对我的瑶瑶,你要是欺负她,爷爷第一个不饶你。”
“有您撑腰,我不敢。”季铭宸看着纪乔微笑。
“这才对。男人嘛,就是应该让着女人。不宠自己女人的男人,不算男人。我们季家男儿,个个都是好男人,瑶瑶,你好眼光。”季年诚笑呵呵。
纪乔轻轻一笑。
时间差不多了,季铭宸说:“爷爷,今天晚上,大宅邀请了长辈位过来吃饭,我接你回去吃个团圆饭的。”
“瑶瑶去吗?”季年诚现在粘上她了。
“当然会去。”
纪乔:“……”
她愕了愕。他什么时候告诉她要去季宅吃饭了?
“那走吧,走吧,瑶瑶正好回来了,要见见那些长辈。”季年诚拉起纪乔的手,纪乔赶紧替他拿过来拐杖。
季铭宸说:“爷爷,如果家里有人不喜欢瑶瑶,还希望你能为瑶瑶做主……”
季铭宸话还没有说完,季年诚便重重的拄了拄拐杖,很生气的说:“那我就用这个打他。”
季铭宸心慰,搂过纪乔:“瞧,我给你找了季家最大的一座靠山。”
纪乔:“……”
虽然有季年诚喜欢,但他到底不清醒,纪乔依旧有些紧张。可是也知道,这样的局面,她逃不掉,必须去面对。
三人回到季宅,已是暮色四沉。客厅里,聚集着季家十几位长辈,邝娟正在和他们聊天。
金嫂走过来,小声对她说:“太太,大少爷回来了。”
“铭宸回来了。”邝娟一脸笑意,“那就准备着开饭。”
“可是……”金嫂欲言又止。
“怎么?”邝娟笑容收了一下,“没接到老爷子吗?”
“不是,是……他把纪小姐也带回来了。”
邝娟:“……”
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忽然间明白季铭宸把家族所有的长辈叫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原来是想把纪乔带进季家,甚至还去请了季年诚回来撑腰。
季杰就在邝娟的身边,听到金嫂的话,眼神也一下子凌厉:“什么,姓纪的女孩子也来了?”
“是的,二老爷。”
“哼。糊涂!”季杰重重的哼了一声,“等下,我得好好的说一下铭宸。”
“二哥,话别说得太满。”季家老三笑笑,“铭宸虽然是晚辈,但是我们几个叔叔,谁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你和他说说,他未必会听。”
“难道就由着他性子胡来?”季杰脸色很沉,“他的婚姻,岂能这么随随便便。”
“这个嘛,我们先合计合计再说,今天铭宸带了女孩子来,我们也不宜太不给女方面子,免得说我们季家欺负人是不是。”季家老三说,“再说有铭宸在场,又把爸爸给带回来了,气份不要搞那么僵。
大嫂,你觉得呢。”
邝娟脸色自然不好看,她起身,淡淡的说:“先吃饭吧。”
这时,季铭宸和纪乔扶着季年诚缓缓的上楼,季年诚嘴里一直在说话,给纪乔讲季家大宅的一切,讲季瑶小时候玩耍的情景,还说等下要带她回她的房间去玩耍。
纪乔应和着。
三人上完楼梯,客厅里黑压压十几二十个人,全盯着自己,纪乔的表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她不知道谁是谁,只能先弯了弯腰,笼统的问好:“各位长辈好,我叫纪乔。”
邝娟稳着没有吱声,目光冷冷的落在纪乔的身上。
大家见邝娟没有发话,谁也没有理会纪乔的招呼,季杰更是重重一哼,显然是对纪乔的出现,非常的不满。
“怎么回事,瑶瑶回来了,你们一个人都不欢迎吗?”季年诚很不高兴的说。
“爸爸,她不是瑶瑶。”邝娟迎上来。
“我说是,就是。”季年诚固执的生着气,邝娟来搀他,他举着拐杖指着她,“老大媳妇,你自己的女儿,你都不认识了吗?”
邝娟:“……”
“老爷子真是糊涂得不轻。”季杰说。
季年诚眉头一挑,用拐杖指着季杰,非常严厉:“季杰,正步走过来。”
季杰:“……”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正步走到了老爷子的面前,行了一个军礼:“首长好。”
“好什么好,都快被你气死了。”季年诚一拐杖打在季杰的腿上,力道不轻,季杰表情扭曲了一下,但是没敢躲。
“瑶瑶回来了,你这个做二叔的不欢迎,还说我糊涂。你才糊涂了。”季年诚说着,又打了一下季杰。
季杰:“……”
咬着牙受着。
“还有谁说我糊涂的。”季年诚眉目凌厉。
所有的人都不敢吱声了,谁都怕挨打。
“哼。我几天不在家,你们都反了。”季年诚重重的拄了一下拐杖,流露当家人的威风,“还有谁要反对瑶瑶进季家门的,说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不作声。
老太爷血压高、有心脏病、又有些老年痴呆,谁敢这个时候去仵逆他,惹他生气,万一晕倒了,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邝娟也不敢作声,她真的没有想到,季年诚竟然如此维护纪乔。
有了季年诚的支持,就连季杰也不敢明着反对纪乔进家门了。
一片静默,季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既然都没有人反……”
“爸爸。”身后,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纪乔转身,微微一怔,说话的是正上楼来的季筱莹。
她跑着步上来,准备去挽老爷子的胳膊:“爸爸,你回来了。”
“你反对吗?”季年诚却用拐杖指着她,不让她亲近。
季筱莹:“……”
老爷子又糊涂了?她可是他最疼爱的幺女,竟然拿拐杖指着她。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爸,反对什么呀。”
“铭宸和瑶瑶在一起。”
瑶瑶?
季筱莹这才看到纪乔站在季铭宸的身边。
纪乔对着季筱莹微微点头:“姑姑,你好。”
这一声姑姑,甜呀,喜欢。
季筱莹温柔一笑,挽上季年诚的胳膊,一脸的讨喜:“爸,铭宸和……瑶瑶天造地设的一对,干嘛要反对。大家说是不是,铭宸和乔乔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嘛。大嫂,铭宸眼光不错吧。”
邝娟涩涩的扯嘴角。
“不反对就好。”季年诚紧绷的脸色缓下来,拍了拍女儿的手,“全家就你一个明白人。”
嘿嘿!
季筱莹乖巧的笑:“爸爸,你饿了吧,大家站着听你训话也听累了,不如我们先吃饭。”
“好,吃饭。”季年诚把另一条胳膊弯到纪乔的面前,“瑶瑶,搀爷爷。有爷爷为你做主,今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你和铭宸的事儿呀,就这么定了。
争取明年,让爷爷抱个曾孙子。”
纪乔:“……”
谁说他糊涂来着。
“爷爷,我们一定满足你的心愿,一举得双。”季铭宸心情愉悦。
季年诚呵呵一笑,拍拍季铭宸的肩膀:“你这身子,没问题,一举抱三也行。”
纪乔:“……”
脸红。
她和季筱莹搀着季年诚慢慢的走向饭厅,所有的人都跟在三人的身后,各自心思。
吃饭的时候,纪乔和季筱莹分坐在季年诚的身边,侍候着老爷子吃饭。季年诚平时都没有什么胃口,今天吃了很多。见到季年诚这么喜欢纪乔,谁也没有再提反对纪乔进家门的话。
吃完饭后,大家陆续离开,有些亲和的长辈,还和纪乔打了打招呼,非常见风使舵。唯有季杰,还是把反对挂在脸上,没有和纪乔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花园里,季铭宸单手揣着兜,潇潇洒洒的站着,另一只手夹了一只烟,火星子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去,看着走过来的季杰。
烟头扔在了地上,碾灭,吁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衬得他英武的面孔,有些冷遂。
“二叔。”他先招呼。
季杰停下脚步,面色沉沉的:“铭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既然知道,二叔就不该擅做主张,去威胁乔乔。”季铭宸语气低冷,“你虽然是我的长辈,但是我的终生大事,是我的私事,二叔你不用操那个心。”
他的话,算是客气,季杰懂,但忍不住说:“那也是整个季家的事,铭宸,你是季家长子……”
“季家没有皇位要继承,不需要政治联姻。”季铭宸毫不力软的怼了回去。
季杰哑口无言。
“二叔,不早了,小心开车。”季铭宸没有多话,“你是长辈,很多话我不想说出口伤了亲情,但希望二叔适可而止。也希望二叔明白,乔乔在我心里位置。
她比我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季杰表情微怔。
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这是怎样的情感?
他的婚姻是政治联姻,和妻子一生相敬如宾,却从来没有产生过她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情感。
他不懂!
但他懂季铭宸的警告。
不再为难纪乔,他还尊他是二叔。如果再为难,他和他便可以是敌人。
季铭宸结束了和季杰的谈话,回到大厅。
天色已晚,季年诚留宿在家里。
这时,纪乔和季筱莹陪着他在客厅里聊天,两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逗得季年诚哈哈大笑。
看季年诚这么开心,季铭宸悄悄的离开,上楼去找邝娟。
邝娟坐在阳台上,望着山下,霓虹闪烁的城市。
“妈。”季铭宸走到她的身边。
邝娟依旧望着远方:“现在你如愿了,谁也不敢违逆老子的意思。纪乔真是能干,竟然能博得爸爸的欢心,找到全家族最硬的靠山。现在你高兴了?”
“妈。”季铭宸唤了一声,“你们都以为爷爷是糊涂的人,其实他的心,比谁都明白。你和二叔,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这一次我就不计较了。
如果还有下次,您就别怪我这个做儿子的去维护自己的女人。”
邝娟惊讶的看向季铭宸,继尔涌起一丝愤怒:“她告诉你,我去找过她?”
“乔乔不是那样的女孩子,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会在我的面前,说你一句不好的话。”季铭宸表情冷肃,“倒是你和二叔,身为长辈,却对她处处为难。
你所得到的那些照片,我在两年前就看过了。当时,还是我让北枫,去把那些照片处理掉。事隔两年,妈,你难道看不出来,是有人故意把那些照片发给你,让你对乔乔为难?”
邝娟呵了一口气:“原来你早知道了!知道了还对她沉迷。”
“暴露的照片,都是P过图的。妈妈,希望你把发你照片的号码给我,我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伤害乔乔。”
邝娟没有作声。
“妈,你难道甘愿被别人当枪使?”
“可那些照片,没P过的,也是不堪入目。”
“妈,你理解不了一个从小没妈的女孩子,如何艰辛的长大。你从小家世优越,长大后又嫁给了万分爱你的爸爸,你的一生一帆风顺,很多艰苦,你体会不了。”
“你是在对妈妈说教吗?”邝娟有些伤心,目光里涌起泪意,“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对我这么指责。”
“妈,你误会了。”季铭宸正色的说,“我对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今后不仅仅是把乔乔当媳妇,更要把她当作是女儿来疼爱。”
邝娟失笑一下。
“你爱她不就够了,还想整个家族都当她是宝。”
“我就说这些,妈,你好好想想,希望你不要再反对我和乔乔,因为,那没有用。”
“当然没用了。”邝娟呵了一口气,透出丝丝无奈,“连你爷爷都接纳了她,家族谁还敢反对?你们在一起吧,只要她今后循规蹈矩,我可以既往不咎。”
“嗯。”季铭宸轻拥了一下邝娟,“谢谢妈妈。”
邝娟没有说话,把发给自己照片的号码给了季铭宸。
季铭宸下楼的时候,就吩咐了庄正周去查。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人。
季年诚累了,纪乔和季筱莹便扶了他去卧室休息。
季年诚的房间就在底楼,季铭宸走过去,纪乔和季筱莹正轻轻的关门出来。
看到纪乔,季铭宸一脸的温色,走过去,把她搂了搂。
季筱莹看着,撇了嘴说:“别在我面前撒狗粮啊,我吃撑了会吐的。”
“我等着你在我们面前撒狗粮。”季铭宸微笑,“姑姑,奔三了,还考虑一下终生大事?”
季筱莹:“……’
秀眉一挑,一脚踢在季铭宸的腿上,不讨论年龄还能做亲姑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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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风波(1)
夜风凉凉的从窗口吹进来,让人心情欢愉。
大大的阳台望出去,是荣城繁华的夜景。
季铭宸和纪乔轻轻的碰杯,他单臂把她揽在了怀里,两人柔情蜜意的对望着,慢慢的喝着杯中的红酒。
远处的灯火,成为幸福的衬景。
他们之间的艰辛,忽然因为她救了季年诚而变得平坦。不用再翻山越岭,全副武装,纪乔身子松软的靠在季铭宸的胸口。
前所未有的放松。
一切突然间变得美好起来。
今后的一生,都会有这么一个温实的怀抱护着自己,真好!
季铭宸含着酒香的唇,轻轻的吮着她的耳垂,一点点的缠绵。
一辈子这样相拥着,就足够了。
“这个给你。”
季铭宸把两张卡放在了纪乔的手里。一张是储蓄卡,一张是信用卡。
她微愕:“什么意思?”
季铭宸温声说:“之前,是我疏忽大意。乔乔,这张信用卡,是副卡,无额度限制,你可以随便刷。这张储蓄卡里面的存款,你可以随便用。”
“正式被包养啦!”纪乔吐吐舌头。
“恩,养一辈子,如果你愿意,可以马上回家做贤妻良母。”
纪乔小撅嘴:“铭宸,我想做自己的事情,我喜欢演戏,喜欢挑战不同的角色,尝试不同的人物性格。”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反对。”季铭宸的温柔之后,又是一点的强势,“但是,吻戏床戏什么的,一丁点儿都不能有。”
霸道啊。
纪乔翘嘴:“要和那么多帅哥搭戏,好可惜哎……”
“你想都别想!”季铭宸捏她的脸蛋,佯恶。
“痛!”纪乔赶紧求饶。
“还可不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他们再帅,哪有你帅呀。天下最帅的男人都从了我,我知足了。”
“这还差不多。”季铭宸这才满意的松开了纪乔的脸蛋。
哼!纪乔暗暗白了一眼。
大男子主义!
但是,想想也是,像季铭宸这样位高权重的大将军,没有一点大男子主义才怪了。连她自己都无法想像,她和别的男人接吻有多别扭,何况是季铭宸。
他一定会杀人吧!
一晚过去。
纪乔睁开眼睛时,季铭宸刚刚晨练回来。
“早。”他俯下身子,亲吻了一下纪乔的额头。
纪乔懒懒的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的吻上他的唇。
轻轻的碰触,季铭宸便欲罢不能,和她深吻了好一阵,直到气喘吁吁才把她松开,一眸子的欲忘:“小妖精,做不了还勾引我。”
纪乔笑得坏坏的,她就是故意的,喜欢看大将军欲求不满,又拿她现在无可奈何的模样。
“你一般几天?”
“三四天!”
“嗯,四天后,我会加倍讨回来。”季铭宸哼哼的邪恶,“让你求生不得。”
纪乔:“……”
“求生不得,可以求死呀。”
季铭宸咬她耳朵:“欲仙欲死吗。”
纪乔:“……”
两人在床上纠缠了一会儿,季铭宸实再濒临欲望的边缘后,才爬了起来,去洗手间冲了一个冷水澡。
两人各自收拾,季铭宸穿戴整齐后,走到纪乔的身边,圈着她的腰轻问:“今天拍什么戏?”
“美人不淑。”
“嗯,和黎汐一起演的那部戏?”
纪乔点点头。
“我送你片场。”
季铭宸搂着纪乔离开。
影视城,季铭宸送纪乔去片场,引起不小心的骚动。大家纷纷向季铭宸问好,女员工看着他的目光很闪亮。
最帅气的大将军,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
虽然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但也不妨碍她们犯一下花痴,心里对纪乔羡慕得要命。
崔妍姗迎上去,招呼了一下季铭宸,然后带着纪乔去化妆间。
季铭宸在片场张望,看到刚刚拍完戏在休息的黎汐,他朝她走过去。
罗雪见到季铭宸走过来,碰了碰黎汐的胳膊:“汐汐,季将军来了。”
季铭宸!
黎汐眼睛一亮,立刻兴奋的拧着裙子,朝着季铭宸小跑过去。
“铭宸!”她温柔的唤着,对季铭宸的心思,一点不减。
季铭宸看着她的脸色却是淡淡的:“黎汐,我有话对你说。”
“铭宸,你想说什么。”黎汐一眸子兴奋,根本没想其它的。
“黎汐,我知道是你给我妈妈发的纪乔曾经的写真照。”季铭宸表情和语气皆冷。
黎汐:“……”
眼中闪过慌乱,力弱的辩解,“什么写真照,铭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汐,不要当我季铭宸是傻瓜。”季铭宸冷冷的看着她,“现在我之所以还能好好的和你说话,真的是看在你们黎家和季家是世交的份上,给了你们家长辈一些薄面。否则,我不会让你这么好过。
你应该庆幸,你只是把你P过的照片,发给了我妈妈一个人。如果你在网上传播……”
季铭宸没有说下去,脸色却是很厉。
黎汐面色一变,心痛:“你是想惩罚我吗?”
“现在是警告,但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季铭宸冷沉沉的说,“不要拿自己余下的人生开玩笑,黎汐,我不想对付你。”
黎汐吸冷气。
“还有,今后也别往我手机上发那些居心叵测的照片,我不会相信乔乔和迟煜之间会有任何瓜葛,所以,你死了那份心!”
黎汐惊了一下:“我没有往你的手机上发照片。”
季铭宸冷眼眯了眯,一身的凌厉:“狡辩对你没有好处!”
黎汐:“……”
“记住我说的话,这是最后一次对你客气!希望你,能公开登报,给乔乔道歉。”
“公开登报!”她的名声不全都毁了。
“明天早上,我要见到。”季铭宸冷声声的说完,转身离开。
黎汐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她除了给邝娟发了纪乔的写真照之后,根本没有给季铭宸发什么居心叵测的照片,还有迟煜什么的,关她什么事啊。
为了保护纪乔,竟然把所有屎盆子都往她的脑袋上扣,她在他的心里,就真的那么阴暗龌龊吗?
眼泪从黎汐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委屈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季铭宸对她是最后一次警告。
她要是再对纪乔为难,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一口气闷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去,黎汐拨下头上的发钗,狠狠的摔在地上。
季铭宸回到军车上,给纪乔打去一个电话。
“乔乔,我走了,收工我来接你,一起去选礼裙。”
“选礼裙?要参加什么晚宴?”
“今晚申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申老爷子?”纪乔的心跳了一下,“是……申志权将军的父亲吗?”
“嗯。”
“可不可以不去?”她不想再和申家有瓜葛,曾经很想去申家看看乔云慧怎样生活。现在,她只想远离她的身边。
“怎么,晚上有事?”季铭宸轻问。
纪乔微咬嘴唇,她没有任何事,只是不想去申家,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对季铭宸说。乔云慧是她母亲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既然没事,就陪我去。乔乔,我知道你紧张,但是你做了我的女人,今后这样的场合不可避免,有我护着你,你怕什么?”
最后一句话,温暖动人。
纪乔打消了所有的顾虑。
她是季铭宸的女人,她应该陪在他的身边。
既然她决定放下了和乔云慧的母女情,那么就不应该去逃避和她相见。坦然面对,才是真正的放下。
她应该试着去做。
“好吧。”她答应下来。
季铭宸这才轻笑了:“这是你第一次陪我参加宴会,要打扮漂亮一点。”
“嗯。”
“收工你来接你。”
“好。”
收了线,纪乔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她希望自己晚上,真的能够坦然面对与乔云慧的碰面。
这时,助理小曾走进来,对纪乔说:“乔乔,今天不拍你和黎汐的对手戏了。”
“怎么,她没来吗?”纪乔淡问。
小曾耸肩:“不知道怎么回事,黎汐刚才还好好的在拍戏,
但是突然就大哭起来,情绪极不稳定,根本没法拍戏了。对了,好像是季将军和她说了几句话。
我想,应该是季大将军骂了她吧,平时对乔乔怠慢,肯定是被季将军警告了。这下,她该收敛了。”
“欠收拾。”崔妍姗一点不同情。
一天拍戏,很快过去。
下午收工,季铭宸早早的来到片场等纪乔,让所有人都羡慕。
上车后,纪乔都忍不住说:“你这个大将军,太清闲了。”
“马上就快不闲了。”季铭宸说。
“怎么?不是三个月假期,才过一个月而已。”
季铭宸微微挽唇,爱昵的看着纪乔:“为了帮助旻哲当上总统,有许多事情,要开始做了。”
“你和他关系倒好。”纪乔轻说。
季铭宸眸光深遂了一下:“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被困在荒岛上,差点死去吗?”
“嗯。”纪乔心疼了一下,那时的季铭宸一定很苦。
“最后旻哲带了一个小分队的士兵突破了敌人的火线来救我,但是所有的士兵都牺牲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为了救我,几乎差点死去,现在身上都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那都是为了救我而留下的。
我能活着回来见你,都是他的功劳。我的命是他救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帮他坐上总统的位置。无论是报恩,还是为了国民,他都将会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好总统。”
“我相信他会是个好总统。”纪乔微笑。
“所以,接下来,我要回基地去处理一些事情,会断断续续的离开你。乔乔,不要怪我没时间陪你了。”
“怎么会。”纪乔朝季铭宸靠了靠,“我会在你身后,做一个懂事的女人。”
季铭宸一脸温意,低头,吻了吻她的脸蛋。
熙薇荣城旗舰店,全球最高端的服装品牌,那里的礼裙动辄上百万。
季铭宸停下车子,纪乔看着对面的店铺,小声说:“其实礼裙穿的时间不多,不必买这个牌子,真的好贵。”
季铭宸捏捏她:“节俭虽然是美德,但我不需要你那么贤惠。下车!”
算了,她为他节约干嘛呢。季家富可敌国,几百万的礼裙完全是毛毛雨。
季铭宸牵着纪乔的手走进店里,立刻受到全店员工的热情欢迎。
“季将军,欢迎光临。”
“看来是常客。”纪乔小声说。
季铭宸微笑:“原来陪妈妈来过,今后,陪你来。”
纪乔心上暖暖。
店员热情的招呼着两人。
季铭宸把纪乔交出去:“把最新款的礼裙给她试穿,全身搭配。我只要效果!”
店员很明白季铭宸的意思,效果好,多少钱都不在乎。
“好的,季将军,你请到贵宾厅等候,我们一定会好好为纪小姐服务。”
季铭宸松开纪乔的手,唇角微勾:“大胆的选。”
纪乔:“……”
过惯节俭生活,忽然要奢侈,纪乔觉得好有压力。
“纪小姐,这边请。”店员热情的弯腰。
纪乔跟着店员去选礼裙。
季铭宸走到休息区坐下,店员送来果盘和糕点、咖啡。
“季将军,你慢用。”
季铭宸不作声,拿起杂志随意翻看。
这时,店门口有客人入内,迎宾小姐弯腰迎客:“申小姐,欢迎光临。”
此时,进店的是一脸傲色的申雪泠,她的身边陪着家佣。
乔云慧在家里准备宴会,所以没有陪着她出来。
申雪泠也是熙薇的常客,店员们对她已经很熟悉了。
店员们热情的迎上去。
申雪泠微扬着脖子,神情傲慢:“把新到的礼裙给我试试。”
店员笑容小涩:“不好意思申小姐,这季的新款,已经给纪小姐试穿了。不过除了新款,其它的礼裙也很漂亮,申小姐,你先试穿一下吧。”
申雪泠一听,眉头冷冷的蹙起:“纪小姐?”
“是的,季将军的女朋友,纪乔小姐。”店员一边说着,一边朝贵宾区指了指。
季铭宸正在悠闲的翻阅着杂志,低垂的脸,他像一个王者坐在那里,一身的优贵。
看到季铭宸,申雪泠嘴角露出了笑意,她正想要过去打个招呼,这时,贵宾试衣间的门打开了,店员牵着礼裙的裙摆,扶着纪乔走了出来。
这条礼裙,名叫天鹅之恋,片片羽毛,像天上最白净的云彩。
横胸的设计,露出纪乔漂亮的锁骨,让人只望一眼,便会被她深深的迷住。
长长的脖子,宛若天鹅般优雅。她很好的诠释了这条礼裙的含义。
申雪泠看着,眼里惊艳,心里却嫉妒得冒火。
她在杂志上看中的就是这条礼裙,现在却穿在了她最憎恨的女人身上。
她真恨不得此时,泼一盆狗血在纪乔的身上。
“季将军,纪小姐换好礼裙,真的好美。”店员走到季铭宸的身边,轻声说,“你看看。”
季铭宸放下杂志,朝纪乔看去。
本是随意一眼,却在看到纪乔亭亭玉立的身姿后,涌起惊艳。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眸光亮了好几度。
他的女人,果真气度非凡!
季铭宸走过去,轻轻的揽了纪乔纤细的脸,眼神变得宠溺温暖。
“好看吗?”纪乔笑笑。
“verybeautiful,goddess。”他俯身,温贴在她的耳畔,温声赞美。
纪乔唇角微勾,有丝小羞涩,她对穿上礼裙的自己其实也非常满意。
两人浓情蜜意,大家的关注点全在两人的身上,没有人观注申雪泠。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冷遇,申雪泠脸色沉了又沉。
季铭宸陪纪乔来买礼裙,一定是去参加宴会。而此时,上流社会的聚会,只有她爷爷八十岁的寿宴。
这个女人,要穿着这么漂亮的礼裙,去她家里耀武扬威吗?
申雪泠嘴角勾起一丝诡笑。
既然这么爱炫美,今晚就让你好好的炫一炫!
申雪泠悄悄的离开了熙薇,她回到她的车子里,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礼裙确定了这条天鹅之恋,接下来,店员们便给纪乔配首饰。
整套行装买下来,已是近千万的价格。
纪乔只能匝舌,土豪的世界她不懂!
申老爷子的八十岁寿宴,在自家宅子举行。
申家依山而建,像个小庄园。
申志权的父亲,之前也是A国的政要官员,今天是他八十岁寿辰,自然齐聚了A国最有头有脸的权政人物。
季铭宸的军车驶入山庄,守卫在两旁的士兵,齐齐对他行军礼。
纪乔感觉像大首长在进行军阅。
季铭宸为了和纪乔配对,穿了一身白色的礼服。玉树临风,不足以形容他的帅。
纪乔挽着他的胳膊入场,四周,有被允许入场的记者在拍照。
宴会场张灯结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贵宾签到处,申志权和乔云慧对宾客们亲自相迎,申雪泠挽着乔云慧的胳膊站在一旁。
申老爷子因为年岁已高,并没有在此迎客。
申志权的目光扫过来,见到季铭宸,老远便迎了上来。乔云慧看到陪在季铭宸身旁的纪乔,脸色非常平静,只有申雪泠嘴角勾了一丝笑,有些冷。
申志权和季铭宸握手:“季将军,欢迎欢迎。”
季铭宸和他握了握手:“老太爷呢。”
“在迎宾厅休息。季将军,你母亲和叶小姐刚刚到,应该去了迎客厅。”申志权说完这些,看到纪乔,客气的点头,“这位应该就是纪小姐吧。”
“你好,申将军。”纪乔礼貌回应。
申志权淡淡点头,然后对季铭宸说:“季将军,你和申小姐去迎宾厅休息一下。”
季铭宸和纪乔离开。
在经过乔云慧身边的时候,乔云慧平静的招呼了一声:“季将军,纪小姐。”
纪乔暗暗的咬着嘴唇,乔云慧的态度真的好平淡。
申雪泠一反常态,对纪乔露出友善的笑容:“纪小姐,你的礼裙真漂亮。”
她笑起来,就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没有一丝恶意。
出于礼貌,纪乔淡知回应:“申小姐,你也很漂亮。”
“请进吧。”申雪泠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显得非常的彬彬有礼。
季铭宸揽着纪乔的腰离开。
待两人走远之后,乔云慧才低声说:“表现得不错。”
申雪泠轻轻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冷芒。
季铭宸和纪乔走向迎宾厅,所到之处,皆是主动对他打招呼的权贵人物。
季铭宸淡淡点头,以示回应,并没有和任何人交谈。
迎宾厅,很是热闹,申老太爷坐在软椅上,邝娟和叶翘刚刚给他贺了寿,申老太爷正问起季年诚的近况。
他没有得老年痴呆症,脑子比季年诚要清醒。
“改天,我要去仁心医院看看季大哥。希望老将军还记得我。”他说。
邝娟笑着说:“老爷子一定会记得你,他时常提起在部队时的事情,少不了念叨您几句。”
“记得我就好,记得就好。”
这时,季铭宸和纪乔走过去给申老太爷祝寿。
叶翘先看到两人,笑着招呼:“哥,乔乔。”
邝娟转过身来,看到两人,嘴角的笑容,稍稍的收了收。
虽然她不再反对两人在一起,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芥蒂。
纪乔回应着:“俏俏。”然后看向邝娟,迟疑了一下,唤了一声,“伯母。”
“嗯。”邝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礼裙上,赞了一句,“今天很漂亮。”
“谢谢伯母夸讲。”纪乔心里微暖。
这是她和邝娟之间,和谐的开端。
祝完寿,邝娟便离开了大厅,叶翘过来拉纪乔的手:“乔乔,我们出去走走。”
她示意纪乔去陪陪邝娟。
纪乔看向季铭宸:“那我先出去了。”
季铭宸微笑。
纪乔和叶翘陪在邝娟的身旁,邝娟虽然没有对纪乔表现出很亲热,但开始和她聊聊天,纪乔得体的应答着。
邝娟冷漠的神色,有些微的缓和下来。
或许觉得纪乔并不像她想像中那么差劲。
三人走向宴会场地,此时,已经来了很多宾客,个个衣着鲜华,特别是女眷,一个比一个穿得隆重,身上挂满了珠宝,贵气十足。
大家见到邝娟过来,便全都围了上来,和她打招呼。
看到纪乔和叶翘陪在她的身边,少不了也要赞美两句。
“季夫人,你福气可真好,女儿、儿媳全都陪着你转,不像我们,孤单单一个人,真是没趣。”
“就是,你们三个人走在一起,像姐妹花一样。”
……
邝娟和这些贵妇人说说笑笑,叶翘和纪乔站在一旁有些清闲。
“干妈,我和乔乔去吃点东西,你要吃什么,我给你拿点过来。”
“不用了,你们先去吃。”邝娟轻笑,“我们老太婆谈话,你们都没兴趣。”
“伯母,我们先过了。”纪乔温声说。
邝娟点点头。
她和叶翘离开,听到身后那些官太太夸着她:“季夫人,纪小姐真是既漂亮又懂礼貌。”
“是呀,不错。”人前,邝娟少不了夸讲纪乔两句,维护季铭宸的形象。
叶翘挽着纪乔的胳膊,走向餐食区。
“乔乔,这下好了,干妈再也不反对你和哥在一起了。有了爷爷支持,全家族人都不敢再说什么。”
“但是,伯母和我始终还有隔阂,想要和她像和你一样亲热,我还需要努力。”
叶翘安慰她:“干妈真的很可亲,多接触一下,你们的关系一定会好起来。我也可以帮你呀,比如说她的小爱好什么的,我都可以告诉你,让你投其所好,事半功倍。”
纪乔笑着说:“投其所好,是讨人喜欢,但我觉得用心去对待,会更打动她吧。”
“说的也是。”叶翘笑笑,“不过偶尔的小讨好,也是很有必要的。”
“好,你多提示我。”
两人来到餐食区,取了盘子拿食物。这时,走过来两个名媛和叶翘打招科。
叶翘和她们很熟络的样子,开心的交谈。虽然她把纪乔介绍给了她们认识,但到底是第一次见面,有些难以融入进去,纪乔便说:“俏俏,我去找你哥。”
“好。”
纪乔放下盘子离开,但没走多远,便被一个家佣拦下来。
“请问是纪乔小姐吗?”家佣彬彬有礼的问。
“我是。”
家佣微笑:“纪小姐,太太请你去她房间一趟。”
“太太?”纪乔微怔,乔云慧?
“是的,请跟我来吧。”家佣在前带路。
“她找我做什么?”纪乔却是没动。
家佣说:“太太……应该是有话要私底下对纪小姐讲,也许是要给纪小姐道歉吧。太太刚才眼睛红红的,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
道歉!
纪乔心一动。
难道乔云慧后悔对自己冷漠了?她想通了,要认她这个女儿?
虽然自己对乔云慧已经死心,但是当听到乔云慧对自己有了欠意之后,那死掉的灰,又复燃了。
她毕竟是给了她生命的妈妈。
如果她忏悔了,她并非不能原谅。
纪乔心里微微激荡,跟着家佣进了申家大宅。
申家别墅,自然是豪华无比,硕大的水晶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家佣们端着食物,在忙碌的进进出出。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叫住了那个家佣。
“红姐,你来帮一下忙,把水果端出去,宾客们都快到齐了。”
“哦,好的。”红姐看向纪乔,有些抱歉,“纪小姐,太太的房间在三楼第一间,你可以自己上去吗?”
看到家佣们都那么忙,纪乔理解:“好,你去忙。”
“谢谢纪小姐。”红姐感激了一下,赶紧去忙着端水果。
纪乔一人上了三楼。
第一间房门前,纪乔顿了一下,抬腕敲门。
但房门是虚的,她轻轻一敲,门便开了。
纪乔没有贸然进去,问了一句:“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
纪乔又问了一句,依旧没有人回答。
难道乔云慧还没有上来?
怪自己刚才没有问清楚,她以为乔云慧已经在房间里等她了。
纪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但迟疑了片刻后,她终是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屋子里,散发一缕馨香。
这,是妈妈的气息吗?
纪乔慢慢的走进屋子里,四下打量。可是看着看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屋子里的装饰很粉红色,明显是一个少女的居室,不像是乔云慧这么成熟的女性的房间。
处处都是蕾丝和洋娃娃,更像申雪泠的房间才对。
纪乔的脚步在屋子中间停了下来。
难道,是她走错了房间吗?
纪乔退出来,看了一下,的确是三楼第一间屋子,她没有走错。
难道家佣说错了?
那个家佣看上去也是一个老人了,不会连乔云慧的房间都弄错吧。
纪乔想想,觉得有些蹊跷,便没有再进房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她下到二楼的时候,迎面上来两个家佣,手里抱着衣服。忽然,一个家佣不小心踩滑了一步,一下子跌倒在纪乔的面前,衣服散落了一地。
纪乔本能的伸手去扶她。
“没摔到吧。”纪乔关问。
“没事,谢谢。”家佣感激的笑。
“小心一些。”纪乔把她扶了起来。
“谢谢。”家佣再次感激,蹲身下去把散掉的衣服都捡了起来。
纪乔见她没有什么大碍,便准备下楼。
这时,另外一个家佣叫住她:“小姐,是你的提包吗?”
纪乔看过去,家佣递了一个手包过来。
正是她的手包,可能是刚才扶家佣的时候,顺手给放在了地上。
“谢谢。”纪乔接过,下楼。
她刚走出申家大门,叶翘便走了过来。
“乔乔,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
“我……去了一下洗手间。”
叶翘挽上她的胳膊:“迟旻哲来了,哥去和他说话了,我就想着你肯定又落单了,便过来找你。也正好,你去多陪陪干妈,增进一下感情。”
“好。”
两人朝邝娟走过去。
这时,申雪泠正在陪着邝娟说话。远远的,纪乔就看到邝娟脸上的笑容,十分亲切,看申雪泠的目光也很喜爱。
她始终还是很喜欢申雪泠的吧。
两人走过去,叶翘先招呼了一声:“雪泠!”
态度很亲和,一点也没有间隙似的。
申雪泠也乖巧巧的模样,像是把那天叶翘警告过她的事儿给忘了。
她对叶翘赞美着:“俏俏,你今天好漂亮,特别是脖子上的这条钻石项链,应该是熙薇上个季度的新款吧。”
“是呀。”叶翘淡笑着说。
“我昨天买了熙薇这季的新款项链,是一颗十五克拉的粉钻,成色非常好,上个月刚在杂志上登出来的时候,我就让我妈妈给我预定了。晚一点,就要被人抢走了呢。”申雪泠笑着说。
“我也看到过那条项链,的确很漂亮。”叶翘看着申雪泠的脖子,“雪泠,这么漂亮的项链,你为什么不戴出来呢。”
申雪泠怔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微讶:“今天太忙了,陪着妈妈应付客人,我一直以为我戴了项链的,居然没有戴。”
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过家佣,“你去我的首饰盒里,把我昨天买的新项链拿出来,粉色钻石那一条。”
“好的,小姐。”家佣离去。
纪乔认出来,这是刚才准备领她去乔云慧房间的红姐。
申雪泠看到纪乔的目光落在红姐的身上,忽然拉起她的手,很亲热的笑:“乔乔,你的项链也很漂亮,坠子是一个天鹅,正好和你的礼裙相配,你这套首饰和礼裙,应该近千万了吧。铭宸哥哥对你可真好。”
纪乔:“……”
申雪泠明着是在赞美她,其实是刻意提起她这一身行头的价格,想让邝娟觉得她很贪慕虚荣。
毕竟她和季铭宸在一起没多久,仅仅一个宴会就花费近千万,虽然对季家来说,不痛不痒,但到底会让对她本就不太满意的邝娟,心里不舒服。
果不然,一直不插话年轻女孩子谈话的邝娟,在听到那个敏感的数字后,脸上的表情,微微的变化了一下。
虽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但脸上神色却是不太欢喜了。
叶翘赶紧岔开话题:“钻石保值,有经济实力,买来放着也没什么关系。干妈,你的这个玉手镯水色越养越好了,一定比刚买的时候,又增值了不少吧。”
“现在可买不到这么好的玉了。”邝娟很喜欢她的玉手镯,
叶翘赞美,她便笑了,抬起手腕看自己的玉手镯,的确很通透,价钱不会比纪乔的钻石项链少。
“干妈最喜欢玉器了。”叶翘看着纪乔说。
纪乔明白,她是在向她透露邝娟的喜好。
这时,红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对申雪泠说:“小姐,你的首饰盒里,并没有那条粉钻项链。”
申雪泠表情一变:“几个首饰盒都找了吗?”
“全都仔细找过了,没有。”
申雪泠很着急的样子:“明明宴会之前,我才准备戴它,结果妈妈叫我,我就把它放下了。”
“雪泠,别着急,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在了其它地方?”邝娟关切的说。
申雪泠努力的想。
纪乔站在一旁,手抓紧了自己的手包,忽然,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
这个红姐,叫她去乔云慧的房间,然后进去的却是申雪泠的房间。现在这个红姐,又跑来说申雪泠的项链不见了。
纪乔胸口微微的喘了喘。
“赶紧去查监控,看今天都有谁进出过我的房间。”申雪泠忽然说。
“好,我马上去查。”红姐飞快离开。
纪乔的心,咯噔了一跳。嘴角,忽然失笑了一下,目光冷冷的落在申雪泠的脸上。
申雪泠接触到她的目光,却没有任何的表情,连一丝小阴暗都没有。
呵呵!
都是演戏的高手。
纪乔心里忽然失笑。
有些泥坑,她是出不来了。
这时,季铭宸走了过来,申雪泠对他打招呼:“铭宸哥哥。”
季铭宸嘴角很淡的扬了扬,算是回应。但是看向纪乔的时候,脸色瞬间就温和了,他握起纪乔的手,微微一怔:“乔乔,你的手好冷。”
纪乔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落在申雪泠的脸上,像是要看透她所有的伪装。
申雪泠避开她的目光,着急的摸着自己的脖子,邝娟还在安慰她:“别着急,只要是在家里丢的,就一定会找到。”
“怎么了?”季铭宸发现气份有些不对劲。
叶翘才说:“雪泠的钻石项链不见了,正在查监控。”
季铭宸不以为意,目光落回纪乔的身上,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太凉了。
“乔乔,你很冷?”他关问。
纪乔这才从申雪泠的身上撤走了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冷。”
“不开心?”季铭宸俯下身子,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我妈妈为难你了?”
“没有。”纪乔赶紧说。
“那你怎么了?”
纪乔:“……”
她无从回答。
这时,查看了监控的红姐,急匆匆的走过来。
“怎么样,看没看到可疑的人物进出过我的房间。”申雪泠急急的问。
红姐一脸犹豫。
“你说啊,看到什么就说,你怕什么?”申雪泠催促。
红姐的目光落到纪乔的身上,嗫嗫喃喃的:“今天,就,就只有我,我和纪小姐进出过小姐你的房间。”
申雪泠吃惊的看向纪乔。
邝娟和叶翘也看了过来。
纪乔表情静静的。
所有的剧情,都如她料想的那般发展着。
“纪小姐你进我的房间做什么?”申雪泠惊讶的问,“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纪乔没作声,冷冷的看着申雪泠,真心佩服她的演技,今后必定封后。
“纪小姐是刚刚才进去小姐房间的。”红姐小声说。
“刚刚?”申雪泠的表情更加震惊,“我出门前,项链都还在首饰盒里,之后是不是就只有纪小姐进去过。”
“是的。”红姐小声回答,不敢看纪乔冰冷的脸色。
申雪泠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指着纪乔:“纪小姐,难道是你偷了我的项链。”
“闭嘴!”季铭宸一声冷喝。
申雪泠的身子抖了一抖,但她争辩着:“铭宸哥哥,有监控为证,只有纪小姐进过我的房间。我的项链不见了,难道不该怀疑她吗?我和她并不熟,她为什么会去我的房间?”
“是她让我去的。”纪乔看向红姐。
红姐胸口微微起伏,一脸惊讶:“纪小姐,我怎么会让你去小姐的房间?”
“对呀,她让你去我房间做什么?”申雪泠的语气凌厉了起来,“我和纪小姐你并没有要好到要邀请你去我房间吧。何况我一直在招呼客人,根本不可能叫你去我房间。”
纪乔:“……”
她知道,她无从辩驳。
“乔乔,你真的进过雪泠的房间?”叶翘轻问。
纪乔没有辩解。
“进过又怎么样?”季铭宸冷冷的出声,把纪乔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谁能证明项链是她拿的?”
申雪泠:“……”
她房间里可没有视频。
“纪乔,你进雪泠房间做什么?”邝娟沉着脸问话。
她对纪乔本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出了这事,心里的天平,下意识的就偏向申雪泠。
毕竟有视频为证,纪乔进过申雪泠的房间,就和失窃事件脱不了关系。
“妈,你也这么可笑?”季铭宸冷着声。
邝娟低说:“她如果是清白的,她就自己证明,没有人会冤枉她。”
纪乔低着头不说话。
季铭宸把她搂紧了一些:“乔乔,有什么就说出来,我看今天,谁敢冤枉你。”
纪乔暗咬着嘴唇。
这方的喧闹,已经吸引过来许多的宾客,乔云慧也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妈。”申雪泠像是找到了依靠,嘴一撇,很委屈的样子,“我昨天买的钻研项链不见了,监控摄下来,纪乔刚刚进过我的房间。我的项链肯定是她拿的,她就是一个小偷。
从小生活拮据,见到好的东西就眼馋。纪乔,你说,是不是你偷的!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小偷!”
乔云慧表情微怔,看向纪乔,一时没有作声。
“放下你的手!”季铭宸冷冷沉沉,一字一句,慑人心颤,“我季铭宸,什么首饰送不起,她要稀罕你的钻石项链?”
申雪泠的手指一下子缩了回去,害怕季铭宸的沉厉,但嘴上还喃喃:“铭宸哥哥,你不要被她迷惑了。她身上也没有可以藏项链的地方,如果是她偷的,肯定在她的手包里。
红姐,把她的手包检查一下。”
红姐准备伸手。
季铭宸一声冷喝:“滚!”
红姐吓得赶紧缩了身子。
“季将军,如果你觉得让家佣检查纪小姐的手包有失礼仪,那就请纪小姐自己把手包打开。如果真是雪泠冤枉了她,我也好让雪泠当众道歉。”
说话的是乔云慧。
她说得异常冷静,像是要检查一个普通人的手包。
纪乔惊愕的望着她。
她竟然也要检查她的手包。
她在她的心里,也是小偷吗?
出了事情,什么都没有问,开口便维护了申雪泠。
是了,只有她才是她的女儿,自己不过是个路人。
心,狠狠的一剜。
纪乔冷着面色说:“不用检查了,项链肯定在我的手包里。”
季铭宸一脸疑问,什么叫肯定?
纪乔看着申雪泠冷笑:“你要栽赃陷害我,早就把项链放在了我的手包里。”
申雪泠冷哼:“纪乔,手包是你的私人物品,一直在你的手上,谁能把项链放进里面。除了是你自己偷的,还能怎么解释?”
一直在她手上吗?
纪乔想起下楼时,她扶起摔倒的那个家佣,手包离开过她的手。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摔跤的家佣身上,另外一个家佣迅速的做了手脚,她一点也不知情。
紧接着,她就见到了申雪泠,她根本没有时间打开自己的手包检查是不是多了东西。
再说,她不是神,怎么也料不到申雪泠会精心策划这么大一出戏来破坏她的名声。
纪乔不动,季铭宸抽出她手中的手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光芒璀璨的钻石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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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人,谁也不能欺负(1)
“就是这条项链,果真在她的包里。”申雪泠捂着嘴,不可思议的模样。
邝娟见到那条项链,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在她心里,已经坐实了纪乔的小偷罪名。
叶翘也一脸惊讶,但表情却是不相信,喃着:“怎么可能!”
季铭宸看到项链,也微微的怔忡了一下,有些深遂的看着纪乔。
纪乔表情宁静,和季铭宸对视。
季铭宸很快便把纪乔搂在怀里,语气坚定:“我相信你。”
“铭宸哥哥,项链就在她的包里,是你亲自检查出来的,你竟然还说相信她?”申雪泠哭了起来,“铭宸哥哥,你的意思是我在冤枉她吗?”
乔云慧把委屈的申雪泠搂在怀里,目光凌厉的落在纪乔的身上:“纪小姐,你怎么解释?”
她让她解释!
纪乔心如刀割。
如果不是她对她还傻傻的存着一点念想,又怎么会被家佣利用,落入申雪泠设计好的陷阱。
可是,她却这么冷冷的置问她,对她没有一丝的信任。
她也是她的女儿呀!她却为了维护申雪泠,把她身陷囹圄。
“乔乔,把事情始末讲出来。”季铭宸一身正然,冷厉,“只要是栽赃陷害,总有蛛丝马迹,我会为你澄清,谁冤枉了你,我绝不放过!”
说完,目光冷冷的落在了申雪泠的身上。
申雪泠不敢迎视季铭宸的目光,身子往乔云慧怀里缩了缩。
乔云慧把她护了护,说:“纪小姐,那你就说出来,我也不想雪泠被人冤枉和警告。”
呵呵!
看着乔云慧如此维护申雪泠,纪乔的心,彻底坠入了冰窖。
“你确定要我讲出来吗?”
乔云慧嘴唇喃了喃:“希望你讲与项链有关的事实!”
她暗有所指。
纪乔冷笑了,看向红姐:“是她让我去申雪泠房间的。”
“纪小姐,我怎么会让你去小姐的房间,小姐一直在忙,根本不在房间里。”红姐辩解,只是声音有点弱。
“她一个佣人,有什么权利叫你去我的房间,强词夺理。”申雪泠出声。
“闭嘴。”季铭宸冷喝。
申雪泠蔫了蔫嘴唇。
季铭宸又温柔的拍拍纪乔的肩:“乔乔,继续说,有我在。”
坚定的字眼,让纪乔心里无限温暖。
她说下去:“她没有说是申雪泠的房间,她告诉是这位申太太要见我,她的房间在三楼第一间房,她让我自己上去。”
乔云慧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
“她让你上去,你就上去,纪小姐,你和我太太认识吗?为什么要叫你去她的房间?”申志权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纪乔看向乔云慧。
乔云慧目光依旧冰冷,虽然目光有些闪烁,但是一点也没有对她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欠疚。
呵呵!
纪乔心中冷笑,她真的不用再给她任何机会了。
无论怎样,她都不可能承认她,维护她的。
她又何必,成全她的无情无义。
纪乔冷冷扬声:“申将军,你的太太我当然认识,她是我的妈妈,在我半岁的时候,和我爸爸离了婚,然后迅速的嫁给了你。”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谁也没有料到,身为将军夫人的乔云慧竟然有前夫,并且还有女儿!
季铭宸吃惊的看向纪乔,他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此事。
纪乔在说完这话时,却已是泪流满面。
申志权惊愕的看向乔云慧。当时,她做他的翻译官,他对她一见钟情,乔云慧告诉他自己有男朋友,并未有婚姻,也从来没说生过孩子!
那时申志权对乔云慧极是迷恋,她说什么,他便信什么,从来没有去查过。
乔云慧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是身材保持得如同少女,并且上天对她极好,两个孩子都是顺产,并且没有妊娠纹,所以申志权根本没有怀疑过什么。
此时,纪乔说的这些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乔云慧胸口起伏,声音尖厉的否认:“纪乔,你胡编乱造。”
纪乔已经不会再为了乔云慧的否认而去申辩,她继续说:“正因为她是我的妈妈,我才会那么轻信了家佣的话,单独一个人上楼去她的房间。结果走进去之后,才发现房间的布置更像是申雪泠的房间。我便退了出来,没有再进去。”
“就算我妈妈有可能是你妈妈,就算家佣骗你一个人上楼,这根本不足以证明,项链不是你偷的。”申雪泠激动的说。
纪乔继续讲述:“
:“我下楼的时候,碰到两个上楼的家佣,其中一个在我的面前摔倒了,我去扶她。手包离开了我,最后是另外一个家佣交还给我的。
我想,项链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家佣放进了我的手包里。”
“纪乔,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想怎么编都可以。”申雪泠冷声说。
季铭宸一道冷光射过去。
申雪泠又缩了缩身子,藏在乔云慧的身后。
乔云慧脸色惨白,身子在微微的颤抖,她慌张的看向申志权:“志权,她胡说八道,她不是我女儿,我只有雪冷一个女儿……”
申志权到底没有失去所有的理智,声音冷冷的:“先弄清楚,项链失窃的事情。”
乔云慧:“……”
他从来没有这么冷淡的和她说过话,纪乔的话,他肯定是信了。
乔云慧的目光,恨恨的落在纪乔的身上。
纪乔平静的望着她。
“季将军,我不知道雪泠和纪小姐有什么过节,她不至于要花费这么多心思去陷害她。我也不是不相信纪小姐的人品,但项链的确是在纪小姐的手包里找到,而纪乔也的确去过雪泠的房间,还请季将军公正的判断。”
申志权的语气客气,但话外之音,确是暗指纪乔真的偷了项链。
这时,所有的宾客,几乎全都围了过来。
季铭宸脸色冷沉,却坚定的拥着纪乔。
“我的女人,她想要什么,我不能买给她?她不用偷你们申家的项链,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我一定会查清楚。到时,冤枉她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申志权微吸冷气,季铭宸的权势,他招惹不起。季铭宸这么维护纪乔,他也没有必要为了一条项链去得罪他。
便笑了笑说:“既然项链找到了,就算了吧。今天是老太爷寿宴,以和为贵。”
“算了?是让你女儿背诬陷的罪,还是让乔乔顶小偷的名?”季铭宸冷冷出声,“调大厅的监控!”
申志权表情微变,看向申雪泠。
申雪泠一点也不慌,冷笑说:“可以。”
她早就策划好了,家佣放项链的地方是个监控死角,什么都看不到。
纪乔偷项链的罪名,是怎么也洗不掉了。
这时,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不用调看监控。”
却是叶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叶翘微微勾了勾嘴唇,看向申雪泠:“雪泠,你敢发誓,真的没有冤枉纪乔吗?”
“我发誓!”申雪泠竖起手,嘴角冷挑,“我要是冤枉纪乔,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一百个耳光。”
“好。”叶翘微笑,“大家都听到了。”
申雪泠表情微变,叶翘的语气为什么这么笃定?
但想着连监控都查不到,她心里又安了安。
“俏俏,你想说什么?”季铭宸看向她。
叶翘走过来,朝他伸手:“哥,把项链给我。”
季铭宸把手里的项链递给叶翘,申雪泠的眼底闪过一丝低芒。
叶翘拿起项链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嘴角的笑,延展得更开了,
她抬眸,看向申雪泠:“雪泠,你是昨天在熙薇旗舰店,亲自购买的项链?”
“当然。”申雪泠微微扬头,“我可以出示发票和鉴定书,证明我买了这条项链。”
“好,你去拿。”
申雪泠便命了家佣去她房间里拿鉴定书和发票,证明她昨天的确购买了这条粉色的钻石项链。
证书和发票拿下来,递给了叶翘。
叶翘看过后说:“雪泠你买的是货真价实的熙薇的粉色心恋,但我手里这条项链却是假的!”
“假的!”在场的所有人,表情均是一变。
“怎么可能,申小姐会买假项链?”
“申小姐买的是真项链,而纪小姐包里搜出来的却是假项链,这下有戏看了。”
大家开始议论。
申雪泠表情深变,厉厉的盯着叶翘:“你胡说八道,我买的是真的粉色心恋,怎么可能是假的。”
纪乔也吃惊的看向叶翘,她一直知道叶翘是想为她洗白,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能洗白,心里并没有抱多少希望。
叶翘却突然逆转局面,看着申雪泠变化的表情,她就知道叶翘说的是真的。
季铭宸眸光一炯:“俏俏,你说下去。”
叶翘把项链拧起来,灯光下,璀璨无比:“这条项链是钻石项链,但却是条仿货,不是真正的粉色心恋。”
“你怎么证明?”申雪泠已经很不淡定。
叶翘把项链扣子处翻过来:“如果对熙薇的首饰有研究的人就会知道,他们家的首饰不仅会在首饰的背后刻上熙薇的LOGE,还会刻上设计师的英文名字。
这条项链是仿货,所以只刻上了熙薇的LOGE,并没有刻上设计师的名字。所以这不是真正的粉色心恋。而刚才雪泠出示的鉴定书上的真项链,是刻有设计英文名的。
也就是说,从乔乔包里搜出来的这条项链,并不是雪泠失窃的那一条。”
全场哗然!
“叶小姐不说,我还真不知道熙薇的首饰有这么隐藏的秘密。”
“之前我也有看到过首饰上刻有英文名,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过。”
“原来是设计师的名字呀。”
“这明显就是栽赃陷害了嘛。”
“纪小姐怎么可能偷一条项链呢?季将军什么不能买给她的。”
“申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吗,申家一直想把女儿……算了,不说了。”
大家议论纷纷。
申志权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乖巧的女儿竟然有这么阴暗的心思。为了陷害纪乔,不惜在自己爷爷的寿宴上作死!
乔云慧更是脸色惨白,身子微颤。
申雪泠筹划的一切,她也不知情。她平时那么用心教导的女儿,最终没有按着她的教条发展。
她在众人的面前不仅陷害了纪乔,还把自己的过去也抖了出来。明日,申家将会登上各个版面的头条,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为申雪泠那么精心的筹划着将来,结果却被她自己作掉了。
季铭宸永远也不可能接纳申雪泠,邝娟也不可能再喜欢她了。
今生想嫁进季家,只有作作梦了。
申雪泠面上已经全是慌张,但她仍忍不住辩白:“叶翘,你胡说八道,你说是设计师的名字就是设计师的名字吗?”
“好,就算不是设计师的名字,但纪乔包里的这条项链,没有刻那几个英文字母,这就足以证明,她没有偷你的项链。除非雪泠,你根本买的就是一根假货,想陷害纪乔。”
“我没有,我买的是真货。”申雪泠叫起来。
“那就是你陷害纪乔!”叶翘语气忽然一厉。
申雪泠:“……”
纪乔感激的看向叶翘,眼里闪烁着润芒。
季铭宸看向叶翘的目光温了温,对她缜密的心思,很赞赏。
而下一秒,看向申雪泠的目光,却分外凌厉。
申雪泠身子微抖。
她真的是功亏一篑,她没有那么周密的心思,以为弄一条高仿项链,便能让纪乔名声扫地。她又怎么会料到,叶翘竟然会挺身而出,揭穿她的陷阱。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一定用真项链来陷害纪乔。
百密一疏,所有的都毁了。
“申雪泠,我记得你刚才说过,如果你冤枉了乔乔,就当着众人的面,扇一百个耳光!”季铭宸一腔冷厉。
申雪泠的额上,冒出了汗水,狠狠的咽着喉。
这一百个耳光扇下去,她还不给毁容了吗。
她没有动,眼里骇怕,看向申志权。
申志权再怎么生气申雪泠的行为,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赶紧说:“雪泠,还不快给纪小姐道歉。”
他想,申雪泠先道个歉,季铭宸说不定就原谅她了。
毕竟申家也算有头有脸。
结果……
“不,我没有冤枉她。”申雪泠垂死挣扎,她一定不能承认自己陷害纪乔,她飞快的转动心思,忽然指着红姐,厉着声音说,“哦,我知道,是你偷了项链,然后想栽赃给纪小姐!”
红姐本垂首一旁,事情败露,正垂首一旁,有些不安。但这事是申雪泠策划的,她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季铭宸应该不会怎么惩罚她吧。
心里正忐忑,猛然听到申雪泠说是她偷的项链,红姐惊愕的抬起头,一时间语塞:“小,小姐你……”
“就是你偷的,你说了,今天只有你和纪乔进过我的房间,既然不是纪乔偷的,那就是你偷的。你这个小偷!”
红姐脸色巨变,惊慌的说:“小姐,我怎么可能偷你的项链?我在申家干了几十年,从没有碰过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像是找到替罪羊,乔云慧的表情也一松,看向红姐,说:“红姐,你怎么这样?”
“太太,你也觉得是我偷的项链?”红姐有些心痛的看向乔云慧,“我不聪明,但也没有那么傻,这么明目张胆的偷小姐在宴会上戴的项链,明明有监控,我还去偷?”
乔云慧没作声,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没有办法,为了护住申雪泠的名声,她只有牺牲外人。
“呵呵。”红姐忽然冷笑,眼中有心痛和失望,“太太,先生,我在申家干了几十年,我的为人怎么样,你们应该很清楚,没想到最后落得小偷的下场。”
她说着,看向申雪泠,“小姐,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我料不到忠心效劳了几十年的主子,会栽赃于我。我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我的清白,我只是恳求你们申家,看在我效劳了几十年的份上,善待我的家人。”
红姐除了她自己,老公和媳妇也都在申家做家佣。申家一直待她尚可,她才会忠心效力,被申雪泠利用。没想到最后,申雪泠为了自保,竟然反咬她一口。
她是罪有应得,但申家的态度却让人心寒。
她只是个佣人,听令行事,偷盗的黑锅,她背不起。因为得罪人的是季铭宸!
所以她只是求赦免她的家人。
但申雪泠却冷哼了一声,态度并不软。
如果此时她心软,只能说明她心虚。要让旁人相信是红姐偷了钻石,唯有严惩。
她硬着心肠说:“红姨,事到如今,你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枉费我们申家对你的信任,你的所作所为,更让我们申家心痛。盗物赔物,赔不了就赔钱。
你在申家干了几十年,就把你全家存在申家的奖金全部扣掉,然后离开申家。我可以不让你去坐牢。”
红姐脸色变得灰白,指着申雪泠,手颤:“申雪泠你好心狠,那可是我和我老公的养老金,你不仅让我背黑锅,还断我生路,你真的好狠。”
申雪泠轻蔑:“自己作贼,怪不得别人严厉。”
红姐捂住胸口,急急的喘气,显然是气得不轻,满心绝望。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再怎么辩白也无济于事。
她垂下手,满身的哀凉:“算了,你们申家权高位重,我们不过是寄生的蝼蚁,扣掉就扣掉吧,只要让我和我老公,我媳妇安全的离开。”
“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滚吧,我们申家,容不下家贼。”申雪泠说得冷血无情。
红姐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的走。
申雪泠嘴角暗勾。
只要红姐承认了偷项链,就不算她冤枉纪乔,因为她也是受害者,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被扇耳光了。
心里,正在得意自己刚才脑子转得快,忽然听到季铭宸冷沉沉的喝了一声:“等等!”
本以为收场的众人,听到季铭宸出声,全都精神一振,难道还有续集?
申雪泠的脸色,变了变。
季铭宸的等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红姐停下了脚步,颤微微的转过身子,脸色哀然。
季铭宸冷盯着申雪泠,嘴角微勾,有些诡厉:“既然红姐偷了项链,为什么不让她把项链交出来,而是扣她的奖金?就算他在申家干了几十年,存的那点奖金,比起项链的价格,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申雪泠:“……”
红姐根本就没有偷钻石,她怎么还得出来?
她惩罚她,也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的,
让大家相信就是她偷的项链,好洗白自己。
纪乔的清白,已经还了,她料不想,季铭宸还会插手这事,并且揪出整件事情的漏洞。
她冤枉红姐也是一时兴起,所以言词和手段,都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被季铭宸忽然问起,她顿时就慌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季铭宸看向红姐,冷问:“红姐是吧,你今天有没有出府?”
红姐摇头:“今天是老太爷的寿宴,所有的家佣都很忙,谁都没有出过府。”
“那就是说,你偷的那条项链,还在申家。”季铭宸冷问,“你藏在哪里?”
红姐:“……”
她根本就没有偷项链,编造不出来地点。
季铭宸当然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冷眼微眯了一下,看向申雪泠:“雪泠,红姐拒不交待藏匿地点,但她今天没有出过府,项链肯定还在府上,我这就帮你找出来。”
申雪泠嘴角涩涩的扯了扯,不明白季铭宸要干什么。
季铭宸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将军。”庄正周的声音。
“庄副官,申小姐丢了贵重物品,你派一个排过来,帮申小姐找到钻石。”
纪乔在旁听着,微微一怔。
往一个将军家里派兵,季铭宸的气焰,可够嚣张。
其余的人一听,脸色也都变了变。
邝娟觉得不妥,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季铭宸冷厉的面色,最终噤声。
季铭宸决定插手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止。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彻底拆穿申雪泠。她刚才污蔑了纪乔,季铭宸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但往一个将军家里派兵,并且是派一个排来搜查,完全是在打申志权的脸。
申志权虽然只是一个文艺将军,但是申家也是有一定地位的豪门。
季铭宸命令一下达,乔云慧和申雪泠的脸色就大变了,申志权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他完全料不到季铭宸竟然会这么做。
他也以为找了红姐来顶包事情就算结束了,但季铭宸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执意追查个水落石出。
申志权涩着唇角问:“季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季铭宸不答。
申志权再说:“季将军,派一个排来我家,恐怕不妥吧。”
季铭宸嘴角淡扬:“雪泠陷害乔乔,就妥吗?”
纪乔:“……”
瞬间明白,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心,温暖无比。
他说,不会放过陷害她的人,他真的在做,哪怕因为会得罪申家,他也在所不辞。
他一定要彻底的还她清白。
纪乔眸光微润。
申志权嘴角保持着微笑,劝说:“季将军,小女也是受害者,不知道自己家几十年的老佣人,也会做出偷盗之举。既然已经查出真相,此事,就此作罢吧。”
“赃物没有找到,怎么作罢?”季铭宸淡笑,目光却锐厉,不打算给任何人面子。
“季将军,旻哲也在,家父是他的姑爷爷,你看……”
他搬出自己和迟旻哲的亲戚关系,想让季铭宸收手。
季铭宸冷笑:“旻哲向来是非分明,正好让他主持公道。”
申志权:“……”
他见季铭宸铁血无情,油盐不进,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便也不再吱声了。
而且这方如此大的动静,迟旻哲一直陪着老太爷在贺寿厅没有出来,早就表明了置身事外的态度。就算他搬出他这个未来的总统,依着迟旻哲和季铭宸的关系,也不过是打哈哈,不会帮他的。
申志权眼底冷了冷。
申雪泠见到季铭宸真的要派军队过来搜查,心里早就慌了,她暗暗的拉了拉申志权的衣袖,意思让他为她做主。
申志权冷瞪了她一眼,暗愤的抽手。
她今天得罪的是季铭宸的女朋友,不是他想做主,就能做主的。
庄正周带领的一个排,很快到达申府。
庄正周没有轻举妄动,一个排的士兵整齐的站在申府大门口,他先进去,向季铭宸汇报。
行了一个军礼:“将军,一个排的士兵已经在门外等候。”
“嗯。”季铭宸低沉沉的应了一声。
申志权走过来,做最后的劝说:“季将军,真的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一个排,几十个士兵在我家搜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家犯了什么大事,不如,算了。”
季铭宸冷勾笑:“算了可以,让红姐交出项链。”
申志权:“……”
他自然也知道红姐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偷,哪里交得出来项链。
申志权把目光落向申雪泠,对她暗示。
事到如今,唯有她坦白,才能让季铭宸松口。
申雪泠握着拳头,心里很慌张。
如果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是自己冤枉了红姐,那不是啪啪打自己脸吗?
今后,她的脸面往里搁。
她丢不起这个人。
犹豫不决的时候,季铭宸的声音威厉的响起:“既然交不出,那就,搜!”
搜字,威厉十足。
人人的心上,像震颤了一根弦。
“是,将军。”庄正周行礼,转身,端臂,小跑向大门。
申志权脸色灰白。
季铭宸是执意不给他这个面子了。
他虽然是一个文艺将军,没有实权,但不至于被欺负至此……
申志权微握了一下拳头。
这时,庄正周领着一个排的士兵,浩浩荡荡的进府搜查。
几十个士兵,持着枪,令人骇然。
申雪泠心慌得冒虚汗,她拉了拉乔云慧的手臂,虚虚的唤:“妈。”
乔云慧也心烦意乱,不知怎么办,虽然心中责怪申雪泠,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再责怪,也心疼。
“你现在去承认你冤枉了红姐。”她低说。
“不。”申雪泠死不低头,“说了,一切都败露了,妈,我丢不起这个脸。”
乔云慧:“……”
她心里真急,“你不说,等下收出项链,你怎么解释?”
“我……我不承认……”
“哎。”乔云慧撒开了申雪泠的手。
很快,便有士兵从申雪泠的房间里搜出了钻石项链。他交给庄正周,庄正周捧着项链走过来,递给季铭宸:“将军,项链找到了。”
季铭宸接过,放到叶翘的手里,声音温温的:“俏俏,你检查一下,是不是鉴定书上那一条。”
叶翘接过项链,检查了一下点头:“哥,是鉴定书上那一条。”
“这项链是从申小姐房间搜出来的?”
“是的。”庄正周回答。
“那就说明,申小姐根本没有丢失项链,一切都是你在陷害乔乔,并且冤枉了在你家几十年的佣人。”季铭宸看向申雪泠冷锐出声。
申雪泠的身子彻底软了,趄趔了一下。
但她脑子,仍在飞快的转动着,想着等下的应对之词。
她绝不能承认!
“我,我没有冤枉她,她肯定是偷偷把项链再放回我的房间里,以混听视晓。”
红姐浑身颤抖:“小姐,这样的瞎话,你也能说得出口。刚才我一直在站在这里,哪有时间去放回项链。”
申雪泠冷汗涔涔:“你,你也可以叫其它人放……”
“够了!”申志权恼怒一吼,走到申雪泠的面前,冷说,“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赶紧给纪小姐道歉。”
申志权算是明白了,今天申雪泠不给纪乔道歉,这事就过不了。
季铭宸不惜出动军队,搜查他的家,就是为了向众人宣告,纪乔在他心中的地位。
哪怕有人顶黑锅,他也不会放过。
他挖出真相,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他的女人,谁也不敢冤枉!
申雪泠鼓着气,不作声。
她从小娇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没把无权无势的人看在眼里。
现在要她给情敌道歉,她做不到。
申志权恼怒她的不懂事,事已至此,还不知道服软。他一耳光扇去,声音猛然提高:“快点!”
申雪泠捂着脸,吃惊的望着申志权。
她是第一次被父亲打。
可见申志权是真的动了怒,她似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快道歉。”乔云慧心疼女儿被打,但是也没有它法,拉了拉申雪泠的衣衫,低声说,“雪泠,识时务一点。”
申雪泠泪流满面,缓缓放下捂脸的手,看向纪乔,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恨意,但还是道歉了:“对不起纪小姐,是我设计冤枉你,对不起。”
纪乔没作声。
季铭宸在一旁冷哼:“对不起就完了,申雪泠,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说过什么,若是冤枉乔乔,自扇一百个耳光。”
申雪泠色变。
一百个耳光,她的脸岂不变猪头!
申志权没想到季铭宸如此较真,他以为申雪泠道个歉,季铭宸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他涩笑着:“季将军,这就没必要了吧。今天是我爸的寿宴,大家都还等着开宴呢,不是。”
“嗯,是时候开宴了。”季铭宸点头,看向庄正周,“庄副官,你看着申小姐自扇一百个耳光。”
申志权:“……”
为了这个女人,季铭宸真是没给他留一点面子。
季铭宸揽上纪乔的腰,语气一下子温和:“饿了吧乔乔,我们去吃饭。”
“铭宸哥哥。”申雪泠怀着最后一丝期望,哭着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们今后要结婚的。”
结婚!
真是个天大的冷笑话!
连邝娟听着,眼里都闪过一丝厌恶,对申雪泠的喜欢,彻底消失。
季铭宸更是连脚步也没有停下,搂着纪乔的腰离开。
庄正周走到申雪泠的身旁,冷着面色说:“开始吧,申小姐。”
申雪泠:“……”
她啪一声,扇了耳光到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痛。
心里,满是恨意。
纪乔,咱们走着瞧!
******
冤家路窄(1)
这一百个耳光扇下去,申雪泠的脸已经肿到面目全非,被紧急送往医院,寿宴也草草结束。
仁心医院,VIP病房。
护士小姐正小心的给申雪泠上药。娇嫩的皮肤上,全是惨不忍睹的血淤。
乔云慧在旁看着,止不住的掉泪。
自己呵护长大的女儿,从来没有舍得打过,现在竟然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得有多痛啊。
尽管护士用羽毛给申雪泠涂创面,力量很轻很轻,但依旧碰痛了申雪泠。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到护士的脸上,申雪泠扯着痛痛的嘴角厉骂:“会上药吗,滚。”
“对不起,对不起。”小护士吓得身颤,捂着脸一个劲的道歉。
申雪泠的手扇自己的耳光,也扇得生疼,这一下打小护士的脸又没有省力道,手也痛了起来。
她一脚踢到小护士的腿上:“滚,滚,滚。”
小护士呜呜的哭。
乔云慧把小护士扯开:“还不下去,换个人来护理。”
“是,申夫人。”小护士赶紧跑出去。
申雪泠握着手哭,嘴角轻抽都痛:“妈~”
“乖女儿,别哭。”乔云慧抱住她的肩,“妈妈知道你痛,擦了药就好了。”
“妈,我从来就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还当着那么多的人,并且是在自己家里,妈,我不要活了。”
“让你对付谁不好,要去诬陷季铭宸的人。”乔云慧低说,“季铭宸最不近人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吧。”
“这不是铭宸哥哥的错,都是那个贱人的错。是她勾引了焰哥哥,迷惑了他的心智。”申雪泠满腔的愤恨,“我不会放过她的。妈,你不会维护她,而不保护我了吧。”
想起纪乔在宴会上揭穿自己的过往,乔云慧有些冰冷的闭了一下眼睛,硬声说:“我说过,我只有你一个女儿。”
“到现在,你都还对季铭宸存心思吗?”申志权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爸爸。”
“志权!”乔云慧起身,眼里有些小心和讨好。
申志权没有理会她,乔云慧的心,痛了痛。
他表情阴沉沉的走到申雪泠的身边,冷说:“你就死了这条心。”
“爸爸。”申雪泠哽咽着,“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铭宸哥哥。”
“嫁给季铭宸,你就别想了。今后也不要再去拍电影,丢人现眼。”申志权喝过申雪泠,又冷冷的看向乔云慧,“这就是你教育的好女儿,表面乖巧,背地里心思阴暗。
乔云慧,原来你还有别的女儿,你真是骗我骗得好苦。”
“志权,我没有。”乔云慧申辩,“她不是我女儿,我没有结过婚……”
“哼,你以为我真的是傻子,不懂去查?”申雪泠阴冷的笑了笑。
乔云慧滚下眼泪,去抓住申志权的手:“志权,就算我原来有骗你,但这二十多年,我们一家三口不是生活得很美满吗?你那么爱我,我也那么爱你,爱雪泠……”
“够了,别再跟我提什么爱,就是那个字眼,把我迷惑了,对你深信不疑,结果你却撒下弥天大谎。乔云慧,你真的打了一手好牌,如今让我申家,丢尽了脸面。”
“让申将军丢脸面的,怎么会是申夫人呢?”门口,响起一个淡淡然的声音。
三人的目光,看向病房门口。
申志权表情微变,赶紧迎上去:“金副总统,你怎么来了。”
四十几岁的金成川,戴着金边眼镜,一副儒雅形象,嘴角挂着淡笑,看上去平易近人。但镜片之后的目光,却深藏着锐利和深沉。
“金副总统。”乔云慧招呼了一声。
“金伯伯。”申雪泠嘴甜的叫了一声。
金成川微笑着,看着申雪泠被打得红肿的脸,叹了一口气,疼惜的说:“雪泠,金伯伯看着你长大,那么漂亮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如今被人逼到这个份上,也真是让金伯伯心生不平。”
金成川的话,让一家三口均是一怔。
他是唯一一个替他们说话的人。
申雪泠立刻委屈的流下眼泪:“金伯伯,还是您最疼我。”
“哎。”金成川伸手,摸了摸申雪泠的头,“雪泠,你好好养伤,我和你爸爸,谈点事情。”
“好的,金伯伯。”
乔云慧对金成川弯了弯腰,申志权跟着金成川离开了病房。
天台,微风习习。天空湛蓝,偶有白云浮游。
金成川和申志权,面向着繁华的荣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欣欣向荣。
金成川的眼中,流露一抹深沉。
“志权,昨日老太爷寿宴上的事情,我略有耳闻。真没想到,季铭宸竟然向你家里派兵搜查,着实让人震惊。看来,他非常在意那位姓纪的小姐。”
申志权垂首一旁,没有作声,但脸色已极是难看。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个文艺将军,虽然没有实权,但老太爷曾经位高权重,还和他家季老爷子是亲密的战友,季铭宸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该在老太爷的寿宴上让你丢这么大的面子。
并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申志权无奈的呵了一口气:“谁让他是季铭宸,一手遮天。他要派兵,谁敢说个不字?”
“听说昨日迟旻哲在你府上,也一声未吭?”
提起这个,申志权的眼中便闪过一抹愤怒:“是的,旻哲就在我的府上,但是面都没有露一下,眼睁睁看着几十个士兵在我家里乱搜。不过,想想他和季铭宸的关系,他不作声,也不足怪。”
“正因为他和季铭宸关系亲密,所以只要他开开口,季铭宸绝对会有所收敛。但他到底没有帮你这个亲戚,而帮了外人。想想,就不觉得心寒?”金成川说着,拍了拍申志权的肩膀。
申志权胸口起伏,怒火中烧。
“心寒又能怎么样?”他无奈的说。
“为什么这么悲观,志权?”金成川语气温和,“你不能把他怎么样,但并不代表我不能把他怎么样?志权,你被这两人欺负至此,让全国人看笑话,你就不想打打他们的脸?”
申志权眸光微烁:“金副总统,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成川冷笑:“今天我找到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下一任总统,要是落到迟旻哲的手里,A国一定会成为他季铭宸的天下,到时他气焰更嚣张,更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你昨日所受的那些委屈,却只能永生永世咽在肚子里。我不相信申将军,就不想反抗一下?只要我做了总统,申将军的这口气,我便替你出了。”
“金副总统,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文艺将军。”申志权喃喃。
金成川把手,略沉的按在申志权的肩上一压:“志权,你虽是一个文艺将军,但明日国会选举大会上你的那一票却至关重要。我统计了一下,我和迟旻哲的票数应该不相上下,如果你能把你的那一票投给我,我便能在明日的选举上胜出一局。
如果下个月的国际票选会我再胜出,那我就完胜了迟旻哲,会成为新一界总统。志权,你说你能做什么?你的这一票至关重要。”
申志权微默,眼中有些犹豫。
迟旻哲虽然呼声很高,但是他太年轻,而金成川已经在政坛风雨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结,迟旻哲想要胜出他,也绝不会是轻易之事。
他那一票,本是准备投给迟旻哲的。
可昨天,他被季铭宸狠狠打脸,迟旻哲却一声不吭。
金成川见他犹豫,冷笑一声说:“志权,迟旻哲不念亲情,季铭宸又嚣张无极,你难道还要让他们两人得意下去?他们不仁,你何必还要义?就算迟旻哲做了总统,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但若我做了总统,我一定会晋升你为五星上将。”
五星上将!
申志权眼睛亮了亮。季铭宸此时才是个中将,如果他做了上将,职位上岂不是比季铭宸还要高?
这是一个很大诱惑。
申志权狠狠的咽了咽喉。
谁都是权利的奴仆。
*
昨日申家寿宴上的丑闻,迅速的登上了各版头条,乔云慧和申雪泠被国民评头论足,网友的评论更是犀利无比,把这一对母女骂得狗血淋头。
特别是乔云慧隐瞒过去的举动,更是被国民唾弃。
但是这些新闻,很快被便撤了下去,国民的舆论也被制止。
迟旻哲的办公室里,阳光从落地窗灿烂的照进来。
他端着咖啡,立身在窗前,一身白衣飘飘,很是玉树临风。
季铭宸站在他的身后,把手机合上,抬眸,冷说:“的确,全都撤完了。”
“申志权有那么大的权利,左右所有的媒体?”迟旻哲微眯眼睛。
“他没有,但有一个人有。”季铭宸眼里露出精光,“旻哲,明日的国会选举,你要做好准备。”
“落选的准备?”迟旻哲看向他。
季铭宸没有作声。
迟旻哲淡笑了一下,说:“我懂了。”
“昨天的事,我必须那么做。”季铭宸声正。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阻止你。”迟旻哲拍着季铭宸的肩,“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但却给你的选举造成了困扰。”季铭宸有些欠疚,“申志权那一票,你本必得。现在,他肯定倒戈。本来你若胜出明日的选举,金成川便会直接出局了。
但现在有了申志权的那一票,他又起死回生,和你打成了平手。”
“打成平手也无关紧要,还有国际票选一局,我们拿下,他也是出局。”
“国际票选,没那么容易。”季铭宸声音低沉,“S国的意向,一直摇摆不定。如果S国把票投给金成川……”
“所以,如果明日的国会票选金成川胜出,我必须亲访S国。”
“我和你一起去。”季铭宸立刻说。
迟旻哲勾唇,微微一笑,语气忽然小暧昧:“你和我一起去?只怕到时纪乔会吃醋。萨莎公主一直对你……”
“这是政事。”季铭宸语气正正的,“我必须把你送上总统的宝座。不管你明日的国会选举失不失利,我下午都会回去基地,亲自布置边境的活动。
就算金成川侥幸获胜,我也要扒出他的罪恶,拉他下马。”
说到最后,季铭宸已是一腔冷厉。
和迟旻哲结束了谈话,季铭宸上车的时候,给纪乔打去电话。虽然之前的头条,大多数人是在骂乔云慧和申雪泠,但也牵扯上了纪乔,网上难免有些奇葩的言语,伤害到她。
是她把自己的母亲,亲手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也不知道她心情如何。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铭宸。”纪乔的声音听上去尚可。
“这么快接电话,在休息?”季铭宸关问。
“嗯。”纪乔轻应,“刚刚拍完一条,你呢,在干嘛。”
“刚刚从旻哲的办公室出来,想起你,就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心情没受影响,我就放心了。”
“我看到那些头条已经撤了,你做的?”
“不是。”季铭宸淡说,“乔乔,不要再去想了。是她们先对不起你,你没有什么可自责的。”
“嗯。”纪乔虽然应着,但是语气到底有些失落。
网友的嘴一向毒,那些骂乔云慧的话,她看着也心如刀割。
但是乔云慧一心一意护着申雪泠,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女儿的举动,也着实让她心寒。
“对了,晚上我要去医院看望爸爸。”纪乔呵了一口气说,“这事闹得太大,纪然也知道了。”
“我懂,今晚你们家庭聚会,我不方便出现。”
纪乔轻轻一笑:“懂事的人,才有糖吃。”
“有糖吃了吗?”季铭宸语气暧昧下来,“你大姨妈走了?”
纪乔:“……”
男人啊,总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明天吧。”
“明天?”季铭宸小失望,但随之又小邪恶,“没关系,你可以用其它的方法。”
纪乔:“……”
肿么回事哦,聊着聊着话风就变了。
“哼,挂了。”
纪乔佯装生气的挂了机。
季铭宸嘴角笑笑,忽然发现庄正周在看着他,表情一肃:“看什么。”
“终于知道春心荡漾是什么模样了。”庄正周不怕死的说。
他以为季铭宸会发飚,谁知季铭宸一反常态,得意的笑了一下:“羡慕吧,单身狗。”
庄正周:“……”
一万点暴击呀,将军!
“对了,把这个给俏俏送过去,这是给她的奖励。”季铭宸略正了一下语气,把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递给庄正周,“她昨天的表现,非常好。”
季氏娱乐,叶翘的办公室。
阳光明媚,很好的天气。
叶翘坐在露台上,脸色静怡的眺望着城市的景色,手里端着红酒,轻轻的摇晃。
莫菲走过来,把一个包装盒子递给她:“俏俏,这是庄副官刚刚送过来的,说是季将军送给你的。”
叶翘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唇角淡淡的勾了一点笑意,她从莫菲手里接过盒子,轻说:“应该是对我昨天维护乔乔的奖励。”
“俏俏,你昨天虽然保护了纪乔,但却是和申雪泠闹翻了。”
叶翘轻轻的拆着包装盒,表情淡淡的。抽掉了扎成蝴蝶结的丝绸,包装就散了。她长指轻轻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法拉利的车钥匙。
她把钥匙拿起来,拧着它朝莫菲晃了晃,轻笑着:“你看,我哥送给我的。我想买这款跑车很久了,他送给我了。”
“那款跑车好漂亮的。”莫菲笑着说,“季将军真懂你的心思。”
叶翘轻轻的笑着,没有说话,只是低眸,看着手中的钥匙,拇指轻轻的摩擦着,若有所思。
静默了两秒,她忽然说:“对了,菲菲,你去把我生日宴会要邀请的人罗列一个名单。”
“哦,好。”莫菲离开。
叶翘依旧玩耍着钥匙,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季铭宸打来的。
叶翘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温柔:“哥。”
“收到了?”
“嗯,很喜欢。谢谢哥。”
“我才是要谢谢你昨天站出来,帮乔乔澄清。”季铭宸声音温和,“乔乔有你照顾,我很放心。”
叶翘轻笑:“也是恰巧,我代言过熙薇的珠宝,有些了解,不然还真让申雪泠蒙混过关了。乔乔是我未来的嫂子,照顾她是应该的。”
“嗯。”季铭宸应了一声,又说,“对了,后天是你生日,我可能在基地回不来,这也算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俏俏。”
“谢谢哥。”
“乔乔应该会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会,别让她喝醉了。”
“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吧,哥。”
“嗯,我先挂了。”
“好。”
叶翘挂了手机,把它放在茶机上。
另一只手,还握着车钥匙,叶翘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拢,手一松,车钥匙便掉落在了茶几上。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莫菲去开了门,
接着,便惊咦的叫了一声:“申雪泠,你干什么。”
“叶翘,你滚出来。”申雪泠怒气冲冲,出言不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乖公主形象。
此时,她的脸还有些肿,她戴着口罩遮了遮,露在口罩外的双眼,便显得格外的凌厉。
莫菲拦着她:“你要干什么。”
“你滚开,你算什么东西,拦我。”申雪泠把莫菲狠狠的推开。
叶翘已经进了屋子,端着手臂,气定神闲的冷望着申雪泠,漫说:“难怪你会输。”
“叶翘,如果不是你使坏,我怎么会输!”申雪泠气极败坏的指着叶翘,“你维护纪乔,对你有什么好处。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对铭宸哥哥一样有心思,你也喜欢他。
可你竟然还帮助你的情敌,叶翘,你真是伟大啊!你把我踩得那么低,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还不是像一条可怜虫一样,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两个人恩爱。”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翘冷笑,慢慢的朝沙发走去,“我哥能看上你,也还真是奇了怪了。”
“叶翘,你少幸灾乐祸,你把纪乔捧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把你捧起来,就对我有好处?”叶翘坐到沙发上,微微的靠着,身姿流露出一丝女王范,“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可见愚蠢之极。”
“你……”申雪泠气得扑过去,想要揪打叶翘,“我愚蠢,难道你就聪明?你也不过是在为他人作嫁衣。”
叶翘坐在沙发上冷冷的望着她,一动不动,莫菲赶紧把申雪泠拦下来。
叶翘漫说:“菲菲,别管她。你去忙你的,把我的生日请柬都发出去。对了,申小姐,你来得正好,后天我在南苑山庄举行生日宴会,是一个化妆舞会,你有兴趣来参加吗?”
“叶翘,我和你誓不两立,我还来参加你的宴会?”申雪泠冷撇的哼了哼,“你算老几啊,没有了季家给你撑腰,你看还有没有人瞧得起你。”
叶翘漫漫然的勾笑:“我不算老几,但季家会一直给我撑腰。你呢,将一辈子愚蠢下去,被人踩得死死的。”
“你,哈巴狗!”
叶翘站起身来,脸色慢慢的冷下去,一步步的走向申雪泠。她很高,气势逼人,申雪泠竟然步步后退。
待走到一定的距离,叶翘抱着臂站定身子,可怜的看着申雪泠:“没脑子的人,就只能像一条狗一样乱吠。除了乱咬几口,获得短暂的快感之外,终究只能夹着尾巴讨好别人。
申雪泠,你那么好的家世,又深得我干妈的喜欢,本来是有机会成为我嫂子的。结果,一手好牌,被你没脑子的打烂了,能怪谁?”
申雪泠胸口起伏,很不服气:“叶翘,别以为自己有多聪明。想和我比聪明是吧,我就聪明给你看。”
说完,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把门关得很重,莫菲假装抖了抖身子,继尔摇头:“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快被逼疯了。”
叶翘没有作声,转身走到莫菲身边,随手拿起一个请柬看了看说:“都发出去吧。”
*
纪乔早早的了收了工,开车去了仁心医院。
纪然比她早到,在房间里陪着纪刚,纪芳正在厨房里忙着炖猪脚汤给两兄妹喝。
纪乔和纪芳打了打招呼,便去了纪刚的房间。
“爸,哥哥。”
“乔乔你来了。”纪刚靠坐在床头柜上,神情有些困顿,比起之前,憔悴了不少。
纪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面上还不得不保持微笑,不想让纪刚查觉到自己病情有变。
纪乔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起纪刚的手,关问:“爸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纪刚淡说,有些底气不足,“就是这里,隐隐作痛。医生来检查了一下,又说没什么,给开了些药吃。”
纪刚指的是肝的位置。
纪乔和纪然默默的交换了一下眼色,谁都不敢流露出一丝悲伤的表情。
纪乔笑着说:“爸,既然医生说没什么关系,你也别多想,尽量配合医生的治疗。”
“我知道。”纪刚淡淡的说,看着纪乔的目光,忽然深重,“乔乔,早上你姑姑看到新闻了,她都跟我说了,原来,你早就见到了她。”
纪乔没有作声,顿了一下后,点头。
“你怎么知道是她的?我把她所有的东西,扔的扔,藏的藏,谁告诉你,她是你妈妈的?”纪刚不解。
纪乔抿唇:“爸,我偷了一张她的照片。”
纪刚:“……”
眼中忽然一润,“你呀,乔乔,爸爸不想让你知道她是谁,就是怕这一幕发生。爸爸太了解她了,为了自己的前程,她可以牺牲一切,她不会认你的。
如果对你和纪然还有留恋,怎么可能二十多年都不和你们联络一下?乔乔,你太傻了。”
纪乔微哽:“我知道,今后不会做傻事了,爸爸。”
哎!纪刚依旧是叹气,很内疚:“我知道,你比纪然更渴望母爱。毕竟,她抱过纪然,给过纪然母爱,你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得到过,所以期盼。爸爸不怪你,只怪爸爸无能,留不住你们的妈妈,这是我唯一亏欠你们的地方。”
“没有亏欠。”纪然声硬,“我也没有妈妈。爸爸,不要再提那个女人,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好。乔乔,今后你也不要再和那个女人有任何接触了。”
“我不会了。”
“其实,你们也不要那么恨她。”纪刚幽然出声,“她从小优秀漂亮,不是因为家境贫寒上不了大学,我也没有机会娶到她。一个太穷的人,想往上爬,其实……”
“爸,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纪然打断纪刚的话,“再怎么向上爬,难道就可以抛家弃子?好,就算她为了新生活,不得已离开我们,也不至于绝情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站在她的面前,她还能那样冷漠。
我没有这样的妈妈,她也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一家人的谈话里。”
说到最后,纪然已是愤然。
见到纪然真生气了,纪刚妥协:“好好,不说了,都已经不是我们同一个世界的人了。乔乔,你宽心一些。”
“我没事。”纪乔对着纪刚微笑。
两兄妹再陪着纪刚说了一会儿话,纪芳炖好了猪脚汤叫两人下去吃。
两人又喝了好多碗。
临走前,纪芳递给纪乔一个保温瓶:“乔乔,铭宸没有来,你给他带点猪脚汤回去,他爱喝。”
“姑姑,你真疼他。”纪乔接过保温瓶。
“我疼他,他疼你,都是为你好。”纪芳叮嘱,“路上开车小心。”
“嗯,拜拜,姑姑。”纪乔抱了抱纪芳,和纪然一起离开。
天,刚刚降下暮色,花丛里的路灯,幽幽的亮起。
纪然走向自己的摩托车,拿起头盔,看向纪乔:“乔乔,要不要去听哥唱歌。”
反正没事,纪乔点点头:“好,我好久没有听你唱歌,我看看你现在正正经经唱歌,是个什么调子。”
“绝不让你失望。”纪然戴上头盔,“零点酒吧,你跟着我后面过来。”
“好的。”
纪然骑上摩托车先离开。
纪乔打开车门坐上车,把保温瓶放在副驾座上,想起季铭宸,便给他打去电话。
“准备回来了吗?”季铭宸问。
“可能要晚一点。”纪乔说,“我想去我哥驻唱的酒吧,听他唱歌。对了,姑姑给你带了猪脚汤,你应该吃过晚饭了吧,我晚点带回去,给你当夜宵。”
“你姑姑真疼我。”季铭宸温温的说。
“做我们纪家的姑父,很幸福吧。”
“做我们季家的媳妇,也会很幸福。”
纪乔小哼哼:“好了,不和你贫,我要开车了,我听他唱两首就回来。”
“他在哪个酒吧,我也去听听。”季铭宸说,“一直听你提起他唱歌好听,都没有听过,也没有和纪然好好聊过。等他唱完了,一起吃夜宵。”
“这个主意不错。”纪乔欢喜,“他在零点酒吧,你开车过去吧。”
“车子被庄正周开去办事了,我坐出租车过去。”
“哎哟,这么可怜。”纪乔笑了一下,“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反正他还有一会儿才唱歌。”
“春山路,小心一点。”
“嗯。”
纪乔挂了手机,给纪然发了一个短消息过去,告诉他自己去接季铭宸了。
纪然开着摩托车来到零点酒吧。
露天停车位已经没有了位置,他左右看了看,瞅到两辆车之间有一个比较宽敞的缝隙,正好可以停下他的摩托车。
纪然开过去,把摩托车停好。
但他停下摩托车之后,两辆车的车门便打不开了。
没有位置,纪然也很苦恼,知道这样停车很不对,他想了想,拿出纸和笔,写下了自己的号码,放在摩托车上。如果别人要挪车,会给他打电话的。
纪然锁好车子,进入酒吧。
酒吧里灯光幽暗,镭射灯懒幽幽的转动着。此时,还不是夜生活的高峰,客人还很少。大厅里稀拉拉的坐着一些客人,此时放的音乐也很轻缓。
有好几个少男少女都是冲他去的,纪然出现,他们便兴高采烈的迎上去,和他打招呼。
“纪然,你来了。”
“纪然,等下我们合个影好不好。”
“纪然,一起吃夜宵嘛,每次请你,你都说没空。”
纪然轻笑:“真的没空,这个酒吧唱了还要跑下一个酒吧,生活所迫,理解理解。”
“哎呀。”女孩子一脸的失望,“你什么时候有空嘛。”
“最近可能都没空。”纪然也没有太让女孩子失望,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她,“谢谢你们支持,好好听歌。”
这个拥抱,立刻让女孩子眉开眼笑,心扑通扑通的跳,简直比请她吃了饭还开心。
那女孩尖叫:“纪然,等我挣钱养你噢!”
纪然挥挥手,走向后台。
一个角落,穿着性感吊带裙的季筱莹正和两个女孩子喝酒。此时酒吧较静,这几个女孩子围着纪然闹嚷,很引人注目。
“是纪然来了。”她身边的闺蜜很兴奋。
“今天真帅。”
“他每天都帅。”
季筱莹:“……”
一群花痴。
因为是晚上,季筱莹化了个浓妆,但却并不俗艳。浓浓的眼妆,把她的眼睛衬得炯炯有神,非常漂亮。她端着酒,看到纪然正好拥抱那个女孩子,然后就听见那个女孩子尖叫着说要养他。
再加上身边的闺蜜对他的痴迷,季筱莹对纪然真的是一点没好感,尽管他是纪乔的哥哥。
但两兄妹的区别真是太大了。
她也没有想到,两个闺蜜硬拉她来听的“犹若雄鹰之音”的竟然是纪然!
季筱莹轻鄙一呵:“这副德性,也只配吃软饭。”
“筱莹,你在说什么?”身边一个美女轻问。
季筱莹放下酒杯,冷说:“我们换个酒吧。”
看到纪然,她就不舒坦。
油腔滑吊,又靠玩弄小女孩情感的人,能唱出什么好歌?
“筱莹,换个酒吧,就听不到纪然唱歌了。你看到了吗,刚才过去的那个帅哥就是纪然,很帅吧。”
“很衰!”
两个闺蜜:“……”
“你们慢慢听,我走了。”季筱莹起身。
“筱莹别这样嘛,明天我们要出国,要好一阵子不能听他唱歌了,等下还想请他吃夜宵呢,你就赏点面子。”其中一个赶紧拉住季筱莹。
“什么人的面子我都赏,就他的我不赏。”季筱莹拂开她的手,“我也不扫你们的兴,你们慢慢听歌,我开车出去转转。你们听完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再去喝酒。”
两个闺蜜为难。
“就这么说定了。”季筱莹拍拍她们的肩,“我没有生气,你们安心听。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听完给我电话!”
“好吧。”两个闺蜜舍不得纪然,只好放季筱莹离开。
季筱莹踩着高跟鞋,走向酒吧大门口。
这时,有客人进来,见到她这么绝色的尤物,纷纷吹口哨。
季筱莹一身高冷,摇曳着身姿离开。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华灯璀璨。
季筱莹打开提包,拿出遥控器,
正要打开车门,忽然看到夹缝中求生存的摩托车,冷冷的“嚯”了一声。这些摩托车族,还真是见缝就插针。
停得这么近,她连车门都打不开。
季筱莹慢慢走过去,看到摩托车上有一张纸。
还算有点素质,知道留电话号码,否则她一脚将这摩托车踹飞。
她拿出手机,拨打纸上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纪然的声音,比较温温有礼。
季筱莹却是满腔傲气:“来挪走你的破摩托车。”
纪然:“……”
这么拽的娘们?
“等着啊!”纪然说完便挂了手机。
他靠在化妆台上,拿起刀片,清理自己的胡茬,并没有马上去挪车。
这么大势的女人,他得让她多等等,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
破摩托车!
开四个轮子的车,了不起?
狗眼看人低!
纪然慢腾腾的刮着胡子,大约两分钟后,电话又响起来,依旧是季筱莹的号码。
纪然按了免提,一边梳头发,一边漫声接电话:“喂。”
“你来不来挪车?”季筱莹很不客气。
“来啊。”纪然慢条斯理的说,“等着呗……”
他“呗”字还没有说完,季筱莹便挂断了电话。
纪然哼笑,对着镜子左顾右盼。气着了吧,活该,叫你不尊得人。
但纪然没得意多久,忽然变了变脸色。这女人连他的话都没有听完,就挂电话,语气还那么冲,会不会?
纪然扔下梳子就往外面跑。
等他跑出酒吧,正好看到季筱莹力大无穷的把他的摩托车,一脚踹飞。
一、脚、踹、飞、啊……
女金刚啊!
四周围观的群众,全都惊呆了。
摩托车摔烂在地上,反光镜呀啥啥的飞出去好远。
季筱莹面无不改色的拍拍手,转身,准备打开车门上车。
纪然看到她的脸,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世界不够大,而是冤家路太窄!
他几步蹿上去,抓住季筱莹的手腕,嘴角轻薄上扬:“怎么,季少校毁坏人民财产,想逃之夭夭?”
季筱莹微惊了一下,不知道是谁抓她。抬眸,看到纪然英俊而又张狂的脸,顿时就冷笑了:“摩托车是你的?”
“是的,照价赔偿吧,不贵,三千……啊!”
纪然话还没有说完,肚子便被季筱莹捶了一拳,他立刻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季筱莹冷冷一哼,像个不可侵犯的女王。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摩托车旁,把它拉了起来放好,然后再一脚踹下去。
纪然:“……”
摩托车彻底四分五裂了。
季筱莹嘴角扬着冷屑的笑,趾高气扬的走过来,抄着手立在纪然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我想你下次,就知道什么叫公德心了。”
纪然拽住她:“三千五,赔不赔。”
“下辈子。”季筱莹昂着下巴,把纪然踢开。
纪然:“……”
这女人不给点教训,怕是要永远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纪然嘴角坏坏的笑了笑,忽然扑上去,压着季筱莹便倒在引擎盖上,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季筱莹眼睛睁得大大的,纪然的举动,出乎她的意料,一时竟然忘了反抗。
哇!
四周的看客,更是目呆口瞪。
暴力事件,肿么忽然演变成了黄色事件。
女大力士一招被制服,到底是个女人哎!
纪然的舌头滑入季筱莹的口中,发狠的吮吸。季筱莹被吻得舌根生疼,这才回过神来,柳眉顿时一竖,一个肘击在纪然的背上,旋及翻过身来,反扣他的手臂,高跟鞋踢中他的膝盖。
纪然腿一软,跪在地上。
季筱莹再顺势一摔,纪然惨叫着趴下。
季筱莹反押着纪然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纪然痛得嗤牙裂齿,嘴角却在坏笑:“妈,不用这么狠吧,不就亲了你一下。”
季筱莹:“……”
脸色又羞又怒,手上再加了力道,纪然“哇哇”的惨叫,手臂快断了。
“看我今天怎么废了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收紧纪然的胳膊。
纪然痛得俊脸变形,却还在调侃:“废我上半身,还是,下,下半身……脸红了,说明我刚,刚才,把,把你亲得很舒服。”
季筱莹:“……”
胸口急喘,脸上的红晕更重了。
纪然看着她起伏的丰满胸脯,继续作死:“刚刚压了压,很大,很舒服……今后奶|水肯定很多……啊。”
纪然再次凄然的惨叫,他被季筱莹抓起来,季筱莹一拳就挥到他的嘴角。
纪然的嘴角立刻就破了,流出鲜血。
季筱莹再要第二拳揍上,忽然听到一个惊尖的女声“别……”,紧接着,她的手腕便被人铁钳般的扣住,却是季铭宸。
“姑姑,他是乔乔的哥哥。”季铭宸赶紧说。
“我知道!”季筱莹依旧愤怒的看着被自己拽在手里的纪然,鄙视,“德性也差得太远了。”
说完,把纪然重重一掼。
他踉跄一步,被纪乔扶住。
“算你运气好,否则我让你满地找牙。”季筱莹冷说。
“找牙,也,也把你亲过了,我,我不亏,季少校……”纪然继续痞。
亲过了!
纪乔:“……”
季铭宸:“……”
纪然这不是找死吗?季筱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这是她的初吻,就这么被他痞走了,季筱莹没掏枪杀了他,算是开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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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邂逅(1)
季筱莹打完人走了,纪乔把纪然送到附近的药房上药。
纪然是好几天不能唱歌了。
纪乔叹气:“你们真是冤家,动不动就杠上。哥,你也是嘴欠,若她不是铭宸姑姑,你哪里只是嘴受伤那么轻松,肯定是几个月都下不来床。
铭宸说了,刚刚那个吻,很有可能是他姑姑的初吻。”
“初吻?”纪然愕了愕,眼底却闪过一抹亮光。
“你很得意是不是?”纪乔瞪他,拍他的头。
纪然摸着脑袋,屑笑:“怪不得这么火爆,原来是个老处|女,火气重,理解理解。”
“你还贫!”纪乔一脚踹上。
纪然哎哟一声,不满:“不对呀纪乔,我发现你跟季家的人发生关系之后,整个人也变得粗鲁了,近朱者赤是吧。”
“是你不对!”
“她摔我摩托车就对?”
纪乔:“……”
“懒得管你了,下次被揍死,可别找我和铭宸求救。”纪乔松开纪然,大步走。
纪然在她身后哼哼:“我马上就去学搏击,下次我肯定把这女人压在身下,叫她猖狂。”
纪乔:“……”
怎么听着不对味?
“都快被揍成猪头了,还不吸取教训。”纪乔对纪然的痞也是无奈,“本想送你回家,现在不想了,自己去坐出租车。”
“我也不想做你和大将军的电灯泡。”纪然伸手招出租车,“对了,告诉那女人,摩托车三千五,她得赔。”
纪乔:“……”
想得还真是美!
出租车开过来,在纪然的面前停下,纪然挥手和季铭宸告别:“再见哥。”
季铭宸挥挥手。
纪然钻进车子里,又把头探出来,把手拢在唇边,朝季铭宸小声说:“哥,我家这只,其实也是一只小母老虎。”
纪乔:“……”
秀拳提起。
季铭宸微笑,没敢点头。
“你笑什么,很同意他的说法吗?”纪乔斜睨着季铭宸。
“怎么可能。”季铭宸赶紧把纪乔搂过来,声音温柔极了,“你顶多是只小猫咪。”
“哼。”纪乔小傲娇,却一脸小幸福。
*
破天荒的,季铭宸没有去晨练,拥着纪乔睡了一个懒觉。
纪乔窝在季铭宸的怀里,像只幸福的小猫咪。
可惜,大姨妈还没有功成身退,季铭宸再怎么贪恋温柔乡,最终也只是欲求不满。
一阵热吻,季铭宸艰难的把纪乔松开,眸光温沉的凝视着她,拇指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脸颊。
“今天有国会选举,你还不早起。”纪乔脸红红的,声音小小的让人心动。
“终于理解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什么意思了。”季铭宸眼神迷恋。
纪乔刮着他的鼻子:“我可不想做祸水红颜,快起床吧,你身肩把迟大少送上总统宝座的重责。”
季铭宸弯了弯唇角,一低头,便轻吻了一下纪乔的嘴唇,鼻尖和她的鼻尖轻轻的擦了擦:“下午我会回基地。”
“我知道。”纪乔低喃,两人的嘴唇,若有似无的轻碰着,“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意外,大后天。”
“出意外呢?”
“尽量早些!”
事关军事机密,纪乔也没有多问,她挂上他的脖子,眼光关切:“你小心一些。”
“嗯。”季铭宸心里暖暖,忍不住再吻她,“等旻哲当选总统,我们就结婚,让他做证婚人。”
“谁要嫁给你啊。”纪乔勾着笑低喃。
“你不嫁,我娶就是。”
纪乔:“……”
没有比两人抱在床上,亲密无间的说着情话更动情的一刻。
可惜……
大姨妈很不知趣啊。
季铭宸艰难起身,去冲冷水澡。
纪乔起床梳妆。
一起吃过早餐,季铭宸送纪乔去片场。因为要参加国会选举,季铭宸就没有陪纪乔进片场,两人在影视城门口分手。
季铭宸和纪乔吻别:“明天俏俏生日,你别喝醉了。我会让她看着你。”
“知道了。”纪乔抱抱季铭宸,“你也要小心。”
季铭宸微笑,看着纪乔走进了影视城,才驱车离开。
今天拍《美人不淑》,和黎汐有对手戏。
纪乔在化妆间坐下没多久,黎汐便来到了化妆间。此时有些早,化妆师人手不够,黎汐坐下去,没有人给她化妆。
而纪乔的妆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罗雪便招呼给纪乔化妆的化妆师:“你过来,给汐汐化妆。”
那语气,近乎命令。
那化妆师却白了一眼罗雪,冷淡淡的说:“等着,还没给乔乔戴头饰。”
罗雪:“……”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白眼,罗雪一下子就不爽了,走到那个化妆师的身边,把她扯了一下:“怎么说话的?你不就一个小化妆师,有什么好拽的。”
“我就这样说话的呀,我又没有说错,我是还要给乔乔戴头饰才算化完呀,我让你们等一下有错吗?”化妆师也是不甘示弱,和罗雪争执起来。
“你知道是要给谁化妆吗?在这里蹬鼻子上眼的。”
“谁蹬鼻子上眼了,别以为我只是个化妆师,就要看你脸色行事,我又不是谁的狗。”
罗雪:“……”
这句话,明显就是在骂她是狗了。
她个性嚣张,哪里吃得这样的亏,马上扬了手,想要打化妆师,但是刚刚扬起,便被纪乔抓住了手腕。
她料到气份越来越火药味,罗雪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她早有准备。
“争执就争执,不必动手打人吧。”
“哟,有人撑腰了啊,怪不得这么嚣张。”罗雪摔开纪乔的手,瞅着化妆师冷笑,“原来你也是条狗呀。”
“你……”化妆师气结。
纪乔拉了拉她的手:“娜娜,少说两句,给我把头饰戴上吧。”
化妆师这才忍了忍,但仍气鼓鼓的说:“乔乔,我给你把头饰戴上,也不会给这种人化妆。”
“哪种人啊?”罗雪不依不饶,“要不是汐汐化妆师有事,轮得到你这种三流化妆师给她化妆吗?”
“我是三流化妆师,她几流演员啊?以为还是从前啊。”化妆师忍不住了,再度回嘴。
黎汐本来一直静静的听着,没有作声,这时听到一个化妆师都可以辱骂她了,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剧本往桌上重重一拍,就站起身,一身凌厉:“我几流演员,也轮不到你个小化妆师在我面前嚣张。”
“娜娜,别说了。”纪乔赶紧劝阻,拉着化妆师朝放头饰的地方走去。
化妆师这才忍了忍。
罗雪继续在两人的背后骂了几句,才收了口风,回到黎汐的身边。
“汐汐,我马上打电话,给你找个化妆师,还真是反了。”罗雪拿起手机便打电话。
黎汐冷冷的盯着纪乔和化妆师的身影,胸口起伏着,心里烧着一团火。
没有季铭宸庇护的她,真的是要跌到谷底里了吗,连个化妆师都敢对她出言不逊了。
罗雪很快安排了一个化妆师过来,她安慰着黎汐:“汐汐,你也别生气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狗眼看人低的人太多了。你只要凭着这部戏,拿下年底的最佳女配角奖,就能狠狠的打这些人的脸了。”
“女配角奖!”黎汐眉头一挑。
罗雪本是安慰的话,结果不小心说漏嘴,反而让黎汐心里更堵。
她赶紧说:“汐汐,忍得一时,才能狠狠反击。”
“我巴不能现在就反击。”黎汐气呼呼的,“今天不就有和她的对手戏,想整她分分钟的事情。”
“千万别这个时候发傻。”罗雪劝阻,“刚才这一幕,那么多人看到,你要是现在整她,谁都知道是你。搁段时间吧,汐汐。再说,现在想收拾她的人那么多,我们看戏就得了。”
黎汐冷笑了一下:“你是说申雪泠吗?”
罗雪笑笑:“申雪泠从小娇生惯养,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了那么大一个脸,公主形象尽毁,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黎汐却轻鄙:“就凭她一个无脑瓷娃娃,我不相信她能整到纪乔。瞧瞧她在老爷子宴会上做的事情就知道,愚得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可不一定。”罗雪幽幽然的说,“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汐汐,我们就先看看吧。”
黎汐端起水喝了一口,心情渐渐平静下去。
一整天,都有她和纪乔的戏。窅娘已经进了韩府做歌伎,和周薇姐妹情深。两人一起去仙瑶池玩耍,碰上了赵光义。那时的周薇,先倾心于赵光义,可惜赵光义因为战事而误了自己和周薇约会。
周薇认定赵光义骗了她,伤心离开,和韩府的人一起去了金陵城,和李煜相遇。
相安无事,和平的拍了一整天的戏。
快结束的时候,韩伊馨来探了纪乔的班,正好,她也在影视城拍戏。
纪乔在化妆间卸妆,韩伊馨坐到她的身边。
此时化妆间里,没有别人。
“我的戏杀青了。”韩伊馨说,“下个月,我要去X国拍一部电影,要和沈南星合作,虽然是女二,但是可以见到自己的偶像,我好开心。”
“对呀,你好像一直都很迷恋沈南星。他可是X国最当红的小生,希望这次你能大胆一点,和他擦出一点什么花花的就好了。”纪乔笑着说。
“什么呀。”韩伊馨嘟嘴,“我只是把他当成我的偶像而已,男朋友嘛……还是选个圈外人好了。”
“圈外人?”纪乔看她,“你有目标了。”
“没有目标,只是随口说说嘛。”韩伊馨的脸微红了一下,又岔开话题,“对了,我接到叶翘送来的请柬,没想到她会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我想,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吧。”
“不管看在谁的面子上,开开心心的去参加就好了。”
“是呀,开开心心的去参加,正好结交一些圈里的朋友。虽然说这个圈子很虚华,但是没办法,既然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多拓展一些人脉总是没错的。”韩伊馨感叹了一下说,“对了,好像是个化妆晚会,我都不知道把自己化妆成谁。
乔乔,你想好了吗?”
“一整天都在拍戏,还没有时间想呢。”纪乔摇摇头,“随便化化吧。”
这时,韩伊馨的脸也照在镜子里,化妆师笑着说:“乔乔,你和伊馨身高、身形都差不多,不如化个双胞胎装,准让他们认不出来。”
“双胞胎?”纪乔和韩伊馨异口同声,但很快两人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好像可以有哦。”纪乔点点头,把韩伊馨的脖子搂过来。
两个人的脸贴了贴,韩伊馨也说:“别说,这么一对比,我们两人还真的长得有些相像呢。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们化成双胞胎。头发、衣服全都装扮成一样的,一定很好玩。”
“好好,就这么决定了。”纪乔嘘了一声,“先保密,到时让他们来猜我们谁是谁。”
“嗯嗯。”韩伊馨点头,又说,“对了,我还没有给叶翘买生日礼物,反正季大将军不在,你陪我去买呗。”
“没问题。”
不一会儿,妆卸完了,纪乔换了衣服和韩伊馨一起回城,在商场里各自给叶翘挑选了礼物。
其间遇上了好些粉丝,两人都热情的和他们合照,签名。
逛完商场,韩伊馨拍拍肚子:“饿了,吃饭。”
两人正朝商场外面走,纪乔的手机响了,是纪芳打来的。
“姑姑。”
“乔乔,你忙吗?你爸爸有点发烧,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纪乔抬腕看了一下表:“好,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了电话,抱歉的看着韩伊馨:“伊馨,只有你一个人去吃饭了,我爸爸今天有些不舒服,我去陪陪他。”
“好,伯父的身体要紧。”韩伊馨善解人意。
“等下你自己坐出租车回去,小心一点。”
纪乔关切了一句,便和韩伊馨在商场门口分了手。
韩伊馨拧着袋子,有些漫无目的在步行街走着,她本想一个人去吃冒菜,很久没吃了,有些馋嘴,可是忽然听到有人在对她议论:“那个女孩子长得好像韩伊馨。”
“是有点像,但肯定不是。她怎么也算是迟二少的绯闻女友,不可能来这种小地方吃饭的。”
“说的也是,她应该出现在高大上的西餐厅里才对。”
韩伊馨的脚步,蓦的收住。
她咬了咬唇,看向不远处一家高级西餐厅,吁了口气,便走了过去。
不怪她虚伪,而是她实再不想明日“韩伊馨生活窘迫吃路边摊”的新闻登上娱乐版。
今时不同往日,她到底是小有名气的小明星了。
韩伊馨走进西餐厅,热情的服务员,把她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翻开菜单,看到牛排的价格,韩伊馨暗咽了一口唾沫,一份牛排就要好几千,甚至上万。还有那些名牌红酒,都好几万一支,这真是有钱人的天堂。
韩伊馨点了一份价格适中的牛排,要了一杯红酒。
她撑着手肘,看着窗外的繁华的霓虹,嘴角微微的勾起,人生会越来越美好的吧。
她也会越来越努力,把生活质量越提越高。
总有一天,她也会凭着自己的努力,买上豪华,买上豪宅,出入豪华餐厅,像出入自己家门一样随便,不会因为金钱而有任何的窘迫感,家人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韩伊馨,你一定会越来越棒的。
虽然季氏签她,是因为纪乔的缘故,但努力是她自己的。
韩伊馨正心潮澎湃,忽然看到玻璃上映着一个人影。
她的心,微微一跳,转头,扬眸,看到嘴角挑着微笑的迟煜。
“二少爷。”她站起身来,很惊讶,“你也来用餐吗?”
“是呀,很巧。”迟煜浅笑,“看着有点像你,便过来了,还真是你。一个人?”
“嗯。”韩伊馨点点头,“刚刚和……我一个逛了街,饿了就过来吃饭,你呢,一个人还是和其它朋友一起。”
迟煜耸耸肩:“我也孤家寡人一个。不介意的话,我们凑一桌。”
韩伊馨眸光炯炯:“我当然不介意,怕二少爷你介意。”
迟煜在韩伊馨的对面坐下,保持着最帅气的微笑:“既然都坐在一起吃饭了,就不用再叫我二少爷,叫阿煜,朋友都这么叫我。”
阿煜!
韩伊馨抿嘴笑了笑,神采飞扬。
侍者拿过餐牌,迟煜点了餐。
韩伊馨端着水杯,看着迟煜点餐时那份潇洒和随意,一举一动,都流露出富家子弟的从容优雅,让人着迷。
迟煜点好了餐,抬起头来,韩伊馨赶紧撤走了一下自己的目光。
“这家牛排不错。”迟煜淡说。
韩伊馨轻笑了一下,捧着水杯,嘴角微微的勾起:“你说,我们在一起吃饭,又坐在靠窗的位置,万一被记者拍到了,会不会上明天的头条?”
“上就上吧。”迟煜一脸的无所谓,“我们不是绯闻情侣吗?一起吃饭,很正常。”
绯闻情侣!
韩伊馨的脸,有些控制不住的红。
迟煜忽然想到什么,说:“如果你怕你男朋友介意,我可以给媒体打招呼。”
“我没有男朋友。”韩伊馨赶紧说。
那急切的样子,让迟煜微怔了一下,继尔一笑:“那就好,正好给你的新剧宣传宣传。伊馨,你最近有新剧吗?”
“我刚刚杀青了一部电视剧,下个月要去X国拍部电影。”
“不错哦。”迟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X国很美。”他顿了一下说,“下个月过去拍吗?”
“嗯。”
迟煜轻笑:“我下个月好像要去X国开会,如果有时间,我去探你的班。”
“好呀。”韩伊馨眉眼弯弯,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心,很跳。
这时,两人的牛排送上,中止了谈话。
用餐的时候,迟煜很少说话,但对韩伊馨很照顾,有些体贴不经意间就流露了出来,是一个很细心的男孩子。
韩伊馨的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她想,他的风流,只是外表吧。他对她这么彬彬有礼,根本不像那些轻浮的风流大少。
晚餐很愉快,气份也很和谐。
两人离开餐厅,迟煜很绅士的说:“伊馨,我送你回公寓。”
韩伊馨也没有拒绝:“好,谢谢你,二少爷。”
“怎么还叫我二少爷。”迟煜笑笑。
韩伊馨抿抿唇,没有叫阿煜,那两个字,到底有些叫不出口。
两人来到迟煜停车的地方,迟煜替韩伊馨打开副驾的车门,礼貌的扶着她上车。他的手心温温的,碰触着韩伊馨的手背,韩伊馨的脸就又红了一下。
看到韩伊馨手里拧着袋子,迟煜轻问:“今天的战利品吗?”
“是给叶翘买的生日礼物。”韩伊馨说,“对了,明天叶翘生日,阿……煜,你应该会去吧。”
“去呀。”迟煜淡笑,发动车子,“听说是化妆晚会,俏俏也真是别出心裁。伊馨,你准备化成什么样子。”
“不能说,说了你就会把我认出来了。”韩伊馨小小的娇笑。
迟煜呵呵一声:“那我明天找找,看能不能把你认出来。”
韩伊馨抿了抿唇,心里甜滋滋的。
一路上,两人淡淡然的聊着天,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但气份越来越随意,韩伊馨也少了许多的拘束。
小区门口,韩伊馨打开车门下车,朝迟煜挥手:“明天见。”
迟煜微笑和她道拜拜。
他微笑的样子,帅得让人迷醉。
此后的日子,迟煜的这个笑脸,成为韩伊馨脑中最深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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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秘的失踪(1)
如韩伊馨说的那样,她和迟煜公然在西餐厅共进晚餐的一幕,被记者拍下来,成为了第二天的头条。韩伊馨去片场的时候,被记者拦住,问她是不是已经和迟煜在一起。
韩伊馨笑说:“我和二少爷昨晚是无意间碰到,所以就在一起吃了晚餐,并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谢谢,我要拍戏了。”
在助理的协助下,韩伊馨进入了片场。
但她越是这么解释,记者们越是不信。
那边,迟煜也被记者包围,问这次是不是打算与韩伊馨交往。
迟煜回复有恋情一定会公开,并没有做肯定的否认。
一时,迟韩CP在网络上爆火,网友们纷纷留言,希望两人在一起。而韩伊馨也因为迟煜的缘故,登上了热搜榜第三名。
这是她从未有到达过的高度。
纪乔看到报道,给韩伊馨打去电话。
“乔乔。”
“伊馨,昨晚你居然是和迟煜一起吃的饭?”
韩伊馨轻笑了一下:“乔乔,我真的是在餐厅里和迟二少偶遇的。”
“那你们也太有缘份了。”纪乔问着,“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对迟煜有意思。”
“真的没有。”韩伊馨一本正经的说,“乔乔,你也像那些记者一样吗,吃一顿饭就是恋情。迟二少不是对你有意思吗?”
“别扯上我,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纪乔劝了劝,“伊馨,玩笑归玩笑,但我真的不希望你对迟煜动情。其实他人挺不错,但是太风流,我怕到最后受伤的会是你。”
“乔乔,你想多了,我要拍戏了,先挂了啊。对了,收工后来接我去南苑山庄。”
“嗯。”
韩伊馨挂了手机,在原地怔忡了片刻,才走向片场。
乔乔,你们都不了解迟煜。外表风流的男人,真爱上了一个人,才是最专情的。
明天,会更美好,韩伊馨扬了扬笑,像阳光一样明媚。
一天,平淡的过去。傍晚,纪乔接了韩伊馨去南苑山庄。
叶翘大手笔,把整个南苑山庄都包了下来,来宾们要出示请请柬才能入内,这也是为了防止记者混入。
露天停车场,停满了各种豪车,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几乎都是娱乐圈的大腕,俨然一个明星聚会。
纪乔把车子停进车位,和韩伊馨下了车。
叶翘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她穿着一条长长的黑色礼裙,深V领,包裹着她无比曼纱的身材,十寸的银色高跟鞋,拉长她本就已经高挑的身姿。
礼裙上有亮片,在灯光下银光闪闪,很是夺目。
她高挽着头发,笑意盈盈,十分高贵。
“俏俏,生日快乐。”纪乔走上去,张开双臂。
“乔乔,你来了。”叶翘笑容延展开去,热情的拥抱了一下纪乔。
纪乔把生日礼物送给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喜欢,喜欢。”叶翘轻笑着,又和韩伊馨拥抱了一下,“伊馨,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韩伊馨把自己的礼物送上:“俏俏,能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会,是我的荣幸。祝你越长越漂亮。”
“你也越长越漂亮。”叶翘把礼物收下,笑着说,“还祝你和迟二少水到渠成。”
韩伊馨的脸刷的红了:“俏俏,你误会了。”
“不误会,不误会,迟煜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叶翘还在打着趣。
韩伊馨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你们快去化妆吧。”叶翘笑着说。
“那我们先进去了。”纪乔挽着韩伊馨的胳膊进入了宴会厅。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宾客,他们已经化好了妆,戴着面具,穿着很夸张的服装,装扮成各种角色,一点也认不出来他们真实的身份。
但是看着各种角色的cospy,又很好玩。
晚会的气份很活跃,两人一入场会受到了感染,选了一间包房去化妆。
一样的女仆装,一样的金色头发,一样的蝴蝶面具,化妆之后的纪乔和韩伊馨相似度达到了九成,戴上面具之后,两人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纪乔拿着手机,和韩伊馨头靠头挨在一起,自拍了一张。
“真是认不出来。”韩伊馨看着相片称赞,“乔乔,没想到你的化妆技术,这么好了。”
“等下我们一个一个的出去,让他们目瞪口呆。”
“好。”韩伊馨轻笑,“想起来就很有意思。”
这时,纪乔的手机响了,显示“爷爷”,她轻轻的嘘了一声:“是铭宸爷爷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
她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去接听,甜甜的叫了一声:“爷爷。”
“乔乔,你在干嘛呢。”季年诚声音非常温和。
“爷爷,我在参加俏俏的生日宴会。今天是她的生日,你该不会忘记了吧。”纪乔轻说。
“俏俏啊……”季年诚想了半天,
也没有想起叶翘来,便笑呵呵的说,“我只记得我们家瑶瑶的生日,是五月……多少来着,反正她的生日快到了。”
纪乔:“……”
老爷子又犯迷糊了,这都七月份了,五月份的生日早过了。
“到时,爷爷给你过生日啊。”
“好,爷爷。”
“瑶瑶,爷爷想你了,和爷爷视频一下,让爷爷看看你。”
纪乔:“……”
你说老爷子糊涂吧,他还知道视频。
“好,爷爷,我和你视频,不过你别吓着了哦,因为有两个瑶瑶。”纪乔一边说,一边朝韩伊馨招手。
韩伊馨轻轻的走过去。
纪乔把手机调成视频通话,和韩伊馨的脸贴在了一起,亲亲热热的:“爷爷,你能认出来谁是真的瑶瑶吗?”
“啊~”季年诚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你们戴着面具干啥呀。”
“爷爷,俏俏今天举办化妆生日晚会,我和我的闺蜜伊馨化成的双胞胎,你没有认出来吧。”
季年诚摇头:“认不出来认不出来,都是我的瑶瑶,都是我的好孙女。”
“爷爷。”韩伊馨甜甜的叫了一声。
“哎。”季年诚乐呵呵的应着。
“好了爷爷,我们要出去了,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好,你好好玩,让铭宸少喝点酒。”季年诚叮嘱,他以为季铭宸在呢。
“嗯,我一定劝他。再见,爷爷。”纪乔挂断了手机。
韩伊馨扶了扶面具:“我们谁先出去。”
“你先出去吧,我肚子好像有点不舒服,我上个洗手间。”纪乔捂了捂肚子,突然有点痛。
“那我先出去了。”韩伊馨打开包房的门,朝大厅走去。
暗处,一个穿着黑色骑士装的男子,悄悄的跟了过去……
这时,大厅的客人更多了,灯光也调暗了一些,更加有了气份。韩伊馨一身女仆装出现,并没有引起旁人多少的注意力,但等下纪乔再穿着女仆装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仆,就会引起轰动了。
韩伊馨找了一个角落,朝大厅张望,想寻找迟煜的身影。可是忽然失笑,今天是化妆舞会,就算迟煜此时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知道他是谁。
早知如此,昨晚他问自己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他,自己今天穿的是女仆装。
这时,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经过,问着:“想要喝点吗?”
韩伊馨看了看盘子中的果汁、红酒还有香槟,她把手伸向了香槟。
还没有触到,香槟便被另外一个人端走。
是一个穿着黑色骑士装的男子,戴着蝙蝠面具,认不出来是谁。
“小女仆,喝一杯!”男子笑得有些帅,把香槟连同一枝玫瑰花一起,递给了韩伊馨。
晚会上几乎都是演艺圈的人,韩伊馨不疑有它,接过了花和酒。
她忽然轻嗤了一声,手指被玫瑰花茎上的刺扎到,渗出一颗血珠。
“Sorry。”骑士赶紧道歉,“是我大意,没有将花刺去除干净。”
他一边说,一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韩伊馨。
韩伊馨接过,按在出血的手指上,淡说;“没关系。”
血珠很快止住,骑士接过她手中的纸巾,顺手交给经过的服务员。
韩伊馨端着酒杯,朝包房的方向望去,看看纪乔来了没有。
骑士站在她的身边,轻说:“女仆小姐,等下可否请你跳支舞。”
“好啊。”韩伊馨轻笑。
等下纪乔出来了,这个骑士一定会傻眼,不知道自己到底邀请的是谁吧。
她正这么想着,忽然觉得头有些晕,韩伊馨扶了扶额。
“怎么了?”骑士扶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却有些冷,“是不是头晕,浑身无力?”
韩伊馨:“……”
他怎么知道她的症状?
“你,你是谁?”骑士的脸在她的眼中模糊起来,像个恶魔一样。
“你不用知道……”
骑士的声音在韩伊馨的意识里彻底涣散,她闭上了眼睛,倒在骑士的怀里。
这时,大厅光线昏暗,加上她站的位置有点偏,附近没有什么人,她方才又和骑士在交谈,此时倒在骑士的怀里,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骑士扶起韩伊馨,退到墙边,迅速的打开侧门离开。
这时,纪乔来到大厅,张望了一圈,她们的女仆装本是很鲜艳的颜色,一眼就能看到,但她看了一圈都没有见到韩伊馨。
这家伙,跑哪去了?
纪乔拿出手机,给韩伊馨打电话,打不通。
难道她在信号不好的地方?
纪乔便等了等,过了几分钟,又给韩伊馨打电话,这次是关机。
她怔了怔,手机没电了吗?
但这里应该有充电服务吧。
正好有个服务员经过,纪乔对他招了招手:“你们这里哪里有给手机充电的?”
她以为韩伊馨在充电的地方。
服务员说:“有插头的地方都可以充电。”
纪乔:“……”
她又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和我穿同样衣服的女孩子?”
这个服务员正巧是刚才端香槟给韩伊馨的那位,她听到纪乔这么问,惊讶了一下:“怎么,还有一个和你穿同样衣服的女孩子?我还以为你们是同一个人。”
“你有看到她,她去哪儿了?”纪乔急问。
服务员朝韩伊馨刚才站的角落指了指:“她刚才就站在那里,和一个穿骑士装的男士聊天,至于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好的,谢谢。”纪乔笑笑。
心里却纳闷,不是这么快的速度,就找到今晚的男伴了,然后出去花前月下了吧。
依照韩伊馨的性格,她是不可能这么快和一个陌生男子热络起来,并且和他单独出去散步。
可是大厅里没人,她又去了哪里?
纪乔又试着给韩伊馨打电话,依旧是关机。
纪乔的心,微微的沉了沉。
她离开了大厅,来到山庄。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整个山庄笼罩在夜幕之下。大门口,还有宾客入场,叶翘依旧在热情的迎接。
纪乔在花园里找了一会儿,可是山庄很大,分道又多,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其间,她又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纪乔真的急了起来,韩伊馨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最终,她来到山庄的服务台。
“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前台小姐彬彬有礼的问。
纪乔急切的问:“你们有没有广播,我想找我一个朋友,她手机没电了,我联系不上她。”
“有的,小姐。你把你朋友的名字告诉我,我马上广播出去。”
“整个山庄都能听到吗?”
“是的。”
“她叫韩伊馨,就说我在服务台等她,我叫纪乔。”
“纪乔。”前台小姐眼睛亮了一下,“是季将军女朋友那个纪乔吗?”
她知道今晚是叶翘在这里举办生日晚宴,有很多明星到场。
“是的。”纪乔微笑,“请先帮我广播一下。”
“好的,纪小姐,等下你给我签外名吧。”
“好。”纪乔点点头。
前台小姐联上广播:“韩伊馨小姐,这里是服务台,你的朋友纪乔小姐在这里等你。听到广播后,请你速来服务台和她汇合。韩伊馨小姐,这里是服务台……”
前台小姐一连播报了三遍。
她放下话筒,对着纪乔微笑:“纪小姐,韩小姐听到广播后,很快就会过来的,你去那边沙发等一下吧。”
“好的。”纪乔朝沙发走过去。
前台小姐趁机拿了纸和笔让纪乔签名。
这时,整个山庄都听到了服务台的广播。
叶翘本来正在迎客,听到寻找韩伊馨的广播后,脸色微微的变了一下,她对身边的客人说:“你们先进去,我去服务台看一下。”
客人进了大厅,叶翘朝服务台走去。
纪乔坐在沙发上,一直在拨打韩伊馨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如果她没有出事,没电了这么久,她应该会找到地方充电吧。可是这么久了,她都还是关机状态,到底在干什么?难道真出事了?
可是山庄里都是演艺圈的人,她又能出什么事?
她们分开不过才几分钟而已。
纪乔有些焦心的往沙发上靠了靠,刚一扬头,便看到叶翘推门进来。
“俏俏。”她站了起来。
“乔乔,伊馨她怎么了?”叶翘面色有些沉凝的走过来。
纪乔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叶翘保持着镇定:“她应该没有离开山庄,我一直站在大厅门口接待客人。那里正好看到山庄的大门,如果她和你穿得一模一样,应该很醒目,我不可能看不到。”
“意思是她还在山庄里?”
叶翘安慰她:“应该是的,乔乔,你别着急,也许她正在过来的路上。可能手机没电,她在找充电的地方。你先坐下,我陪你等她。”
叶翘扶着纪乔坐下去。
可是她的宽慰之词,并没有解除纪乔的担忧,反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纪乔越加的坐立不安。
“不对,不对劲。”纪乔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俏俏,必须马上派人找伊馨。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随便和陌生男子交谈,然后和他离开的。
就算她有事要离开,也会来给我打一声招呼。
可她什么音讯都没有,俏俏,这真的很不对劲。”
叶翘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但她安慰着纪乔:“乔乔,你别着急,我来处理。”
说完,她走向服务台,把情况简述了一遍,前台小姐立刻给保安打去电话,很快,十几个保安人员,便拿着手电筒在山庄里找韩伊馨。
每一个角落,每一间房屋都仔细的搜查过了,并没有找到韩伊馨。
这一搜查,已是一个小时后,惊动了所有的宾客,大家围在服务台外面。
纪乔急得心痛:“她没在山庄,她会去了哪里。”
“马上调看监控。”叶翘拍她的肩,“乔乔,你别伤心,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我相信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纪乔哽咽着点点头。
叶翘去让人调监控。
这时,迟煜来到了大厅,他还没有换装,穿着白色的休闲装,玉树临风。他看到纪乔,便急步走了过去。
“乔乔。”
纪乔看了他一眼,一直隐忍着的眼泪,忽的就往下掉。
“迟煜……”纪乔唤了一声,便哭了出来,“伊馨不见了。”
“别着急,她会没事的。”迟煜坐到纪乔的身边,安慰性的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纪乔哽咽了一下,便止住了眼泪,她深吸了一口气,对迟煜感激的笑一笑,便退了退身子,拉开和迟煜的距离。
这时,叶翘走了过来,对两人点点头:“乔乔,迟煜,我们一起去监控室。”
“好。”纪乔站起身来,跟着叶翘走出服务大厅。
围观在外面的客人,纷纷关问。
“俏俏,发生什么事了?”
“俏俏,韩伊馨找到了吗?”
叶翘微笑着应付:“大家先去大厅玩一下,伊馨找到了,她有些不舒服,我和乔乔还有二少爷过去看看,大家先去玩。”
“找到就好。”
“我们回去吧。”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陆续的离开,回去宴会厅。
这时,叶翘叫过来一个保安,低说:“从现在起,不要让一个人离开山庄。”
“是,叶小姐。”保安离去。
“俏俏,你真冷静!”纪乔对着叶翘微笑。
“走吧。”叶翘搂搂纪乔,“你和她是好朋友,慌乱是很正常的。要是换作是你不见了,我也一样会不知所措。”
叶翘的话让纪乔心暖。
三人来到监控室,可是很遗憾,除了拍到韩伊馨从包房出来,进入客厅的画面,其它的都没拍到。
她进入大厅,朝一个角落走去,可是那个角落,竟然是一个监控死角。
韩伊馨就从那里消失了,再也没从那个角落走出来。
纪乔抚着嘴巴,觉得很骇然:“一个大活人,就从一个角落里消失了吗?服务员说她和一个骑士喝酒说话,骑士,对,快看看有没有一个穿骑士装的男子。”
工作人员立刻把有客人入场以来的监控都回放了一遍,竟然没有发现穿骑士装的男子。
这更加的让人毛骨悚然。
“那个人,是凭空出来,又凭空消失的吗?”纪乔摇头,难以置信。
迟煜在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眉心深蹙,这时,他才出了声:“不是凭空出来,而是这个人早就熟悉了山庄监控的位置,避开了这些监控。
等等,这里怎么回事,一直是一个画面!”
迟煜忽然发现一点端倪。
工作人员放大了其中一个视频画面,那是一个过道的监控,从他们察看监控到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
“对呀,这个监控是哪里的?你看,这上面的时间都不动的。”纪乔敏锐的发现,指了指监控上的时间,一直静止不动。
工作人员一惊:“这个监控是宴会厅侧门的一个通道。哦对了,韩小姐消失的那个角落,有一道门连着这个通道。”
“所以,伊馨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那个骑士从这个后门带走了。”纪乔惊得额上渗出冷汗,“那个监控被人动了手脚。”
叶翘和迟煜脸色均是一变。
工作人员立记拿起对讲机:“小刚小刚,你赶紧去查看一下宴会厅侧门通道的监控是怎么回事?”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小刚的回复:“高经理,摄像头被人贴了一张过道的照片在上面。”
照片……怪不得是过道的布景,但时间却不动,原来是照片。
“伊馨真的被人带走了。”纪乔激动的抓起工作人员的手臂,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赶紧报警,报警啊!”
“乔乔,别激动。”迟煜把纪乔抱住。
叶翘拿起手机,赶紧报警。
所有的人都被控制在了宴会厅。叶翘谎称韩伊馨已经找到,其实就是为了把所有的人留住,好协助警察调查。
大厅里,宾客们已经全都卸完了妆容,拿着自己的服饰,配合警察调查。
那个最后见到韩伊馨的服务员,一一辩认,并没有他看到的那套骑士装。但这并不表示,那个骑士就没有混在人群里。他很有可能掳走了韩伊馨之后,换了一套装束。
所以,在场的所有艺人,都被警察告之要随传随到,协助调查。
一个警察朝叶翘走过来,轻说:“叶小姐,问话已经问完了,他们今天可以离开。你和纪小姐,还有迟二少,留下来再做一些详细的记录,有没有问题?”
“好。”叶翘配合的点头。
这时,纪乔忽然出声:“酒,酒,为什么不查酒?服务员不是说伊馨喝了香槟吗?她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乖乖的跟人走,她肯定被人下药了,才会听从摆布。”
她跑向那个服务员,抓住他,很激动:“是不是你把酒给伊馨,说,你是不是他们的同伙。”
服务生吓住了,慌慌的摇头:“不,不是,我不是他们的同伙,我只是端着酒盘经过,韩小姐选了一会儿,才选中的香槟。如果要下药,我不知道她会选香槟是不是。”
“没有监控,谁知道她选没有选?”纪乔很激动,“她平时都不爱喝酒,怎么会选香槟。”
“可我真的只是一个送酒的,再说韩小姐要站在没监控的位置,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啊。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服务生急急的解释。
叶翘走过来扶住纪乔,安慰她:“乔乔,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她看向那个服务生,“伊馨除了喝酒,和那个骑士说话,还碰过什么,喝过其它的吗?”
“我真不知道,韩小姐取了酒之后,我就离开了。”服务生急得快哭了,嘴里喃喃,“当时还是那个骑士先夺走了韩小姐看中的香槟,后来是他让给韩小姐喝的,还送了一朵玫瑰花给韩小姐,韩小姐好像还被刺扎了一下。
我看到这里就走了。”
“玫瑰花?”迟煜眸光微深,“酒没有问题,玫瑰花应该有问题。你们去找找那朵玫瑰花。”
带队的警察立刻派了警员去找玫瑰花,终于在一个垃圾篓里找到了那朵玫瑰花,警员取了上面的指纹。
带队的警察说:“花朵已经受到了污染,检查结果也许会不准确。”
“希望你们多费心。”叶翘静说,“失踪的是一个当红的艺人,一定会引起大众舆论。”
她这么说,其实是在暗暗的给警察施加压力,让他们尽快破案。
“叶小姐,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凶手。”
“这不是一个偶然,一定是筹划已久。”纪乔插话,“一切都做得那么滴水不漏,明显是早就计划好了。可是伊馨并没有什么仇人,为什么要掳走她?”
“不排除绑架勒索的可能。”警察说。
“她的事业刚刚才起步,她有什么好勒索的?”
“乔乔,你别猜测了,你要相信警察,一定会查清楚案子的。”叶翘拍拍纪乔的肩。
纪乔微咬着嘴唇,心里像针在扎。
几个小时过去了,韩伊馨音讯全无,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了。
警察说:“纪小姐,你应该是和韩小姐最亲近的人,如果是勒索,不排除绑匪会打电话给你。所以,我们要在你的手机上装一个探听器,以便我们警方定位。”
“好,装吧。”纪乔赶紧把自己的手机交出去。
“那几位就随我们回警局吧。”
叶翘陪着纪乔回了警局,迟煜也跟着过去。
在警局折腾了大半夜,一切结束之后,已是凌晨两点。夜深人静,晚风凄凄。被冷风一吹,看着黑沉沉的夜色,像个巨兽的胃,纪乔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一出警局就哭了起来。
叶翘也很难过,拍了拍纪乔的肩,可不知道怎么安慰。
迟煜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纪乔的肩上,搂了搂她:“先回去休息吧,不能伊馨找到了,你自己却垮了。”
纪乔迈着虚软的脚步,走向自己的车子。迟煜看着她步履踉跄,心里一疼,拉着她走向自己的车子:“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纪乔想甩开迟煜的手,却一点力都没有。
“你看你,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你还有力气踩油门吗?”迟煜语正,“这个时候,我绝不允许你开车。”
纪乔哭,心痛如焚,她的确开不了车,但是也不能让迟煜送她回去,她不能再让季铭宸误会了。
她说不出来话,只是摇头。
叶翘见状走过来,把纪乔搂了搂,对迟煜说:“二少爷,你避避嫌吧,我送乔乔回去。”
迟煜叹气:“好吧,你们都小心些。”
“有我在,你放心。”叶翘笑一下,把纪乔扶上了她的车子。
迟煜看着她们驾车离开后,才坐上自己的车子,离开了警局。
夜,深浓,沉沉的压下来。
纪乔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栽歪着头,一点力量都没有。
她咬着嘴唇,咬得自己疼,她喃喃着:“我真的想不出伊馨被绑的理由,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她?”
“匪徒的心思,我们怎么能够理解。”叶翘腾出右手,轻轻的拍着纪乔的手,“乔乔,你不要多想了。伊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是你自己的身体也要保重,毕竟她失踪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和她一起到大厅,那她就不会失踪了。”纪乔自责,“我不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肚子会疼。”
叶翘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挪到反光镜上,后面一辆越野车,从警局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她。此时深夜,路上车辆极少,那辆越野车的很醒目。
叶翘目光微微的冷了冷,很快,她们就要出城了。
到时,郊外车辆会更少,路灯不明……叶翘眉心微微的蹙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面的越野车,加快了速度,想要超过叶翘。
叶翘深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副驾上的纪乔。她偏着头,正看向窗外的夜色,沉浸在韩伊馨失踪的悲伤里,对周围的情况并没有注意。
叶翘暗暗的踩下油门。
但她快,后面的车子也快,意图很明显。
叶翘的眼中,露出一抹深厉,这是想和她比车技吗?
她正要再次加大油门,忽然见到越野车后,一辆跑车极快的追了上来,像一道幻影一般,超过了那辆越野车,奔驰到叶翘车辆的旁边,速度才缓了缓。
驾驶室,一条手臂伸出来扬了扬,是迟煜。
他减了速度,就在叶翘的车子前面一点行驶着。
叶翘身子微微一软,再看反光镜,那辆越野车也减缓了速度,最后从一条岔道离开了。
这时,迟煜打过来电话,叶翘按下车载电话接通:“喂。”
“俏俏,乔乔还好吗?”
叶翘看了一眼纪乔,纪乔闭着眼睛,像没听见一样。
“她很安静。”
“那就好。”迟煜吁了一口气,“到底不放心你们,我就跟上来了,今晚我陪你们。”
叶翘嘴角微微一勾,淡淡的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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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的母爱(1)
叶翘在房间里陪了纪乔一夜,迟煜把车停在季铭宸别墅大门前,就在车里睡了一夜。
纪乔心情虽然平静了不少,但是并没有状态去剧组拍戏,告假一天。叶翘也请了一天假,在别墅里陪着纪乔。
很早,纪乔就醒了,睡不着,便和叶翘在花园里散步。
她看到迟煜的车子还停在大门口。
纪乔顿下脚步:“迟煜还在?”
叶翘淡笑:“他倒是很关心你。”
纪乔淡说:“俏俏,你去跟他说一声,我没事了,让他走吧。”
叶翘点点头,朝大门口走去。
她打开大门走到迟煜的车子旁边,迟煜见到她出来,便滑下了车窗。
“迟二少,今天我会陪着乔乔,你这个护花使者,可以功成身退了。”
迟煜看了一眼站在花园里的纪乔,瘦瘦的身子,裹在一件宽大的睡衣里,有一些我见犹怜的感觉。她虽然站得直直的,可是倒底没有什么生气。
但这是季铭宸的别墅,她是季铭宸的女朋友,他再多担忧,再多的关心,也只能点到为止。
迟煜收回目光,朝叶翘笑笑:“拜托你了。”
“嗯。”叶翘挥手,“拜拜。”
迟煜驾车离开。
纪乔走到花园里的休闲椅上坐下,有些力弱的撑着自己的头,她点开手机相册,看着自己和韩伊馨最后合影的那一张双胞胎女佣装,潸然泪下。
如果她没有腹痛,和韩伊馨一起出去,是不是就能避免悲剧发生了?
忽然,季铭宸的电话插了进来。
看着令她心暖的三个字,纪乔紧绷的心,忽然间松软,像是找到最大的依靠。
她立马滑动接听,声音哽咽到无法自抑:“铭宸……”
她唤了一声,便再说不出来其它的话。
“我都知道了,等我回来,你不要哭。”季铭宸语气关切而又郑重,“我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嗯……我等你……”
听到纪乔哭,季铭宸心如刀割:“我知道俏俏陪着你,你哪都不要去,就在别墅等我,乖。”
“嗯。”
季铭宸在电话里吻了吻纪乔,挂断了手机。
这时,叶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刚刚结束的通话,低说:“我哥要回来了。”
“嗯。”纪乔抹抹眼泪,“他都知道了。俏俏,伊馨失踪的事情是不是已经上了头条?”
叶翘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停在天台,穿着军装的季铭宸从直升机上下来,威风凛凛。纪乔站在天台的门口,见到季铭宸便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你终于回来了。”
季铭宸捧起她的脸,用手抹她脸上的眼泪,温情脉脉:“因为你提前回来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我要陪着你。”
纪乔控制住自己不再哭,她不能在季铭宸的面前太软弱。
“有我在。”季铭宸对她微微勾唇,把她搂着,朝门口走去,叶翘静静的站在那里。
看着两人相拥着走过来,她嘴角勾起一丝淡笑,目光晶莹:“哥,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俏俏。”季铭宸感激的说。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感谢。”叶翘说着,有丝难过,“毕竟事情是发生在我的生日宴会上,我脱不干系。”
纪乔心里又一阵难过。
“先下楼。”季铭宸搂着纪乔先下去,叶翘跟在两人的身后。
走了几步,她说:“刚才警局来了电话,我和乔乔要去协助调查一下。”
“嗯,一起。”季铭宸说。
季铭宸回到房间,换了便装,便和纪乔叶翘一起去了警局。
大将军亲自光临,自然是受到最热情的接待,所有的警员都在大门口迎接,热情的把季铭宸迎进了办公室。
季铭宸先是把收集的资料都看了一遍,他看到玫瑰花。
“玫瑰花的指纹检查出来了没有?”
负现案子的龙警官赶紧吩咐自己的队员去取检查报告。
很遗憾,玫瑰花上面只有韩伊馨一个人的指纹,那个骑士戴着手套,并没有留下指纹。但是另一项检查报告却也有了结果,证实了韩伊馨被下了药。
在花枝上的刺上面,发现了迷药的成份。
也就是说韩伊馨喝的香槟的确没问题。
“这样的手法,很专业。”季铭宸放下报告,“最近韩伊馨和迟煜正在闹绯闻?”
“是的,昨天正好是韩小姐和迟二少一起共进晚餐的头条。”龙警官回答,忽然眼睛一亮,“季将军,你的意思是说很有可能是迟二少的那些绯闻女友,因为嫉妒韩小姐现在和迟二少的关系,而报复韩小姐?”
季铭宸没有作声。
纪乔听着,有些恍悟:“对呀,最近伊馨和迟二少是闹了不少绯闻,二少爷绯闻女友那么多,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你们赶紧朝这个方向去查。”
龙警官客气的说:“纪小姐,我们一定会调查相关人员,你放心吧。”
“铭宸。”纪乔看向季铭宸。
季铭宸起身:“这绝不会是一起勒索案,你们可以把乔乔手机里的探听器取出来,没有人会打电话来向她勒索的。”
见季铭宸语气这么肯定,龙警官只好让下属把纪乔手机里的探听器取出来。
“我们先走了。”季铭宸搂着纪乔,准备离开,“两天之内,能不能破案?”
龙警官赶紧点头:“季将军,我们争取在两天之内破案。我们马上传唤与迟二少有亲密关系的相关人员回警局问话。”
季铭宸没有作声,搂着纪乔离开。
叶翘在走廊上等着他们。
看着季铭宸沉沉的脸上,叶翘轻问:“哥,案子不简单吗?”
“还有没有其它线索是你们忽略了的?”季铭宸低问。
纪乔看着他:“铭宸,你觉得还有蹊跷吗?”
季铭宸没作声。
叶翘想了想,摇头:“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线索。我一直在大门口迎接客人,和伊馨几乎没有接触。”
“嗯,想起了就告诉警察。这两天你们都累了,先休息。”季铭宸搂了搂纪乔,“特别是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结果好与坏,我都要你好好的!”
最后一句话,霸道而又温暖。
纪乔哽咽着点头,往季铭宸的怀里靠了靠。
叶翘默默的跟在两人的身后,看着他们相依相偎,分外温暖。
两天过去,案子并没有破。警察传唤了与迟煜有关的女孩子,但是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纪乔也没有接到任何打来勒索她的电话。
韩伊馨像是从世上蒸发了,虽然报纸每天都在大肆报道,但案件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对方的作案太过专业,完美到天衣无缝。
一周过去,韩伊馨失踪案件的热度,渐渐的消散。从最初的人心恍恍,到几日后大家都恢复了平静,各自按步就班的生活。纪乔在请了两天假之后,也正常开工。
虽然状态有受到影响,但是她不可能拖着整个剧组的进度不作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是半个月。
纪乔坐在片场,握着咖啡失神。最近精神很不好,不太爱喝咖啡的她,也靠每日一杯咖啡提着神。
助理小曾在一旁刷手机新闻,忽然惊讶了一声:“申雪泠宣布退出娱乐圈了。”
说到后面,她声音小了一些,想到纪乔和申雪泠的关系。
虽然乔云慧没有承认纪乔这个女儿,事后,有关纪乔和乔云慧关系的新闻也被压了下去,但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
纪乔听着没有什么感觉,像没听见一见。
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退出娱乐圈,关她什么事呢?
她已经名声扫地,再演戏只会成为票房毒药。
她有良好的家世,今后从事任何行业,都会风生水起,退出娱乐圈对她今后的生活一点影响也没有。
有的人,天生命好,在蜜罐子里长大,出入都有保镖保护,旁人休想伤害到她们。
像伊馨这样平凡家世的女孩子,没有人保护才会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更多的线索,警察们凭空想像也破不了案。
就像当年的季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季家再大的权势,也没有能够找到她。
所以,人在这个世上,真的是好渺小。权势再大,也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纪乔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淡淡的说:“拍戏吧。”
不管怎样,活着的人的生活总要继续。
纪乔状态始终不佳,虽然没有拖剧组的进度,但是只是勉强过关。
孙导不是很满意,但想到纪乔现在的状况,也没有做过多的要求。
“妍姗,你去开解一下纪乔,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孙导对崔妍姗说。
“好,孙导,我去陪乔乔走走。”
崔妍姗来到纪乔的旁边,纪乔正端着水杯发愣,神情很低落。
阳光明媚,但她的周围像是阴天。
“乔乔,我陪你走走。”崔妍姗轻声说。
纪乔回过神来,看到崔妍姗关切的神色,她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便把水杯放了下来,起身:“好。”
崔妍姗轻轻的揽了一下纪乔的腰,俩人慢慢的在片场四周散步。
这里是古代取景场,四周都是古式建筑。不远处,有人在拍古装戏,演员被威亚高高的吊起,在空中打斗,刀光剑影。
“乔乔,伊馨失踪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不管怎样,我们自己的生活要回到正轨上。”崔妍姗劝慰着,“孙导对你最近拍的几条片子都不满意,勉强过关是不想给你增添压力。
他说等你状态好些之后,这几条片子是要重拍的。
你也知道孙导视这部戏为他的心血,年底要冲击金华奖最佳影片奖。而你,也要凭借这部影片,拿下最佳女主角奖。
所以乔乔,你一定要尽快调整好你的状态。”
“对不起,姗姐,给你们添麻烦了。”纪乔扬扬头,向着阳光,“我会调整好自己的,一定不会让孙导失望。”
“那就好。”崔妍姗拍拍纪乔的肩,“我相信你能做到。”
纪乔轻轻一笑,她也相信她能做到。
两年前,她和季铭宸分开,跌到谷底,都能重新站起来,这次也一样。
只是那一次,是韩伊馨陪着她成长。
但这一次,却是失去韩伊馨。
伊馨,我一定不会放弃找你。
和崔妍姗聊了一会儿,纪乔打算一个人走走,崔妍姗正好要处理事情,也就没有陪她了。
“我先回片场,你等下回来吧。”崔妍姗说。
纪乔点点头。
崔妍姗朝片场走去,走到半途,碰上了纪然。纪然曾经来探过纪乔的班,两人已经认识了,崔妍姗便打着招呼。
“纪然,又来探乔乔的班?”
“是呀。”纪然淡淡一笑,“听小曾说她和你朝这边走了,我便过来了,乔乔呢?”
“她想单独走一会儿,在那边。”崔妍姗指了指。
“好,我过去找她。”纪然朝崔妍姗指的方向走过去。
纪乔一个人慢慢的散步,她还穿着戏服,不知不觉走到了另一个古装剧的拍摄场地,就是刚才她看到吊着威亚在打斗的那个剧组,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这时,有人声传来。
“妈,终于拍完了,我们去卸妆。”
“嗯。”
这一问一答的声音,听上去很熟悉。
纪乔表情微微变化,挪了目光过去。
正好,说话的两个人朝她这边走过来,六目相对。
过来的人,是乔云慧和申雪泠。
申雪泠今天是来杀青影片的,今天之后,她就彻底退出娱乐圈了。发生了那些事情,申志权也不想她继续留在娱乐圈被人评头论足。虽然托了金成川的关系,有关申家一切的新闻都不许登出来,但申雪泠自作孽,已经不会再有观众缘。
曾经“国民公主”的人设,完全崩蹋。
纪乔很平静的看着这对母女。
乔云慧的脸上,也一片冷漠。申雪泠看到是纪乔,脸上立刻涌上恼色。
“是你!”这两个字,很咬牙切齿。
纪乔没有作声,也不想再和她们有什么瓜葛,便转了身。
申雪泠却尖厉的叫住她:“纪乔,你以为你能拽多久?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老天会收了你的。这次收错了人,下次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行了。”乔云慧拉了拉申雪泠,“我们去卸妆。”
纪乔本想息事宁人,可是申雪泠这话,却是在她伤口上洒盐。她明里骂她,却扯上韩伊馨失踪的事情刺激她,纪乔一下子转身,冷笑:“申小姐说得真对,人在做,天在看。
我也送申小姐一句话,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女儿!”乔云慧忽然厉厉的出声,冷冷的盯着纪乔,“她到底对你做过什么,她要得到报应?”
纪乔:“……”
呵呵!
她的女儿!
对,只有申雪泠才是她的宝贝女儿。
“那我又对她做过什么,她说我要被天收?”纪乔冷冷的看着乔云慧,“这位太太,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女儿怎么伤害了别人,难道你不知道?才几天啊,那一百个耳光,就忘了?”
乔云慧:“你……”
“纪乔,你不过就是一只破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铭宸哥哥一定会甩了你的。”申雪泠气急败坏的指着纪乔,“你不会一直好运的,你不会的!”
“你刚刚骂她什么?”纪乔的身后,响起纪然冷冰冰的声音。
申雪泠神情一怔,看着冷脸冷色的纪然,心里怕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轻屑的哼了一声:“骂她破鞋怎么了?”
“啪!”纪然一个耳光,猝不及防的扇到了申雪泠的脸上。
他是男人,力道不轻,扇得申雪泠趄趔了一下,直接跌倒在地上,乔云慧也没料到纪然会突然出手,都没有能拉得住申雪泠。
申雪泠捂着脸惨叫:“你打女人!”
“打了又怎么?”纪然昂着头,“我只打贱女人,嘴贱,就该打。”
申雪泠:“……”
乔云慧把申雪泠扶了起来,愤怒的看向纪然:“你是谁?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纪然一眸子冷光落在乔云慧的身上,一字一句的说:“我、叫、纪、然。”
乔云慧:“……”
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光芒,她胸口轻轻的起伏了几下,她把申雪泠搂了搂,低声说,“我们走。”
“为什么要走?”申雪泠不依,“他打了我,妈,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了,是还想挨一巴掌吗?”纪然勾起冷笑。
这次,乔云慧护在了申雪泠的面前,冷望着纪然:“我不许你再伤害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纪然忽然笑起来,很讽刺,他拥过纪乔,指着乔云慧,一腔愤怒,“听见这个女人说什么了吗?她说我们在伤害她的女儿……”
本来他们的位置,并不惹人注目,但是纪然的笑声,引过来不少人。
有的人开始议论:“听说这个申太太也是纪乔的妈妈。”
“真的吗?”
“你还不知道呀,新闻被压下去了,但是好多人都看到的。”
“啧啧,什么妈呀,连自己女儿都不认。”
“就是……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妈。据说为了攀高枝,当年对申将军隐瞒了婚史。”
……
各种议论声虽小,但乔云慧却听得真真切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无法再逗留下去,拽起申雪泠就走。
申雪泠不甘心,指着纪乔大骂:“纪乔,你记住了,老天会收你的,一定会的。”
“要收也是先收你!”纪然不客气的回敬。
“好了,哥。”纪乔劝他,“狗咬我们一口,难道还要咬回去。”
“这话说得好。”
纪然拍了拍掌,又朝四周围观的人挥手,“没什么好看的,散了吧。”
纪乔转身朝片场走,纪然跟上去:“不会被这对母女影响到心情吧。”
“早不会了。”纪乔摇头,“如果不是你出现,我话都不想和她们说。”
“打她一耳光是轻的。”纪然搂搂纪乔,“有哥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纪乔暖暖的笑了一下,问:“对了,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伊馨失踪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今天有空,就过来探探你的班。”纪然安慰她,“吉人自有天相,伊馨那么好的女孩子,老天爷一定会照顾她的,她肯定没事。”
是呀,那么好的女孩子,老天爷怎么舍得让她遭遇不测。
纪乔轻吸了鼻子:“后天是十五吧,我想去寺庙拜拜福,祈求她平安。虽然知道这样很迷信,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想做就去做,哪怕只是心里安慰。”纪然搂紧她,“贱人都还好好的活着,伊馨一定会没事的。”
这边,乔云慧直接拽着申雪泠坐上了车子,连妆都没有去卸。
一上车,申雪泠便嚷嚷起来:“妈,你干嘛要拽我走,你怕他们?”
“你没听见四周的人在议论什么吗?”乔云慧厉声说。
申雪泠哼笑:“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的过去,是你那个好女儿捅出去的,反正都知道了,怕别人说什么。”
“你!”乔云慧气得胸口疼。
“就因为怕别人说,所以,你让我白挨了一个耳光是吧。”申雪泠态度一点不软,“果然靠谁都不行,只能靠自己。”
乔云慧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雪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还不是被你那个二女儿逼成这个样子的吗?”申雪泠忽然拍了一下操作台,长发凌乱在脸上,像个疯子一样,她几近歇斯底里,“为什么绑走的人不是她,为什么不是?”
“够了,雪泠!”乔云慧按住申雪泠,“我必须陪你出国去安静一阵子,否则我只能把你送去进行心理治疗。”
“我不去,我不去。”申雪泠死劲的挣扎,嘶叫着,“我要看着纪乔死。”
“啪!”乔云慧一个耳光扇到申雪泠的脸上。
申雪泠一下子安静下来,眼睛红红的看着乔云慧:“为了她,你第二次打我了。”
“我是为了你好!”乔云慧流下泪来,把申雪泠紧紧的抱在怀里哭泣,“我不想看着你毁了,雪泠,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要记住。你不能再留这里,妈妈怕你做傻事。
你要是一时糊涂去对付纪乔,季铭宸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季铭宸!
这三个字,忽然令申雪泠身子一抖,眼中蹿起一抹骇然。
“铭宸哥哥不会放过我?”她紧张的抓住乔云慧的手。
乔云慧不疑有它,抹着申雪泠脸上的泪:“所以,妈妈必须陪你去国外散散心,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怕你犯傻。”
“去国外?”申雪泠眼神闪烁。
“嗯,妈妈一直会陪着你。”乔云慧温声说。
“好,好,我们去国外,去远远的国外。”申雪泠把身子往乔云慧的怀里缩了缩,像是害怕极了。
乔云慧抱着申雪泠轻拍,安抚了她好一会儿,申雪泠才平静下来。
“我给你爸爸打电话。”乔云慧拿起手机拨打,“我马上去订机票,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好,好。”申雪泠呆呆的点头。
乔云慧拨通了申志权的电话。
“喂。”申志权的声音冷冷的。
乔云慧听着心疼。自从知道她的过去之后,申志权就和她分了居,恩爱不复从前。她知道,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和她离婚,不过是因为官途,因为名声。
一个将军离婚,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乔云慧压下心疼,静说:“志权,雪泠情绪不太好,我准备陪她去国外散散心。明天就走。”
“随你们。”申志权声音依旧淡淡的,“你们都该出去反思一下了。”
乔云慧:“……”
往日她要出国旅游,申志权一定是非常舍不得,要对她说许许多多关切的话,害怕她在国外有什么意外。今天,却是冷漠之极。
她的婚姻,她的家庭,只剩一个空壳了。
申志权挂断了手机,正要走向自己的车子,忽然看到季铭宸和迟旻哲走了过来。
那天的国会选举,他到底把票投给了金成川。
金成川以一票之差,胜了迟旻哲。
现在见到季铭宸和迟旻哲,申志权虽然有些心虚,但是既然已经碰上了,不可能视而不见,他硬着头皮打招呼:“季将军,旻哲。”
季铭宸和迟旻哲都没有作声,表情淡淡的。
申志权有些尴尬,只得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这时,季铭宸才淡淡的开了口:“申将军,你确定站对了队伍?”
申志权嘴角涩涩的扯了扯,却不知道说什么。
迟旻哲微笑:“叔,不要后悔才好。”
申志权:“……”
季铭宸和迟旻哲走进办公大楼,两人静静的上楼,来到迟旻哲的办公室。
两人各自点了烟,走到落地窗前,站下。
“边境的情况怎么样?”迟旻哲低问。
“确定明晚上会有军火交易,我会亲自带队伏击。如果不出意外,一定能够抓到金成川与黑鹰组织军火交易的铁证。”季铭宸冷眯了一下眼睛,“这次,一定要把他的罪行都揪出来。”
“坐不上总统,他就要发动内变,胆子也真是不小。”迟旻哲呵气,“权利真的那么吸引人。”
“你说呢?”季铭宸淡淡一笑。
迟旻哲也笑了一下,帅气优雅:“我做总统,是为了国民,不是玩权利游戏。”
“我知道,所以,必须把你送上总统的宝座。”季铭宸伸手,拍了一下迟旻哲的肩,“明晚如果能抓到金成川的罪证,你就不用出访S国了。”
“你也不用去应付萨莎公主了。”迟旻哲调侃。
“从来没想过要去应付她。”季铭宸想起纪乔,语气低了低,“明天一早我要回基地布署,
在这个时候离开乔乔,我真的很欠疚。韩伊馨失踪,她很难过,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那你就留下来陪她。”
季铭宸摇摇头:“明天的行动,我必须亲自指挥。我相信,她一定能够理解我。”
“谢谢你,铭宸。”
季铭宸捶了迟旻哲一拳:“再说一声谢谢试试看。”
迟旻哲一笑。
季铭宸抬腕看了一下表:“她差不多该收工了,今晚好好陪陪她,我先走了。”
******
发现端倪(1)
纪然陪着纪乔朝车子走去,远远的,就见到了季铭宸的大老虎,停在纪乔小跑车的后面。
季铭宸靠在车头,帅气的抽着烟。
过路的女艺人,全都对他打望,但是没人敢靠近。
大将军的气场太冷,太强大了。
“护花使者来了,不需要我了。”纪然自嘲。
纪乔紧挽着纪然的胳膊,贴着他说:“你是我哥,没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我永远都需要你。”
纪然温温的勾了勾唇角,轻拍了一下纪乔的脸。
“哥,你唱歌还早,和铭宸吃个饭吧,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吃过饭。”纪乔笑着说,“吃完了,我们去听你唱歌。那次说听你唱歌,结果出了意外,也没有听到。”
提到那次,纪然就皱了皱眉头:“对了,乔乔,你有没有跟姓季的小妞说,赔我摩托车。”
纪乔吐舌:“要说,你自己说。”
纪然:“……”
“没胆子吧,没那个胆就自己认了。”纪乔糗他,“你也不吃亏。”
暗指他夺了季筱莹的初吻。
纪然轻嗤:“她什么吻,要三千五一个,她嘴唇是金子做的?”
纪乔:“……”
真的是嘴欠。
两人说笑着,已经走到了季铭宸的面前,见到纪乔一脸的笑意,季铭宸的心也松了松,还以为会看到纪乔皱巴巴的脸。
“哥。”纪然招呼。
季铭宸对他笑笑:“你们两兄妹在说什么,那么开心。”
“他想找你姑姑赔摩托车。”纪乔挑事。
“是吗?”季铭宸淡笑,拍拍纪然的肩,“正好,刚刚接到姑姑的电话,她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餐,你正好找她算帐。”
纪然:“……”
搔搔头,有些发悚,“呃……我还要准备晚上的歌曲,饭就不吃了……”
“怂了吧。”纪乔激他。
纪然最不经激,一下子挺直身板,一身傲骨的模样:“什么怂,你哥是那样的人?吃就吃,我不相信今天当着你们的面,她还能揍我。”
“如果你敢提赔摩托车,她真的敢。”季铭宸微笑。
纪然:“……”
三人回到城里,找了一家私家小厨吃饭,季铭宸通知了季筱莹位置,但并没有告诉纪然在这里。
纪乔坐在季铭宸的身边,两人轻轻说话,柔情蜜意。季铭宸对纪乔真是宠溺到不行,无论是喝水,还是要纸巾,还是做其它的事情,季铭宸一一包办,纪乔就坐在那里,像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似的,什么都不用做,季铭宸就已经替她做完了。
纪然饭还没有吃,狗粮就已经吃饱了。
他端着水杯哀叹:“世上最深的宠爱,莫过于就是把对方宠成一个残疾人。”
纪乔小傲娇:“羡慕嫉妒恨?赶紧找个人来宠一宠。”
纪然撇嘴:“我才不给自己找不自在,你哥是有大男子主义的,就算找了女朋友,也绝不会像季将军这样把你宠得没有行动力。”
纪乔吐舌。
季铭宸淡笑:“这话我记着了,看你到时宠不宠。”
纪然不以为然:“哥,奉劝你一句,真的别太宠女人,越宠越娇惯,最后吃苦的是你自己。”
“乐意!”季铭宸淡淡两个字。
纪然:“……”
纪乔把手里的纸巾砸到纪然的脸上,愤愤的:“怎么,你还想你妹妹被家暴啊。”
“作为你哥哥,当然是希望季将军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但做为男人……”纪然轻咳,“有点看不下去。”
“理解。”季铭宸静说,“单身狗的嫉妒。”
纪然:“……”
这饭,真的没法吃了。
这时,响起敲门声。
季铭宸应了一声:“进来。”
包房的门被服务员推开,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进。”
是季筱莹。
穿着T恤,牛仔背背裤,高扎着马尾,化着淡妆,青春飞扬,休闲靓丽。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大学生,一点也看不出来二十七八岁了。
纪然看到她今日如此清爽的打扮,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前两次,季筱莹都浓妆艳抹,虽然也很漂亮,但是没有这么清新可人。
潜意识里,男人还是喜欢女孩子清清爽爽的打扮。
明明心里赞赏,嘴上就那么欠,纪然嘟嚷:“装嫩!”
声音虽小,但已经被季筱莹听到,秀眉一挑,手里的背包就一下子砸到纪然的身上:“小子,今天还想挂彩。”
纪然把背后接住:“姑姑,我又没说你,别对号入座呀。”
季筱莹脸色一黑:“乱叫什么。”
纪然一副冤枉表情:“他们不都叫你姑姑,我叫你姐,他们两个肯定不乐意……”
季筱莹:“……”
两人一见面就掐,也是没辙了,季铭宸和纪乔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这真的是一对冤家。
只是,别人是欢喜冤家,他们两人是一言不合就开喷的仇敌冤家。
“姑姑,我哥不成熟,还是个小屁孩,你别和他一般见识。”纪乔打圆场,把季筱莹拉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
“多大啊。”季筱莹睨着纪然。
纪然一脸不羁。
“23。”纪乔轻笑。
季筱莹轻嗤,撇嘴:“的确乳臭未干。”
纪然:“……”
成年了好吧。
纪乔赶紧对他眨眼,纪然才偃旗息鼓一下。季筱莹微昂着头,看着他微微冷笑。
语气挑衅:“不服气呀,小弟弟。”
纪然:“……”
纪乔伸脚踢他。
纪然憋屈的鼓腮帮,要不是纪乔和季铭宸在场,他肯定把女人摁桌上狠狠的亲。女人就是欠收拾!
“姑姑,你就让让小辈子。”季铭宸给季筱莹挟菜,“今天是和好宴。”
“是呀,姑姑,我哥有不懂事的地方,你多包容一下。”纪乔也给季筱莹挟菜。
纪然一脸郁闷,伸冤:“不对呀,每次挨打的都是我,怎么是我不懂事?”
“少说两句!”纪乔瞪他。
纪然:“……”
这什么世道啊!
看着纪然憋屈的模样,季筱莹勾了勾笑,一副大度模样:“好吧,看在你是纪乔哥的份上,不为难你了。摩托车,我赔你了。”
“这还差不多。”纪然呶嘴,嘴角得意的勾了勾,“知趣!”
季筱莹:“……”
会说话不。
她冷笑,“看在你小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小什么小。”纪然嘴角坏笑,低咕,“我大着呢。”
季铭宸:“……”
季筱莹:“……”
纪乔:“……”
哥,真的是谁也拯救救不了你了!
吃完饭后,四人去了零点酒吧听纪然唱歌。纪然把三人安排到吧台的位置,大方的说:“今晚的消费,我买单!随便喝。”
“再怎么随便喝,这里也没有好酒。”季筱莹撇嘴。
纪然淡笑:“姑姑,你可是少校,现在正反腐昌廉。”
见到两人又要掐起来,纪乔赶紧推纪然:“哥,你去忙吧。”
纪然这才走了。
此时,酒吧人还不多,播放着轻音乐,让人听着舒服。
三人俊男美女,自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纪乔戴着鸭舌帽,把帽沿扣低了一些,再加上灯光幽暗,倒也没有被人认出来。
侍者送来了酒,季筱莹要了一杯鸡尾酒,很烈。
季铭宸不许纪乔喝酒,给她要了一支果酒,自己却和季筱莹喝鸡尾酒。
纪乔撇嘴,不满:“我其实很能喝。”
“不许喝。”季铭宸搂着她,嘴角挑起坏笑,“晚上还有功课要做,你不能醉。”
咳咳!
季筱莹险些把嘴里的酒喷出来,瞥了一眼季铭宸:“长辈在旁,注意一下撒狗粮的度。”
纪乔的脸已经红了,把季铭宸推开。
季铭宸却一脸平静:“姑姑,难道你就不想早些做姑奶奶。”
“这个可以有。”季筱莹拍季铭宸的肩,“今晚加油,像爷爷说的那样,争取一炮抱三。”
纪乔:“……”
窘得不行了,抗议,“能换个话题吗。”
季铭宸适可而止,笑着轻轻的刮了刮纪乔红透的脸,心里爱意深涌。
忽然说:“对了乔乔,把你哥签到季氏吧。”
纪乔微叹:“我也想,但是你知道,他的性格有点倔强,不想要这样的裙带关系。”
“如果他真的唱得好,何须裙带关系。”季铭宸若有所思,“北枫还没有见过纪然,不如我打电话给他,让他过来听歌,不告诉他是你哥。如果北枫觉得好,你哥就是凭实力进入季氏,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真的想拉纪然一把,想她们全家都过得好。
纪乔想了想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也觉得让哥在酒吧唱歌,是埋没了他。”
季铭宸拿起手机,给季北枫打电话。
“哥。”
“到零点酒吧来,发现一个唱得不错的歌手,你来听听。”
季北枫意外:“哥,你什么时候关注这个了?那个人是不是美女?”
季铭宸漫说:“嗯,是长得不错。”
“我马上过来。”季北枫说完,又偷偷一笑,“哥,你该不会一个人在酒吧偷腥吧。哈哈,放心,我不会告诉乔乔的,我是你的好兄弟。”
季铭宸:“……”
“滚!”
半个小时后,一身休闲装的季北枫帅气的走进酒吧。这时,酒吧的人已经多了起来,看到进来了一个帅哥,美女们对着季北枫尖叫。
季北枫对美女一向友善,不管认不认识,都一一打招呼,好半天才走到三人的身边。
季筱莹鄙视的看着他:“死性不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错了。”季北枫看到纪乔也陪在季铭宸的身边,怔愕了一下,“乔乔,你在呀。”
“我难道不该在吗?”纪乔不解。
季北枫点点季铭宸:“哥,没意思啊,你们三个人出来吃喝玩乐,把我一个人撇下,我不姓季吗?”
“这不是叫你来了。”季铭宸淡说。
季北枫哼哼:“是叫我来买单的吧。”
季筱莹笑:“有自知之明。”
季北枫挥手:“撒油拉拉。”
纪乔叫住他:“北枫,真的是请你来听歌。”
季北枫当然也不是真的要走,他坐下来,朝侍者打了一个响指,叫了一杯威士忌,然后说:“能让我哥都大力举荐的人,想必唱得真的不错。”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纪乔说。
三人喝了一会儿酒,纪然便出场了,纪乔只让季北枫听歌,没有说纪然是谁。
季北枫起初不以为意,以为不过就是一般的歌手,所以漫漫然的听着,但当纪然的高音爆发时,季北枫整个人一下子振奋了精神,目光惊喜的看向台上的纪然。
“爆发力这么强?”
纪乔笑而不语,纪然原来可是唱摇滚的。
“声音沙而不哑,高音还有提升空间,音域宽广,好苗子。”季北枫开始点评,看着纪然的目光有了兴趣,“很久没有听到这样有张力的好声音了。
酒吧果然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想不想签?”季铭宸问。
季北枫一笑:“这么好的苗子,我当然不能拱手让人。他唱完了,我去和他聊聊。”
季北枫喝完最后一口酒,朝后台走去。
“姑姑,我哥唱得好听吧。”纪乔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季筱莹。
“还行吧。”季筱莹语气淡淡,“有点才情。”
“他自己还能作词作曲。”纪乔感概,“如果不是为了我和弟弟,他早就跻身乐坛了,不用现在这么辛苦打拼。”
季筱莹淡淡扯嘴角,喝酒,没发表意见。
季北枫在后台和纪然交谈一番后,自然是说服了纪然,加入季氏。
之前纪乔也有想让纪然加入季氏的想法,只是想到纪然的脾气,便没有提起。纪然虽然嘴贫,但一身骨气,不愿意因为纪乔的关系,被人诟语。
现在是季北枫亲自发现了他,是以他自己真正的实力让季北枫欣赏,他也就同意了。
皆大欢喜,几人走出酒吧。
夜风微凉,季铭宸搂紧纪乔,体贴无比。
季北枫搂搂自己,自嘲:“我们单身狗就自己搂自己吧,先走啦,哥,姑姑。纪然,记得明天来公司细谈。”
“好的。”纪然点点头。
季北枫挥挥手离开去开车子。
季铭宸看着纪然和季筱莹:“姑姑,你送送纪然。”
“我怕我在路上忍不住揍他。”季筱莹冷勾着笑,看着纪然,“小侄儿,你怕不怕坐我的车?”
小侄儿!
纪然邪笑:“坐就坐,谁怕谁。”
季筱莹淡笑,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纪然朝纪乔和季铭宸挥手,跟在季筱莹的身后。
纪乔看着两人的身影,轻叹:“铭宸,你说等下我哥会不会打电话向我求救。”
季铭宸坏笑:“我们关机吧。”
纪乔:“……”
好坏!
纪然坐上季筱莹的车子,季筱莹淡问:“住哪儿?”
“大兴村。”纪然往坐椅上一靠。
季筱莹冷盯着他。
纪然摊手:“我真的住那么偏僻,不是要趁机劫你的色。”
季筱莹:“……”
鄙视,“就你那身板,劫得动谁的色!”
“劫不动不也劫了。”纪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季筱莹的唇。
季筱莹色变。
纪然不动,坏笑:“听说还是你的初吻,不会吧,姑姑。”
季筱莹提拳,吸气:“滚下去,留你全尸。”
纪然双手合十:“好,我不说话了,我一定替你保秘。”
季筱莹:“……”
嘴角忽然挑笑,有些小诡秘,“自己不下车的,别怪我。”
纪然耸耸肩。
季筱莹发动车子,夜深路阔,她一路狂飚,纪然一直紧抓着车顶的拉手,一路上,脸色惨白,唯一说的话就是“慢点,慢点”。
他越这么说,季筱莹就越开得快。
到了他的出租屋外,刚一停下,纪然便打开车门下了车,扶着一棵树干呕。
季筱莹打开车门下了车,抄着手走到他身后,靠在车门上,坏坏的笑着:“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好,爽!”纪然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他擦了擦嘴,转身,睨着季筱莹诡笑,朝她走了几步,邪邪的逼近。
季筱莹直了直身子,蹙着秀眉:“你干什么?”
纪然挑着坏笑,居高临下,离季筱莹高耸的胸脯不过几寸远,他微微腑身,便有些摩擦:“下次,坐我摩托,敢吗?”
季筱莹踢他一脚,把他推开,不屑:“还没有我季筱莹不敢的事。”
“好。”纪然扬笑,“明天上午十点,XX摩托车车行见。”
“做什么?”
纪然又凑近她,坏坏的:“赔我摩托车呀,姑姑,你不会反悔了吧。”
他的呼吸吹拂到季筱莹的脸上,夜凉凉的,他的呼吸便格外的温暖。
季筱莹胸口微伏,把纪然推开,无所谓的模样:“不就一辆摩托车,姑姑送你了,小侄儿。”
她拍拍纪然的脸,起身离开,绕过车头,坐回车上,踩下油门就冲进了夜色里。
纪然看着远去的车子,摸了摸被季筱莹拍过的脸,嘴角勾了勾笑。
真是野猫!
……
卧室,灯光幽暗,飘散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随着一声低沉的喘息,季铭宸满身是汗的伏在纪乔的身上。纪乔的脸上,红红的一片,目光还有未褪的迷离,勾人的望着季铭宸。
季铭宸轻啄她的嘴唇:“还没够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纪乔轻推着他的胸膛投降:“再来一次,我就真的要晕过去了。”
“太笨了,一定要让你锻炼身体。”季铭宸捏她的鼻子,从她身上翻下去,从身后抱住她,沿着她起伏的曲线,轻轻的抚摸着。
纪乔嘟嚷:“是你太厉害,我不是我太笨。”
哪次不是N久,身体再好也承受不了……
季铭宸细吻着她光洁的背,纪乔身子微微的颤抖。男人亲吻背部的举动,最是撩人,也最舒服。
纪乔朝季铭宸怀里窝了窝,把自己蜷只小虾咪。
季铭宸搂着她,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的拍打着,像安抚婴儿的姿势,他闻着她的发香,轻说:“明天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要回基地?”纪乔低问。
“嗯。”季铭宸温说,“也许会担搁几天,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几天,你心情低落,我本该陪在你身边,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
“我知道。”纪乔反转身子,勾住季铭宸的脖子,温望着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
季铭宸把手伸进纪乔的头发里,溺爱的看着她:“听纪然说,今天你又碰上那对母女了,还发生了争执。”
“我没事。”纪乔低垂了眼帘,“只要心里不再报任何的希望,就不会有失望。只是我真的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强词夺理的人。明明是她处处为难我,为什么还诅咒我要被天收?
我真的想不通这些人的心里是怎样的阴暗,一直伤害着别人,却理直气壮的认为别人在伤着她。”
“申雪泠?”季铭宸语气沉了沉,“她说了什么?”
看到季铭宸些微发怒的语气,纪乔便摇了摇头,不想让这些小事去烦扰她:“也没什么,不过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说些什么这次收错了人,下次老天一定会收我的话。
她骂我没关系,但是为什么要拿伊馨失踪的事情来刺激我?她觉得,一个人失踪了,是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吗?”
纪乔说着,摇头,“人心真的是难测。”
“她这样说?”季铭宸的目光深了深。
“不提她了。”纪乔朝季铭宸怀里靠了靠,像个取暖的小猫,“我困了,我们睡吧,明天你一早要去基地。”
“嗯。”季铭宸没有再多说,低头吻了吻纪乔的额头。
纪乔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太累了,也或许是季铭宸的怀抱足够温暖和坚实,她很快就睡着了,还发出了一点小鼾声。
季铭宸却是没睡着,他听着她的小鼾声,嘴角温暖的笑了笑。
他的确把她累着了。
他再轻吻了一下纪乔的额头,轻轻的抽了自己的手臂,悄悄的起了身,披上了睡衣,拿上手机,推开了内书房的门,随后关上。
趁着窗外路灯的光芒,季铭宸走到办公桌边,拉亮了台灯。
他坐下来,点燃了一只烟,淡淡薄雾沉遂着他的表情,抽了一会儿,他才拿起手机,给庄正周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庄正周的声音有些许睡意:“将军。”
“今天申雪泠宣布退出娱乐圈了?”季铭宸低问。
“是的,将军。”
季铭宸捏着下巴:“你查一查,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等你回话。”
“好的。”庄正周挂断了手机。
季铭宸朝椅子上靠了靠,表情冷敛的抽着烟。
待一只烟抽完,庄正周打过来电话。
“说。”他接通。
“将军,申雪泠和乔云慧明日会去欧洲旅行,十点的国际航班。”
“只是旅行?”
“是的。”庄正周问,“将军,有什么问题?”
季铭宸眸光深遂,眼睛微微的眯了眯:“申雪泠身上一定有问题,你让钟爱国和钟爱家去查一查她,你明日随我回基地。暂时……”
季铭宸吩咐了一通,挂断了手机,眸光变得冷锐。
申雪泠,如果真是你做的,谁也保不了你!
次日,乔云慧和申雪泠来到机场,申志权并没有来送机。两母女各自托着行李箱,显得有些孤单。
申雪冷一脸委屈:“妈,爸爸真的不打算理我们了吗?”
乔云慧自己也心力憔悴,淡淡的说:“我们先出去散散心吧,让你爸爸也沉静一下。你毕竟是她的女儿,他不会不理你的。”
“可你和爸爸,再也不会像从前那么恩爱了吗?”
乔云慧叹气,取下墨镜,拿出护照和机票说:“时间不早了,过安检吧。”
两人朝国际安检处走去。
乔云慧先递上证件,检查之后,她被放行。
申雪泠递上护照和机票。
工作人员检查了一番后,把证件退还给她:“对不起申小姐,你被限制出境了。”
“什么?”申雪泠一脸惊讶。
……
申雪泠出不了境,乔云慧也只有返回,她赶紧给申志权打电话。
“喂。”申志权的声音冷冷的。
“志权,雪泠被限制出境了,怎么回事?”
申志权惊愕了一下:“被限制出境?”
“是的。”乔云慧着急,“她又没有做什么,为什么凭白无故被限制出境?”
“你们先别急,我问问。”申志权挂断了手机。
他眉心深深的蹙起,申雪泠被限制出境,难道和他支持金成川有关?
但申雪泠并没有参与政治斗争,限制她出境,说不过去呀。
申志权赶紧给金成川打电话:“金副总统,非常抱歉打扰你,我这边出了一点状况……”
申志权把申雪泠不能出境的事情说了一遍,金成川答应他去查实一下。
申志权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有些心神不宁,十多分钟后,金成川回过来电话。
“金副总统,查到是什么原因了吗?”申志权急问。
金成川说:“志权,你别急,大概应该知道是什么人限制了雪泠出境,我这边也去通融了一下,但是解不了禁。”
“你也解不了?”申志权惊愕。
“有些事情,不归我管属。”金成川低沉了一下声音,又提高,“但是志权,我保证雪泠不会有任何的事情发生。等竞选过去,我答应你的承诺,统统会兑现,也会保你一家平安。
既然出不了境,就让雪泠和夫人在国外各处走走,散散心也一样的。”
金成川也无可奈何,申志权多说也无用,感谢了一通便挂断了手机。
他给乔云慧打去电话。
“志权。”
申志权声音凌厉:“你最好问问你的乖女儿,她到底做过些什么,连金副总统也解不了她的禁令。她是不是还在犯傻?又把季铭宸得罪了?”
乔云慧喃喃:“她最近忙着杀青电影,并没有做什么呀?难道……”
“难道什么?”申志权紧张。
“她昨天和纪乔争执了几句,但不至于就不让她出境吧。”
申志权冷哼了一声:“明知道季铭宸护短护得厉害,她为什么还要去和姓纪的女人争执?你们两人好好反思一下吧,国外去不了,就呆在国内,最近几天,我都不想见到你们!”
意思很明显,让她们在国内旅游几天,不要回家。
申志权说完,冷怒的挂断了手机。
乔云慧拿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申志权从不曾对她怒火冲冲,今后是不是再也不会温声细语的和她说话了?
“怎么了妈妈?”申雪泠见到乔云慧面色难看,关切的问,“爸爸说什么了?”
乔云慧看向她:“雪泠,你仅仅只是昨天骂了纪乔那么简单吗?你是不是还在背地里对她做过什么,才让你的禁令,连副总统都解不了。”
申雪泠色变,急急的摇头:“妈,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为什么都护着她,都认为我要伤害她?”
她慌张无措的样子,又让乔云慧心疼,赶紧抱住她:“好,妈妈相信你,你冷静一下,别激动,别激动,出不了境,妈妈就陪你在国内散心,妈妈马上看有什么航班,我们这就离开。”
“嗯嗯,马上离开。”申雪泠窝在乔云慧的怀里发抖,“我不要呆在这个地方,不要。”
******
英雄救美(1)
暮色,笼罩着基地。
办公室里,季铭宸对着一张地图沉凝。
他抬腕看表,一副严肃的神色,放下手臂后,他对准话筒,一腔冷厉:“行动!”
“是,将军。”
季铭宸转身,望向窗外的夜色,眼色凌凌。
狐狸,是时候斩断你的尾巴了。
A国边境,一片树林,被夜色覆盖,显得极其神秘。
几个小分队的士兵,穿着迷彩服,掩行在夜色里。
森林中心一个山洞,亮着火把,幽幽然如野兽的瞳孔。
一群黑衣人,穿着紧身衣衫,手持着机枝,森严的守卫在山洞侧。
一些人,正把一个一个的木箱子装进一辆面色车里。
忽然,枪响,几支小分队如潮水般围拥过来。
“不许动!”
一声冷喝,几十个枪口对准了山洞里的人。
……
季铭宸坐在沙发上,一支一支的抽着烟,薄薄烟雾令他整个人更加的冷沉。
手机在茶几上响起。
他看了一眼,拿过接起:“抓到了吗?”
“报告将军,行动失败……那批军火是黑鹰组织和别国的交易。”
季铭宸的厉瞳,猛然收紧。
他们得到了假情报,被耍了一道。
“收队。”
季铭宸挂了手机,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金成川,抓不到你,我季铭宸脱下这身军装!
*
今天,纪乔早早的收了工,开车去郊外的金佛寺烧香拜佛,祈祷韩伊馨平平安安。
从前,她一点也不信这个。只有当自己最在意的人出事之后,才能体会那种心痛失措,想要寻找一种心理安慰的痛苦。
她很认真的在各大殿跪拜,祈祷韩伊馨平安。
拜完各大殿的菩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纪乔留在寺庙里,吃了斋饭,又听了一会儿经书才离开。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在荣城的上空。
纪乔开着车子,慢慢的下山,月光洒在车头,不甚明亮。
从郊区回到别墅,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纪乔打开音响,正想要拨放点音乐,突然砰的一声,车身震了一下,她下意识的踩了刹车。
不好,轮胎被什么给刺破了。
天,这个时候来出这个意外,不是给她出难题么,大半夜的,她找谁来帮她换轮胎……
纪乔打开车门下车,去检查那只被扎破的轮胎。
轮胎扎上了几颗图钉,真的破了。
纪乔有些焦躁的看看四周,这样黑的天,又是郊外,真是让人心情不舒服。
她拿出手机,想要拨打救援电话,才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人不顺的事情,事情真是一茬接一茬,纪乔叉着手张望,想找人帮忙。
这时,一辆黑色的悍马开过来。纪乔欣喜了一下,上天待她还不薄。
她挥手。
车子驶近,停下。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从后座打开门下来。
暗沉沉的夜,暗沉沉的黑衣,以及两个男人冷沉沉的目光,让纪乔觉得一股危险在靠近。
她下意识的去开车门,两个男人已急步蹿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悍马上拖。
唔唔唔!
她本能的挣扎了几下,被扔进了车子里。
头撞在另一边的车门上,痛得她晕了一下。
“把好绑起来。”坐在副驾的男人,低冷的说。
一个男人按压了纪乔在坐位上,另一个男人拿出绳索。
纪乔身子被拉扯得很痛,但是她知道自己此时,必须要保持清醒。她不能让这群男人绑上,否则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个男人就要拿绳子绑她,纪乔忽然娇媚了声音,装着一丝小可怜:“我这么身娇体弱,你们舍得绑我吗?”
装个浪荡的女人,对她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拿绳子的男人,微微一怔。
正常的剧情走向,应该是纪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娇滴滴的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是个男人都酥化了。
再冷,再危险的男人,始终是男人,
好色的本性,是改变不了的!
“不绑你会跑。”男人又扯了扯绳子。
“我不会跑的。”纪乔扑闪着水濛濛的眼睛,楚楚动人,“你们几个大男人,深夜掳我,想也知道是要干什么,不就是劫个色吗?这年头,谁还怕丢色呀。你们想怎么玩,我肯定会配合的。
要是你们绑了我,我这一身雪白的肌肤,勒上了红红的印子,既难看又疼,你们玩着也不爽快了,是吧。”
“这女人,还真他|妈上道。”正压住她的男人,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纪乔穿着裙子,领口微滑,露出雪白的沟,大腿也露出来一大截,他早就色心大动了。
“这皮肤,真的是好白。”男人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向她的大腿。
“别急嘛,这种事情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做,大家都舒服是不是,这车里,太窄了,不尽兴。”
纪乔忍住恶心感,把双腿收紧。她是为了不让男人再继续侵犯她,做的自卫动作。而落在男人的眼里,却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坐在副驾的男人果真放松了警惕:“倒是个识趣的女人,不绑了,谅她也跑不掉。”
纪乔立刻娇声说“大哥,放我起来,等下再压呗。”
男人:“……”
纪乔媚骨的话,让他立刻怜香惜玉,把纪乔松开。
纪乔坐起来,伸手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的样子。眼睛却敏锐的观察着车窗外的情况。
车子在驶向主城的方向,但是会不会进城就不清楚了。前面,很快会出现一条岔道,通往更荒野的郊外。
这几个男人,不可能把她带向市区。
所以,她必须在没有分岔之前,想到自救的方法。
否则等下,几个男人会把她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前方,有一辆亮着尾灯的车子,纪乔看到牌子是路虎。她心里算计着,悍马越野性能好,但是在公路上行驶,还是跑虎跑得快。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了。
这时,刚刚压她的那个男人,正色眯眯的盯着她的胸脯流口水。
“老大,早知道这妞这么好办,哪里用得着出动那么多的人。真是个尤|物,好想现在就上。”
“老三,总有一天,你会死在女人身上。”副驾的男人冷屑。
男人嘿嘿的笑。
纪乔看出来,最色的就是这个老三。当然,有弱点的男人,也最好利用。
她偏过身去,对着男人抛了一个媚眼,手放在他的大腿上,向上慢慢的摸,娇软的说:“我想小解……你想不想看啊。”
男人:“……”
血脉立刻贲张。
“不行,给我憋着。”副驾的男人很警觉,立刻拒绝。
“哎,我是真的要小解。大哥,你派个人跟着我,我又跑不掉是不是。”纪乔越说越软,“等下我流在车上了,你们也嫌脏。”
“就是,就是,活人会给尿憋死的,再说我们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她憋着难受。”老三帮腔,主要是想看纪乔小解。那种变态的嗜好,只在片子里看到过。
现在能够亲眼看到,他自然心痒痒。
“老大,我跟着她,你放心。她一个女人,我还看得住。”
“去吧去吧,搞快点。”副驾的男人知道老三就这副德性,明摆着他想下车先整一炮。
想着他一个秒射帝,花不了多少时间,便答应了。
司机把车子靠边停下。
此时,距离那辆路虎,不过二三十米远。
纪乔在前面走,那男人跟在后面。路边是田野,纪乔选了一个稍平坦的地方停下,她暗暗的把高跟鞋脱了下来。
身后的男人,一双眼睛色色的落在她的俏臀上,根本没有注意到纪乔的动作,猴急的说:“小美人,你倒是快脱呀,老子喜欢后入式。”
“着什么急呀。”纪乔转过身,面向男人,娇滴滴的把手放在他的胯部。
男人已经很硬了!
被小手触碰,虽然隔着裤子,男人也舒服的滋了一声,眼睛闭了一下,满脸的爽快,嘴角喃喃:“伸进去,进去摸……啊!”
忽然一声尖叫。
他的蛋蛋!
纪乔手上使劲一揪,膝盖又补了一下,男人彻底痛趴在了地上。
脱掉鞋的纪乔跑得飞快,冲到路虎的旁边,拉开后座的车门,便坐了上去,极快的关门,落锁。连司机是男是女都没有看清楚,便急急的说:“麻烦你快开车,救救我。”
车里,轻音乐缓缓,本是很舒逸的环境,突然被打破。
正闭目享受的男人,微微的睁开了眼睛,从后视镜里,冷盯着纪乔。那目光,像被冰湃过一样,没有一丝温度,像暗海一样深沉。
一张难以形容的俊脸,流露出对万事都不在意的冷漠和高远。
纪乔怔了一下。
这个男人,好冷!
可她没时间去感叹这些。
那个痛得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已经在呼救:“老大,她跑了。”
悍马车上的男人已经下来,朝路虎跑过来。
没时间担搁了,这是她最后的生机。
再不开车,她就玩完了。
可是这个男人却无动于衷。
纪乔心脏狂跳,忽然看到身旁,竟然有一把军刀。
她急了,抓起来,冰冷锐利的刀刃,比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后视镜中的她,扭曲了漂亮的脸蛋,眼中蹦出冷狠的光芒。
语气极低:“我逃不掉,你也得死,快开车。”
刀刃贴着脖子,很冷,很疼。
男人却是不慌,冰冷的眸子,勾起一丝深意,嘴角微微的扬了扬。
眼见着那几个男人已经冲过来,就要伸手拉车门,他才不慌不忙的启动车子,方向盘一扳,车身一斜,极溜滑的甩了出去。
那几个男人扑了一个空。
路虎极快驶离。
“妈的,赶紧追!”被叫老大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齿。
几个男人赶紧坐上车追,路虎已经飚出很远。
老大微眯了眼睛,露出一丝寒芒,他拿起手机打电话。
“那女人跑了,方向市区,你们派几辆车过来,把她堵了。”
男人挂断电话,口中谩骂:“抓到她,格老子往死里弄!”
路虎车上。
纪乔到底是第一次拿刀比着人的脖子,手一直在抖。
男人嘴角有丝戏谑的冷勾,A国语说得有些生硬:“小姐,浑身发抖的,不应该是我吗?”
听着男人嘲讽的语气,纪乔有一丝小恼,柳眉一竖,冷喝:“闭嘴,好好开你的车,否则这刀刃可不认……”
“人”字还没有说出来,纪乔就把它硬生生的咽下了。
因为,她看到刀刃上,有了一丝血迹。
这军刀,本是很锋利,她的手又一直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男人脖子上的肌肤,割了一条小口。
这男人怎么没叫疼!难道痛神经迟纯?
纪乔有些心虚的把军刀拿挪开了一些,离男人脖子远远的。她害怕她等下手再抖,真的会一不小心要了他的命,毕竟她现在还指望他开车逃跑。
男人的车技,真是没话说。
那辆悍马拼命的在后面追,可怎么也追不上。
男人见缝插车,像游曳在海草里的鱼,灵活自如。那辆悍马,终于被甩得没影儿了。
渐入市区,纪乔松了一口气。
四周都是人,都是车,那群人就算追上来,也不敢在大众广庭之下做什么吧!
她往椅背上一靠,把军刀扔在了沙发上,身子软软的瘫了两秒钟坐起来。
“谢了,在前面那个路口,放下我。”
“你确定?”男人目光冷冷的盯着前面。
纪乔正要回答,一辆黑色的悍马突然从一条巷子穿出来,不是刚才那一辆。
纪乔一惊!
她下意识的抓起军刀,又比在男人的脖子上:“调头!”
男人:“……”
“小姐,我死了,你也跑不掉。”他稍稍的偏了一下脖子,远离刀刃。她真的以为他不会痛吗?
纪乔:“……”
一恼,用手拍了一下男人的头,装狠厉,“我死了,一定会拉你垫背,赶紧开车。”
男人:“……”
这女人……拍他的头,足以死一百次了!!!
纪乔却浑然不觉男人眼中的冷意,一个劲的催促:“快开呀,不然我们两个都活不了。你帮我逃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威胁他!
男人嘴角冷冷勾起,沉着的打方向盘,调头,动作冷静而又潇洒,让人着迷。
但刚一调头,又一辆悍马逆向而来,堵住路虎的去路。
接着,左右两边,横插过来两辆悍马,强势的把路虎,围在了中间。
男人踩下了刹车,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方向盘,完全没有一丝慌意,淡淡的说:“尽力了。”
纪乔心衰。
要绑她的人,究竟是谁?
竟然敢这么嚣张的阻断交通!
身体涌起无尽的寒意!
老天,空降一个季铭宸来救她啊。
四辆悍马打开,十多个人黑衣男人冷沉沉的从车上走下来,慢慢的朝着路虎靠近。
好像它就是瓮中的鳖,再也跑不掉。
此时,纪乔反而变得镇定,既然逃不了,她也不必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她握着军刀,打开车门,顿了一下说:“谢谢你,放心,我会告诉他们,与你无关。”
男人的手指,依旧轻轻的敲着方向盘,表情冷漫的睇着那些朝路虎渐渐靠过的、耀武扬威的男人。
眼里的冷意,深不可测。
纪乔打开车门下车,她把军刀握得紧紧的,像最后挣扎的小羊羔,被激起了求生的斗志,准备最后一搏。
“跑呀,小娘们你倒是跑给我看啊,信不信挑断你的脚筋。”老大一腔恶冷,“本来还想留你一条生路,现在看来不必了,这死路,是你自找的。”
纪乔昂了一下脖子,双手握着军刀,步步后退。
她冷笑:“落到你们手里,我就没想过能活。但是,放这辆车走,司机是无辜的,是我用刀挟持他开车的。”
“死到临头,还替他人求情,哈哈哈……”那男人冷狂的笑起来。
“刀都握不好,还想杀人。”另一个男人,朝纪乔接近,伸手想去摸纪乔的脸,“这脸,多漂亮啊,死了多可惜,一定要好好玩玩,再送她归西……啊!”
男人惨叫起来,根本料不到纪乔会毫不客气的就朝他伸过来的手,狠狠的划了一刀。
鲜血顿时涌出。
男人脸色大变,一脚朝纪乔踢去:“欠|操的娘们,老子弄死你。”
那一脚,踢在纪乔的腹部,她受疼,跌跪在地上,但是却也极其敏捷的,再往男人的脚背上一扎!
“啊~”男人又一声惨叫。
另外几个男人,都怔了一下。
谁也没料到纪乔会抵死顽抗,她的眼中,绽放出野兽般噬血的光芒,竟然让人有些骇然。
纪乔极快的从地上爬起来。
路边,是一家夜啤酒摊子。见到这方打斗,吃饭的人早已经退到屋子里躲起来,唯恐惹祸上身。但是,有一瓶啤酒还放在桌上,纪乔顺手拂过,大力的往桌上一磕,瓶子碎了。
她一手握着军刀,一手举着碎瓶子,嘴角露冷诡的笑:“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总要付出血的代价。”
路虎车里的男人,眼睛微微的眯了眯,眸光涌起一片深遂。
小丫头,还有点烈啊!
但纪乔拼命的举止,却引起这些黑衣人的嘲笑。
“小|骚货,刀都不会握,还是乖乖过来,让大爷我好好疼你。”
“小娘们还有些个性,如果不是有人要你的命,我还真想把你留下来玩玩。死了,真是可惜。”老大鄙视的笑了两声,轻轻招手,“警察来之前,陪她玩玩。”
其余的男人像恶狼般的靠近。
纪乔举着手中的“武器”深深呵气。
刚才那个男人是太轻敌了,所以才被她伤到,但是现在,这些男人早有了准备,她根本不可能再伤到他们。
她举着刀和碎瓶在空中挥舞,那几个男人像逗猴子一样逗着她,哈哈狞笑。
包围圈渐渐缩小,十多个黑衣男人像噬血的狼。
纪乔的手微微颤抖。
带头的那个黑衣男人,对纪乔充满了愤怒,第一次,有女人从他手下跑掉,他冷觑着眼睛,手伸过去,揪住了纪乔的长发,头一扬,就要扇她耳光。
此时,一声冷喝:“放开她!”
气势如虹,强悍而又震慑,一时间,纪乔以为是季铭宸出现。
但,当然不是!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纷纷望向发声的地方。
是开路虎的那个男人。
砰!
男人随手将车门关上,冷沉沉的朝掳着纪乔的男人走去。
纪乔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多管闲事”,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高大,气势十足。而且,还那么帅。
只是,好冷霸。
男人健硕的身材,像座移动的山岳,气势压人。
带头的男人,眼睛冷威威的眯了眯,警告:“自身难保,还想英雄救美,妈|的,给老子先废了他。”
他招呼其余几个人。
回过神来的黑衣人,纷纷转向路虎男人,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
尽管以几敌一,但路虎男人的气势实再太强大,这几个黑衣人,竟有些害怕,虽然一再接近,却没有人敢真正的上前进攻。
对峙了一分钟后,一个胆大一点的男人,忽然发狠,高举着匕首就朝路虎男人冲了过去。
“小心!”纪乔脱口而出。
男人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勾,看了纪乔一眼。
此时,那个男人已经冲到他的面前,匕首在路灯下,划过一道凌寒的光芒。男人不慌不忙,拽过男人划过他面前的手臂,轻轻一折,男人便发出了惨叫声。
匕首银光一闪,划过男人的胸膛,鲜血一刀飚出。
纪乔本能的闭了一下眼睛。
带头的男人愤怒了,吼着:“妈|的,一起上。”
正一声令下,大家蠢蠢欲动,忽然一个男人从车上跑下来,喊着:“老大,等一等。”
带头的男人做了一个制止性的动作。
男人捧着手机,跑到他的身边,声音很低沉:“老大,森哥的电话。”
男人抓过手机,语气变得敬畏:“森哥。”
“赶紧撤。”电话里,男人说着生硬的A国语,很冷。
男人眉头微拧:“森哥,我们已经抓到那个妞。”
“放了她。”
男人:“……”
“赶紧,警察就快来了。”森哥的声音忽然低厉了几分,“这是季铭宸的脚下,你们竟然敢在市区劫人,吃了豹子胆。”
“森哥,是那女人跑……”
“一个女人都抓不住,简直就是废物。想要命就赶紧滚。”
男人不甘心,抓住纪乔,事关他的尊严:“可这是那个人的命令。”
“那个人算什么东西。”森哥嘴里屑哼,“让你们撤的是……给你一分钟不撤,你们几个就见不到明早的太阳。”
“是。”男人腿一颤,挂断了手机。
他本揪着纪乔的头发,此时慢慢的松开了,有些复杂的看着这个女人。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边想弄死她,一边却要保她。
保她的人比想弄死她的人来头更大……
纪乔的头发已经凌乱,她从发丝里,警觉而又冷意沉沉的瞪着男人,像只不服输的小倔羊,竟让人有丝畏意。
“撤!”带头的男人深看了纪乔一眼,转身朝悍马跑去。
见老大下命令,其余的男人也赶紧各自上车,瞬间消失。
就这么走了?
纪乔余惊未消,不相信一场灾难就此结束。她抱着自己的双肩,有些发抖。
男人却一身稳沉,慢慢的踱步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刀,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看向纪乔,眸光很深谙,但也很漠凉。
“上车。”
纪乔一时间没有动。他的眼睛里有望不尽的冷漠,偏偏是这样一个冷漠的男人,却对她出手相助。
别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已经趁机逃跑。
可这个陌生的男人,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在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NO,是被她挟持相逢。他不但没有跑,反而救她。
想着自己刚才在车上对男人的威喝,纪乔涌起一丝欠疚。
她的眸中涌起感激,低说:“谢谢你再次救我。刚才,我还对你那么粗鲁,很抱歉。”
男人脸色漠然,并没有因为纪乔的感激,而有什么变化。
“啰嗦。”反而不耐一句,转身朝车子走。
纪乔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叫住:“等一下。”
男人没理会她,上了车,但是没有开车。
纪乔朝附近一家药店小跑过去,很快的买了一盒创可贴回来。
她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撕开一块创可贴:“把你的伤口贴一下。”
男人看着前方,眼神无尽的冷漠:“浪费时间。”
“不浪费时间,一下就好。”纪乔朝男人倾过身去。
男人坐着没动,任由纪乔把创可贴贴到他的脖子上。
创可贴上有可爱的小熊熊。
男人一身的冰冷,因为这些小熊熊,而有了一丝柔和感。
“好了。”纪乔的手指,轻轻的抚平一下创可贴。
男人的喉咙微微的滑了滑,眼睛一直平视着前方,声音微沉:“不好了。”
“嗯?”纪乔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不远处,警车一闪一闪的奔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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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软肋(1)
两人被带回警局问话。
男人坐在问讯室的椅子上,大长腿随意的翘放,像个唯我独尊的老大。
两个警察,坐在他的对面,显得十分单薄和弱小。
一人作笔录,一人提问。
“姓名。”
“单权佑。”
“身份证。”
单权佑拿出皮包,抽出身份证,朝桌子上一扔。
那态度,很是冷傲,两个警察微变了一下脸色,但是谁也没敢说什么。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大。
审问的警察轻咳了一声,以正自己的声威:“单先生是M国人?”
“上面没写?”
警察:“……”
“来A国做什么?”
“游客。”
“为什么参加打斗?”
“救女人。”
“那伙人为什么突然离开?”
单权佑眼睛一眯:“问点带脑子的问题。”
警察:“……”
他要是知道那伙人为什么突然离开,他不就是同伙?
另一间审讯室,警察问了纪乔同样的问题。
只是纪乔的包落在了车上,车又停在回市区的路上,她没有办法提供身份证。这两个警察也是不关注娱乐动向的人,并没有认出纪乔。
“我是被挟持者。”纪乔一再澄清。
“谁能证明你被挟持?”警察冷声说,“你持着刀具下车,你很有可能是攻击者。”
纪乔:“……”
监控上,十多个男人围攻她,眼瞎了吗?
“好,我把我车子的地点说出来,你们去取我的身份证。”
“你说。”
纪乔说了地点,警察记下来,用对讲机叫了同事去取身份证。
纪乔忽然说:“对了,我下车的时候,没有拨钥匙,车子肯定已经自行反锁。没有钥匙,你们怎么取我的包?”
警察淡漫漫的说:“砸窗。”
纪乔:“……”
好吧,目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一个小时后,同事回来,带来了纪乔的身份证。
“我的包呢?”纪乔问。
“在你车上。”
“车呢。”
“停在原地。”
纪乔:“……”
好吧,警察叔叔办事就是这么的严谨,说一不二。叫拿身份证,就只拿身份证。
车窗被他们砸了,她的包却不带回来,丢了不知道该找谁负责。
审讯的警察记录下她的身份证号码。
纪乔环抱着双肩,对他们粗暴执法已经很不满意:“大哥,我可以走了吗?”
警察面无表情的抬头:“还不能。你们手持管制刀具,当街打斗,性质恶劣,我们不能仅听纪小姐你一面之词。这起案件,势必与黑势力有关。
在我们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纪小姐你和那位先生都不能洗脱嫌疑,需要在警局看押。”
什么鬼!
她一个弱女子,被十多个男人围欧,竟然还是嫌疑犯!
“我是受害者!”纪乔气愤的起身,“你们无权对我进行关押。”
“我们需要留下纪小姐配合审案。”
“我可以回家二十四小时待命。”
“那就请纪小姐找一位担保人。”
纪乔:“……”
深更半夜的,她上哪里去找担保人?不想打扰叶翘,更不能去打扰邝娟。
她本不想扯出季铭宸,说她以权压人。但现在,她若不说出来,怕是脱不了身了。
“好,我打个电话。”纪乔说。
警察把座机递给她。
纪乔拿起听筒,给季铭宸打电话,结果打不通。而庄正周的电话号码,她又记不住。
警察哥哥盯着她。
纪乔把听筒放下,讪笑了一下:“警察哥哥,你们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吗?”
这个警察岁数稍大,沉默一秒后,一脸冷色:“纪小姐,严肃点。”
纪乔:“……”
她哪里不严肃了。
“警察哥哥,我是季铭宸的女朋友。他手机关机,他人又在基地,你们有没有其它方法通知他?”纪乔说得很真诚。
气份却诡秘的安静了两秒钟。
忽然,警察一脸冷肃的起身:“纪小姐,请你认真配合。”
纪乔:“……”
就知道,她空口无凭说是季大将军的女朋友,没人会相信。
她无奈的叹气:“庄正周你们能通知到吗?”
警察:“……”
他不想再审问纪乔,起身收拾资料:“纪小姐,我会向上级打报告,建议先对你进行精神上的检查。”
纪乔:“……”
你全家才需要做精神上的检查!
叩叩,敲门声。
警察去开门。
门口的警察来通知:“她可以走了。单先生的律师来保释。”
“有人保释?”
“是。”门口的警察低语了几句。
审问纪乔的警察表情变了变,看向纪乔,语气好了很多:“走吧,纪小姐。但如果需要你去医院进行精神方面的检查,还请纪小姐配合。”
纪乔:“……”
R你大爷!
“怎么了?”门口的警察问,“她精神有问题?”
“她说她是季铭宸的女朋友。”
“呃……那的确是要做精神上的检查。”
纪乔:“……”
她很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厅,一个穿着西装的干瘦男子在等她,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律师。
他朝着纪乔微微弯腰:“纪小姐,单先生在车上等你。”
态度如此恭敬,看来那个单先生来头不小。
纪乔跟着律师走出警局,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大门口。
律师亲自替纪乔打开了后排的车门,单权佑斜倚着车子,坐在左手边的位置,手肘支在车窗上,眼睛看着窗外,像个尊贵的王。
纪乔上车,他也没有抬一下眼皮。
一身冷沉,拒人千里。
律师在车门口对他恭敬的行了行礼:“单先生,司机会送你回酒店,你早些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单权佑没有作声。
律师轻轻的关上了车门。
司机启动车子,开出警局。
“住哪儿?”男人依旧看着窗外,语气淡冷。
“我要先回去取车。”纪乔说,她所有的东西都在车上。
对于那些警察办事的木讷,她真的很无语。
“XX路。”男人吩咐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再交谈的样子。
“好的,单先生。”司机恭敬回答。
见男人不想说话,纪乔也疲惫的靠在了坐椅上,眼神呆呆的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
前几天是韩伊馨出事,今天又轮到她。
纪乔的眼底,涌起深深的寒意,究竟是谁想对她不利?
半个小时后,纪乔回到停车的地方。
单权佑维持着一个姿势,闭着眼睛,像个雕塑。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纪乔礼貌的告别:“单先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有机会请你吃饭。”
她其实是客气的说。
一别之后,她和他可能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了。
单权佑没有动,睫毛都没有扇一下。
估计是睡着了。
纪乔对司机说了一声“谢谢”下车。
司机驾车离开。
纪乔走到自己的车子旁。
刚才,警察为了取她的身份证,把她的车窗砸破了,玻璃碎了一车,也没有清理。
她打开车门,把坐位上的玻璃渣清理了一下,实再太累,纪乔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驱车离开。
回到别墅,她轻手轻脚上楼,不想惊动徐姐。
撑着精神,她冲了一个凉,时间已近凌晨两点。
一身疲惫,躺在床上。
想起晚上发生的一切,还有些余惊。
如果,她没有遇上单权佑,后果会是怎样?
铭宸,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突生的脆弱,让纪乔酸了酸鼻子,有些想哭。
她拿起手机,找出季铭宸的号码,想要打过去。但想着刚才都没有打通,现在肯定也打不通,最终把手机放下了。
心里虽然有些余惊,但是因为太疲惫,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
警察局,直升机在顶楼降落。
局长和所有的警察,敬畏的半弯着腰,迎接季铭宸从直升机上走下来。
“季将军。”局长笑着行礼,“欢迎您莅临指导。”
季铭宸一脸的冷色:“把监控调给我看。”
“什么监控?”局长有些迷糊。
他刚刚在被窝里,接到值班警察的电话,说季铭宸要来警局。惊得一身冷汗,心慌慌的回到警局,还没弄清楚状况,季铭宸的直升机就到了。
所以,晚上发生的劫持事件,他一点不知道。
季铭宸一道冷光甩过去,局长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审问纪乔的那个警察赶紧说:“季将军,我马上给你调监控。”
心里却在擂小鼓,很忐忑不安。
那个女人说是季铭宸的女朋友,难道是真的?
她前脚一走,后脚季铭宸就大驾光临来调查这件事情。
妈哎,他还说她要去做精神鉴定,不知道这算不算把她得罪了。
所以,他得好好表现一下,争取取得季铭宸的原谅。
他积极的调出纪乔被十几个男人围攻的监控,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季铭宸的身边,有问必答。
季铭宸看着单权佑从车上走下来,眼睛就冷锐的眯了眯。
他身上的气势,不同凡人。
他攻击那个黑衣人的身手,很专业,像是练过。
“他是什么人?”
那个警察赶紧回答:“季将军,他叫单权佑,是M国人。他自说来A国是旅游的,关于他的资料,我们也查到一些。他是M国单氏环球金融的总裁。单氏是全球500强的私企,很有声望。”
季铭宸目光的深锐,一分未减:“他和乔乔怎么接触上的?”
听到季铭宸嘴里的“乔乔”二字,那么温柔,警察就抹了抹额上的汗,语气尊敬的回答:“纪小姐说,她被劫持的时候,单先生的车子正好停在路边,是她上车,用刀威胁了单先生,迫他协助她逃跑的。
逃到市区后,对方调动了四辆悍马对他们进行围攻。迫于无奈,纪小姐才下了车。后来纪小姐被攻击,单先生下车救她。”
“那四辆悍马呢?”
“在郊外,已经被焚烧。”
“将军,这不是单纯的劫持。”庄正周在一旁说,“手法很专业,可能……”
他住口没说。
季铭宸明白,眉心蹙了蹙,如果真是那样……
他的眼中涌起一抹杀意。
这件事情,已经超出警局的调查能力。
“把单权佑的询问监控给我看。”
“好的,季将军。”警察赶紧把监控调出来。
季铭宸看了一下,没有什么破绽。
他靠着椅子,捏着下巴,盯着单权佑的一举一动深思。
“有问题吗,将军?”庄正周低问。
“把他离开警局后的监控,调出来。”季铭宸沉沉出声。
警察赶紧调出单权佑离开后的监控,他上了车,纪乔也上了车,然后朝郊外驶去。监控中断,正好那一段偏僻的路,没有监控,所以没有拍摄到纪乔是怎么被掳的,不然,也花费不了这么多时间调查。
单权佑回到酒店,车上已经没有了纪乔。
很显然,他只是送了纪乔去取车子。
看上去,和她没有什么瓜葛。
但季铭宸的眉心并没有舒展。
他对庄正周招招手:“把这个姓单的深查一下。”
“好的,将军。”
“还有那些黑衣人。”
“是,将军。”
庄正周离开,走到停在院坝里的车子里,避开警察给基地打电话。
庄正周走后,季铭宸靠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面向那个警察,漫漫然的问:“你要对乔乔进行精神上的检查?”
他审问纪乔的那些话,季铭宸已经从监控上全听到了。
终于追究这事了,警察额头虚汗直冒:“季将军,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你和纪小姐的关系……”
“我和她什么关系?”
警察:“……”
这还看不出来吗?亲自来一个小警局,追查这个案件,肯定是很亲密的关系。
“是,是很好的关系。”他小心着措词。
季铭宸冷笑:“如果我和她关系不好,她就是嫌犯?和我关系好,就是受害者,是这样吗?”
“不,不,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为什么要对一个受害者,像嫌犯一样进行扣押?”
警察:“……”
干干的咽了一下喉咙,才吞吞吐吐的说:“将军,我,我们也是,重,重视这个案件……纪,纪小姐持着刀具下车,我们,我们……”
到最后,警察越说越心虚,直接说不下去了。
“话都说不清楚,还审什么案?”季铭宸站起身来,气势压人,“去巡街吧。”
“是,将军。”警察一颗心稍稍落地。
还好,还好,只是降职做个巡警,而不是其它。
季铭宸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加一句:“哦,做巡警之前,先去做一个月义工,听说目前很缺掬粪工,你去帮帮忙。”
警察:“……”
果真是得罪什么人都可以,不能得罪女人!特别是将军的女人!
夜,浓酽。
季铭宸坐上车子,庄正周发动车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夜色浓浓的包围着四周,此时已是深夜两点。
季铭宸靠在椅背上,目光冷锐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今晚有行动,他的手机才关了机。纪乔不知道他其它的联系方式,所以找不到他。是他留下来的钟爱国和钟爱家两个警卫员,打电话到基地,给他报告信息,他才知道了纪乔被劫,当时便坐了直升机回来。
一路上忐忑不安,直到知道纪乔平安无事,回到别墅后,他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原位。
于是,他先去了警局。
他看到劫持纪乔的那些人,作案手法那么专业,他心里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前些天,他在申家宴会上,那么高调霸道的保护纪乔,国民皆知,谁都知道了他在乎这个女人,她是他的软肋。碰她,就是对他最致命的打击。
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巧合。
季铭宸目光冷锐的盯着窗外的夜色,下颌收紧,拳头握紧。
狐狸很狡猾,也很心狠手辣……
季铭宸心有余悸,无法去想像,纪乔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后他的反应,他一定会发疯,一定会发狂,让所有的人陪葬。
他一定会变成恶魔!
她就是他的软肋,任何人都碰不得。
但,却也成为别人的制胁!
季铭宸闭了一下眼睛。
曾经,他觉得自己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是当季瑶失踪、韩伊馨失踪、纪乔险些被劫后,他才发现自己,也许并不能一手遮天。他甚至都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的亲人,保护不了纪乔,保护不了她身边的朋友。
今后,他会经常返回基地,就算他留再多的人在纪乔的身边,也护不了她的周全。
想到这里,季铭宸的胸口深深的起伏了一下,猛的睁开眼来,眼里闪过一抹血红和凌厉。
这时,一直静默的庄正周开了口:“将军,申雪泠怎么处置?”
季铭宸腮帮紧绷,眉光深冷,透出杀意。
伤害纪乔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可……
季铭宸还没有说出决断,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他从兜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短信。内容很短,不用解锁便能看到。
季铭宸整个人都愤怒了,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眸光厉如阎罗。
半个小时后,别墅。
庄正周把车子驶进车库停下,季铭宸坐在后排,靠在椅背上,脸色虽冰,但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
“将军,到了。”庄正周轻说。
季铭宸微垂着眼帘,他睫毛稍长,此时听到庄正周的提醒,才轻轻的动了动。他缓缓的抬起眼帘,眸光清冷而又有些淡伤。
“到了?”他问。
“是的,将军。”庄正周从反光镜里看着季铭宸,嘴唇微微的喃了喃,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季铭宸微微的挪动目光,看到那条通往大厅的楼梯,轻轻的呵了一口气。忽然,眸中淡伤的眸光一下子变得坚毅,他打开车门,利落的下车,大步走向楼梯。
屋子里黑漆漆的,季铭宸没有开灯,摸黑上了楼。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纪乔已经睡熟,他怕开了灯,把她惊醒。
房门虚掩,轻轻一推就开了。
月光从窗帘透射进来,温柔的照着大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孩。
季铭宸轻悄悄的走进去,一点声响也没有弄出来。他本想坐在床沿上,但是又害怕把纪乔弄醒。她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故,能睡着,已经是很庆幸。
他不想打扰她的安宁。
季铭宸单膝跪在床边,凝望着纪乔的脸。
头发有些凌乱,遮住她半边脸。
月光柔柔,照得她的脸,像瓷片一样白。
很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肌肤,很想把她的头发撩开,仔细的看看她。
可是,他害怕把她弄醒。
他想看着她,永远这么安好。
乔乔,所幸,你还很好,很好的睡在我的面前,没有让你为本不属于你世界的政治斗争买单。
只有经历过那痛心的一刻,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才知道自己刀枪不怕,却怕你出任何一点意外。
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愿意抛下一切,只想换你永世安危。
所幸,还好……
季铭宸微微的呵气,好想把纪乔抱起来,紧紧的搂在怀里,把她揉进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这样,她和他如影随行,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不能护她周全了。
可,不能。这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季铭宸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内心想对纪乔亲昵的冲动。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么深情的凝望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对她,这么的依依不舍。
手机震动。
季铭宸解锁点开,是庄正周发来的消息:劫持纪小姐的是黑鹰组织。
黑鹰组织!
季铭宸嘴角勾起冷笑,紧紧的握住手机。
原来,他对她的深爱,竟是对她的伤害。
季铭宸深吸了一口气,撤回了落在纪乔身上温情的眸光,变得冷毅。他毅然起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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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如此浅薄(1)
一觉醒来,已日上三竿。
阳光在窗外,倾洒金光。
还能见到如此明媚的天,真好!
纪乔伸了一个懒腰,却吃疼了一下。昨晚她和那些歹徒搏斗,当时不觉得,现在睡了一夜,才发现身上到处都痛。想起昨晚的情景,纪乔心里依旧有些后怕。
她想到季铭宸,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电话给他,却是关机。
还关机?
他在基地应该不方便吧。
纪乔想了想,把手机放下。
她撑着身子起床,四肢真的很酸痛,刚穿上拖鞋,手机便响了,她以为是季铭宸,极快的拿起手机,结果却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也许是基地的电话吧,纪乔心想,可是仔细看了一下号码的开头,发现是市区的号码,心里无端的涌起些许失落。
但她仍是接通了:“喂,你好。”
“纪小姐吗?”
“我是。”
“你好,我是XX警局,今天上午请你过来一趟,我们要对昨晚的劫持案件,做进一步的调查。”
“好,我等下就来。”纪乔挂了手机,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心里,莫明的有些难受。
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季铭宸却一点不知情。
她知道他回基地,应该是有秘密的事情要做,她应该理解。可是到底自己是个弱女子,在经历了生死劫之后,希望自己最爱的那个人能陪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安慰。
哪怕是一个拥抱,也能让她温暖。
可是,她却联系不到他。
纪乔低着头,翻出通讯薄,找出庄正周的电话。不知道通过他找季铭宸,会不会打扰到季铭宸工作。可是,她现在真的好想他,哪怕听到他温柔的唤一声乔乔,她心里也好过。
禁不住,纪乔把电话拨了出去。
通的,纪乔莫明心暖。
但是,通到最后,庄正周也没有接电话。虽然她极少给庄正周打电话,但不接她电话却是第一次。
看来,他们真的很忙吧。
更重的失落涌上来,纪乔莫明的鼻酸。但她没有再打过去,把手机放下,进了洗手间洗漱。
洗了个冷水脸出来,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庄正周并没有回电话过来。
算了,先做自己的事情。方便的时候,季铭宸会联系她的。
纪乔宽慰了一下自己,换了衣衫下楼,吃了早餐便开车去了警局。
今天,警察的人像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似的,对她的态度很热切,虽然是问话,但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冰冷和生硬。
所谓更进一步调查,翻来覆去依旧是问昨天的那些问题,纪乔只好再回答一遍。
做完笔录,纪乔暂时离开。
局长亲自送纪乔去坐车,看到纪乔的车子,他说:“纪小姐,听说昨晚我们队员粗暴执法,砸破了纪小姐的车窗。”
纪乔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不都看到了吗?
局长笑着说:“纪小姐,你尽管把车子开车4S店修理,所有费用我们报销。对你造成不便,我们深感欠意。”
“没事了。”纪乔没心情去计较,打开车门上车。
局长弯着腰相送:“纪小姐,慢走。车子尽管送去修理,我们警局全全报销。再见,再见。”
纪乔开着车子离开,心里微概。知道她身份后和不知道身份时,态度真是两样。
纪乔把车子开去4S店,办完手续后出来,正站在路边打出租车,一辆保时捷驶来,在她的身边停下。
纪乔没有在意,继续等出租车。
这时,车门打开,一身黑衣的单权佑,气宇轩昂的走了下来。他戴着墨镜,酷得惨绝人寰!
纪乔怔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他!
他单手揣兜,潇洒帅气,走到纪乔的身边,脸色很淡,身上气场很神秘、冷酷,又掺着一股狂野和霸道,还有一丝丝尊贵的雍华。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男人!
“单先生。”纪乔微微勾唇,招呼。
尽管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不太让人亲近,但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昨天你说请我吃饭。”单权佑摘下墨镜,眼神淡淡的,“正好我今天有时间。”
纪乔:“……”
这语气,也是不容人反对型的。想必现实里,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习惯了用命令性的语气说话。
不过想到昨晚,如果不是因为单权佑,她的确难以脱险,会不会活着,都很难说。这份恩情到底存在,请他吃一顿饭了表谢意,也理所当然。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不拍戏,纪乔便应了下了。
“好。”
“请上车。”单权佑很绅士的打开了车门。
纪乔说了一声谢谢上车。
单权佑上车后,戴上墨镜,一脸的冷酷,他目光专注的开车,并没有和纪乔闲聊。这男人,真的挺冷的。
气份有些沉,纪乔只好找着话说:“单先生是第一次来荣城?”
“嗯。”很简单的应答,也是能噎死人的回答。
谈话止于呵呵,也止于“嗯”,看样子人家不愿意和自己闲聊,纪乔也没有再往下说。
但过了两秒钟,单权佑却主动开了口:“纪小姐可以当我的向导。”
纪乔轻轻的笑了一下:“今天可以的。”
“好。”单权佑应了一声,他墨镜后的目光,微微的斜了斜,落在反光镜上。
有一辆越野车,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不近不远的吊着。
单权佑的嘴角,冷冷的勾了勾。
“喜欢飚车吗?”他忽然问。
纪乔不解:“这里是市区。”
“坐好。”单权佑嘴角略微上扬,一脸的自傲,他忽然加速,扳盘,甩得纪乔一声“尖叫”。
幸好拴着安全带!
保时捷像一尾灵鱼,游曳在车流里,见缝插针。
好几次,纪乔都以为会撞上前面的车子,但单权佑都巧妙的避过了,不过很险,几乎是擦着别的车的车身过去,缝隙不到一指。
车主在后面大骂。
一阵穿梭之后,车子驶上了内环高速。
再看反光镜,那辆越野车已经被甩得无影无踪。
跟丢的钟爱国,有些懊丧的给庄正周打电话。
“庄副官,把单权佑跟丢了。”
“他们去了哪里?”庄正周问。
“上了内环高速。”
“好,你们撤。”庄正周说完,挂了手机,看向季铭宸,低说,“将军,他们上了内环高速。”
季铭宸手里本玩耍着打火机,表情冷冷沉沉。听到庄正周的话,也没有立刻应答。他眸光冷遂,让人猜不透心思。半晌,他蓦的把手机紧握在手心里,下颌紧紧一收,站起身来,语气异常的冷定:“出发。”
单权佑的车速缓了下来。
纪乔并不知他刚才的飚车是为了躲避被跟踪,还以为他一时兴起要飚车,她拍了拍胸口,苦笑:“单先生,你车技很牛,不过,等下估计会收到罚单。”
单权佑一脸无所谓:“不是我的车。”
纪乔:“……”
借车给他的人,估计收到罚单后就会和他断交。
单权佑拿起一瓶水,拧开,递给纪乔:“缓一下。”
“谢谢。”纪乔接过。
单权佑看着纪乔淡然自若的神情,眸光微深:“昨晚砸酒瓶的动作很果敢。”
“被震惊到了?”纪乔淡笑,她也是被逼无奈。平时,她不是这么女汉子。
单权佑左手肘撑在车窗上,右手掌放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屈,轻叩,神情悠然。
淡淡的“嗯哼”了一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被逼到那个份上,是本能反应。”纪乔嘴里淡然,心里想起昨晚的一幕,其实还心有余悸。
“有的女人,只会哭!”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欣赏女汉子吗?”纪乔轻笑了一下。
单权佑望她一眼,不置可否。
但那眼神有些让人心跳的深遂。
纪乔撇开目光,岔开话题:“对了,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
纪乔看看前方说:“那去吃龙霸泉水**,就在前面那座山上,下个路口下道。”
单权佑手掌压着方向盘,漫漫然的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几百米后,车子从路口下道上山。
这座山叫龙霸山,是荣城市郊的一个小风景区。因为离市区近,每到周末,便有许多市民来踏青。
所以山上的餐饮业很发达,虽然不是什么星级餐厅,但都是很具特色的菜肴,大饭店不一定能吃得到。
最出名的,就是龙霸山庄的泉水鸡。
单权佑把车子停在坝子里。
此时才上午十点钟,离午饭时间还早。
纪乔去订了餐位,点了餐,便陪着单权佑在山庄里走。
四处花开,阳光微灿,很舒服的天气。
一条天然河流,穿过山庄,一些客人正在溪边钓鱼。
阳光洒在溪面上,波光鳞鳞。
单权佑停下脚步。
“想钓鱼?”纪乔说,“这些鱼是野生的,味道鲜美,客人钓来,让厨房加工,也是山庄的特色。”
“嗯,去钓钓。”单权佑淡说,朝小溪走去。
时间反正还早,纪乔便去领了一根钓鱼杆和一些鱼饵过来。
单权佑离了那些钓鱼的人很远的站着,尽管有距离,那些人也被他傲然的身姿衬得更加凡夫俗子。
纪乔把鱼杆递给他。
“你不会?”单权佑没接。
“我只钓过家养的鱼。”纪乔笑笑。
“那你试试。”
纪乔呵呵:“溪里的鱼很狡猾,我钓的话,估计我们今天中午没得吃。”
单权佑帮她穿鱼饵,扔进溪里,淡说:“不试,永远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说的也是,万一有鱼眼瞎,撞上来了也不好说啊。
纪乔认真的盯着溪面。
微风轻拂,溪水澹澹,不太好观察。好几次,她扯杆,都没有鱼,鱼饵却是被吃掉了。
单权佑淡然:“果真很笨。”
“还是你钓吧。”纪乔把鱼杆递给他。
某人一脸高冷:“继续,我让你拉杆你才拉。”
纪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钓。
单权佑盯着溪面,整个人有些冷沉。话也不多,不,几乎是和纪乔没有交谈。
纪乔盯着溪面,单权佑不让拉杆,她也不敢拉。
气份,微默。
忽然,单权佑的双臂忽然环抱过来,把纪乔拥在怀里,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强大的男性气息,浓浓的袭|来,纪乔心慌一跳。
“怎么?”她慌问。
“拉杆了。”单权佑却淡定自若,目光沉沉若水,盯着溪面,握着她的手拉杆。
背,贴着单权佑坚实宽阔的胸膛。
纪乔微微的挺了挺自己的身子,想远离他的胸膛。
但单权佑从身后圈住她,她向前一挺身子,高耸的胸部便又碰上了他的左右臂……
纪乔:“……”
整个人被他圈在臂弯里,这真的不是在占她的便宜么?
一条鱼,挂在鱼钩上,垂死挣扎,再也逃不掉。
拉起鱼后,单权佑便松开了纪乔,整个动作其实只有几秒钟。
鱼摔在草地上,单权佑走过去捡起来。
扬扬,嘴角勾了勾:“应该够吃了。”
纪乔:“……”
她整个人窘得不得了,这个男人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泰然自若。
他一身的淡然,会让旁人羞愧是自己想太多。
“不满意?”单权佑见纪乔没表态,疑问了一声。
“呃,没有。”纪乔回过神来,“时间差不多了,回山庄交给厨房。”
单权佑把鱼扔进桶里,纪乔收了鱼杆,两人回去。
“想怎么吃?”纪乔问。
“都可以。”他的回答,总是很淡。
“那做双椒鲫鱼吧。”
“嗯。”单权佑扬眸,“厨房在哪?”
他准备把鱼送过去。
“那边。”纪乔指了指,脚步却一下子顿住。
脸色,惊愕。
几米处,数辆军车,威猛停泊,像不可侵犯的小野兽。
季铭宸立身在军车的中央,沉沉若山,一身霸厉,毫不掩饰的流露。
庄正周站在他的身侧,一身威严、帅气,却只能成为他的衬托。
钟爱国和钟爱家两个警卫员,持枪在后,严肃、刚强!
其余的士兵,一字排开,全都端着枪,气势迫人。
方圆几米,没有一个闲杂人出现。
看到季铭宸,纪乔的眼中涌起一抹惊喜,像是正陷入困境之中,突然看到救星那般,生出一股“你终于来了”的那种慰心的感概。
她忘了自己此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并且有说有笑的出现在季铭宸的面前。
她甚至有些忽略了季铭宸脸上的沉冷。
她兴冲冲的小跑过去,嘴角勾着笑:“你回来了。”
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欢喜他出现。
季铭宸却没有理会她,目光深谙的落在单权佑的身上,如一汪见不到底的深潭。犀利、幽遂、洞穿一切。
单权佑的目光,平平的与季铭宸对视,眼中是惯有的淡漠和深讳。
两个人的气场,都是那么的强大。
只是穿着军装的季铭宸,更显出军人的刚利和果伐。
看到季铭宸的脸色,纪乔的心,这才咯噔了一下。
糟糕,某人的醋坛了,好似打翻了……
纪乔张嘴,刚要解释,季铭宸低沉沉出声了:“他就是昨晚救你的男人?”
纪乔惊然了一下:“你不是在基地吗,你怎么知道了?”
季铭宸盯着单权佑不作声。
单权佑与他对视,表情眼神惯有的冷漠。
气份有些紧张。
纪乔抿了抿唇说:“他叫单权佑,昨晚是他救的我。”
她想搬出单权佑救命恩人的身份,让季铭宸打消醋意。
季铭宸没作声,冷森森的从单权佑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扣过纪乔的手腕,拉着她转身走向军车,眸光,冷寒。
他对庄正周说:“把他带走。”
庄正周应了一声是,朝单权佑走去。
纪乔:“……”
“铭宸,你这是要抓他吗?”
季铭宸没回答,车门被大力关上,某人的怒气不小。
季铭宸扣着纪乔的手腕没松,力道还很大,语气沉沉:“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约会,很好!”
纪乔有点慌,赶紧解释:“铭宸,他救了我的命,我只是请他吃一顿饭谢谢一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见为实。”季铭宸一副听不进去的模样。
纪乔看着他铁硬的表情,忽然有些心伤。
见到他的第一时间,他不是关问她有没有受伤,却是质问她和别的男人约会。
她从反光镜里,看到单权佑举起了手,很配合的上了一辆军车。
竟然把她的救命恩人抓了,这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
纪乔呵了一口气,说:“若不是他救我,你今天根本就见不到我了,为什么还抓他?”
“你想说我没有能力救你?”季铭宸依旧强势。
纪乔冷笑:“昨晚你在哪儿,你哪来机会救我?”
“你在责备我?嗯?”季铭宸眉头挑了挑,很在怒意。
“能讲理吗?”纪乔心痛了一下,“季铭宸,我不是犯人,别用审问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出事差点就死了,你见到我第一面不是关问我有没有事,却是各种质问,好像被劫持,是我的错。”
“被劫持不是你的错,劫持后和男人寻欢作乐就是错!”季铭宸蓦然声高,“你还真是耐不住寂寞,男人一个接一个。”
纪乔:“……”
心,真的凉到谷底,第一次发现季铭宸这么不可理喻。
她讥笑了:“嗯,我就是男人多,怎么了,谁让我长得那么漂亮。你不也是贪念我长得漂亮,才对我花这么多心思吗?我要是个丑八怪,你会过了好几年,还想把我弄上床吗?”
季铭宸眸子一缩,一下子扣住了纪乔的下巴,眼中的怒焰腾腾的上升:“纪乔,我真的太宠你了,才给你了这么大的胆子如此和我说话。我季铭宸什么都可以忍,但绝对不能忍自己的女人像个交际花一样,八面逢迎。”
交际花!
竟然这么形容她!
季铭宸力道不轻,纪乔下巴被捏得很疼,可怎么也比不上心疼。
和季铭宸吵架那么多次,第一次,她感到心疼。
“放开我。”纪乔语凉,“我要下车。”
她真的不想呆下去,此时的季铭宸完全不可理喻,像个暴君。
“你确定?”季铭宸的声音更冷。
纪乔心一刺,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厚着脸皮和他呆下去吗?她原以为,他会哄她几句的,没想到,他的态度比她还硬。
这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季铭宸吗?
难道仅仅因为她和别的男人吃一顿话,他就又发雷霆。
那个男人救了他的女人,他一点也不感激,反而醋意深浓。
纪乔真的想不透,此时的季铭宸脑子里在想什么。
既然他这么生硬,她自然也不能服软,她并没有错。
纪乔执拗的性子上来,冷声说:“是,现在,立刻,马上,停车,我要下车!”
“停车。”季铭宸一丝不犹豫的命令。
纪乔:“……”
到底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季铭宸。
这里正是下山的路,距离主公路还有一段距离,他真的要让她徒步下去吗?而且就算走到了主公路,那也是内环高速,不容易坐到出租车。所以,他是准备让她徒步走回市区?
心,真的好痛。
他要这么对她吗?好,她就如他的愿。
车子已经停下,季铭宸的脸色冷得不近人情,也没有看着纪乔,只是凌厉的盯着前方,一副等着纪乔下车的模样。
纪乔咬咬唇,打开车门下车,摔车门摔得很响。
她刚刚站稳,车子便一溜烟的从她身边驶离,冷风卷起她的裙摆,炎炎夏日,纪乔竟然打了一个冷颤。
他真的那么绝情的离开了……
她一晚受惊,还那么想他。想到他,觉得是依靠;想到他如果知道自己差点死掉,一定会很心疼她,会说今后一定寸步不离的保护她;她以为他会把她当宝,结果,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而已。
不仅一句关慰,一句心疼的话都没有,反而还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对。这真的是季铭宸吗?
纪乔不相信。
可是,一辆辆的军车,从她身边冷漠的开过,让她不得不相信,季铭宸是真的把她甩在山道上离开了。
眼泪忽的滚出了纪乔的眼眶,心里满是委屈。
真的是因为她和别人吃一顿饭,就这么冷漠的对她吗?他们之间的信任,真的如此浅薄?
铭宸,你怎么会这样对我,怎么会?
纪乔流着泪,踩着高跟鞋,在山道上默默的走着,忽然,脚一崴,跌跪在了地上。
车里,季铭宸腮帮,蓦然收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季铭宸的表情,下意识的踩了刹车。
季铭宸一道冷光落到他的身上:“干什么?”
“纪小姐摔到了……”
“关你什么事!”季铭宸厉吼,脖上青筋突出。
他不知道她摔倒了吗?
可那又怎样……季铭宸冷沉着表情,胸口起伏。
司机吓得赶紧开车。
季铭宸咬着腮帮,闭了一下眼睛。前方弯道拐过,纪乔从反光镜里消失。
这时,手机响起。他没有看,直接拿起接听。
是庄正周的电话:“将军,单权佑的背景又深查了一遍,都和之前的一样,只是单氏的总裁,没有什么黑社会背景。他平时酷爱健身,学过踊跆拳道、柔道、散打,所以手法比较专业。”
季铭宸没作声。
“而且,M国大使馆来了人,要求保他。”
500强私企的总裁,到底是个名人,身份尊贵。
庄正周请求:“将军,放人吗?”
这个男人,不管他背景清不清白,都不是个善茬。
季铭宸冷声:“让他立刻滚回M国。”
……
单权佑离开某队的审讯室,大使馆的长官陪在他的身边,几分客气:“单先生,将军的意思是请你马上离境回M国,希望单先生能够配合一下。”
这是季铭宸的地盘。
单权佑嘴角,闪过一丝深讳的笑意,极淡极淡。
他耸耸肩,表示无奈:“OK,我不会让金大使难做,一个小时后,我离境。”
“谢谢单先生的支持。”金大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单先生,请上车,我送你回酒店。”
单权佑上车,坐在后排。
眸光,淡漠的扫了某队的大门一眼。
手机,震动。
解锁,打开。
一则彩信,是一张照片,相片上的女孩子笑靥如花,让人心动。
单权佑的冷眸微微一烁。
******
信错了人,还是演技太真(1)
穿着高跟鞋,实再不好走路,纪乔索性把鞋子脱掉,赤着脚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来到内环高速的入口。
路上,是匆匆而过的车辆。
纪乔走得有些累了,坐在树荫下休息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辆出租车,她赶紧站起身来招手,可是出租车并没有停下。
这里是内环高速,车速极快。且不说她这样的招车行为很危险,就是车子本身,也没办法突然刹车减速下来。
看来,她真的只有走回市区了。
想起季铭宸的绝情,纪乔心里又是一痛。
但痛过,又清醒了一些,始终不相信那么宠他的季铭宸,会突然这么绝情的对他。但是把她甩在半道,却又是事实。而且,这么半天了,季铭宸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
如果说他在吃醋,在赌气,此时也应该消了不少,清醒了吧。
可是一辆军车都没有回来接她,他像是真的彻底不管她了。
纪乔心里一寒,压下鼻酸的痛楚,拿起手机,翻了翻号码,想找个人来接她。
选来选去,只有叶翘。
正要打电话,一辆玛莎拉蒂却朝她缓缓的靠了过来。
纪乔抬起眼来。
车门打开,她看到迟煜从车上下来,小跑到她的面前,惊讶的拉起她的胳膊:“乔乔,真的是你!”
纪乔也满面惊讶:“迟煜!”
他真像从天而降的骑士!
“你怎么会在这里?”迟煜关切的打量着纪乔,再看到她光光的脚,眼里闪过一抹疼惜。脚上的肌肤很嫩,纪乔走了这段山路,脚掌起了好几个水泡,已经破了。
迟煜心一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乔这一身狼狈,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纪乔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深呵了一口气:“先送我回市区吧。”
迟煜什么都没有问,纪乔刚要迈开脚走路,他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纪乔挣扎:“喂,放我下来……”
迟煜却一点严厉:“现在还逞能!”
纪乔被他喝住了。
再温润的人,发起火来,也让人害怕。
迟煜打开副驾的车门,把纪乔放了进去,细心的替她拴好了安全带。他英俊的脸上,一片沉色,看到她这么糟糕的样子,他的眉心就没有舒展过。
坐上车,迟煜发动车子:“先送你去医院。”
“这么小的伤,用不着。”纪乔懒说。
迟煜一腔凌厉:“得了破伤风,谁负责?”
纪乔:“……”
她身心疲惫,懒得和迟煜争执,便也没有再作声了。
医院。
纪乔靠在病床上,护士为她清理创面,擦药。
护士擦完药,把剩下的药膏,放在床头柜上:“纪小姐,这个药,每天擦数次。消炎药是早晚各吃一次,一次一片。”
“好的。”
护士离开。
纪乔下床,想要上洗手间。可是没有鞋,她咬咬牙,光脚踩在地板上,立刻传来痛感。
她吃了一声。
开始痛麻木了不觉得,现在才知道钻心的痛。
“你干什么?”迟煜从门口,几步跑过来,
迟煜从门口,几步跑过来,把纪乔抱到床上,微微喝责,“脚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安分。”
纪乔撇嘴:“上个洗手间也有错。”
迟煜:“……”
恼恼一句:“不知道叫护士。”
“又不是什么大事。”纪乔说,“其实都可以不上医院,你非要让我这么矫情。”
“矫情怎么了,你是女人,该矫情!”
纪乔呶嘴。
迟煜貌似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这么霸道!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盒,此时拆开,拿出一双粉色的软布拖鞋。他蹲下身子,把鞋穿到纪乔的脚上:“这两天你只能穿这个。”
纪乔赶紧缩脚:“我自己穿。”
“别动!”迟煜低喝,再次霸道总裁范上身。
纪乔只好不动,任由他穿。
穿好拖鞋,迟煜才抬起头来,温望着她:“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纪乔不想说,摇头。
“我是关心你,乔乔。”
纪乔淡淡一笑,目光感激的看着迟煜:“迟煜,我现在很累,什么都不想说。即便是你知道了,也不能帮我。”
“和季铭宸吵架了?”迟煜只好猜测。
纪乔不置可否,提起季铭宸,她现在只是心痛。
微微的咬了咬唇:“迟煜,我很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像是上天派来的英雄一样。我对你很感激,真的。我现在只想回家休息一下,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回去?”
看着纪乔眼里微微涌动的波光,迟煜心里疼。其实不用问得多明白,他也知道能把纪乔伤成这样子的,除了季铭宸还能是谁。
迟煜微咬了一下腮腺,轻笑:“当然,很乐意接受你发的这张好人牌。”
车库,纪乔坐上迟煜的车子。
迟煜看着她:“送你回他的别墅?”
纪乔微默,心中又是一痛。
忽然间发现,在这座繁华的大城市,除了季铭宸的别墅,她竟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曾经,受了委屈,还能去找韩伊馨,如今,连韩伊馨也沓无音讯,她像只孤鸟一样,飘零无依,心里的感伤,像丝线一样细细的勒着她的心脏。
“不回去。”纪乔呵了呵气。
既然,他能狠下心来不理会她,那她为什么还要厚着脸皮回到他的家里,去看他的脸色。
昨晚,生死一线,犹有余惊,他没有关切,只有置问和冷硬,她为什么还要回到他的身边?
想起季铭宸的冷漠,纪乔的心就一阵阵的疼。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迟煜温声说话。
纪乔却摇了摇头。
就算她和季铭宸吵了架,她也不能把迟煜当作求慰的备胎。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叶翘打去电话。除了韩伊馨,她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叶翘声音温柔:“乔乔。”
“俏俏,你在哪里?”
“在家休息。”叶翘轻笑,“怎么,想找我逛街吗?”
纪乔声音低低:“想去你家里借宿一晚,可不可以。”
叶翘微怔,听出纪乔声音里的感伤,她善解人意的什么都没有问,温说:“好。”
迟煜把纪乔送去了叶翘的别墅。
叶翘在花园里等着纪乔,见到迟煜的车子停在了大门口,便小跑着过去,亲自开了大门。
纪乔打开车门下了车,叶翘去挽了她的手臂,看到她脸色有些低落,眼里闪过一抹关切:“乔乔,脸色这么差?”
迟煜打开了车门下车,唇角淡淡勾起:“俏俏,乔乔的脚上受了一点伤,拜托你好好照顾一下。”
叶翘微怔了一下,低头看到纪乔穿着软软的拖鞋,暂时没有多问,点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乔乔。二少爷,进不进屋坐坐?”
迟煜看了纪乔一眼,苦笑:“有人想我离开,我还是识趣一点。”
纪乔知道迟煜话里的意思,但她没有说话。
她和季铭宸是吵架,不是分手,所以,能和迟煜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挽留二少爷了。”叶翘挥手,“拜拜。”
迟煜看着纪乔:“乔乔,虽然我知道你连做备胎的资格都不给我,但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有事给我打电话,无论多晚。”
这样的话,已算是表白。
纪乔表情微变,她不是傻瓜,一直知道迟煜对自己不错,但是不想朝其它方面去想。她不想和迟煜有任何朋友之外的瓜葛,所以,面对迟煜的表白,她只能继续装不懂。
淡笑:“俏俏会帮我的,再见。”
说完,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叶翘赶紧挽上她,回眸对着迟煜无奈的耸耸肩。
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迟煜并没有什么失落,只是看着纪乔微微瘸脚的走姿,心里疼。
有的人得不到,有的人得到却不珍惜。
季铭宸,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翘扶着纪乔进了别墅,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见到纪乔心情不好,一点也没有打趣迟煜向纪乔表白的事情,和她东拉西扯的聊了好一会儿的天。
她很会说话,纪乔的心情开解不少。
看到纪乔心情好了些,叶翘把她领到一间客房,推开门,传来一点点的淡香。
“乔乔,你今晚住这间房,我就在隔壁。”叶翘走到窗边,把窗帘打开,晚霞在窗外,染红了天边。
“俏俏,麻烦你了。”纪乔客气一句。
叶翘轻笑:“乔乔,你还和我客气做什么?从你把我送去医院急救的那一刻起,我便把你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别看我在圈子里如鱼得水,但我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真正的朋友并不多的,你在失落的时候,能想到我,说明也是把我当成了真正的朋友。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是和我哥闹了矛盾,才想来我这里借宿,我本应该把你们劝和。
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女孩子,一定是我哥不对,才让你这么伤心。作为闺蜜,我这次也不帮我哥了,女孩子有时候一定要傲娇一下,就算是我哥,你也要给他几天冷板凳坐坐。
所以,乔乔,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今后,我这里就是你的避难所了。”
“谢谢你,俏俏。”叶翘一番话,说得纪乔很感动。
叶翘却唉了一声:“只是我这么帮你,不知道我哥会怎么责备我呢。到时,乔乔,你可要帮我说好话。”
“我肯定帮你。”纪乔挽挽叶翘的胳膊,从心里把叶翘当成了好闺蜜,“只是我这次和你哥,闹得挺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好。”
“很僵吗?”叶翘拉着纪乔在沙发上坐下,“如果你愿意,可以说出来,让我听听,我给你们分析分析。”
纪乔其实并不太想说。她昨晚被掳的事情,警察没有公布出来。虽然他们在市区发生了打斗,但警言也以黑帮斗欧为由遮掩了过去。
所以,昨晚的事件,在季铭宸的干预下,成为一个秘密。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叶翘。
“怎么,还不相信我?”叶翘轻轻的拍了拍纪乔的手。
“不是。”纪乔摇摇头,但看到叶翘温柔的眼神,她最终讲述,“昨晚,我差点被人劫持了。”
“劫持?”叶翘一脸惊讶,“乔乔,你别吓我,你最后怎么脱险的?”
纪乔把自己“威胁”单权佑救她的事情讲了一遍:“如果没有单权佑,你今天真的就见不到我了。”
“单权佑?”叶翘微微拧眉,“哪个单权佑?”
纪乔看向她:“你认识?”
叶翘“呃”了一声,勾了勾嘴唇:“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单权佑,他什么外貌,描述一下?”
纪乔便把单权佑的身形外貌描绘了一番:“后来,是他的律师来警局保释的我们,对了,他好像是M国人。俏俏,真是你认识的那个单权佑吗?”
“我并不认识。”叶翘轻勾了一丝耳边的头发,“只是,如果真的是M国的单权佑,那乔乔你就真的是遇到贵人了。M国的单氏,是全球500强的企业,单权佑是单氏的总裁,多金又帅,是全球的女性心目中的钻石王老五,全球女性都认识他。”
“全球吗?”纪乔笑了笑,“我就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人物。”
叶翘笑笑,拿起自己的手机,输入了单权佑三个字,百度出来一些他的照片。她放大其中一张给纪乔看:“是他吗?”
相片上的单权佑流露出唯我独尊的霸道气质,嘴角虽然扬着微笑,却是很冷傲,不是救她的那个单权佑还能是谁。
“是他。”
“哦。”叶翘关了网页,把手机放在了茶机上,眉眼微微的垂了垂。
“原来他这么有背景。”纪乔低说。
叶翘抬起眼来,淡淡的勾了勾唇:“所以,这么大一个人物救了你,我哥他怎么会不吃醋?他遇到劲敌了。”
“吃醋?”纪乔失笑,“这从哪里说起?他救了我,我感谢他,请他吃一顿饭,很平常的接触而已,这怎么就让他吃醋了?而且,他明知道昨晚我遇到那么大的事情,他一句话都没有关问我,全是指责。”
说到这里,纪乔抑不住哽咽了一下。
“你知道,我哥他是军人,难免有些大男子主义。”叶翘安慰她,“但他是真心的爱你,看吧,不出意外,明天早上,我哥就会来哄你了。”
“还有意义吗?”纪乔扯着嘴角,心里真的很痛,“上次,是韩伊馨做了和事佬,我和他重新在一起。这次呢?难道又要让你来帮我们修复感情吗?
俏俏,一段情老是要让第三者周旋,真的还有意义吗?他总是这样大男子主义,我和她,真的适合在一起吗?彼此间的信任如此浅薄,真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乔乔,你别那么悲观,我哥真的爱你。”叶翘劝说。
纪乔有些灰心的摇头:“有时候,未必心中有爱,就能真的在一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这么对我。纵然再深的爱,也会伤痕累累。有些人,或许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纪乔说着,鼻酸了一下,用手掩了掩嘴。
叶翘搂紧她:“乔乔,在一起不容易,对我哥多包容一些,他脾气是不好,也大男子主义,但……”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便震动了一下。手机就放在茶几上,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屏幕上,上面显示着“未知号码”几个字。
“这是什么电话。”叶翘笑笑,把电话挂断了。
纪乔不以为意,淡说:“有些骚扰电话就是未知号码,不接为好。”
叶翘“嗯”了一声,和纪乔再闲聊了几句,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提示有短讯,叶翘这才拿起手机起身:“乔乔,晚餐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都可以的。”
“嗯,我先下楼去。”叶翘拿着手机离开。
她轻轻掩上了房门,表情略微的沉凝,把手机的短信点开,只有几个字:照顾好她。
叶翘微微咬唇,把手机紧紧的握了握。
叶翘走后,纪乔靠在沙发上,心情终是低落。她拿起手机,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能看到季铭宸的未接来电或者短信,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对她彻底的冷漠。
铭宸,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冷战是彼此心里最难过的煎熬吗?
你真的忍心对我不闻不问?
纪乔鼻子酸了酸。
无聊,翻看了一下娱乐新闻,惊然发现头条竟然是她和季铭宸闹矛盾的消息。
新闻上刊登了几张照片,有几张是她下了军车徒步行走在山道上,还有几张是她独自一人在高速路口等出租车。照片拍的角度很好,让她看上去很失落,很可怜,就像是被季铭宸抛弃。
有照片为证,新闻的内容会写些什么,可想而知。
不过就是写她和季铭宸闹矛盾,她负气下车之类的。纪乔淡淡的瞄了几眼,却惊住了,内容出人意料。新闻并不是说她和季铭宸闹矛盾,而是写她被季铭宸赶下军车,被他抛弃。
抛弃!
这两个字眼,深深的刺痛了纪乔的心。
她和季铭宸还没有闹到要分手的地步,这些记者也真是敢写。
娱乐圈果真见风就是雨,仅凭几张照片就断章取义,
仅凭几张照片就断章取义,妄自猜测,这样的头条,过不了多久季铭宸应该就会干预撤下去。
纪乔没有理会这样的新闻,滑了过去。
她心不在蔫的看了一会儿视频,一点心情也没有,根本看不进去。如坐针毡的滋味,她终是尝到了。
铭宸,你为什么还不打电话给我?难道现在,你都还没有清醒吗?
纪乔微咬着嘴唇,看着窗外的夕阳,心情很郁结。
这时,房门被轻轻的敲了敲。
纪乔回神,应该是叶翘上来了吧。
“俏俏?”
房门被推开,果真是叶翘,只是她一惯微笑的脸,此时却有些小凝重。
纪乔看到她的脸色,便直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叶翘走到纪乔的身边,有些艰涩的勾了勾嘴唇,笑得很干:“乔乔,看新闻了吗?”
“看了。”纪乔淡淡的说,“记者说我被抛弃了。”
叶翘表情有些低沉:“那只是之前的新闻……”
之前的?叶翘话里有话,纪乔心咯噔了一下,难道又爆出了其它的新闻?莫不是拍到她上了迟煜的车?
纪乔赶紧点开娱乐版,头条已经换了,却不是她想像中关于她和迟煜的,而是季铭宸和黎汐的新闻,两人依偎在一起,拍了很多张合照。
季铭宸一脸温色,而黎汐更是笑靥如花,非常的娇美,脸上光彩奕奕,像个复宠的妃子。
纪乔看着那些亲昵的照片,心都紧了,忍着心痛,看完记者对两人的采访。
记者:季将军,请问你和纪小姐分手是真的吗?
季铭宸:那些照片,你有没有看到?
记者:看到了。
季铭宸:那你还问我?
记者:季将军,那你现在和汐汐共进晚餐,是要和汐汐复合吗?
季铭宸:无可奉告。
新闻还补了几张照片,季铭宸口上虽然说无可奉告,但却搂着黎汐的腰离开。之后是长焦偷拍,季铭宸和黎汐坐在西餐厅靠窗的位置,共进晚餐,两人的脸上,均有笑意。
相片很高清,季铭宸微笑的侧颜,清晰的落入纪乔的眼中,却刺痛了她的心脏。
她在这里伤心,煎熬,他竟然和黎汐共进晚餐!
她还在期盼着他冷静之后来哄她,结果她却已经“被分手”。
手机,从纪乔的手里滑落,跌在地毯上,她真的没有一丁点的力气握紧它了。
分手了!
呵呵!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纪乔被分手了,可她这个主角,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他没有跟她说一声,就宣布他们分手了!!!
铭宸,你真的做得出来?
两年前,你是这样,现在又是如此……是我纪乔错信了你,还是你的演技真的太好?
纪乔身子颤了颤,叶翘赶紧扶住她:“乔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呀,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翘问她,她又向谁要答案?
在她经历了生死劫之后,她爱的男人不是关心她,而是向大众宣布他们分手,把她推入痛苦的深渊。
季铭宸,你插在我心上的这把刀,真的好深好狠。
我纪乔到底是,错了……
胸口一阵甜腥,纪乔干呕了一下,晕倒在了叶翘的臂弯里。
******
黄泉碧落,两两相忘(1)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纪乔躺在床上,瞪着陌生的天花板,思绪有些迷茫。但很快,昨天发生的一切,便涌入她的脑海。
心,狠狠的一痛。
她转动着脑袋,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伸了手,准备去拿,却被另一只纤细的手按住。
“不要看了。”是叶翘,她把纪乔的手握在手心里,低沉的说。
纪乔眼中淌出泪来,看着叶翘脸上的沉色,心坠冰窖。
“都是真的了吗?”
叶翘微呵气,沉沉的说:“我哥没有承认和黎汐复合,但是的确承认了和你分手。刚刚……徐姐送来了你的行李。”
纪乔听着,微微张唇,眸光移了一下,看到放在不远处的两个行李箱,那是她的行李?是她放在季铭宸别墅的行李?
呵呵,怎么可能?
她和他只是吵了架而已,他怎么可能再次把她的行李从他的别墅里清理出来。
她怎么能相信,两年前的一幕,在他对她说出了“我爱你”三个字后,再次发生?
不,这都是梦。
纪乔淌着泪摇头,不相信的说:“俏俏,告诉我,都是假的,是假的……他有什么理由那么做?没有只字片语,他凭什么宣布我们分手?”
叶翘被她伤感刺心的语气,问到吁气,她紧紧的握了握纪乔的手,艰涩的说:“都是真的乔乔,我有给他打电话,他说……”
“他说什么?”
叶翘抿抿唇,说下去:“他说,可以原谅你一次,不会原谅你二次。”
“我有什么要让他原谅的。”纪乔忽然起身,激动的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颤抖着手,拨打季铭宸的号码,“我不相信,不相信这些话是他说的。”
叶翘阻止不了她,任她打了电话过去。
手机接通,却是庄正周的声音。
“你好,纪小姐。”
“季铭宸呢?”
庄正周淡说:“将军在忙。”
“他有多忙?”纪乔吼起来,“忙到分手也不敢对我亲口说出来吗?你告诉他,我要他亲口对我说出那两个字。”
“分手。”此时,却是季铭宸的声音,冷漠如刀,“你听到了,该死心了吧。”
纪乔:“……”
她握着手机,身子抖得厉害,像在大冬天一丝|不挂,她呵着气,胸口急剧起伏,“你不是季铭宸,他不会对我说分手,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冒充他……”
“够了。”季铭宸冷冷的喝断了纪乔的话,“纪乔,我季铭宸不需要你这样水性扬花的女人,前有迟煜,后有单权佑,我不知道还会有谁。我季铭宸没有那么宽容的心,去对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付出感情。
就这样,你好自为之。”
嘟!
断线的声音,刺心的传来。
纪乔一下子靠在床头上,只觉得天都塌了一般。
她水性扬花,三心二意,呵呵,季铭宸,这个借口真的不错!
眼泪像涌泉,不断的从眼眶里掉落,纪乔握着手机颤抖。
叶翘看着她,微微动容:“乔乔……”
“不,那不是季铭宸,绝对不是,他不会这样对我,不会对我说分手,不会的,我不相信那是季铭宸,我刚才一定是打错了号码。”纪乔一边语无伦次,一边继续拨打季铭宸的电话。
手机,还握在季铭宸的手里,纪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看着“小宝贝”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季铭宸的脸绷成了一面鼓。
他几乎快把手机握碎了,手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的突出来。
“将军。”庄正周提醒季铭宸。
季铭宸低垂着眼,面上冰色如常,把手机递给庄正周:“该怎么回答她,不用我教你吧。”
庄正周:“……”
烫手山芋为什么要扔给他?
无奈,接过季铭宸手中的手机,接通:“纪小姐。”
“让季铭宸接电话。”
这时,季铭宸已经起身,离开了房间,庄正周听着纪乔哽咽的语气,心里竟然有一丝难受,但是将军交待的事情,他却不能不做,只好硬着语气说:“纪小姐,将军不会再接你的电话。”
“你乱说,他怎么可能不接我的电话,怎么可能,我是纪乔,是他的女朋友,是他说过要娶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接我的电话。”
纪乔在电话里嘶吼着。
庄正周听着,真是难以下嘴:“纪小姐,你冷静一下,将军要说的话,都已经对你说了。今后,你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将军不会再接听的。”
纪乔:“……”
眼泪流进脖子里,一片冰凉。
此时的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季铭宸不会这样对她,不会!
她不相信。
就算要变心,哪有这么快!
“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庄正周很犹豫。
“庄副官,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要当面见他。我不相信他当着我的面,还能这么冰冷无情,他要是当着我的面说和我分手,我就绝对不再纠缠他,绝对不再。”
纪乔的哭泣,让庄正周这样的铁血男人都受不了,他终于明白季铭宸为什么要把这样难以承受的艰难交给他来处理。他这个局外人听着纪乔的恳求和哭诉都于心不忍,何况是将军。
哎,这份差事,真让他里外不是人。
“纪小姐别这样,将军不会见你的。就这样吧,纪小姐,今后你打电话来,将军不会再接,我也不会再接。再见。”庄正周硬着心肠,把手机挂断。
爱情,真他妈什么玩意儿!
幸亏他没女朋友,之前还羡慕来着,现在真心觉得庆幸。真是痛死人不偿命!
庄正周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离开了房间。
过道的一端,有一个露台,季铭宸高大的背影透出一股冷厉。他站在阳台上,淡淡的香烟从他两指间淡袅上来。庄正周一步步走过去,在离季铭宸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将军,纪小姐想见你,我已经拒绝了她。也警告她不要再打电话来,无论是将军还是我,都不会再接。”
季铭宸表情木然的眺望着远方的山峦,红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痛楚。只有在人后,他才能将那噬心的痛苦,释放出来。
语气上,却还要保持冷硬:“嗯,做得很好。记住,这个女人,今后和我不再有任何一丁点儿的关系。”
庄正周微怔,不太相信:“将军,你不会是真的要和纪小姐分手?”
季铭宸没作声,慢慢的转过身来,刚才还充满了痛苦之色的眼睛,已经是一片冷厉:“什么时候,你对我的私生活,也这么感兴趣?”
庄正周提了一口气,行礼:“对不起,将军。只是……”
季铭宸冷情着脸,从庄正周身边经过,打断他的话:“后天我和迟旻哲出坊X国,你去准备一下,和我们一起过去。”
“就我陪同将军你吗?钟爱国和钟爱家呢?”
季铭宸没有回答,庄正周没有敢再问。最近的季铭宸很神秘,许多事情,连他也不明所以。就像和纪乔的分手,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
分手的消息,如同巨石扔在平静的水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毕竟不久,季铭宸才在赈灾晚会上,向大众宣布说纪乔是他要娶的女人,并在申家的寿宴上,对她高调相护。
这才没过多久,两人就分手了,并且还是季铭宸亲口承认,多少有些大跌人的眼球。
虽然外界根本就不看好这段灰姑娘和王子的相爱剧码,但两人甜蜜的日子实再太短,短到那些心怀幸灾乐祸的人都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按着正确的剧情,季铭宸应该再宠爱纪乔一阵子,才慢慢失去兴趣。
谁又知道,竟然是这么快速就分崩离析。
曾经那些把纪乔高高捧起的媒体,见到她失去季铭宸这座靠山,开始大肆讽刺她,轻屑她。说她痴心妄想,做将军夫人梦,飞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疼。
原来赞美有多少,现在诋毁就有多少。
和季铭宸共进一顿晚餐后的黎汐,又被大家高高的捧起,像是看到她和季铭宸复合的习惯。灰暗了一段时间的黎汐,像羽毛复苏的孔雀,频频出现在各种采访之中,高调的讲述她和季铭宸之间的一切。
“昙花再美,也只是昙花,灿烂一时,枯萎一世。”这是她笑着对媒体说的话。
一时间,纪乔被媒体灌以“昙花婊”的称呼,被大众嘲笑。
那种滋味,比两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时,大家都知道她和季铭宸的关系不过尔尔,嘲笑一番就算了。但这次不同了,她成为季铭宸的正牌女友,辉煌不过瞬间就熄灭,第二次被打入冷宫,大家言语的犀利,像柄柄利刃,直插纪乔的心脏。
而她,还不得不强撑着精神拍戏。
但是,她的人站着,心却倒下了,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很简单的戏,她也要N机好多次才勉强过关。不过谁都知道她刚刚分手,刘威也体谅她,并没有对她过多的要求。
见她状态实再太差,便让崔妍姗带纪乔下去休息,转尔拍其它人的戏。
***
忍不住要给大将军申冤了,虽然他现在的做法的确会很伤乔乔的心,但是大家有站在将军的角度想过没有呢?大家说他无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乔乔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他可以随时把她带在身边。前面我有写过一句,将军的内心,那就是他想把乔乔揉进他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正因为他感觉到接二连三的事情都是针对乔乔的,所以他才忍痛让外界误以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不能把乔乔软禁起来,也不能让她不见任何人对吧。还有一个细节,将军看到一个短信,愤怒不已,你们又知道短信上写的什么吗?肯定是要威胁乔乔的话,将军才那么愤怒,这些我都没有写出来,是想留伏笔,但你们看的时候,肯定没有细心咯。
将军需要的不是用短暂的禁锢去保护乔乔,他是需要和乔乔正大光明的生活,而不是躲躲闪闪,所以他需要真正的揪出敌人。如果明明白白的告诉乔乔,有人用她威胁他,那乔乔又于心让将军去涉险吗?如果他不撇清和乔乔的关系,对方还会以乔乔的家人作为制胁,这些大家都想到过吗?正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所以他才不得考虑更多。因为接下来,他要和迟旻哲去X国,他更加无暇顾全乔乔的安危。大家在说着宁愿不要这种保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将军不能24小时呆在乔乔的身边,也许一秒,暗处的敌人就会夺去乔乔的生命,就像那晚的绑架一样。正因为他看到这些本质,才忍痛割爱。离开深爱的,伤害深爱的人,相信将军比乔乔更难过。如果大家觉得将军做法不好,亲爱的们,你们说说,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觉得大将军该怎么做?呓呓只有一个脑袋,而你们有千万个,我了解一下你们的思维哒!
叶翘端着咖啡走过来,对崔妍姗微笑:“姗姐,我陪陪她。”
崔妍姗知道她们关系好,便起身,温声说:“你开解一下她,哎。”
崔妍姗心疼的拍了拍纪乔的肩,“振作起来,乔乔。”
纪乔苦涩的弯了一下唇角,竟是一丝笑也露不出来。旁人理解不了她心里的伤痛,她现在是二次折翅的小鸟,新伤旧伤一起交陈,她怎么飞起来?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季铭宸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问到自己快崩溃。
“喝点吧,提提精神。”叶翘把咖啡递给纪乔。
纪乔接咖啡,愣愣的端着,并没有喝。
叶翘在她的对面坐下,宽慰她:“乔乔,事情已经这样子了,你再伤心也不能挽回些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吧。我们娱乐圈的人,谁没有被人说三道四过?”
“大家这样诋毁我,他都没有出声。”纪乔答非所问。
叶翘看着她:“乔乔,到现在,你还指望我哥说什么?”
“从前,他不是这样,只要是我的负面新闻,他都会极快的撤下去。俏俏,你知道吗?原来那些黑粉骂我,他还全国查IP,把那些人抓起来。现在却放任不管,他容许那些人骂我,呵呵。
昙花婊,很美的称呼是不是?”
纪乔抬起眼来,眼里全是泪水。
叶翘看她伤心的模样,微呵了一口气:“乔乔,你也别怪我哥,他可能都没时间去观注这些。”
“他没时间?他在干什么?”纪乔睫毛轻轻一扇,眼泪就滑落。
叶翘轻说:“他今天和迟旻哲出访X国,应该很忙。”
“所以他在机场。”纪乔眸光一闪。
“应该是吧。”叶翘拍拍她的手,“乔乔,你状态实再太差了,根本不可能静下心来拍戏。要不这样,我今天也请假,陪你散散心好不好。”
“好。”纪乔放下咖啡,嘴角勾了一丝凄笑,“俏俏,我们去机场。”
叶翘一怔,急问:“乔乔,你去机场做什么。”
纪乔用手抹着脸上的泪,神情出奇的平静:“我只想对他说一句话。”
“乔乔。”叶翘拉住纪乔的手,“事已至此,你又是何必?”
纪乔抽出自己的手,一脸的坚决,转身离开。
叶翘微呵了一口气,看着纪乔远去的背影,思忖了一下,给迟煜打去电话。
“俏俏。”迟煜的声音有些低。
“不方便?”
“在开会。”
叶翘淡说:“开完会,来机场。”
纪乔状态不好,叶翘没有让她开车,纪乔便坐了叶翘的车子去机场。
一路上,纪乔一个字都没有说。目光坚毅到让人有些害怕,她像个英勇就义的战士一样。
到了机场,叶翘刚刚停下车,她便打开车门冲向马路对面,也不管是不是有车驶过来,惹得其它司机对她猛按喇叭。纪乔一点不理会,大步朝前走。
叶翘车位都没有停正,便赶紧追上去,抓住纪乔:“乔乔,这里只是贵宾通道,他们身为国家高层,是不会从这里进去的。”
“那他们从哪里进去?”纪乔低问。
叶翘有丝为难。
“你一定知道的,告诉我俏俏。”纪乔抓住叶翘的胳膊,有恳求也有坚定。
叶翘不忍看她这样,叹了一口气,扣住纪乔的手腕拖着她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绕来绕去,另一个区域,很隐蔽的一条通道,想必就是供国家领导人进入的特殊通道,四周有士兵驻守。她们刚刚一出现,便被士兵拦下了,根本进不去。
叶翘说:“乔乔,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们根本进不去。我带你过来,就是让你死心。”
纪乔一脸的坚毅,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打季铭宸的电话。
通了,没有人接。
再打一遍,依旧是通了,没人接。
她就一直打,不屈不挠,看得叶翘的目光,都深了深。
“乔乔,你何必。你还不了解我哥吗?他说一不二,他说过不再接你的电话,便不会再接。”叶翘握住纪乔的手,阻止她再打。
纪乔拂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语气却执拗:“我只是想当着他的面,对他说一句话。”
“现在说什么话,都无济于事。”
“无济于事,我也要说。”纪乔一腔的坚毅,像是什么劝告都听不进去。
季铭宸没有接电话,再打,关机。
纪乔就拨打庄正周的电话,同样没有人接。
叶翘有些看不下去了:“乔乔,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见到我哥?”
“是。”纪乔扬眸,很坚定,“只是对他说一句话。”
看到纪乔眼中的坚定,叶翘点了点头:“好,迟煜很快就来了,他能带你进去。”
“你通知了迟煜?”纪乔微讶。
“因为我知道你进不去。”叶翘微叹气,“但他有办法带你进去。”
纪乔嘴角微微一勾:“谢谢你,俏俏。”
叶翘摇头:“乔乔,你比我想像中更倔强。”
纪乔没有作声。
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来停下。迟煜极快的打开了车门下车,大步走向纪乔,他的目光专注在她的身上,都没有看一眼旁边的叶翘。
他握住纪乔的手,惊了惊,好冷。
“乔乔,你来这里做什么?”
纪乔抽出了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迟煜,像个失魂的木偶人,只有一个目的:“迟煜,带我进去。”
迟煜这才看向叶翘。
叶翘无奈的说:“她想见我哥,我拦不住她。现在,只有你能让我们进去。乔乔见不到我哥,不会死心的。”
迟煜又看向纪乔,有些心痛:“他那么绝情,你还想见他?”
纪乔表情平静,一字一句:“迟煜,帮我。”
迟煜的心,被狠狠一刺,纪乔执着的模样,真让他心痛。
这样的执着,他迟煜求都求不来,季铭宸却不珍惜。
迟煜握了握拳头,滑了滑喉,拿起手机给迟旻哲打电话。
国家领导人休息的候机室。
季铭宸面色冷沉的坐在沙发上,庄正周立身在一旁,表情也是严肃。
只有迟旻哲坐在他的对面,喝着咖啡,看着他把手机关掉。
他忍不住唤了一声:“铭宸……”
“什么都不要说。”季铭宸抬眼,深视着迟旻哲。
迟旻哲会意,没有再往下说,嘴角一抹苦笑。
有些计划,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连庄正周都被瞒着。
他叹了一口气,端起咖啡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迟煜打来。
迟旻哲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往沙发上靠了靠,接听:“什么事?”
“哥,我要进候机厅见你。”
迟旻哲眉头微拧:“我马上要登机了,你有什么事?”
“很急的事。”
迟旻哲却是不信:“你能有什么急事,跟我说实话。”
“纪乔想见季铭宸那个混蛋。”迟煜说得咬牙切齿。
迟旻哲抬眸,看着季铭宸。他表情冷沉,微垂着眼帘,一身冷气散发。
“好,我马上打电话,放你们进来。”
迟旻哲挂断了手机,亲自给士卫打了个电话。
季铭宸这才抬眸,看向迟旻哲:“谁要来?”
“迟煜。”迟旻哲淡淡一笑,对庄正周说,“庄副官,陪我出去一下。”
庄正周不疑有它,跟着迟旻哲走出了候机室。
季铭宸以为迟旻哲要和迟煜在候机室外说话,便也没有在意。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候机室外。
迟旻哲吩咐庄正周:“庄副官,你去机上看看,他们准备妥当了没有。”
“是,迟先生。”庄正周离开。
迟旻哲转首,看向闭眼的季铭宸,微叹了一口气。
这时,迟煜带着纪乔还有叶翘走过来。
纪乔脚步走得很急,眼睛有些肿,显然是哭过。虽然此时神色平静,但掩她一身的忧伤。
想想曾经看到的纪乔,在季铭宸的宠溺下,像晨风中轻颤的娇花,鲜活动人。现在……哎,迟旻哲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眸光有些欠疚。
“哥。”迟煜唤了一声。
迟旻哲淡淡的弯了弯唇角,目光却落在纪乔的身上,轻说:“进去吧,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纪乔什么都没有说,对着迟旻哲弯了一下腰,便起身走向候机室。
迟煜不放心的看着纪乔,迟旻哲冷沉沉的对他说:“希望你的帮助是正确的,而不是在她的心上,再插一把刀。”
候机室门口,纪乔急匆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看着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季铭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个躲了她两天的男人,她终是见到了。
他闭着眼睛,眉心微微的轻蹙,像是满腹心事。
铭宸,你是不是在为我们的分手伤心?你后悔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分手,你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我。
正是怀着这样的期翼,她才千方百计的来到他的身边。
纪乔慢慢的走进候机室。
她脚步很轻,但是季铭宸身为军人,天生警觉,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目光凌凌的落在纪乔身上。当看到是纪乔时,他的脸色微然的变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沉。
他姿势不变,斜靠在沙发上,像个独尊的王者一样,冷睇着慢慢走过来的纪乔。
他的冷扑天盖地,让人无法靠近,纪乔的嘴角,却扬着微笑,一步步的接近。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啊。
她在他的面前停下来。
季铭宸冷冷的望着她,而她的目光却像三月的阳光般温暖。
季铭宸手指微动。
“铭宸,我终于见到你了。”纪乔眼里含起泪花,凄涩的笑,“真的是好辛苦。原来失去女朋友这层身份,想接近你,竟然这么艰难。”
季铭宸的喉咙,不着痕迹的滑了滑。
他的手,搁在身侧,被大衣挡住,他把它握紧。
“你来干什么?”语气,很硬,很冷。
像把刀,插进纪乔的心里。
眼泪,滚出了纪乔的眼眶,她缓缓的蹲下身子,手搭在季铭宸的膝盖上,季铭宸藏在大衣后的手,反射性的痉挛。
“放开。”他冷着声,下颌收紧,愠怒。
“我爱你!”他音落的同时,纪乔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她抬眼,望着他,泪光晶光璀璨,分外动人。
季铭宸整个人一僵,目光死死的落在纪乔的脸上。他藏在大衣下的手,握得青筋暴突,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里。
“我爱你,铭宸!”眼泪模糊了纪乔的视线,哽咽的声音让人心碎,“我不是来求合,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三个字。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想你听听。你告诉我,你听到这三个字,是怎样的感觉。”
季铭宸身子紧绷,不作声。
“你有后悔,有心动吗?有对我涌起一点点的疼惜吗?有吗,铭宸?”
季铭宸呼吸微促,眸光却更冷。
纪乔缓缓的低头,把额头触碰在季铭宸的膝上,泪雨滂沱。
泪水浸进了季铭宸的裤子里,湿润他的肌肤。
他胸口起伏,腮帮咬得死紧。
“我不期望这三个字,能让你回心转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铭宸。我不相信,你会连面也不见我的,就宣布我们分手。你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犹在耳边,你让我怎么去相信,你已经放弃了我?
你说过,你爱我……”
“我收回。”季铭宸的手忽然伸过来,拽起纪乔的头发,让她仰起头,他冷漠的盯着她的泪眼,阴冷如修罗,“男人压在你身上时说的话,你也信?”
纪乔微微的张着嘴唇,怔怔的望着季铭宸。她凄惶的眼神,狠狠的割着他的心。
不忍直视。
季铭宸生硬的挪开了和纪乔对视的眸光,松开了拽着她头发的手,起身。纪乔整个重量都放在他的膝上,他一起身,纪乔便直接滑倒在了地上,季铭宸竟是看也没有看一眼,便迈步朝外走。
“季铭宸。”她本能的唤。
季铭宸背对着她,停下,冷说:“纪乔,你听好了。我季铭宸,是真的放弃你了。给自己留点尊严,不要再来打扰我。当然,你也没有任何机会,再像现在这样,能侥幸的接近我。”
他说完往外走,字字如刀。
纪乔被刺得鲜血淋淋,趴在地上起不来。
如此血腥的一番话,呵呵!
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妄图用“我爱你”三个字,去感化他的心。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的傻。
一个变了心的男人,岂是“我爱你”三个字能挽回的?
这三个字,只有爱你的男人才珍视。不爱你男人,只会奚落嘲笑。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但她深爱着这个男人,不死心的怀了这一丝希望,以为能出现奇迹。
原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不见她,留给她颜面,她却没有要。
偏来这般丢人现眼的来作贱自己。
纪乔啊纪乔,也只有你这般的傻女,才一次又一次的被一个男人重伤。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女,才会对他的忏悔心软,给他再次伤害你的机会。
所有的作贱,都是自己给的,怨不得他人。
但今后,不会再有了……
纪乔趴在地上,眼泪一颗颗的掉进地毯里。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到出血。
她狠狠的滑喉,强迫自己撑起身子。
“季铭宸。”她冷冷的唤。
季铭宸刚好走到门口,站住。
纪乔撑着身子爬起来,凄冷的望着他高然的背影,语气绝决:“我爱你,这三个字,是我还给你的。今生今世,黄泉碧落,我们两不相欠。”
季铭宸鼻翼微动,嘴唇轻喃,他想要说什么,才发现自己像哑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黄泉碧落,两不相欠……
垂在身侧的手,被他强势控制,不让它抖。
这时,迟旻哲等人已经走了过来。
迟煜冷望了一眼季铭宸,眼里尽是怒火。
“好样的,季铭宸。”
季铭宸没作声。
忽然,叶翘一声惊呼:“乔乔。”
迟煜色变,看向纪乔,她瘦削的身子,像只失去重心的蝴蝶,翩然倒地。
“乔乔。”迟煜冲进去,把纪乔抱了起来。
迟旻哲看了一眼晕倒在迟煜怀里的纪乔,眉心深深的蹙起,再看向季铭宸,嘴唇刚刚一张,季铭宸就一道冷光落在他身上。迟旻哲合唇,吐气。
纪乔气若游丝般的倒在迟煜的怀里,季铭宸没有回头看一眼,大步走向登机通道。
“季铭宸!”迟煜忽然大吼。
季铭宸顿了一下脚步。
“万分感谢你放弃她。”迟煜心痛的搂着纪乔,眼睛红红的,“我会爱她,生生世世。”
季铭宸大步离开。
通道,有风涌来,季铭宸身子忽然趄趔,眼见着就要摔倒,迟旻哲急步上去,把他扶住。
季铭宸在他的手里颤抖。
迟旻哲咬着腮:“铭宸,挺不住就放弃,我们换计划……”
“最好的保护是离开。”季铭宸打断了迟旻哲的话,推开他的手,坚毅着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机舱,“我从不后悔做出的任何决定,旻哲,我一定会送你坐上总统的宝座。”
迟煜抱着纪乔离开了机场,把她轻轻的放在副驾座上。她的眼睛还睁着,但身体却像是死去,再没有一丝的力道。
叶翘站在车门边,迟煜对她说:“我送她回你的别墅。”
叶翘看一眼失魂的纪乔,眼里涌起一丝疼惜。
迟煜先开走了车子,叶翘才回到自己的车上。她在驾驶室里呆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试着给季铭宸打电话。
居然通了。
季铭宸接电话的声音很低沉:“俏俏。”
叶翘抿了抿唇,低说:“哥……你和乔乔……真的完结了吗?”
季铭宸沉默。
叶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眸光微深。
就在她以为季铭宸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又传来季铭宸温沉的声音:“我不在,你多照顾她。”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眼泪竟然毫无防备的从叶翘的眼里滑落。嘴角,忽然轻轻勾起,有一丝的冷意。
眼泪淌过她的嘴角,滑进唇里,真是好苦涩。
“我懂了,哥!”叶翘闭眼挂机,更多的眼泪从她轻颤的睫毛下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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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爱一生(1)
迟煜把纪乔送往叶翘的别墅,一个小时的车程,纪乔一直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迟煜也没有打扰她,只是不时的看向她,心里的疼痛,无法形容。
车子在叶翘别墅的大门前停下,纪乔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眸光亮亮,完全不像之前的死灰。
她像是突然间苏醒了一般。
“谢谢你,迟煜。”纪乔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迟煜不放心的抓住她的手:“乔乔,我想陪陪你,真的不放心你。”
纪乔抽手,神色平静:“我没事,我已经好了。”
迟煜深望着她。
她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怎么好?
“再见。”纪乔微挽了一下唇角,打开车门下车。
她的身子透出一丝丝的冷意,像是竖起了一层坚硬的盔甲,旁人再也无法靠近。
这时,叶翘的车子也停了下来,她打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大门边,输入了密码开门。
她对纪乔微微一笑:“乔乔,你先进去,我把车子停进车库就上楼来陪你。”
纪乔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进了花园。
“俏俏,好好照顾她。”迟煜在车里叮嘱。
叶翘回首,对着他淡淡的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有说,坐上车子,开去车库。
纪乔进屋,回到自己的房间。
昨天徐姐送过来的两个行李箱,还原封不动的放在角落里,她走过去,手指轻轻的摩擦着行李箱上的锁。她低垂着眼帘,鼻翼轻轻的动了动。
有一丝的酸涩涌起,但她压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给纪然打去电话。
“乔乔,你在哪里?”纪然的声音很着急,“给你打了一整天的电话,你都不接。”
“我没事,哥。”纪乔语气平静,“我在叶翘的别墅里,你坐出租车过来接我吧。今晚,可能要去你那里挤一挤。”
为了方便上班,公司在市区给纪然租了一套公寓。
纪乔和季铭宸分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纪然自然是知道。只是他打电话给纪乔,她都不接,他还没有办法见到她。
“好,我马上来接你。”纪然挂断电话,便打开打车软件,正准备叫车,肩膀却被人一拍。
他转过身,看到嘴角微微扬起的季筱莹。
她今天披散着长发,剪了空气刘海,穿着白色的裙子,更加清纯如少女,岁月一点也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她像朵十八岁的百合花。
“我新发型怎么样,小弟弟。”季筱莹歪了歪头,有点小可爱的样子。
面对季筱莹的美丽,纪然却表情冷淡,一个字都没有说,收回了目光就继续叫车。
季筱莹怔了一下,看到他在叫车,一把将他的手机夺了,柳眉微微一竖:“你叫车做什么?”
“还给我。”纪然语气冷硬。
季筱莹没给,表情也垮了下来,流露女将军的凌厉:“臭小子,是你说今天让我坐你的摩托车去兜风,不是我季筱莹厚着脸皮缠你,你搞清楚,你摆脸色给谁看?”
这个约会,是季筱莹赔给纪然摩托车那天定下。季筱莹今天休假,便约了今天,纪然骑摩托车载她兜风。
她万没想到,纪然竟然摆脸色给她看。
“还给我。”纪然盯着季筱莹,一字一句。
季筱莹竟然被纪然那冷硬的气势,给震了一下。纪然有些粗暴的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季筱莹心里涌起一股气,忽然反扣了纪然的手臂,冷厉的说:“纪然,你耍我?”
“怎么,只允许你们季家的人耍别人,就不允许别人耍一下你们季家的人?”纪然冷笑,语气硬梆梆的,“这A国,还不姓季吧。”
季筱莹眼睛微眯:“你把铭宸和乔乔分手的事情,算到我头上?”
“你他妈不姓季?”纪然怒吼,“我纪然的摩托车,不会载姓季的女人兜风!放开我!”
季筱莹:“……”
胸口竟然有些痛。
“不可理喻。”她呵着气。
“放开我。”纪然生生的抽出被季筱莹控制的手臂,眸光冷淡淡的睇了她一眼,“我对老女人没兴趣。”
啪!
季筱莹一个耳光狠狠的甩到纪然的脸上。
纪然偏了一下头,受了。
季筱莹冷锐的看了纪然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有些自嘲。
老女人!
是呀,她的确是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女人,到底是哪根经不对,竟然去理会这样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混小子。
为了今天的约会,她一大早去美发沙发做了这个新发型,特地剪了空气刘海,穿了白裙,化了个淡妆,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年轻一些。
结果,却被别人骂老女人。
为老不尊,的确也是该骂。
季筱莹的心凉到谷底。
纪然忽视季筱莹的愤怒,冷说:“你告诉季铭宸,别让我有机会见到他。拼了这条命,我也会为乔乔讨一个公道。”
季筱莹:“……”
她是发了什么神经,才会突然犯花痴。那么多名门旺族的公子少爷,她都不屑理会,偏偏就要搭理这个口无遮挡,脾气又臭的家伙。
季筱莹冷冷的屑哼了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回自己的车子,发动离开。
她季筱莹出轨的神经,回正了!
季筱莹驾车离开,纪然看也没有看一眼,只管叫车。
他现在心里只有纪乔,那个被流言包围,被季铭宸狠狠伤害,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叶翘推开房门,纪乔正拖着两个行礼箱,她见状,微讶了一下:“乔乔,你这是做什么?”
“俏俏,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帮助。”
“乔乔,说过了你不要和我客气。”
“不是客气,是真正的感激。俏俏,虽然我把你当作了很好的闺蜜,但是我也不可能长久在你这里住下去。我已经让我哥来接我了。”
“乔乔,你这种状态,我怎么能让你离开。”叶翘拉住纪乔的手,“你再多住两天,我好好陪陪你。”
“我没事了,真的。”纪乔嘴角微勾了一丝笑,“如果经历了刚才候机室的一幕,我还不清醒,还不能振作,我就真的不值得人同情。
这样的事情,两年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不过是重蹈覆辙而已。那时年少,我都能挺过去,何况是现在?想通了,想明白了,也就放过了自己。”
“乔乔……”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纪乔拥抱了一下叶翘,“明天片场见。”
纪乔执意离开,叶翘没法挽留,只好送她下楼,来到大门口,等着纪然。
没隔一会儿,纪然便到了,他打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纪乔的身边,按着她的双肩,心疼的望着她。
“还好吗?”
纪乔点头,给他一个微笑。
虽然纪乔的眼睛还有些浮肿,但她坚强的表情,却令纪然心慰。
他什么都没有说,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对着叶翘感激的点了一下头,便拥着纪乔走向出租车。
纪乔朝叶翘挥了挥手,和纪然离开。
看着出租车渐远,叶翘唇角的微笑,慢慢的收敛下来。
纪然公寓,两室一厅。
纪然把纪乔的行李,放进了次卧,纪乔坐在床边。
纪然走过去,在她的身边蹲下,拉起她的手,温望着她:“看到你没有倒下,我很开心。”
纪乔抿抿唇。
曾经以为季铭宸就是她的天,她的地,一段感情从最甜蜜的高峰突然跌落,她以为她会生不如死。可是,当在候机厅,季铭宸那么冷绝的转身后,她霍然一醒。
她为什么还要为一个不再爱她的男人一撅不振?
或许,真的是哀大莫过于心死,伤心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了。
也或许是,这些伤痛不过是重来一次,已没有新鲜感了。
亦或是,她终于真正的看清了一个男人!
那么傻傻的纪乔,真的死了。
“我很好,哥,不用为我担。”纪乔轻笑着,“等下,我就去上网找一套可以马上入住的公寓,明天就搬过去。”
“我这里也不能留你。”纪然眼里涌起冷光,“明天我就去向公司解约,这房子我也不能住了。”
“哥!”
“不要试图说服我。”纪然语气冷傲,“我不可能继续再留在季氏唱歌。”
纪乔默然。
她太了解纪然的性格,她和季铭宸闹到如此地步,他是绝不可能再活在季氏给他的光环之下。
“你呢?”纪然看她。
“我也是。”纪乔呵了一口气,“不过,我要先杀青手上这两部戏,毕竟那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道德。”
“嗯。”纪然点点头,眼里又涌起心疼,“乔乔,离开了季氏,路会很难走。”
“我早有心理准备。”纪乔表情淡宁,“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我现在心里担心的,反而是爸爸。他对季铭宸印象太好,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我和他分手的事实。”
纪然拖起纪乔的手:“我们去看看他吧。”
两兄妹坐了出租车,来到仁心医院。
纪乔和季铭宸分手的事情,闹得天下皆知,纪刚虽然没有观注娱乐消息,但纪芳偶尔看看,也是知道了。只不过,她没有把报道给纪刚看,只说纪乔和季铭宸分手了。
但,纪刚没有纪乔和纪然想像中那么悲伤。
他反而安慰纪乔:“乔乔,我们和季家,天差地别,这样的结果,其实我一点也不意外。当时见季铭宸对你那么好,你的眼里也只有他的存在,爸爸不忍说这些话去打击你。
现在出现了这样的结果,爸爸心里很难过,但是也希望你能够明白,有些幸福很遥远,不是踮起脚尖就能得到。伤心固然难受,但也许是一件好事,它至少能教会你成长。”
纪乔没有想到纪刚会说出这么感人的话,谁说他爸爸学历不高,什么都不懂?父爱如山,爱女儿的父亲,无谓学识高低,都是一个样子。
纪乔忽然想到纪刚的医药费,一直是由季铭宸垫付着。那时,她和他关系不同,这笔钱,她也没有去理会。季铭宸那时也不可能收她的钱。
现在,她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有些恩惠该结束了。
纪乔清理了一下纪刚住院以来的单子,加起来已经近百万。医药费用并没有多少,贵的是单栋疗养楼的费用,占去了三分之二。正好有普通病房,纪乔申请把纪刚换到了普通病房治疗。
院方也知道她和季铭宸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也没有阻止。
把纪刚安妥好之后,纪乔去住院部缴费。
收银的人员说:“纪小姐,季将军预缴的费用还有,你真的需要另外缴纳吗?”
“嗯。”纪乔语气坚决,“他的钱,退给他。今后我爸爸的费用,我来缴。”
她把储蓄卡递上。
办理好这些后,纪乔来到医院的花园里。路灯下,她形单影只。
她在休闲椅上坐下,夜风微微的凉。
她点开手机银行,准备转帐。
这段时间,她代言了一些广告,有些收入,正好够支付季铭宸垫付的费用。
她没有打电话给季铭宸,他曾经留了一张储蓄卡给她用,纪乔直接把钱存进了那张卡里。
X国。
手机震动一下,提示有信息。
季铭宸随手解锁,点开短信,看到是银行发来的到帐消息。他看着那个数字,微拧了一下眉头,想不起来这是笔什么钱。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拿着手机的手,竟然颤抖了一下。
迟旻哲坐在他的对面,把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是纪乔?”他低问。
季铭宸咬了一下腮帮,随之又松开,淡淡的说:“没事了。”
迟旻哲明白,微叹,覆手在季铭宸的手上:“过几天,萨莎公主就要回国了。”
“嗯。”季铭宸淡应,眸光坚定的落在迟旻哲的身上,“什么都阻止不了我送你坐上总统的宝座。”
迟旻哲眸中感激,紧紧的握住季铭宸的手。
*
一大早,纪然便起床煮了两碗鸡蛋面。
纪乔在餐桌边坐下,看着洒了一些葱花的鸡蛋面说:“哥,其实女孩子嫁给你,挺幸福的。你煮的鸡蛋面,真的很好吃。”
纪然态度淡淡的,平日一定会和纪乔调侃几句,但今天他都没有接话,只是把筷子递给纪乔:“吃吧,不然糊了。”
纪乔瞧出他的异样,研究似的看着纪乔的眼睛:“哥,你有心事。”
“我能有什么心事。”纪然干笑一下,拍了拍纪乔的脸,“赶紧吃,早些去开工。我们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想在娱乐圈扎稳脚跟,只有靠自己努力。”
一番话,倒是鼓舞了纪乔的人心,平时看惯纪然的吊儿郎吊,今天咋一这么认真,还真有几分魅力。
纪乔拿起筷子,挑松面条,正要吃,手机响了,是崔妍姗打来的。
她随手接听:“姗姐,我在吃早餐,等下就到片场,不会迟到的。”
“你心情没受影响就好。”崔妍姗的语气却是松了松。
纪乔听着奇怪:“我的心情?姗姐,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崔妍姗怔了一下:“乔乔,你还没有看头条?”
纪乔把面条挑在半空中顿下:“没有。”
“乔乔,不管你看到什么,我希望你都能挺住。”崔妍姗温说。
“嗯。”纪乔应了一声,挂了手机。
纪然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纪乔淡笑了一下,点开娱乐新闻。
能让崔妍姗这么紧张,自然是她又上了头条,并且不是什么好事。头条上发布了几张照片,是她那天在高速路口被迟煜抱上车子的照片,随后又跟拍了两人在医院的照片。
他们全程被记者跟踪,却是浑然不觉。
新闻很具煸动性,说什么原来迟韩不是CP,迟纪才是CP。那天正好是她和季铭宸吵架的时候,没隔多久她就坐上了迟煜的车子,记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时间点,说纪乔在和季铭宸吵架后,立刻转投迟二少的怀抱。
臆测季铭宸是因为受不了纪乔的三心二意,怒提分手,云云。
之前,本还同情纪乔的粉丝,此时转向大骂纪乔水性扬花,自食其果,连闺蜜的男友都抢。
因有迟煜和韩伊馨的绯闻在先,大家早已承认了迟韩CP,虽然韩伊馨失踪了,但纪乔和迟煜接触,依旧被大家骂作是第三者插足。说韩伊馨都还没有找到,便抢了她的男朋友,她根本不配做韩伊馨的闺蜜。
怪不得崔妍姗要叮嘱她挺住,这样偏离事实的新闻,任谁看了都受不了。
特别是那些网友的留言,虽然不排除有很多都是黑粉,但言词让人心寒。
“别看了!”纪然夺过纪乔手里的手机一扔,表情很冷正,“把面吃完。”
纪乔嘴角却淡淡挽起,一脸平色:“哥,你以为我看到这些会生气?会难过?不,我很平静。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写去吧。我纪乔身上的脏水不少,不多这一泼。”
“乔乔。”纪然心疼的搂了一下纪乔,“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嗯。”纪乔吁吁气,重新挑起面条,大口的吃进嘴里。
失去季铭宸,她就像无脊椎的动物立不起来,任人踩踏。但是,再多的污言秽语,都不会再击倒她。她没有了脊柱,但她依旧能够向前爬。
吃完面条,两兄妹一起离开公寓,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哥,和季氏解约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纪然嘴角微挑:“其实在季北枫签下我之前,也有好几个经纪人看中我,想签我。就算离开了季氏,我也不是无路可走。尽管他们公司小,但是我相信,我一定会出人头地。你就别担心你老哥了,车来了,你先走。”
听着纪然有退路,纪乔心安了一些。
纪然打开了出租车的车门,送了纪乔坐上去,看到她离开后,他才伸手招了另外一辆。
今天拍《余生有安然》的戏,这部电视剧已经接近尾声。叶翘扮演的顾若漓,得了精神忧郁症,安然和叶晟唯分手,安然伤心远走。
此时的戏份是顾若漓从超市出来,听到四周的喧闹声,神情恍惚,遇上了安然。
她求安然离开叶晟唯。
叶翘状态很好,把顾若漓的彷徨、犹豫、痛苦,表现得淋漓尽致,获得刘威的赞美。
但纪然也发挥得很不错,看两人飚演技,真是过瘾。
这条拍完,两人离场休息。
安然还要拍下一条戏,便去临时搭建的化妆间换妆,一进门就听见大家在对叶翘议论:“不愧是影后,俏俏的演技完全把纪乔甩了十八条街。”
“可不是吗?纪乔演得干巴巴的,一点没有把安然的痛苦表现出来。你没见到刘威的表情,真的是好难看。”
“当初还不是凭着季大将军的关系,拿到这部戏的女主角。不然,你们说她一个小新人,凭什么一来就演女主呀。现在没有季大将军罩着了,估计女二女三都演不了了吧。”
“听说两年前也被季将军甩过一次。”
“私生活那么滥,被甩十次也是活该。都是季大将军的女朋友了,居然还去勾搭迟二少,最主要迟二少还是她闺蜜的绯闻男友,这人做得也真是没底线了。”
“不是昙花婊吗?哈哈,你们指望一个婊|子能有多高尚的道德感呀。”
大家说完,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扮演剧中安然闺蜜的女演员,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纪乔,轻轻的咳了一声。
大家意会,转过身来,看向纪乔,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轻屑的表情,对于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以为然。
“哼,听到又怎么样,自己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吗?”有人冷鄙。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有人打圆场。
纪乔听着,很平静的走进化妆间,在一个空位上坐下,一句都没有回嘴。
这些人,在她还是季铭宸女朋友的时候,把她高高的捧起,乔乔长乔乔短的,像是她亲姐妹一样。夸她漂亮,夸她演技,从她的头发到指甲盖,都被这些人夸遍了。
现在……
纪乔心里只能呵呵。
其实她早该看透的不是吗?娱乐圈就是这样现实,谁红就捧谁,谁跌倒,就使劲的踩,根本没有几个真心的朋友。
“对呀,我们是要少说两句。人家被季大将军甩了,但是还有迟二少嘛,都是我们这些小三线惹不起的大人物。”有人酸溜溜的说。
“别这么酸,谁让你骚劲不够呢,哈哈……”
这肆无忌惮的笑声,深深的刺在纪乔的心上,为什么她一再忍让,这些人却要得寸进尺?
纪乔深深吸气。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大力的推开,一道冷风灌进来,紧接着是一个更为冷冰讽刺的声音响起:“你骚劲足,在我面前脱光了,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声音……
纪乔看过去,愕了愕,是迟煜!穿着T恤牛仔,很随意的帅气。
大家见到迟煜出现,本来很嚣张的几个人,一下子就蔫了,赶紧招呼:“迟二少,你来了。”
“迟二少,我不是那个意思。”
“滚!”迟煜怒不可遏。
几个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化妆间只剩下纪乔和迟煜。
迟煜冷厉的表情,在看向纪乔的时候,瞬间柔和了下来。
纪乔却吁了一口气,低说:“你这么说,不是在帮我,是让他们更加坐实,我和你有一腿。”
“那又怎样?”迟煜走到纪乔的身边,半蹲下身子,和她对视,“难道我要看着她们欺负你而置之不理?”
“迟煜……”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迟煜去握纪乔的手,“原来你是季铭宸的女朋友,我尊重你,只能默默的喜欢你。但现在,我会好好珍惜你,无论你说什么,都不能阻止我对你好。”
纪乔:“……”
她抽出被迟煜握住的手,有些无奈,“你就不要再来添乱了,迟煜,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不把我当敌人,就是机会。”迟煜起身,拉起纪乔的手,拖着她往外走。
纪乔惊了一下,挣扎着:“迟煜,你干什么?”
迟煜不松手,一脸的坚毅:“我不能看着你这么被别人欺负。”
纪乔:“……”
她虽然极力挣扎,但是到底是个女孩子,迟煜不松手,她也挣脱不了,硬生生的被迟煜带出了化妆间。两人一出现,便有好些人把目光挪了过来。
片场,时不时也有些记者在走动,想拍点新闻。
几个记者,见到迟煜拉着纪乔的手,便举起相机,麻溜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迟煜,你到底要干什么?”纪乔低问,抽动自己的手腕。
“马上你就会知道。”迟煜把纪乔的手腕松了,却又揽上了她的腰。
纪乔:“……”
还不待她挣扎,几个记者便围了过来。一见这架式,就是有新闻可挖,赶紧拍照提问。
“迟二少,你是特地来探纪乔小姐的班吗?”
“迟二少,你和纪乔小姐,真正的在一起了吗?”问话的记者,特地对迟煜揽腰的部分,来了几张大特写。
纪乔有些无语。
这时,迟煜开了口,且是一本正经:“今天,我迟煜要说明两件事情。第一,我和纪乔并没有在一起,但是我会努力的和她在一起。所以那些攻击她说她抢了闺蜜男友的声音,可以停止了。
她没有抢任何人的男友,我迟煜也没有正式的女友,韩伊馨不是,任何之前和我闹过绯闻的女艺人都不是,我和她们都是很普通的朋友。
第二,从这一刻开始,我郑重的宣布,开始追求纪乔小姐。她和季铭宸分手,不是因为我插足。但她此后的一生,定会有我照顾。她若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我一定会照顾她一生一世。”
迟煜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纪乔料不想迟煜会对记者说这些,这不是在帮她,是在捣乱好不好?
大众怎么可能因为他三言两语,就不再对她攻击?她和季铭宸才分手没两天,他就示爱,说他没有插足她和季铭宸之间,谁会相信?
纪乔真是哭笑不得。
知道迟煜这么说都是好心,是不想大众再骂她,可是迟二少,这真的不是越帮越忙吗?
“纪小姐,你会答应二少爷的追求吗?”记者们把话头,抛给了纪乔。
纪乔只好淡笑:“大家都知道迟二少有一个绰号,叫风流大少。他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大众情人,想必类似的话,他肯定说过不少。作为和他很要好的朋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刚才,在化妆间发生了一点小状况,迟二少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想帮我一把。但是,我并不觉得假装追我这个方法可取。所以迟煜,你就别和大家开玩笑了。”
说完,纪乔很殷切望着迟煜,希望他改口。
迟煜看着纪乔眼中的期翼,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一脸的柔和:“乔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假的。”
记者一听,又一阵猛拍。
纪乔:“……”
她暗暗的给迟煜使眼色。
迟煜继续告白:“我刚才说的这些,也从未对着媒体说过,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表白过。所以,乔乔,你是我第一个开口认真说要追求的女孩子。
我花名在外,但愿意为你忠情一生。”
“哇,忠情一生!”围观的演员们发生赞叹。
“二少爷这是要浪子回头了呀。”
“纪乔真好命。没了季将军,还有迟二少。”
“谁叫人家长得漂亮……”
各种声音传来,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纪乔:“……”
完了,永远也解释不清了。
迟煜把心衰的纪乔,再搂紧了一些,微笑面对众人,看上去很可亲,语气却凌厉
:“所以我要在这里警告各位,要是谁再给纪乔难堪,谁再对她出言不逊,泼她脏水,我迟煜绝不会放过!”
刚才骂纪乔的那几个女艺人,混在人群里,瑟缩了一下身子。
她们以为没有了季铭宸,纪乔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就算早上爆出了和迟煜的绯闻,她们也想着迟煜的花名,并不会觉得他对纪乔会是真心。
可是此时,迟煜如此郑重的警告媒体,警告所有的人,绝不像是开玩笑。
他看着纪乔的眼神,坚守而温暖,不是真爱一个人,绝不会有这么温暖的眼神。
没有了季铭宸的纪乔,依旧可以风生水起。
那几个女艺人心里嫉妒,但是表面上却是不敢再造次了。
记者赶紧问:“纪乔小姐,你好幸福,迟二少都愿意为你专情,纪乔小姐,你有什么感想?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迟二少的追求?”
纪乔:“……”
她顿了一下,挺了挺身准备回答,“我不会……”
“好了,大家不要打扰乔乔,她马上要换妆拍下一条,请大家给她一点时间。”迟煜知道纪乔要拒绝他,马上打断了她的话,轰走记者,“你们谁要是再问乔乔有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我迟煜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乔乔是很好的演员,希望大家把观注点放在她的演技上。”
纪乔:“……”
他不仅堵了她的口,还堵住了所有人的口,并且赞美了她。
真是没毛病可挑!
“乔乔,去化妆吧。”他对着她微笑。
纪乔看着迟煜,他眸中笑意点点,让生不起来气。
她只能低声说:“迟煜,我知道你是在帮我,但是……”
“你先好好拍戏。”迟煜截断她的话,“等你收工,一起吃晚餐。”
纪乔:“……”
周围都是人,她也不好在这里和他纠讨,只好进了化妆间。
叶翘抱着手臂,静立在人群之中。
所有的人散去后,迟煜走向她。
叶翘这才淡勾了一丝笑:“迟二少,真的浪子回头了?”
迟煜挑挑眉:“不可以吗?俏俏,你和乔乔关系好,你帮我说说好话。”
叶翘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挂着唇笑。
“拜托。”迟煜合了合手,拜了一下她,又推了推她的肩膀,“去吧,帮我美言几句。”
叶翘叹了一口气,朝化妆间走去。
也不知道是迟煜这个炸弹丢得太重,还是心里太闷,纪乔在化妆镜前刚一坐下,胃便泛了泛酸,有些想吐。她按了按眉心,把那股难受的感觉压下去。
这时,叶翘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看她脸色有点白,便关问:“乔乔,你没事吧?”
纪乔摇了摇头,看向叶翘,扬起一丝苦笑:“现在的水,彻底被迟煜搅浑了。”
“看得出来,迟煜很维护你。如果他不对媒体说那些话,大众一定会继续抹黑你。但有了他的警告和表白,大众就不敢再说了。乔乔,迟煜是在帮你。”
“我知道,所以我从心里感激他,但是不等于他帮了我,我就要以身相许吧。
再说,既然是帮我,所以他说的那些话,不敢相信。”
叶翘淡笑:“乔乔,迟煜说的,未必不是真的。他的确从没有在大众面前,承认喜欢过谁,更没有这么坚定的说要追谁,还许下一生一世。乔乔,他或许是真的。”
“真的假的,重要吗?”纪乔表情淡淡,“现在的我,最不想碰触的就是感情。”
“迟煜其实挺好的,如果他真的为你收心。”
“你别做月佬。”纪乔止住叶翘的话,“我和迟煜,是真的不可能。”
叶翘没有再说话,拿起粉刷,给自己补了补妆。
“对了,俏俏,收了工我们一起吃晚饭。”纪乔说,“迟煜刚才说要等我收工一起吃晚饭,你帮帮我。”
叶翘放下粉刷,拍拍纪乔的肩:“我当然帮你,正好收了工,我想逛逛街,我们互相陪。”
“好。”纪乔笑笑。
“我先出去了。”叶翘笑一下,离开了化妆间。
收工后,纪乔避开迟煜,坐了叶翘的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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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切实际的奢望(1)
时间还早,纪乔先陪了叶翘去逛街。两人戴了墨镜和帽子,稍作遮掩,但是依旧被粉丝们认了出来,不断的合影,叶翘一直没有怎么好好逛街。
最后,她不得不拖着纪乔来到荣城最高档的商场,围观的粉丝才少了许多。
这座商场里,出售的皆是国际上最顶端品牌的商品,不是随便哪个人便可以进来闲逛。出入商场的都是名媛、贵妇,就算认出来叶翘和纪乔是大明星,也不会像小女孩一样趋之若鹜的围观。
两人终于可以好好的逛下街了。
“我想买双鞋子。”叶翘挽着纪乔的胳膊,准备把她拖进了一个店铺。
这时,她的手机却响了,她看了一眼“未知号码”的显示,松开了纪乔的胳膊,轻笑着,“乔乔,你先进去逛逛,我接个电话。”
“好。”纪乔淡笑一下,走进了店铺。
叶翘拿着手机,走向安全出口去接听。
商场大厅的一侧,有一个休息区。
黎汐和罗雪正在喝咖啡休息。
黎汐在翻看一本杂志,是熙薇的婚纱杂志,她指着一款婚纱问罗雪:“罗雪,这款婚纱不错吧。”
罗雪瞅了一眼,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开始观注婚纱了,和季将军好事将近?”
黎汐嘴角勾着笑,慢缓缓的翻着书页,脸上有几分骄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申雪冷笨头笨脑的去对付纪乔,结果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邝阿姨之前一直喜欢她,想把她嫁给铭宸,结果她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纪乔就更不用说了,想嫁进季家根本就是痴人做梦。表面上邝阿姨接受了她,其实心里根本就不喜欢。这不,纪乔刚和铭宸分手,邝阿姨就约了我吃饭,对我格外亲热。
事到如今,败的败,甩的被甩,除了我能嫁给铭宸,还有谁呢?”
“所以汐汐,当初我不让你和纪乔争,是正确的。忍得一时,季将军最终是你的。”
黎汐傲然一笑
:“纪乔算个什么东西,灰丫头,我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今天迟二少可是在片场向记者表白,他会喜欢纪乔一生一世。真是没想到,迟二少竟然钟情于纪乔,之前我还真以为他对那韩什么馨的有意思呢,没想到是烟雾弹,喜欢的竟然是纪乔。”
罗雪说着撇撇嘴,“别说这纪乔,背景不怎么样,手段倒是不错,虽然被季将军甩了,但是早就勾搭上了迟煜。如果迟旻哲当上了总统,这迟家可就成了A国第一家族了。”
“你觉得她能嫁进迟家?”黎汐冷笑,“哪个豪门不苛刻?当真以为是童话,再说,迟二少生性风流,以为说喜欢她一辈子就是一辈子?男人的话,可以随便轻信吗?天真!”
“说的也是。”
黎汐嘴角冷冷的勾了勾:“现在,当初我受的那些气,终于可以一一还回来了。这几天,是不是要拍和她的对手戏?”
“是。”罗雪扬了扬眸,忽然看到走进鞋子店的纪乔,她碰了碰黎汐的胳膊,嘴角阴笑,“汐汐,不必等到拍戏的时候,现在就可以出气了。”
说罢,呶了呶嘴,“说贱人,贱人就到了。”
黎汐望过去,看到纪乔一个人走进鞋店,表情阴冷了一下。
没有季铭宸做靠山的纪乔,现在就像烂泥一样任她踩。
纪乔在店堂里转了一圈,那些鞋子很贵,最便的也要好几千,贵的就别提了,几十万的都有。营业员一直跟在纪乔的身旁,热情的为她介绍各种款式。
纪乔本是陪叶翘买鞋的,可她接电话迟迟不来,她只能瞎逛。那些鞋子,她是买不起的。
但逛着逛着,她忽然想起明晚有一个活动要出席,她正好差一双鞋子,便选了一双样式简单的试穿。看着很简单,但是她的脚小,上脚效果却是不错,而且价格也不太贵,五千多块。这个价位的鞋子算是这个牌子里最便宜的了,并且也在纪乔现在所承受的范围之内。
纪乔觉得合适,便准备让营业员包起来。这时,一双纤手伸了过来,抢走营业员手中的鞋子,傲慢的说:“这双鞋子,我要了。”
纪乔抬眸,看到黎汐傲慢无比的脸。
罗雪正慢慢的踱步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来者不善!
自己看中的这双鞋子,不过几千块,在黎汐的眼里,根本不上档次。
她分明就是故意来抢,想惹事端。
纪乔不想影响逛街的心情,也不想和黎汐在大众广庭之下起冲突,既然黎汐喜欢,她让了便是。
正要说不想要了,营业员却先说:“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这双鞋子已经被这位小姐订下了。”
她一时间没有认出黎汐是谁。
黎汐一听,冷冷的笑了笑,漫睨着纪乔,满眼的轻屑:“哟,这不是纪乔吗,季将军的前女友。原来是你看上了这双鞋子呀,这么便宜的鞋子,我送你吧。”
她加重“便宜”二字。
“不用了,我和黎小姐,不熟。”
纪乔淡定的看向营业员,“不好意思,这双鞋子,我不要了。”
说着,准备走。
“别走呀。”罗雪步子一跨,就拦在了纪乔的面前,冷挑笑,“你和汐汐在同一个剧组拍戏,也算是好姐妹,怎么能说不熟呢?纪小姐是贵人眼高吗?”
“不好意思,请让开。”纪乔冷着脸色。
罗雪自然是拦着不放。
营业员此时已经认出来两人的身份,见气份不太对劲,也不敢吱声了。
黎汐在旁冷冷的笑:“纪乔,你平时不是挺牙尖嘴厉的吗?现在没有了靠山,也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只知道退缩了是吧。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也不过是仗着男人才横行霸道。”
纪乔微提气。
她不是怕黎汐,而是不想和这些女人一样,当街变成泼妇。
她忍了忍,朝着侧边走了一步。
罗雪赶紧蹿上去,把她拦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纪乔眉眼涌起怒意。
黎汐在她身后说:“就想送双鞋子给你而已,我在这家店里是VIP,刷个脸就行了。罗雪,你帮忙检查一下,没问题就让营业员把这双鞋子包起来。”
“好。”罗雪接过黎汐刚才抢在手里的鞋子,稍稍用力,鞋跟便断了,她惊讶的说,“呀,汐汐,鞋子烂了。”
纪乔瞟了一眼过去,看到鞋跟和鞋身分家的鞋子。
黎汐见状,哈哈的笑起来:“哟,成破鞋了呀。罗雪,人家虽然是被男人玩过就甩的破鞋,但我也不用真送人家一双破鞋吧。”
罗雪漫笑:“好马配好鞍,破鞋就只能穿破鞋啰。而且还是一双廉价的破鞋!”
纪乔脸色变了,眸中涌起怒意。
“你们别把忍让当软弱。”
“你能把我们怎么样?”黎汐微眯了一下眼睛,“今时不同往日,你以为铭宸还会为你撑腰吗?纪乔,只要是我黎汐喜欢的,我都能得到,包括男人。
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黎汐争?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副苦兮兮的德性,还想嫁进豪门?自不量力。”
“说完了吗?”纪乔冷着声。
“啧啧,没人撑腰了还真可怜,明明很生气了,却还只有忍着。”罗雪撇着嘴,一脸轻屑,“我要是你,就隐退了算了,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不过,有的人脸皮天生厚,两年前被甩了,两年后还要贴上去。结果一样被甩,说不定,还会有第三次呢,哈哈。贱人的脸皮不是常人能比的。”
纪乔知道罗雪和黎汐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只要自己没忍住发火,她们就能借故教训她。
其实,这样的局面,她早就预料到了。没有了季铭宸,黎汐一定不会放过她。
只不过,没想到在剧组要受到的为难,竟然是在鞋店里发生了。
“黎汐,我们到底还要一起拍戏,不要太过份。”
“呵呵!”黎汐冷笑,“剩下的戏,都是我和你撕逼的戏,我一定原汁原味的和你演,不用再和你假装好姐妹那么恶心。我过份怎么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纪乔:“……”
她转身,准备走。
罗雪却极快的扣住了她的手腕:“别忙走呀,你的破鞋还没有带走呢。”
“放开我。”纪乔终于不想再忍了,大力的抽手腕。
罗雪不放,一把揪住了纪乔的头发,正要扬手教训,忽然听到门口一声冷喝:“罗雪,你住手!”
是接完电话回来的叶翘。
她踩着高跟鞋,冷着一张脸,气势十足的走进来。
黎汐表情一变,她没料到叶翘竟然会在这里。
罗雪赶紧松了手,讪笑着:“纪乔,你看你选的什么鞋子,质量这么不过关……”
“你别演戏了。”叶翘不客气的推了罗雪一把,凌凌的厉视着她。
叶翘气场强大,又有季家做靠山,罗雪再嚣张也不敢惹叶翘,嘴角扯扯的往黎汐身后退:“我,我演什么戏。”
“别以为现在,乔乔可以任你们欺负。”叶翘把纪乔往怀里一搂,“还有我呢!黎汐,要是让我知道你在片场欺负乔乔,我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被叶翘警告,黎汐脸色骤变,虽然叶翘有季家做靠山,说到底也只是个干女儿,不能和她的家世相比。
平时两人都相安无事,但现在叶翘警告到自己头上来了,黎汐也不示弱:“嚯,说话这么冲?真当自己季家人?”
叶翘倒不怒,只冷勾唇:“我们可以走着瞧。”
黎汐:“……”
“乔乔,我们走。”叶翘搂着纪乔离开了鞋店。
黎汐胸口起伏,罗雪在一旁煸风点火:“不就是季家一条狗,叫得这么狂?汐汐,别和狗一般见识。”
黎汐冷笑:“我当然不会和狗一般见识,她越护着纪乔,我就越欺负给她看!”
走出鞋店,叶翘才抱歉的说:“乔乔,不好意思,我电话接久了一点,不知道你会碰上她们。”
“这怎么能怪你。”纪乔呵笑,“算了,反正还有几场戏就杀青了,今后也不会再和她们有接触。”
“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纪乔点点头。
叶翘挽上纪乔的胳膊,两人朝商场外面走。可是没走几步,纪乔忽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叶翘的臂弯里。
*
附近的医院,叶翘给纪乔挂了一个急诊。虽然纪乔晕厥了一下便醒过来了,但叶翘坚持送她去医院就诊。医生问了一些纪乔的情况,抽了血,取了尿液做检查。
血检要等一个小时才能拿到结果,叶翘陪着纪乔在过道上等着。
纪乔有些欠意:“俏俏,本来是陪你逛街的,结果陪我来上医院了。”
“你还和我客气。”叶翘佯呶了一下嘴。
“其实都不用来医院,我应该是最近比较累……加上刚才到底有些生气,才晕了吧。”
“不管怎么样,检查一下总归放心。”叶翘说着,抬腕看了看表,“还有一会儿才拿得到报告,乔乔,有没有饿,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纪乔没什么胃口:“你饿了吗?”
“我倒没有饿,我是怕你饿了。”叶翘起身,“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了,等下拿了结果再去吃吧,我现在不太想吃。”纪乔摇摇头,“最近胃口都不是太好。”
叶翘握起纪乔的手:“我知道,你表面上坚强,其实心里肯定很难过。”
“没有。”纪乔摇头,不想再谈自己和季铭宸的事情,“俏俏,我说我想通了,你相信吗?所以,今后都不要再提起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感伤也好,怨恨也罢,都过去了,不会再重来,这辈子,都不会。”
最后几个字,纪乔说得坚决。
叶翘望着她,嘴角淡淡的弯弯,没有再说话。
两人再聊了聊其它的,时间倒也很快过去。
“好像可以取报告了,我帮你去取。”叶翘起身。
“你去取血液报告,我去取尿检报告。”纪乔说,“不能让你一个人跑。”
“好。”
两人各自去取报告。
尿检报告窗口,搁放着一叠的检验单,纪乔的检查报告在第三张,翻一下就找到了。她觉得自己身体没有问题,便有些漫长不经心的抽取,结果没有拿稳,单子飘落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子去捡,手却一下子顿住。
检查单上,大大的盖着一个蓝色的印章,写着——阳性。
诊断结果:早孕!
纪乔的脑子,轰然一热。
早孕?!
她怀孕了?
怎么可能?
可是,大姨妈好像真的推辞了……十多天没来了。
这段时间,诸事不顺,又和季铭宸分了手,表面虽然平静了,但心情并非没有影响,大姨妈推迟了这么久没来,她都没有察觉。
没想到,竟然……珠胎暗结了!
呵呵!
纪乔心里一涩,眼睛微然一热。
老天,你真的很可以。嫌我纪乔的命运还不够坎坷吗?在季铭宸那么绝然的和她分手后,还把他的孩子送进了她的身体!
纪乔久久的蹲在地上,手就那么僵硬的伸在半空中,轻轻的颤抖。
眼泪滴哒一下,掉在了报告单上。
这时,一只白晳的手伸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报告单。
却是叶翘。
她看着上面的检查报告,表情微然一变。
“乔乔,你……怀孕了?”
纪乔抬起脸来,眼泪在她脸上蜿蜒成河,嘴角凄涩的扬着:“很可笑吧。”
叶翘吁了口气,把报告单折了折,顺手放进了自己的皮包里。她弯腰,把纪乔扶了起来:“先去吃饭吧。”
纪乔站起身来,叶翘扶着她走了一步,她竟然双腿虚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叶翘紧紧的把她扶住,多日来的疲惫和隐忍,终于在这一软后,彻底崩溃,纪乔一下子捂着嘴哭了起来:“俏俏,我该怎么办?”
……
纪乔状态实再不好,叶翘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别墅。两人都还没有吃晚饭,纪乔没胃口,叶翘便让阿姨煮了两碗汤圆。
她虽然没有怀过孕,但电视演过不少,大概知道怀孕的人怕酸。她想,甜食总没问题。
纪乔站在露台上,眼神呆呆的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叶翘端着汤圆,放在茶几上,轻说:“乔乔,吃汤圆了。”
纪乔没有动。
“你现在是两个人了,算是为孩子吃。”叶翘劝她。
纪乔的心,跳了跳。
两个人,她有宝宝了?
她的身体里,有了另外一条生命?
多么神奇而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如果,她此时没有和季铭宸分手,这个消息,该是无比的甜蜜。她有了他的宝宝,有了他们的结晶,那一定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不再是他的谁。所以宝宝,你来到我的身体里,你是多么的不幸?
叶翘走过去,扶着纪乔过来坐下:“吃吧,我特地煮的甜食,希望你吃得下。”
“谢谢。”纪乔吸了吸鼻子,对着叶翘浅浅的笑了一下,有些力不从心。
她舀起一个汤圆,送到嘴边,直直的就要喂进去,叶翘赶紧说:“烫啊,傻丫头。”
纪乔这才怔了怔,把汤圆吹了吹。
哎!
叶翘轻叹了一口气:“乔乔,你这样子真让人心疼。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纪乔搁下了汤勺,彻底没有了胃口。
是呀,她该怎么办?第一次,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
平时看电视,看,觉得女主意外怀孕,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无法感同身受,所以觉得做一个人流没什么大不了。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作者笔下女主意外怀孕后的那种惊慌、彷徨和不知所措。
宝宝留下,做未婚妈妈,却是一辈子的责任,不是谁都有那个能力去承担。现在的她,事业才开始,而且没有了季铭宸,今后的路,注定坎坷。如果还生下一个孩子,她一定会被娱乐圈唾弃。
如果不留下,去打掉……她想想就觉得心疼。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打掉,今生就再也没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打掉,她和他今生就彻底没有瓜葛,彻底陌路了1
心,如锥刺!
半晌,纪乔才喃喃的说:“我不知道。”
叶翘看着她脸上的犹豫和难受,轻轻的挽了挽唇角,把勺子递到她手里:“先吃东西,不管怎么样,身体不能垮。”
纪乔接过勺子,慢慢的舀起一个汤圆喂进了嘴里。
叶翘监督她把汤圆吃完。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叶翘收拾着碗,“进屋来吧,外面风大。你现在,可不能感冒。”
纪乔点点头,跟着叶翘一起进了屋子。
“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呆会儿才能来陪你。”叶翘腾出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板,把电视打开,“乔乔,你看会儿电视。一个人坐着发呆,容易胡思乱想。”
她一边说一边给纪乔选了一个台。
“俏俏,你真好。”纪乔由衷的说。
叶翘轻轻一笑,把遥控板放下,端着碗出去了。
纪乔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盯着电视画面,她拿起遥控板,想要换一个台,可是发现这个台正在介绍X国的风景,她的手就顿了顿。
X国!
季铭宸不是正陪着迟旻哲出访X国吗?
银沙碧浪,椰风徐徐,比基尼美女在海水里像一尾尾灵鱼。美景如画,美女如云,铭宸,你在X国,心情一定很好吧。
如果你知道我怀孕了,怀了我们的孩子,你还会不会那么绝情的离我而去?
你会不会为了孩子,动一点点的恻隐之心?
纪乔微咬着嘴唇,那些对季铭宸死掉的心思,又有些复燃。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和季铭宸这一生,也许就这般完结了。可是现在有了孩子,一切变得不一样。他是孩子的父亲,她应该告诉他,宝宝的存在是不是?
他有权知道自己快要做父亲了,是不是?
无数的自问,让纪乔的心里涌起侥幸,涌起希望。
她告诉自己,并不是想要与季铭宸复合,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海浪一下一下的扑打在沙滩上,像纪乔起伏不定的心情。
她闭了一下眼睛,咬了咬腮,鼓起勇气,拿起了手机。平常,拨打季铭宸的电话,是那么的随意自然,此时,按下那十一个号码,她的手指,竟然在颤抖,心里竟然在慌张。
她害怕电话的那端,是他冰冷的语气……
想到这里,纪乔的心微微一刺,失去拨打电话的勇气。她挺直的身躯有些缩了缩,可是下一秒,她便想到了孩子,心里又涌起温暖。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应该是会珍爱他的孩子的吧。
眼睛一闭,终于将电话拨了出去。
嘟~电话是通的。
纪乔既松了一口气,心脏却也更加快速的跳动,像是第一次给季铭宸打电话一样。
害怕、紧张、担忧……
各种情绪纠纠结结中,电话被接通了,传来季铭宸低冷的声音:“喂。”
纪乔的眼眶,忽然间湿润,她张着嘴,却说不了话,喉咙像被粘住。她狠狠的滑了滑,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喂……”
“你想做什么?”季铭宸的声音冰冷无情。
纪乔:“……”
希望、勇气,突然间被击溃,眼泪滚出纪乔的眼眶,电视的画面在她眼里模糊一片。
她干什么?
是呀,她还打电话给他干什么?他是孩子的父亲没错,却和她再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关系。
纪乔,你到底是不死心,还想母凭子贵吗?
“没,没什么……”她哽着声音。
“没什么就不要再打电话来。”季铭宸语气冷硬无比。
纪乔:“……”
这么冷绝的男人,还期望他喜爱孩子吗?
纪乔的心脏被千刀万戳,血淋淋一片……
季铭宸说完这些绝情的话后,把手机挂断。冰冷的断线声,让纪乔的眼泪如汪洋般的淌下。
她凄凄的勾了嘴唇,心里只有四个字:自取其辱!
不切实际的奢望,她,活该!
季铭宸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站在窗前,脸色冰沉的望着窗外花园的景色。
微风从窗口吹进来,撩动着白纱。
迟旻哲站在他的身后,表情有些沉凝,他把手放在季铭宸的肩上,语重心长:“要不……”
“没有要不……”季铭宸忽然声硬,咬了咬腮帮,抬起手腕,解锁手机,果断的将纪乔的电话设置成了“黑名单”。
迟旻哲:“……”
“铭宸!”他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季铭宸心里的痛,只有他知道。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欠疚,替季铭宸心痛,替他难过。
季铭宸一脸的正色:“现在是成败的关键,容不得我们半步差错。”
迟旻哲点点头,眸光感激:“走吧,萨莎公主在等着你共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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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杀人(1)
纪乔坐在沙发上,思绪呆滞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干了。她怔怔的望着电视画面,不知何时节目已经转换,季铭宸一身军装,正然帅气的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胳膊被一位漂亮的X国女孩子挽着。
女孩子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湛蓝的眼睛,清澈得像大海一样。她身材高挑,穿着白裙,身材曼妙。她看着季铭宸,笑眼弯弯,眼中爱意满满。
记者们围在一旁,对两人不停的狂拍。
萨莎公主对着媒体讲述:“铭宸这次来X国,我很高兴。我提前回国,也是因为他。虽然他是因为政事出访,但我一定会尽好地主之谊,每天都会陪伴他在X国的风景名胜区走走。”
有记者问:“公主殿下,几年前曾有报道说你对季将军心有所属,说他是你这一生最想嫁的男子。今日,公主和季将军这般郎才女貌面对大众和媒体,请问是否好事将近?”
萨莎看了季铭宸一眼,一脸的甜蜜微笑:“是的,几年前,我在屏幕上看到铭宸穿着军装,英姿勃勃的模样后,就对他怦然心动。那时,他刚刚立下战功,缉杀了黑鹰组织的头目龙枭,他是我心中的英雄。
不过,是不是好事将近,还要看铭宸的意思。我OK,随时都待嫁。”
说完,充满期许的望向季铭宸。
记者们立刻把镜头对准了季铭宸,向他提问:“季将军,在出访X国之前,听闻你才和前女友分手,是因为要和我们的公主殿下在一起吗?”
季铭宸表情正然,语气淡淡:“这次我和迟先生出访X国,是为政事,不涉及任何私人感情。我和迟先生还有事情要处理,失陪。”
说完,抽出了被萨莎挽着的手臂,抱歉的挽了挽唇。
萨莎依旧一脸的笑意:“铭宸,等你晚餐。”
季铭宸没有说话,在记者的长枪短炮中离去。
他们一定会共进晚餐的吧,呵呵!
原来,有那么美丽的一位公主对她情有独钟,他怎么会不心动?家世、相貌,这位萨莎公主哪一样不比她强?他有什么理由,不选择与他门当户对的公主,而要选她这个灰姑娘?
纪乔,傻到底,你该清醒了吧。
他为什么要在去X国之前和你分手,就是因为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只有和你结束了,才能和别人开始。
纪乔,只有你才傻傻的把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当真。
就如同他说的那样,男人压在你身上时说的“我爱你”,你也信?
心如刀绞!
纪乔抓紧了手机,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再也流不出泪来。
门,虚掩。叶翘站在门外,门缝正好对着纪乔。
当电视上的采访节目完毕之后,她才把门轻轻推开,朝纪乔走过去。
她在她的身边坐下,去握起纪乔的手,关贴的问:“怎么又哭了?”纪乔呵笑,抹泪:“俏俏,我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哭了,绝对不会。”
看着纪乔凄婉的模样,叶翘微默了一下,忽然说:“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徘徊、难过,我给哥打电话。”
“不!”纪乔一把抓住叶翘的手,语气冷绝,“从今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起那个人。今生今世,我和他一刀两断。”
叶翘眼眸微深了一下,表情却是心痛的样子:“所以,你是决定要打掉孩子吗?”
提到孩子,纪乔却是沉默了一下。
她和季铭宸完结了,可是和孩子,却才是开始。
她摇头,淡说:“孩子是我的,我不会打掉。他不过奉献了一颗精|子而已,孩子的存在和他没有关系。拍完这两部戏,我会隐退一段时间,把孩子生下来。
我会让他姓纪,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那个人无关!所以,我不会让他知道有孩子的存在。俏俏,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孩子的存在,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希望你替我保密。”
叶翘表情微沉:“乔乔,单亲妈妈很辛苦!”
“但是有宝宝陪伴,会很幸福呀。”纪乔淡淡的扬了扬笑,一只手轻轻的揾在自己的腹部,表情不自觉的就笼上了一层母爱,“俏俏你不知道,一个女人,真的只有在怀孕之后,才能够体会与宝宝之间那种微妙的情感。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知道一个孩子对母爱有多渴望,有多希望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在妈妈怀里哭、在她怀里笑,那些都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可我,从小就被妈妈放弃,此生都不可能体会到那种关爱。但是,我可以给我的孩子这种关爱,我要把我身上所缺失的一切,弥补到我的孩子身上。
现在,他虽然只是一个细胞,但他是一条生命。所以,我不会放弃我的孩子,哪怕再苦再艰难,也不会放弃。他们是有感觉的,被妈妈放弃的宝宝,就算到了天堂,也不会快乐。
所以,俏俏,我要把他生下来。”
纪乔声情并茂的说着这段话,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泛滥,叶翘听着,眼睑低垂,一时间没有说话。
“俏俏!”纪乔唤她。
“嗯。”叶翘蓦的抬起眼帘,匆涩一笑,像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一定要替我保秘,一定要。”
叶翘抿了抿唇,握住纪乔的手,温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我哥。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纪乔点了点头,是的,现在的她一切都要为孩子着想,规整她近日糟糕的生活。
纪乔在叶翘的别墅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两人又一起到片场。
叶翘的戏,会在今天杀青,所以拍她戏份的时间要多一些。纪乔坐在一旁休息,助理小曾去给她倒温开水。
平日,只要她休息,一定会有几个女艺人围着她转,这般那般的讨好。
现在,她的身边,一只苍蝇也没有。
虽然迟煜昨天对媒体既是警告又是表白的,但介于他的花名在外,许多人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所以,就算他向纪乔表白了之后,大家也没有对纪乔趋之若鹜,早没有当初季铭宸表白时的轰动。
不过,大家也没有再为难纪乔,他们也在暗中观察,看迟煜对纪乔的新鲜感能有几天。所以,不亲不疏,纪乔的身边冷冷清清。
不过倒也乐得清静。
或许是因为早孕的缘故,纪乔的神情有些倦怠,休息的时候总想睡觉,也懒得说话。
这时,小曾把温开水端过来,递给纪乔:“乔乔,你脸色好差,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
“挺好的。”纪乔接过水杯喝水。
其实昨晚,她辗转大半夜才睡着。她再怎么克制自己对季铭宸的情感,也抵不过暗夜里泪湿枕巾的悲哀。
小曾见纪乔不愿多谈,也没有再问下去,只说:“对了,刚才姗姐打来电话,说晚上的国剧盛典,你别忘了参加。”
纪乔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个邀请,是一个月前收到的,那时她是季铭宸的女朋友,也是娱乐圈的宠儿,她虽然还没有一部完整的电视剧,但是主办方因为她的身份,而特地邀请她出席。
如果换作今日,这么隆重的晚会,不可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这时,叶翘拍完了一场戏,朝她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着纪乔恹恹的神色,便说:“乔乔,要不你今天休息一下?我忙着杀青戏份,你的戏不用赶。”
“我也忙着杀青呀。”纪乔说得意味深长。
叶翘会意,淡弯了一下嘴唇,对小曾说:“小曾,帮我泡一杯咖啡,谢谢。”
“好的。”小曾起身离开。
四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叶翘压低声音:“乔乔,你真的要把孩子生下来吗?他一定会影响你的事业。”
“我一定会生下来。”纪乔语气坚定,“我不会放弃我的孩子。”
见纪乔这么坚定,叶翘轻笑了一下:“好吧。”
纪乔看向她:“俏俏,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叶翘微微的笑,“对了,今晚的国剧盛典,你要参加吧。”
纪乔点点头。
“那等我收工,我们一起过去。”
“好。”
这时,小曾端来咖啡,叶翘喝了几口,便搁下了杯子,起身去拍戏。
纪乔强打着精神,拍完了一天的戏,叶翘的戏份也彻底杀青。两人御了妆,坐了车离开。
车子缓缓驶出片场,叶翘有些留恋:“乔乔,挺怀念和你拍戏的这些时光。”
“是呀。”纪乔轻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你合作。”
“会有机会的。”
“应该很渺茫了。”纪乔低了低眼帘,“我不想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只有隐居。所以,拍完这两部戏后,我会宣布退出娱乐圈。”
纪乔的决定,让叶翘吃惊了一下。
“乔乔,你演技那么好,放弃演艺事业,值得吗?”
“是,我很舍不得放弃演艺事业,但是为了孩子,都值得。”纪乔脸上温情一片,“俏俏,等你有了孩子,你就会明白了。”
叶翘淡淡的弯了一下唇角,没有说话。
叶翘先开了车子去熙薇取礼裙。她是熙薇珠宝的形象代言人,熙薇免费资助了她参加这次宴会的礼裙。而纪乔的礼裙,则是半月前租借的。
叶翘停好车子,和纪乔走进熙薇旗舰店,站在门边的迎宾小姐,对她们热情弯腰:“叶小姐,纪小姐,欢迎光临。”
两人进入富华的店堂,立刻有店员小妹妹热情的迎上来,但这热情只是对叶翘。
“叶小姐,可是来取礼裙的?”
问话之中,半分没有提到纪乔。
“是的。”叶翘微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店员小妹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叶小姐,贵宾更衣室请。”说完这些,店员小妹妹才看向纪乔,生硬的微笑,“纪小姐,你可以在贵宾休息区等候。”
纪乔轻说:“我也是来取礼裙的。”
店员小妹恍惚了一下,赶紧道歉:“对不起纪小姐,我不知道你也买了礼裙。你稍等一下。”店员小妹妹说完,朝着一旁的同事点头,“小琳,你来带纪小姐去取一下礼裙。”
小琳这才小步走过来:“纪小姐,你稍等一下,我查看一下记录。”
纪乔点点头,嘴角虽然还挂着微笑,但心里却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
熙薇店她不是没来过,往日对她并不是这样怠慢。
见到纪乔有人搭理了,叶翘才跟着店员小妹去了贵宾更衣室试礼裙。
叫小琳的店员走到前台,低说了几句,前台的店员便开始查记录,查了一会儿,对小琳说了几句,小琳便朝纪乔走过来了。脸上虽然还有微笑,但很生硬,就像是对一般顾客的那种应承。
“纪小姐,我们刚刚查了一下,的确有你在半个月前租了一条礼裙的记录。但是现在那条礼裙,已经租借给别的女明星了。”
“可是我先租呀。”纪乔微讶,“当时就付了全额的租金。”
“对,你的确是付了全额的租金,但……”小琳顿了一下,客气的说,“我们可以把租金全部退还给你。”
纪乔:“……”
“什么意思?”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无缘无故要退租?我马上就要穿它去参加晚会。”
小琳淡笑着:“纪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熙薇的礼裙,除非是自买,一般都只租借给一线女明星穿。”
小琳的话没有说完,纪乔却是懂了。
半个月前,她来租这条裙子的时候,还是季铭宸怀里的宝贝,纵然她的名气并没有达到一线,但她的身份却是旁人无法攀及。季铭宸的女朋友,光环高高在上,理应穿熙薇的礼裙。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和季铭宸分了手,名气、身份样样都不足以穿顶尖品牌的礼裙。
曾经,听说过女明星的礼裙都是根据名气来分的,她还有些不相信。
此时,她信了。
熙薇宁愿退她租金,也不愿让她这个名气不足的女星穿戴,否则就是降低了熙薇的档次。
“你们现在让我把礼裙退掉,我上哪里去租新的礼裙?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就算我现在没有资格穿你们熙薇的礼裙,你们是否应该提前告诉我原因,而不是拖到现在,让我没有时间去准备另外的礼裙。”纪乔很生气的说。
“对不起,纪小姐,是我们的疏忽。”小琳弯腰道了道歉。
“对不起……”纪乔呵笑,现在道歉有用吗?
她现在需要的是礼裙。
小琳看到纪乔淡嘲的样子,唇角有些讽刺的勾了勾:“纪小姐,如果你实再想穿我们熙薇的礼裙,你可以把它买下来。”
纪乔:“……”
“她现在,还有能力买熙薇的礼裙吗?”一个冷漫漫的声音插了进来。
“欢迎光临,黎小姐。”门口,迎宾小姐热情的给黎汐和罗雪弯了一个九十度的腰。
黎汐冷扬着笑,看着纪乔,微微抬首,傲慢无比。
她踩着高跟鞋,摇摇曳曳的朝纪乔走过去。
她盛气凌人的站在纪乔的面前,微昂着脸,是她惯有的高傲姿态:“踮着脚尖往上爬,摔下来,是会很惨的。纪乔,你现在连个三线的女星都不如,有什么资格穿熙微的礼裙?
你的脸皮也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居然还能堂而皇之的站在店堂中间,质问店员为什么?我若是你,就自己识相一点,拿了租金去买件廉价的礼裙悄悄穿上,非要人家把话说那么明白,啪啪打自己脸。”
“早就说过有的人的脸皮,厚比城墙嘛。”罗雪插上话来。
“我先交租金,也承诺将礼裙租给我,我有什么错?”纪乔挺直自己的脊背,看向小琳,“店大就可欺客?我和你们签约在先,随意毁约就是店家的责任,我有权利申请消费者协会插手。”
“哈哈哈……”罗雪在一旁猖笑,“笑死人了,还申请消费者协会插手?纪乔,你几岁呀,别再给自己丢人现眼了。灰姑娘就是灰姑娘,给你凤冠霞帔也变不成凤凰,满嘴的土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我牙齿要笑酸了呢。”
“这么好笑,怎么不去当喜剧明星?”叶翘冰冷的话语插了进来。
罗雪愕了愕,没想到又碰上叶翘。
她只是一个经纪人,家世不如黎汐,不敢和叶翘正面冲突,只好闭了嘴。但黎汐就不再忍气吞声了,抱着手臂,冷睨着叶翘,不屑的说:“纪乔,你这样的身段,也只配找一条狗当靠山。”
叶翘表情倏然冷冷,但她没有作声。
纪乔一下子愤怒了:“黎汐,是你和我有矛盾,为什么要指桑骂槐?你以为你出生好,就可以出言不逊吗?”
“出言不逊又怎么了?”黎汐高傲着头,完全不再把叶翘和纪乔放在眼里了,“你要是没有话柄落在旁人手里,旁人又怎么说你?
想要人前高贵,把迟二少吊稳呀,别像现在这样又玩翻了船,被人耻笑。”
“不要太过份了,黎汐。”纪乔胸口起伏,“人在做,天在看的。”
“是在看呀,看你怎么落魄到底,被人像烂泥一样的踩。”黎汐讽刺了一通,冷挑了一下笑,漫说,“浪费我时间,罗雪,让她们准备一下礼裙,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的。”
黎汐趾高气扬的从纪乔和叶翘的身边走过去。
纪乔一脸歉意:“俏俏,连累你了。”
“没事。”叶翘微微一笑,像是真不生气,她转身对店员说,“我再租一条礼裙。乔乔,你去选。”
“不用了。”纪乔低说,“我不去参加盛典了。”
“为什么不去?”叶翘伸手按在纪乔的肩上,“我们杂草就是别人越打杂,越要活得精彩。”
纪乔被叶翘的语气鼓舞,点了一下头。
叶翘身份不一样,店员不敢得罪,知道她再租一条礼裙,是要给纪乔穿,可是她们只有照做,领着纪乔去选礼裙。
罗雪跟着店员进了VIP更衣室,叶翘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拧着裙摆走过去。
洗手台边,黎汐刚洗了手,正抽了纸巾,准备擦手,叶翘便推开了门。
黎汐瞅了叶翘一眼,冷哼了一声,细细的擦着自己的手指,神情傲慢。
叶翘走进去,把门轻轻的掩上,她并没有去上洗手间,而是走到洗手台前,把手里的化妆包放下,冷盯着镜中的黎汐。她平时看似温温和和,但自身气场很足。
此时又冷着一张脸,映在镜子里,黎汐竟然有些害怕。
她警觉的看着叶翘:“你想干什么?”
叶翘看到黎汐变色的脸,嘴角勾了一丝冷笑,有些讽刺她的胆小似的。她慢慢的拉开化妆包,拿出口红,对着镜子涂抹。
她抿了抿唇,口红染开,顿时艳美无比。饱满的嘴唇,让人想一亲芳泽。
她轻轻启齿:“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傻吗?现在洗手间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出了事,我脱不了干系。”
她说得阴侧侧的,有些瘆人。
“什么意思?”黎汐色变,“叶翘,别阴阳怪气的,我不怕你。”
呵呵!
叶翘轻笑,收着口红,漫睨着黎汐,眼神凌冷,让人不自禁的打冷颤。
她微微俯身,凑近黎汐,黎汐竟然退后了一步。
叶翘嘴角的笑,很冷,声音很低:“你永远也得不到我哥。”
黎汐:“……”
她的气势完全被叶翘压住了。这个女人,总是笑意盈盈,没想到冷下来竟然是这么让人害怕。
黎汐胸口喘气。
但叶翘也只是说过这一句话而已,便直起了身子,撩了撩自己的长发,挺拔了身姿态,转身打开了洗手间的门走了。
砰!
关门声震得黎汐身子一颤。
“莫明其妙!”黎汐脸色刹白。
她手里还拽着擦手的纸,准备扔进垃圾篓,忽然看到叶翘的化妆包竟然忘了拿走。化妆包大大的打开着,除了一些化妆品,
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一张折了几折的纸。
纸微微张开着,黎汐本是没有在意,但是她看到纸上竟然写着“纪乔”两个字,心思忽然就变了。
纪乔的东西怎么会在叶翘的化妆包里?
黎汐瞅了瞅门口,极快的把那张纸从包里拿出来展开,抬头是写的医院检查报告单。
再往下一看,黎汐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是纪乔的那张尿检报告单,早孕两个字,刺得黎汐心脏一疼。
天啊,纪乔竟然怀孕了!
勿须置疑,这孩子肯定是季铭宸的。
怪不得,叶翘刚才那么得意的对她说,她永远也得不到季铭宸,原来,纪乔怀了季铭宸的孩子。
从古至今,母凭子贵。
纪乔会不会因为有了这个孩子,而重新和季铭宸在一起?
季家注重血脉,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家的骨血流落在外。到时,就算纪乔嫁不进季家,但她是季铭宸孩子的母亲,身份也是不同的。她刚才对她的那些为难,到时,飞上枝头的纪乔会不会全都报复回来?
如果纪乔凭了子贵,她又该怎么办?
眼见着邝娟对她态度好起来,她有了希望嫁给季铭宸,她绝不能让这个横生的枝节,坏了她的幸福。
黎汐拿着报告单,眼神冷了冷。
这时,她听到外面响起高跟鞋的声音,蓦的回过神来。一定是叶翘想起化妆包,回来拿了。她赶紧把报告单折回原样,放进叶翘的化妆包里。
她伸手打开水龙头,装模作样的洗手。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果真是叶翘回来。
她没有和黎汐说话,直接拿起化妆包就走了,并没有检查有没有什么异样。
黎汐一下子按下水龙头,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颤抖。
她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漂亮的脸上,皆是阴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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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去匆匆(1)
国剧盛典,纪乔和叶翘一起走红毯,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全对着叶翘闪拍,提问,廖廖无几的人向纪乔提了一些问题,却都是问她和迟煜恋情的。
纪乔不爱答,记者们觉得无趣,最后她的身边,一个记者都没有。
这样的冷遇,纪乔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觉得有所谓。反正她就要离开这个表面鲜花,内里冰冷现实的圈子了。
参加完盛典后,叶翘开车送她回了纪然的公寓。
小区门口,纪乔下了车,朝叶翘挥手:“拜拜,俏俏,你小心开车。”
“你也好好休息。”叶翘关切,“既然决定要这个孩子了,就不要亏待了自己。”
“谢谢你,俏俏。”纪乔对叶翘真的很感激。
她处处关心,挺她,为她出头。在她的心里,叶翘和韩伊馨的地位一样重要。
娱乐圈冰凉,能拥有两个知已,纪乔已觉得幸运。
只是,韩伊馨失踪一个月了,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月光淡淡,纪乔走在小区里,心思沉沉。
伊馨,你一定要好好的。
公寓里,纪然正在收拾东西。
纪乔打开房门,纪然对她微笑了一下说:“乔乔,刚才我看了国剧盛典,你很漂亮。”
“谢谢哥哥。”纪乔走过去,伸手抱了抱纪然,“你已经和公司解约了吗?”
“本就没有正式签约,我想走就走。”纪然说得潇洒,“只是这公寓,我们不能再住了。我找了一个新的套间,乔乔,你搬过去和我一起住,这样,我们可以省一点房租。”
纪乔想着自己这两部戏杀青之后,就要隐退娱乐圈,多半是要回小县城休养身体。所以也不用在市区再租房子,便点了点头:“好,我和你挤一挤。
不过,别嫌我妨碍你交女朋友。”
纪然苦笑了一下:“你哥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哪里交得到女朋友。”
“不是吧,一向自负的老哥,现在竟然说出这么泄气的话。”纪乔微讶,“看来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不然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成就。”
“我的确有喜欢的人。”纪然说着,搂过纪乔,“就是你呀,傻小妹。”
纪乔幸福的笑了笑,忽然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笑容便敛了敛。
纪然看出来,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了?”
纪乔此时还有些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纪乔,他的性子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只好先隐瞒下来,便摇了摇头:“没事。”
纪然关慰的拍拍纪乔的背:“今天晚上我做了酸菜鱼,你最爱吃的,要不要去吃点。”
纪乔本想说不吃,可是想着肚子里的宝宝,她晚上吃得少,现在正好可以补点。她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把酸菜鱼端出来。
一股酸酸的味道,立刻嗅入鼻孔。
胃里一下泛酸,纪乔放下碗便跑到水槽边吐起来。
纪然听到她的干呕声,扔下手里的东西便跑进厨房,拍着纪乔的背:“乔乔,你怎么了?”
纪乔什么也没有吐出来,挤了一丝笑说:“没事,最近胃有点不舒服,我吃点胃药就好了。”
纪然没谈过恋爱,这方面的知识也是欠缺,纪乔说胃不舒服,他也就信了。
“我给你倒杯温开水暖一暖胃。”
纪乔点了点头。
纪然倒来温开水:“你休息,哥帮你收拾东西。”
纪乔捧着温暖的水杯,微微的笑了一下。心里,很慰藉。
在她最无助,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有这么关爱她的哥哥,有体贴她的闺蜜,真好!
*
次日,阳光灿烂。今天要去影视城拍《美人不淑》。影视城在郊外,路途较远,纪乔起了一个早。
纪然依旧给她煮了鸡蛋面,平时闻着很香的鸡蛋,纪乔现在闻着淡淡的腥味,本能的反胃。可是为了宝宝,她强迫自己把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纪乔拧着包出门,纪然送她到门口:“晚上收了工,你直接去新公寓,这是钥匙。你的东西,我会替你带过去。”
“好。”纪乔搂了搂纪然,“哥,你其实是个暖男。”
纪然捏捏纪乔的鼻子,送她到了电梯口。
纪乔坐电梯下楼,一边走一边打开打车软件,准备叫一辆车子去影视城。可此时正是上班高峰,她好半天都没有叫到车。
迟煜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纪乔迟疑了一下接通:“喂。”
“我在小区门口。”迟煜直接说。
纪乔呵了一口气,涩笑:“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很难吗?”
是呀,对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来说,要知道她住哪里,的确不难。再说昨天晚上,是叶翘送她回的小区,他打一个电话就能问到了。
“我送你去片场,这个时候,别拒绝我。”迟煜说得笃定,“你需要这样的帮助。”
她的确需要这样的帮助,要开拍了,她不能去迟到。
“好吧。”纪乔挂了手机,走到小区门口。
迟煜天蓝色的跑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张扬漂亮,许多人注目。
他见到纪乔出来,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给纪乔打开车门。
他戴着墨镜,微微勾笑,很帅。
“谢谢。”纪乔客气,坐进车子里。
迟煜回到车子上,轻问:“今天拍哪部剧?”
“今天去影视城。”纪乔拴好安全带,“拍美人不淑。”
迟煜眸光微烁:“和黎汐一起拍的那部戏?”
纪乔点点头。
“她倒是经常为难你。”迟煜低喃,眼里有心思。
想着昨天在熙薇和黎汐的过节,纪乔微叹了一声:“走吧,不要迟到了。”
她想着,只要黎汐不太过份,言语上的冷讽侮辱,她都忍着。现在,她是有宝宝的人,不能和别人生气,更不可能动手。她只有用忍,去保护自己,保护孩子。
迟煜踩下油门,车子轻轻然的就跑了出去,速度很快。
纪乔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有些紧张:“开慢一点吧。”
迟煜笑了一下:“今天倒胆小了。”
纪乔没有说话。
阳光暖暖的照在车头,纪乔打了一个呵欠,她越来越有早孕的反应了!
“昨晚没睡好吗?”迟煜关问。
纪乔便喘着他的话回答:“嗯,我补一会儿觉。”
“好。”迟煜体贴的微笑,他关上了敞蓬。
纪乔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四十来分钟的车程,她真的睡着了。到了片场,迟煜停车的时候,她才醒过来。
眼睛惺惺的:“到了?”
“你醒了。”迟煜轻笑着,“我还打算让你多睡一会儿。”
“不了。”纪乔解开安全带,“补一会儿觉,已经精神多了。谢谢你迟煜,拜拜。”
“收工我来接你。”
“不用了。”纪乔打开车门,“我会坐剧组里的车回城。”
她下了车,朝迟煜挥挥手,走进影视城。
此时不过八点来钟,而影视城里已经很热闹,许多剧组,早已开工。
纪乔把提包挎在肩上,又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
迟煜一直盯着她的身影,见她打了一个呵欠后,眼里涌起一抹疼惜。
她现在的状态那么的不好,却还要强撑精神拍戏,而他,却什么也做了……
迟煜心里有些难受,他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看着纪乔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是拨打了车载电话。
“迟总。”是秘书的声音。
“今天的会议推迟到明天上午九点召开。”
秘书微讶:“迟总,今天可是董事大会,一个月前就已经通知了各位股东一定要到准时加。迟总你要是推迟的话,明天有些股东就可能参加不到了……”
“我说推迟就推迟。”迟煜冷声命令。
秘书只好回答:“好吧,迟总,我通知下去。”
迟煜有些烦燥的挂断了手机。
纪乔精神这么不好,他还有什么心思开会?
《美人不淑》剧组,很早就开了工,在拍其它人的戏份。纪乔急冲冲的走向片场,虽然她没有迟到,但依旧朝孙导抱歉的笑了笑:“孙导,久等了。”
孙导温和的说:“你没有迟到,赶紧去化妆吧。”
纪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孙导又叫住她:“乔乔,你今天状态还好吧。”
她和季铭宸分手的事情,天下皆知。
纪乔回过头,笑一下:“没问题孙导。”
“那就好。今天要加拍一场你和赵光义的戏,要吊威亚,你做好准备。”孙导平和的说,“不过先拍你和窅娘的戏,你碰了黄婵,流产了。”
纪乔点点头,朝化妆间走去。
小曾早就到了,陪着纪乔去化妆。
不远处,等着开拍的黎汐和罗雪,坐在太阳伞下休息。她喝着咖啡,目光冷冷的落在纪乔的身上。
“她来了。”罗雪低说,语气阴冷,“汐汐,我去看一下。”
黎汐的眼帘,轻轻的垂了垂,低说:“你去吧,小心一些。”
“放心。”罗雪按了按黎汐的肩,起身离开。
纪乔已经进了化妆间,她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过来给她上妆。
此时的周薇,已有三四个月的身孕,造型师在纪乔的肚子上,套了一个薄薄的垫子。纪乔看着镜中的自己,小腹微微隆起,很有孕味。等她的宝宝三四个月大的时候,小腹也会这样突出吗?
虽然会影响身材,但那却是女人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纪乔的嘴角,不自禁的勾起了一抹微笑,光芒四射,分外动人。
小曾看着纪乔在对着镜中的自己兀自微笑,怔了一下,因为纪乔脸上的光采实在与平时不同,生出一种天然的灵动和美丽。
她喃喃的唤了一声:“乔乔……”
纪乔回过神来,赶紧收敛了嘴角的笑容,匆匆的对小曾扯了扯唇角:“走吧,快开拍了。”
小曾看着她,没说什么,和纪乔一起出了化妆间。
片场,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此时,周薇和窅娘都进了宫。周薇成为李煜的宠妃,宠断后宫,昔日的姐妹情开始分崩离析。近段时间拍的,都是周薇和窅娘撕逼的戏份。
进宫后的窅娘,以为自己能得到李煜的宠爱,飞上枝头做凤凰。谁知道,李煜与她唯一的一次同房,却是把她当作了周薇,窅娘对渐生嫉恨,表面却还要与单纯的周薇有说有笑。
她恨!
终于在一次自己的膳食,被御善房欺负之后,她把报复的火焰漫延到了周薇的身上。
这场戏,拍她捧了几盆黄婵去到周薇的柔仪殿。
周薇生性单纯,以为此时的窅娘,还是昔日的好姐妹,对她送来的花,一点防备也没有,欣然接过。
窅娘笑着说:“薇薇,这不是什么高贵的花,不过我见它开得鲜艳,黄澄澄的惹人喜爱,就想着送几钵到你的柔仪殿来,让你看到也心情舒畅。”
黎汐演技精湛,把窅娘的人面蛇心表演得非常到位。她盯着此时的扮演周薇的纪乔,目光水莹,没有一丁点平日的冷傲。但纪乔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却莫明的有些发凉。
她刚刚怀孕,为何就拍到周薇流产的戏?
不过想想这出戏是早就定下今天拍摄,再说黎汐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一切都是巧合吧。
而且这黄婵是假的,她不需担心。
纪乔平静的接戏,接过窅娘递过来的黄婵,笑道:“谢谢窅娘,你什么都想着我。”
窅娘笑笑,目光落在周薇的肚子上,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都出怀了,快四个月了吧。”
“是呀,有时候感觉到他在动了呢。”周薇脸上立刻笼罩母性的光环,让她显得特别的慈润,“窅娘,你不知道,第一次感觉到他动的时候,我有多惊喜。有一个生命在我肚子里成长,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我并不十分喜欢小孩子。可是自从自己怀孕之后,那种母亲的喜悦就自然而生了。”
周薇说得高兴,却忽略了窅娘的心情。她忘了李煜只独宠她一个人,其它的妃子如同守活寡,如何怀孩子,如何体验做母亲的幸福感。
周薇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窅娘最后的一丝姐妹情。她忍受不了她的炫耀。
窅娘垂下了眼帘,拨弄着黄婵说道:“这花有些凌乱了。庆奴,拿剪子来我修剪一下吧。”
“让宫女做就行了,哪轮到你这个主子动手。”周薇笑着说。
“哎,闲着也是闲着。”窅娘笑道,“我怕经人手修得不好,影响妹妹心情了。还是我自己动手,显得我有诚意。”
周薇见她执意亲手修剪,便也没有反对。
窅娘接过庆奴手中的花剪,细心的修剪起来。
周薇看着窅娘剪花,说道:“窅娘你不愧是跳舞的行家,连修花剪枝都让人觉得似在看一场舞蹈,令人赏心悦目。”
“要不你来剪剪,让我们也赏心悦目一番。”窅娘说道。
“我不会呀。”周薇说。
“我也不会呀。不过是按着自己心中意图想怎么剪就怎么剪了。”窅娘说。
“好吧,我试试。”周薇接过窅娘手中的剪子,卡嚓一下剪掉一截花枝,汁液渗出来粘在她的手指上。
这时,宫婢纤纤送来一盘水果。
窅娘说道:“薇薇,不剪了,吃点水果吧。若是累着你这个孕妇娘娘了,皇上该拿我们问罪了呢。”
周薇放下花剪,坐到窅娘的对面。
窅娘剥开一颗葡萄的皮,将它喂进周薇的嘴里。
“我自己来吧。”周薇说。
“皇后娘娘就给臣妾一个伺候的机会吧。”窅娘打趣的说,一颗又一颗的喂着她葡萄。
周薇笑着一一吃下。
剧中出现的黄婵这种植物,它的汁液会让人上吐下泄,也能让姓娠的动物及人流产。窅娘正是用自己粘了黄婵汁液的手,剥了葡萄喂给周薇吃,害她流产。
剧本里是这样写的,但这钵黄婵不是真的,黎汐的手也没有沾上黄婵的汁液,纪乔才放心的把那些葡萄吃下去。
“卡!”孙导在监视器前出了声,对着两人微笑点头,“很好,你们去准备下一场戏。”
黎汐立刻收起脸上作戏的笑容,冷冷的看了纪乔一眼,起身:“好妹妹,葡萄好吃吗?”
纪乔表情微怔,不知黎汐说这话是何意。
“多吃点,才有精神拍下场戏。”黎汐冷侧侧的笑着,转身离开。
下场戏,是自己和赵光义的戏份,她这么上心做什么?
小曾拿了一件披风过来,披到纪乔的身上,轻说:“乔乔,迟二少和俏俏来了。”
说完,看向一旁。
纪乔顺目过去,果真是迟煜,正在和叶翘说话。这家伙是没有离开,还是又折回来了?见到纪乔朝他望过去,他勾着笑,挥了挥手。
叶翘也看了过来,对纪乔挥手,扬声:“乔乔。”
纪乔嘴角勾了一丝笑,朝两人走过去。
“你怎么又来了?”纪乔先问迟煜。
迟煜还没有回答,叶翘听出端倪,抢了先问:“什么叫又?难道今天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迟煜这才笑笑说:“我早上送乔乔过来的,她现在没有车子,影视城又离市区远,不方便。”
“这护花使者,做得到位。今后送乔乔过来拍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叶翘打着小趣。
“好啊。”迟煜一丝不犹豫的应下,“求之不得。”
纪乔却瞪了叶翘一眼:“说什么呢,俏俏。”
“乔乔,我只是说二少爷对你很好,不放心你的状态,默默的守在一旁,像个粉丝一样远远的望着你拍戏,也不敢过去打扰。”叶翘笑着说,“这对我们二少爷来说,可是头一次。”
见叶翘为他说这么多好话,迟煜心里乐开花:“俏俏,请你吃饭。”
纪乔却呶嘴:“俏俏,绝交。”
说完,就要转身,叶翘赶紧拉住她的手:“乔乔,我开玩笑的。对了,刚刚看你拍的这场戏,状态还不错。黎汐没有为难你吧。我真不放心你,所以抽空过来看看。”
“形为上倒没有。”纪乔淡说。
“她要是为难你,一定要跟我说。”迟煜正色,“黎家有后台,但我迟煜想让她黎家难过,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没那么严重。”纪乔淡说,她不想把迟煜扯进来,“不过就是逞一些口舌之快。好了,我要去换装,拍下一场,要吊威亚的。”
“你去吧,我会守着你,等你收工。”迟煜温说。
纪乔微讶:“二少爷,你不上班吗?”
“我是总裁,谁还能管我?”迟煜语气微傲。
现在也不是和迟煜闲扯的时候,纪乔赶着换装,没有再说什么,对叶翘笑笑:“我走了。”
“我的戏还有一会儿才拍,我也守着你。”叶翘微笑。
纪乔心里暖暖,转身去化妆间。
接下来的戏,拍赵光义来皇宫掳走周薇,一起飞出宫墙。这场戏,本来是后面几天才拍,但扮演赵光义的男明星,因为档期问题,便先赶拍了他的这场戏。
纪乔走去化妆间换装,刚打开门,罗雪便出来了。她趾高气扬的站在门口,并没有相让的意思,硬生生的从纪乔的身边挤过去,把纪乔挤了一个趄趔,鼻子里冷哼一声。
她态度向来如此,纪乔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小曾心里不舒服,待罗雪走后,低咕:“这些小人……姗姐不在,要是在的话,一定把她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纪乔没有说话,心情平静的去换装。
她现在有了宝宝,不能动不动就生气。
换装的时候,纪乔打了好几个呵欠,小曾关切的说:“乔乔,要不要来杯咖啡?”
往日没精神,纪乔就靠咖啡打精神,现在她不能再喝了,便摇了摇头:“不喝了,我能撑住。”
小曾没有再说什么,帮着造型师打理纪乔的衣衫。
纪乔却涌起了一丝心思,她孕反强烈,剩下的戏份,加紧拍才好。早些结束,早些离开这事非之地,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养胎。
想到宝宝,纪乔的心便暖了暖,伸手轻轻的揾在腹部上。
阳光灿烂的照着影视城,各个剧组,忙得如火如荼。
这已经是盛夏,穿着古装,多少让人有些燥热。小曾给纪乔扇着扇子,赵光义的扮演者已经准备好,穿着帅气的长衫,立身片场。
小曾松开纪乔的手,问:“乔乔,要不要喝冰水,我去给你买一杯。买回来,差不多你的戏也拍完了。”
“好。”纪乔的确有些热,但刚一应声,就赶紧收回,“不,不用了,就买常温的矿泉水。”
“好吧。”小曾笑笑,转身离开,但心里多少觉得纪乔的生活习惯有些改变。
纪乔走到赵光义的旁边,两人友善的笑了笑,他已经拴好了威亚。
这时,拿着威亚绳的剧务人员,问着纪乔:“准备好了吗?”
“好了。”纪乔点点头,又叮嘱,“不要拴太紧。”
“总要扣结实。”剧务人员一边说,一边给她上威亚,纪乔一直鼓着肚子,让自己的腰围大一点,这样正常呼吸的时候,威亚就会松一些。
虽然她知道此时的宝宝还只是一颗小得可怜的细胞,但她依旧不想伤害到他。
果真是怀孕了之后,做什么都是不自觉的把宝宝放在了第一位。
剧务人员拉了拉绳子,朝着孙导那边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孙导拿着话筒:“A!”
赵光义拉起纪乔的手,一眸情深:“薇薇,我要带你走。我错过了你一次,不能再错过你第二次。”
“不,我不能跟你走。”周薇挣扎着,“
,“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我现在已经是他的皇后。你走吧,再不走,禁卫军就要来了。”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周薇抽出自己被赵光义握着的手。
赵光义深凝着她,情深不舍,心里又痛苦。他因为战事和母后的病,而误了和周薇的约会,从此佳人就成为了别人的妻。他恨造化弄人,也不甘心曾经自己情深意重的女子,陪伴在了一个小小的国君身旁。
忽然,赵光义一把搂起周薇的腰,强势的说道:“薇薇,你是谁的妃子都不重要。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赵光义永远的女人。”
说完,抱起周薇起飞。
威亚上升,飞越城墙。
因为两人都吊着威亚,赵光义搂着周薇腰的手,不过是一个姿势,不具任何的力道。当威亚升到三米来高时,开始朝城墙外转动,一切都很好,大家全神贯注的看着两人的表演。
只有坐在太阳伞下的黎汐,眼里露出阴森森的光芒。
忽然,吊在空中的纪乔,像只落雁一样从空中跌落下来,扮演赵光义的男演员惊了一下,本能的伸手去拽纪乔。可是哪里还能拽住,只扯掉了纪乔身上一片衣衫。
纪乔咚一声摔在地上。
“天啊!”围观的剧组人员惊呼。
孙导更是睁大了眼睛站起来,朝着纪乔跑过去。
在远处,安静的守着纪乔拍戏的迟煜和叶翘,脸色均是一变。
“乔乔!”迟煜惊呼着,奔跑过去。
叶翘穿着高跟鞋,跑得不快,最后索性把鞋子都取了下来,拧在手里,快跑过去。
三米的高空,其实并不高,但因为地面铺着坚硬的砖,摔下来也会伤筋动骨。
纪乔趴在地上,脚很痛,但她却没有顾及自己的脚,而是捂着肚子,脸上渗出汗水,嘴唇泛了白:“痛,好痛。”
“乔乔,你哪里痛。”小曾赶紧把纪乔扶起来。
纪乔叫了一声。
“别动她,有可能她的脚受伤了。”有人在旁边提醒。
“呀,她流血了。”一个女演员捂着嘴,惊讶的说。
纪乔的外面穿着开襟衫,里面穿的是白色的裤子。此时裙子翻了上去,裆部的裤子红腥腥一片。
“赶紧送医院。”孙导表情冷严。
“让开。”迟煜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大力的把其它的人揎开,紧张无比的跪在地上,把纪乔抱在怀里,气喘不定,“还好吗?”
纪乔眼里涌起泪花,她听到旁人说流血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凉了一大截。但她还怀着希望,紧紧的抓住迟煜的胳膊,急说:“快送我去医院,快。”
夏日衣衫单薄,她看似拽着迟煜的肩膀,其实她不知道,她是在掐,手颤抖,力量却大。
迟煜顾不得疼,抱起纪乔就起身。
这时,叶翘已经把车子开到附近,朝迟煜招呼:“迟煜,我在这里。”
迟煜抱着纪乔冲飞过去,打开车门上车。
叶翘踩下油门便离开。
剧场乱作了一团,只有黎汐和罗雪嘴角态度冷漠。
大家知道她和纪乔关系一向不和,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看到她刚才流血了吗?”罗雪阴笑着说,“那么高摔下来,肯定是保不住了。”
黎汐慢腾腾的转身,拖着长裙,一脸舒心的笑:“去吧,该打点的都打点一下。”
罗雪“嗯”了一声离开。
影视城附近的私立医院,纪乔被紧急送入病房。迟煜和纪乔还有小曾,以及一个剧务人员,都守在病房外面,等着纪乔的检查结果。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医生一脸淡色的走出来。
“怎么样医生,她有没有伤到哪里?”迟煜急急的问。
“脚踝崴了,还有一些软组织挫伤,不严重,休息一周就能恢复,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马上转院。”虽然只是小伤,迟煜依旧不放心这种小医院。他准备进病房,医生却一下子拦住他:“迟先生,别着急,纪小姐有话对叶小姐说。”
迟煜看向叶翘,有凝色。
叶翘微微的怔了一下,下一秒便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将门掩上,急步走到纪乔的身边。纪乔平躺在病床上,她本就瘦,此时平躺着,竟像是没有人似的。她的脸上,全是泪水,见到叶翘,她哽咽得更厉害了,急急的朝着叶翘伸手。
叶翘赶紧把她的手握住,表情微变,纪乔的手,很冰。
“乔乔。”
纪乔红肿着双目,呆滞的望着叶翘,嘴角勾起一丝凄凉的笑,她喃了喃嘴唇,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翘迟疑了一下,低问:“是不是……”
“是。”纪乔接过话去,一开口眼泪就往下流,“孩子没有了,医生马上让我去做清宫手术,把他从我身体里彻底的清除出去,彻底的……”
纪乔的手在叶翘的手里,极度的颤抖,冷得像冰砖。
叶翘脸上闪过一抹难过,她紧紧的握住纪乔的手,喃着嘴唇:“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这样。老天爷这么残忍,她才在我身体里刚刚发育,他竟然就把他给召唤了回去……为什么?”纪乔不可抑止的流泪,“他是我最后的念想和依靠。”
因为想着有了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宝宝,她才勇敢的挺起身来,肩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
可是,这份幸福,老天如此之快的就收回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细细的体味,她就失去了他,永远,永远的失去了他。
纪乔哭得厉害,叶翘把她抱了起来,顺抚着她的背,语气低低的:“你还有我们,乔乔,坚强一些。今后你一定会再有的……”
纪乔忽然凄侧的一呵。
她还会再有吗?
再有,也不是她和他的宝宝了。
这下,她和他终于彻底的了结,再没有任何的瓜葛和纠扯。
他不爱这个孩子,所以上帝把他带回去了。
也好,再投胎,一定要选一个健全的家庭,开开心心的成长。
纪乔把脸埋在叶翘的臂弯,虚弱得像一朵即将要调萎的花朵。
她气语着:“俏俏,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怀孕流产的事情,
就让这一切,平平静静的结束。”
叶翘哽哽的“嗯”了一声。
纪乔被护士推着去做清宫手术,但叶翘对其它人说,纪乔是被送去检查。小曾要跟上去,叶翘拉住她:“小曾,小周,你们回片场去吧,跟孙导说乔乔没什么大事。医院有我和迟二少,你们放心吧。”
既然叶翘这么说,小曾和小周只是两个小小的工作人员,不敢不听,很顺从的离开了医院。
迟煜脸色紧绷,待小曾和小周离开后,他才沉沉的问:“俏俏,她不是去检查对不对,乔乔到底怎么了?”
叶翘轻呵着气,转过身来,心伤的看着迟煜,语气哽噻:“乔乔她……是去做清宫手术,她流产了!”
迟煜:“……”
身子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胸口极度起伏,眼神蓦然凌厉,忽然一拳砸在墙上,“季铭宸,你这个混蛋!”
“骂我哥也没用,他并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呵呵!
迟煜忽然凄厉的笑了一声,冷冷的说:“所以,所有的痛苦,都让乔乔一个人承受了?”
叶翘平静的说:“乔乔本来打算瞒着我哥,悄悄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隐退娱乐圈,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乔乔刚刚叫我进去,是对我说,她流产这件事情,要对外保密。
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这件事情,但是要封住医院及大众的口,现在只有你能做到。”
迟煜紧咬着腮帮,痛楚的闭了一下眼睛。
“她现在一定很难受。”迟煜眼睛红红的。
“这是肯定的。”叶翘语气也低落,“曾经我也劝过她,放弃这个孩子,但是她说她就是一个被妈妈放弃的孩子,所以她不会放弃她的孩子,要给他所有的爱。
可是……”
叶翘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又深深的“呵”了一口气,“有时现实就是这么残忍,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呢?我们吊了那么多次威亚,都没有出事,偏偏她吊一次威亚,就出事了……”
“所以,这绝对不是一个意外!”迟煜忽然厉声,他缓缓的直起背,一脸的凌色,“我一定会查明事情的真相。”
“真相?”叶翘惊讶,“迟煜,你的意思是,难道是有人在威亚上做了手脚。”
“有没有,一查便知。”
叶翘觉得不可思议:“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会不会太傻?”
迟煜勾起冷笑,目露寒光:“因为有的人,不相信我会那么在意乔乔,不相信我会为了她,用尽手段。他们以为乔乔现在跌到谷底,随便怎么欺负都无所谓。
很好,我就证明给所有的人看,乔乔在我心中的份量。”
迟煜一字一句的说完,拿起手机离开,走向走廊的那端。
叶翘静静的看着迟煜离开,微红的眼眸,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几分钟后,迟煜打完电话回来和叶翘一起去了人流手术室。正好,纪乔做完了手术出来。
她进行了全麻,此时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
只是小脸苍白,让人疼惜。
迟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伸手,轻轻的触碰着纪乔的脸,像在爱护珍宝。
“乔乔,你放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哪怕,永远只是一只备胎。”
叶翘抬起眼帘,深深的看着迟煜,眼里有些闪光:“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乔乔会明白你的心意。”
迟煜淡淡的呵了一口气,伸手去把纪乔抱起来:“走吧,我们送她去仁心医院。”
在迟煜的坚持下,纪乔被转到了仁心医院治疗。当她从全麻中彻底清醒过来,已经躺在了仁心医院的VIP病房里。叶翘和迟煜都陪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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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蝎(1)
见到纪乔醒过来,迟煜嘴角微勾着笑,握住纪乔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吻了吻:“乔乔,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养伤,什么都不用再去担心。
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没有人能再伤害到你。”
最后一句话,迟煜加重了语气。
纪乔表情淡淡,她抽出被迟煜握住的手,看向叶翘。
叶翘只好解释:“对不起乔乔,你流产的事情,我告诉了迟煜。因为只有他能够封锁住这个消息。”
纪乔没有说什么,她也明白,要堵住幽幽众口,只有迟家才有这个能力。
她干干的出声:“谢谢。”
“乔乔,你不要再跟我客气。”迟煜深凝着她,语气郑重,“今后你的事,就是我迟煜的事。好了,其它的先不多说,你的脚只是崴了,好好休息,一周后就能康复。这周,我都会陪着你。”
纪乔想说什么,但只喃了喃嘴唇,最终没有说。刚刚手术,麻醉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除,她有些疲惫。
叶翘看出她的倦色,轻说:“乔乔,你先休息,我今天晚上在这里陪着你。”
纪乔微微勾唇,微笑的望着叶翘:“谢谢你俏俏,我想……睡一会儿。”
“嗯。”
纪乔闭上了眼睛。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叶翘和迟煜都离开了病房。
纪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可是随着麻醉药效一点点的退去,困意也一点点的消失,她闭一会儿眼睛睁开,呆呆的看着一处。
屋子里静得有些可怕,独处的悲凉涌起来,眼泪不可抑止的滑落,融进纪乔的头发里。
她伸手,轻轻的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咬了咬嘴唇。
早上,她还穿着孕装,想像自己几个月后小腹微微隆起的幸福模样,几个小时后,宝宝却彻底离开了她的身体。
失恋、流产、事业跌到谷底,人生的几件大事,皆在这短短的数天里起起落落,她承受了别人半辈子才承受的痛苦。
纪乔扯过被单,拽在手里,呜呜的哭出了声。
呵呵!
从分手到现在,她一直挺着,纵然伤心,也只是流泪。
如今,悲从中来,她再也承受不了,彻底的释放。
……
纪乔拍戏,从威压上摔下来的新闻占据了娱乐版头条。
她和季铭宸才分手没多久,现场却有迟煜英雄救美,到底还是具有头条价值。
X国。
季铭宸和迟旻哲从王宫出来,坐上加长型的房车,准备回酒店休息。
两人坐在后面,司机升上了档板。
迟旻哲打开红酒瓶,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季铭宸。
季铭宸接过,淡淡的喝了一口。
“情况好像还是很不乐观。”他低说。
“是,王室的态度很摇摆。”迟旻哲看着窗外的景色,眸光微沉。
“不用担心。”季铭宸在一旁说,“就算失去X国这一票,金成川也不可能成为A国的总统。”
迟旻哲收回目光,看着季铭宸微微一笑:“铭宸,我知道你已经很尽力了。”
“这不是尽不尽力的问题,而是不能把一个国家推入水深火热之中。”季铭宸顿了一下说,“其实,基地那边已经查到新的线索,一旦证实,金成川的罪名就会成立。
本来,我想等事情十拿九稳之后再告诉你,但看你刚才忧心忡忡,只好先给你透露一点信息。”
“说得我像是沉不住气的人。”迟旻哲笑了一下,“其实我并非一定要成为总统,只不过是像你说的那样,不能把一个国家交给一个阴险狡诈之徒。
权术,谁都可以玩弄,但这样毫无底限,置国家利益于不顾的行为,就绝对不能容忍。”
两人交谈着,喝了一些红酒。
车子非常平稳的行驶在X国平坦的街道上,前面有警车开道,一路畅通。
这时,季铭宸的手机响了,名字显示“钟爱国”。
季铭宸的眸光,微微的变化。迟旻哲看了一眼,见到是钟爱国来电,嘴角微微的勾了勾:“Sorry,在车里,我没办法避让。”
他知道,那是季铭宸特意留在荣城,暗中保护纪乔的警卫员。
“倒不是怕你听,而是我……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心神不宁。”
“担心乔乔?”
季铭宸没再回答,在最后一秒,接通了电话:“说。”
“将军……纪小姐……”
“她怎么了?”季铭宸面色一紧。
“她拍戏从威亚上掉了下来。”
季铭宸的腮帮一下咬紧,心里不安宁,果真是有原因的。
钟爱国赶紧说:“不过,并没有受多严重的伤,当时威亚只有三米,纪小姐只摔到了脚踝……”
“只有三米?很轻巧?”
钟爱国:“……”
“这就是你们对她的保护!”季铭宸始吼起来,“她那么柔弱,三米也足以要她的命!”
钟爱国:“……”
“对不起,将军。是我的疏忽。”
“她现在住在哪里?”
“仁心医院,有……迟二少和小姐陪着。”
迟煜!
季铭宸的眼光冷森了一下,最终又无力的深纳了一口气。他远在X国,陪在她身边的,只能是迟煜了。
“有情况,再告诉我。”季铭宸冷静下来。
“是,将军。”
“她再有意外,你自己脱下军装。”
“是,将军。”
季铭宸挂断手机,脸色很冷,眸光很痛。
迟旻哲大概听出来一些内容,关问:“乔乔拍戏受伤了?”
季铭宸咬着腮帮没说话,重重的往椅背上一靠,神情是压抑着的痛苦。
“从三米高的威亚上摔了下来。”
迟旻哲怔了一下,伸手拍了一下季铭宸的腿,他想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半晌,他才呵了呵气说:“我若不能成为总统,真是辜负你的这些痛苦。
等你和乔乔结婚,我一定送大礼。”
“结婚?”季铭宸嘴角扬了扬,是一抹凄笑,“也许,她永远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你不会放弃吧。”迟旻哲惊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吗?”季铭宸勾了勾唇,眼里流露出一抹柔光,“她不原谅,我就为她耗了这一生。”
*
片场,黎汐正摘掉头套,罗雪推开了化妆间的门走进来。其它的人纷纷给她打招呼,罗雪一脸的傲色,走到黎汐的身边,才露出一丝笑意。
黎汐身旁没人,罗雪附在她的耳边低说:“流了。”
黎汐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她拿着化妆棉,轻轻的擦着自己唇上的口红,笑得像朵罂粟花:“心情真好。这件事情,你功不可没。今晚,我请你吃法国餐。
明天我会送你一份大礼,有一款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你中意了很久。”
罗雪笑笑:“是呀,可惜价格太贵,好几百万呢。而且,荣城还没有卖的。”
“我买到了。”黎汐握握罗雪的手,声音温温柔柔的,“明天就到货,我派人给你送过来。”
罗雪心花怒放,抱了抱黎汐:“谢谢汐汐。”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黎汐温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去给我倒杯温水,我御完妆就去吃大餐。”
“好。”罗雪欢喜的离开。
不一会儿,黎汐卸完了妆,和罗雪驱车离开,回到市中心,去吃了法国大餐。纪乔如她们所愿流产,两人心情无比畅快。
黎汐端着红酒,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嘴角冷傲的勾笑:“没有了铭宸,纪乔还真是可怜得像只蝼蚁。原来要整她,这么容易。”
罗雪笑说:“什么背景都没有,还想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一个穷丫头,妄想母凭子贵,真是笑话。嫉恨她的人,大有人在。不过,她倒也为汐汐你铲除了绊脚石,倒还是有一点作用。”
“你指申雪泠?”
“是呀,她原来可是你最大的劲敌。”
黎汐没有说话,轻抿了一口红酒。的确,申雪泠深得邝娟的喜爱,她才是最有机会成为季家少奶奶的人。但到底没有头脑,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如今,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黎汐想起什么,放下了酒杯,拿起手机:“你倒提醒了我,最近邝阿姨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今天还没有给她打电话。我明天休息,正好去探望一下她。”
“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罗雪说。
黎汐拨打电话,整个人的表情都柔和下来。
电话很快被接通:“汐汐。”
听着邝娟前所未有的温和声音,黎汐脸色有些飞舞,语气更温柔了:“邝阿姨,吃过晚餐了吗?”
“刚吃过,你呢。”
“我也才收工,正准备去吃呢。”
邝娟关切:“汐汐,你别太辛苦了,身体最重要。不要像阿姨这样,病来如山倒,说话都没有力气。”
“阿姨,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关问你的身体情况呢,今天好些了吗?”
邝娟语气懒懒的:“还是有些浑身乏力,明天要去医院复诊。”
“明天吗?正好我明天休息,阿姨,我陪你去吧。”
邝娟现在对黎汐态度大不同,往日她也许会拒绝,现在不会了,便笑了笑:“只要不影响你休息,我倒是想有人陪着。”
黎汐赶紧说:“阿姨,这当然不会影响我休息了。您检查身体要紧,就算我在拍戏,我也会抽时间陪您去的。”
“好,好,明天你就陪我去医院。不早了,你赶紧去吃饭,别把胃饿坏了。”
“好的,阿姨,明天见。”黎汐一腔温柔。
挂了电话,满脸的春风得意。
那边,邝娟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金嫂正把冲剂递到她的面前,轻问:“太太,是黎小姐的电话吧。她现在可是每天都打电话来关问你。”
“是汐汐。”邝娟接过冲剂喝了一口顿了顿,感叹,“原来我觉得汐汐这孩子,有些玩弄心术,对她不太喜欢。一直喜欢心思单纯一些的申雪泠。
结果没想到申雪泠才是最有心思的一个,而且还那么笨,真不知道乔云慧怎么教育她的。我太失望了。现在看来,汐汐或许真的更适合铭宸一些。
虽然她有一些小心思,但该识大体的时候,她绝对是最高贵的名媛,不用担心她出洋相丢脸。”
“这倒是。”金嫂说,“黎汐礼仪这方面,是做得很好。”
“最主要是,铭宸对她喜欢。你看他出国前,特地和汐汐吃了一顿饭,说明对汐汐还是有感情的。”邝娟往沙发上靠了靠,微叹,“我老了,也不想再管铭宸的私人感情,免得招他讨厌。只要他别再像原来那样,沉迷于那些不切实际的感情就行了。”
金嫂知道邝娟指的不切实际的感情是什么,她压了压声音说:“太太,将军之前和纪小姐感情那么好,可是转眼就分手了,太太就没有觉得蹊跷。”
“有什么奇怪的。”邝娟语气冷了下来,还有一丝丝的薄怒,“铭宸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女人水性扬花,朝三暮四。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女人表面乖巧,没想到行为竟是这么不检点。才和铭宸分手,就和迟煜闹得沸沸扬扬。这样的女人没有嫁进季家,真是万幸。”
“所以,现在少奶奶的人选,就只有黎小姐。”
“选来选去,就她是最好的。”邝娟轻说,“我对她的态度,也得变一变了。”
“其实还有一个人选。”金嫂笑说。
“还有谁是最合适的人选?。”邝娟问,“我怎么不知道?”
“小姐也是太太从小看着长大的呢。”金嫂笑着说。
“小姐?”邝娟微讶了一下,“你说俏俏?”
“怎么,太太你从来没有过让小姐和少爷成一对的想法?”金嫂点穿。
邝娟怔住。
她倒是真的没有想过叶翘和季铭宸凑成一对。她一直把叶翘当亲生女儿对待,哪有把亲兄妹凑在一起的呢?
“不妥,不滔。”邝娟笑了,“俏俏我是当女儿来养的,不是当儿媳妇。”
“我觉得吧,小姐各方面的品性,倒是比黎小姐更加优秀。”金嫂帮腔。
邝娟摇头:“我没有这样的心思,哎,我也不想多去想了。等铭宸回来,就让他和汐汐多接触,毕竟两人一起长大,也是有感情基础的。”
见邝娟不苟同,金嫂也没有再多嘴。
大门敞开着,邝娟和金嫂的声音并不轻,站在门口的叶翘,把所有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邝娟对黎汐竟然还怀着一丝希望。
原来,她只是把自己当女儿……
叶翘的眼底,涌起一丝深芒,嘴角淡淡的勾了勾。
干妈,我就让你看看,你中意的儿媳妇人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叶翘拿出手机关掉,换了一张电话卡。
*
阳光万顷,荣城夏日的清晨,还并不燥热。
一大早,罗雪便背着黎汐送给她的爱士马,趾高气扬的逛着街。识货的都看出来,她包包的价格不菲,好些个街拍的记者,还举着镜头,对她的包包进行了特写。
罗雪脸上,别提多得意,完全一副看不起任何人的表情。
她踩着高跟鞋,不知疲惫逛着高档商场,手里拧了好几个名牌服装店的袋子。嘴里哼着小调,正坐着扶梯下楼。
楼梯口,站着两个戴墨镜的黑衣人,表情冷厉。
罗雪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两个人像是在看着她,等着她自投罗网似的。
罗雪心里有些忐忑,扶梯下到了底,她正要从两人的身旁经过,其中一个黑衣男子便伸了手,把她拦下来,语气冷冷的:“罗小姐,二少爷有请!”
二少爷?
罗雪表情微变,心思转得飞快,难道是迟二少迟煜?
最近她做的亏心事,只有一件,就是在纪乔的威亚上动了手脚。
可是她做得很稳秘,动手脚的工作人员,她还去陪睡了一晚,他不会出卖了她吧。
不,那个男人对她觊觎很久了,事后还给了他一大笔钱,为了他自身的安危,也不会轻易供出这件事情。
而且威亚上的手脚,做得也很隐蔽。并不是用刀割断,而是用磨的。这样绳索看上去,就像是自然老化受损一般。
想着这些,罗雪心里稍微心安了一些。虽然依旧有些忐忑,但面上到底还能强装镇定。
她乖乖的跟着两个黑衣上车,她打定了主意,只要她不松口,迟煜不能拿她怎么着。
罗雪上了车,便拿出手机,给黎汐发了短信,让她想办法救她。
在纪乔威亚上动手脚这件事情,是她全全在负责,表面看来与黎汐一点关系没有。但谁都知道她和黎汐的关系非比寻常,黎汐就算是自保,也不会扔下她不管。
车子一路驶向郊外,当最终在一座山脚下停下的时候,罗雪给黎汐发去了定位。
“下车。”黑衣人打开了车门。
罗雪顺从的下了车,不慌不忙的跟在两个黑衣人的身后,朝山顶爬。
山风猎猎,迟煜一身白色西装,帅得风流倜傥。
他坐在太阳伞下,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红酒杯,轻轻的摇晃。他的身后,是四个黑衣男子,冷颜冷色的笔挺着身子,很有气势。
不远处有一架威亚机,再远一点,便是山崖的边缘。放远眺望,是荣城的景色,大楼鳞次栉比,很是繁华。
两个黑衣人带着罗雪走上来。
迟煜冷冷的盯着罗雪。
罗雪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身子。平日,迟煜总是一副温温佳公子的模样,见谁都是笑意盈盈,脾气极好似的。偶见他冷厉的一面,倒有几分瘆人。
本来,罗雪还有几分淡定,此时心里却擂起了小鼓,不知道迟煜找她来是不是为纪乔受伤的事。也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证据,反正她咬死不承认就是了。
罗雪一路爬山上来,鞋子上沾满了泥,几分狼狈。
在离迟煜半米远处,两个黑衣人停下来,对着迟煜弯腰:“二少爷,人带来了。”
迟煜没说话,漫漫然的喝着红酒。
罗雪嘴角涩涩的扯了扯:“二,二少爷,你,你找我什,什么事?”
迟煜放下酒杯,睨着杯中的酒液,慢腾腾的说:“做了亏心事,说话都打结了?平日讽刺乔乔的时候,嘴皮子挺溜的。”
果真是为纪乔的事,罗雪呵笑着:“二少爷,我,我平时也没有讽刺过纪小姐,有你罩着,我哪敢呀。”
“不敢?”迟煜抬了眼帘,眼里一片冰色,声音蓦然一厉,“还有你罗雪不敢做的事情?你在圈里的名声如何,你自己不知道?有黎汐给你撑腰,就觉得万事大吉了?”
“二少爷,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罗雪低说明,“我只是汐汐的经纪人,她也没有为我撑什么腰呀。”
“罗雪,我迟煜要是没有掌握证据,会请你过来?”迟煜阴冷的笑,“你在乔乔的威亚上动手脚,不是黎汐吩咐你做的?你当我迟煜傻,这么好糊弄?”
罗雪干涩的咽了一下喉:“二少爷,纪乔吊的那条威亚,是因为老化断裂,和我没有关系。我哪敢在威亚上做手脚,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你不就是要人命?”迟煜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摔。
啊!
罗雪惊叫了一声,杯子的碎玻璃溅到她裸露的上腿上,划下几条血口子。
她脸色变得惨白。
“二,二少爷……”
“说吧,把事情交待清楚,我可以轻罚你。”迟煜靠椅子上靠了靠,“当然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说。”
“二少爷,我真的没有做过,你让我说什么呢。”罗雪继续否认。
“好,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这样,我也不用对你客气了。”迟煜撑了下颌,一身的闲适,“带她过去。”
迟煜音落,站在他身边的四个黑衣人,朝罗雪走过去。
气势沉沉,罗雪吓得双腿打颤,想后退,但身后又有另外两个黑衣人,根本无路可退。
她脸上流下冷汗:“你,你们要干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迟煜漫说。
罗雪眸中微惑,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
四个黑衣人伸手拽她,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本能的惊叫:“放开我,放开我。”
当她被四个黑衣人拽到威亚机旁时,她忽然间明白过来迟煜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要把她吊威亚,她看着前面的悬崖,脸色大变。难道迟煜也要割断绳子,让她坠崖?
这时,罗雪不止脸上渗汗,身上也开始冒冷汗。
“不,我不要。”她尖叫。
“不要就把指使你的人供出来。你也只是个从犯,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迟煜说。
他就是要罗雪亲口说出是黎汐指使,他才好收拾黎汐。毕竟黎家有些势力,没有铁证,他不敢乱动黎汐。所以,只有让罗雪招供。
但罗雪心里却在祈祷黎汐快些来救她,所以,她又怎么会轻易的招供?
她想着撑过去就OK了。
于是,继续叫屈:“二少爷,纪乔受伤真的与我无关,我没有做过,你让我怎么承认。虽然平时和纪乔是有一些不愉快,但我还不敢去害她性命……”
“上。”不待罗雪说完,迟煜便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
四个黑衣人把威亚绑在了罗雪的身上。‘
罗雪被升上十来米的高空,威亚机慢慢转移,伸向悬崖外面,把罗雪高高的悬空。
看着下面几十米高的崖底,罗雪心跳加速,正当她以为只是这么吊着她的时候,威亚忽然极快的下降。下降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忽忽的上升,罗雪的耳边扇过冷冷的风。
啊!
这快速的忽上忽下,让罗雪一直在尖叫。
威亚机不停,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直上上下下,像在坐过山车一样,心脏实再受不了,罗雪非常难受,在空中就吐了。
但是她想着迟煜不敢摔死她,便咬紧牙关忍受着,她盼着黎汐来救她。
如此,过了一会儿,迟煜见罗雪不松口,示了一个意,黑衣人把威亚降了下来。
罗雪摔在地上,膝盖一疼。
“说吗?”迟煜漫漫的问。
“二少爷,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罗雪双腿打颤,但依旧否认。
“好。”迟煜嘴角勾起冷诡的笑,“既然你这么维护你的主子,我也不用对你客气了。”
迟煜示了一个意,一个黑衣人拿起刀子,在威亚绳上割了一条口子。
罗雪大惊失色。
威亚吊着她上升,就像刚才一般,起起落落,罗雪一直在尖叫。刚才她还觉得迟煜不能把她怎么样,现在她看着不断裂开的绳索,心里已经害怕到不行。
迟煜现在玩的可是真的。
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死不足惜,迟煜很轻易就能把事情遮掩过去。她现在把黎汐保护得好好的,到时,黎汐也并不会为她申冤。
黎家根本不会为了她一个小人物去得罪迟家。
她的命没了,黎汐还能好好的活着。她已经死了,名牌包包什么的还有什么意义?
罗雪的心理,承受到了极限,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看着裂到还剩一丝的威亚绳,她终于急急的叫起来:“我,我,我说,二少爷,我,我马上就说。”
“罗雪,你想说什么!”突然,一个凌厉的声音响起来。
却是黎汐!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迟煜表情微然一变,看着跟在她身后的两个警察后,眼睛微微的眯了眯。
她倒先出手了。
看到黎汐出现,罗雪紧绷的神经,蓦然一松。
她终于来救她了。
威亚停止,罗雪吊在空中,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
“二少爷,你这是做什么?”黎汐朝迟煜走过去,“就算罗雪犯了什么事儿,也应该有警察来处理,二少爷这可是动私刑。你们赶紧把她放下来,当真要闹出人命吗?”
没有迟煜的命令,黑衣人没动。
“汐汐快救我。”罗雪哭着声音,“绳子就快断了。”
“二少爷,警察可在这里。”黎汐提醒。
迟煜玩着手指,有些意味的看着黎汐。这个女人很聪明!
如果她只身前来,她救不下罗雪。但是,她聪明的带来了警察,他迟家势力再大,也不能当着警察的面杀人。
“二少爷,还请你先把人放下来。”其中一个警察好声好气的说,“她犯了事儿,我们一定会禀公办案。”
“二少爷,你就把罗雪交给警察吧,不管她犯了什么事儿,警察总不会包庇她。”黎汐劝说,一脸的大义。
迟煜冷冷的睨了黎汐一眼,打了一个响指。
黑衣人启动机器,把罗雪降落。
黎汐赶紧小跑过去,扶起摔在地上的罗雪。
罗雪的脸,湿湿的,已经不知道是泪还是汗,身子颤抖得厉害。
“汐汐。”
黎汐对她使了一个眼色,一边扶起她,一边快速的低语:“事到如今,我只有先把你交给警察,否则迟煜会要了你的命。你在警局坚持一下,我会尽全力救你,一定会救你。”
黎汐说得肯定无比。
罗雪目露感激,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
黎汐虽然比不上迟家,但是只要尽全力救她,是一定能救的。何况,黎汐还要为自己的安危着想,所以她很相信黎汐会救她。
同时,罗雪又很庆幸自己黎汐来得及时,不然她早就招了,若真把黎汐供出来,不仅迟煜不饶她,黎家也不会放过她。
罗雪觉得庆幸,幸好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想着黎汐可能知道她方才的意图,便不好意思的解释:“汐汐,其实我刚才没打算说,只是缓兵之计……”
“好了,别说了,我理解的。”黎汐一脸的大度,扶着罗雪走向两个警察,把罗雪交给他们,“请你们先带她回警察,我和迟二少,随后就到。”
黎汐说完,看向迟煜,“二少爷,这样可以吗?”
迟煜看着黎汐,不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招。她真的就不担心罗雪供出她,还主动把她交给警察?
黎汐一脸坦然,淡淡的勾了一丝唇笑:“怎么,二少爷还不相信警察?”
“二少爷,请配合一下工作吧。”两个警察好声气的说。
“好。”迟煜起身,谅她也玩不出花招,“人让你们带走,我们去警局说。”
“谢谢二少爷。”两个警察将罗雪带走。
迟煜冷冷的看向一脸泰然的黎汐:“黎汐,我不管你玩什么花招,我都有一百种方法让罗雪开口。”
黎汐嘴角轻轻的勾着笑:“二少爷,我真的不知道你把罗雪抓来是干什么,也不知道要她开什么口。我们把一切都交给警察去办,我相信,A国任何一个警局,都不敢糊弄你迟二少。”
迟煜没有再说话,冷勾了嘴唇离开。
黎汐站在原地看着迟煜离开,脸色平静,眼底却蹿起一道冷芒。
迟煜和黎汐的车子一前一后的跟在警车的后面。
十字路口,绿灯亮起,警车起步直行。忽然一辆摩托车闯了左转的红灯,对面,一辆大货车正在正常通行,这辆摩托车冷不防的闯红灯,眼见着就要撞上大货车。
大货车本能的打了方向盘,想要避开摩托车,结果因为打得太急,车身瞬间倾斜。而直行的警车,正好行驶到它的侧面,倾斜的车身重重的压在了警车上,瞬间被压成了一块铁饼。
而那辆肇事的摩托车,险险的从大货车的面前飞驰过去之后,却撞上了对面驶来的一辆泥罐车,驾驶员腾空而起,又在摩托车的碎屑之中,轰然落地,瞬间死亡。
十字路口的交通,顿时瘫痪。
车子里的迟煜,惊然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车祸,胸口微微起伏。
跟在他后面的黎汐,打开车门,惊叫着“罗雪,罗雪”,踩着高跟鞋,惊慌慌的朝已经被压扁的警车跑过去。
她跑飞了高跟鞋,光光的膝盖跌在地上,她顾不得疼,又赶紧爬起来,跑到出事地点,捂着嘴叫着罗雪的名字嚎啕大哭,像是失去了自己最至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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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结束了罗雪的性命。
明知道黎汐是幕后的主使者,迟煜却断了罗雪这个重要的人证,无法定黎汐的罪。
黎汐出席了罗雪的葬礼,哭得满脸是泪,最后还晕厥了过去,迟煜看着她的惺惺作态,气愤的摔碎了手机。
那时,叶翘在他的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摔裂的手机,淡声说:“现在,你就算摔碎十个手机,也没有用。罗雪死了,死无对证,谁也不能证明黎汐对纪乔蓄意谋杀。”
“是老天爷帮她吗?”迟煜气得咬牙切齿,“连车祸都出得那么自然,没有一丁点人为的痕迹。”
叶翘微叹:“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总有一天,老天会还乔乔一个公道。今天乔乔出院,你去接她吧。这个时候,乔乔其实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你的陪伴。”
想到纪乔,迟煜的表情温和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迟煜驱车来到仁心医院,但病房里已经没有了纪乔,打听之下,才知道她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此时去看望纪刚了。
在纪乔住院期间,迟煜已经见过纪芳和纪刚。听到纪乔过去了,他也去到普通病房,看望纪刚。
纪乔正坐在床前,和纪刚说话。
“乔乔,我这病什么时候好呀?”纪刚知道纪乔现在的处境不顺,心里很难受,“每天都花钱,哎,我跟医生说说,没什么大问题,我和你姑姑就回县城家里,吃药慢慢调理。
现在你的情况也不好,纪然才刚刚签了新公司,我天天花钱,就是给你增加负担。”
“爸爸,没事的,你安心治病。”纪乔握着他干枯的手,心里很难过,“你是我们的爸爸,怎么会是负担?”
纪刚已经很瘦了,保守治疗并没有能控制住他的病情,纪乔过来的时候,和主任医生谈过,癌细胞已经扩散,医生让她做好准备。
很残忍的一句话。
纪乔把自己控制了好久,才做到平静的面对纪刚。
“哎,为什么越治疗,我还越痛呢?”纪刚皱眉,“每晚痛得睡不着,乔乔,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爸,你没有得什么病。医生说痛是……是正常的。”纪乔涩笑。
“痛还正常?”纪刚显然是不信。
纪乔嗫喃着:“医,医生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我也是不懂,反正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让你安心养病,心情好,病就好得快。”
纪刚微微垂帘,没有说话。
这时,迟煜出现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迟,迟先生来了。”纪刚撑了撑身子,客气的招呼。
纪乔知道迟煜会来接她出院,并没有意外,她对着迟煜淡淡的弯了一下唇,算是招呼。
“叔叔,今天气色还好。”迟煜微笑着,走到病床边。
“迟先生,你坐。”纪刚努力的笑。
迟煜点点头,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纪乔的身上:“乔乔,脚完全康复了吧。”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伤。”纪乔淡淡的说,“恢复得很好。”
“今后拍戏,要小心些。”纪刚担忧的看着纪乔,“爸爸也不能阻止你拍戏,那是你从小的喜好。但爸爸只想你平平安安。”
“我会小心的。”纪乔安慰纪刚,“这只是一个意外。”
纪刚说了这些话,已经有些累了。
纪乔扶着他躺下:“爸爸,我先走了,你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去想。”
“你去忙吧。”纪刚看向迟煜,“麻烦你了,迟先生。”
“没有。”迟煜微笑,“叔叔,我改天来探望你。”
“太打扰你了。”纪刚客气,“迟先生你平时都忙的,就不用来看我了。”
“不会的。”迟煜淡笑,“叔叔,我会好好照顾乔乔,你放心吧。”
纪刚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纪乔和迟煜离开病房,迟煜替她拧着行李包,里面收纳着她这一周的生活日用品。
迟煜伸手按电梯,纪乔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消瘦的影子,低声问:“罗雪出车祸死了?”
罗雪虽然只是经纪人,但因为她是金牌经纪人,又和黎汐关系亲如姐妹,便分外受到娱乐圈关注,这几天的头条都是关于她车祸的报道,媒体大叹红颜易逝云云。
提到罗雪的死,迟煜心里不仅仅是有愤怒,还有后悔。
此时,他咬着腮帮,眼中流露出愠色:“我很后悔,在山上的时候,和她周旋。我以为十拿九稳,谁知道在最后一刻,黎汐竟然出现了。就差那么几秒,她就说出口了。”
纪乔眉心微拧的看向迟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吊她的那条威亚绳老化断掉,并不知道是罗雪让人动了手脚。
所以迟煜此时说的这些,她听不太明白。
“迟煜,你在说什么?”
迟煜蓦然回神,他心中愤怒,所以才不小心在纪乔的面前说漏了嘴。他不想让纪乔知道事情的真相,毕竟她现在刚刚流产,身体不仅虚弱,精神上的伤痛更是难以言喻。
如果让她知道她流产的真相,竟是人为,他害怕她承受不了。
本想一直瞒着,暗暗查明真相,处置黎汐。等过一段时间,纪乔心情平复了之后,再告诉她。
谁知道,罗雪竟然死了。
他迟煜,千算万算,算轻了黎汐这个女人的心狠手辣。
肇事者全都在车祸中丧生,最后摩托车撞上泥罐车纯属意外。没有人能证明黎汐谋害纪乔,也没有人能证明那场车祸是黎汐策划。迟煜愤怒的是老天都这么帮她。
但他,绝不会就这么放过黎汐。
只是现在,还不能让纪乔知道,她的身体再承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想到这些,迟煜笑了一下,轻淡淡的说:“没事,乔乔,这不关你的事情。电梯来了。”
刚刚失去孩子,纪乔心力憔悴,加上纪刚恶化的病情,她整个人精神压力巨大,什么事情也不愿意去多想。所以迟煜说没事的时候,她也没有再问,走进了电梯。
“回家吗?”迟煜按了电梯。
纪乔淡说:“不,我去季氏。”
迟煜送了纪乔去季氏,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库里。
迟煜看着她:“真的不需要我一起上去?”
纪乔微微摇头:“我自己处理。”
迟煜没有强求,只是温说:“有事给我打电话。乔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纪乔微微勾唇,虽然自己对迟煜只是普通朋友的情感,但这样呵护的话语,听在耳里,也是温暖。
她打开车门下车,走向电梯。
当进了电梯后,她给崔妍姗打去电话:“姗姐,你到了,你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里。”
“好,我马上上来。”纪乔按了8楼。
电梯直上。
办公室的门微敞着,纪乔没有敲门,直接推开,崔妍姗站在窗前,听到开门声,便转过身来,看着纪乔单薄不少的身子,心疼了一下。
“乔乔。”她唤着,朝纪乔走过去,“我不过出了一个差,你就出了这样的意外。脚有没有事?”
纪乔微笑摇头:“我没事的。”
“你看你,小脸这么苍白,身子又瘦了不少,该好好养养了,真是让人心疼。”崔妍姗轻轻的抱了抱纪乔。
两人松开后,崔妍姗看着纪乔,低说:“你真的决定要解约?”
纪乔涩笑:“姗姐,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能和季氏有任何的瓜葛吗?”
“没有了季氏,你的路会很难走。”
“我不会活在季氏的光环下。”
见纪乔说得坚决,崔妍姗没有再劝说,拍了拍她的腰:“好吧,我尊重你,我陪你去季总的办公室,他早就在等你了。”
两人坐了电梯上季氏顶楼,季北枫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他环游了欧洲一圈,也是刚刚才回来。
不过,脚刚沾地,就接到了纪乔要解约的消息。他私自打电话给纪乔,纪乔没有接,他只有在办公室里等着。
此时,他拿着手机,站在窗前,给季铭宸打电话。
季铭宸和纪乔分手的时候,他正在国外,当时怎么也不相信是真的。季铭宸对纪乔的感情如何,他最清楚不过,怎么会说分手就分手。他也更不相信,纪乔如新闻报道的那样水性扬花,和迟煜有一腿。
他打电话问过季铭宸,当然是没有答案,也不敢多问。
现在,纪乔要来解约,他觉得事情非同小可,有必要支会季铭宸一声。
电话很快接通,季铭宸言简意赅:“忙,长话短说。”
“纪乔要解约。”季北枫直说。
“这事也要问我?”季铭宸冰冷的回答。
季北枫:“……”
“真的要放她走?”
“废话连篇。”季铭宸生硬的挂断了手机。
此时,他站在X国王宫的会议室外,里面迟旻哲正在和X国的国王进行会晤。
挂断手机,他踱步到落地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纪乔会解约,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乔乔,一切就快结束了,对你的伤害,我会用一生去弥补,哪怕你不原谅!
季北枫拿着被挂断的手机,无奈的“嚯”了一声。
“玩真的了?真的不管纪乔了?”季北枫想不通,“这是我哥吗?哎!”
季北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大约是纪乔来了。
“来了。”季北枫应着声,走去门边,将门打开,是纪乔和崔妍姗。
“乔乔。”季北枫扬起微笑。
“季总。”纪乔回了一笑。
连称呼都变了,季北枫无奈的耸了耸肩,让开身子:“进来说话吧。”
纪乔和崔妍姗走进办公室,季北枫走到沙发边坐下。
纪乔坐到他的对面。
季北枫看着纪乔有些苍白的脸,“呵”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季铭宸看到现在这么憔悴的纪乔,会是什么感觉?
这两个人,真不知道在互相折磨什么。
纪乔先开口:“季总,你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我们就直入正题吧。我想离开季氏,我知道我先毁约,有违约金,有多少我都赔付。不过我一时肯定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但我会努力拍戏,来还这笔违约金。”
季北枫摇头:“乔乔,你觉得我会收你的违约金吗?我想你留在季氏。”
纪乔打断季北枫的话,语气微淡:“季总,挽留的话就不说了。我很谢谢在季氏的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如果你不收我的违约金,我也很感激,但我真的要离开。”
季北枫看向崔妍姗。
崔妍姗对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劝动纪乔。
“你就尊重乔乔的意思。”
“乔乔,你就没有想过,我哥他万一有不得已的苦衷呢?”季北枫试图说服。
纪乔淡淡的打断他的话:“今天我来谈解约的事情。季总,我只是告之你一声,并不是和你有商量的余地。你同意与否,我都会离开。如果你执意让我付违约金,我会努力接戏,赔给公司。”
“乔乔,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季北枫说着“唉”了一声,“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当然,这违约金我肯定不会让你支付。如果今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是我,我哥是我哥。”
“谢谢。”纪乔没有多话,站起身来,“我就先走了,季总,召开记者会的时候,你通知我一声,我会准时到场。”
季北枫依旧相当惋惜的看着纪乔。
崔妍姗也站起身来,对着季北枫淡淡的笑了一下:“季总,我也有事要跟你说……乔乔是我带过的最有资质的艺人。我不想抛下她,所以我会跟着她一起离开。”
她的话,让纪乔和季北枫都怔了一下。
纪乔赶紧说:“姗姐,你不用跟着我走。我离开了季氏,一无所有,很有可能,都没有公司签我。你跟着我……不,你不能跟着我。”
“正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才需要我陪在你身边。”崔妍姗温和的看着她,“我是疼惜你的才华,不想你就此陨落。我知道你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是我在这个圈子混了那么久了,多少有些资源。
不看僧面看佛面,有我帮助你,你的路会好走一些。”
“姗姐。”
“不用说了,你也和你一样固执。我决定的事情,也不想改变。”崔妍姗拉起纪乔的手,像个大姐姐,“我是自愿的。”
纪乔泪盈于眶,不知道说什么。
季北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脸上却是欣喜的神色。他本来很担忧纪乔的未来,毕竟和季铭宸分手,迟煜又横插一脚,对纪乔的声誉很有影响,现在有很多粉丝在抵触她。
如果纪乔单枪匹马的闯娱乐圈,一定会撞得头破血流。粉丝误解她,其它的公司也不敢找她拍戏,她一定会成为票房毒药。
但现在有崔妍姗护着她,虽然路一样会走得艰辛,但比她自己打拼会顺利很多。
季北枫放下心来,对纪乔微笑:“乔乔,这下我安心了。”
不管她和季铭宸闹得如何,他始终都不相信季铭宸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纪乔。
他知道,他的哥哥,一定有苦衷。
只是用这样的方法……对纪乔来说,残忍了一些。
但他也理解季铭宸,因为他是军人。他的身上,肩负着比旁人更多的责任和担子。
只是希望今后,这一对冤家还有和好的机会。
“谢谢你,姗姐。”纪乔抹了抹脸上的泪。
崔妍姗伸手,揽过纪乔的肩膀,温柔的把她搂过来,轻说:“走吧,接下来,我们有很多坎坷要克服。”
“嗯。”纪乔点点头。
“加油,乔乔。”季北枫对她说。
纪乔对着季北枫微微一笑,点点头,和崔妍姗离开了办公室。
和季氏的解约很顺利,但是纪乔再要想找下家,却是不容易。就如季北枫担心的那样,没有哪个娱乐公司肯签纪乔。曾经她有多红,现在就有多黑,粉丝们对她很抵触。
放言她代言的产品不买,她拍的电视剧、电影不看,她出席的活动,一律不参加。
她被黑得这样惨,没有哪家公司敢冒险签她。
虽然季北枫和迟煜都暗中帮了纪乔不少,但是粉丝不买帐,怎么捧都不行。
纪乔租住的公寓。崔妍姗站在阳台上,挂断了第N个电话。
她的资源快用尽了,但是都没有人愿意和纪乔合作。网上不断有人黑她,所有的公司都怕了。
纪乔泡了两杯奶茶,见到崔妍姗拿着手机发呆,就知道事情不圆满。她走到她身边,把奶茶递给崔妍姗,声音低低的:“姗姐,让你跟着受累了。”
“说什么呢。”崔妍姗接过奶茶,佯睨了纪乔一眼,“我可不允许你没有斗志。今天这个局面,虽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我也并非没有准备。娱乐圈就是这样,拜高踩低,谁倒了就狠狠的踩,恨不得别人再也爬不起来。
现在你失势,这些人踩你真的很正常。不过,也正好可以看清楚旁人的面目,等你再次风生水起的时候,知道该交怎样的朋友。”
纪乔喝着茶奶:“两年前,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我的朋友很少,只有伊馨和叶翘。只是伊馨她……”
说到这里,纪乔不可抑止的哽咽了一下。
已经快两个月了,韩伊馨依旧杳无音信。当初季铭宸亲自查的时候,尚无结果。现在他撒手不管了,就更没有人重视这个案子了。
那只是千千万万失踪案件中的一件而已。
崔妍姗拍拍纪乔的肩,安慰了一下她。两人再谈了一些接下来的计划,刚喝完奶茶,纪乔的手机便响了,是纪芳打来的。
最近纪刚的病情相当不稳定,纪芳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莫不是纪刚出了什么事,纪乔赶紧接通:“姑姑。”
“乔乔……”纪芳一开口就在哭,声音哽咽得厉害,“你爸爸,爸爸他……”
“姑姑,我爸爸怎么了?”纪乔胸口一紧,她一手端着空杯子,一手拿着手机,两只手都在颤抖,不好的感觉冲涌上心头。
“他……他不知道……怎么知道自己患了癌症……他……”纪芳哭得不行,“他刚才在医院的天台上,跳下来了……”
哐!
纪乔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
住院门楼前,围了许多的病人和群众,警车停了两辆,法医正在对纪刚的遗体进行装殓。殡仪馆的车子,刚刚到来,法医抬着纪刚的遗体准备送到车上。
一直平静的纪乔,忽然“哇”一声哭出来,朝纪刚的遗体扑过去。
“不,你们不能带走我爸爸。他只是睡着了,他没有死。”
“乔乔。”纪然一怔,赶紧伸手抱住纪乔,纪芳也紧紧的拽住她,一个劲的哭。
“乔乔,你爸爸真的走了。”
“不,他没有,他没有。”纪乔哭得哽咽,“他不会抛下我不管的,他不会!他是我爸爸,他才不会那么狠心,像所有的人一样离开我。”
季铭宸、宝宝、爸爸,短短数天之内,她人生最重要的三个男人,全都离她而去了。
纪乔啊纪乔,你就是个灾星吗?
“爸爸……”
眼前,蓦的一黑,纪乔倒在了纪然的臂弯里。
******
马回去,抱抱她(1)
X国,机场。
萨莎公主送别季铭宸和迟旻哲。
专机停在不远处,迟旻哲先上了飞机。
微微的风扬起萨莎公主洁白的裙子,她金色的头发,被阳光染上华彩,她一脸欠意的望着季铭宸:“很抱歉,我父王的态度……”
“没有关系。”季铭宸淡淡的说,“我和旻哲马上去H国,纳文总统对他很支撑。所以就算你父王不投给旻哲这一张国际支持票,纳文总统的那一票,我们势在必得。”
萨莎嘴角扬起微笑,眸光璀璨,流露一抹深情:“铭宸,其实你知道我父王的意思,只要你应下和我的婚事,他那一票,自然会投给旻哲。”
季铭宸略微停顿,再响起的声音低沉而又淡泊:“我可以为国家,放弃我的一切。但是,我不会违心的去娶我不爱的人。我相信旻哲的总统之位,一定是靠他的实力得到,而不是靠政治联姻。”
萨莎摊手:“铭宸,你这样说,好让我伤心。”
“实话好过花言巧语,让人痛苦一辈子。”季铭宸抬起手,对萨沙行了一个军礼,“再见,萨莎公主。”
萨莎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舍,但季铭宸已经转身,朝专机走去。
他刚毅的步伐,衬得他穿着军装的身姿更加的挺拨。
机上,迟旻哲正望着窗外。
季铭宸走到他的身旁坐下。
“告别完了。”迟旻哲回过头来,嘴角微挑笑,“又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真残忍。”
“你希望你的总统,是靠我政治联姻得到?”
“怎么可能。”迟旻哲往椅子上靠了靠,眸光微沉,“这样的总统,我当着有什么意思。没有X国的支持,还有H国。谢谢你铭宸,始终陪在我身边。”
迟旻哲拍了拍季铭宸的手。
季铭宸极快抽手,微调:“被拍到,会说我们有断袖。”
“我真有这种想法,你呢?”迟旻哲故意恶说,“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像你这样对我忠诚。”
季铭宸:“……”
不再理会迟旻哲的恶作剧,拿出手机,准备关机,钟爱国的电话极时的插了进来。
迟旻哲看到,表情微微变化。
钟爱国打电话,都是关于纪乔的事。
季铭宸接通:“你说。”
“将军……纪小姐的父亲,跳楼身亡了。”钟爱国的声音,格外低沉。
“什么!”季铭宸一下子站了起来,表情骤变,“为什么跳楼?”
“好像是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不想给纪小姐增添负担,刚刚从医院的天台上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季铭宸:“……”
他紧紧的攥着手机,深深的吸气,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痛,像他失去了亲人一般。
“乔乔呢!”好半晌,他才低沉沉的问。
“纪小姐刚刚晕厥了一下,不过已经清醒过来。她和她的亲人,去了殡仪馆设灵堂。”
季铭宸握着手机,眼眶蓦的一红。
心脏的疼痛,已经无法形容。
他千算万算,算不到纪刚会轻生。虽然纪乔不再需要他的资助,但他依旧暗暗的让医院给纪刚用最好的药,派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谁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纪乔最爱的就是她的父亲,她现在的心,有多痛?
他离开了她,她拍戏受伤,事业落入低谷,父亲跳楼……他想不下去了,他的乔乔,现在有多需要一个可以供她依靠的肩膀。多希望有一个怀抱,让她暖一暖,抱一抱。
可他,在哪儿?
在飞往H国的飞机上。
H国是个意外的计划,如果不去,他今日和迟旻哲是准备回国的,可是……
“怎么了?”迟旻哲看着季铭宸脸上难掩的痛苦,惊问了一声。
受任何伤都不皱一下眉的大将军,现在却紧锁眉头,眼中还有泪光,什么痛如此锥心?
季铭宸低说:“乔乔的父亲,跳楼自杀了。”
迟旻哲:“……”
他咽了一下喉,心情也沉重起来,他站起身来,按住季铭宸的肩,认真的说,“我命令你,马上回去。”
季铭宸深深的看着迟旻哲。
“H国,我能搞定。”迟旻哲语坚。
“纳文总统说,想和我共进晚餐。”
迟旻哲:“……”
“我跟他解释!”
“他是一国总统。”季铭宸一边说,一边拂下迟旻哲按肩的手,表情格外的坚毅。
所有的伤痛,都被他逼回了心里。
他拂开迟旻哲的手,将刚才摘下的军帽,又端端正正的戴上,他指了指帽子上的国徽,一脸的肃凝:“我要对得起它。”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雪上加霜,命运多舛……多少恶劣的词都不足以形容纪乔此时的心情。
殡仪馆,灵堂前,纪乔跪在地上,呆呆的望着纪刚的黑白照片,眼睛红肿如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流不出来眼泪了。
纪刚留给她和纪然一封信,说不想给他们增添负担,日日的病痛也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然后,他就跳楼了。实再不想再多花儿女的钱,他知道他们现在都困难。
他特别对纪乔说,不想她再因为他而和任何一个富贵的人违心交往。
他看到迟煜对纪乔好,他害怕纪乔因为他的病,而向迟煜求援,然后重蹈覆辙。
他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去保住儿女的尊严。
纪乔狠狠的抽噎了一下,捂着嘴,喉咙哽得厉害。
纪然在一旁烧纸,听到纪乔的哽咽声,赶紧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深深的吁气:“哭出来吧,会好受一些。”
纪乔靠在纪然的胸口,缓缓摇头。
哭,能挽回纪刚的命吗?
所以,眼泪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纪然抱着纪乔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灵堂冷冷清清的,来吊唁纪刚的,除了迟煜和叶翘等几个较亲近的人之外,再无旁人。
“我再去烧一点纸。”纪然松开了纪乔,“乔乔,你挺住。”
“嗯。”纪乔低沉沉的应了一声。
这时,纪芳出现在灵堂门口,轻说:“乔乔,纪然,有人来吊唁你们爸爸了。”
还有人来?
纪乔一动未动,纪然脸上略微讶然。
这时,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迈着庄正的步子走进灵堂来。是季铭宸留下来的两个警卫员,钟爱国和钟爱家,纪然和纪乔都不认识。
两人对着纪然弯了一腰,纪然回了礼。
两人走到灵堂前,对着纪刚的遗像行了三个礼。
钟爱国对纪乔说:“纪小姐,节哀顺变。”
纪乔这才抬起眼帘来,眼神有些小空洞:“谢谢你们来送我爸爸一程。你们是我哥的朋友吧。”
“不是。”纪然微愕,“乔乔,我以为是你的朋友。”
纪乔摇了摇头,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钟爱国和钟爱家。
两人表情微肃,实再面生。
“你们是谁?”纪乔问。
两人自是没有回答,行了行礼说:“纪小姐,我们先走了。”
说完,步伐正然的离开。
那走路的姿势,很像军人。难道是季铭宸派来的人?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纪乔便掐断。心中冷笑,那个人早已与她无关!
次日,纪刚的遗体被送去火化,纪乔和纪然以及纪芳带着纪刚的骨灰,回到小县城。
纪刚的骨灰,下葬在一个小公墓里。天阴沉沉的,墓园里冷风阵阵,吹落那些开始泛黄的树叶。
一片,落到纪乔的肩上,她轻轻的拿起,微微感叹。
转眼,已是初秋了。
她很久没有回过县城,现在不用拍戏,难得轻松,她和纪然一起走亲访戚,感谢他们对纪刚生前的照顾。
风,阴阴的冷,裹着秋雨,穿着单衣,纪乔觉得有些冷。
没有带多余的衣物,纪芳把自己的衣衫拿给她:“乔乔,先穿姑姑的,可能有些大。你将就穿着,再去商场里买件风衣吧。”
纪乔穿上纪芳的衣服,纪芳体态丰膄,她穿着的确大了不少。
“不买了,先穿着吧。”她淡说。
纪芳看着纪乔脸上的落寂,心疼的说:“乔乔,人死不能复生,再伤痛,我们活着的人,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你爸爸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就是想让你和纪然生活得更好,他不想看到你这么苦。”
纪乔的眼睛红了红。
“其实呢,我是想让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别郁结自己。你爸爸走了,姑姑不想看到你也垮了。”纪芳推着纪乔,“去吧,出去走走。这里虽是小县城,但空气好,也没有说三道四。”
纪乔被纪芳推着出门。
天空,飘着一点雨丝,纪乔撑了伞。
纪然比她更久没回过老家,被几个家族的长辈拉着去处理纪刚的遗产去了。纪乔便一个人出了门,沿着街道慢慢的走。
风吹到脖子里,竟然有些冷,纪乔紧了紧领口。
忽然,一辆小轿车从她身边驶过,溅起泥水在她的裤子上。虽然她穿着深色的裤子,但泥点子也清晰可见。而溅她一身泥水的车子,却极快的开走,纪乔只看到车后面的车牌。
不是小县城的车,是市区的,保时捷,豪车。
怪不得这么嚣张。
纪乔心情灰暗,没心情去计较这些,她拿出纸巾,把裤管擦了擦,但仍旧很脏。这下,她不得不去买一条裤子了。
前面就有一座商场,不大,但却在小县城里算好的,价格也不贵。
纪乔撑着伞过去,雨越下越大了。
商场门口,停着刚才溅她一身泥的保时捷,两个女人正朝车子走过去。
年纪大一点的女子,手里提着几个礼盒,年纪轻的女孩子给她撑着伞,嘴里在轻屑:“这就是县城里最好的商场呀,卖的东西这么次,不过,送给那些穷亲戚,也差不多了。反正只要是不要钱的东西,他们都欢喜。”
“等下可别这么说话。”年长的女子小小的训斥。
“本来就是。”年轻女孩子撅嘴,满脸不耐烦,“如果不是回来给外婆烧纸,我才不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见这样些穷亲戚呢。”
纪乔看着那一对形若母女的女子,慢慢的走了过去。
那满嘴抱怨,瞧不起人的年轻女孩子正是申雪泠。季铭宸离国,她又欢快得像只兔子了。
陪在她身边的,自然是对她万分疼爱的乔云慧。
乔云慧打开车门,把几个礼盒放进了后座,又伸手替申雪泠打开副驾的门:“快坐进去,雨下大了。”
申雪泠撇撇嘴,正要坐进车里,忽然发现站在乔云慧身后的纪乔,先是微微一怔,继尔就冷笑了一下说:“这不是红极一时,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纪大明星嘛,怎么娱乐圈混不下去,做回小县城的土鸡啦。”
对于申雪泠冷讽的话,纪乔表情沉沉的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乔云慧的背影。
乔云慧在听到纪大明星三个字后,眼帘微垂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表情沉凉的纪乔。
目光,很平淡。
“申太太。”纪乔低沉沉的开口。
乔云慧表情不着痕迹一变,但很快恢复常态,目光冷冷的看着纪乔,那陌冷的目光,刺得人心上疼痛。
乔云慧没有说话。
申雪泠往乔云慧身前一拦,冷鄙的看着纪乔:“你还厚着脸皮叫我妈妈做什么?你现在名声那么臭,还指望她认你?
她才没有你这样低贱的女儿。”
“你让开。”纪乔目光冷冷落在申雪泠的身上。
申雪泠冷傲的表情,被纪乔的语气吓得怔了怔。
乔云慧把申雪泠拉了拉,站到她的面前,冷着声对纪乔说话:“你找我什么事?”
“既然你回了县城,就去看看我爸爸吧。”纪乔平静的说,“他好歹也是你的前夫,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曾经供你上大学的支助者。”
听着纪乔翻自己的过去,乔云慧脸色变得很难看,语气也不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去世了。”纪乔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中已有泪光,“他为了让我和哥哥生活得好一点,跳楼自杀了。他去世之前,患了肝癌。”
乔云慧表情微变,但很快冷漠。
“这与我无关。”她硬着心肠说话,转身,准备和申雪泠上车。
纪乔伸手,扯住乔云慧的手腕,冷愤的望着她:“作为一个曾经帮助过你的故人,你不也应该去祭拜一下他吗?他到底是和你同床共枕过的人。”
“放手。”申雪泠见纪乔拽乔云慧,伸手把纪乔的手扯掉,“你爸爸死了,关我们什么事,晦气。”
说完,推了纪乔一把。
纪乔趄趔了一下,险些摔跤,乔云慧纹丝不动。
“别再打扰我。”她打开车门,冷说,“我和你们一家,再没有关系。”
说完,让申雪泠先上车。
“你的心真狠。”眼泪从纪乔的眼角滚了下来。
此时的泪,不是伤心难过,而是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冷血的母亲,而悲哀。
乔云慧没有理会纪乔的话,上了车,极快的开走了车子。
反光镜里,纪乔单薄的身影,越来越远。伞在刚才的争执中掉在了地上,纪乔并没有捡起来,而是任由雨丝飘打在自己的身上。
申雪泠瞧着乔云慧的目光一直看着反光镜,嘴角冷冷的勾了勾。
“妈,你刚才是我面前演戏吧。如果我不在,你肯定会去看她爸爸的吧。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不过,我要提醒妈妈。爸爸现在对你芥蒂很深,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去祭拜你的前夫,他一定会很生气,和你离婚的。”
乔云慧收回目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申雪泠:“雪冷,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阴阳怪气,你是在和妈妈说话吗?”
“我只是提醒妈妈,既然都做了恶母,就要做到底。半途而废,小心两边都没人认你。”申雪泠冷笑。
乔云慧:“……”
秋风从窗口灌进来,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从小教育的乖女儿,她忽然间有些不认识了。
纪乔站在雨中,看着乔云慧开着豪车,绝然的离去。雨水飘打在她的身上,她也浑然不觉。
还有什么,比凉透了人心更冷的?
她的妈妈,为什么是这样冷绝无情的人?为什么?
爸爸,你生前并没有对不起她,为什么她连去祭拜你一下都不愿意?
爸爸……
想起纪刚,纪乔就悲从中来。
她的母亲,为了好生活,抛弃了她和哥哥。
她的父亲,为了儿女能过好好生活,选择了自杀。
呵呵,父爱如山,母爱如冰……
纪乔拖着有些僵硬的身子,慢慢的离开,淋着雨,沿着街道慢慢的走。不知不觉中,她就走到了陵园。她望了一眼大门,慢慢的走了进去。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来,走下来钟爱国。
纪乔进了陵园后,他也戴上了墨镜,伪装了一下自己,跟在纪乔的身后。
季铭宸特别叮嘱,这段时间要跟紧纪乔,就怕她受到打击太多,精神崩溃。所以,他跟着纪乔来到了小县城,一直在暗中观注她。
纪乔来到了纪刚的墓碑前,碑上镶嵌着他生前的照片,笑得很慈爱。看着纪刚的笑颜,他的音容相貌似乎犹在眼前,纪乔心里一痛,忍不住一下子哭出声来。
腿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她扶着墓碑边缘,把额头抵在墓碑上,眼泪像小河般汹涌。
“爸爸,你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为什么?”纪乔泣不成声,“你是对我失望了吗,所以你要这样狠心的离开?你以为,你一死解脱,就是为我和哥哥好吗?
你怎么就没想过,你是我和哥哥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你这样狠心的抛下我们,我们该有多难过。所以,你根本就不爱我们,才会像妈妈一样狠心,把我和哥哥孤零零的留在世上。
爸爸……你不知道,不知道你的女儿现在多需要你的陪伴,你不知道,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想着流掉的宝宝,纪乔哭得哽咽,再也说不下去话,把手搁在腹部,恫声的哭。
她经历了那么伤痛的事情,却无法开口对亲人讲述,无法向他们讨要一点温暖,所有的痛苦,她都暗暗的承受着。
爸爸,如果你知道女儿刚刚失去孩子,你还会不会,这么狠心的离开她?
纪乔抱着墓碑痛哭,这数日的隐忍、痛苦、悲伤,全在此刻倾泄。
上天像是感受到她内心的痛楚,飘在空中的雨大了起来,不断线的落在她的身上,外套早已经打湿了。纪乔湿着头发,只是把身子靠在墓碑上,雨声淹没了她的哭声。
不远处,钟爱国装着给人祭拜,远远的看着纪乔。他打着伞,纪乔却淋着雨,他很犹豫要不要把伞送过去。前几日在殡仪馆,他和钟爱家代表季铭宸去祭拜过纪刚,纪乔已经认识他了。
现在他冒然走过去,会不会让她察觉什么?
钟爱国不敢唐突,可是看着纪乔在雨中哭得那么悲切,虽然他听不见她嘴里在说些什么,但是那一身的悲伤,却比这秋雨更让人心凉。
恰时,手机震动,钟爱国拿出来,看到是季铭宸的电话,他赶紧接通:“将军。”
H国,总统套房里的私人健身房,季铭宸穿着运动的黑背心,身上全是汗水,古铜色的肌肤显得更加性感健美。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上还戴着拳套。
他刚才和迟旻哲练习了一会儿拳击,身旁的拳袋还在微微晃动。
迟旻哲在一旁喝水。
得空,他给钟爱国打去电话,关问一下纪刚的情况。
“下葬了吗?”他问。
“纪先生昨天已经入陵。不过……”
“什么?”季铭宸表情一紧,唯恐再听到什么意外。
钟爱国看着不远处哭得悲切的纪乔,咽了咽喉,低说:“将军,现在我在陵园里,下着大雨,纪小姐没有打伞在纪先生墓碑前面淋着雨哭……我要不要把伞给她送过去?”
季铭宸握着手机,微张着嘴,下颌的线条非常的硬冷,他深深的呵气,胸口处像针扎一般疼。好半晌,他才挤出几个字:“换视频。”
“是。”
钟爱国应下声,把通话模式改成了视频通话,摄像头对着远处的纪乔。
小小的人,无力的靠在墓碑上,斜斜的雨丝,密集的落在她的身上。长发早已经湿透,沾在纪乔的脸上,她偏着头,露出一半边脸在视频里。视频虽离得远,但能看到,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只有那不断抖动的鼻翼,流露出她的悲哀。
身子时不时的颤抖,眼泪和着雨水在她的脸上流淌。
季铭宸看着视频,只觉得心脏都快碎了。
他知道,她最近承受太多,她一直坚强的挺着,最终被纪刚的去世击垮。
他的乔乔,此时如此悲痛,而他却只能握着手机,在屏幕的这一端,隔着千山万水,大海重洋,无助的看着她。
雨水苍白着她的脸庞,她平静的表情,像是生无可恋。
突然,纪乔咳嗽了一下,眼睛蓦的睁开,像是突然醒过来。眼神灰暗无光,让人看了心疼。
她缓缓的转动身子,面向纪刚的墓碑,伸手轻轻的**相片上的纪刚,手指一点一点的极其缓慢的滑过纪刚的眉眼,眼泪再次断线的坠落。
纪乔捂着胸口,整个人又无力的靠在了墓碑上。
她口中喃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季铭宸的心脏已经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负荷。、
啪!
手机被他摔碎在地上,没有戴拳套的手,直接凶猛的捶打在拳袋上。
啪啪啪……他像头暴怒的狂狮,一下又一下,拳头快捷,像是狂风暴雨,摧残着拳袋。
迟旻哲走过来,拽住季铭宸的手腕,他才停了下来。
他埋着头,把额头抵在沙袋上。
地上,砸落一滴……泪!
迟旻哲看着地上那湿湿的圆点,内心震动!
他从来没有见到季铭宸哭过!
他一下子把季铭宸拽得转过身面向自己,他看到他眼角溢出的泪,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季铭宸咬着腮帮,还想控制自己内心的痛苦。表情坚毅,眼角的眼泪却出卖他内心的煎熬。
“回去,马上回A国,回到乔乔的身边,去抱一抱她。”迟旻哲没见过这样的季铭宸,不是承受到极限,堂堂大将军又怎么会落泪?
迟旻哲命令:“她需要你!回去,现在,立刻动身。”
季铭宸闭了一下眼睛,咬着腮帮,又深深的吐气,平复自己内心的痛,但是迟旻哲看到他额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走吧。”他语气坚定,拽着季铭宸离开,“你现在不回去,就永远失去她了。”
季铭宸没有反抗,任由着迟旻哲拖着他离开。
是的,他再也承受不住纪乔的痛苦了,他要回到她的身边,抱她,吻她,告诉她,一切都是他做的戏,他其实一直在她的身边。原谅他不得已的决定,从今后,他再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她,哪怕是为了她好。
再也不会了!
他要宠她、爱她一辈子,为她挡风遮雨,再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是的,他要回去了。他再也见不得她哭!
季铭宸走向健身房的门口,正要出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H国人,微笑着立身在门口,恭敬的对着季铭宸和迟旻哲行了行礼,温和的说:“迟先生,季将军,总统派来接两位去府上的专车已经在酒店的地下车库等候。”
季铭宸表情一怔,像是突然间忆起自己身在H国,表情一下子冷沉下去。
迟旻哲却继续推着他:“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季铭宸忽然凄笑,长长呵了一口气。
迟旻哲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动摇了,他内心的冲动已经褪了下去,理智重新回归。
他是A国中将,他身份特殊,为国为民,有些情感,他只能暂时舍弃!
“我去换衣服,去总统府。”季铭宸冷静下来,已经与刚才那个为情所困的季铭宸,判若两人。
“铭宸!”迟旻哲认真的劝说,“你若不回去,就真的失去她了。”
季铭宸嘴角淡淡勾起,一脸平静的看向迟旻哲,淡说:“反正,我也打算为她,终生不娶。”
******
真相败露(1)
两天后,纪乔和纪然坐了大巴城,从县城回到荣城。本来该早些回去的,可是她那天在墓园里淋了雨,感冒发烧。烧退了之后,她和纪然才回了城。
荣城。
繁华的街道,种着银杏树,夏日里的绿叶,此时已经慢慢变黄。秋风一扫,便簌簌的往下掉落,像是铺一地的黄金。
纪乔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她拿着手机拍落叶,纪然却拿着手机在拍她。她淡宁的表情,像是愈和了所有的伤痛。
是的,所有的伤痛,在那日的大雨里,全部倾泄。
今后,她是重生的纪乔。
纪然把照片传给纪乔:“看看,挺美的。”
“我吗?”纪乔点开纪然传过来的照片。
纪然逗她:“我说的是落叶!”
纪乔皱鼻一哼:“我还说打算拿来做手机屏保呢,你这么说,我删了啊。”
看着纪乔小娇蛮的样子,纪然心里忽然有些疼,把纪乔搂了搂,一腔的呵护:“当然是你美了傻丫头。今后,你就是哥哥的宝了,一辈子疼你,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纪乔抿了抿唇,内心温暖,鼻子有些小酸,她娇嗔着捶了一下纪然的胸口:“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故意这么煸情,就想把我弄哭。”
纪然捧她的脸,抵了抵她的额头:“我要你一辈子都笑。
好了,我们去吃一顿火锅,庆祝我们开始新生活。”
纪乔点点头,纪然搂着她,走向不远处的火锅馆。
两人点了菜,纪然叫了两瓶啤酒。
“你还喝酒呀,你等下不是要开车。”纪乔提醒。
纪然笑起来:“嘘,低调,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等下要开摩托车。”
纪乔被纪然的幽默给逗笑了。
“别笑,等过几个月,哥给你买一辆车子让你代步。”
“两轮三轮还是四轮呀。”纪乔打趣。
纪乔一本正经:“怎么也得三轮以上。”
纪乔轻哼。
“真的,四轮。”纪然刮刮纪乔的鼻子,“公司很重视我,最近很多通告。虽然比起那些大咖,挣的不过是他们的零头,但十几万的车子,哥哥还是有能力买给你。”
“那我就翘首以待。”纪乔倒了两杯啤酒,递了一杯给纪然,“我的情况虽然比你差一点,但也算有曙光。没人找我拍电影,但是我马上要出演舞台剧。
不管是在屏幕里,还是直接面对观众,都是演戏,我都喜欢。”
“我们都会好起来。”纪然帅气一笑,“加油!”
“加油!”
两兄妹干了杯,然后开始烫菜。
等菜熟的时候,纪乔端着酒杯小抿,目光移向窗外。
对面是广场,悬挂一块液晶屏。
纪乔本淡淡然的看着,当看清屏幕上的人是谁之后,脸色蓦然一变。
屏幕里,是荣城的机场,季铭宸和迟旻哲正走下专机。
季铭宸一身军装,英姿飒爽,帅得无与伦比。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流露出军人的冷沉和坚毅。
记者正报道他们出访了H国回国的消息。H国已经公开表明态度,支持迟旻哲当选总统。金成川和迟旻哲的总统之争,变得白热化。
原来,他回来了。
纪乔的眸光低了低。
纪然正烫着毛肚,忽然看到纪乔的表情低落下来,顺目望向大屏幕,看到季铭宸,他表情也倏然一变,冷了下来。
“坐过来。”他准备和纪乔换位置,他背对着大屏幕,看不到。
“不用。”纪乔喝着啤酒,淡淡的说,“真正的忘记不是逃避,而是坦然面对。”
纪然看着纪乔眼中的平静,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把烫好的毛肚搁在纪乔的碗里:“吃菜。”
“嗯,吃菜。”纪乔挟起毛肚,“肚子饿了。”
热腾腾的火锅下肚,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两兄妹有说有笑,烫着菜,喝着小酒,把所有的烦恼和不顺都抛诸了脑后。
两人吃完火锅出店,天空已经降下暮色,华灯点缀着夜色下的荣城。
纪然解下挂在车头的一个头盔,递给纪乔:“我送你回去。”
“好久没坐你的摩托车了。”纪乔接过头盔,想到他刚才喝了酒,小声说,“你喝了酒驾车,没事吧。”
“一瓶啤酒还不能把你老哥灌醉,你放心坐。”纪然戴上头盔,坐上摩托车,“再说了,交警查的都是开四轮车的人,你哥这两轮车又破又旧,一看就是交不起罚款的人,他懒得开罚单。”
纪乔坐在他身后,抱上他的腰,随口一说:“这摩托车不是季筱莹才赔给你的吗,哪是旧的了。”
纪然的表情,微然一变,连纪乔都感觉到他身子僵硬了一下,轻问:“怎么了?”
“没什么,坐好了。”纪然发动车子。
纪乔把纪然抱紧:“哥,慢一点。”
“慢,还叫骑摩托车吗?”纪然一下子飚出车子,纪乔吓得惊叫,把纪然抱得更紧了。
摩托车在车流里见缝插针,纪乔非常后悔坐上纪然的摩托车。原来坐他的摩托车就是提心吊胆,今天真是不长记性。
纪乔心里正惶惶不安的时候,偏偏就还出事了。
纪然本是正道直行,一辆轿子突然从左侧插上来,纪然本能的甩了一下方向,结果,撞上了右侧一辆轿车的主驾车门。
越是担心什么什么越是来什么,纪乔欲哭无泪。
纪然挪了一下车子,他其实并不是想逃跑,只是想让轿车的主驾车门能够打开。结果,他刚把车子挪开,车门便忽的打开,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身影,像团火一样,瞬间燃烧至他的面前,将他的手臂反押,声音凌厉:“撞了车就想跑吗?”
这声音,这反押人手臂的手法,怎么都那么熟悉。
纪然抬眼,看到季筱莹那一张冷傲又轻愤的脸。她高扎着马尾,化着淡妆,看上去精神无比。
纪然还戴着头盔,季筱莹没有认出来他。但纪乔已经摘下了头盔,正对她说:“对不起……”刚说完这三个字,便看清是季筱莹,纪乔微讶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一下头,“季小姐,是你。”
季小姐?
季筱莹眉头一皱,下一秒便想起,纪乔已经和季铭宸分手了,她没理由再叫她姑姑。
但她对于纪乔本人,却从心里喜欢,便关切的说:“你怎么想着坐摩托车,很危险的。”
纪乔嘴角讪讪,看着被季筱莹制服在手下的纪然,涩说:“这是我……哥!”
季筱莹:“……”
一下子揎掉纪然的头盔,果真是那张帅痞的脸。不过此时,纪然脸上有些冷色,语气低冷冷的:“能松手了吗?”
那模样,很拽,很叼,就像是自己真的欠他的一样。
在她面前叼,找死!
季筱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纪然的胳膊反而更加用力的一压:“当然不能!小子,喝酒了吧,我得让交警过来,好好的给你查查。”
几人在公路中间本就已经引起了交通堵塞,已经有交警朝这边走过来,季筱莹便朝那个交警招了招手。纪乔见状,赶紧说:“季小姐,算了吧,我哥他只喝了一瓶啤酒。”
“那也是酒。”季筱莹并没有打算放过纪然,“乔乔,有了这次教训,你哥下次就会长点记性了。”
“可是……”
“随便她!”纪然硬着语气,“姓季的能是好人?”
纪乔:“……”
季筱莹盯着纪然,看着他脸上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胸口微微的起伏了一下,腮帮微微一咬,
便把纪然拽起来,朝过来的交警面前一掼:“他酒驾。”
交警按住踉跄的纪然,冷问:“喝了多少?”
“你检测呀。”纪然语气微拽。
交警:“……”
季筱莹打开车门,把自己的军官证从提包里拿出来,朝交警面前一亮:“他妨碍我执行公务,又酒驾,希望你们能够严肃处理。”
“原来是季少尉!”交警看到季筱莹的警官证,立马肃然起敬,行了一个军礼,“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纪然冷笑:“妨碍公务,女人,你能换个新鲜点的招数不?”
“这足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季筱莹冷冷挂笑,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纪乔瞪了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纪然一眼,走到车门边,对季筱莹说:“季小姐,能不能算了,我哥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明天还有演出,如果进了警局,对他的影响会很不好。”
“可以。”季筱莹把手肘撑在车窗上,好正以暇的睇着纪然,“让他摆宴,给我道歉。”
“做梦!”纪然嘴硬。
纪乔:“……”
得儿,自己作死,她也帮不了他了。
季筱莹的脸色,彻底的垮了下去,睇着纪然的目光闪过一抹痛色。
季筱莹啊季筱莹,不到黄河心不死。现在到黄河了,心该死了吧。
她嘴角勾起漫漫然的弧度,深深的看了纪然一眼,发动车子离去。
“走吧,这下有你好受的。”交警拉扯着纪然离开。
纪然被测出酒驾,处以最高级别2000元的罚款,扣驾证半年,扣分12分。在警局被关了一夜,纪乔拧着早餐,在警局门口等纪然出来。
一夜没休息好,纪然的胡茬都长了出来,形容有些落拓。
纪乔心疼的看着他,把手里的牛奶和面包递过去,叹了一口气说:“上次,你和季筱莹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为什么又闹得这样水火不相融?
昨天你给她说几句好话,她也就小事化了,你也不用受到这么严重的处罚。这下不能骑摩托车了,满意了。”
“我为什么要跟她说好话,就因为她姓季?”纪然微愤,“季铭宸伤害了你,我还要对姓季的好颜好色?乔乔,你能忍下这口气,我不想忍。”
“我和……他分手,也不关季筱莹的事情。”纪乔劝说,“我都放下了,你还放不下?和她作对,哪次不是你吃亏,哥,对女孩子温柔一些,不是没志气。”
“我对女孩子是很温柔,对女汉子就不一样。”
纪乔:“……”
算了,她也不想再劝说了。他们和季家,应该不会再有接触了。
而且,纪然的性子也是执拗,她再怎么劝说也没用。
“走吧,我送你去公司,然后我去片场,今天要拍和黎汐的戏,她今天杀青了。”纪乔伸手招出租车,“我的戏也还有两天就杀青,之后,就专心排练舞台剧了。”
“那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她要是在现场欺负你,千万别客气。”纪然冷说。
纪乔弯弯唇角,没有说话。
最近罗雪过世,黎汐如折羽翼,应该没有这么嚣张了吧。
出租车到来,两兄妹坐上,纪乔先送了纪然去公司,自己再去了影视城。
黎汐已经来到了片场,她赶着杀青自己的戏份,一早就过来拍早场,此时正在休息,身边陪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应该是她的新助理。
“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咖啡这么淡,怎么喝?我都教过了你,要冲多少水,就是记不住,脑袋装的豆腐渣吗?”一来,就听到黎汐在训斥那个小助理。
“汐汐姐,我,我重新给你泡。”小助理被训得脸色发白,端着咖啡急步离开。
黎汐抄着手靠坐在椅子上,脸色很阴沉。
罗雪跟了她很多年,两人早就沆瀣一气,彼此都习惯了对方的一切。新来的助理,暂时掌握不好黎汐的习惯,委屈是少不了的。
纪乔从黎汐的身边经过,并不想打招呼,直直的朝化妆间走去。
黎汐看了纪乔一眼,见她面色平静,流了产,竟像没受到什么打击似的,心里的火焰便是一下子怒涨,冷冷的哼了一声,冷说:“纪小姐,麻烦你化妆化快一点。现在不是什么大牌了,自己要有点自知之明,别让旁人等。”
纪乔顿了一下脚步,黎汐是故意在挑刺,纪乔顿了一下就继续走,没有搭理她。
反正,这是她和她最后一天的合作了。
纪乔化好了妆,来到片场,黎汐已经在等她。
这是黎汐扮演的窅娘,从金莲台上跳湖的戏,也是她最后一场戏。
此时,金陵城破,南唐灭亡。李煜被赵光义掳获,囚禁于宋朝京都。李煜终日郁结,于一场大火中丧生。窅娘得知他的死讯后,在金莲台上跳了最后一支舞。
那座金莲台,是李煜对她唯一的赏赐。
此时,黎汐扮演的窅娘,秀发编织了数根小辫,辫梢系金链。头戴薄纱半遮面,眉心处点了一颗椭圆型的红心。上身一抹金色坠珠帘的横胸,手臂上各戴一个宽大金钏,下身一条宽大的露脐收脚裤,亦金色。裤脚在脚踝处收紧,遍坠金珠、流苏。双脚脚踝处各戴一条黄色坠珠脚链,赤脚贴地,脚指甲遍涂丹寇。
遍身珠环琤琮,赤足姗姗而来。她的脚还是如数年前那样细腻白净,小巧如弯月。素白薄纱之后的一双眼依旧水波荡漾般令人心醉神摇。
顾盼有情,窅不可测。是她窅娘的特属。
众人都看得有些痴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窅娘。
她款款的走向周薇,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温色,她轻轻的给周薇行了行礼:“薇薇,谢谢你在城破的时候,没有弃我于不顾,救我出火海,让我还能陪伴在国君身旁数日。
如今,国君已经离去,这寒门冷萧,只剩下你我姐妹二人相守,着实冷清。
今日,就让窅娘为妹妹舞一曲,解解闷吧。”
窅娘设计让周薇流产,被囚于冷宫。在最后国破之时,周薇到底没有狠心弃她于不顾,带着她一起离开。
她对窅娘,有着很复杂的感情。昔日情妹情深是真,进宫同为嫔妃,对她的恨也是真。
她救窅娘出来,大抵就是因为那是一条人命吧。
周薇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浓妆艳裹的窅娘,眼神流露出一抹复杂。
窅娘行了礼,便直起身子,有宫人要扶她上莲台,窅娘说着不用,一个凌空翻便稳稳的站在了金莲台上,功夫不减当年。
她展臂翘臀,轻启朱唇,清朗而唱:
帝里天家,风月无话,一舞盈盈散绮霞
凄雨胡笳,簌簌沙沙,若有若无的喧哗
浪淘沙,秦淮的浪花
虞美人,如泛黄的画
蝶恋花,枯藤枝桠,声色犬马
楼台上,檐牙下,风轻摇那株蒹葭
丝竹哑,眸中的火啊,烧灿云霞
梦醒处,泪染颊,浸灭金陵的烟花
心无涯,风扬起长发,惊鸿舞罢
黄泉碧落,昆玉消磨,不过是美丽的错
石光寄火,金莲舞彻,这一场离别的祸
朝中措,京华烟云落
凤栖梧,孤凰何处卧
苏幕遮,纤足素裹,妖娆婆娑
千盅酒,难醉我,忆宫廷旧日蹉跎
步月歌,临三江碧水,踏浪凌波
也哭过,亦笑过,再从头为你舞过
金莲落,随烟波流遍,红尘紫陌
千盅酒,难醉我,银河畔织女投梭
步月歌,临三江碧水,踏浪凌波
也哭过,亦笑过,一生只为你舞过
金莲落,随荡荡烟波,流遍那红尘紫陌
(注:摘自姚展雄先生<窅娘:为了爱舞一生>)
微风吹拂窅娘身上的流苏、丝绦,让人恍惚看到飘渺的仙子。一回眸,媚眼如丝,面纱落下,泪珠儿在空中抛出优美的弧度。
泪流满面,声音嘶哑。
忽然,窅娘的嘴角,渗出鲜红的血。
“窅娘!”周薇惊呼了一声。
窅娘娇美的笑着,停了歌声,在莲台上止住一个金鸡独立的姿态,像一尊不可侵犯的唯美雕塑。
她慢慢垂下目光,眼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滴滴击打在金莲台上,嘴角的鲜血丝丝缕缕的渗出来。
“薇薇,来世,我们再续姐妹情。”窅娘闭上眼睛,深情的抒怀一声,“皇上,臣妾来陪你了。”
说完,纵身一跃,在大家的惊呼声中安然的闭上了眼睛,如鸿雁一只轻飘飘的坠入池中,溅起漂亮的水花。
周薇泪落!
卡!
孙导这一字说得颇为激动,他站起身来,率先鼓掌,对黎汐称赞:“汐汐,这场戏拍得非常好,把窅娘对周薇的愧疚,对李煜的情深,对自己这一生回首的凄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成功的杀青了这部戏,年底的最佳女配角,一定非你莫属!”
四周亦响起热烈的掌声。
黎汐这场戏演得可圈可点,纪乔和她虽然有不和,但心里也对黎汐刚才的表演,由衷的赞赏。不过,她没有鼓掌。
这时,黎汐被工作人员,从池子里扶起来。
她浑身是水,妆容都已经花了。
此时的她是黎汐,不再是刚才忏悔深情的窅娘,虽然妆容花掉,但表情已经恢复平日的高傲。
她刚才演技大暴发,狠狠的压了纪乔一筹,此时更是冷屑的盯了纪乔一眼。
“汐汐,影后就是影后,随时用演技啪啪打脸。”有工作人员给黎汐披上外衣,搂着她去换衣,在经过纪乔身边的时候,阴阳怪气的说,“不像有些人,靠关系抢走你的女一,结果呢,还不是被汐汐你的演技压住风头。”
“有些人就是这么自不量力,没有金刚钻要揽瓷器活。”黎汐屑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说得对。”工作人员一腔的讨好。
黎汐冷傲的从纪乔的面前经过。
小曾陪在纪乔的身边,听着很不服气:“这场戏,为了突出窅娘对李煜的情深,孙导才特意加重了这场戏的份量,不然她哪来的表现力?乔乔你别灰心,你戏份杀青的时候,和李煜也有一场演技爆发的戏。我相信你会比她演得好十倍。”
听着小曾的安慰,纪乔暖暖的微笑了一下。
是的,最后的一场戏,也是她演技大爆发的时候。李煜并没有在大火中死去,后来周薇寻到了他。但那时,周薇已和赵光义在一起,但她深爱着李煜,决定离开赵光义,陪伴时日不多的李煜。
那时,周薇对赵光义的欠疚,对李煜的情深,情感的纠结与抉择,比黎汐刚才这场戏更加考演技。那是全片的精华,孙导对她抱有很大的期待。
工作人员搂着黎汐准备去换衣,纪乔和小曾跟在后面,也准备去化妆间换装。
忽然,黎汐停下了脚步,两个警察站在她的面前,一脸的严肃。
黎汐脸色略有不耐烦,说道:“罗雪的车祸不是已经结案了吗,你们怎么还来找我?”
“对不起黎小姐,我们怀疑你与纪乔小姐威亚受伤案有关,请和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黎汐表情倏变。
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纪乔,在听到警察的说词后,更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什么,她威亚断裂,竟与黎汐有关?
纪乔的身子,微微的颤抖。
黎汐在反驳:“胡说八道,谁都知道那根威亚绳是因为老化断裂,怎么会和我有关。”
罗雪已经死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不在了,黎汐有恃无恐。
“有没有关,请黎小姐回警局协助调查。”
“我不去,你们没有任何理由抓我。”黎汐自是不从。
“那我们只能公事公办了。”警察说着,动了手挟制黎汐。
黎汐见到警察一点情面不给她,心里不禁有些发虚。虽然相信罗雪没有机会供出她,但做了亏心事的人,心里总有些忐忑。她死活不走,两个警察只好挟制着她离开。
四周已经围了许多的工作人员和艺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黎汐被强制性的带到警车旁,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等一等”。
黎汐回头,看到是纪乔,表情微变。
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的纪乔,满脸的冷气,眼里有不可抑止的怒焰在燃烧。这样凌厉的纪乔,她前所未见。
黎汐心里竟有些害怕,喃声自辩:“我,我没有动威……”
啪!
黎汐的话还没有说完,纪乔的一个耳光,非常清脆的扇到了黎汐的脸上,很清晰的五根指印,可见纪乔丝毫没省力道。
黎汐被打得惨叫。
“纪乔,你敢……”
啪!
纪乔又抡了一个耳光在黎汐的脸上,彻底打断了她的话。
黎汐惊惊的望着纪乔,仿佛不认识她。
纪乔一脸的冷:“黎汐,我不会让你有好下场。我要找最好的律师,送你下地狱!”
她可以被伤害,但她死去的宝宝,却是那么的无辜。
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意外,失去了孩子。没想到,却是人为。愤从中来,纪乔扇过黎汐的手,微微的颤抖。
有些伤害,无法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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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的话,只在她耳边说(1)
警局,黎汐从警车上下来。被纪乔大力扇耳光的脸,有些微微的肿。
此时,黎汐的心态已经镇定下来。
她知道,迟煜一直在查纪乔威亚的事,但如果他真的查到什么,依着迟煜的性格,肯定是对她先亲自处理,而不是让警察来带走她。就像当初,对付罗雪一样。
所以,迟煜很有可能只是想诈她。那她只需咬定,自己与纪乔受伤无关,迟煜也拿她没辙。
毕竟罗雪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开口把她供出来了。
黎汐很坦然,跟着两个警察进了警局,她以为他们会带她到审讯室,结果却是带她来到一间小屋子。屋子四周高墙,一扇窗户都没有,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马桶。
头顶悬着一盏白炽灯,此时亮着,瓦数不太高,屋子有些阴暗。
明明是白天,这里却像是永不见天日。
黎汐刚到门口,便觉得压抑。
“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审讯室吗?”
“进去!”一个警察粗暴的把她推了进去。
黎汐还穿着戏服,因为刚刚从水里上来,衣衫都已经湿透了。她连换件干净衣服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带来了这里。此时,她被送进这个小黑屋,心上一紧,身上就更冷了。
她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我要出去,你们没权利把我关在这里。”黎汐说着要往外面冲,自然是被两个警察拦下。
“黎小姐,你交待了所有事情,自然放你出去。”
黎汐微呵气:“交待什么事情?我没有事情可以交待,纪乔受伤,与我何干?我要见迟煜,我要见迟煜。”
“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警察说着,把黎汐再往屋子里粗鲁的推,“迟二少也救不了你。”
黎汐:“……”
迟煜要置她的罪,怎么会救她?这个警察的话里,有玄机。
黎汐本被他推进来,撞到了墙壁上,此时也顾不得身上的疼,急急的问:“让你们抓我的,难道不是迟煜?”
两个警察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只冷声问:“黎小姐,最后问你一次,有什么需要交待的?”
黎汐此时心里疑问重重,不是迟煜抓她,那是谁?谁还在查纪乔受伤的案子?
她心里很慌,但是也依旧不承认:“我,我没什么好交待的。”
她想,这一定是迟煜使用的手段。
“那好,你就呆在这里,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出来。”两个警察,也不再多说,退出去,把门关上。
黎汐有些不以为然。迟煜想对付她,没那么容易,很快,黎家就会派人来救她了。
这时,白炽灯忽然灭了,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黎汐叫起来:“你们为什么关灯?”
有个冰冷的声音回答她:“灯光会影响你思考。哦,对了,从现在起,也没有食物和水供应给你。”
“什么?”黎汐在黑暗中摸索,语气惊慌起来,“不给我吃的,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已经没有人回答她,她听到屋外离开的脚步声。
“开门,开门!”黎汐惊慌的敲打着墙壁。
没人理会。
黎汐心慌起来,就像是在无边无尽的地狱里,四周涌动的都是看不见的恐惧。
她抱着自己冷冷的身子,贴着墙壁,缓缓的滑坐在地上。
究竟是谁,对她使用这么恐怖的方法?
*
XX基地,总指挥室。
季铭宸一身军装,目光落在地沙盘上,庄正周站在他的身旁,手里捏着一把小三角型红旗,把它轻轻的插在了一个坐标上。
“今晚,这里。”
季铭宸眸光微深,语气犀利:“揪不出他的尾巴,我明日就脱下这身军装。”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是钟爱国打来的。
季铭宸看了一眼接通:“说。”
“将军,已经把黎汐带到警局,按照你的吩咐,把她关进了小黑屋。”
“嘴很硬?”季铭宸沉道。
“是的。”
“那就看看她能硬到什么时候。”季铭宸目光冷光,“她招供前,都不要有人和她说话,不给她任何食物和水,不许见光。我倒要看看,她的意志力有多坚强。”
“将军,一切照办。”钟爱国说道,“她的心理防线,很快就会崩溃的。”
季铭宸挂断了手机。
屋子里,没有旁人,房门紧闭,庄正周低声说话,语气小有不满:“将军,这么大的计划,你竟然让钟爱国和钟爱家知道,却不让我知晓,看来我这个副官做得很失败。”
季铭宸转首,睨着庄正周,嘴角微微上扬:“跟我越是亲近,越要对乔乔冷漠,如果你有一丁点的留情,你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那么自然?你能狠下心来,对乔乔说那些绝情的话?
庄正周,你做不到!”
庄正周没有说话。
季铭宸说得没错。他和纪乔时有接触,与纪乔的关系,自然要比钟爱国两兄弟与纪乔要好。在他不知道季铭宸是假分手的时候,对纪乔说那些绝情的话,尚且觉得残忍。如果真让他知情,再让他扮演绝情,他肯定会露出马脚。
“说的也是。”庄正周微叹,“不过今晚过后,将军就可以和纪小姐复合了。”
复合?
季铭宸微扬的嘴角敛了敛。
他和纪乔还能复合吗?很多意外,没在他的掌控之中。
比如说纪刚的死亡,那是纪乔最脆弱的时候,他却没能陪伴在她的身旁。
那是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却远在天边。
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复合?
哪怕他有一腔的苦衷,纪乔也不会轻易的原谅他了吧。
但是,原不原谅有什么关系。她永远在他的心里,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哪怕受尽她的白眼和冷漠,他也不会再退离。
这就够了!
“把行动安排下去,一点失误都不能有。”季铭宸严肃了语气。
“是,将军。”庄正周行了礼,转身走向门口。
他刚出去,季铭宸的手机便又响了,这次是迟旻哲打来的电话。
“喂。”
“如何?”迟旻哲言简意赅。
“必须成功!”季铭宸语笃,顿了一下又问,“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明天。”
“明天上午的国会,是总统竞选的最后一局,无论结果如何,金成川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所以,我要提前恭喜你旻哲,即将成为A国新一任总统。”
“铭宸,军功章有你的一半。”迟旻哲感激。
“我是为国民。”
迟旻哲挺胸:“我不会让你失望。对了,明天过后,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
“你和纪乔呀,你打算怎么追回她。”
“马上就要成为总统了,还那么八卦!”季铭宸语气差,“挂了。”
不由分说,季铭宸挂断了手机。他踱步到窗台,望着基地平坦宽阔的操场,嘴角微微上扬。
乔乔,不管如何,我都会永远陪在你的身旁,不离不弃,再没有什么事,能够让我从你的身边离开。
再也不会了!
……
次日,总统竞选国会现场。
金成川戴着无边框的眼镜,向后梳着头发,穿着香槟色的西装,慷慨激昂的发表了最后的演说。他在政治混迹数十年,口才斐然,人脉宽广,政迹也深得许多官员的认可,支持率一直很高。
他一演讲完,便得到如雷般的掌声。
接着,是迟旻哲。
他一身白色的西装,潇洒倜傥,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股王者之气。他不到三十岁,是A国史上,竞争总统之位最年轻的候选人。他的国民支持率也很高,但因为他外表帅气,支持他的大多数是女性。
他除了在北海战役上有出色的表现外,其它的方面的政绩不如金成川光辉,所以在官员之中的支持率偏低。这也是他和金成川一直不分高下的原因。
他的演说,没有金成川的激昂,但他的很朴实,让人听着更贴实。一些不怎么支持他的官员,在听到他最后的演说后,也频频点头。
金成川看到局势有变,藏在眼镜之后的目光,有些阴沉。
但当特许入场的记者的镜头对准他的时候,他又是一脸和蔼可亲的表情。
迟旻哲演讲完毕之后,他举手拍掌,拍得很响,很真诚,并且与迟旻哲握手,表现得很大度。
迟旻哲看着他那张虚假的笑脸,嘴角淡淡的勾了勾。
两人势均力敌,大家开始投票选举。
现场的气份,很紧张。
几分钟后,投票结束,开始宣布票选的结果。
金成川以一票胜出迟旻哲。现场有哗然,也有祝贺声,金成川一脸的意气风发,记者的镜头对着他狂拍。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迟旻哲表情淡定的站立一旁,记者的镜头也没有忽略他,给他来了几个特写。
这时,金成川走到迟旻哲的面前,向他伸手:“旻哲,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参加竞选。不过,做总统不是纸上谈兵,而是要有治国的实际经验。祝你下次竞选成功!”
迟旻哲嘴角微笑,伸出手,平静的和眼角眉梢都暗藏喜悦的金成川相握,平声说:“恭喜!”
金成川松开手,微笑面对记者们的镜头。
不过,竞选会议还没有结束,记者们只是拍照,并没有提问。
这时,主持总统竞选的官员拿着话筒,准备宣布金成川成为新一任总统,他的话刚说出口,会议室门便打开了,两名穿着制服的军警正步走进现场,两人非常严肃的朝着众官员行了军礼,然后正步走到金成川的面前。
其中一个军警,出示了一份逮捕令。
“金副总,据可靠线报,你与黑鹰组织在A国边境的小分组织有密切的关系,曾参与他们在境内的枪支走私活动,经最高人民检查院批准,现对你进行拘捕。”
“胡说。”金成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惶芒,“我身为一国副总统,怎么可能参与非法枪支走私案,更不可能与黑鹰组织有关系,无稽之谈。”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军警说完,拿出了手铐,强行铐在了金成川的手上。
情况突然,现场有些喧哗。
“怎么回事?”
“金副总统,政绩突出,怎么会参与黑鹰组织的走私?”
“情报是不是有误?”
“军警都出来抓人了,怎么可能有误!”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国副总统竟然是走私案犯……”
全场哗然,各种议论声起。
迟旻哲一直平静的站在一旁,嘴角犹有笑意,一切都进展得那么顺利。
两个军警带着金成川离开,金成川自是反抗:“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拿出来。我是即将上任的总统,你们没有权利随便抓我。”
“要证据是吗,马上给你!”门口,清厉的声音带了几分威严,将屋子里的喧闹声都压制了下去。
大家看向门口,是一身军装的季铭宸,帅得正气。
金成川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是不忘垂死挣扎:“季铭宸,你有什么证据,你拿不出证据,撤你的军衔。”
季铭宸冷威着面色,一步一步的走到金成川的面前。
金成川被他气势所慑,身子微微后退。
季铭宸冷视着他,将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在他的面前展开:“黑鹰组织位于A国边境的小分组织头领,代号叫冷蛇的男子,已经被我军昨晚成功抓获。这份亲子鉴定报告的结果,是我们这位金成川副总统,与冷蛇是生物学父子关系。
其它的罪证,我们留待法庭上再说。”
金成川看着季铭宸手中的鉴定报告,脸色变得惨白:“不,不,你胡编乱造。季铭宸你胡编乱造,我有妻有子,有家有室,黑组织头领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季铭宸你陷害我……”
季铭宸嘴角冷勾:“这就要问问金副总统你自己,二十几年前你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何没有管住你的下半身。”
金成川面色再变。
这时,迟旻哲插上话来:“当年,金副总统一表人材,被黑鹰组织抓住,当时的头领叫拉巴,他的女儿看上了你,与你春风一渡之后放了你,后来珠胎暗结。
金副总统当时只是一个少校,被放之后,就举报了黑鹰组织的窝点,军队赶去的时候,只抓获了几个留下来看守货物的小娄娄。拉巴和他的女儿已经闻讯逃走。
而金副总统却因此立了战功,之后就平步青云,一直坐上了A国副总统的宝座。然而黑鹰组织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金副总统,拉巴的女儿对副总统一往情深,一直把你们的儿子冷蛇抚养长大。
金副总统害怕自己当年之事被人知晓,只好妥协于黑鹰组织,表面做着总统,暗地里与黑鹰组织勾结,贩卖军火。这次总统竞选,如果金副总统当选不成,黑鹰组织便会提供军火,助他发动政变。
A国一直国泰民安,远离战火。金副总统却因为一个总统之位,便要发动政变,把国民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仅这一点,国家就断不能交到你的手中!”
“你胡说八道!”金成川面色如纸,他料想不到自己二十几年前犯下的风流债那么隐蔽,竟然会被季铭宸和迟旻哲深挖出来。
“迟旻哲,季铭宸,你们胡编乱造陷害我,你们才是国家的毒瘤,国家不能交到你们的手中……”金成川扯着嗓子嘶喊。
然而证据面前,所有的人官员都已经震惊了。
如果金成川成为总统,A国一定会被黑鹰组织操控,后果真是不坑设想。
“季将军,你真是救了国家啊。”一位老官员,激动的握住季铭宸的手,“我老眼昏花,刚才竟然还投给了这条毒蛇一票。”他说着,欠疚的看向迟旻哲,“旻哲,不是我们不投票给你。
而是觉得你还年轻,实践经验比起金成川来,稍有不足。我们是想给你多多历练的机会,可没想到,金成川满口巧言,却包藏祸心,真是让人心有余悸。”
“他的确蒙蔽了许多人的眼睛。但只要是毒蛇,我们就一定会把他揪出来,绝对不会让他危害国家和人民。”迟旻哲温和着声音说。
“金成川被捕,我们的新总统,自然就是旻哲。有季大将军做他的左膀右臂,国家何愁不富强。”另一位支持迟旻哲的官员,激动的鼓掌,“大家欢迎我们的迟总统上任。”
“欢迎新总统。”
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迟旻哲成为A国新一任总统。
记者的镜头,把这重大的一刻记录。迟旻哲平和微笑、气度不凡的俊颜和身姿通过电视台,传播到了世界各地。
*
夜,悄然降低,繁华的荣城,华灯初上,延续着白日的喧嚣。
今日举国欢庆,祝贺迟旻哲上任总统之位。无论是大街小巷,还是步行街的液晶大屏,全都在播放着迟旻哲的上任演说和采访。他微笑的脸庞,英俊无双,引得年轻的女孩子一阵阵的尖叫。
纪乔排练完话剧,从话院剧院出来的时候,路边就有几个女孩子尖叫着“迟总统好帅”的兴奋声音,从她面前经过。
纪乔一整天都在排练,虽然知道迟旻哲今日上任,但也没有任何时间看视频和采访。
在她心里,自然是支持迟旻哲的,虽然他和季铭宸关系亲密。
但迟旻哲本人,的确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秋天的傍晚,有些微的凉,纪乔裹了衣衫走向公交车站。路面有些湿滑,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了一点秋雨,空气润润的,凉凉的。
公交车站旁,有卖烤饼的。
纪乔还没有吃晚饭,便掏钱买了一个。原来上学的时候,挺喜欢吃这种烤饼,虽然卫生差一点,但味道很可口。
咬一口,烤焦的一面,脆脆的在嘴里,纪乔很满足。
因为饿,便狼吞虎咽了几口。
这时,公交车驶来。因为时间已是不早,车上稀拉拉的只有两三个人,平时怎么都抢不到坐位,现在任由人选。
纪乔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正对前方的车载小电视。此时,正播放着迟旻哲的任职演说。
纪乔一边吃一边看,迟旻哲真不愧是最帅最年轻的总统,意气风发,怪不得那么多的年轻女孩子迷他。这样的总统老公,谁都想要呀。
演讲是复播,一会儿就播放完了,纪乔也吃完了烧饼,好像还有点饿。
纪乔便搂了搂身子。
这时,车载电视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宴会现场,正是迟旻哲的任职酒宴。
记者对迟旻哲进行采访,起先,说的不过都是一些很官方的话语,纪乔听得有些意兴阑姗,直到迟旻哲提到季铭宸,纪乔的表情才微微的变化。
迟旻哲说:“我能成为新总统,除了感谢国民的支持和信任之外,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是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支持我,帮助我,他就是季铭宸。
铭宸他为国家,为国民放弃了个人感情。当然,因为他是将军,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为国民,为国家的安危,他的所做所为,都无可厚非。但我此时的感谢,不是作为一个总统,而是作为朋友,要对他真诚的说一句,谢谢!”
说完,迟旻哲对着镜头深深的鞠了一躬。
当他抬起头来时,脸上微挂了一丝笑意,褪去了总统的严肃,他笑道:“那个叫纪乔的女孩,如果你能看到这段采访,请你给我们的季大将军一次机会。在军人面前,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原谅他的不得已。
他非常非常的爱你,但是在国家的得益面前,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我相信解释的话,他会亲口对你说。”
纪乔静静的看着画面,静静的听着迟旻哲说话,脸上无波无澜。就像是听着别人的名字叫纪乔,而不是在说她。
这时,记者找到了正举着酒杯,和其它将军交谈的季铭宸,把话筒伸到了他的面前,记者把刚才迟旻哲最后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季将军,之前你和纪乔小姐分手,是因为政治原因吗?和金成川有关吗?现在总统在全国人民面前,为你和纪乔小姐做红娘,季将军,你和纪乔小姐还会不会复合?你有没有话,要向纪乔小姐表白?”
季铭宸眸光微垂,继尔抬起,眸中深情脉脉,仿若纪乔就在镜头之前。
他微微勾辰,语气甚是温柔:“表白的话,我只在她的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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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路漫漫(1)
公交车靠站停下,纪乔平静着脸色下了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了一点小雨,路面略有湿滑,夜风也微微的凉寒。纪乔紧了紧衣衫,左右看了看,没有车辆经过,她朝对街小跑过去。
鸡汁米线店,此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店里零零散散几个客人。纪乔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份鸡汁米线。
刚刚一个烤饼,根本吃不饱。
她从筷筒里抽了一双方便筷子,轻轻的把外面的包装纸撕开,把筷子分开,慢慢的刮着上面的毛刺。
这时,斜上方两个女孩子正在议论。
“哎,刚才你看视频没有?”
“什么视频?”
“就是采访迟总统的视频呀。他说季将军还深深的爱着纪乔呢,之前的分手不过是假像。随后季将军也对记者说,表白的话要在纪乔耳边说呢,那句话,真的是甜死人了。”
“真的吗?可是之前季将军态度那么冷漠,全国人民谁不相信他是真和纪乔分手。季将军的戏演得好真呀。”
“估计也是为了保护纪乔吧。”
“哎,可是苦了纪乔,之前人气那么高,好多粉丝的。和季将军分手后,就迅速招黑,听说现在都没有人敢签她了,估计都演不了戏了吧。”
“这不用担心,纪乔起死回生,不过是季将军一句话。”
“说的也是。”那个女孩子说着话,眼睛朝纪乔这边望了望,拍了拍同伴的手臂,压低声音,“你看那个女孩子,长得像不像纪乔?”
同伴转过头来,朝纪乔望了望。
纪乔神色平静,低垂着头刮筷子上的毛刺,高领毛衣早被她竖了起来,遮住大半个下巴。对两人的议论,像是听而不闻。
那个转过身来看纪乔的女孩子说:“只是长得有点像,应该不是吧。现在季大将军回来了,她怎么可能来这种小店吃饭。肯定被季将军接到别墅里,好好的哄了。”
“被那么高高在上一个男人哄着,想想就觉得幸福。”女孩子一脸憧憬。
幸福?
纪乔刮好了筷子,微微偏头,看着玻璃窗上的自己,脸色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服务员送来了米线,纪乔挑了挑,开始吃。
两个女孩子吃完米线离开,周围只剩下纪乔一个人在吃。
吃到一半,电话响起来,是纪然打来的。
纪乔接通,一边吃一边说话:“哥。”
听到纪乔呼米线的声音,纪然像是松了一口气般:“你在吃面?”
“米线。”纪乔平声说,“很好吃,下次过来我请你吃。”
“明天我要出差录音。”纪然低说。
“终于要出唱片了,恭喜你哥哥。”纪乔由衷的高兴。
纪然微默。
“你有话要说?”纪乔察觉到纪然的犹豫。
“季铭宸对记者说的那些话,我都看到了。”纪然的声音很冷,“乔乔,如果你再见他,我就没有你这个妹妹。”
纪乔停下筷子,嘴角淡淡的挽了挽:“哥,今后都不要再对我提起那个名字,好不好?”
纪然顿了一下,明白纪乔的意思,暖暖的“嗯”了一声,接着说:“那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你也是。”
两兄妹互相关切一番,纪乔挂了手机,非常平静的吃完了米线。
付了帐,推开门,一股冷风袭来,纪乔裹了裹衣衫,朝一旁的小区快步走去,天空又开始飘毛毛雨。
对街,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的隐在夜色里。雨刮有下没下的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坐在副驾室的季铭宸,目光深暖的望着纪乔小跑进小区的身影,眼底皆是疼惜。
“将军,你……不过去看看她?”坐在驾驶室的庄正周,低着声音问。
季铭宸靠着坐椅,夜色深沉着他的表情,庄正周的问话,让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疼痛的光芒。
他微微呵气,纪乔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收回了目光,声音低沉得让人心疼。
“回去吧。”
那微微一叹,夹着多少无奈和难过。庄正周嘴唇微喃,想要说什么,最终只能说:“是,将军。”
现在季铭宸去见纪乔,估计纪乔连一个耳光都不会给他。
追妻之路,漫漫无期啊。
庄正周正调转车头,这时,季铭宸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钟爱国。
“喂。”季铭宸接通手机。
“将军,黎汐松口了。”
季铭宸嘴角挑起冷笑:“一天一夜,她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带她来见我。”
“是,将军。”
季铭宸挂了手机,眼里流露出冷芒。伤害过纪乔的人,他现在一个一个来收拾。
别墅的地下室,季铭宸换上了便装,和庄正周打桌球。
季铭宸一杆到底,庄正周拿着球杆,当了一个摆设。
他扯着嘴角说:“将军,其实你可以一个人玩的。”
“这局让你。”季铭宸唇角微勾,“你先开局。”
再怎么让,他也是输啊,他能一枪一个敌人,却不能一杆进洞。可这是二人娱乐,庄正周再憋屈也只有乖乖当配角,他去码球。
刚放下球杆,房门被轻轻叩响。
庄正周去开了门,钟爱国和钟爱家押着黎汐站在门口。
黎汐还穿着前天那一身戏服,脸上的妆容已经完全花掉。
黑黑的睫毛膏韵染在眼眶周围,让她像极了一只大熊猫。一天一夜在小黑屋里的惊恐和饥饿,让她形容非常的憔悴。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黎汐,此时把头发乱蓬蓬的她放到大街上,人们只会以为是个疯子。
黎汐此时的心里防线已经很脆弱,身子瑟瑟发抖。
她抬起眼,朝屋子里望去。季铭宸正放下球杆,慢慢的踱步到吧台,从酒架上取下一支红酒,优雅的倒着。
黎汐饿了好几顿,已经有些头晕眼花,哪怕现在看到酒,她也觉得能够填饱肚子。
她咽了咽口水,看到季铭宸高大挺拨的背影,颤颤的唤了一声:“铭,铭宸。”
季铭宸没有应声,他倒好酒之后,才端着酒杯,慢缓缓的转过身来,随意的坐在高高的吧凳上,长腿交叠,浑身散发迷人的气息。可是他的眼神,却是犀利,让人心颤。
他端起酒杯,垂下眼帘,慢慢的喝了一口。
黎汐觉得自己好饿,又干干的吞口水。
“进去!”钟爱国押着黎汐进了屋子。
黎汐饿得一点力气也没有,钟爱国押着她,腿有些软,走了几步,不小心绊到台球桌的边缘,她便轻飘飘的跌倒在了地上。
季铭宸就在她前面不远处,她趴在他的面前,像个赎罪的恶人。
季铭宸低睨着她,眼色凌冷。
黎汐实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微撑了一下自己的力气,抬起头看向这个光芒万丈,高高在上的男子。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季铭宸把她抓去警局送进小黑屋。并对她进行了这么残酷的摧残心理防线的方法,逼她招供。
原来,他还在为纪乔撑腰。
原来,之前的分手,不过是作戏。
她黎汐却是信了!
呵呵!
黎汐望着一脸冷漠的季铭宸,有些凄然的笑了一声:“铭宸,我这样对我……”
“不这样对你,你又怎么会招供?”季铭宸冷声说。
眼泪滚出黎汐的眼眶:“你就这么笃定的以为,我会伤害纪乔?”
季铭宸凌厉的目光从黎汐的身上抽离,带了一丝厌恶,他不愿再和她多废一句话。他看向钟爱国,低问:“她都招了?”
“是的,将军,她亲口承认,是她让罗雪在纪小姐的威亚上动了手脚。”钟爱国将一支录音笔递给季铭宸,“将军,这是她的录音。”
季铭宸接过,但并没有听,他拿着录音笔玩耍着,眼里的光芒,涌起深深的寒意。
黎汐趴在地上,呵着冷气。
“你为什么还要伤害乔乔?”季铭宸冷冷问。
为什么?呵呵!黎汐心里涌起凄笑,因为她怀了你的孩子,因为她不能让她母凭子贵。当然,这些只是在黎汐心里的想法,她现在虽然又饿又冷,心里崩溃得一踏糊涂,但还没有傻到什么都交待。
她绝不能让季铭宸知道她伤害纪乔,是想要让她流产。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他的孩子,她根本不会有生的希望。
黎汐不敢面对季铭宸犀利的目光,
害怕自己的谎言会被揭穿,她低着头,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嫉妒她被你爱着,铭宸,你想什么理由,这个,不就足够了?”
季铭宸没说话,站起身来,威沉沉的走到黎汐的面前,蹲下身子,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
黎汐的眼中盛满了泪水,季铭宸在她的眼里,一片模糊。
季铭宸两指略微用力,黎汐的下巴生疼,她吸了一口冷气。
季铭宸英俊的脸孔,在她的泪眼,冷得像个修罗。
他低低的问:“故意伤人罪,最高刑法判多少年?”
钟爱国在一旁回答:“将军,是十年。”
“那就先判十年!”季铭宸冷生生的说,“不许减刑!”
十年!
黎汐惊讶了。十年之后,她人老珠黄,前途全都毁了。
她知道季铭宸不会放过她,但她怀着一丝两家是世交的希望,以为季铭宸不过惩罚一下她,让她跟纪乔道个歉,就算要让她坐牢,也不过一两年,教训教训就行了。
没想到,竟然是十年!
他对她,一点不手软。
“铭宸……”黎汐心痛的哭,“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从小就爱你,我有什么错?因为我爱你,我才犯下这些错。你本来就是我的,就因为横生出来一个纪乔,我才失去了你。”
季铭宸厌恶的盯着黎汐哭花的脸,轻轻的松开了自己捏着黎汐下巴的手,冷若冰霜的说:“你从来都没有入过我的眼,我又怎么会是你的?”
黎汐:“……”
从来都没有吗?青梅竹马的情意,只是她一厢情愿吗?
“给你活路,是在给黎家面子,不是给你!我早说过,你若伤害乔乔,我便不会放过你。”季铭宸对黎汐心生厌恶,一眼也不愿意多看,“带她滚!”
这三个字,冰冷绝情,似一把尖刀,插进了黎汐绝望的心里。仅仅是伤害了纪乔,她便被判了十年,如果让他知道孩子流产了,她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黎汐心里涌过一抹庆幸,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任由钟爱国拖了自己离开。
季铭宸从来没有想过纪乔因此流产,所以没有过多的审问黎汐。
钟爱国带走了黎汐,季铭宸看向钟爱家:“现在,轮到申雪泠了。”
秋雨无声的从空中飘落,这个夜晚,犹如寒冬般冷凉。
申家,大厅亮着一盏小小的灯,偌大的客厅,显得冷冷清清。
三楼的主卧,灯光幽暗。申志权立身在阳台上,看着飘在空中的秋雨,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已是烟头的位置。
申志权吐出一口浓雾,把烟头摁在了烟缸里。
他摁得有些苍促,表露着他内心的烦躁不堪。
乔云慧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走到申志权的身后,轻轻的披在他的身上:“志权,天凉,进屋来吧。”
申志权心情烦燥,听到乔云慧的声音,不但没有心情好转,反而更加生气,他把外套,狠狠的往地上一掼,冲着乔云慧发脾气:“你烦不烦,我都说了不要来打扰,你还来!”
他怒吼的声音,吓了乔云慧一跳。
这是申志权第一次冲她这么大声的吼,原来可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宝似的,对她呵护备至。
至从知道她结过婚,生过孩子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一落千丈。
现在,更是对她又凶又吼了。
眼泪在乔云慧的眼里打转,她哽咽着:“志权,你今后是不是都这样对我了?我们的爱,难道就因为我曾经对你的隐瞒,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爱爱爱,老子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和你谈情说爱!”申志权内心烦燥,按着乔云慧的肩,狠狠的摇晃了一下,他看到她眼中的泪芒,语气更恶劣了,“你哭什么,老子还没有死,你就哭丧?”
“志权!”乔云慧颤喊了一声。
申志权冷喷一声,把乔云慧推开:“都是你教的好女儿,现在不但嫁不进季家,还把季铭宸给得罪了。我站错了队伍,帮了金成川,季铭宸和迟旻哲不会放过我的。”
他急得转身,杂乱无章的踱着步子,“金成川犯下那么重的罪,他们一定会查我。”
“你没有参与走私,你怕什么。”乔云慧哭着说,“你不要吓坏你自己。好歹,旻哲和我们有亲戚关系。”
“你闭嘴。”申志权冷喝,“就是因为有亲戚关系,我没有投他的票,他才不会放过我。还有,雪泠笨也就算了,她毕竟还小。为什么你还那么笨?
明知道季铭宸喜欢你的那个女儿,你为什么还和她把关系搞得那么糟糕。你要是认了她,现在让她在季铭宸面前说几句好话,季铭宸肯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可是你,一点脑子也没有,把你那个女儿也得罪了,现在谁来帮我说话。”
申志权的一番话,说得乔云慧惊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申志权,她不相信的说:“志权,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那我该说怎样的话?”申志权又抓住乔云慧的肩,凶恶的说,“季铭宸和纪乔假分手,你都看不出来吗?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他还喜欢你那个女儿,你要是关系和她搞好一点,我的处境也不会这样为难。
我真是想不通,天下竟然有你这样,不认亲生女儿的母亲。你的心肠有多狠?你这样的人品,又怎么会教育得好雪泠?”
乔云慧满面的震惊,眼泪颗颗往下掉:“我是你保命的棋子吗?”
“你以为你还能是什么!”申志权吼起来,“你欺瞒我在先,难道还要我一如既往的对你好?罢了,我不和你谈过去,我只说在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要是出事了,你和雪泠也没有好日子过。乔云慧,你现在就去和纪乔和好,让她在季铭宸面前替我说说好话。降职降官都没关系,千万别给我定个什么叛国罪,让我坐牢。”
这几日,和金成川有牵连的官员陆续伏法,申志权已如惊弓之鸟。他虽然没有参与军火走私,但是他没有帮助迟旻哲,但凡一个小小的政治错误,也能断送他的前程。
申志权的一番言词,说得乔云慧的心,一阵寒凉。
原以为,她嫁给了爱情,结果,却落得棋子的下场。
这时,两人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是申雪泠听到两人的争吵声下楼来。
她看到乔云慧在哭,申志权一脸的焦色,急问:“爸爸,妈妈,你们在吵什么?我听到什么纪乔,妈妈,她是不是又来缠你了。”
乔云慧泣不成声,申志权冷哼:“她要是来缠你妈,我倒高兴了。”
“什么?”申雪泠一脸的蒙。
申志权看着申雪泠,眼睛忽然一亮,拉起申雪泠的手,急急的说:“雪泠,你去对纪乔道个歉吧,去认了她这个姐姐,好不好。”
“爸爸,你怎么了?”申雪泠满脸的惊讶,“我为什么要认她,为什么要和她好,她抢走了铭宸哥哥,我才不会认她这个姐……”
啪!
申雪泠的话还没有说完,申志权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
申雪泠捂着脸怔愕,不相信的看着申志权,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打她。
乔云慧赶紧把申雪泠搂在怀里:“志权,竟然打雪泠!”
“打她怎么了?”申志权怒气冲冲,“你们两母女,真是愚不可及。”
“爸爸,你疯了吗?”申雪泠捂着脸哭起来。
呵呵!
申志权凄笑,嘴里喃喃:“你们不讨好纪乔,我们一家就完了。”
这时,响起敲门声,家佣在门外说:“老爷,夫人,有客人来了。”
申志权听而不闻,嘴里念念有词,忐忑不安。
乔云慧抹了抹泪,平静的说了一声:“谁?”
“是季将军的两位警卫员,他们说要带走小姐。”家佣的声音,微微的惶恐。
申雪泠听着,表情一怔,季铭宸要带走她?
心,忽然狂跳起来。
……
申雪泠被钟爱国带到地下室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平时,她巴不得看到季铭宸,和他单独相处。现在,见到季铭宸一身冷气的站在屋子里,申雪泠全身细胞都在惊恐。
自从她被限制出境后,她就一直生活在惊慌之中。后来,看到季铭宸和纪乔分手,她以为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季铭宸既然都不爱纪乔了,肯定不会再追究她。
她又过了一段逍遥的日子。
可是,今天,她看到迟旻哲对记者说的那些话,才明白过来,季铭宸根本是和纪乔假分手。
所以,今晚,一听季铭宸要见她,申雪泠的心里便涌起了不好的感觉。不管申志权对钟爱国说了多少的好话,她依旧被押解到了季铭宸的别墅。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季铭宸和她。
半沉式的窗外,黑沉沉一片。
申雪泠觉得自己像是被关一个巨兽的胃里,忍不住抱着自己的双肩,害怕的看着朝她一步步走过来的季铭宸。
“铭,铭宸哥哥。”她颤颤的唤。
她到底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女孩,承受力并不强大。
季铭宸冷沉沉的走到申雪泠的面前,冷睨着她,眼里除了冷,还有失望:“申雪泠,我真没想到,那些事情,竟然是你做的。”
“什,什么事情……”申雪泠结结巴巴。
“一直,我都把你当最乖巧的妹妹,但是你的心,真没想到这么狠。”季铭宸说完,撤走落在申雪泠身上的目光,朝沙发走过去,声音漫冷,“你自己交待,还是让我一件一件的说。”
申雪泠抱着自己的肩,想把身体里的骇意都压下去,但是越压越害怕,她惶惶的呼吸着,滚下眼泪,最终她选择否认:“我什么都没有做,纪乔她还好好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那天掳走的不是韩伊馨,而是乔乔,她还能好好的?”季铭宸蓦然声高。
申雪泠吓得趄趔一步,惊惊的望着季铭宸,一个劲的流泪:“不,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季铭宸坐在沙发上,王者的姿势,冷沉沉的望着申雪泠:“你第一次绑架不成功,又策划第二次。而且,第二次你还勾结了金成川,让他出动黑鹰组织的人绑架乔乔。
申雪泠你说,我怎么放过你!”
原来,季铭宸全都调查清楚了。
申雪泠心里一阵绝望:“你早就知道是我做的,却不惩罚我,还假装和纪乔分手,让金伯伯上当……”
金伯伯!
季铭宸嘴角勾起冷笑:“既然你和你金伯伯的感情这么深厚,那就下地狱去给他做伴。”
地狱!
“不,不,我不要死。”申雪泠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痛哭,就差没有朝季铭宸爬过去,“铭宸哥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错了,我今后再也不敢伤害纪乔了,我保证规规矩矩的做人,我发誓。”
“我可以不让你死!”季铭宸低冷出声,眼神透出凌厉,“说出韩伊馨的下落。”
申雪泠微怔,哽咽了一下,慌慌张张的说:“她……她被掳走后……在贡城逃走了。”
“她在贡城我会找不到?”季铭宸冷厉了眼神,贡城是荣城的邻城,那些地方,他早就派人找过了,并没有找到韩伊馨。
“真的,铭宸哥哥,我没有说谎。她被***之后,趁着那几个人不注意,逃跑了。”
“***?”季铭宸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
申雪泠身子一骇,嘴唇哆嗦,却不敢说什么,把头低了下去。
季铭宸胸口深深的起伏,如果当初掳走的是纪乔,那韩伊馨的厄运岂不是降临到纪乔的身上?
季铭宸不敢想下去,拳头在身侧握紧,他阴冷的勾起了一抹唇笑,冷,毒:“申雪泠,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坐一辈子牢赎罪。”
一辈子!
申雪泠身子一软,彻底瘫在地上。
这样的结果,还不如让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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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余生唯一坚持(1)
秋雨绵绵,下起来就没个头。
纪乔撑了伞走出小区,朝公交车站走过去。这些日子,她都在排练话剧。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等待公交车的人很多。
纪乔低调的站在人群外围,收了伞站在站台。
一辆黑色的军车缓缓的驶过来,熟悉的号码,却并没有让纪乔的表情有任何的波澜。
她目光淡淡的落在车头上,像这秋雨般冷凉。
主驾的车门打开,庄正周一身正气的下了车,他穿着军装很帅气。
四周的女孩子发出低呼,痴迷的看着他。
纪乔的耳边全是好帅好帅的赞美声。
庄正周脸色平静的走到纪乔的面前,挺拔的站定,声音低轻:“纪小姐,请上车。”
纪乔没动,冷凉的目光,让人的心有些发寒。
她看了一眼庄正周没有说话,这时公交车驶来,人潮涌动,争着去挤公交车。纪乔迈步,庄正周赶紧一跨,拦在她的身前。
“你想干什么?”纪乔冷望着庄正周,“不要以为你一身军装,就可以为所欲为。”
“纪小姐,你误会了。”庄正周说,“车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和你关系很好吗,你一个人我就要上去?”纪乔冷挑笑,避开庄正周,从他的身边绕过。
庄正周不敢伸手拉她,只能一直拦在她的面前,退着步子:“纪小姐……”
“够了!”纪乔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是很冷,“你告诉那个人,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希望他还记得,我对他说过黄泉碧落,两不相欠的话。让开。”
“纪小姐,我不是带你去见将军,今天黎汐故意伤害罪宣判,我带你去旁听一下。”
纪乔脚步一顿,但表情并没有过多的波澜。在片场的时候,她听到是黎汐设计害得她流产时,她的确很愤怒,狠扇了她两个耳光。但是事情已经过去数天,她心里的愤怒已经平息。
她去骂黎汐,再去打她,又如何呢?宝宝已经不在了。她不想再去面对那个蛇蝎般的女人,让自己想起失去宝宝的痛。
她更不想,以这样的借口,和季铭宸见面。
“恶人有恶报,我旁不旁听都一样。”纪乔淡淡的说完,从庄正周身边走过,朝即将开走的公交车跑过去。
“纪小姐,将军并没有不管你,他惩罚了黎汐,还有……”庄正周的话还没有说完,纪乔已经挤上了公交车。
车门关上,纪乔挤在门口,背贴着车门上,公交车缓缓驶去。
看着纪乔小小的,被挤得像张饼一样的身姿,庄正周微吁了一口气。这一幕,幸好没有被将军看到,不然,他该有多心疼。
庄正周没有接到纪乔,回到车上,给季铭宸打电话:“将军,纪小姐不会过来。”
“我知道。”季铭宸的语气很平静,他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的确,这是一个让纪乔去见他的借口,只是被她看穿识破。
公交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纪乔才吃力的转过身子,贴在车门上,望着不断从眼前倒退的街景,眼泪终是忍不住滚落她的眼眶。
无论判黎汐多重的罪,宝宝都不可能再起死回生了。
季铭宸,当宝宝从我身体里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真正的完结了。
从此,路归路,桥归乔,两两相忘。
半个小时后,纪乔在话剧院旁的公交车站下了车。
此时,她的心情已经平静,表情淡泊的朝着话剧院走去。
“纪乔。”身后,有人在唤她。
很熟悉的声音。
纪乔怔了一下,转过身去。不远处,乔云慧穿着黑色的风衣,神情有些憔悴的看着她。纪乔吃了一惊,前几天在县城看到她的时候,她还那么意气风发。
现在,竟像是老了十岁。
乔云慧没有化妆,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贵妇气质全无。
她朝着纪乔小跑了几步,来到她的面前。
乔云慧的形容让纪乔意外,但对于这个生母,纪乔早已失望,表情淡淡的:“找我什么事?”
“乔乔。”乔云慧唤出这两个字,眼泪一下子滚出眼眶。
乔乔!
纪乔的心,微微一疼。这两个亲昵的字,她从小就盼望着能从母亲的口中唤了来,如今,真的从乔云慧的口里说出,却是这么的让人疼。
纪乔微喃了一下嘴唇,虽然对乔云慧很失望,但是她唤出这两个字后,纪乔多少有些动容,语气稍软:“到底什么事?”
“乔乔。”乔云慧见纪乔态度有所松和,她流着泪,伸手把纪乔的手握在手心里,哽咽着,“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
纪乔震惊!
她竟然承认了自己是她的妈妈!
纪乔心脏猛跳,心里滋味各种杂陈。欢喜、惊讶、怀疑……曾经无论如何不承认自己是女儿的乔云慧,此时竟然主动说自己是她的妈妈!
纪乔的眼眶涌起一抹温热,她喃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乔。”乔云慧紧握着纪乔的手,“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原来没有认你。妈妈那时,也是有苦衷的。我太胆小,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所以不敢认你。
但是在妈妈心里,早就认了你。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女儿,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妈妈又怎么可能不认你?”
纪乔低头,看着乔云慧紧握着自己的手,心情虽然有些激荡,但也慢慢清醒。
之前乔云慧不认自己的态度那么绝情坚定,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热络起来?这个疑问,让纪乔的心,被扎了一下,彻底的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乔云慧。
平时,乔云慧都是盛装,优雅万芳。现在这么憔悴,明显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她憔心得连妆容都无暇顾及了。是什么让她这么担忧?除了申雪泠,还能是谁?
想到这里,纪乔的心再狠狠的一痛。
她轻轻的开口:“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申雪泠被季铭宸抓走,不公开审判要让她坐一辈子的牢。乔云慧和申志权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申志权的责备和催促之中,她只好来找到纪乔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乔云慧早就没有什么心思演戏,现在纪乔问起,她也不用再周旋,急急的说:“乔乔,妈妈的好女儿,你救救你妹妹吧。她被季将军抓走了,不公开审判,直接判终生监禁。
她才十九岁,一辈子要在高墙里度过,乔乔,她是你亲妹妹,你也于心不忍是不是?
季将军那么爱你,你若是去向他说说好话,他一定会放过雪泠的。乔乔,求求你了,救救你妹妹吧。”
呵呵!果真是为了申雪泠,才来和她相认,上演亲情催泪的戏码。
纪乔的心,冷痛到了极点。
她多希望,乔云慧是真心的和她相识,而不是如她预想的那般,有什么其它的目的。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忍,乔云慧为了另一个女儿,来求她,认她。
呵呵!
那个女儿才是她的宝贝。
而她这个女儿,在经历和季铭宸分手、流言满天,事业跌到谷底,父亲跳楼的种种痛苦的时候,她这个母亲在哪?
她那么央求她去为去世的父亲送上一程,眼前的女人是如何冷漠的拒绝她的刺心一幕,犹在眼前。
此时,她竟然好意思出现在她的面前,请她向季铭宸求情?
她是什么?
是她眼里招来即来,挥之则去的棋子吗?
血脉亲情,可笑!
纪乔彻底看清乔云慧的面目,冷着表情,把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的从乔云慧的手心里抽出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如果不是为了救申雪泠,你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对我说出妈妈两个字吧。”
乔云慧:“……”
“乔乔!”
“不要这样叫我。虽然这个名字,是你取的,但是你已经没有这样叫我的资格。”纪乔冷冷的说,“曾经,我很盼望唤出妈妈两个字,现在,我觉得对你唤出这两个字,是对这个神圣称呼的亵渎!
乔云慧女士,我不是你女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可能为了你救你的女儿,去求另一个男人。她做了错事,自有她该受的惩罚,她是绺由自取。”
申雪泠被抓,乔云慧心里本急,现在听到纪乔这么冷情的说申雪泠“绺由自取”,乔云慧一下子就愤怒了。
“纪乔,你凭什么这么说雪泠?你是她的亲姐,面对她的生死,你竟然冷血无情。纪乔,你太铁石心肠了。”
“对伤害过自己的人,难道要心慈手软?申太太,你的三观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身后,响起崔妍姗的声音。
纪乔转过身去。
崔妍姗已经听了两人对话好一会儿,听到乔云慧的言词,她作为一个局外人都很心寒,何况是纪乔,听在耳里,该有多扎心。
她对纪乔温暖的笑笑:“乔乔,你做得很对,绝不能对伤害过自己的人留一丝情面,不然,那就是农夫与蛇,迟早还会被她们反咬一口。你知道季将军为什么要对付申雪泠吗?
因为她指使黑帮绑架了韩伊馨,但是,她真正的目标本来是你!可是阴差阳错的,你和伊馨化妆成了双胞胎,绑架的人才错把韩伊馨当成了你绑走。不然,失踪的可就是你了。”
“什么?”纪乔面色一惊。
韩伊馨失踪案件虽然有蹊跷,但她从来不曾想过是申雪泠策划的!
韩伊馨竟然是代她受过!
纪乔胸口起伏,一下子抓起乔云慧的手,又痛恨的望着她,疾言厉色
:“申雪泠不仅绑架了我最好的朋友,真正要绑的人还是我?你怎么还能厚着这样的脸皮,来要求我去向要置我于死地的凶手求情?
你心里怎么想的?乔云慧女士,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乔云慧被问得哑口无言,其实她是在申雪泠被季铭宸带走之后,才知道申雪泠竟然是绑架韩伊馨的主谋,也是在那之后才得知申雪泠最初要对付的本是纪乔。
此时被纪乔置问,乔云慧自是无言以答。
她本也没有这样厚的脸皮,来让纪乔去向季铭宸求情。可是申志权一再的逼迫她,甚至出手家暴她,她才没有办法,厚着脸皮来找纪乔。
她并非是没有一丁点的人性,在得知申雪泠要绑架的是纪乔后,也是震惊和心痛。
可是,在申志权的逼迫下,她也没有了退路。
她知道,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再认回纪乔这个女儿,所以她只能好好的护住申雪泠这个唯一的女儿了。
“申太太,你但凡还有一点人性亲情,你都不会来向纪乔,提出这样过份的要求!”崔妍姗在一旁,也是气愤。
纪乔心痛无比,深深的喘气,看着乔云慧的低眸无语。
忽然,她的眼中涌起更愤怒的光芒,身子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伊馨失踪后的几天,我再次被绑架,那也是申雪泠做的吧!”
乔云慧嘴唇张了张,否认:“不是!”
虽然是否认,但是语气却是心虚。
纪乔的心痛和失望无法形容,她退着步子,摇着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乔云慧,眼泪扑簌:“呵呵,你们把我纪乔当什么?她一次次的要置我于死地,你竟然还能堂而皇之的来向我上演认亲的戏码,想感化我去为她求情?
乔云慧,你有没有心?有没有?”
“我也是没有办法!”乔云慧忽然激动起来,她颤抖手,挽上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鞭痕,“这是申志权用皮带抽我的,我身上还有很多。我不来求,他就打我。我有什么办法?”
纪乔听着,却是绝望,一脸的凄笑:“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为了救申雪泠,如果不是申志权打你,你根本不可能对我这么亲热,对我说出妈妈两个字,是不是?”
乔云慧:“……”
呵呵!
乔云慧的沉默,让纪乔的心痛成了粉沫。
虎犊尚护子,而她的妈妈,对她却是绝情至此。
绝望到底是平静,是重生,纪乔望着乔云慧的目光,变得漠冷,痛到极致,她反而平静下来,像脱胎涅生。
“乔云慧,你听好了,你想我救申雪泠,下辈子都不可能。她害我没关系,她让无辜的伊馨失踪,就冲这一点,她就罪有应得。”纪乔绝冷的说着话,“她被判终生监禁是不是?
这罪很重吗?她让我失去伊馨,她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听着女儿被诅咒,乔云慧也激动起来:“纪乔你真恶毒。”
呵呵!
“比起你们来,我真是相差甚远。”纪乔冷笑,“
,“如果有比死亡更高的刑法,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求季铭宸,判在你女儿的身上。死了是解脱,这样活着受罪,也还真是不错。”
乔云慧浑身颤抖:“纪乔,你……”
“我怎么了,我会好好的活着,活得精彩,给你们这些想我落魄的人看。”纪乔挺着胸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乔—云—慧!”
最后的名字,一腔的冷绝!
乔云慧:“……”
“走吧,乔乔,不值得为这样的人伤心难忘。你还要保持情绪排练话剧。”崔妍姗搂过纪乔朝话剧院走。
纪乔从乔云慧的身上,冷冷的撤走目光,迈着很坚强的步子,和崔妍姗一起进了话剧院。
心情多少有些影响,但绝不是因为乔云慧的利用和无情,而是得知韩伊馨替自己受过之后,纪乔心里难受。
崔妍姗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乔乔,喝点水,平静一下。”
纪乔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接过崔妍姗手里的杯子,说了一声“谢谢”。
崔妍姗在她的身边坐下,安慰她:“事情都已经出了,乔乔你要想开些。好在季将军回来了,会为你主持公道。你看,先是黎汐被判刑,现在是申雪泠。
本来申雪泠的罪,不至于是终生监禁,但是季将军不放过她,她就只能是终生坐牢赎罪。伤害你的,季将军一个也不会放过。”
纪乔捧着杯子,本想喝水,听到崔妍姗说这番话,她把杯子捧手心里,表情淡淡的:“姗姐,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乔乔,我不是来做说客,你的痛苦我都知道。”崔妍姗搂过纪乔的肩,温说,“我怎么会是来做说客的呢。我只是想宽宽你的心,伊馨一定会找到。虽然她是代你受过,但是你心里不要有太多的内疚,毕竟作恶的是申雪泠,不是你,对吧。”
纪乔微滑了一下喉咙,提起韩伊馨的失踪,她就很难过。
她紧紧的握着杯子,心里发誓,伊馨,我一定会找到你!
纪乔喝了水,平静了心情之后去排练话剧。
排练结束后,纪乔坐了公交车去警局,一位姓王的警官接待了她。
“纪小姐,我能帮你什么?”王警官很客气。
纪乔坐下:“王警官,我想知道韩伊馨失踪案件,是不是有了新的线索。”
申雪泠被抓,季铭宸一定会从她嘴里审问出一些新线索。但是她绝不会打电话或者与季铭宸接触,去得知这些新线索。但这些线索,警局一定会有记录。
所以,她亲自来过问。
“是有新线索。”王警官笑着,“纪小姐,你等一下,我去调案宗。”
“好的,谢谢。”
纪乔坐着等。
十多分钟后,王警官把一卷案宗抱过来,递给纪乔看:“纪小姐你看,这是申雪泠的口供,她说韩伊馨在贡城逃走了。季将军之前,派人在附近的城市寻找过韩小姐,包括贡城,但没有线索。
现在我们也联系了贡城那边的警官,再次寻找韩小姐,希望能够找到。”
“她怎么在贡城逃走的?”纪乔看着卷宗问,上面没有写原因。
王警官怔了一下,笑答:“也许是因为绑匪松懈吧。”
***一事,警局并没有记录,当然这也是季铭宸的意思。他知道纪乔会来警局过问,他不想让她知道韩伊馨的遭遇那么恶劣。最近她已经承受太多打击,如果让她知道韩伊馨不仅代她受过,结果还被人***那么惨,纪乔的精神一定会崩溃。
所以,他让警局对纪乔瞒下来。
韩伊馨失踪了这么久,找到的希望很渺小。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侮辱,很有可能已经轻生,只是还没有找到尸体而已。如果是那样,她那般恶劣的经历,就更没有必要让纪乔知道。
“申雪泠没有说吗?”纪乔有些不相信。
王警官说:“申雪泠只是主使者,绑架韩小姐的是绑匪,她没有亲自参与,所以具体情况,她也只是听匪徒事后提及。纪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和贡城的警方加大搜索的力度。
如果韩小姐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纪乔心痛。
如果还活着……
她微提了一口气,把自己心里的悲伤压下去。伊馨,你必须还活着。
既然你能逃走,那你就还活着!
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呢?
纪乔将卷宗还给王警官:“谢谢你王警官,我知道了。”
“不客气,纪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的,尽管对我们说。”王警官分外客气。
“如果发现了新的线索,请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纪小姐。”
纪乔离开了警局。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四周霓虹璀璨,夜晚再次降临。
刚走出警局,纪乔便看到那辆熟悉的军车,霸道的停在夜色下。那个她这一生都不想再见到的男人,立身在副驾室的旁边,身姿高大挺拔,浑身散着一股王者的气息。
凭心而论,那个男人真的很帅。世间,少有人能敌过他的风采。
可是,那又如何呢?
就算他是潘安再世,在她纪乔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陌路人。
是的,此生,陌路!
季铭宸穿着黑色的单衣,轻轻的靠在副驾的车门,他手里拿着一支烟,点点火星飘袅出一丝烟雾。他抬起手腕,正要吸上一口,忽然间就看到了纪乔从警察局大门口走出来。
她穿着桔色的风衣,把黑黑的夜色点亮,像一盏亮丽的灯。
季铭宸的表情,轻微的温暖,他把快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很强势的立身在大门口,路人对他无法忽视,全都对他凝望。
纪乔看了他一眼,脸色很平静的把目光挪过,平稳着步伐,朝公交车站走去。
自从在采访里,听到季铭宸说过那样的话后,她就知道,他会来找她,总有一刻,他们会见面。总有一刻,他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她很平静,一点也不奇怪和惊讶。
曾经,她满怀着希望追到机场的候机厅时,心里也想过,
心里也想过,他身为军人,迟旻哲的选举亦在风口浪尖,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对她提出分手?但是季铭宸最终的冷绝,把她心里最后一丝期望都断绝。
后来事业跌落谷底,都没有把她击倒,她甚至都还卑微的对季铭宸怀了一点希望。可是后来,宝宝流产,她才对季铭宸真正的绝望。那种灰暗的痛楚,没有亲生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
那时,她真的觉得世界都坍塌下来了。
如果他留在她的身边,黎汐就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对付她。而宝宝,也不可能受到伤害。
心,锐锐一痛。
宝宝是她心里再也迈不过去的坎!
所以,无论季铭宸有没有苦衷,无论他是真绝情还是假分手,她和他这辈子,都只能是路人了。
纪乔深呵一口气,平息涌起的心痛。她听到身后沉沉的脚步声,一直从警察局大门口,跟着她来到了公交车站。
夜风微涌,送来那一缕,她曾经非常熟悉非常依赖的淡淡的古水龙的香气。
如今,闻着,也不过是漠然。
季铭宸跟在纪乔的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身子,透出单薄的凉意,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轻轻的披到纪乔的身上。
而这时,公交车驶来,季铭宸的手刚伸到半途,纪乔便小跑着,跑向了公交车。
季铭宸拧着外套,站在广告牌下。
此时已经过了上班高峰,车子上的人廖廖无几,大把大把的空位,纪乔却选了一个有人的位置坐下。
她是在防他吗?
季铭宸的心,微微的刺痛了一下。
他早做好准备,她骂他,吼他,凶他,恨他,不理他,各种情景,他都预料过,可是当纪乔真的对他视若无睹如空气时,那份淡漠,依旧刺痛了季铭宸的心。
这样的精神冷遇,比打他骂他更让他难受。
季铭宸微微的呵了一口气,嘴角轻轻的扬了扬。
季铭宸,现在的你,早没有了求她原谅的资格,你能做的,不过就是像个路人一般,陪在她的身旁。
有个默默关注她的资格,就已经知足了!
公交车的车门即将合上,季铭宸忽然冲过去,身子矫健的从门缝里挤进了公交车。
“好帅呀!”坐在门边的一个小女孩,对季铭宸刚才帅气的身手,发出惊叹。
车里稀拉拉几个人,但全都在对着季铭宸打望,每个人眼里都是惊艳的目光。这个男人,真的帅气逼人。
这时,司机在驾驶室提醒:“这位先生,请到前面来买票。”
季铭宸这才想起要买票,便朝车头走去。他没有零钱,把一张十块投进了投币箱里。
车子起步,季铭宸吊着拉环,一步步走向车厢的后部。
纪乔就坐在那里,身边是一个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在听歌小憩的小女孩。
她表情冷平,目光自自然然的投向窗外的夜色,看着街景在她的目光里,缓缓的倒退。
季铭宸经过她的身边,她的脸上都是不惊风月的淡漠。
好像,他与她真的无关。
季铭宸在纪乔的身边经过,并没有停留,他走到她斜后方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颜,宁静如水。窗外的霓虹,不断的在她的脸颊上变幻着颜色。
季铭宸看着纪乔,纪乔看着窗外。
车子缓缓行进,本没有任何声音,忽然,一个行人闯红灯过马路,司机本能的急刹车。纪乔本观注着窗外的夜景,这一个突然的急刹车,让她的身子惯性的向前一掼,眼见着额头就要撞上前排椅子的扶手。
季铭宸的身影,忽闪如电,手,挡在了纪乔的额上。
她的额头,碰到他的手心。那一抹熟悉的掌温,让纪乔的心,微然一跳。
“哇,好敏捷的身手。”门边那个小女孩又在惊叹,“哥哥,你真的好帅哦。”
季铭宸没作声。
纪乔惊觉到什么,赶紧坐直了身子,额头离开季铭宸依旧挡在扶手上的手,把目光又落向了窗外。
这时,有几个人在议论。
“这个人,长得好像季将军。”
“季将军怎么可能坐公交车。”有人反驳。
“但是真的好像。”
……
季铭宸索性站在纪乔的身边,拉着吊环,用他高大的身子把她护在他的身前。
这时,坐在纪乔身旁的那个小女孩,因为刚才这个急刹车,而被撞醒了。她揉着额头,还有些迷糊的东张西望。看到季铭宸时,她的眼睛徒然睁大。
她被季铭宸帅气的模样惊艳,忽然,她眼睛灼亮了一下,惊讶的说:“你,你是季将军?”
季铭宸没有否认的挽了挽唇。
女孩子又兴奋的看向纪乔:“你是纪乔姐姐呀,真人比电视里漂亮多了。”
纪乔淡扯了一下嘴角。
女孩子嘴角抿笑,冲着季铭宸笑了一下,起身:“季将军,你来坐吧,我下车了。”
她本来坐在里面,此时从纪乔身边挤了出来。
“谢谢。”季铭宸淡淡的客气,但他并没有动。
小女孩听到大将军的谢谢,心里乐开了花,她微笑着握了握拳头,小声说:“加油!”
季铭宸微微挽唇。
纪乔保持着面上的冷清,微斜着视线,看着窗外,好像季铭宸在她的身边就像一缕空气。她也没有半分,要让季铭宸坐进去的举动。
季铭宸也没有打算要坐进去,就一直站在纪乔的身旁。
小女孩和季铭宸的对话,引起车里人的注意,这下大家都确定了这是真的季铭宸,左一个季将军,右一个季将军的跟季铭宸打招呼。季铭宸一一回应,表现得很亲民。
“大将军坐公交车追女孩子,还是第一次吧。”一个老奶奶要下车的时候,在季铭宸的身边经过,特意停下来,笑盈盈的看着两人,又点点头,“班配,班配。
大将军,有点耐心。”
“奶奶,你小心。”季铭宸扶着老奶奶下车。
“谢谢大将军。”老奶奶被大将军掺扶,乐开了花,脸上的皱纹笑成了灿菊。
季铭宸继续站在纪乔的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到纪乔下车。
纪乔住的小区,就在公交车站旁边。下车之后,她便朝小区门口走。她没有很逃避,脚步就像是平时走路的速度,季铭宸跟在她的身后,配合着她的脚速,落下半米的跟在她的身后。
他高大的身影,把纪乔小小的身影重叠。
小区门口,纪乔拿出门禁刷卡进入。她平静的朝前走,路灯照着她孤单的影子。她没有听到身后季铭宸请求保安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
他没有跟来。
纪乔微微呵气,加快了脚步,走向自己居住的单元楼。
小区门口,季铭宸长身屹立,目送着纪乔进入了单元楼。
这时,一直跟着公交车慢慢行驶的军车,缓缓的停在了路边。季铭宸转身,回到车子里。
庄正周看了一眼简朴的小区,低声说:“将军……你这样放纪小姐走了?”
不放又能怎样?
季铭宸嘴角挽起一缕凄笑,此时的纪乔,没有当众扇他一耳光,已是对他的仁慈。
他不想那么冒然和激进,不然,连这最后一丝,默默陪在她身旁的资格都会失去。
一辈子还很长,他会用一生去守护,哪怕,只能是这般无声的守护,他亦心甘如饴!
家国难两全,但今后,我再不会轻易的离你而去。
乔乔,爱你,是我余生唯一要坚持的事!
******
她和他的距离,岂止一个纪乔(1)
冲凉、睡觉,起床洗漱,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重见季铭宸后的纪乔,心情异常的平静。
曾经,她以为自己会有一丝小波澜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心境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觉到有些意外。
她真的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哀大莫过去心死。
就是这个人,活生生在你的眼前,也是透明的,不复存在。
纪乔把碗洗好,去卧室拧了提包准备出门。今天拍《美人不淑》最后一场戏,拍完之后彻底杀青,而她也可以安心的排练话剧。下周,话剧将会上演。
崔妍姗又给她接了几个公益性的演出,虽然没有什么报酬,但时间安排得满满的,纪乔觉得很充足。
只要有戏给她演,挣多少,她都无所谓。
纪乔锁好门,走到电梯口,刚按了下行键,手机便在包里响起来。
一看,是迟煜打来的电话。
“喂。”她接通。
“我在小区门口等你。”迟煜声音温温的,“不要拒绝我,因为我知道你要去影视城拍戏,太远,坐公交车会担搁你的时间。”
迟煜一通话,把纪乔的嘴都堵上了,她无奈的一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矫情。”
迟煜轻笑,声音特别温柔:“我等你。”
纪乔吁吁气,把手机挂断。电梯门打开,她跨了进去。
小区门口,迟煜的跑车特别的张扬,引来大家的围观。他立身在车头,戴着墨镜,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帅得无与伦比。
这样家世好,相貌好的男子,真的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纪乔略有心事朝迟煜走过去。
迟煜嘴角轻轻的勾着笑,替纪乔打开了车门,
做了一个很绅士的手势:“纪小姐,请上车。”
纪乔有些懒懒的笑了一下,坐进副驾。
迟煜绕过车头,打开车门上车。他戴着墨镜的脸,真的很帅。
纪乔看着他。
迟煜自信一笑,帅得迷人:“怎么,被我迷住了吗?千万不要,因为我还可以更帅。”
纪乔被他的幽默逗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收敛,她说:“所以,迟大帅哥,你不要辜负上天给你的这副好皮囊,趁岁月在你身上还没有变成一把杀猪刀的时候,赶紧找个好姑娘,从了吧。”
“我不是找到了。”迟煜说着,腾出右手,去握住纪乔搁在膝上的手。
纪乔的手却一躲,语气很正:“迟煜,你明白我的意思。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迟煜的手扑了一个空,失笑了一下,把手收回来,放在方向盘上,表情有一丝低落:“我知道,昨天晚上,他来找你了。”
他?
纪乔很快明白过来,那个他指的是季铭宸。
纪乔微惊:“你跟踪我?”
“跟踪你们的,是记者,怎么会是我。”迟煜看向纪乔,“怎么,没看娱乐版新闻?季铭宸和你坐公交车的新闻,都上头条了。”
纪乔:“……”
一早收拾自己,纪乔还真的没有时间看新闻。
但此时,她也并没有拿出手机去翻看,语气淡淡的:“不说这个话题行吗?迟煜,你跟着我经历了这么多,难道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愿意和那个人有什么纠扯吗?”
“正因为和你经历了这么多,所以乔乔,我不陪在你身边,谁陪在你身边?”迟煜一腔情深,“你的喜怒哀乐我都理解,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乔乔,这些话,都是真的。”
纪乔呵气:“可是……”
“不要不相信我。”迟煜把车在路边停下,摘下墨镜,目光笃定的看着纪乔,“原来我流连花丛,那是因为我没有找到让我想付出真心的女孩子。
她们接近我,不过是要名要利。或许,也有爱我的,但是如果我不是迟二少,只是一个穷小子,她们还会爱吗?
她们不会,但乔乔,你会,你不是贪慕虚荣的女孩,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惊为天人。白衣飘飘,长发飞扬,就是我心目中老婆的样子。”
“迟煜,可你不是我想要的。”纪乔打断迟煜的话,“我现在心若死水,对感情已经淡薄到了极点。我想我真的已经爱无力,所以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有些人,互生怨愤也能成为情侣。但有些人,再亲密再要好,也只能是普通朋友。我和你,就是后者。”
“你和季铭宸,是前者?”
纪乔:“……”
她滑了滑喉,“你说出这样的话,还说懂我?”
迟煜意识到自己口误,赶紧道歉:“对不起乔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不说了。”纪乔抬腕看了一下表,“我快迟到了。”
迟煜抿了抿唇,重新开动车子,语气坚坚的:“不管怎样,乔乔,我都不会放弃你。”
纪乔:“……”
哎,暂时不想争执了。
很快到达影视城门口,纪乔没让迟煜把车开进去:“我就在这里下。”
“收工后我来接你。”迟煜说。
纪乔撒个小谎:“收工后我和姗姐要去见一个制片人。”
迟煜:“……”
明知道是个借口,他也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纪乔小跑进影视城。
看着她娇小的身影,迟煜失落的心里又顿生怜惜。这个小丫头,那么孱弱,他不陪在她身边,谁还陪在她身边?
慢慢的,不急,迟煜。谁的心都不是顽石,总有一天,她会为你心开。
纪乔进入片场。
虽然黎汐犯事,但是并没有影响影片的拍摄,她的戏份在她出事的那一天已经杀青。只是黎汐出了这样的事情,孙导想借美人不淑竞争金华奖已是不可能。
有污点的演员,都会影响到影片评选。若不是孙导资格深厚,人脉宽广,影片差一点就不能上映。
虽然片子不能争夺金华奖,但亦是孙导的心血,他依旧用心拍摄结局。
见到纪乔到来,他对她打气:“乔乔,加油,今天最后一场戏,拿出你的水平。虽然片子不能再参加影评,你也失去竞争最佳女主角的资格,但是我们做为艺人,一定要有艺德。
不能参选,也要拿出最高水平,奉献给观众。对你肯定的,是观众,而不是那些评委。”
听到孙导语重心长的话,纪乔很开心:“孙导,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导演,不会为了名利拍电影。我一定好好演最后一场戏,我知道那是全剧的精华。
如果今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再和孙导合作,只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现在跌到谷底,连找她签约的公司都没有,更别谈能签到影片。
孙导对纪乔目露赞光:“乔乔,你也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有机会,我一定再和你合作,让你再演女主,拿下最佳女主角奖。你就是为戏而生的,无论人生多低谷,乔乔你都不要放弃演艺事业。”
听着孙导打气的语言,纪乔正正的点了点头。
“去吧,去化妆。”孙导语气温和下来。
纪乔去向化妆间,刚坐下,崔妍姗也进来了。
“姗姐,你来了。”纪乔微笑。
崔妍姗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今天你杀青,我过来看看你,顺便还说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崔妍姗低说:“早上的头条,你看了吗?”
纪乔表情淡下来,平望着镜中的自己:“没看,但我知道了。”
头条不就是季铭宸陪她坐公交车,迟煜刚才已经告诉她了。
但她没兴趣看。
崔妍姗知道她已经心凉,肯定不会再观注自己和季铭宸的绯闻,但是她这个女主角不关注,并不代表大众不观注。那些曾经踩过纪乔的人,又开始阿谀讨好了。
崔妍姗淡声道:“一大早,我就接到了好几个公司的电话,要求签你,待遇丰厚,简直是到了只要你愿意签,什么条件都答应的地步。”
纪乔听着,无惊无讶,语气依旧淡淡的:“是那些,曾经拒绝过我的公司?”
崔妍姗点头,讽刺:“当初,我联络他们的时候,他们视你为毒蛇,避之不及。现在,看到季将军对你旧情复燃,又赶架子的贴上来。人心呀,真的是……”
崔妍姗说着,摇了摇头。
“我不会和他们签的。”纪乔淡说,“姗姐,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一个都没有答应。”崔妍姗语气涌起一丝冷鄙,“这些拜高踩低的小人,不值得我们与他们合作。乔乔,你现在粉丝在回升,不愁今后找不到好东家。”
纪乔微笑:“我先演好这出话剧。”
“嗯。”崔妍姗点头,“我再给你留意一下其它的公司,小点没关系,但求合作起来不硌心。”
“对,我也这个意思。”纪乔说。
“你慢慢化妆,我在外面等你。”
纪乔点点头,崔妍姗离开。
经过这些事情,大起大落,纪乔早已把一切都看透。无论喜怒哀乐,她都已经淡然。
崔妍姗走后,她平静的化着妆,化完已是一个小时之后。换好戏服,纪乔来到片场。
这场戏,是周薇与殉情李煜的戏。
周薇找到大火后失踪的李煜,一起居住在西湖岸畔,那时,李煜已经病入膏荒,周薇陪着他度过了最后的日子。
西湖,断桥,是周薇穿越后,初见李煜时的地方。
阳光明媚的春天,岸畔盛开许多粉嫩野花。
李煜已经骨瘦如柴,化着很憔悴的妆。
见天气不错,他对周薇说:“薇薇,扶我出去坐坐。”
周薇便扶了他坐在岸边,对着湖水给他束头发。
李煜的妆化得很老,再不是昔日那个白衣飘飘的六皇子。周薇坐在他的身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替他轻轻的梳发。
“我很幸福,薇薇。”李煜满足的说道。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周薇微笑着说道。
李煜只是微笑,俩人静静的看着湖面,偶有燕子掠水而过。一切都平静美好,让人觉得不是活在尘世间。
许久,李煜说道:“薇薇,可有看见我作的那首词。”
“看见了。”周薇说道。
“我还没有给它配曲呢。”李煜力竭的说道,“我怕我没有时间了。”
“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周薇将李煜拥紧一点,心开始一阵阵的紧缩。
“我想,我很想现在就听你为我唱……”李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现在就唱给你听。”泪水从周薇的眼中掉落。她握紧李煜干枯的手。
“好。”李煜满足的说。
周薇轻轻开了口唱,她会唱的只是千年之后,现代人为李煜这首经典绝作《虞美人》谱的曲。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的手从周薇的手中无力的垂落。
周薇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贴在李煜冰冷的脸上。
他已闭上了眼睛,但他的嘴角有安详的笑容,因为他躺在最爱的女子怀里。
“从嘉,你还没告诉我这首歌好不好听呢?……我知道,你会说好听的。”周薇凄笑着喃喃自语。
泪珠一滴滴打在李煜的脸上,哀婉成花。
愿来生,你不再生在帝王家,错登政治舞台。愿来生,你能一壶酒,一竿身,快乐的生活。愿来生,你能花满渚,酒盈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你的愿望从来都是如此简单。
“从嘉,你等我,我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周薇眺望不远处的断桥,“因为你说过断桥不断情,续的是一千年的守候……那是我们的千年之约。”
周薇抱着已经骨瘦如柴的李煜缓缓的走向断桥。
她抱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碧水间,她看见李煜站在桥上,仿似在对着她温润的笑……
凄楚的离别,整部片子最后的镜头,停留在周薇凄美却幸福的笑靥上,眼角的泪水,辉映着阳光的光芒,那般的璀璨无双。
“好,太好了。”孙导站起身来,激动的鼓掌。
纪乔演技大爆发,把周薇最后平静的笑容下的心痛和幸福表演得恰如其分,多一丝则过,少一分则减,这是他想要的结局,这是他想要的周薇。
四周,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被纪乔的演技征服。
孙导又对扮演李煜的男演员嘉赏一番。
李煜,南唐国主,词中之帝,才华横溢,却因为生在帝王家,被迫登上政治舞台。他因为统治上的欠缺,最终沦为亡国之君。但他写下的美词,却世代流传,被后人誉为词中之帝。
全剧完美杀青,如果不是出了黎汐的案件,这部剧一定能够夺得金华奖。而纪乔,也会因为此剧,成为最佳女演员。
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因为一个黎汐,整部剧只能无宣传上映。
但纪乔已经很满足。
就像孙导说的,演技不是靠一个奖来决定,而是来自于观众的认可。
纪乔和孙导相拥,和剧组其它相处友好的成员相拥。
“晚上杀青宴,大家好好聚一聚。”孙导对着大家弯腰,“这几个月,大家都辛苦了。”
“导演辛苦了。”工作人员也集体弯腰行礼。
纪乔刚刚跳了水,身上湿漉漉的,崔妍姗拥着她去换装。
她冲了一个热水澡,换好了衣服出来,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却听到身后传来掌声。
回头一看,是叶翘。
“俏俏!”纪乔露出笑脸。
叶翘唇上挂着微笑,朝她走过去:“恭喜你杀青。表演很棒,乔乔,你是天生的演员。”
“你刚才有看到?”纪乔微讶。
“你表演得太专注,都没有看到我。”叶翘靠在桌边,看纪乔吹头发。
“表演完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打招呼。”
叶翘轻笑:“你湿漉漉一身,当然是先冲凉换衣服,我怎么扭着你说话,小傻丫头。”
她说着,刮了一下纪乔的鼻子。
纪乔躲了一下,气份却是融洽。
因为吹风机的声音,两人没有再说话,很快,纪乔便吹干了头发。她挽起叶翘的手:“俏俏,今晚杀青宴,你要是没事,就一起去吧。你的加入,一定让剧组生辉。”
“我要回家吃饭。”
“回家?”纪乔疑问了一下,瞬间醒悟过来,叶翘所说的回家,是回季家。
她淡淡的挽了一下唇,说,“那我不留你了。”
“乔乔,今天的头条我都看到了。”叶翘轻说。
“不说这个好吗?”纪乔拿起提包。
叶翘微微一叹:“真的不再理会我哥了?”
“俏俏……”纪乔叫了一声,脸色已有些不悦。
“好,不说。”叶翘赶紧挽上她的胳膊,温柔一贴,“今后都不说。我明白你的心思。”
纪乔笑笑,没有说话,和叶翘一起出了化妆间。
刚到门口,便看到季北枫帅气的朝两人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二哥!”叶翘意外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恭喜乔乔杀青的。”季北枫把花递给纪乔,笑得很可爱,“乔乔,恭喜你杀青。虽然我没有看到你最后的表演,但听孙导说,你表演得非常精彩。这束花送给你。”
季北枫友善的送花,纪乔自然不会拒绝,她说了一声“谢谢”接过。
可是当她看到是一束玫瑰花时,嘴角的微笑便消失了。
季北枫又没有追她,送玫瑰花根本不适合。
她突然明白过来,把花朝季北枫身前一递,语气冷了下来:“季总,麻烦你把花带回去。”
季北枫:“……”
太聪明,没有糊弄过去呀。
叶翘看到是一束玫瑰花后,表情也微敛了一下。
很明显,这花是季铭宸托季北枫送的。
他以为借季北枫名义相送,纪乔就会收下,结果被心思聪慧的纪乔一眼瞧穿。
季北枫涩笑:“送出去的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乔乔,不就一束花吗,你收下就是。”
纪乔没有说话,表情很冷硬,旁边一个垃圾桶,她毫不犹豫的就把玫瑰花扔进了篓里。
季北枫:“……”
“送给我的花,我就有权这样处理,对吧。”纪乔淡淡的望着季北枫。
季北枫耸肩,很是无奈。
这么苦的差事,为什么偏偏落到他的肩上?纪乔把花扔了,他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当然,随你。”季北枫一丝苦笑。
纪乔看向叶翘:“俏俏,我先走了,拜拜。”
叶翘挥手:“拜拜。”
纪乔没有和季北枫打招呼,直接走了。
季北枫哎了一声:“这下,连我也把乔乔得罪了。”
叶翘同情的看着季北枫:“你现在是那什么照镜子,左右不是人。”
季北枫:“……”
“有你这样说哥的吗?”
叶翘掩嘴轻笑,尔后一本正经:“不过说真的,二哥,你就别再插手乔乔和哥的事情。乔乔不可能再和哥在一起,她的心意我最明白。”
“你最明白,还不在中间做和事佬。”
“伤到深处,再有情也不可能复合。”叶翘拍季北枫的肩,“女孩子的心,你不懂。
,“女孩子的心,你不懂。哥把乔乔伤得太重,真的不可能再复合了。”
“但哥是有苦衷的。”季北枫替季铭宸说好话,“俏俏,你也知道哥是军人,有时候有些立场容不得他选择,或者说根本没得选。国,家,他肯定先选国,再顾家。
再说,哥也不可能真的抛弃乔乔,他喜欢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放得下。乔乔也应该明白哥是在演戏。”
“哥是在演戏,但是有些剧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什么剧情?”季北枫疑问,“这期间,乔乔还发生了别的事吗?”
流产的事情,叶翘不可能对季北枫说,便笑笑应付而过。但又回想起季北枫的话,眸光微微的烁了一下:“二哥,你刚才说什么,哥喜欢了乔乔很多年?
就算两年前他们在一起过,也不过才两年,算不上很多年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季北枫神秘的笑,“在哥还是一个小士兵的时候,就喜欢上乔乔了。只是那时,乔乔连正眼都没有给他一个。”
叶翘:“……”
心,微然一沉,她稳着唇角,语气低了低,“是吗?”
“哥一直保留着那张照……”
季北枫的话还没有说完,叶翘的手机响了,季北枫掐断了话头。叶翘拿起手机一看,笑了一下:“是干妈打来的。”她一边说一边接通,“干妈。”
“俏俏,收工了没有?”邝娟声音很温和。
“收了。”叶翘温柔着声音说,“我和二哥碰上了。”
“北枫也在呀,那叫他一起回家来吃饭。正好你哥刚回来,我们一家人团个圆。”
“好的,我马上和二哥回来。”
叶翘挂断了手机,季北枫问:“妈在催你回去吃饭吧,那你回去吧,我走了。”
“你不回去?”
季北枫挥手作拜拜:“明知道大老虎在家里,我还羊入虎口呀。”
花被扔进了垃圾篓里,回去明摆着要被季铭宸收拾,他还没那么傻。
季宅,大厅。
邝娟挂上了手机,金嫂在一旁说:“太太,你今天对小姐说话,特别的温和。”
“是吗?”邝娟笑了一下,语气深了深,“金嫂,我觉得你那天说的话很对,俏俏才是我身边最美好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我老往其它女孩子身上瞅呢。
一个申雪泠,一个黎汐,两个都表里不如一,真是让我大所失望。这选来选去呀,好像真的只有俏俏最好,但我一直把她当女儿,没对她动过心思。
现在……”
邝娟顿了一下,金嫂接过话去说:“太太现在动心思也不迟。大少爷今天在家,正好让他和小姐多接触一下。大少爷对小姐一直不错,太太你点化一下,他们两个就会明白了。”
邝娟笑笑,没有说话,其实心里已经同意金嫂的主意。
不多一会儿,叶翘便来到了季家。
邝娟坐在小客厅里等她,叶翘一到便去给邝娟请安。
她亲热的抱了一下邝娟:“干妈,今天气色不错,看来身体是恢复了。”
“人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邝娟笑眯眯的看着叶翘,越看心里越欢喜。
叶翘漂亮大方,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完全挑不出来什么毛病。这么好的女孩子,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说来我听听。”叶翘笑着说,“让我也陪着干妈开心一下。”
“还不是因为你哥回来了,他难得在家吃一顿饭,我当然高兴。”邝娟拉起叶翘的手,语气有些深意,“哥哥在家,你高不高兴?”
叶翘稳着唇角的笑,亮眸晶莹:“当然高兴。”
看到叶翘没有什么心思的样子,邝娟忍不住提点:“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高兴?”
叶翘心思聪慧,怎么不明白邝娟的意思,但她假装疑惑:“干妈,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高兴,还能是什么呢?”
邝娟只好点穿:“俏俏,你对你哥就没有一点其它的心思?你十几岁来我们家,生活近十年发,你哥就没有让你产生一些其它的情感?
他那么优秀,英俊,听说被誉为是A国最钻石的王老五,俏俏你的心思就真那么单纯?”
叶翘知道此时,不能再装,再装就过了,她脸上涌起一片羞色,露出一丝小女儿姿态,扭了一下邝娟的胳膊,低喃:“干妈,我不懂你说的什么。”
她虽是这样说,但表情动作已经表露她懂了,而且那羞涩的模样,分明就是对季铭宸有意思。
邝娟看懂了,她温和的望着叶翘,流露出笑意:“俏俏,从今后干妈就不再仅仅只当你是女儿了,懂吗?”
“干妈,我从来没有想过……”叶翘表情略显一丝惊慌。
“有什么不能想的。你哥再怎么高高在上,他也是一个要成家立业的男人。”邝娟语重心长,“当身边出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之后,我才知道,最好的是你!”
“干妈……”
“去吧,你哥在楼上,去和他说说话。”邝娟拉着叶翘出门,“他是一个慢性子,你要有耐心。”
叶翘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低芒。
干妈,你终于看到我的存在了。
邝娟把叶翘拉到楼梯口,轻轻的推了推她:“去吧。”
叶翘微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季铭宸的卧室在四楼,整个楼层就只有他一个人住。不过他长年不在家,四楼相当于空置。
他的卧室很大,外面有一个大大的露台。此时,暮色微沉,季铭宸立身在露台上,眺望着荣城的夜色。
两指间夹着香烟,薄雾淡淡的缭绕,深沉着他英俊的脸庞。
一手,拿着手机,正和季北枫通话。
季北枫一五一十的交待:“哥,我没完成你交待的任务,我该死,所以我无颜见你,今晚我不回家。你不必找我,也不必挂念我,我罚我自己无家可归一晚。”
季铭宸:“……”
纪乔扔他的花,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他并没有让季北枫署任何的名是他送的。纪乔怎么就知道那花是他送的?
“你买的什么花?”季铭宸忽然问。
“玫瑰花。”季北枫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送玫瑰花给她,还能送什么花。”
季铭宸:“……”
“你一辈子无家可归得了!”季铭宸冷愤的挂断电话。
这臭小子,也真是笨得无可救药。送玫瑰花不明摆着这花是他送的吗?
一妈生的,这智商也真是够了!
季铭宸把烟头狠狠的掐灭在了烟缸里。
他深深的吁出一口薄气,心里酸涩的疼了疼。
他可以想像纪乔扔他花时,那一脸的冷色。
虽然早有准备,心,到底还是疼了疼。
房门本虚掩着,叶翘踩着地毯,轻悄悄的来到季铭宸的房门前,门缝对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夜色下季铭宸高大但却又孤独的身影,叶翘的眼里涌起一抹疼惜。
平时,她都是以妹妹看哥哥的眼神看季铭宸,从不敢在他的面前,流露一丝兄妹情以外的情感。更不敢在他的面前,明目张胆的对他凝望。
此时,在无人知晓的背后,在季铭宸察觉不到的背后,叶翘才敢释放自己的情感,一往情深的望着季铭宸挺拔的身姿。
十六岁那年,她来到季家的第一天,看到季铭宸的第一眼,便被他英俊的外貌所迷。之后接触下来,他虽然高冷,但却是她喜欢的那种铁血硬男儿。
可惜,邝娟只是把她当女儿,季铭宸也只是把她当妹妹。
她一腔心思,只能深埋在心底。
直到今日,邝娟突然醒悟,发觉她的存在,发觉她其实也可以成为她的儿媳,叶翘真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日初的欢喜。
叶翘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季铭宸的身影上,直到季铭宸掐灭了烟头转过身来,叶翘才回神一般,清明了一下自己的眼神。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季铭宸语气淡淡。
叶翘推开虚掩的门,对着进屋来的季铭宸微微一笑:“哥,干妈说你回来了,我上来看看你。”
季铭宸淡淡挽唇“嗯”了一声,他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淡说:“但我马上要出去。”
叶翘怔了一下:“你不是要留在家里吃晚饭吗?怎么突然要出去。”
季铭宸挽着外套,对叶翘一丝不避讳:“乔乔今晚参加杀青宴,我怕她喝醉了。她一贪杯,就没有节制。”
叶翘嘴角微扬,附和着:“呃……刚才在片场,我还说起要陪她去参加杀青宴,可是干妈打电话让我回来吃饭,我只好回来了,不然我就陪她去了。”
季铭宸走到叶翘的面前,眼神温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谢谢你俏俏,在她最难过的这段时间,陪伴在她的身旁。”
说完,季铭宸微微俯身,轻轻的给了叶翘一个拥抱。
很短,季铭宸抱了一下她便松开:“我走了,你好好陪妈吃饭。”
说完,从叶翘的身边离开,留下淡淡的属于他的体香。
叶翘闻着有些心疼。
他难得抱她一次,却是因为纪乔。
听着季铭宸远去的脚步声,
叶翘微微的闭了闭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稍稍的紧握。
她终于得到了邝娟的认可,可是季铭宸的心里,纪乔却根深蒂固。
无论纪乔对他如何冷漠,他都绝不对她死心。
为什么……
叶翘深深的呵气,手心里,手机在震动,她这才蓦然睁开眼睛,抬起手腕,点开短信。
一句话:我来荣城!你是时候做你该做的事了!
看着没有名字,没有号码的短信,叶翘的面色悄然沉了下去。
她和季铭宸的距离,岂止隔着一个纪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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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这般偷吻(1)
夜,浓浓的包围过来。季铭宸的车子停在杀青宴的酒楼下,他坐在驾驶室里,下滑了车窗,把手肘搁在车窗上支着头,望向二楼一间包房,隐有笑声从楼上传下来。
那是正在欢庆的剧组,包房没有拉上窗帘。纪乔正好坐在窗边,她的身影偶有站起来,和别人碰杯。
每当那时,季铭宸的唇角便会微微一勾,那种笑,由心而发,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仅仅是看着她,就觉得美好。
忽然,烟头灼烫了一下季铭宸的手指,他这才回过神来,把已经燃烧到底的烟掐灭在了烟盒里。抬腕看了看表,快十点,剧组的杀青宴已经接近尾声。
季铭宸拿出手机,找了一个号码,拨打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是崔妍姗的声音:“季将军。”
“乔乔怎么样?”季铭宸低问。
“她喝醉了。”崔妍姗小声说,“剧组的人都去敬她的酒,她今天心情也很好,就多喝了两杯。”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季铭宸有些宠溺喟叹了一声:“我在楼下,把她带下来。”
“好的,季将军。”
季铭宸挂了手机下车,不一会儿,崔妍姗扶着醉薰薰的纪乔下楼。
纪乔整个人都挂在崔妍姗的身上,显然醉得不轻。
“季将军。”
季铭宸早已经打开车门,伸手去接纪乔。
纪乔虽然醉了,但是意识尚在,她半睁着眼睛,看到季铭宸的脸在她眼前晃,并且闻到那股她熟悉的香气,本能就去打季铭宸的手,她挂着崔妍姗嘟嚷:“这,这个人长,长得季,季铭宸那个混蛋,我,我要离他远点。”
季铭宸:“……”
崔妍姗轻拍着纪乔的背,把她往车上扶:“这个人是司机,不可能是季将军,乔乔你喝醉了,我们回家。”
“不,这,这是季铭宸的车,我,我不要坐。”纪乔卡在车门口不进去。
崔妍姗好生说:“乔乔,这是我叫的快车,不是季将军的车。”
“是,是吗?”纪乔只是本能的闹腾,崔妍姗给她解释说不是,她也就信了。
崔妍姗顺利的把纪乔扶到坐位上。
“季将军,乔乔就拜托你了。”崔妍姗感谢着,但又涌起一丝为难,“但是如果,明天乔乔要是知道是我把她送到你车上,她一定不会再理我了,季将军……”
“她不会知道。”季铭宸轻说,“你明天告诉她,是你送她回家的。”
崔妍姗嗫喃:“她一觉醒来,看到季将军你睡在身边,怎么会不知道是你送她回家的。”
季铭宸:“……”
耐心解释,“我只是送她回家,不会睡在她身边。”
崔妍姗老脸一红。
艾玛,她想污了!
原来季大将军是柳下惠,坐怀不乱的。
但是,崔妍姗的眼神,表示怀疑!
温香软玉在侧,又是自己深爱的人,季大将军会没点反应?
季铭宸没再理会崔妍姗的探究,他坐上了车子,给纪乔系好安全带后离开。
纪乔一路上都在昏睡,季铭宸把车子开得很平稳,时不时的爱昵的看上纪乔一眼。
她又离他那么近……每每冒出这个想法,季铭宸的心里就涌起一缕缕窝心的舒服感。
季铭宸把车子停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纪乔已经完全睡着了。
她这点很乖,喝醉了就睡,从来不发酒疯。
季铭宸温望着纪乔,伸手把她的乱发拂开,看着她白瓷的脸庞,嘴角微微的扬起一抹笑意。拂她头发的手,碰到她脸上柔嫩的肌肤,就像粘着一般,再也挪不开。
他的指肚,轻轻的滑过她的脸颊,最后整个手掌心都贴了上去。
突然而至的温暖,让纪乔嗫喃了一声,季铭宸害怕她醒了,赶紧撤开了自己的手掌。
纪乔只是呓喃了一下,又安静下来,侧了个身子继续睡。
小酒鬼!
季铭宸解开纪乔的安全带,很小心的把纪乔从车子里抱了出来。刚一抱她,季铭宸的鼻子便酸了一下,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小丫头。
她又瘦了,比他去X国时,瘦了不止四五斤,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堆骨头。
季铭宸暗咬了一下嘴唇,忍不住把纪乔再往怀里搂一搂,一个吻,轻轻的落在纪乔的额头,眼眶禁不住红了红。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不会了,再也不会扔下你了,无论什么原因!
纪乔的出租屋,一室一厅,装修很简单,季铭宸看着有些心酸。他住在大别墅里,他爱的人却住在出租屋。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给过她,给的,都是伤害。
季铭宸的心,狠狠的被扎了扎,自责在心里无限扩大,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后悔当初的决定。
纪乔一生不原谅他,是他活该!
季铭宸把纪乔抱到卧室。一张1.5米的床,占据了卧室一大半位置,剩下的空余,只够一个人过路。这样的卧室,比他别墅的洗手间还小。
纪乔不是收拾屋子的小能手,卧室显得有些乱。床上虽然平铺着被子,但是却有她早上匆匆换下的睡衣,胡乱的扔在被子上,整个屋子显得有些凌乱,但季铭宸却觉得温暖。
因为这个小小的空间,处处是纪乔生活的痕迹,满屋子都飘荡着属于纪乔的气息。
闻着,很好。
季铭宸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把纪乔轻轻的放到床上。他松手,想要去脱纪乔的鞋子,脖子却被纪乔的手,轻轻一环。也许是贪恋那一抹温暖,纪乔本能的勾住了季铭宸的脖子,
嘴里呓语着;“不要走……”
低喃喃的三个字,是钻进季铭宸心里的蛊。他一下子就不敢动了,眼眶微然一热。
纪乔的脸近在咫尺,浑身上下都是他想念的温香,纵然是铁血男儿,此时也化作绕指柔。他在纪乔的额头轻轻一吻,呵着气说:“嗯,我不走,再也不走了,真的再也不走……”
季铭宸吻着纪乔的额头,就再也控制不住,温热的嘴唇,沿着她的鼻梁,细细的抚触而下,最终落到纪乔的唇上,舌头轻轻的缠绵在纪乔的润唇间。
嗯!
纪乔发出一点小低喃,嘴唇本能的松动,季铭宸的舌头一下子滑入她的口中,那种温热的包触,令他浑身触电般的一击,一股热流随着血液在身体里奔腾,小腹处像是火在燃烧。
欲望,被这个小小的吻,一触便燃。
只有这个丫头有那么大的魅力,小小的一丝碰触,便能让他欲罢不能。
欲念驱使季铭宸贪恋,本来只是想轻轻的吻一吻纪乔便作罢。结果……欲|火|焚身,让他的吻,越来越深沉,越来越想得到更多,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多久没碰她了……
季铭宸的手,轻轻的按在纪乔的胸前,缓缓的一揉,那温软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欲望达到沸点。
他的手解开纪乔的衣扣,正要钻进去,耳畔忽然传来低低的哭声。
季铭宸怔了怔,缓缓的抬起头来,纪乔闭着眼睛,却在流眼泪。泪水顺着眼角,落到她的发丝里。她撇着嘴,一副委屈无度的可怜模样。
“季铭宸,混蛋,别碰我……”
按在纪乔胸上的手,被灼烫般的抬起。
啪。
纪乔忽然挥手,一个一个清脆的耳光,准确无误的扇到季铭宸的脸上。
季铭宸:“……”
纪乔扇得很重,纵然是铁血大将军,此时也觉得火辣辣的疼。
而纪乔,却依旧闭着眼睛在睡觉。
“混蛋……滚开……一辈子……相忘。”纪乔嘴里低咕着,侧转了一下身子,把脸埋在被子里,嘴里依旧在低咕,“不爱……不恨……季铭宸……你是陌生人!”
季铭宸身子微微一颤,深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的欲望,被纪乔伤心难过的话冻结。
陌生人!
这是她现在对他的感觉吗?
不爱不恨……只是陌然!
季铭宸闭了一下眼睛,心间的痛,锐锐的像被锥刺,季铭宸握紧了一下拳头。
她仅仅对他说了一句漠冷的话,他的心便这般疼痛。而他当时,对她说了那么多绝情绝义的话,她心里的伤,深过他此时千万倍!
季铭宸,你真的是混蛋。
季铭宸蹲下身来,握起纪乔露在被子外的一只小手,拉到自己的唇边,细细密密的吻着。
乔乔,所有的痛,我都体会到了。
那时的季铭宸,混蛋到极点,不可饶恕!
*
纪乔闭着眼睛,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眼睛慢慢的睁开,望着天花板失神了一会儿。
昨晚杀青宴,她难不成又喝醉了?哎!
纪乔摸了摸额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些小晕。
她这酒品,也是没辙了。
记得原来,她的酒量没这么差呀,现在动不动就醉。
纪乔掀被,忽然看到自己穿着睡衣,眉心微拧了一下。谁给她换的睡衣?她喝醉了,一向会睡得不省人事,哪里还有换睡衣的力气?
是崔妍姗吗?
应该是她吧。
昨晚的事情,一点也记不住了,她喝断了片,只有崔妍姗会送她回来。
纪乔下床。
粉粉的拖鞋,规矩的摆放在床边。纪乔看着,又是一怔。
崔妍姗还真不是一般的体贴啊,连鞋子都给她放得这么规整。纪乔再看了看卧室其它地方,好像也都规矩了不少。变化最大的是她的化妆台,平日瓶瓶罐罐的擦了脸就随手一放,有些杂乱。
现在却很整齐的堆放在一处。
并且,平时她擦脸之后,手上的化妆品难免粘到玻璃瓶上,玻璃瓶上很多指印。但是现在,每个玻璃瓶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像是新的一样。
崔妍姗深更半夜还要替她擦化妆品?
纪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这些,不是崔妍姗做的,又能是谁?她又没请钟点工。
纪乔拿起一瓶爽肤水,看了看又放下。自己生活这么糟糕,一定被崔妍姗笑话了吧。
哎!
小懒虫。
纪乔拿起桌上一个橡圈,把头发扎起来,出了卧室准备去洗手间洗漱。刚到门口,她就又怔住了。
客厅很小,一目了然。
茶几上,本来堆了几包零食,此时,没吃完的零食,规矩的放在水果篮里,那几个空袋子已经被扔到垃圾篓里。而垃圾篓里还没来得被她扔掉的那些垃圾已经不见了,垃圾篓里放着新的垃圾袋。
沙发上,本有一床薄被,是她平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搭腿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她平时也没收拾,看了电视就把薄被随意的堆放在沙发上。
此时,薄被叠放得……像豆腐干一样,四四方方的放在沙发一角。
不是吧……
纪乔愕然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被子。那么软的珊瑚绒毯子,崔妍姗竟然能叠成豆腐干?
这不是……军人的手法吗?
军人……纪乔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不可能!
纪乔马上把心里的想法掐掉。他不可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崔妍姗也不可能把醉酒的她交给季铭宸。
纪乔胸口微微提起,她转身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给崔妍姗打电话。
“乔乔,你醒了。”崔妍姗一接通,便关问。
“姗姐……”纪乔叫了一声,停顿。
“怎么了?”崔妍姗先声制人,“是不是看到我把你的屋子收拾得整整洁洁的,感到很意外?千万别感谢,我这人吧,有强迫症,看到脏乱差就要动手,不管有多晚。”
脏乱差!
纪乔脸都红了:“姗姐,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么懒散的一面。”
崔妍姗轻笑:“年轻女孩子都这样,等结了婚,你们就会变勤快了。”
“谢谢你姗姐。”
听到真是崔妍姗收拾的屋子,纪乔放下心来,顺嘴一夸,“不过,你叠被子怎么叠成豆腐干呢,你又没有当过兵。”
崔妍姗:“……”
呃了一声后,涩答,“军训的时候练过,练过。”
“是吗?”崔妍姗这句回答,明显有些艰涩,纪乔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叠得真好,姗姐,你教我。我原来军训的时候偷懒了,都没好好的叠过被子。”
崔妍姗:“……”
纪乔这句话,明显是在怀疑。她头都大了,季大将军啊季大将军,你没事把被子叠成什么豆腐干嘛,这不是明显的暴露吗?而且,季铭宸没有通知她叠过被子。
崔妍姗只好打着哈哈,“好啊,有空了,我教你。那个乔乔,你醒了就赶紧梳洗了过来吧,今天最后一天排练,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今天要辛苦一点。”
崔妍姗赶紧岔开话题。
“好的。”好在纪乔没有再探问。
纪乔挂断手机去了洗手间。洗手台上的洁具,同样规放得整齐,她拿起牙膏,迟疑的挤牙膏。心中虽有疑惑,但最终消除,崔妍姗不可能出卖她。
这一切,肯定都是崔妍姗做的,平日,她也很细心。
纪乔硬生生的把心里不安感压下去。
那边,崔妍姗和纪乱结束了通话,就赶紧给季铭宸打电话。
季铭宸昨晚离开后,给崔妍姗通过电话,自然是告诉她,他在纪乔屋子里做过些什么,让纪乔问起来的时候,崔妍姗不露出马脚。可是,他本能的把被子叠成豆腐干一事,却是忘了说。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季铭宸低低的声音:“喂。”
崔妍姗哭腔:“季将军,你能派个士兵过来,教我叠豆腐干被子吗?”
季铭宸:“……”
百密一疏呀!
*
剧院,纪乔见到崔妍姗,并没有提叠豆腐干被子的事情,崔妍姗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那种被子,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练出来。
明日就要演出,一上午,纪乔都在专心的排练话剧。
中午收工,纪乔准备和崔妍姗一起去吃午饭。两人正准备离开,一个工作人员朝她们走过来:“姗姐,乔乔,有人找你们。”
排练厅大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服的帅气男子,脸上扬着浅浅的微笑,朝纪乔和崔妍姗微微点头。
纪乔和崔妍姗都不认识这个人,两人互看了一眼,便朝男子走过去。
“你好。”崔妍姗先出声,“先生是找我和乔乔吗?”
男子含笑点头:“是的,你是姗姐吧,我们是一家新开的娱乐公司的经理,想和纪小姐谈谈签约的事情,这是我的名片。”
男子说着,双手礼貌的将一张看上去很高档的名片朝两人身前一递。
纪乔双手接过,看到名片上印着“荣城乔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张霆生。
*
西餐厅包房,是张霆生一早就订下的。
用餐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谈话。用餐之后,三人坐在包房的沙发上,张霆生把公司的情况大概的介绍了一下后,谈话才进入正题。
“纪小姐,姗姐你们考虑得怎么样?虽然我们乔娱乐是一个刚刚成立的新公司,但是我们的集团公司会大力把公司打造成为荣城第一娱乐公司。
而纪小姐,作为我们乔娱乐签约的第一人,公司一定会全力为你量身订制电影和电视剧,绝不会滥竽充数。所有的好资源都会优先安排给纪小姐。
我们一定会安排最优秀的公关团队,让纪小姐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人气。”
纪乔:“……”
张霆生一番话,说得很真诚,但纪乔感觉像天上平白掉馅尔饼。她一个跌到谷底,已经成为招黑体质的艺人,竟然还有新的娱乐公司敢第一个签她,并且把好的资源全都给她。
这么优厚的待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的有点像个陷阱。
可是她已经跌到谷底,还有什么是能让别人骗的呢?
想到这此,纪乔倒心安了一些,她问:“我想问一下,你们公司隶属哪个集团?”
“M国的单氏。”张霆生一脸的微笑,“全球500强前端的企业,相信纪小姐应该有所耳闻吧。”
“单氏!”崔妍姗表情微讶,没想到这个新公司背景这么强大。
纪乔听着,也是表情一愕,脱口而出:“单权佑?”
张霆生脸上露出敬色:“那是我们单总,相信和纪小姐也算是故人了。”
纪乔淡淡的扯了扯嘴,没有否认。
单权佑是她的救命恩人,两人虽然没有什么接触,但应该算是朋友吧。
张霆生继续说:“上次,我们单总来荣城,就是来考察的。他一直想进军娱乐圈,这次他终于下定决心在荣城成立娱乐公司。我们单总虽然远在M国,但是对于纪小姐的近况,他十分关注。
他希望纪小姐能够成为新公司第一个签约的艺人。”
纪乔轻轻的挽了挽唇角。
虽然单权佑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在他离开荣城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起过他。此时听到张霆生说起单权佑对她关注,纪乔的心里涌起些许感激。
被人记着,被人关怀,总是一件让人温暖的事情。特别是在自己跌到人生低谷的时候,也许旁人一个温暖的眼神,一句关切的话语,都是雪中送炭,都会成为她爬起来的阶梯。
现在他要来荣城开新公司,他不仅没有嫌弃她现在的招黑体质,反而要力捧,一桩一桩的恩情,都让纪乔心里生出些许温暖。
但她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纪乔沉默了这一会儿,才说:“单总他了解我现在的状况吗?如果他真的有关注我,就应该知道我几乎已经被娱乐圈抛弃,公众号上也没有几个粉丝。只要我出现的地方,都是黑粉。
他还敢签我吗?一个新公司成立,虽然最缺的就是艺人,但是像我这样招黑的艺人,恐怕不能给公司增添什么光彩。”
“单总不看重那些,他看中的是纪小姐的演技。他不想纪小姐的光辉被埋没,所以才在荣……”张霆生此时打住话头,眸光有些微烁,
险些就说漏嘴,他顿一下微笑,自然过渡,“所以才想第一个签下纪小姐,因为他知道,纪小姐需要这样一个绝地反弹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像一杯温水顺着喉咙滑入纪乔的五脏六俯,让她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是的,她现在最缺的,就是绝地反弹的机会。
虽然,季铭宸的回归,让那些曾经把她踩到谷底的人再次蠢动,争先恐后的想和她签约,但是那些势利的嘴脸,都不是她能接受的。她宁愿一辈子没戏拍,也绝不会再与那些人有合作。
现在,单权佑给她的,是一个纯纯洁洁的机会。
他有所需,而她正好可以好好演戏,报他的恩情。
张霆生还在劝说:“纪小姐,难道你还在怀疑我们公司的能力吗?我们是新公司没错,但集团公司背景强大,资源丰厚,纪小姐优享。纪小姐若还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力满足。”
“张总说的这些待遇已经很丰厚,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我也没有置疑新公司的能力。”纪乔说着,看向崔妍姗,“姗姐,你看呢。”
“张总说得对,你需要这样一个绝地反弹的机会。”崔妍姗拍拍纪乔的手,“机会来了,就要紧紧抓住。”
见崔妍姗和自己想法一样,纪乔看向张霆生:“好,张总,我愿意成为他新公司的第一个艺人。”
张霆生扬扬眉,面露喜色:“新公司就在附近,趁着午休,我带两位过去看看吧。合同早就拟好了,正好让二位过过目,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马上提出来修改。”
纪乔和崔妍姗坐了张霆生的车子离开,拐了两条街,便到了乔娱乐。
一幢新修的大楼,全玻璃外观,耀映着阳光,在群楼之中,特别的醒目。顶楼竖着钢架,“乔娱乐”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特别的闪亮。
大楼前的小广场上,种满了鲜花。此时正是秋菊灿烂之际,花坛里全是金灿灿一片。
张霆生下车后,望着辉煌的大楼介绍:“这幢楼三十层,被单总全部买下,用于新公司办公。纪小姐签约后,有单独的办公室。纪小姐是公司签署的第一个艺人,办公室楼层由你挑选。”
“谢谢。”纪小姐微微一笑,眸光却看着天台上的“乔娱乐”三个字。
起初,听到张霆生说“乔娱乐”,纪乔并没有往心里去。此时看到那个“乔”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许是她想多了,但是看到和自己名字一样的字,到底有些……
张霆生看到纪乔略显心事的表情,他笑了一下解释:“单总母亲的名字,有一个乔字,新公司取这个名字,想必是单总为了纪念他的母亲吧。”
原来是这样!
纪乔的脸微红了一下,果真是巧合!
就说嘛,她和单权佑不过才接触一两次,这个“乔”字,怎么可能和她有关呢。
“纪小姐,姗姐,这边请。”张霆生在公司大门口伸手,请两人入内。
办公大厅,暖气十足。前台小姐穿着整洁的职业装,对着三人弯腰微笑:“欢迎光临乔娱乐。张总。”
张霆生微微颔首回应。
纪乔微怔了一下说:“原来公司已经在运转了。”
她以为新公司是一栋空楼。
张霆生笑说:“除了艺人,公司各个部门的人员都已经到位,整个公司已经在正常运动。纪小姐签约之后,马上就会有团队跟进,纪小姐你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纪乔轻轻抿笑。新公司的雷厉风行,想想,真有点单权佑的风格。
三十楼,张霆生的办公室,宽敞明亮。
崔妍姗和纪乔在沙发上坐下,张霆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递给崔妍姗:“姗姐,你是纪小姐的经纪人,你看看这份合同。”
“好的。”崔妍姗接过合同,和纪乔一起,仔细的看了看。
合约上承诺的待遇,全如张霆生事先所说的那样,特别的优厚。只要是适合纪乔的资源,一律她优先享用。很明显,公司就是要全力的把纪乔捧上顶峰。
“有问题吗?”张霆生问。
崔妍姗微笑:“这么好的待遇,怎么会有问题。”
“如果纪小姐和姗姐觉得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签约。”张霆生递上签字笔,“团队明天就会到位做准备,纪小姐明日话剧演完,后天就可以到公司召开记者招待会。纪小姐,你看可以吗?”
纪乔轻轻挽唇:“公司这么高的办事效率,我当然没问题。”
果绝的办事做法,让人浑身都是精神和干劲。
纪乔接过签字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这么快签约,也是对单权佑的一份信任。
签完约之后,张霆生带着纪乔去挑选自己的办公室。纪乔喜欢9字,便在9楼选了一间带露台的办公室。
她站在露台上,这里视野很开阔,能够将荣城的繁景尽收眼底。
秋阳在头顶高照,秋风虽瑟瑟,却也让人心怡。
命运的突转,就像在做梦一样。
她从不曾料想过,几个月前和单权佑的巧遇,他会成为她生命中的大贵人。一次救她性命,一次救她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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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的情敌(1)
次日,下午两点,纪乔话剧演出。
人民剧院门口,置放着大大的海报,上面是纪乔和男主及其它主演的合照。门口,许多人排起长龙在剪票入场。
纪乔在后台化妆。
一个演员从屋外进来,兴冲冲的说:“哇,今天好多人来观看话剧,目测会爆场哦。”
“真的吗?”另一个演员也惊喜的说,“当初,还怕卖不出去票呢,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其实吧,我觉得这都是乔乔的功劳。”进屋的那个演员,走到纪乔的身边,把手搭在纪乔的肩上,很亲昵的样子,“那些一定都是乔乔的粉丝吧。”
“可不是吗,季大将军回归之后,乔乔的粉丝也迅速回归了,人气大涨了呢。”其它人跟着说。
“乔乔,你很快就要去拍电影了吧。到时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小姐妹。
虽然我们是话剧演员,但是也可以演电视电影的,有女三女四的角色,可别忘了我们啊。”
一番奉迎讨好,纪乔轻挽了一下唇角,不置可否。
还记得,她初来话剧院排练话剧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好姐妹对她可不是这副嘴脸。那时,她跌到谷底,连这些一点名气没有的话剧演员也能给她脸色看。
崔妍姗替她要到了话剧的女主角,许多人不服气。她最初排练的时候,这些“好姐妹”一点不配合,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就是想把纪乔挤走。
但是纪乔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导演的认可,站稳了脚根。
大家见到实再挤不走纪乔,这才不得不配合。不过台下,谁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纪乔。
对她态度的变化,是迟旻哲和季铭宸在采访的时候,说了那些话。第二天纪乔来到剧院排练,这些“好姐妹”个个争着和她打招呼。
这些势利的嘴脸,纪乔早已看透,根本不会在意了。
虚情假意的奉迎,纪乔一笑而过,她站起身来,淡说:“要上台了,我去检查一下服装道具。”
大家见纪乔不冷不热的样子,都没有再说话了,看着她离开化妆间。
待她一走出化妆间,这些女演员态度立马就变了,嘴里轻屑:“啧啧,瞧她拽得跟二万五似的,还真以为是自己人气回升,有粉丝来捧场啊。
听说,有六成的观众,都是季铭宸下了死命令,动员那些军官家属来捧场的。”
“别这么酸,你要是有一个将军死心塌地的爱你,你也可以拽呀。”另一个女演员酸溜溜的说,“可惜,你没人家那么漂亮,也没人家那个命。”
“什么命,还不是被甩了一次又一次,鬼知道下次被甩是什么时候。”
纪乔站在门外,本想回去拿她遗落在化妆台上的纸巾,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她没有再进去。原来,爆满的真相是这样。
话剧本来就不怎么受大众欢迎,有一半的上座率就算是不错了。其实她该想到爆座是事出有因。
纪乔正在踌躇,崔妍姗朝她走了过来。
“乔乔。”
纪乔抬头,对着崔妍姗轻笑了一下:“姗姐。”
崔妍姗说:“马上要登台了,紧张吗?话剧不比拍电视,可以N机。这个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完美演出。”
“我不紧张。”纪乔轻说。
崔妍姗朝舞台的方向望了望,感概:“今天满座。”
纪乔没有说话,她轻轻的掀开了丝绒布帘,视线正好对着二楼的贵宾席。刚好,穿着黑色风衣的季铭宸,一身帅气的出现。他单身一人,表情是惯有的冷峻。虽然穿着便衣,但是属于军人的那种特殊气质,和旁人一比,一下子就流露了出来。
他正站着,身型笔挺硬朗,卓尔不凡,仿似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用在他身上,都形容不尽他的帅气。
他正在扫目光,眼见着就要落到门帘这里,纪乔的手立刻就松开,帘子垂下来合上。
崔妍姗也看到季铭宸,她轻拍了一下她的肩:“乔乔。”
“我没事。”纪乔知道崔妍姗在担心什么,怕季铭宸的出现,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其实,她心里早就无波无澜,不会再因为这个人而有任何的波动。不管观众是他强行命令来的,还是自愿买票进来的。只要走进剧院,坐在观众席上,就是观众。
不管身份高低,不管个人恩怨,她是演员,她就会用心去演,把剧情的精华呈现给观众。
她是演员,他们是观众,就这么简单的关系。
崔妍姗看到纪乔平静的脸色,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去一下洗手间。”纪乔说完,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舞台剧有两个多小时,都不能上厕所。
纪乔趁机检查了一下妆容,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便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刚一抬头,便看到正靠在对面墙壁的迟煜,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嘴角有些妖孽的笑着。
纪乔微微一怔:“你怎么来后台了?”
“刷脸来的。”迟煜笑着,走向纪乔,把花送上,“预祝你演出成功。”
纪乔看着玫瑰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吧,是玫瑰花。不接吧,迟煜特地在她开场前送花预祝,这份好意又不能拒绝。
无奈,纪乔只好接过,微挽了嘴唇说了一声“谢谢”。
迟煜伸臂,轻轻的拥抱了一下纪乔:“加油,乔乔。”
他很绅士,这个拥抱很有分寸,轻拥了一下就把纪乔松开了。
纪乔笑笑:“我先去演出了。”
“嗯,我在二楼贵宾厅,等你演出结束一起吃饭。”迟煜温情款款。
纪乔不置可否,捧着花离开。
她把花交给了崔妍姗:“替我保管一下。”
“谁送的?”崔妍姗张着嘴,想要问是不是季铭宸,但是没敢问。
“迟煜。”纪乔无奈的说。
崔妍姗笑了笑:“这么浪漫的事情,也只有迟二少会做。该上台了,快去吧。”
纪乔走到侧台,准备上台。她偷瞟了一眼大厅,偌大的话剧院,坐无虚席。
迟煜已经上了楼,坐位与季铭宸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淡淡相碰。迟煜对季铭宸冷淡淡的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招呼。季铭宸直接什么表情都没有,那淡薄的模样,像是对迟煜这号无足轻得的情敌的轻屑。
的确,他从来没有将迟煜的竞争放在眼里。
季铭宸淡漫漫的收回了视线,落在舞台上。
这时,纪乔登台了。她一出场,全场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灯光聚照在她的身上,四周的一切都黯淡下去。她像是这个舞台的王者和主宰。
季铭宸的嘴角轻轻勾起,眉眼流露出温和的光芒。
他的乔乔,天生属于这个舞台,独一无二。
哪怕此时穿着简朴,也掩盖不了她独特的台风。
只要一进入表演,他的乔乔便浑身光芒,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光芒独俱!
季铭宸缓缓的拍掌。
纪乔丝毫没有受到掌声影响,状态极佳的与男主搭戏,表演专注。
季铭宸本目不转睛的看纪乔表演,这时,离他不远的一个空位,突然来了一个人。他目光微挪,本是无意识的瞟过,但看到来者是谁后,季铭宸的眸光森然一厉。
单权佑!
季铭宸的胸口微然一提。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单权佑不像他表面身份那么简单。尽管庄正周很深查,也没有查到单权佑有什么纰漏。
现在,他又来了荣城,还来看纪乔表演,季铭宸的腮帮,微微的咬紧。
迟煜他不放在眼里,但是这个单权佑,却莫明的让他心里发硌。
或许应了那句话,情敌之间都是有感应的,天生的不对盘。
单权佑穿着黑皮夹,牛仔裤,马钉靴,很随性的打扮,一点也不像个总裁,有点朋克风的味道。他入座之后,就专注的看着舞台上的演出,对周围的一切目不斜视。
不时的同观众一起,对演员们精彩的表演拍掌鼓励。
但是,季铭宸看到他在看到纪乔出场时,目光明显很亮。他还会捏着下巴,嘴角微微勾起,饶有兴趣的看着纪乔。
季铭宸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本来有笑有泪的话剧,因为大将军的频频走神,而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一部生活剧,大众、幽默却又让人反思。笑点来时,剧院里笑声一片。感人的片断,也催人泪下。
最后,充实的剧情感动了所有的观众。
全体演员弯腰谢幕时,观众们纷纷起身,报以热烈的掌声。
季铭宸看看身旁的玫瑰花,他拿了起来,起身下楼。
演出成功,天降彩屑,气份达到最高点。演员们久久的站在舞台上,一遍又一遍的谢幕。
纪乔脸上扬着笑,内心很激动。第一次演话剧,就能得到观众们的认可,她很有成就感,甚至有些留恋这个能与观众面对面的舞台。
就在她再次弯腰谢幕起身后,她看到一个帅气的男子,手捧着一大束漂亮的百合花,缓缓的走向舞台。
他皮衣上的铆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正是帅得发光的单权佑。
起初,纪乔没有看清人是谁,当单权佑一下子跃上舞台后,她才认出来,这个打扮得有些放荡不羁的男子,竟然是单权佑。
纪乔怔在了那里,嘴角的笑容生生的挂着。
单权佑嘴角微勾,笑意很淡,有些小落拓的味道,他高大的身子立身在纪乔的面前,把娇小的她完全给挡住了。
观众们的掌声,慢慢零落,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很棒!”单权佑没有多说话,直接把百合花送到纪乔的面前。
纪乔这才回过神来,确定是真的单权佑站在她的面前。
她接过百合花,轻轻的笑了笑:“谢谢,单总。”
单总!
单权佑挑挑眉,越来越生疏了啊。
他嘴角挑了挑,倾身把纪乔轻轻的揽抱了一下,擦过她耳畔的嘴唇,极快的留下一句话:“车库等你,员工聚餐。”
纪乔轻轻的点头。
拥抱只有一瞬,单权佑极快松手,
很礼貌,很绅士,转身跳下舞台,动作潇洒利落。
他刚跳下舞台,便看到不远处,一身黑风衣的季铭宸,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眸光深厉的望着他。
单权佑站直了身子,不急不徐的朝季铭宸走过去。
那是通往剧场出口的通道。
季铭宸站在中间,手里捧着玫瑰花,气场却是冷厉。
就在他刚才下楼的时候,单权佑抱着百合花,直接从二楼的看台,矫健的攀着柱子滑了下去。所以,他比他先到了一步。
剧院里的气份,忽然变得凝重。
迟煜眸光深深,嘴角浅浅的勾了勾。
好啊,又一个情敌出现了!
季铭宸冷睨着缓缓走过来的单权佑,两人的距离不过相距两三米,单权佑很快走到季铭宸的身边。
季铭宸站在中央,没有让步的举动。
单权佑在季铭宸的面前停顿了两秒钟,嘴角若有似无的对季铭宸勾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眸光却是清冷。他淡淡的弯了一唇,便错开了身子,从季铭宸的身边,擦身而过。
两人交错的气场,都那么的冷冽。
季铭宸抬眸,看向舞台上的纪乔。
百合花挡住她大半张脸,她和他的目光淡淡的相碰。其它的演员,已经在下台,纪乔和季铭宸的目光不过相碰了一秒钟,便低下了眼帘,捧着单权佑送给她的百合花,转身跟着其它的演员一起,离开了舞台。
她和季铭宸对视的那一眼,很淡很淡,好像他真的是一个透明的存在。
季铭宸握着玫瑰花的手,大力的收紧。花杆上未拨尽的刺,扎进了他的手掌心里,很疼,很疼!
他觉得,他应该出手了!
纪乔退到后台,崔妍姗就在帘子后边,她把花交给崔妍姗,平静的说:“我去御妆。”
崔妍姗也没有说什么,把花接了过去。
纪乔回到化妆间御妆,那些女演员便围了过来,很趋之若鹜的样子。
“乔乔,刚才送花给你的是单权佑吧。”
“单权佑也,M国评选第一次的钻石单身权贵呢。乔乔,不仅大将军爱你,连单总裁也欣赏你,你真了不起。”
“就是乔乔,今后混好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好姐妹。”
……
各种声音在纪乔的耳边飞绕,纪乔始终脸色平平,她拿起御妆油和洁面乳站起身来,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不想再听下去,直接去了洗手间御妆。
她看着镜中,御掉妆容的素颜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张年轻的脸庞,皮肤紧致白晳,胶原蛋白满满,不上妆已是光彩照人。
微微的叹了口气,纪乔把御妆油和洗面奶收起来。
她回到化妆间,崔妍姗已经拿上了她的外套和提包,递给她:“天冷,快把外套穿上。”
纪乔穿上外套,崔妍姗指了指一红一白两束鲜花,耸了耸肩说:“两束花都很重,要带走哪束?”
纪乔想了想说:“百合吧,等下公司要聚餐,老板送的花,总要带上。”
“可怜的迟二少。”崔妍姗调笑,把单权佑送的百合花拿上,顺口一赞,“单总情商高。”
“嗯?”纪乔疑问。
崔妍姗扬扬花:“如果他送你玫瑰花,命运一定会和迟二少那束一样。”
纪乔淡淡扯嘴角:“姗姐,你别调侃。他是我们老板,没其它可能。”
崔妍姗耸耸眉,没再往下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大将军,这个情敌,应该比迟二少难对付多了!
纪乔刚挎上提包,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她礼貌的接通。
“车库,A102车位。”简洁硬朗的声音,是单权佑。
“好的,单总,我和姗姐马上下来。”
纪乔挂断了手机,挽上崔妍姗的手臂:“走吧,单总在车库等我们。”
崔妍姗“哦”了一声,目光有些游移。
大将军啊,情敌出现了,你跑哪去了?
纪乔不知道崔妍姗的心情,两人来到电梯口,纪乔刚伸手要按下行键,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是警局的座机号码,那次她去打听韩伊馨案件进展的时候,特意存下的号码。此时警局打电话来,难道是伊馨找到了?
纪乔心里一阵激动,赶紧接通电话。
“王警官,请问是伊馨找到了吗?”
“纪小姐抱歉,韩小姐还没有找到。”王警官说,“不过,贡城的警方的确发现了一个和韩小姐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出现在长河公园一带。
当时,贡城警方的两位干警正坐在警车里,虽然发现了和韩小姐相似的女孩子,因为等红绿灯,待两位干警停好车追过去的时候,那位女孩子就不见了。”
“那肯定就是伊馨!”纪乔激动。
“纪小姐,只是疑似韩小姐的女孩子,还不能确定她就是韩小姐。”王警官解释,“纪小姐你说过一旦有线索,就要第一时间告诉你,所以我打这个电话……”
“在长河公园附近是不是?”纪乔复问。王警官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韩伊馨,急急的打断了王警官的话。
“当时是出现在长河公园附近,但是并不能保证,那个女孩子一直会在长河公园附近。纪小姐你放心,既然贡城警方已经找到疑似的线索,一定会在附近加大收搜的。”
“我知道了,谢谢。”纪乔说完便挂断了手机。
她虽然挂断了,但是握着手机在发愣。不知道任何线索之前,她还能保护平静。现在听到有疑似韩伊馨的女孩子出现,她的心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虽然说是疑似,但在她的心里,就已经肯定了那个女孩肯定就是韩伊馨。
因为,她太想她还活着!
伊馨……
纪乔的眼眶红了红。
“伊馨找到了?”崔妍姗关问。
“还没有,但是发现了疑似伊馨的女子,但我知道,肯定就是她。”纪乔很激动,完全平静不下来,她拿着手机,有些无措,“我现在要去找她。”
“现在?”崔妍姗微讶,“你上哪里去找?”
纪乔激动得连地点都没时间对崔妍姗细说,只急匆匆的说:“姗姐,你跟单总说一声,我有事,员工聚餐就不参加了。我走了,姗姐。”
说完,连电梯也等不了,就急冲冲的跑向楼梯间。
这里只是二楼,下一层楼就是剧院大门口。
她抬腕看时间,现在已经四点钟了,去往贡城的长途汽车快收班了。
“乔乔!”崔妍姗徒劳的唤了一声。
纪乔已经跑到楼下去了。
这时,电梯门打开,崔妍姗只好进了电梯。
单权佑的车位很好找,离电梯不远。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他他靠在引擎盖上,随意的斜伸着大长腿,潇洒帅酷。光线灰暗的车库,因为他的光辉,似乎都明亮了起来。
见到崔妍姗走过来,他才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但是当看到只有崔妍姗一个人的时候,单权佑的表情,有些淡了淡。
崔妍姗是第一次见到单权佑真人,她小跑着过去,对着单权佑弯了一下腰:“单总,不好意思,乔乔临时有时,不能去聚餐了。”
“哦。”单权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淡淡的,他顿了两秒钟又问,“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崔妍姗说,“她应该是去找她一位失踪的朋友,她接到警局的电话后就离开了。”
“嗯。”单权佑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绕过车头,走向驾驶室。
崔妍姗迟疑了一下问:“单总,聚会餐厅在哪里,我车子停在那边,我开车过去。”
单权佑脸上闪过一抹疑惑的表情,忽然又“哦”了一下,像是明白过来崔妍姗在说什么,他打开车门,淡淡的说:“改天吧。”
说完,坐进了车子里。
崔妍姗:“……”
明白了,没有了纪乔,还有哪门子的员工聚餐啊!
纪乔跑出话剧院,伸手在路边拦出租车。
正好有车驶来,她打开车门坐上去:“师傅,我要去长途汽车站,很急,麻烦你快点。”
“好的。”司机踩下油门。
此时不是下班高峰,市区畅通无阻,二十分钟后,纪乔很顺畅的来到了长途汽车站。
她跑进购票大厅,看着液晶屏上的显示,四点半有一班开往贡城的汽车。此时四点二十五,还有五分钟开车,纪乔急冲冲跑到购票窗口,递上钱:“我要一张四点半开往贡城的票。”
售票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抱歉的说:“对不起小姐,贡城的票已经售完了。”
“还有班次吗?”纪乔急问。
“这是末班车,最早明天早上五点的早班车。”
明早!
只要过了今晚就是明早,睡一觉的时间而已,但纪乔却觉得漫长。
坐不到长途汽车,她只有去坐出租车。
纪乔跑出售票大厅,来到马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便急说:“师傅,我去贡城。”
“贡城?”司机愣了一下,“小姐,去贡城的车费要好几百,加上返空费,差不多一千块。”
多少钱都不比韩伊馨重要,一千块又算得了什么。
“多少钱我都去。”纪乔一腔坚定。
司机看到纪乔定定的脸色,知道她不是开玩笑,便踩下了油门,开走车子。
车流畅通,很快驶上了通往贡城的高速公路。
纪乔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一直在激荡的跳个不停。
伊馨,伊馨,你一定要等我。
贡城和荣城是邻城,全程高速公路,时长两个小时。出租车司机已经开得很快,但纪乔却觉得很慢很慢。
秋天的夜色,降临得很快,快接近七点的时候,出租车驶入了贡城市区。此时,暮色四合,街边亮起了路灯。
出租车司机是异城司机,对贡城的交通不熟悉,他问着:“小姐,你要去贡城哪里,我要输导航了。”
“长河公园。”
出租车司机把车子停到一边,在手机上输入“长河公园”几个字,结果显示有两个长河公园。
“小姐,你到哪里的长河公园?”他问。
贡城虽然和荣城是邻城,但是纪乔也是第一次来贡城,不清楚这里的地理情况。她更加没有料到长河公园竟然有两个,早知道就在电话里问清楚一些。
“师傅你等一下。”纪乔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我打电话问一问。”
“好。”
纪乔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可是因为时间晚,王警官已经下班。铃声响到断到,都没有人接。
纪乔看着窗外的夜色,既然不能确定是哪个长河公园,她只有两个都找。就先从最近的一个找起吧。
“去市区的那个长河公园。”
司机照着导航开走车子。
既在市区,便不远,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长河公园的大门口停下来。
纪乔付了车费下车。
此时,夜色完全包围了四周,黑暗里,霓虹灯特别的闪亮。公园大门口有四根石柱,上面挂满了彩灯,正一闪一闪像小星星。公园门口有一个小广场,此时,一些大妈正在跳广场舞,旁边有许多围观的群众。
纪乔拿出手机,把韩伊馨的照片找出来,一个一个的问。
“大爷,你有没有见到过这个女孩子。”
“大妈,你有没有见到过这个女孩子。”
……
纪乔把围观的群众全都问了一遍,所有的人都摇头说没见过。
这时,跳舞的大妈也中场休息,纪乔又去问那些大妈,但谁都说没见过。
只有一个大妈说:“我好像见过。”
纪乔涌起希望,急问:“大妈,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那大妈仔细瞧看一下说:“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纪乔:“……”
所有的人都问完了,纪乔心里涌起失望。初来时的激动,慢慢冷却,也开始有一些清醒。
如果韩伊馨真的出现在繁华的市中心,说明她还活着。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她?而是要躲躲藏藏?
难道,那个女孩子真的只是疑似?真的韩伊馨,其实已经……
不,纪乔一下子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韩伊馨一定还活着,她一定会平安无事。
不是还有另外一个长河公园吗?
纪乔又重新涌起希望,她来到路边,准备招出租车。这时,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纪乔拿着包在头上遮了遮。不远处,有一个便利店,门口挂着几把雨伞,纪乔准备去买一把伞再招出租车,结果一辆打着“空车”红灯的出租车正驶过来。
此时人流高峰期,纪乔怕等下不好打车,便放弃了买伞的念头,直接拦下了出租车。
她想这种毛毛秋雨,应该下不大吧。
纪乔直接坐上车子。
出租车穿梭在市区的车河里,慢慢的驶出了主城,朝郊区开。蒙蒙的细雨,起初是轻飘飘的洒在挡风玻璃上,司机都不用开雨刮。开到半途,雨就大了起来,丝丝寒意从敞开的车窗外灌进车里。
纪乔把车窗关上。
司机看着越下越大的雨说:“小姐,等到了长河公园,雨估计会下大。你什么雨具都没有带,怕是要淋雨哦。有人接你吗?”
纪乔淡淡挽唇:“有的。”
“哦,那就好。”司机看到纪乔漂亮,忍不住多关心两句,“有人接就好,长河公园还是有些偏僻的,现在又下雨,估计都没有什么人了。你一个小姑娘,要多注意一些。最近听说那边有人被抢劫了。”
“谢谢师傅。”纪乔淡淡的笑了一下。
无论多么偏僻,她都要去找韩伊馨。
半个小时后,到达了长河公园。果真像司机说的那样,因为下雨,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此时的雨,打在纪乔遮头的皮包上,都有了一点响声。
公园门口有一个岗亭,此时没有人值岗,纪乔顶着皮包跑到岗亭里避了避雨。
公园门口亮着一盏路灯,照着一块有些异形的石头,石头上刻着“长河公园”几个字。
再往公园里面望,黑漆漆一片,虽然有地灯亮起,但是因为下雨,公园里没有人,便显得有些幽暗。下这么大的雨,伊馨应该不会在公园里吧。
纪乔朝四周望了望,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区,各家的窗户,正透出暖黄色的光芒。
如果韩伊馨真的出现在这个长河公园附近,那她应该是住在附近的小区里吧,纪乔决定先去小区问问。
她顶着皮包,离开了岗亭,朝那个小区跑过去。
她穿着高跟鞋,跑得很吃力,而且泥水全都溅到了她的身上。小小的皮包,遮在头上,也不过是个装饰物,根本不能避雨。但她顾不得这些了,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才停下来。
门口有门禁,她进不去。坐在保安室里的保安探出头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纪乔一眼,虽然淋了雨,但漂亮的女孩子依旧漂亮。见到纪乔长得好看,保安大叔的声音也轻和一些:“小妹妹,你找谁?”
住在小区里的居民,他都认识。纪乔一看就不是本小区的住户。
纪乔走到保安室门口,取下了皮包,拂了拂脸上淋湿的头发说:“大叔,小区里有没有住着这个女孩子?”
她把手机递上去,上面是韩伊馨的照片。
保安接过纪乔的手机,仔细看了看韩伊馨的相片,然后摇头:“没有见过。”
“真的没有吗,你再仔细看看。”这是纪乔最后一丝期望,她不想破灭。
保安笑了笑说:“这位小姐长得这么漂亮,我们小区要是有这么漂亮的住户,我肯定会记得的。”
纪乔低落的收回手机。
保安关问:“小姐,是你朋友吗?”
“是呀。”纪乔低说,“今天有人看到她在长河公园附近,所以我过来看看。”
“她是走失了吗?”保安有些疑惑,“看着很年轻呀。”意思是不应该有老年痴呆症走失的情况。
纪乔没有解释,她转过身,看向另一个小区。
保安了解她的意图,温和的说:“那边还有一个小区,小姐你可以去打探一下,说不定住那个小区里。”
“谢谢。”纪乔笑了一下,准备走。
保安叫住她:“小姐,你都淋湿了,我这里有一把旧伞,你拿去用吧。”
纪乔面露感激:“谢谢你大叔,等下我会还给你的。”
“一把旧伞而已,你拿去用吧,不用还了。”
纪乔便再次道了谢,撑了伞离开。
两个小区离得近,纪乔很快走到那个小区。守门的是个大爷,纪乔又把韩伊馨的照片递给他看,老大爷看了半天也是摇头:“我们这里的住户,我都认识,没有这个姑娘。”
纪乔默默的接过老大爷递回来的手机,撑着有些破旧的伞,慢慢的离开。
目及之处,没有小区了。就算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住户,此时黑漆漆的,纪乔也看不到。
她走到不远处的大树下,有雨从伞上一个破洞滴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伸手抹了一下,发现脸上全是水。原来,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哭了。
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此时的失望,纪乔的心一下下的裂痛。
伊馨,难道真的不是你吗?
纪乔抹着脸上的泪水,看向黑暗里的长河公园。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对任何一丁点渺小的机会,都充满了期待。明知道此时下雨,又是晚上,韩伊馨不可能呆在公园里。可是纪乔的脚步,依旧朝公园走了过去。
秋雨越下越大,寒风四起。纪乔的外套因为先前淋了雨,已经有些润润的了。冷风灌进脖子里,很冷。
她拉了拉领口,撑着伞走进了长河公园。
******
生生世世与你永不相识(1)
公园里有一条弯弯的小河,穿过公园的中心,流向黑暗里。
地灯在花丛里发出幽暗的光芒,天气太黑,这点光芒,根本就看不清楚路。纪乔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照着地面,在公园里游走着。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公园,是供附近小区居民休闲的场所,有许多健身的设施。只是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不过八点来钟,时间其实挺早,但因为下雨,公园显得格外的清静,倒像是到了深更半夜。
纪乔走了一会儿,四周清清静静,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
纪乔拿着手机,转过身一照。还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她的嘴便被人捂住,把她往一旁的草丛里拖。
伞和手机掉在了地上,纪乔“唔唔”的挣扎。
“乖乖的别乱动,否则我杀了你!”掳她的人恶狠狠的说着话,嘴里喷出的恶臭之气闻在鼻边,纪乔险些要吐。
她挣扎着,此时,一把匕首忽然抵住了她的脖子。幽暗的夜色下,刀子也泛着寒冷的光芒。纪乔眼睛睁大,怔了怔。
匕首的寒意,在她脖子上散发开去。
“再动,老子杀了你再jian尸。”
纪乔:“……”
面对恶人,她不能硬来,只有智取。可是怎么智取?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她虽然没有看到这个男的长什么样子,但是能感觉出来他很高大,硬挣扎肯定没有用。
她被捂着嘴,叫不出声,求不了救。但脑子在飞快的转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男人什么时候最疏忽脆弱,只有在那个的时候……
她现在只有假意承欢,等下找准机会攻击他最脆弱的地方逃走。不过,想着要被这个恶心的男人脱衣服,纪乔胃里就涌起阵阵恶心的感觉。
可是为了活命,她只有先忍着。
纪乔“嗯嗯”的点头,表示自己愿意配合。
男人见她乖顺下来,这才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撤走。旁边有一个露天茶几,撑着一把大大的太阳伞,男人想把纪乔拖到伞下。
他按着她的胸,一边拖一边用臭哄哄的嘴去亲纪乔的脸。
他的嘴里散发着恶臭,纪乔本能的躲避。
“你还躲……”男子一下子恼怒,揪上了纪乔的头发,但是接着男人却发出了一声惨叫。
黑暗里,一个拳头,准确无误的击到男人的头上,男子一下子栽倒在地上,眼冒金星,再也爬不起来。
纪乔的身子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的圈了过来,耳畔,是一个低温的声音:“还好吧。”
这声音……
纪乔抬头,借着地灯的光芒,单权佑冷帅的脸庞,有些朦胧。
“单总……”纪乔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面对纪乔的疑问,单权佑没有解释,脸色淡淡的沉凝着,他脱下自己的皮衣外套,把纪乔包裹起来。
这时,那个被单权佑一拳击倒在地上的男人,忽然爬起来逃跑。
单权佑并没有去追,现在雨下这么大,纪乔应该先回到车里。
单权佑搂着纪乔朝公园门口急走。
车子就停在公园门口。
单权佑打开副驾的车门,声音低低的:“上车。”
纪乔坐进驾驶室里,车子里并没有熄火,适才单权佑开了暖气,纪乔一坐进去,便感觉到一股温暖,紧绷的身子,彻底一松。
单权佑绕过车头,坐进车子里,他打开储物箱,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纪乔:“先擦擦。”
“谢谢。”纪乔接过素白的毛巾,擦自己淋湿的头发。
单权佑看了看纪乔已经淋湿的外衣,低声说:“你衣服打湿了,脱下来换掉。”
纪乔擦头发的动作一愣,她怎么脱衣服,再说,她也没有随身带着可换的外套。
“穿我的。”单权佑简单的说,打开了车门下去。
不远处就是岗亭,单权佑大步流星的急走过去,站在岗亭下避雨。他下车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纪乔在车里脱衣服。
其实,纪乔的外套里面还穿着一件薄毛衣,就算要换衣服,也可以直接脱掉,他不必避讳。
但他很绅士的下了车。
单权佑站在岗亭下抽烟,淡淡的烟雾,笼罩着他帅气无比的脸庞。此时,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隐隐的可以感觉到他胸肌的发达。
纪乔收回自己的视线,把毛巾放下,先脱掉了单权佑披在她身上的皮衣,再把自己打湿的外套脱衣,又把单权佑的皮衣穿上。
皮衣很大,但是很温暖。
纪乔闻到皮衣上淡淡的烟草味,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伸手按下车窗,对不远处的单权佑说:“单总,我换好了。”
单权佑抬眸,看了纪乔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便朝车子跑了过来。
他也淋了一些雨,头发都是湿的。有一缕刘海,斜斜的贴在额前,有些邪帅。
纪乔想把毛巾递给单权佑,让他擦擦头发。可是想到自己擦过的,他这样出生豪门的少爷,应该都有洁僻,便又悄悄的收回了手。
单权佑也没有管自己淋湿的头发,发动车子,低说:“储物箱里有蛋糕,我想你应该还没吃晚饭。”
纪乔:“……”
他猜得很对。她忙着找韩伊馨,早把晚饭抛到九宵云外去了,最主要是没觉得饿。
她打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子,里面是一块蛋糕和一盒酸奶。
“先应付一下,回城再请你吃。”单权佑淡说。
“谢谢。”纪乔微挽了一下嘴唇。
她本不饿,现在看到食物,倒涌起了饿意。她拿出蛋糕,和着酸奶一起吃。
车子无声的奔驰在回城的道路上,细雨斜飞,雨刮不停的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吃完了东西,纪乔把酸奶盒子放进了打包袋里,不知道该把垃圾袋放哪里,她就在手里拿着。单权佑的车子太干净,简直不像是男人的车子,她不敢乱放。
单权佑平视着前方,很专注的开车,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车里很沉默。
纪乔知道单权佑不是一个爱说话的男人,她本来也不想开口说话。但是这个男人天神般的及时出现,太让人讶异了。纪乔几次抿唇,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单权佑目视着前方,脸色有些低沉:“深更半夜出现在这些地方,你对自己的安危就这么的不负责?”
纪乔:“……”
她没料到单权佑会责备她。
她也是太想找到韩伊馨,而忽略了其它。
纪乔低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失踪了,我很想找到她。今天警察打电话来说,有个疑似她的女孩子在这一带出现,所以我就过来了……”
说到这里纪乔微微的吁了一口气,眼眸红了一下。
最终,却是没结果。
单权佑轻轻的侧了一下脸,看到纪乔那低落的神情,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凌厉,再响起的声音,便温和了许多:“再怎么找人,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我没有出现,后果会是什么?”
纪乔不语。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太冒失,但是真的是太想找到韩伊馨了。
纪乔微微侧脸,看向窗外。
前方就是回荣城的高速路口。宽阔的道路旁,停着几辆军车,疑似在进行什么武装检查。
纪乔一点也没有在意,目光正淡淡的滑过那几辆军车,忽然那几辆军车朝单权佑的车子开了过来,成包围之势,把单权佑的车子围在了中间。
纪乔微愕。
单权佑却一脸平静,踩下了刹车,目光淡淡的环视了一圈这四辆威风凛凛的军车,嘴角,忽然勾起,有丝嘲讽的意味。
这时,离驾驶室最近的军车,打开了车门,一个军官下了车,迈着正步走到驾驶室旁,对着单权佑行了一个军礼。
单权佑表情淡淡的滑下了车窗。
那个军官一脸严肃的说:“先生,例行检查,请打开后备箱下车。”
单权佑眼里闪过一抹冷光,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打开了后备箱。几个士兵朝后备箱走去,掀起来检查。
“先生请下车。”军官再次说。
“你就在车上。”单权佑偏头,看了一眼纪乔,对她淡淡的挽了一下唇之后,打开车门下去。
此时,雨很大,单权佑就淋着。
这时,检查单权佑后备箱的几个士兵,搜查出来一把一米来长的武士军刀,拿着跑到那个军官的面前报告:“首长,搜到管制物品。”
那位军官看了一眼武士军刀,对着单权佑说:“这位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单权佑从裤兜里拿出自己的皮包,掏出身份证,递给那位军官。
军官接过,看了一眼,表情冷然的说:“单先生,你车子里放着管制物品,请跟我们回部队配合调查。”
“一把刀,至于吗?”一直沉默的单权佑,终于冷冷的出声,“这只是我买的一件珍藏品,并不是武器。”
“单先生清楚什么是管制工具吗?”军官反问,“你若什么疑问,可以等我们调查完毕之后再提出来,现在请你配合,上车。”
军官让开身子,示意单权佑上军车。
单权佑冷眼微眯:“我若不上呢?”
“单先生虽然你是国际人士,但这里是荣城。”军官冷威的说,“希望单先生全全配合,否则我们只有使用武力。”
单权佑沉默。
很明显,这所谓的武装检查,不过就是针对他设立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车子里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刻意安排了这样的检查,单权佑很明白。
上次,在龙泉山,他乖乖的配合了季铭宸,被押着上了军车。
这次,季铭宸又以权为难,他要再次束手就擒?
单权佑的眼底闪过冷芒。
雨水淋湿了他的全身,发尖上都淌着水,他缓缓转身,看向车里的纪乔。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担忧。
“单总?”见到单权佑望向自己,纪乔低问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单权佑淡答。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了握。
这时,那位军官再次催促:“单先生,请上车。”
单权佑没动,他若跟着他们走了,纪乔怎么办?
“可不可以,先让我把这位小姐送回荣城,再去部队配合你们检查。”单权佑隐忍的客气。
“不行。”军官却语气冷硬,“这位小姐,我们自会负责送回荣城,单先生先去部队,处理你自己的事情。”
单权佑没动。
军官失去耐心,示意身边两位武警:“你们带单先生上车。”
两位武警伸手去押解单权佑。
层层冷气,忽然从单权佑的身上散发出来,在两位武警刚刚碰到他胳膊的时候,他忽然左右一击,极快的抱起一个武警,把他摔在地上。很快的,第二个武警也被他抱摔在地。
这一串抱摔的动作快到让人反应不及,纪乔在车里看得瞠目结舌。
单权佑竟然出手打军人,这事,闹大了……
见到武警被攻击,那位军官果断出手,和单权佑搏击起来。单权佑身手敏捷,利落,那位军官竟然不故,被单权佑击中好几次,步子趄趔。
其它的武警见到情况不妙,从车上跳下来,有十人之多,把单权佑围在中间。
单权佑像是一只发怒的雄狮,眼中流露着冷刹的光芒,以一敌十,在雨水里和十位武警纠打在一起。
“单总,不要。”纪乔在车里,焦急的叫起来。
单权佑再厉害,毕竟是一个人,他面对的是十个武警,很快,单权佑便有些不敌,被击中好几次。
扑通,单权佑被一个武警一个扫腿,跌趴在地上。
极快的,其余的武警一拥而上,反押了单权佑的手臂,把他制服在雨地里。
泥水把他昂贵的衣衫,全打脏了。
这时,纪乔再也坐不住,打开车门下车。
但她刚推开车门,一柄黑伞便罩在了她的头上。纪乔惊惊的抬眸,映入她眼帘的,是一脸清淡面色的季铭宸。
纪乔的心,咯噔一跳。
就在这一刹那,她也明白了。这什么武装检查,根本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再次玩弄权术的刻意而为。
季铭宸把伞罩在纪乔的头上,自己大半个肩膀,却淋在雨里。
他没有看纪乔,目光冷锐沉厉的落在单权佑的身上。
几个武警按着他,他动弹不得,只能抬起头,冷冷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纪乔身边的季铭宸。嘴角,微微的扬起一抹冷讽的笑。
纪乔微咬着嘴唇,看着高高在上的一个权贵,被几个人按在地上,风度尽失,心里很不是滋味。好歹他也是在国际上有身份地位的风云人物,此时却在异国它乡像个阶下囚。
这时,庄正周撑着雨伞走到了单权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带走!”
几个武警,把单权佑抓起来,押着走向最近的一辆军车。
看着单权佑要被带走,纪乔一下子急了,迈开步子便准备冲出去阻止。
“单总……”
她刚迈了一步,手腕便被季铭宸大力的扣住,他稍稍用力一拉,纪乔便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他拉入怀中。
听到纪乔的唤声,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单权佑眼中微有暖意,嘴角淡淡一挽,便被几个武警粗暴的按进了车里。
纪乔胸口愤怒,使劲的扯着被季铭宸扣住的手腕。
“放开我。”纪乔怒吼,“季铭宸你就只有以权压人这点能耐?”
季铭宸自然不会放,他揽臂一圈,便把纪乔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很低,像这暗夜下的秋雨一般,透出一丝冷凉:“你知道,你越是维护,他就越难过。”
纪乔:“……”
心中涌起一股被人掌控于股掌之间的愤怒,她使劲的在季铭宸的怀里挣扎,可是他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仅是用一只手臂圈着她,她也没办法挣脱开。
“季铭宸,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一手遮天。”
季铭宸的目光,冷厉的落在被押进车里的单权佑身上,嘴角冷屑的勾起:“从他后备箱里搜出管制工具,是事实!”
纪乔:“……”
一把刀,用得着这么多武警兴师动众的擒拿。
好个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大将军。
纪乔嘴里发出一声冷嘲的哼声,她深提了一口气,抬眸,冷冷的望着季铭宸冷毅的下巴:“你到底想怎样?”
“送你回荣城。”季铭宸漫漫然的收回落在单权佑身上的目光,落向纪乔的时候,变得温柔,他拥着她朝前走。
纪乔自然是不从,忽然聚起力气,一把将季铭宸推开。自己退了好几步,整个身子都淋在了雨里,她激动的呵气:“季铭宸,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离我远远的不行吗?”
“不行!”季铭宸冷硬,几步走到纪乔的面前,重新把伞撑在她的身上。
他单手去剥纪乔身上单权佑的皮衣。
“不要碰我。”纪乔激动的挥舞着手脚,不许季铭宸接近。长长的指甲,划过了季铭宸手背上的肌肤,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感。
季铭宸一点没有理会,他从纪乔的乱舞之中控制住她的手臂,硬生生的把单权佑的皮衣从她身上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纪乔本能的蹲下身子去捡,季铭宸伸脚去踩住,不允许她捡,语气冷冷的,全是醋意:“我会允许你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纪乔:“……”
她蹲在地上,看着高高在上的季铭宸,心凉到了极点。
“你是我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穿不穿别的男人的衣服,关你屁事。我就要穿!”心里涌起一股逆鳞,纪乔伸手去掀季铭宸的脚,手指挤进他鞋底与衣服的缝隙里。
她执意的把手指插进他的鞋底,季铭宸腮帮微咬着,胸口深深一伏,看着纪乔一脸的坚决,他不得不把脚从单权佑的皮衣上撤走。
但他也没有允许纪乔把他的衣服捡起来。
他拽着纪乔的胳膊,一把将她拧了起来,他极快的脱下自己的大衣,准备披到纪乔的身上。
纪乔怎么可能穿?
她乱舞着双手,把季铭宸的衣服挥开,又固执的蹲下身子去捡单权佑的皮衣。
季铭宸拽着她的胳膊,不许她捡,纪乔就努力的伸着手臂去捡,纠缠之中,季铭宸手中的雨伞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军车已经开走,只留下了庄正周。伞正好滚到他的脚边,他弯下腰,把伞捡了起来,给季铭宸送过去。
这时,没捡到皮衣的纪乔,再次被季铭宸给拉了起来。
无数次的被阻拦,纪乔心中恼怒不已。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却不敌这个男人一手的力量。一种无力反抗的屈辱感在纪乔的心间漫延,她忽然握了拳头,胡乱的砸在季铭宸的胸上,嘴里语无伦次的吼叫着。
“你管我穿哪个男人的衣服,你放开我,你还有什么资格管我。季铭宸,我讨厌你,你离我远一点……我就要穿他的衣服,我喜欢他,我就要穿他的衣服,怎么了……”
嘴,忽然被封住。
纪乔的眼睛大大的睁着,季铭宸挺拨的鼻梁映出她的眼中。
他吻住了她的唇,舌头驾轻就熟的滑入她的口中,深吮着纠缠。
雨,无情的落在两人的身上。
拿着伞,走到一半的庄正周停下来。这个时候,他到底是把伞悄悄的罩在两人头上,在一旁看着他们热吻呢,还是知趣的离开?
啪!
在他还没有作出选择的时候,纪乔一个耳光,已经狠狠的扇到了季铭宸的脸上。
庄正周:“……”
他愕住了,第一次看到高高在上的大将军被一个女人打耳光。
气份,忽然诡静,秋雨刷刷而下,透出无尽的冷意。
季铭宸微喘着气,望着同样怒不可遏,一脸涨红的纪乔。
她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愤怒的望着他,眼圈红红的,一字一句的说:“季铭宸,你能不能有多远,滚多远!你滚啊,我讨厌你,无比的讨厌你,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你对我来说,比陌生人还不如。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滚吧!”
无数的“滚”字,从纪乔激动的口中迸出来。
每一个,都是扎在季铭宸心上的刀。
他凝视着纪乔的歇斯底里,像是真的对他厌恶到了极点。她激动得连漂亮的脸蛋,都有些变形了。她的眼中透出无尽的恨意,比这秋雨更冷浸人心。
季铭宸的心痛,已经麻木到没有感觉,只剩下胸口,急急的起伏。他用深呼吸,去克制心上的痛。他狠狠的滑了一下喉,喉间的哽咽,生生的疼。
他低沉沉的说:“乔乔,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喜欢这个男人。”
“我就是喜欢了,你能怎么着?”纪乔仰着脖子,雨水倾洒在她的脸上,顺着下巴滑进她的脖子里,她嘴角讥笑,
,“你算什么,要多管闲事!我就喜欢他了,我这辈子就要嫁给他了。
季铭宸,你能管得着吗?你能因为我要嫁给他这个理由,把他崩了吗?”
嫁!
他听到她亲口说要嫁给别,哪怕知道此时,是她心情激动下的无心之语,他听着也是刺痛。
庄正周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钝钝的一痛。想起季铭宸隐藏的那些痛苦,此时听到纪乔这些绝情的言语,他替他的将军心痛委屈。
别人不理季铭宸没什么大不了,但纪乔不可以。
他不禁开腔:“纪小姐,你不能这样说将军……”
“闭嘴!”季铭宸一声怒吼。
庄正周:“……”
他还想说什么,季铭宸似觉他心意,再次厉吼,“滚回车上去!”
庄正周:“……”
他咬了咬腮帮,狠狠的压下心里的痛感,深提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是,将军。”
他拧着伞,刚毅的转身急步回军车。
够了,算他多管闲事!
爱情就是互相折磨,淋点雨算个屁呀!这伞,这两个互虐的家伙,应该是不需要了!
“你在叫别人滚的时候,为何自己不自觉一点。”纪乔冷冷的说。
季铭宸紧咬着腮帮,紧紧的扣住纪乔的手腕,目光如炬,流露出心痛的光芒,却也十分坚决:“乔乔,我绝不允许你喜欢他!如果有必要,我能找出一万个崩他的理由。”
“你……”纪乔呵着气,不可思议望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霸道而又可恶的男人。
季铭宸眼眶微红,眸光冷沉,难掩眼底的痛意,浑身却又流露出一股霸道。他像是主宰苍生的王者,他说的到,便做得到!
纪乔胸口起伏,失望、愤怒到谷底,但,却又慢慢的变成平静。
纪乔似有没力气再反抗一般,声音平静得像是生无可恋:“季将军,我纪乔只求与你今生再无一丝瓜葛,求放过。放过我,好不好?我不喜欢他,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我孤独终老,一辈子不嫁行不行。我只求你放过我!”
说到最后,都是凄楚,季铭宸听着心脏一裂。
他一下子将纪乔抱进怀里,已经被雨水冷浸的嘴唇,冰凉的贴在纪乔也已经凉透的腮边,气语着:“你怎么会孤独终老,你还有我。”
“季铭宸,你在讲笑话吗?”纪乔被他紧抱着,动弹不了,她知道挣扎无用,也懒得再白费力气,她只是讥讽的笑着,眼泪一汪汪的从眼眶的涌出来,顺着她湿润的脸颊,滴落在季铭宸的肩上。
两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季铭宸,就算这世界所有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永远不,此生不,来世也不……”
季铭宸抱着纪乔的身子,瑟瑟发抖。冷冷的呼吸,重重的吐纳在纪乔的耳边。
她感觉他深深伏动的胸膛,呼吸被拉得格外的缓长。
他把她更加的抱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这样,她就再也不能离开他了。
眼泪从季铭宸的眼角掉落,打在他抱着纪乔的手臂上,他的嘴角却上扬着,在笑:“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你要孤独终老,我就陪你。我们就这样耗着,在彼此眼中,慢慢的老去。
这一世如此,下一世,还是如此。我就是这么自私,不能和你在一起,也不允许你和别人好,就是不允许……”
说到后面,季铭宸的声音已是哽咽,最终说不下去,抱着纪乔不停的颤抖。
“我就是要你恨我,这样,你才能生生世世的记着我!”
纪乔:“……”
眼泪如泉涌,她哽咽着凄,“季铭宸,当初分手的是你,现在来上演情深的还是你。你当我纪乔是什么,是你豢养的宠物?喜欢时哄哄,不喜欢就踢开。
季铭宸,我不恨你,这样我就不会再记着你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会选择生生世世与你永不相识……”
纪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痛如锥,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下子软在了季铭宸的怀里。
******
失去重来一次的勇气
咳咳!
睡梦中的季铭宸忽然咳嗽了两声,一下子从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睛,晨光正从窗户外,照在他的脸上。昨夜秋雨绵绵,今天一早却是秋阳高照。
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疼,季铭宸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从沙发上爬起身来。
头有些晕沉,季铭宸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
这时,一个护士小姐从一间屋子走出来,看到季铭宸已经起来,嘴角挽了一丝笑意:“季将军你醒了。”
一个沙哑的“嗯”字从季铭宸喉咙里发出来,他又咳嗽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低问:“她情况怎么样?”
护士小姐走到饮水机旁,拿出杯子给季铭宸倒了一杯水,小心的端着走到他的面前,把水递给了他,才说:“纪小姐发烧了,刚刚升到四十度,我已经给她挂上了点滴。”
季铭宸端着水杯,低睨着杯中白白的水:“她状态怎么样?”
“烧得太高了,纪小姐有些迷糊,在说一些呓语。”
“说的什么?”季铭宸抬眸。
护士小姐:“……”
一脸为难的样子。
季铭宸嘴角淡淡的挽了挽,有些自嘲。护士小姐如此难以启齿,纪乔呓语的话能是好话吗?大抵都是那些恨他,让他滚,生生世世都不相识的刺心的话。
只是自己这么想着,季铭宸的胸口也微然一疼。
他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温水入喉,滑入胃中,身子还是冷。
“将军,你虽然没有发烧,但也感冒了。这是你的药,把它吃了吧。”护士小姐把几个药袋放在季铭宸面前的茶几上,“上面都有剂量和用法。”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季铭宸放下杯子,打开药袋,把药片拿出来。
“好的,将军。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去准备。”
“随便。”季铭宸淡说,他半点味口也没有。
“那我就为将军准备一些白粥吧。”
“嗯。”季铭宸点点头,“多准备一些,我想喂她吃一点。”
护士小姐很想说纪乔烧得迷糊不一定吃得下,但是看到季铭宸冷清的面色,她又不敢说,只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疗养楼。心里在羡慕大将军对自己女人的宠爱。
被一个大将军宠溺的喂食,想想都幸福和骄傲。
季铭宸把手心里的药丸,全部都喂进嘴里,他没有喝水,就那么硬生生的把十几颗药丸,直接咽下去。各种药味杂陈,苦涩得让季铭宸闭了闭眼睛。
但这些苦,比起纪乔对他的失望透顶,又算得了什么?
季铭宸深呵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迈开脚步,慢慢的走向纪乔休息的房间。房门并没有关死,轻轻一推就开了,季铭宸立身在门口,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纪乔。
她闭着眼睛,脸颊因为高烧,而病态的红着。
床边支着长长的输液架,点滴倒挂,顺着细小的管子,缓慢的滴落。
昨晚,她到底是有多恨他,对他有多绝望,才会在激动之下,晕倒在他的怀里?
他抱着她软软的身子,那一刹那,他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心痛如焚。
那一刹那,他才彻底明白,他在一个人演出假分手戏码时,对她说出那些绝情的话,对她的伤害有多大。他听着纪乔说的那些扎心的话,他有多痛,当时的纪乔,就应该有多痛吧。
那时的他,为什么就能硬得下心肠,演得那么逼真?
可是,除了那样,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连纪乔都相信了,他是真的抛弃了她,那全天下的人才会相信,他是真的不再爱她。金成川也才相信,她再不是他的软肋,无法利用她对他掣肘。
季铭宸微呵了一口气,轻轻的走进屋子,来到床边,在纪乔没有扎针的左手边坐下。
她的小手,软软的放在被子外面,有一些苍白。
季铭宸伸过手去,把纪乔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已经恢复了温暖,但纪乔的手,却还那么凉。
他捧着,细细的搓着,目光落在纪乔紧闭双目的脸上。
乔乔,不管你多恨我,想把我推多远,我都会永远陪在你的身旁。就让我用这一生,为你赎罪。
他把纪乔的手拉到唇边,温温的吻。
这时,虚掩的房门,被人轻轻的叩了叩。季铭宸看过去,是送粥来的小护士。
“端进来吧。”他低说。
小护士端着托盘走到季铭宸的身边,托盘里有两碗白盈盈的粥,还有两碟开胃小菜。小护士一一捡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季将军,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求,请叫我。”
季铭宸嗯了一声。
小护士拿着托盘离开,轻轻的掩上了房门。
季铭宸这才松开了纪乔的手,温温的望着她:“你一定饿了,想不想吃粥?”
纪乔没有反应。
季铭宸端起一碗粥,拿起勺子,轻轻的舀了一勺,放到唇边,感受了一下粥的温度之后,把粥喂到纪乔的唇边。
纪乔一点张唇的意愿都没有。
她烧得真的很深沉。
季铭宸看到她粒米不进的样子,心脏被捆绑了一般难受。
他无奈的放下勺子,把粥放在了床头柜上,一点食欲也没有。
送来的粥,成了摆设,季铭宸一口未吃。
他就这样看着纪乔,守着她,不知不觉,撑着腮帮子睡着了。
忽然,轻轻的叩门声把他惊醒。
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目光炯然。他本能的看一眼纪乔,脸上的病态红似乎消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半分清醒的样子。
这时,屋外传来庄正周的声音:“将军。”
“马上。”季铭宸淡答,他伸手,探了探纪乔的额头,依旧很烫,心,揪得紧紧的。
“乔乔,我出去一会儿,等下再来陪你。”他把纪乔露在外面的左手,轻轻的放进了被子里,才走向门口,打开门出去。
庄正周正坐在沙发上,见到季铭宸出来,便起了身。
季铭宸看向小护士:“去给她换点滴,要是这瓶输下去,她再不退烧,你们医院可以不用开了。”
小护士惊了一下,赶紧说:“季将军你放心,打了这瓶点滴,纪小姐的烧一定会退下去的。”
季铭宸没有再说话,走向庄正周。
庄正周看到茶几上摆放着药袋,便关问:“将军,你身体……”
“说重点。”季铭宸打断庄正周的话,“单权佑那里查到什么?”
庄正周立刻严肃了表情:“将军,一把武士军刀查不出来单权佑任何问题,昨晚,我们对他的管制也很松懈,但是并没有任何异像。没有人来救他,他也没有逃走的举动,对我们的审问非常配合。
今天一早,大使馆便打来电话,请求放人。但是没有得到将军你的允许,这事已经扣下了。”
季铭宸面色冷肃:“单权佑绝对不清白。”
他想起他昨晚在雨地里抱摔武警的动作,那么的专业,完全不像一个平常人该有的身手。他被激愤的目光,暗藏着杀意,像是一个被惹怒的野兽。
他拘捕他,并非是因为他和乔乔的接触。单权佑的身上散发一股常人看不见的危险气息,然而身为军人,季铭宸观察力敏锐,在第一次见到单权佑的时候,便知道他绝非善类。
表面看来,他昨晚的绝对,像一个吃醋的男人,尚失理智之举。
但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对单权佑深查。
金成川出事之后,单权佑便来到了荣城,他怀疑,这个男人,和黑鹰组织有关联。尽管他表面的身份,很光明高贵。但季铭宸相信,那不过是蒙蔽世人双眼的纱障。
昨晚的举动,会让纪乔对自己更加讨厌。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旁人以为他是因为争风吃醋,滥用职权将单权佑扣押,而不让人怀疑是其它。
对单权佑的深查,绝对不能走漏任何的风声。
更何况,现在这个危险的男人,却在接近他的乔乔。纪乔可以和任何一个男人交往,但绝对不能和这个男人!
想着这些,季铭宸微微的提了一口气,沉说:“继续关,他若身份真的特殊,总有人会按捺不住。”
“是,将军。”庄正周点了点头,然后说,“还有一件事。”
季铭宸挑眉:“说。”
“昨晚侵犯纪小姐的男子已经抓到,是个惯犯,经常在附近一带猥亵女性。”
“哪只手碰的乔乔,就废他哪只手,然后交给警察。”季铭宸冷情无比的说。
“这个当然。”庄正周说完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不过这个人说出了一条线索。”
“什么?”季铭宸扬眸。
“在警察审问他的时候,他交待他曾尾随过一个女孩子。当时觉得她长得像前段时间失踪的一个女演员,他好奇就跟踪了那个女孩子一段距离,后来,女孩子有所察觉,朝人多的地方跑,他才罢了手。”
“韩伊馨?”季铭宸表情一下子变化。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段时间失踪的女演员,就只有韩伊馨一个。”庄正周说,“昨天纪小姐一个人去贡城,也是因为贡城警方在长河公园一带,发现了疑似韩小姐的女孩子,看来,韩小姐应该在长河公园一带没错。”
“立刻去找!”季铭宸正声命令,“如果真的是韩伊馨,不要惊动任何人,打电话告诉我。”
“是,将军。”庄正周知道韩伊馨是纪乔极好的朋友,季铭宸对找到韩伊馨非常重视。如果现在能找到韩伊馨,说不定纪乔对季铭宸的态度就会有所改变了。
这可是两人和好的机会呀。
庄正周正声说:“将军,我亲自去。”
“嗯。”季铭宸点点头。
庄正周离开后,季铭宸走到阳台上,望着小花园里盛放的秋菊,眉眼露出一丝和色。希望真能找到韩伊馨,这样,乔乔的伤痛,就要减少许多了。
季铭宸拿出一支烟,拢手点燃,在阳台上抽起来。
没抽好一会儿,他的手机便在茶几上震动。季铭宸回望了一眼,准备进屋去拿,正巧护士小姐从纪乔休息的屋子出来,她赶紧把手机给季铭宸拿出去。
虽然名草有主,但能献献殷勤也是好的。
“谢谢。”季铭宸接过手机,礼貌一句。
“不客气,季将军。”
季铭宸看着手机,是叶翘打来的电话。
他滑动接听:“俏俏。”
“哥,在哪里忙啊。”
想着纪乔和叶翘的关系,季铭宸便没有隐瞒,直说:“在仁心医院,昨晚乔乔淋了雨,现在正发高烧,我在守着她。”
叶翘:“……”
她有一秒钟的停顿,接着露出欣喜的声音,“哥,你们复合了?”
“我倒是希望。”季铭宸有些凄淡的笑了一下,吐了一口烟雾,有些无奈。
听到两人并没有复合,叶翘的心落回原位,轻笑了一下:“哥,当时你伤乔乔太深,她傲娇一下,也在情理之中,你要加油。”
“我会的。”季铭宸淡问,“还有事吗?”
叶翘沉默了一下说:“今天我休假,没什么事,不如这样,我过来看看乔乔吧。”
季铭宸没有拒绝,他说:“你来,正好替我说说好话。”
叶翘:“……”
她轻笑了一下,应着,“好啊。”
两人再寒喧了几句,季铭宸便挂断了手机,站在阳台上把一只烟静静的抽完,又在阳台上发了一会儿呆,才转身进了房间。
小护士再次从纪乔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温度计,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季铭宸便先问了:“乔乔烧退了吗?”
“已经降到三十八度,纪小姐也醒了。”小护士说。
“她醒了?”季铭宸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
小护士点点头。
季铭宸没再说话,看了看房门,迈步走了过去。
门边,季铭宸却忽然收住脚步,伸去推门的手顿了顿,他深提了一口气,才把手掌按在门上,将门推开。
纪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到门边的轻微响动,目光缓缓的挪了挪,当看到是季铭宸后,眼神又漠冷的移开,仿若看到一缕空气。
虽然有准备,但纪乔太过凉薄的模样,依旧让季铭宸的心痛了一下。
他宁愿,她像昨晚那样,对他又吼又叫,也不愿意面对没有任何情绪的纪乔。她对他发火,至少证明她对他还有情绪。
漠然,只能说明她真的不在意了。
纪乔已经打完了点滴,摘掉了针头,她正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季铭宸一个大步跨过去,伸手去扶纪乔。
纪乔本能的挥手,啪一声,打在季铭宸的手背上,发声很响的声音。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手背很疼,那纪乔的手也会很疼。季铭宸赶紧把纪乔的手握住,声音温温的:“你还在发烧,不要乱动。你是想喝水还是想干什么,你告诉我,我去做。”
纪乔漠着表情,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因为发烧,浑身无力,力量也没有,抽也抽不掉。
算了,她也不再管,就让季铭宸扶着她,她另一只手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季铭宸明白她的意图,赶紧蹲下身子,把地上的软拖拿起来,准备给纪乔穿上。
他握着她的脚,把拖鞋往她小小的脚上套。
纪乔低着头,看到蹲身在她面前的季铭宸。他垂着头,给她穿鞋的动作很温柔,像是怕把她弄疼了似的。两人在别墅同居的时候,他也为她穿过鞋。
那时,是亲昵,是宠爱,是纪乔心尖尖上的欢喜。能让堂堂大将军蹲身穿鞋的人,世上有几个呢?那时,她多少有些小傲娇。
如今,只是刺心的痛。
心,被扎了一下,纪乔的脚忽然的一踢,条件反射似的把季铭宸刚刚给她穿上的拖鞋给踢掉了。
季铭宸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将那只踢掉的拖鞋拿过来,重新给纪乔穿上。
纪乔撒气似的,再次踢掉。
季铭宸又重新给她穿。
如此,反复好几次,季铭宸终是把纪乔的脚紧紧的握住,抬起头来,对她温和一笑:“生病还这么皮,乖一点!”
纪乔:“……”
心里,忽然一股酸涩漫延,毫无防备,眼泪簌的就滚出了她的眼眶。一哭,便是深深的哽咽。
心里的痛感,让纪乔恼恨自己的软弱,于是更加胡乱的踢着自己的脚,想把季铭宸踢开。
她讨厌他的耐心,她讨厌他对她这么温声说话,她讨厌他放下一切的骄傲,蹲在她的面前。
纪乔咬着嘴唇,深深的呵气,哽咽声不可抑止:“够了,季铭宸,真的不可能了。”
季铭宸依旧蹲在地上,以一种仰望的姿势,望着纪乔梨花带雨的脸。他伸过手去,揾贴在纪乔的脸上,她的眼泪一汪汪的淌过他的手心。
纪乔别过脸去,避开季铭宸的亲昵,她微昂着头,望向窗外,心情稍许平静,声音静静的:“没有一个人,会在原地等着你对她一次又一次说的对不起。
没有一段感情,在千疮百孔之后,还能修复如初。放手吧,季铭宸,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忘。我对你说的话,希望你也深深的记住。
独木桥,阳关道,我们各自安好。”
季铭宸望着纪乔微微昂起的下巴,喉咙处哽咽得厉害,他深深的滑了滑喉,垂下手来,去握住纪乔的手。把她捧在手心里,拇指轻轻的抚|触。
他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唇边,捂住自己的嘴上。
他半张脸埋在她手心里,说话的热气直涌到她的手心上。
“乔乔,事到如今,我知道解释都是多余。什么家国难两全,我知道你不想听这样的大道理。对国家,我是将军。对你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能在你身边。我不知道,伯父会因为病痛而自杀。你也不知道,你在伯父墓碑前淋雨哭泣的时候,我在千山万水的那端,隔着手机看着你。
你不知道,我那一刹那就决定了放弃所有,恨不能长了一双翅膀回来你的身边,抱抱你。”
“但是你最终没回来,是吗?最终你依旧选择了去完成你的大业。国家需要你,而我不过一个最平常的灰姑娘,哪里能够与国家相提并论?我知道你所做的,都是必须,但,都是正确的吗?一定是要用伤害我的这种办法,才能帮助迟旻哲坐上总统之位的吗?”
“乔乔,你知道那晚绑架你的人是谁?”
“不是申雪泠吗?”纪乔淡淡的说。
“表面是,但绑架你的那些匪徒是黑鹰组织的人。”季铭宸抬起头来,看着纪乔,“当我知道这个真相后,你知道我有多震惊。我从来没想过,我爱你,会把你推到危险的境地。
当我得知你被绑架,从基地赶回来的时候,我收到一个短消息,只有几个字——她不是一个人!”
纪乔眸光微闪,但没作声。
“我从来不怕任何危险,但是我被这区区几个字威胁住了,就在那一瞬间,我便下定了这个决心,我要和你一刀两断,让别人再不能以为我爱你,把你置入危险中。
我可以保护你,但是与你相关联的人那么多,我要如何才能护他们周全?韩伊馨已经失踪了,
我不能再让你的哥哥、爸爸、姑姑,甚至其它的亲人再受到伤害。
那时,我又要马上和迟旻哲去X国,时间紧迫,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我只有冒着永远失去你的痛苦,演了这出戏。”
“季铭宸,你明可以告诉我真相,可以让我和你一起演这出戏,可以让我和你共同承担。但你却选择了最残忍最让我痛苦的一种方法,你这样的保护,真的好痛。”
纪乔说着话,眼泪滑落,掉在季铭宸的手背上。
季铭宸按住眼泪,用拇指轻轻的擦去,缓缓抬头:“原谅我,军事机密,不能说,哪怕是至亲的人。但乔乔,我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吗?”纪乔垂下眼帘,凝望着季铭宸,“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季铭宸微喃了一下嘴唇,沉默。
呵呵!纪乔忽然凄笑。
笑自己在心里还充满了期盼,以为能够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结果却是自己太傻,她一下子抽掉被季铭宸握住的手,彻底绝望:“既然重来,你还是一样会选择伤害我,你又凭什么说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够了,季铭宸,不要再用花言巧语去欺骗一个心死的人。
对你的心,我真的死了。我不恨你,我也没有资格恨你。你为了国家,牺牲自我,又有什么错呢?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只想得到自己爱人呵护的小女人,我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怀,去成全其它。
我自私、胆小,只想要一份很平凡很平凡的感情,没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没有那么多的取舍。我只要他的世界里只有我,我的世界里只有他就够了。
所以,季铭宸,我们真的算了。我理解你的所有,我也不再恨你,只是再没有了,和你重来一次的勇气……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
一串串的眼泪,随着纪乔的诉说,像不断线的珠子,一颗颗的砸在季铭宸的手背上。
喉咙紧窒到不行,季铭宸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唇,眼睛紧紧的闭了闭,用深呼吸去缓解压抑心上的那抹酸涩的痛楚。再睁开眼来,墨漆的黑瞳,已经有了一抹红色。
他微哽:“乔乔,我答应你,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都会告诉你,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承担,不会再扔下你一个人。
绝不会再让你面对伤痛的时候,没有我陪在身旁。乔乔,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纪乔泪雨滂沱,看着季铭宸眼中的殷红,嘴角凄凄的挽了挽:“季铭宸,这世上哪来那么的再来一次。有些伤痛,你永远不能理会。”
“我知道。”季铭宸握住纪乔的手,细细的吻着,“伯父去世,我没陪在你的身旁……那真的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对不起乔乔。”
“你以为仅仅只是没预料到我爸爸去世这一个伤痛吗?”说到这里,纪乔心中一痛,失去宝宝的痛苦,再次涌来,
她深深的哽咽了一下,眼泪更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季铭宸,你不是神,你不是每件事情都能掌控。”
“还发生了什么?”季铭宸突觉端倪。
纪乔咬着嘴唇,眼泪成河,她迟疑了两秒钟,慢慢开口:“如果你知道我们有个……”
“乔乔,你的烧退了吗?”就在这时,房门推开,叶翘笑盈盈的出现,就像是刚刚到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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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眼前人(1)
纪乔的话头,蓦的打住,心里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她竟然差点心软,告诉季铭宸孩子流掉的事情。
“俏俏,你怎么来了。”突然的一个激灵,让纪乔激昂的心情,蓦的冷却下去。
看着季铭宸微红的眼眶,她竟然差点心动,她真的是烧糊涂了吗?
“乔乔,你刚才要说什么?”季铭宸却扳过她的肩膀,很认真的看着她,“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告诉我。”
“没有了。”纪乔一脸的平静。
她差一点就再次心软,接纳这个男人了。
如果不是叶翘及时出现,她再一次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错误,忽然感谢叶翘来得及时。
平静下来的纪乔,不可能再说出孩子流产的事情,继续和季铭宸纠缠。
叶翘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眼睛都红通通的,脸上有些蒙色:“我,我是不是出现得不是时候,是不是打扰了你们什么?”
“没有,俏俏。”纪乔用手背抹着脸上的泪水,起身,朝门口走去,她背对着季铭宸,对叶翘轻轻一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那笑,叶翘心领神会。
她是用眼神告诉她,关于孩子流产的事情,什么都别说。
叶翘会意的微笑,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纪乔离开房间去洗手间。
季铭宸走到了叶翘的面前,正色的看着她,低问:“除了乔乔父亲去世的意外,她还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呀,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叶翘一脸的平静,“哦,你是不是问黎汐在威亚上动手脚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俏俏,你要骗我?”季铭宸按住叶翘的肩膀,脸色很沉,带着很深的威压。
叶翘无辜了一下脸色:“哥,我像是要骗你的人吗?我骗谁也不会骗你。乔乔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难道你还想她经历更深的痛苦吗?”
季铭宸微微呵气。
是呀,纪乔经历了那么多,他难道还想她经历更多。
叶翘一句反问,把季铭宸的嘴给堵住了。
情况已经那么糟糕,他是想她还遭遇了更糟糕吗?
“哥,发生的已经发生,但都成为了过去。再欠疚,也不可能时光倒流。现在,你只要用心对待乔乔,她一定会原谅你的。”叶翘在一旁,温温的说话。
季铭宸对着叶翘微微的勾了一丝笑:“你说得对。这段时间我不在,辛苦你照顾乔乔。”
“乔乔是我的好朋友,照顾她是应该。”叶翘亦笑着,“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季铭宸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向洗手间的方向,见到纪乔还没有出来,便走过去。但当刚刚迈步,手机便响了,是迟旻哲打来的电话。
“喂。”季铭宸停在半途,接听。
“铭宸,你在哪里?”迟旻哲的声音听上很严肃。
“有事?”季铭宸的表情也变化了一下。
“你昨晚拘押了单权佑?”
“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刚刚M国总统,致电给我。”
季铭宸:“……”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竟然连M国总统都出面了,单权佑,你到底是黑还是白?
“铭宸,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拘押单权佑,但是M国总统出面担保……”
“我放人。”季铭宸理解迟旻哲的为难。
迟旻哲在电话那端微笑了一下:“对了,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来我办公室一趟。”
“为了这个姓单的?”季铭宸语气冷沉。
“是金成川的处理问题。”
听到事关金成川,季铭宸才淡淡的“嗯”了一声:“我马上就来。”
他挂断手机,叶翘就在不远处站着,听到季铭宸最后一句话,轻问:“哥,你要走?”
“你没来,我就不走。你来了,那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乔乔,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陪她。”季铭宸温声说。
叶翘轻笑:“没问题,哥,你去忙。”
虽然有叶翘在,但季铭宸依旧有些不放心的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叶翘知道他的担忧,她走向季铭宸:“哥,我去看看乔乔,交给我照顾,你放心。”
季铭宸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病房。
洗手间里,纪乔一直坐在马桶上。其实她早就解决完了生理问题,只是不想出去面对季铭宸。
“乔乔,你拉肚子吗?”叶翘在轻轻的敲门,她了解她的心思,直说,“出来吧,我哥走了。”
季铭宸走了,纪乔如释重负。
“我好了,马上出来。”纪乔起身,冲了马桶。
她打开房门,叶翘就在站在门外,见到她,嘴角勾起笑意,伸手扶了扶纪乔,她先什么都没有说,伸手摸了摸纪乔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我给你量一下体温。”
纪乔没有说话,叶翘把她扶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体温计伸进她的衣服里,夹在了腋下。
“我给你倒点水。”叶翘细心,看到纪乔嘴唇微微发干,“嘴唇都不滋润了。”
纪乔涩笑了一下:“谢谢你俏俏。”
“和我客气什么。”叶翘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纪乔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她放下杯子:“有点烫,凉一凉再喝。”
纪乔轻靠在沙发上:“是他告诉你我生病的?”
“早上我给我哥打的电话,提到你生病。正好我今天有空,所以就过来陪陪你。”叶翘顿了一下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淋雨了?”
纪乔微呵了一口气,表情沉淡淡的,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昨天我接到警方电话,说疑似伊馨的女孩出现在贡城的长河公园附近,我便去贡城找她。
结果没有找到,后来单总来接我。在回城的高速路口,你哥出动武警把单总羁押了。我讨厌他的仗势欺人,不想上他的车,在雨地里纠缠了一下,就感冒发烧了。”
叶翘静静的听着,表情很平静,她拍拍纪乔的手:“我哥仗势欺人,也是因为吃醋。那个单总,是个男人吧。”
“哦,你也知道的,是单权佑。”纪乔淡说,“当时,还是你告诉我他的背景的。”
“单权佑!”叶翘的语气惊讶,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他昨晚被我哥关押了?”
纪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你哥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叶翘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有些轻微的变化。
纪乔靠在沙发上,叶翘把脸挪向了窗外,她只能看到她很小的一点侧面,所以叶翘脸上的变化,纪乔并不知道。她继续说着话:“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签约单氏旗下的乔娱乐。本来今天开新闻发布会,结果我感冒了,发布会改到了明天。”
“乔娱乐?”叶翘回过神来,伸手端起水喝,那水本是她倒给纪乔的,嘴里喃喃,“你名字的乔吗?”
纪乔以为叶翘忘记是她要喝的水,便也没有在意,解释了一下:“听说是单总母亲的名字里有一个乔字,他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他的母亲。”
“他母亲名字有个乔字?”叶翘取下水杯,眸光更讶异了一下。
“怎么,你知道他母亲的名字?”纪乔终于察觉到叶翘的一点异样。
叶翘赶紧平静表情,放下水杯,呵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么权贵人物的母亲。时间到了,乔乔,把温度计取出来吧。”
纪乔伸手进衣服里,把温度计取出来,叶翘接过去看了一下:“已经降到37.8了,马上就会退烧了。”
“我去喝点水。”纪乔起身。
叶翘叫住她:“乔乔,我给你倒了水了。”
“刚才你已经喝了。”
叶翘:“……”
“是,是吗?”叶翘涩笑了一下,“可能顺手的动作。”
纪乔也没有多想,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她走回沙发边的时候,看到叶翘依旧拿着温度计,表情有些发呆。
纪乔这才发现叶翘有些状况,她用手肘碰了碰叶翘的胳膊:“俏俏,你发生什么呆呢,今天有些走神哦。”
“有吗?”叶翘嘴角微扬,看到自己还拿着温度计,赶忙把它放下,她微提了一口气,暗暗的镇定自己。两个深呼吸之后,叶翘的表情已经恢复若常,她看向纪乔,“乔乔,如果单权佑追你,你会不会答应?”
“什么?”纪乔一脸惊讶,继尔失笑,“他追我?不可能吧,我和他严格来说,才见第三次面。这样就追一个女孩子,太草率了吧。”
“当初,你和我哥不也是才见一面,就确定了关系?”
纪乔:“……”
提起当初,纪乔的表情就沉了下去,语气透着一丝凉薄,“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真的不希望和他相遇。”
“真的不打算和我哥复合了?”
纪乔嘴角淡勾,很凉的表情:“刚才,我险些就对你哥说出孩子流产的事情,幸亏你及时出现。我差一点就再次犯错误,真的很谢谢你及时出现。
关于我和你哥,今后都不要再提了。今生都不可能再在一起。”
叶翘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的挽起,非常理解的握住了纪乔的手:“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再谈一场平凡的恋爱吧。迟煜很适合你的,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为什么是迟煜?”纪乔开着玩笑,“比较起来,单权佑不是更好?”
“他……”叶翘眼帘微垂了一下,语气有些低,“他也是太高高在上的人物,虽然外表是A国人,但他的国籍是M国。你们异国他乡,文化上有差异,生活习性也有所不同,你和他可能没那么合适。
迟煜真的很好了,乔乔,你要珍惜眼前人。”
见到叶翘一本正经的给自己分析,纪乔心里很感动,她反握了叶翘的手:“俏俏,迟煜如果听到你这么竭力的为他说话好话,他一定会很感动。但是我对迟煜,真的完全是普通朋友的情感。
我和你哥不可能,和他也更加不可能。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当他一辈子的男颜知已。”
“所以,单权佑在你心里,比迟煜还特别一些?”
“当然不是,单权佑对我来说,更加是个陌生人,只是因为有救命的恩情在……”纪乔解释了一下又顿住,“俏俏,你今天问题好多。”
“我是关心你嘛,怕你再选错了人。”叶翘认真的说,“单权佑真的……应该不适合你。”
“我知道,你都是对我好,我听你的。”纪乔笑笑。
这时,纪乔的手机在屋子里响,她起身:“我去接电话。”
叶翘点点头,看着纪乔离开,眸光微深,强装出来的镇定一松,面上便又流露出一抹担忧。她见到纪乔进了屋子,她迅速的走向洗手间,把门反锁。
她走到洗手间的最里侧,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是通的,叶翘的表情微然一松,响了几声之后,对方接听了电话。
听到那个低沉的“喂”字,叶翘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没事吧。”她低问。
“很好。”对方沉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指责,“怎么用这个号码打电话?”
“我在外面,一时情急。”
“糊涂!”
叶翘:“……”
“Sorry。”
“风口浪尖,不要大意。”
对方利索的挂断了电话。
这时,纪乔在屋子里接电话,是崔妍姗打来关心她的,两人寒喧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刚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单权佑。
昨天他给她打过电话之后,纪乔便把他的号码存上了。
见到单权佑打过来电话,纪乔的心松了一下,这说明他已经被放出来了。因为自己,他昨晚才遭到那么糟糕的待遇,纪乔心里多少有些欠疚。
她接通电话,关问:“单总,你出来了?”
“嗯。”单权佑低应了一声,“你没事吧。”
“我……还好。”纪乔不想提自己发烧的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你呢,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也还好。”单权佑说着,忽然咳嗽起来,听上去很严重的样子。
“单总,你感冒了?”纪乔急问。
“没事。”单权佑咳嗽着回答,咳嗽声音远了一些,应该是他把手机放远了,不想纪乔听得那么清楚。
纪乔心里涌起担忧。
昨晚,单权佑被他们按在雨水里,全身都湿透了。季铭宸执意为难他,肯定不会给他好的待遇,找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单权佑昨晚穿着温透的衣服呆了一晚上,再铁打的身体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也会撑不住感冒。
单权佑咳嗽了一会儿,不再咳嗽了他才重新拿起手机:“你没事就好,我先挂了。”
“单总,我过来看看你吧。”纪乔微咬着嘴唇。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唐不唐突,不知道单权佑会不会拒绝。可是他因为她而生病,她若不做点什么,心里会很难受。再说,单权佑一个人在异国它乡,没有亲人照顾,想想有些凄然。
“好。”单权佑却一口答应。
“嗯,我马上过来,单总,你把地址告诉我。”
单权佑说了地址,纪乔记下挂断了手机。
这时,叶翘正好推开房门,纪乔正取下外套挽在臂上,朝她走过去:“俏俏,送我去金利城公寓。”
“乔乔,你去哪里做什么?你还发着烧。”
纪乔把外套穿上:“我已经没事了。”对叶翘,她很坦白,“俏俏,我去看一下单权佑,他被放出来了,但是感冒了,好像很严重。他一个人在荣城,没有亲人照顾。他生病,也是因为我,我不能不闻不问。”
“乔乔,我刚才说的话,你都没有听进去吗?”听到纪乔是要去照顾单权佑,叶翘的语气都有些急了,“他真的不……”
“俏俏,你想多了,别说他现在是我的老板,单从他是我救命恩人这份情谊上来讲,我也应该去看看他是不是?”纪乔抱抱叶翘,“你放心,我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再用在任何男人身上。
再说,我也不想留在这里养病,和你哥再有什么接触。送我过去吧,俏俏。”
听到纪乔这么说,叶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让开身子:“走吧。”
叶翘把纪乔送到了金利城公寓附近,纪乔看到小区旁边有一个药店,也不知道单权佑有没有买药吃。她想到男人总是没那么会照顾自己,应该没有买药,便在药店旁边,叫叶翘停了车。
“俏俏,我就在这里下车。”
叶翘把车子靠边停下,纪乔说了一声“拜拜”,便打开了车门。
叶翘看着她:“乔乔,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给我打电话。我今天没事,可以随叫随到。”
“嗯。”纪乔应了一声,做了一个么么哒,关上车门朝药店走去。
看着纪乔远去的身影,叶翘的眸光又深了深。
纪乔来到药店,买了几种感冒药。她拧着药袋子,正要朝小区门口走,却又停了脚步。小区旁边是一个超市,纪乔看看手表,已经11点,快到午饭时间了。
单权佑这么金贵的身份,肯定不是一个会做饭的男人。现在他感冒了,应该吃一些清淡的食物。纪乔这么想着,便又来到了超市,买了一些食物。
她走进金利城公寓,身后一个记者模样的人,躲在大树后面,对她拍了几照片。
这座公寓,是荣城位于市区里最高档的公寓,单权佑住在这里,倒也符合他的身份。一层楼两家住户,有单独的电梯,并且要视频通话,得到户主的允许之后,才能乘座电梯。
保安处,值岗的保安拨通了单权佑公寓的房号,在得到允许之后,纪乔才被准许进入大厦。
单权佑住在顶楼,赠送顶楼的花园。因此顶楼的房价,要比其它楼层贵许多。
纪乔按了门铃,单权佑很快来开了门。屋子里开着暖气,单权佑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和牛仔裤,非常随意,也很帅气。他开了门,看到纪乔手中拧着一大包东西,便伸手接过。
他的掌心滑过纪乔拧袋子的手背,有些灼烫。
纪乔问着:“单总,你手心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单权佑拧着袋子,以为是纪乔的私人物品,便顺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深睨了纪乔一眼:“量了,三十八度多,不算高烧,能挺住。”
纪乔说:“就是怕你发烧,我正好买了退烧药。”
她说着,打开袋子,从里面扒拉出一盒退烧药,递给单权佑,“我也不劝你去医院,知道你们虽然是大男人,但是面对生病,却像小孩子一样讳疾忌医。先吃点药看看吧。”
单权佑接过,嘴唇的弧度微暖:“谢谢。”
“还有其它的感冒药,上面都写着服法。你先吃一次吧。”纪乔把其它的药也拿出来,放在柜子上。
她拧起袋子,朝屋子里张望了一下:“厨房在哪里?”
单权佑盯着她手上的袋子,隐约看到些蔬菜,表情微讶:“你要给我做饭?”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荣城这段时间,不是吃的外卖就是出入高档餐厅。现在你生病了,喝点清粥,吃点小菜,对身体好。”纪乔微笑一下,“时间不早了,我去熬粥。”
单权佑看着纪乔的目光有些微的变化,本来天生冷淡的眸子,像是被阳光镀了一下,有了些温度。他接过纪乔手中的袋子,朝厨房走:“跟我来。”
纪乔跟着单权佑来到厨房,很大,很豪华,窗明几净。阳光照进来,将崭新的厨具照得闪闪发光。
果真的从来没有开过烟火,厨具都没有用过的痕迹。
单权佑把袋子放在灶台上,纪乔说:“单总你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
单权佑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深望着纪乔:“为什么想着来给我做饭?”
纪乔笑笑:“因为你在这里是一个人,
:“因为你在这里是一个人,现在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你救过我两次了,我做一顿饭来报答你的恩情,是应该的吧。”
“既然我是你的恩人,那私下里,就不要再叫我单总了。”
纪乔:“……”
她呵呵,并没有答话。
“叫我权佑就行。”
“好好。”纪乔应下来,“我做饭了。”
“先叫一声。”
纪乔:“……”
单权佑期待的望着她,纪乔见不叫不行,只好轻轻的叫了一声:“权……佑!”
单权佑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嘴角小小的一抹弧度,让他整个人都温暖了几分。他忽然朝纪乔的脸上伸手过去,纪乔怔了一下,本能的躲避。
“别动。”单权佑拽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的在她的脸上用指肚抹了一下,“有点脏东西。”
“哦哦。”纪乔涩涩的勾了一下嘴唇,急忙抽出了被单权佑拽住的手,逃避似的去打开胶袋子,把买的食物一包包的拿出来,“我,我做饭了。你出去吧。”
单权佑没有再说什么,对纪乔的小慌张饶有意味的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厨房。
见到单权佑走了,纪乔对着窗户,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别多想,别多想,他只是擦一下你脸上的脏东西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纪乔提了提气,把袋子里的米抓出来淘洗。
她一直在厨房里忙和,单权佑就坐在露台上看书,两人互不干扰,直到纪乔把饭做好,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单权佑闻到菜香,才搁下了书,起身进屋。
“可以吃了。”纪乔对他说。
单权佑没说话,走到餐桌边,看着桌上的菜肴。
纪乔说:“感冒了清淡为主,我就炒了两个素菜,一个鱼香肉丝,因为是喝粥,我就没有做汤。单总,你不要嫌弃太简单。”
“单总?”单权佑抬眸,眉心有些轻蹙。
纪乔呵呵,岔开话题:“我去取筷子。”
“我来,你坐下。”单权佑极快的抓住纪乔的手,把她按在坐椅上。
纪乔坐下后,单权佑便去了厨房,取了筷子和盛了粥。
纪乔接过递过来的筷子,看了看单权佑的脸色:“烧有没有退?”
“应该退了吧。”单权佑淡淡的说,他把筷子伸向土豆丝,挟起的第一筷子,却是搁在了纪乔的碗里。
纪乔微怔了一下,赶紧说:“我自己来。”
单权佑没答话,也就没有再给纪乔挟菜。
好一会儿,吃饭都是安安静静的,很快,单权佑便吃完了一碗粥,而纪乔的粥才只吃了一半。见他吃得这么快,纪乔脸色有些小窘:“我是不是做得不好吃?M国的饮食习惯到底与荣城还是不一样的。”
“还行。”单权佑没有说些奉迎的话,语气总是淡淡的,他起身,端起碗进了厨房。
纪乔以为他只吃一碗粥就算了,谁知道他又盛了第二碗粥出来。
纪乔愕了愕:“你还要吃?”
单权佑一脸无辜:“难道你要打包带走?”
纪乔窘窘的呵呵:“我以为你不吃了……那,那你就多吃点吧。”
单权佑又没答话,闷着声吃饭。
纪乔吃完了剩下的粥,便搁了碗,陪坐在一旁。
“不吃了?”单权佑见她吃这么少,有些皱了皱眉。
其实纪乔还有些低烧,只不过能撑住而已。她也有些没胃口,淡说:“我食量一向不大。”
其实,吃货来着。
单权佑没说什么,见纪乔不吃了,他才一大筷子一大筷了的挟菜,很快就把所有的菜都消灭干净。纪乔看他突变的吃饭风格,有些目瞪口呆,难道刚才的单权佑是个假的吗?
“吃完了,满意吧。”单权佑抽纸,擦了擦嘴。
“不浪费,是美德。”纪乔笑了笑,她伸手去收拾碗筷,却被单权佑握住手腕制止。
“我来。”
纪乔把手从单权佑手心里抽出来。
单权佑起身收拾碗筷到厨房,并且把它们都洗了。
她以为他是权贵,厨房的事会一窍不通,现在看来,他的自理能力还是可以的。
纪乔无事的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几本金融方面的书,纪乔随手翻了翻,单权佑便从厨房里出来了。纪乔站起身来,她看到单权佑精神尚可,便准备离开。
“单……权佑,我要走了,你午休一下。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准时去公司出席新闻发布会。”
单权佑没有立刻答话,他不急不徐的走到纪乔的面前,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有几分专注和深遂。
“走了?”他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纪乔浅浅挽笑:“是呀,你休息一下。再见。”
纪乔说完,小挥了一下手,又指着茶几上那一堆药叮嘱,“记得吃药。”
男人总是不比如女孩子这么自觉。
“嗯。”单权佑应了一声。
纪乔抿抿唇,转身走向玄关处。
她弯身换拖鞋,身后传来一缕男性的香气,抬头,看到单权佑立身在她身旁。
“我送你!”单权佑单手揣在裤兜里,很潇洒。
“不用了,你还生着病,我出门坐出租车,这里很好打车的。”纪乔赶紧说。
单权佑没作声,开始换鞋。
纪乔:“……”
也是一个固执的男人。
“走吧。”单权佑伸手,打开了房门。
劝说不动,纪乔也不费口舌了。两人无声的坐车到了车库。
单权佑的车子就停在电梯口不远处,一出电梯,单权佑便拿出遥控器,潇洒的打开了车门。车子轻轻一叫,亮起了车灯。
纪乔跟着他走向车子,这时,停靠在单权佑车子旁的一辆轿车,突然打开了车门。
当纪乔看清下车的人是谁后,惊愕了一下。
下车的竟然是迟煜!
他一眸子深遂,表情有些冷淡的看着单权佑。单权佑不认识他,根本没有在意迟煜的目光,直接走到副驾室旁,替纪乔打开了车门。
纪乔却立身在车头,看着迟煜,很惊讶。
“迟煜,你怎么在这里?”
迟煜朝纪乔走了过去:“我说是巧合,你信不信。”
纪乔:“……”
见两人认识,单权佑这才看向迟煜,表情微沉。
“上车,我送你回去。”迟煜说。
纪乔虽然不想麻烦单权佑送她,但是自己已经答应了单权佑,现在反悔觉得有些不好。她正要开口说话,迟煜先说了话:“乔乔,不用麻烦并不那么熟的人。”
单权佑眼眸一挑,有些锐意,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纪乔有些无语。
她深知迟煜的性格,他像个好胜的宝宝一样,一定会在这里和单权佑争个高低。
纪乔不想局面那么难看,便对单权佑抱歉的笑了一下:“单总,你还在生着病,正好我朋友在这里,我就坐他的顺风车回家,不用麻烦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单权佑看着纪乔,像是看懂她的为难,他微微的扬了扬唇,把车门关上,淡淡的应了一声“好”,非常绅士。
纪乔感激的笑了一下。
“你也好好休息,明天见。”单权佑说完,锁了车门,转身走向电梯,果断利落。
相较之下,单权佑大度沉稳的举动,衬得一身雄纠纠气昂昂想要争个高低的迟煜多少有些幼稚。
他微昂着头,有些胜利后的小得意。
单权佑头也不回的走到电梯门口,电梯还停在车库,他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打开,单权佑微微垂首,走了进去。按关门键的时候,正好看到纪乔坐上迟煜的车子,眸光有些深凉。
这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她是无辜的,放过她。
单权佑盯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几秒钟,才触动屏幕,打下三个字:认真的!
纪乔坐上车,看到一脸小得意的迟煜,既气又好笑,忍不住糗他:“幼稚鬼。”
迟煜不以为然:“乔乔,别嫌一个男人对你幼稚。他要是不爱你了,比你爸爸还成熟。”
纪乔翻了一个小白眼:“我麻烦你比我爸爸还成熟。”
迟煜:“……”
“乔乔,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出现在这里是巧合?”
“难不成跟踪我?”
“从你来到这里,我就一直在车库等着,四个小时了,乔乔。我没有打一个电话去打扰你,就等着你下楼。”迟煜情深款款的看着她,“我这么识趣,你还说我幼稚。”
纪乔愕了,伸手摸迟煜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迟煜,你干嘛在这里等我,你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下来?”
“发烧的是你!”迟煜趁机抓住纪乔的手,眼神真的有些感伤了,“为什么我近在你的眼前,你总是看不到?季铭宸不适合你,这个单权佑同样不适合你。
乔乔,你要怎样才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只有我才能好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
“迟煜,你凭什么说,我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受伤害。季铭宸高高在上,单权佑也高高在上,你难道就不高高在上?你的身份,不是比他们更高贵一等,你是总统的亲弟弟!”纪乔一边说一边抽出自己的手,“所以我没发烧,是你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你给不了我保护,任何人都给不了我保护,
我也不会再奢望从一个男人身上去寻求慰藉。”
“我可以!”迟煜一腔坚定,“昨晚,我和我妈妈深谈了一次,我告诉她我喜欢上了你。”
“你!”纪乔惊了。
迟煜扬起嘴角笑了笑,很开心的样子:“我很心慰,妈妈竟然不反对。她还说,能让季铭宸念念不忘的女孩子,肯定是一个好女孩子。只要我喜欢,就让我去争取。
所以,乔乔我能给你保护,给你慰藉。没有家庭的反对,你和我在一起,没那么多烦恼。我虽然是总统的亲弟弟,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们是两个人。
我没有那么高高在上,我只是一个企业的总裁而已,你想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乔乔……”
“好了,迟煜,你别再说了。”纪乔打断了迟煜的话,正色的说,“你明知道,我和你之间,不是家庭反不反对的问题,而是我……真的只把你当很好很好的朋友。
如果你一再错误的定位我们的关系,对不起迟煜,那我只能疏远你!我看,我还是另外坐出租车回家吧。”
纪乔说着,伸手去开车门。
迟煜忽然倾身过来,一把将纪乔抱住,语气有些小慌:“乔乔,单权佑和季铭宸能为你做的,我同样可以做到。你不知道,我已经在筹建一个娱乐公司,想签下你,让你重生。
可我没料到,单权佑竟然抢先一步,签走了你。我以为季铭宸是劲敌,没想到,半途还跑出来他这样一个程咬金。我本来是想给你惊喜,等一切顺畅了之后再告诉你。没想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我真是后悔没早点跟你说。”
纪乔听着,心里感激,但是很无奈:“谢谢你迟煜,为我做这么多,说真的,我真的很感激也很感动。但你也知道,感情不是感动和感激,而是心动。
对不起,迟煜!我走了。”
纪乔推开迟煜,准备下车。
迟煜拽着她不放,妥协:“别走乔乔,我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你别生气,我送你回家。”
迟煜的退让,让纪乔心里有些难受,也有些小心疼。
他本来也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却在她的面前,如此小心翼翼。
但她只有狠下心来拒绝:“迟煜,收起对我的感情,我们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吧。”
好朋友!
锥心的三个字,迟煜嘴角有些凄侧的挽了挽,他松开了纪乔,低淡的说:“我先送你回家吧。你自己生着病,还要去照顾别人。乔乔,你知道,我有多羡慕。”
“如果你生病了,我也会来照顾你。”纪乔真诚的看向迟煜,“对你,对单权佑,我都是一样的情感。”
迟煜嘴角的笑意,依旧有些凄侧的感觉。
他和单权佑可以相提并论,但季铭宸呢?纵然她怨着,但他在她心里却是根深蒂固,哪怕是恨,也无人能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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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好(1)
迟旻哲的办公室。
商议完国事,季铭宸起身走到露台上,拿出烟盒,抽了一只香烟,松松然的含在嘴里。
拢了拢手,点火。
花园里秋菊金黄,草苹碧绿,季铭宸淡淡的吐出了一口烟雾。
这时,迟旻哲端了两杯红酒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递了一杯给季铭宸。
季铭宸接过红酒,轻轻的摇晃着,摇了很久,也没有喝,手指上夹着香烟,也没有抽,很心事重重。
迟旻哲靠在栏杆上,眼角微微上扬:“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我想,是因为乔乔还没有答应和你复合吧。”
季铭宸这才抬眸,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红酒:“恐怕真的要和她耗上一辈子了。”
想起纪乔昨晚说的那些冷绝的话,季铭宸的心便狠狠的痛了一下。
“要不要我去做说客?”
季铭宸淡讽:“你一个感情白痴,能帮什么忙。”
迟旻哲没有作声,沉默的喝了一口酒,转过身,伏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烟头快燃尽,季铭宸走到茶几旁边,把烟掐灭在了烟缸里。他想起纪乔,把酒杯也放下,拿起手机,想给纪乔打电话。但是刚打下她的号码,季铭宸又住了手。
她一定不会接他的电话。
季铭宸微吁了一口气,把号码删掉,又找出叶翘的号码,拨打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叶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哥。”
“乔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一开口就直接问纪乔的情况,叶翘微顿了一下,稳着声线说:“离开的时候,乔乔的烧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离开的时候?”季铭宸的眉心蹙起来,“乔乔没有在医院了?”
“是,是呀。”叶翘嗫喃了一下,“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执意离开,好像是要去见一个什么人。”
“谁?”
“我……不知道,乔乔没有说。”叶翘瞒下来。
“你会不知道?”季铭宸不相信,语气沉沉的,“俏俏,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叶翘呵了一口气:“哥,乔乔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想你们好好的,不想你们因为这些小事再吵架。”
“看来你是知情。”
叶翘有些为难的沉默。
“说!”季铭宸语气带着命令。
“哥,你看看娱乐版头条吧。”叶翘低声说。
季铭宸即刻挂了手机,打开新闻,滑到娱乐版。
他打电话的时候,没有避讳迟旻哲。虽然不知道电话内容,但看到季铭宸突然晴转多云的表情,迟旻哲便意识到事态好像又朝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他走过来,站在季铭宸的身边,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娱乐版块。头条,大大的红字,分外醒目——季大将军旧爱纪乔疑似幽会新欢,高档公寓共处四小时双双离开。
新闻放了几张照片,一张是纪乔去药店买药,一张是纪乔去超市购物,一张纪乔进入金利城公寓,一张和单权佑走出电梯。
新闻最后总结纪乔新欢原来是M国的单氏集团总裁单权佑,都是权高位重的单身贵族,纪乔魅力无限,季大将军想要和好如初,恐怕要多花心思了。
单权佑?
单权佑?
看到最后一张照片,季铭宸的胸口极度的起伏,把手机握得紧紧的,手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
原来,她是去见单权佑。
看着纪乔出入药店的照片,季铭宸的心脏都拧绞在一起。
她自己生着病,却要去照顾另外一个男人!
季铭宸心里的痛,无限的漫延,黑沉的脸色,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
迟旻哲和他一起看完了新闻,知道事情糟糕了,他把手按在季铭宸的肩上,劝他:“铭宸,别冲动。”
季铭宸胸口深起了一下,他嘴角扬起冷笑,望着迟旻哲:“你以为,我会去把单权佑宰了?”
“不是就好。”迟旻哲拍他肩膀,“以权压人,只会把乔乔越推越远。”
季铭宸微喘了几口气,心情慢慢的平复,虽然依旧很糟糕,但已经足够冷静。
“走了。”季铭宸进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迟旻哲跟着进屋,小小调侃:“必要的时候,我去做做说客,我这个总统的面子,纪小姐应该会给几分吧。”
季铭宸嘴角冷勾,不屑:“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追!”
*
次日,阳光万顷,很美好的天气。
乔娱乐大厦,挂满了彩条和花篮,一派喜气洋洋的气份。露天的停车场上,停着各种名车,这些都是前来乔娱乐捧场的,不是娱乐圈的大腕便是一些国际金融圈里的大鳄。
乔娱乐虽然只是单氏集团下一个很小很微不足道的小公司,但是因为单权佑在这里亲自打理,那这些大腕便纷纷前来道贺。
一楼的会议室,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记者,大家架着长枪短炮,等着记者招待会开始。
因为昨天纪乔和单权佑的绯闻占据了娱乐版头条,在娱乐圈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今天乔娱乐的记者发布会便格外的引人注目。
一楼的电梯,慢缓缓的打开。
纪乔和几个乔娱乐这几日签下的艺人一起走出了电梯。其它的几位艺人,在娱乐圈都是大名鼎鼎的一哥一姐,乔娱乐把他们挖过来,自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纪乔和他们站在一起,单从名气上来讲,远远不如。
但是,因为和单权佑的绯闻,大家看纪乔的目光便不一样。就像当初,她和季铭宸在一起时那般,虽然她没有什么名气,但谁也不敢得罪她,把她高高的捧起。
此时,也一样。
“乔乔,你走前面吧。”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艺人,在出了电梯之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个女艺人,是当红一线女星,平时与其它女星合影拍照都是占据中心的位置。此时却很懂事的,把第一个入场的位置留给了纪乔。
纪乔穿着一条深V的银色礼裙,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和纤细的手臂。长裙在腰身处纤纤一收,再若流水般曳地,衬得纪乔的身姿十分高挑,气质高贵。
“丹诺姐,你先请。”纪乔微笑了一下,其实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奉承。
丹诺索性挽上了纪乔的胳膊,一脸的亲和:“那我们就一起入场吧。”
纪乔:“……”
虽然深深明白丹诺讨好自己的心思,但是众目睽睽之下,纪乔还是给了她几分面子。
见到丹诺抢了先,几个准备和纪乔套近乎的女艺人,嘴角都暗暗的撇了撇。
丹诺挽着纪乔的胳膊,像是亲姐妹般的进入会场,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她们,闪光灯一直不停的闪烁。大家的镜头,本是在追逐纪乔,但是因为丹诺如影随行,所以每一张照片,都把她拍了进去。
纪乔一脸淡然,轻挥着手和媒体打了打招呼。
张霆生早已到了会场,此时站在台上,对着纪乔和其它的艺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家纷纷上台,对着媒台微微的弯了弯腰。
张霆生拿起话筒,开始讲话:“各位媒体,各位来宾,大家好,今天是乔娱乐公司成立以及签约艺人的新闻发布会,感谢大家从百忙之中抽空出来捧场……”
开场白,都是一场很官场的话。
“下面,我为大家,介绍一下公司旗下的几位重量级艺人。”张霆生说着,微微侧身,伸手朝向艺人们站立的方向,正要开始介绍,忽然会场有些小骚动。
记者们的镜头,对着门口处卡卡的响起。
纪乔移过视线,只见单权佑一身黑衣冷俊无边的立身在会场门口,长长的风衣,衬得他英姿焕发,帅得无与伦比。大家的镜头,疯狂的对着他狂拍。
单权佑的视线,在纪乔移过来的时候,和她的撞在了一起。
纪乔嘴角轻轻的勾了勾,算是打招呼。
单权佑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细心的人就会发现,他的唇角淡淡的扬了扬。
他迈步入场,获得阵阵掌声,像个风云人物。
张霆生也鼓着掌:“下面,有请我们单氏集团的总裁单权佑先生,上台致词。”
单权佑在掌声中走上台子,张霆生准备把手中的话筒递给他,单权佑却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了纪乔。
他气势沉稳的在纪乔面前顿住,纪乔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虽然她并没有将昨日的绯闻当一回事,但是大众广庭之下,她和他之间,也应该避讳一下。
其它的人,也都全神贯注的观注着这一幕,连掌声都零落了下去。大家很好奇的看着两人,像是期待着发生点什么。
“单……总。”纪乔迟疑的唤了一声。
单权佑没有答话,他忽然脱下了自己的大衣,在空中轻轻一旋,便披到了纪乔的肩上。
哇!
全场有些哗然,台下的闪光灯四起,亮瞎人的眼睛。
这简直是公然秀恩爱,记者们自然会不失时机的抓拍下这温暖的瞬间,等下的头条,便又有了素材。
单权佑的举动,也是让纪乔微微一怔。她并不知道单权佑走到她面前来,是要为她披衣服,还以为是想和她说什么话。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披好衣衫后,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便转身走到张霆生的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话筒,脸色非常淡泊的说:“谢谢大家出席乔娱乐的新闻发布大会。
谢谢大家观注乔娱乐,谢谢大家关注乔娱乐的艺人!”
一连三个谢谢,单权佑说得十分简洁,说完,便把话题递还给张霆生,然后大步离开。记者们的镜头,一直追着他。
他出现不过一分多钟,没做任何多余的停留,好像他出现,只是为了给纪乔披上一件外套一样。
纪乔披着单权佑的外套,被记者们一阵狂拍。她知道此时不是去揣摩单权佑心思的时候,宁静着笑容,配合记者们的拍照。
张霆生在一旁介绍:“各位媒体朋友,这位……纪乔小姐,是我们乔娱乐签下的第一位艺人,也是公司要大力打造的全能明星艺人,纪乔小姐的演技,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希望今后,各位媒体朋友对纪乔小姐多多照顾,多报道一些关于她演艺方面的新闻,谢谢大家配合。”
张霆生的话,看似客谦,其实是在对媒体们告诫,今后要是谁再黑纪乔,就是和单氏过不去,和单权佑过不去。
单权佑虽然不是A国人,但国际影响力不容小觑,要让一家媒体倒闭,轻而易举的事情。
介绍完纪乔,张霆生又介绍了其它的几位艺人,虽然都是圈中重量级的人物,但明显,张霆生的介绍没有介绍纪乔时那么隆重。谁是乔娱乐一姐,大家心中便有了数。
有了单氏这座大靠山,谁也不敢再黑纪乔了。
记者招待会不过半个小时便结束,艺人们离场,记者也陆续离开。
纪乔一直披着单权佑的大衣。虽然整栋大厦,都开着暖气,但是有了外衣包裹,身上的确要温暖许多。
她昨晚吃了退烧药,睡了一夜,出了一点汗,体温才恢复到正常。
但是因为要出席记者招待会,又不得不穿上单薄的礼裙。
单权佑是想着自己还在感冒之中,所以才把大衣脱下来给她的吧。但是,他何尝不是在重感冒之中呢?把衣服脱给她之后,他又穿什么?
她必须得把大衣给他送回去。
纪乔在门口停下来。
“乔乔,一起回办公室吧。”丹诺亲昵的去挽纪乔的胳膊,“我的办公室也在九楼呢。”
纪乔浅笑,抽出自己的手臂:“我还有一点事情要问张经理,丹诺姐你先回去。”
“哦哦,这样啊。”丹诺知趣,满脸笑意的对着纪乔挥手,“那先拜拜了,空了一起喝茶。”
纪乔笑着,没有答话。
丹诺离开,纪乔嘴角的笑意便淡了下去,这时张霆生走出来,见到纪乔还站在门边,便笑问:“乔乔,还有什么事?”
纪乔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递给张霆生:“张总,麻烦你把大衣还给单总。”
纪乔对于单权佑的特殊性,张霆生不是不知,纪乔还大衣,他根本不敢擅接:“乔乔,单总在三十楼办公室里,要不……你亲自给他送上去。”
纪乔:“……”
“好吧。”纪乔也没有为难张霆生,朝电梯走去。
三十楼,过道的底端,便是单权佑的办公室,虽然他今后并不会常在这里办公。
纪乔挽着大衣,踩着厚厚的地毯,来到办公室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单权佑低沉的声音。
“是我,纪乔。”
屋子里没有传来应声,但是门,却打开了,单权佑一身高大的立身门口,把娇小的纪乔完全给屏蔽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纪乔光着肩膀,大衣被她挽在手里,表情有些低沉:“怎么没穿?”
“我是来还大衣的。”纪乔把大衣递上去,“你也感冒了,赶紧穿上。虽然开着暖气,但不比平日。”
“你也知道不比平日,那还不赶紧穿上。”
纪乔:“……”
被自己说的话给噎了回来。
和聪明的男人打交道,真得字字小心。
“我的外套在办公室里,我马上就下楼去穿上。”
单权佑没有说话,他接过纪乔手中的大衣,再次为她披上,按着她的双肩:“等你换好了你的外套,再来还给我。”
纪乔:“……”
为一件衣服,没必要争来争去,纪乔只好妥协,“好吧,我现在就下楼去换。”
“嗯。”单权佑似是满意,唇角温柔的勾了勾,松开了纪乔的肩膀,“换好去车库。”
“嗯?”纪乔疑问。
“一起吃午餐。”单权佑说完,又补充一句,“员工聚餐。”
“哦。”纪乔松然一笑,“好的,我坐姗姐的车过去,聚餐地点在哪里?”
单权佑一脸淡然:“崔小姐已经过去打理,你坐我的车。”
纪乔:“……”
“十分钟后,车库见。”单权佑不给纪乔反驳的机会,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纪乔:“……”
她的经纪人,什么时候就成了公司的后勤了?
纪乔回到办公室,换掉了礼裙,穿上了大衣离开。
车库,单权佑的车子停在很醒目的位置。电梯门一打开,纪乔便看到了他立身在车头等候,一身黑衣,冷酷帅气,而又不失光芒万丈。
纪乔走过去,把大衣双手递给单权佑:“谢谢。”
单权佑把大衣接过,挽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替纪乔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纪乔正要坐上去,忽然一束灯光打过来,有些刺目。纪乔偏头,稍稍的避了避。
一辆威武的军车,横停在单权佑车子的前头,像一头霸道的老虎。
看着那熟悉的军车,纪乔的心就沉了沉。
季铭宸打开车门下车,他也一身黑衣,长长的风衣衬得他身姿伟岸、帅气无边。他冷沉沉的盯着单权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冰冷而又深厉的碰撞,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两个人身上的气场,都很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不过一瞬,便各自挪开。季铭宸一脸肃色的看着纪乔,迈着端正的步伐,气势十足的走到她的面前。
手,扣上了纪乔的手腕。
“你干什么?”纪乔本能的挣扎,对于季铭宸这种强势的行为,她真的很反感,“你放开我。”
季铭宸自不会放,静静的开口:“我找到伊馨了。”
纪乔:“……”
……
军车奔驰在去往贡城的高速路上,
纪乔的心情分外激动,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自己。季铭宸的车速已是够快,但她依旧急切。
本来不想和季铭宸有过多的交谈,但是心系韩伊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纪乔终是开口问了:“在哪里找到她的?”
“长河公园附近。”纪乔问,季铭宸也才开口说话,“那天贡城警方看到疑似她的女孩子,就是她。”
纪乔微讶:“我去附近的小区找过她,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她。”
季铭宸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她住在……一个破棚区里,平时靠捡垃圾维持生活。她一般不出现在人群多的地方,那天是因为缺少生活用品,她出来购买,才被警方发现。”
从来也没有人想过韩伊馨会去捡垃圾,所以,这也是警方一直找不到她的原因。在警方眼里,韩伊馨多半已经被撕票,所以一直把观注力放在那些无名尸体上。
“什么!靠捡垃圾为生?”纪乔惊愕,眼泪瞬间掉落,“不,她怎么会靠捡垃圾为生,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宁愿捡垃圾都不回来……”
纪乔捂着嘴,想着韩伊馨的遭遇,心脏狠狠的痛着。
“别太伤心。”季铭宸看到纪乔难过,心里也不好受,他伸手过去,握了握纪乔的手,“她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是呀,活着就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纪乔抽出被季铭宸握住的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心情略为平复,低问:“她状态怎么样?”
“不好说。”
“什么意思?”纪乔拧眉。
韩伊馨被lun奸的事情,纪乔到底不知情,季铭宸也不确定韩伊馨是否愿意让纪乔知道。事关当事人的隐私,季铭宸也不能随便提起。再说,纪乔刚才只听到韩伊馨捡垃圾就哭得那么伤心,如果让她知道韩伊馨还遭遇了更多的不幸,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种种考虑,季铭宸压下那个秘密,只说:“庄正周说她精神状态还可以,只是对什么事情都否认记得,也不承认自己是韩伊馨。”
“她失忆了?”
季铭宸缓缓吁气:“也许是,也许不是……乔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挺住,你都要记住,活着就好。”
纪乔搁在膝上的紧紧的收了收,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生生的疼。
“嗯。”她忽然坚毅了表情点头,“我有准备了。”
之后,车里的气份,便又陷入了沉默。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贡城警方。季铭宸大驾光临,全警局的干警都出来相迎,局长的脸都快笑起一朵菊花了。
他把季铭宸和纪乔请到了会客厅,庄正周正陪着韩伊馨坐在沙发上。
韩伊馨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很旧,很脏。长长的头发,有些凌乱的遮住了她半张脸,露出的脸上,也不见往日白晳的皮肤,沾着一些污垢。
整个人一看就像是大街上那些背着背篓捡垃圾的普通妇女,哪里还有往日鲜丽的一面?谁会想到,她曾经会是一个漂亮的女演员。
“伊馨。”看到韩伊馨这副模样,纪乔难过的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她跑过去,把韩伊馨紧紧的抱在怀里,眼泪一汪汪的往下流:“伊馨,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韩伊馨被纪乔抱在怀里,胸口微微的起伏,纪乔的耳畔,传来她的低泣声:“你,你认错人了。”
“认错,我怎么可能认错?”纪乔把韩伊馨推开一些,看着她眼中流下来的眼泪,把脸上的污垢冲开一条小沟,心如刀绞,“如果我认错了,你为什么要哭?伊馨,你随便怎么变,我都认得你。看到你还活着,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看着纪乔泪流满面,听到温暖的话语,韩伊馨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把纪乔紧紧的抱住,悲痛的唤了一声:“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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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爱你(1)
仁心医院。
医生走出韩伊馨的病房,纪乔和季铭宸一直守在病房外面,见到医生走出来,纪乔便急急的迎了上去:“医生,伊馨的情况怎么样?”
“韩小姐的身体指标很正常,只是因为这些日子营养跟不上,身体有些虚弱,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如常,大的问题,暂时还没有发现。留院观察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和声说。
“谢谢你,医生。”纪乔一听韩伊馨没事,松了一口气。
问完医生,她便推开门,进入了病房,完全把季铭宸凉在一边。
季铭宸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朝一端的露台走去,抽出一支烟,慢慢的点上。
淡淡的烟雾,飘袅在他沉俊的脸上。
阳光明媚的照耀着繁华的荣城,晴空万里,让人心情开阔。
希望,一切都好了起来。
抽了几口烟,季铭宸拿出手机,给季北枫打电话。
“哥。”季北枫的声音甚是讨好,“有什么要吩咐让小弟我去办的。这次,小弟我一定办好,将功赎罪。”
那次玫瑰花被纪乔扔掉后,季北枫一直没敢见季铭宸。
季铭宸嘴里却轻哼:“好像不吩咐你做事,我们兄弟俩就不能通个电话。”
“哥,你别这么套近乎,你会让我觉得接下来的任务,非常高危。”季北枫很警觉。
季铭宸:“……”
“很简单。”季铭宸平缓缓的说,“韩伊馨找到了,媒体一定会大肆报道,对她失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深挖。你擅长处理这些,把所有的舆论都压下去。
韩伊馨失踪的真相,是因为绑架勒索,头部遭到重击,暂时性失忆,所以才没有回来,现在正在治疗之中。“
“这事好办。”季北枫松了一口气,“小弟我分分钟替哥你办好,知道这是你讨好乔乔最后的希望了。”
季铭宸:“……”
“说得没错。”大将军大方承认,“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讨好她了。”
听着季铭宸有些小可怜的语气,季北枫甚是唏嘘。从古至今,能让铁血男儿轻弹泪,化作绕指柔的,也只有红颜了。
病房里,韩伊馨坐在病床上,靠着床头。
她穿着干净的病服,剪去了乱糟糟的长发,洗干净了脸。脸蛋依旧漂亮,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而没有多少血色。身子也瘦得连胸骨都突了出来。
她有些目光空洞的望着窗外,对于纪乔进来,也有些无动于衷。
纪乔看到她这么憔悴的模样,眼泪差一点就又流了出来,但是她知道此时的韩伊馨需要的是她的精神支柱,而不是眼泪,她便忍下了所有的伤心。
发生的不幸,都已经过去。
她现在要做的,是帮助韩伊馨重新站起来。
纪乔走到床边坐下,拉起韩伊馨干瘦的手,轻轻的说:“伊馨,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不要再去想。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最近的遭遇都告诉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追问。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的苦,回忆起来,都是痛楚,我不会去碰触你的伤疤。你现在回来了,我要和你一起站起来。”
韩伊馨依旧盯着窗外,睫毛轻轻的扇了扇,嘴唇喃喃:“乔乔,你也不好,我知道。”
她和季铭宸分手的事情,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全国皆知。就算韩伊馨不再关注娱乐版,也能从旁人的议论声中探知一二。
纪乔挺挺胸说:“都过去了伊馨,我们会好起来的。我刚刚签了一个新的娱乐公司,是M国单氏旗下的乔娱乐,很有实力。伊馨,等你把身体休养好了,你也签约乔娱乐,我们再一起演戏。”
“演戏?”韩伊馨的语气有些自嘲和凄然,语气悲凉,“我还能演戏吗?乔乔,我重生不了了。”
“伊馨,你别泄气。”纪乔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说,“刚才季铭宸说了,他会全全处理这件事情。对外宣称你被绑匪伤了头部,导致失忆,所以失联了这么多日。
媒体的舆论也会压制下去,没有人会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去深挖你的那些不好的经历。等你康复了,重新站起来,我们一起往前走,好不好,伊馨。”
呵呵!韩伊馨目光空然,凄凄的笑了一下,有些自嘲的意味。
看到她这么消沉的模样,纪乔心里很痛,把韩伊馨的手握紧了一些:“伊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就算你不再演戏,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
你比我小一个月,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所以伊馨,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人生总有跌宕起伏,只要我们能站起来,今后的生活一定会很好的。这些话,都是两年前,你安慰我时,对我说的,还记得吗,伊馨!
我躲在桥洞下面,不敢面对那些流言,是你说了这些话,鼓励我重新站起来。
现在,你也要如此。”
“不能相比的……”韩伊馨空洞的眼睛,滚下泪来,整个人像失去灵魂一般,再没有一点往日的生气,“没有了翅膀的蝴蝶,不会再飞起来了,乔乔。”
“伊馨……你会长出翅膀的。”
“不会了。”韩伊馨打断纪乔的话,语气悲沉,
她滑了滑身子,钻进被窝里,把眼睛闭上,“我累了,乔乔,我想睡觉。”
“好,伊馨,你先休息,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韩伊馨没有答话,睫毛轻轻的扇着,说明她一点也不安宁。
纪乔心疼,却又无从安慰。她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多么豪壮的心灵鸡汤,对于一个受伤的人来说,都是空谈。但是现在,她也只能给她心灵上的安慰。
韩伊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纪乔陪了她一会儿,忽然想起季铭宸。不管她和季铭宸的私人恩怨如何,他找到了韩伊馨,她总要去说一声谢谢。
纪乔打开了病房的门,没有看到季铭宸站在门外。她在楼道里找了一下,也没有看到季铭宸。
VIP病房区,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纪乔轻靠在墙壁上,吁了一口气。
难道要自己打电话给他?
纪乔心里有些不愿意,虽然想要说谢谢,但是她并不想主动联系他。算了,依着他的性格,他应该不会不告而别。一定是处理其它的事情去了,等下,他应该会回来的,到时再对他说谢谢吧。
纪乔挺直身子,准备回病房陪韩伊馨,手上的手机却震动了。
季铭宸来电!
这是有心灵感应吗?
纪乔微微呵气,把电话接通,放到耳边:“喂。”
“韩伊馨情绪怎么样?”季铭宸关问。
“很低落,现在在睡觉,但我知道她肯定没有睡着。”
“让她独静一会儿。”季铭宸说着,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在爷爷这里,他想你了。”
纪乔:“……”
季年诚!
忽然心里涌起一丝内疚,至从和季铭宸分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探望过他老人家。
到底,他对她很好。想当初,面对季家所有的长辈的时候,是季年诚肯定了她的位置,做了她的靠山。
虽然现在,她和季铭宸分手了,但却不能否定季年诚对她的喜爱。
纪乔正在沉默,忽然,电话里传来了季年诚激动的声音,显然是把季铭宸的手机给抢了过来。
“瑶瑶。”
“哎,爷爷。”纪乔赶紧应声,“你还好吗?”
“瑶瑶呀,你都不来看爷爷,爷爷怎么会好呢?”季年诚的声音像个小孩子一样,充满了委屈,“瑶瑶,你把爷爷忘了吗。”
听上去,还像是要哭了。
“没有,瑶瑶没有忘记爷爷。”纪乔赶紧说。
“那你过来看爷爷吧。”季年诚说得可怜兮兮的,“可怜我一个老头子,孤苦伶丁的住在医院里,没个亲人陪在身边。连最疼爱的孙女也不来看我,我昨天还摔跤了,我的脚哎……”
“爷爷你摔跤了?”纪乔急问。老年人最忌讳的就是摔跤。
“是呀,不然这些不孝子孙会想起我这个老头子吗?”季年诚委屈巴巴的,“连你都把爷爷忘了,更别指望他们了。瑶瑶,你不来看看爷爷算了,爷爷今晚上大不了不睡觉,看着你的照片想想你……”
听到季年诚可怜的声音,纪乔哪里还硬得下心去拒绝他。
“爷爷,我马上就过来看你。”
“好啊,我等你。”季年诚一下子破泣为笑,“晚上一起吃饭,我叫阿金做你和铭宸最爱吃的菜。”
纪乔:“……”
真是比她演得还好。
纪乔挂了手机,朝韩伊馨的病房走去。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望了望。韩伊馨躺在病床上的姿势都没有变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
这时,正好护士小姐走过来,纪乔叫住她:“我有事离开一会儿,如果她醒了,给我打电话。”
“好的。”护士小姐点点头。
纪乔再看了一眼韩伊馨离开。
季年诚的疗养楼。
季铭宸站在花园里,见到纪乔慢慢的走过来,他便走到了花园门口,将小栅门打开。
“谢谢。”纪乔客气了一声。
看着纪乔那一脸的疏离,季铭宸心里疼,却只有莫可奈何的露出一丝笑意。
“爷爷不知道我们分手的事情。”
“所以呢。”纪乔瞪着季铭宸,嗅得一丝危险似的。
季铭宸轻勾笑,伸手过来揽纪乔的腰:“所以我们得装一装。”
纪乔:“……”
就知道,这是羊入虎穴。
她皱着眉头挥开了季铭宸伸过来的手,嘴角冷勾:“就算是要装,也不用拉拉扯扯吧。”
说完,径直走向疗养楼大门,高跟鞋踩得很响。
好拽的小丫头。
季铭宸诡诡的微笑。
拉不拉,扯不扯,等下,就由不得你了。
房门虚掩,纪乔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季年诚焦急的声音:“瑶瑶怎么还没来呀。”
服侍他的阿金安慰他:“老爷,你别着急,少爷已经去接纪小姐了,应该快到了。”
“真是急人,季铭宸那臭小子,办事效率越来越低,都和瑶瑶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结婚呀。”
纪乔:“……”
这思维跳跃得够快的。
阿金说:“少爷刚刚和迟总统从国外回来呢,还没来得及吧。”
“迟旻哲是条单身狗,可别把我家铭宸也带成了单身狗。”
纪乔:“……”
不知道迟旻哲耳朵有没有发烫。
纪乔听着季年诚老可爱的语气,笑笑出了声:“爷爷,我来了。”
她刚说完话,腰身便被人一搂,自然是季铭宸。
纪乔眉心一皱,正恼恼的望向季铭宸,某人已经神色自若的拥着她进屋子,春风满面的微笑:“爷爷,我接到瑶瑶了。”
“瑶瑶。”季年诚看到纪乔,赶紧迎上来。
已经进了屋子,纪乔也不好在季年诚的面前上演别扭,只能让季铭宸先占了这点便宜。
“爷爷。”纪乔张开双臂,把季年诚抱了抱。
季年诚很开心,亲热的抱了抱纪乔,又好好的端详她:“瑶瑶,你怎么又瘦了呀,小脸都尖了。”
“最近拍戏,有点忙。”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季年诚拉着纪乔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笑盈盈的望着她,“瑶瑶,今后可要多来看爷爷,爷爷见不到你,心里想。”
听到季年诚亲切的言语,纪乔除了答应,根本没办法拒绝。
“爷爷,我会经常来你的。”
“真乖,我们瑶瑶最乖了。”季年诚夸赞了纪乔一番,发现季铭宸站在一旁,眉心一下子就皱了,“傻小子,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坐瑶瑶身边呀。”
“好。”季铭宸就等着季年诚这一声令下,他照章办事。
他立刻坐到纪乔的身边,身体挨得很近,就像是情侣的密度。
纪乔:“……”
她本能的想要往旁边挪身子,季铭宸一下子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搂,两人反而靠得更近了。
纪乔:“……”
心里一窝火,没办法发泄出来,只能暗暗的把脚挪动到季铭宸的皮鞋上,高高的鞋跟对着他的鞋面,狠狠的用力踩下。
季铭宸:“……”
季年诚看着两人亲亲热热的样子,很是高兴:“看到你们这么和和美美,爷爷好开心……咦,铭宸,你不高兴吗?你是在哭,还是在笑呀?”
“我怎么会哭。”季铭宸咧开嘴,脚下用力,把皮鞋从纪乔的高跟之下抢救出来。
刚才纪乔的高跟,狠狠的踩在他的脚指上,那种痛……不可言喻。
虽然季铭宸表情痛苦,但是心里却是开心。至少,纪乔会对他发脾气了。
“就是,找到瑶瑶这么好的媳妇,你三生修来的福气,便宜你小子了。”季年诚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瑶瑶,你什么时候嫁给我们家傻小子呀。”
纪乔:“……”
她涩笑了一下,“爷爷,我和铭宸还年轻,暂时还不想结婚。”
“结婚跟年不年轻没关系嘛。”季年诚听着不太高兴,“再年轻,也是符合法定年龄的。瑶瑶,爷爷是活天天的人了,很想在活着的时候,见到你嫁给我们家铭宸。
然后再生一个大胖小子,叫我曾爷爷呢。”
本是喜气的话,却让纪乔心里,刺刺的疼了一下。
曾孙子……
曾经有过,可惜回了天堂。今后,也不会再有了吧。
有季铭宸在旁,纪乔脸色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不想让这个观察力敏锐的家伙,看出些什么来。她稳着笑:“爷爷,不急,不急。”
“爷爷,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好。”季铭宸却突然出声。
“什么时候都好,最好是马上。”季年诚有些小激动,“不过结婚是大事,还是得挑挑日子,这些我不精通,你妈会打理。对了,铭宸,你妈没有再反对了吧。”
“没有了。”季铭宸轻说。
“她总算是想通了。这样,我给她打个电话,马上给你们选日子。”季年诚见风就是雨,招呼阿金,“阿金,给我拿手机过来,我要打电话给铭宸妈。”
纪乔一听急了,这还假戏真做了。她恼恼的瞪了季铭宸一眼,根本就是他故意往这上面引的,她赶紧去阻止季年诚打电话:“爷爷,我和铭宸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自己会安排的。”
“那得尽快安排。”季年诚语重心长。
“爷爷,一定尽快安排。”季铭宸说。
纪乔:“……”
“早些生个胖曾孙。”季年诚越说越兴奋,“不,最好是龙凤胎,一举双得,哈哈……”
纪乔:“……”
“好。”季铭宸顺口一应,不自禁的便把纪乔往怀里紧紧的搂了搂,大手握住她的小手,眼里流露出一抹真正的渴望。
儿女双全,很美好的憧憬。
再次提到孩子,纪乔心里条件反射的一痛,一下子把季铭宸推开站了起来。
季铭宸不防,有些疑惑的望着纪乔。
“怎么了,乔乔?”季年诚也惊了一下。
“哦,没什么爷爷。”纪乔赶紧挤出笑容,“我……”她喃了几下,干脆说实话,“爷爷,其实我是在医院里照顾我一个生病的朋友。她刚刚睡下了,我才抽空过来看你的。
她现在应该醒了,她很虚弱,需要人陪伴,我……我想要回去陪她了。爷爷,我改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啊……”季年诚倒也通情达理,点了点头,“好,你去照顾你朋友吧。爷爷看到了你,就心安了。”
“嗯,再见,爷爷。”纪乔抱了抱季年诚便离开,没有跟季铭宸打招呼。
季铭宸跟着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外,季铭宸顺手关上门,伸长手臂,把纪乔的手腕扣住,眉眼间有疑问:“你刚才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此时纪乔已经平息了心中的痛意,表情很宁静。
“你突然推开我。”
“你得寸进尺我当然推开你。”纪乔说完,顿了一下,再扬起的声音多了几分冷意,“季铭宸,不要再骗爷爷了,这样的戏,我也不会再配合你演。
你把伊馨找回来,我很感激,但是我们之间,真的到此结束吧,再见。”
纪乔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季铭宸没有追上去,眉心微蹙。仅仅只是不愿意配合他演戏那么简单吗?
虽然之前,她有踩他,瞪他,但是都让他感觉很好,感觉她像是在撒娇。但最后那一推,却像是小猫被踩到尾巴,真正的痛了一下。
她为什么痛?
纪乔几乎是跑回VIP病房大楼,跑到电梯门口,纪乔的心都还咚咚的跳着。
孩子,原来始终是她心底最深的芥蒂。
VIP病房,纪乔轻轻推开房门。韩伊馨已经醒过来,正坐在床沿。
纪乔赶紧走过去,扶住她:“伊馨,你要做什么。”
韩伊馨淡说:“我想去洗手间。”
“我扶你过去。”
韩伊馨没有反对,纪乔扶着她来到房间的洗手间。
纪乔守在门外,直到韩伊馨出来。她扶住她:“伊馨,你饿了没有?”
韩伊馨淡淡的摇头。
纪乔把她扶回床边坐下,天色已经是不早,是时候吃晚饭了,纪乔温声说:“伊馨,我知道你没什么味口,但不管怎样,总要吃饭。我给你叫外卖,医院附近一家餐厅的菜很不错,我爸爸住院的时候,偶尔在那里点外卖,干净又卫生。”
纪乔存在餐厅的电话,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翻通讯薄。电话拨通之后,她点了几个菜。
电话拨通之后,她点了几个菜。
韩伊馨正望着她。
“怎么了,伊馨?”纪乔轻问。
“乔乔,伯父的病,好些了吗?”韩伊馨关问。
纪乔嘴角涩涩的挽了挽,声音微哽:“他已经去世了。”
韩伊馨的表情怔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一个月。”
“正是你和季将军分手的时候……”韩伊馨微喃。
纪乔深呵气,平息自己内心的伤痛,微笑:“都过去了,再深的阴影,都要走出来。所以,伊馨,你也要坚强起来。”
韩伊馨轻轻的呵呵,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乔乔,我没你那么坚强。”
纪乔:“……”
她握住韩伊馨的手,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唯有用温暖和时间去疗韩伊馨心上的伤。
饭菜很快送来,韩伊馨吃得很少,纪乔也不知道怎样劝说她,把剩下的食物放在了冰箱里。
韩伊馨说:“乔乔,你走吧,不用留下来陪我,这里有护士。”
“伊馨,我不放心。”
“我不会做傻事,没什么不放心。”韩伊馨淡淡的扯了一下嘴角,“我不会寻死寻活的,你回去休息吧。”
韩伊馨语气坚定,纪乔只好叮嘱了护士几句离开。
心情,有些沉沉的,像这包围过来的暮色。
电梯门没开,纪乔走出电梯。门口正对一把长椅,椅子上坐着季铭宸,手里正拿着香烟,任它漫漫然的燃着。
季铭宸站起身来,深望着纪乔:“我明天要回基地了。”
“一路顺风。”纪乔嘴角挑着微笑,非常淡然。
季铭宸轻轻的吁出一口烟雾,把烟头掐灭,扔进了垃圾篓里,他伸手,朝纪乔的腰上轻轻的揽了揽:“陪我走走吧。”
“好。”纪乔点点头,“我也有话对你说。”
看着纪乔乖顺的态度,季铭宸的心却刺刺一痛。
花园里,暮色低垂,路灯初上。平日在花园里散步疗养的病人,已经回到了病房休息,此时的花园,显得有些冷冷清清。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不急不徐的在花园里散着步。
前方的长椅上,有一对老夫妻,头发均已花白。老奶奶穿着病服,精神不太好,她轻轻的靠在老爷爷的肩上,老爷爷覆着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打着拍着。
他们正好处在路灯下面,淡白的光芒,洒在他们相亲相爱的身影上,却是那么的温暖。
相儒以沫,大抵就是这样的场景。
老爷爷嘴里喃喃的,像是在说什么话,老奶奶嘴角微挽,一脸慈和而又幸福的倾听。纪乔和季铭宸的脚步,不自觉的朝两人靠近,走得近了,才听出来,老爷爷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唱一首歌。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老得哪儿都去不了,我会依然,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文慧,这是你最喜欢的歌。”
老奶奶眼中泪光闪烁,呵呵一笑,温说:“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时你唱这首歌,唱得很好听,我就是被你的歌声所迷,对你一见钟情。
当时,一群小姑娘围着你,你还小傲娇呢,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文慧,其实我早认识你了,早就喜欢你了。知道你喜欢这首歌,我便偷偷的练习,自觉唱得很好了之后,才找了个机会在你的面前表现。
你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其实,我早就观注到你,对你上心了。”
老奶奶听着,把头微微抬起,语气有些小嗔:“真相原来竟是这样……哼,你这个小骗子……哎,老骗子了哦。”
老爷爷搂了搂老奶奶,下颌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摩擦,情深似海:“是呀,我们都老了,我也实现了陪着你慢慢变老的承诺,文慧,这一生有你真好。”
“我也是。”
两人自顾的说着小情话,完全不受纪乔和季铭宸的影响。
纪乔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压下泪腺的翻诵。
女人最大的幸福,便是像老奶奶这样,被一个美丽的谎言骗了一辈子,事后知晓,还能一脸深情的对他“你这个老骗子”。
纪乔轻轻的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蓦的发现季铭宸正深深的望着她。
纪乔扇扇睫毛,强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季铭宸淡扯嘴角。
乔乔,你以为两年前的那一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以为的一见钟情,其实是别人早有心思。
想着当年那个扎着小辫,扬着小脸,自信满满跳舞的小丫头,季铭宸的嘴角便轻轻的弯了弯:“走吧,不要打扰他们。”
纪乔看了看夜色,淡说:“我就陪你……走到这里吧。”
说出这句话,纪乔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涌上眼眶,她赶紧低下头,把眼泪都忍下去。
季铭宸的心,亦是一裂,他看着纪乔掩饰性的低头,鼻翼微微的酸了酸。他伸过手去,把纪乔的手腕扣住,声音略微哽咽:“再走一会儿!”
他的声音,含着低低的请求,让人不忍拒绝。
纪乔眼里盛着泪水,不想让季铭宸看见,也不敢抬头,更不敢和他在这里纠缠,手被他握着,那么的温暖,纪乔竟然一时间无法反抗。
季铭宸拉着她离开。
两人无声的走路。
纪乔低着头,季铭宸的脚后跟,映入她的眼帘。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么多的曲折,她能够被他牵着手,跟着他的步伐,走上一辈子该有多好?
当两个陌生的人,互生情意的时候,想尽千方百计的相爱。
相爱之后,才知道,现实有多么的无奈。
眼泪,终是从纪乔的眼眶里掉落,砸在地上……
走了十来分钟,季铭宸忽然停下了脚步。纪乔已经停止了流泪,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栋小房子,大门旁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病友活动室。”
季铭宸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纪乔正疑惑,季铭宸已经伸手将虚掩的门打开,屋子里开着灯,摆放着许多的乐器、卡拉OK等。此时已是晚上,病人们都回病房休息了,所以活动室里没有一个人。
“来这里做什么?”纪乔抽出被季铭宸一直紧握的手。
季铭宸也没有再握上去,他对着纪乔微微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走向摆放乐器的地方。
他看了那些乐器一眼,最终选择了一把吉它,抱着它在凳子上坐下来,一条长腿屈着,一条长腿伸直着,潇洒随意。平时硬朗一身的大将军,此时低垂着头,额前一缕头发轻轻的搭下,还真有几分吉它歌手的洒脱气质。
这是不一样的季铭宸,看惯他平时的冷霸,见到他那么随性的抱着乐器,纪乔微怔了一下。
他竟然会弹吉它。
在纪乔的心里,季铭宸虽然年轻,但骨子里像她父母那个年代的人一样爱好呆板,应该是对这些小乐器没兴趣的。
没想到,他竟然会弹。
抱着吉它的的季铭宸依旧光芒万丈,透出别样的魅力,但相较穿着军装的季铭宸,更像一个平民,更像一个能够给纪乔平常爱情的普通男人。
鼻翼,忽然有些小酸涩。
纪乔微提了一口气。
季铭宸试弹了一下,音质不错。他抬起眼帘来,温温的望了纪乔一眼,便把一旁的话筒挪了过来,眼帘又微垂,开始弹吉它。
曲调,悠缓而又带了一丝感伤。
弹了一会儿前奏,季铭宸抬起头来,深情的凝望着纪乔,轻轻的唱歌:
多么想用说话留住你
心中想说一生之中都只爱你
为何换了对不起
今天分手像我完全负你
这伤痛盼望轻微
望你渐忘记
我每日也想着你
靠在这街中等你
遥远张望随你悲喜
视线人浪中找你
行近我又怕惊动你
我又怕心难死
立定决心以后分离
一生里头谁是我心中最美
往日的你……
听着季铭宸动情的演唱这首《对不起,我爱你》的老歌,纪乔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像断线的珠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她从来没有听他唱过歌,没想到唱得这样好,这么动人。
季铭宸重复:
我每日也想着你
靠在这街中等你
遥远张望随你悲喜
视线人浪中找你
行近我又怕惊动你
我又怕心难死
立定决心以后分离
一生里头谁是我心中最美
往日的你……
唱到最后,季铭宸自己的声音也哽噻了,纪乔的眼泪就越流越多。季铭宸红着眼眶,看着纪乔的眸光越来越情深。
唱完最后一句,季铭宸停止了弹吉它,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深情的望着纪乔,像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人存在。
他放下了吉它,缓缓的走到纪乔的面前,捧起她满是泪水的脸,眼中波光涌动,声音像大提琴般厚沉,触动到人的心底。
“对不起,我爱你!”
纪乔暗咬着嘴唇闭了一下眼睛,心中的复杂情绪,如波涛般翻涌。
她喃喃嘴唇,却回答不出来一字一句。
忽然,唇被一抹温热覆盖,季铭宸吻住了她。舌|头熟练的滑入她的口,深情而又缓慢的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熟悉的吻,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心动,如一波一波的海浪,撞击着纪乔此时已经慢慢坍塌的防线。
她要原谅他吗?
她要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他是大将军,为国为民牺牲个人感情,他迫不得已……
他终究是爱你。
纪乔,要不要再相信他一次,要不要再试一次……不管他之前如何绝情对你,其实,你都没有相信过,他真的不要你……
像老爷爷和老奶奶那样相偎到白头,一起走下去,不好吗?
想着老爷爷握着老奶奶的手,轻唱“最浪漫的事”的情景,纪乔的心墙,瞬间崩裂。
要不,就再爱一次吧……
她的手,慢慢的沿着季铭宸的手臂伸上去,想要勾住他的脖子,给予他回应。
而这时,屋外忽然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哦,宝宝,别哭,妈妈马上喂你奶奶啊,别哭,我们宝宝饿了……”新妈妈哄宝宝的声音,分外温暖,动人。
纪乔却忽的睁了眼睛,停在季铭宸上臂的手,一下子用力把他推开。
所有的理智,在瞬间回归。
所有坍塌的心墙,在瞬间重新巩筑。
“乔乔……”季铭宸嗫喃,疑惑的望着她。
他明明感觉到她的心动,为何,突然间又恢复了绝决?
纪乔彻底的平静下来,眼泪也停止了流泻,她微扬着嘴唇,虽是笑着,却让季铭宸感觉到好遥远。
她像天边一抹最漂亮的浮云,近在眼前,却触手不及。
纪乔抬起手,手里握着手机,忧伤的歌声正从手机里放出来。
夜夜的那么美丽
有人欢笑
有人却在哭泣
尘封的记忆残留着邂逅的美丽
辗转反侧的我失眠在夜里
你你带走的呼吸
吻不到你那感觉多委屈
分岔的爱情
让眼泪隔出银河的距离
轻轻关上门
让眼泪不逃避
何必要在一起
让我爱上你
至少自己过的不必太压抑
何必要在一起
逃出生命里
才让这个夜显得那么空虚
何必要在一起
让我爱上你
感觉你的呼吸是那么清晰
何必要在一起
让我没勇气
让我独自在这寒冷的夜里
何必要在一起
何必要在一起
我会爱着你
在一起……
《何必要在一起》,这是她最后的态度。
季铭宸泪光浮动。
纪乔隐泪含笑,表情前所未有的坚定:“再见……铭宸!”
******
有我在呢(1)
一连两天,荣城都是秋雨纷飞,灰蒙蒙的天低低的压下来,让人心上沉抑。
季铭宸回了基地,纪乔在感伤一晚之后,满血复活,积极的投入到工作之中,出席各种活动。
韩伊馨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没有什么问题,准备出院。
纪乔特地推了一个采访,去医院接韩伊馨。
韩伊馨身体没有大碍,但是精神并没有好转,整个人就像这深秋的天一样,像是再也晴朗不起来。
纪乔把她的生活用品,收拾在行礼包里。
韩伊馨正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细雨飘飞的天空,眼神空空洞洞,像是在沉思,又像是没有任何的思想。
“伊馨,我们走吧。”纪乔挽上她的胳膊,和她一起望着灰色的天,“人生就像这一年四季的天气一样,虽然会连续数天下雨,但总是晴天居多。
伊馨,回来吧,签约乔娱乐,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韩伊馨没有说话,低低的垂下了眼帘,好半晌,她才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哀淡:“这个圈子,容不下一个垃圾工成为女神的。”
纪乔:“……”
“伊馨,季北枫已经压下了所有的舆论,没有人敢对你的事情深挖。”
“不深挖,并不等于不存在。”韩伊馨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痛苦的抱了一下头,心情有些烦燥,声音尖锐了起来,“乔乔,别再逼我了好吗,我不想再被大众关注,我想回归平静,我只想像一个平凡的人一样活着。”
见到韩伊馨这么痛苦,纪乔赶紧把她抱住,哽声安慰:“对不起,伊馨,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再也不提让你回娱乐圈的事情。你就过你想要的生活,好不好?”
“对不起,乔乔,我不该冲你发火。”韩伊馨平静下来,抱歉的对纪乔一笑,“我真的不适合再在灯光下生活,我只想找份简单的工作,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
“嗯。”纪乔点头,“只要你开心就好。走吧,伊馨,我们回家。”
纪乔之前租赁的屋子是一室一厅,只适合她一个人居住。现在韩伊馨回来了,她特地去换了一套两居室的屋子。她把主卧留给了韩伊馨,主卧室外有一个大大的露台,正对着小区里美丽的花园。
她希望韩伊馨站在露台上放松的时候,看着花园里的绿植,心情会好一些。
之前,韩伊馨留在出租屋的物品,纪乔全部都替她保留着。现在,如数摆放回韩伊馨的卧室里。
纪乔把行李包放在小茶几上,韩伊馨低说:“乔乔,你去上班吧,不用留下来陪我。”
早上的采访,因为要接韩伊馨,纪乔特地把它推迟了,现在不得不赶回去。
“好,伊馨,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告诉我。”
“嗯。”韩伊馨淡淡的挽了一下唇。
纪乔再关切了几句后离开。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韩伊馨坐在沙发上,把垫子捞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脸上流露出一丝害怕。她怕,怕这样的安静和孤独。每当这样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的时候,那晚地狱般的经历便会在她的脑子里回放,怎么都挥之不去。
一个个的男人,狰狞的笑着,朝她靠近,撕碎了她的衣服,像野兽一般,撕裂她的身体。
“不,不……”韩伊馨捂着头,惊声尖叫,浑身抖得厉害。
她满心惊惶,深深的吸气。
她不要这么安静,不要这么孤独。韩伊馨颤抖着,揎开抱枕,扑到茶几上,抓起遥控板急慌慌的把电视打开。
电视里正在放歌,听到歌声,韩伊馨才身子一软,趴在了茶几上,心里的恐惧,慢慢的退了下去。
好一会儿,韩伊馨彻底平静下去后,她才缓缓的直起身子,面色呆然的走到厨房,取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暖的落在灶头上。
韩伊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水杯,离开厨房。她来到卧室,把衣柜打开,里面挂满了自己从前的衣物,这些都纪乔接她出院之前为她收拾好的。
从前的她,活泼开朗,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衣柜里几乎全是有颜色的衣服。原来,她很喜欢,现在看着那些美丽的颜色,韩伊馨却觉得刺眼。
她拨着衣架,终于发现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她立刻取了出来,又找了一条深色的牛仔裤换上。
她梳了梳头,便拿起了包包出门,她连最简单的护肤品都没有擦。保养得那么光鲜,有什么用呢?她的人生注定是黑暗破败的,她是一朵过早枯萎的花朵,不再需要水份滋养。
坐进电梯,韩伊馨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她来到公交车站,坐上一路公交车。她戴着口罩,没有人认出她是韩伊馨。
步行街广场,韩伊馨下了车。她拿出手机,点开手机相册,找出一张截图看了看。
那是一个咖啡馆招聘服务生的广告,就在步行街附近。韩伊馨确定了方向后,朝咖啡馆走去。
高档的咖啡厅,装修豪华,轻音乐缓缓,假山上流水淙淙,环境怡人。
穿着美丽长裙,披着白色皮毛披肩的迎宾小姐,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为韩伊馨打开了玻璃门,小腰轻轻一弯:“欢迎光临,小姐,请问几位?”
“我是来应聘的。”韩伊馨低说。
“哦,好的。”迎宾小姐笑容不改,朝前台的方向伸了伸手臂,“请去找周领班领取应聘表格填写。”
“谢谢。”韩伊馨朝前台走去。
穿着黑色西服的周领班,看到韩伊馨走过来,嘴角微微的挽起,礼貌的点了一下头:“你好。”
“我是来应聘服务生的。”韩伊馨轻说。
“好的。”周领班温声说,“请你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你的相貌,好吗?”
这样高档的咖啡厅,对服务生的相貌要求相对要高一些。
韩伊馨微怔了一下,终是缓缓的把口罩摘了下来。既然她选择了回归,那么,她始终要以真面目示人。虽然害怕,但她必须跨出这一步。
随着口罩缓缓的滑落,韩伊馨纵然是素颜,也是天生丽质。
对于她的相貌,周领班非常满意,不过,一时没有将韩伊馨认出来。毕竟曾经,韩伊馨的名气不算大。她将一张应聘表格递给韩伊馨:“小姐,你去那边的桌子上填写一下。”
韩伊馨点点头,接过应聘表格和笔,朝不远处的桌子走去。
此时,还不到中午,咖啡厅里的顾客廖廖无几,非常安静。
韩伊馨在桌子边坐下,在姓名一栏顿了一下之后,终是写下“韩伊馨”三个字。
性别国藉都好填写,韩伊馨手中的笔,在曾经从事职业那一栏,顿了下来。
她要如实写下“演员”吗?
正在踌躇,忽然传来两个女孩子的声音,她们就坐在韩伊馨斜上方靠窗的位置上。
“小妍,你看那个女孩子,像不像最近被找到的韩伊馨?”那女孩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因为咖啡馆太过安静,韩伊馨依旧是听到了。
“哪个韩伊馨?”
“就是和纪乔很好的那个女演员,前段时间疑似被绑架失联,最近被找到的那位。”
“哦,是她呀。”谈话中断,那个女孩子扭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韩伊馨一眼说,“只是长得像,应该不是吧。韩伊馨网上那些照片很漂亮呀,这个女孩子虽然也不错,但韩伊馨不至于穿得黑乎乎的就出现在大众面前吧。”
“说不定人家现在就是想低调,听说……”说话的女孩子确定了韩伊馨不是韩伊馨,声音便有些放开,“季家把她失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压下来了。”
“她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女孩子意味深长一笑,“自己去猜呗,要是没事,季家会出面压媒体吗?一个女孩子被绑架,能什么好事。就算没有被强|奸,也会被猥亵,那些绑匪可没一个好人。”
“这么惨。”女孩子低叹,“她和纪乔都是同一起点的,纪乔混得可真是风生水起。前有季大将军,后有迟二公子,现在还搭上了国际单身贵族单权佑……啧啧,不得不说纪乔的命,真是好到让人羡慕……”
“相较之下,韩伊馨可够倒霉的。”那女孩子说着,又神秘的补充一句,“听说韩伊馨被绑架那天,和纪乔正参加一个化妆晚会,她和纪乔化妆成了双胞胎,你说,该不会绑匪本来是要绑纪乔的吧。
毕竟那时韩伊馨没有大的名气,肯定也没钱,相貌也没有纪乔漂亮,歹徒图她什么呢?纪乔不一样,那时是季铭宸的女朋友,就算她没有钱,季铭宸有钱啊。绑匪该不会是想绑了纪乔勒索季将军吧。”
“啧啧,细思极恐啊!”女孩子惊声说,“你的猜测好有道理。要是这样,韩伊馨可真倒霉的,化成什么不好,要和纪乔化成双胞胎,替她挡刀。这一生,可是毁了哎!”
“可不就是嘛,真是可惜的,长得那么漂亮,本来星途无限的……”
“其实她现在回来了,也还可以拍戏呀,反正纪乔是乔娱乐的一姐,要捧红韩伊馨,还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永远活在纪乔的光环之下了哎……”
“之前,韩伊馨还和迟煜传过绯闻呢,大家都以为他们是一对,结果原来迟二少喜欢的是纪乔。”
“我看八成是韩伊馨单恋迟二少,现在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和迟二少更不可能了吧……”
和迟二少更不可能了……
韩伊馨一直静静的听着旁人的议论,那些字字句句虽然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但都没有这句来得刺痛。
迟煜!
韩伊馨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迟煜那样阳光帅气的脸。他金贵的出身,英俊的相貌,丰富的学识,举手投足的贵族气息,全都在韩伊馨的脑中闪过……
想着她失踪前一晚,和迟煜吃的那顿西餐,他和她温温说话的样子,韩伊馨的眼眶蓦的涌上泪水。
原以为,那是她和迟煜良好的开端,结果却只是昙花一现。
曾经的迟煜,她对他需要仰望。
现在,更是遥不可及。
她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了,永远……
韩伊馨心中一痛,忽然把应聘单子一抓,狠狠的揉在手心里,站起身来就转身,却一下子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低着头,鼻子正好在对方锁骨的位置,韩伊馨被撞痛了。
但是,她顾不得去追究什么,低着头准备离开。
谁知对方,轻轻的按住她的肩膀,声音犹若春风:“小姐,没事吧。”
韩伊馨:“……”
这声音……
她蓦的抬头,含着泪水的眼眸,分外光亮。
眼前的男子,唇角微挽,温润如玉,眸光灼亮如天堂的光芒,将人心照亮。
呵呵!
老天,你是在开玩笑吧。在她如此狼狈心慌的时刻,撞上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迟煜!
“韩……”看到素颜的韩伊馨,迟煜依旧一眼把她认出来,他惊讶的唤了一个字,便蓦的住口。
不待韩伊馨有什么反应,他一把扣起她的手腕,把她往一间包房拖:“跟我来。”
韩伊馨:“……”
被迟煜扣住的手腕,温暖一波一波的渗透进她的肌肤。
进入包房,迟煜把韩伊馨牵到沙发边后才松开了手。
“坐吧。”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韩伊馨看了一脸和色的迟煜一眼,微微垂头,在一旁的双人沙发上坐下。她把手搁在膝上,紧紧的绞在一起。如果早知道会碰上迟煜,她应该化个妆。
她以为她的心已如死灰,再不会对生活有任何一点激情,不会在意旁人看她的目光,不会在意旁人的议论,所以她才素颜,甚至是都没有怎么收拾就出了门。
可是刚才,她听到那两个女孩子对她的议论,她心脏疼痛,她才知道,原来,她依旧是在意,她并没有真正的淡然,她依旧无法去面对世俗的目光,依旧怕掩藏在黑暗里的秘密被人发现。
现在,她又遇上了迟煜,被他的手掌心,一波波的温暖,她才知道面对他,她心旧会心旌荡漾。
可是,自己如此糟糕的打扮……
韩伊馨不安的搓着手,低着头,像个初来大城市的灰姑娘一般拘紧,不敢真正的面对迟煜。
她渴望见到他,但,不想在这个时候。
看到韩伊馨的不自在,迟煜心里明白是因为什么。他笑了一下,朝韩伊馨倾了倾身子,嘴角挽起笑意:“把头抬起来,伊馨。你素颜的样子也很漂亮。”
韩伊馨:“……”
迟煜的话说得平和而又真挚,让她不自禁的就抬起了头。迟煜的笑脸,落入她的眼中,心房瞬间像是百花齐放般温暖。
“真,真的吗?”她看着迟煜嘴角的微笑,喃喃。
“当然。”迟煜拍了一下她的手松开,往沙发上靠了靠身子,“女孩子并不是化妆就漂亮,伊馨,自信一点。
你不化妆,更清纯可爱!”
清纯可爱!
曾经的韩伊馨或许还能担当这个词,但现在……
恶梦般的经历再次在韩伊馨的脑中回放,一下子把迟煜给予她的那些温暖给浇灭了。
现在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去喜欢这个干干净净的男子?
她永生永世都配不上他了。
横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只是家世了……
心,裂痛!那些不堪的经历,撕扯着韩伊馨的心,那些恐惧,渐渐的朝她包围过来。她不想再面对迟煜,她害怕她像个疯子般失态。
韩伊馨一下子站起身来,低说:“二少爷,我突然想起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便要走。
迟煜看到韩伊馨突然变白的脸色,本能的抓住她的手,眸光微惑:“怎么了伊馨,你的脸色不对。”
“没,没什么。”韩伊馨多想被迟煜一直牵着手,可是现在,她唯有挣脱。
她那么脏肮,不配碰他的手。
但迟煜把她抓得很紧,她挣扎的样子很慌乱,像是受什么惊吓。
“放开我吧,放开我。”恐惧和自卑越聚越拢,紧紧的勒着韩伊馨的心,终于,她爆发出来,嘶声力竭的吼,“求求你放开我,我要走,我要走……”
她状态如此糟糕,迟煜不可能松手。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把韩伊馨朝自己怀里一抱,温声安慰:“别害怕,别害怕,有我在呢。”
韩伊馨:“……”
迟煜的声音像上帝的梵音,一下子静宁了她惊恐的心绪。
有我在呢!
世上,没有比这更动听,更温暖的四个字了。
韩伊馨紧贴着迟煜的胸膛,手臂紧紧的拽着他的手臂,她似乎能感觉到他薄毛衣之下砰砰的心跳,那么强劲有力,仿似穿透了她的身躯,把一个隐形的力量,注入到她的身体里。
她突然间就不再害怕,不再惊慌了。
她奇迹般的,在迟煜的怀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平静的抽噎。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迟煜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温的声音,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韩伊馨在迟煜的怀里安静了下来,她轻轻的吸着气:“谢谢,我好很多了。”
迟煜把韩伊馨松开,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又抽了纸巾递给她。
这一系列的体贴的动作,让韩伊馨感到温暖,她接过纸巾,再次道谢。
迟煜这时却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多了一个纸团。好像是刚才在和韩伊馨纠缠的时候,在她手心里抓过来的。
“这是什么?”迟煜把纸团展看,开到是一张应聘表格,他微微惊讶了一下,“伊馨,你来这里应聘服务生?”
韩伊馨嘴唇涩涩的勾了勾,脸上的泪水已经被她擦干了。
她微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煜怕她误会,赶紧解释:“伊馨,我不是其它意思,只是惊讶你会改行。我以为你回来之后,会继续演戏。你是一个好演员,不演戏太可惜了。
当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自己开心就好。”
迟煜一边说话,一边把应聘表格展开,平铺在茶几上。
韩伊馨看着迟煜平易近人的俊脸,微微的滑了一下喉:“我,我真的是一个好演吗?”
“当然。”迟煜勾起唇笑,“我那天在家里找片子,找到一部你参演的古装片。虽然你只是一个很小的配角,但是表演比主演生动多了。”
“你看过那部片子!”韩伊馨语气微讶,“我只里面只有两个镜头,两句台词,一晃而过,不注意看,根本认不出来是我。你竟然认出来了。”
“你的扮相比主演漂亮那么多,我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迟煜的笑容展开了一些,语气微调,“当时你还没有被找到,看到屏幕上的你,我心里多少有些感叹。
如果你继续留在演艺界,一定会发光发彩。现在你回来了,可你已经决定要改变生活了。”
“你觉得我还能演好戏吗?”韩伊馨的眼睛,涌上了泪光。
她感动,感动于迟煜说的这番话,不管真收,听来是那么的动人和让人心慰。他是有多用心在看那部影片,才能从一晃而过的镜头里,定格住了她的身影。
他一定有关注过自己吧!
韩伊馨的心里,除了被人关怀和肯定的温暖,还有一些无法言喻的感觉,从心里滋生出来,像万物复苏一般。
“当然能,伊馨,你应该像原来那样阳光自信。”迟煜认真的看着她,“每个人的人生,都会出一些自己无法掌控的意外,也许会沉沦一时,但终究要爬起来,积极的面对生活。
不管你还演不演戏,自己的精神世界,绝不能垮掉。像乔乔一样,前段时间,你知道她有多崩溃?人生中所有不好的事情,接踵而来,一件一件,几乎把她击垮。
但是最后,她依旧站了起来,选择面对,更加积极的生活。这就是她的优点,像杂草一样,从绝缝中顽强的生长出来,面对阳光。”
“乔乔……”韩伊馨嘴上喃喃,眸光微微的低了低,“所以,这就是你……喜欢她的原因吗?”
迟煜:“……”
不料韩伊馨会提起这个,他笑了一下,“她的确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伊馨,我知道你也是,你不会被命运打倒,你会掌控你的命运。伊馨,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乔乔,还有亲人,也还有……我这个朋友。”
“朋友!”韩伊馨抬起眼帘,眸中泪光闪闪,“你真的还把我当朋友吗?”
“为什么不?”迟煜微讶,“难道你失踪了一下,我们就能做朋友了?”
“不是。”韩伊馨尽中既感动温暖,又忐忑害怕,她一边渴望迟煜和她靠近,一边又被那段恶梦的经历缠绕,她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如果我的那段经历,很不堪,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不管是什么经历,你都是被迫的。”迟煜郑重的拍了一下韩伊馨的手,“不要总想着过去,你要走出来,伊馨。
真正的朋友不是去揭你的伤疤,是给你重生的勇气。
不管你选择怎样的生活,伊馨,我和乔乔,都想你平平安安,像原来一样阳光美丽。”
泪水,从韩伊馨的眼中掉落,看着被迟煜覆盖的手,她舍不得抽出来,任由眼泪一颗一颗的掉落下去。
迟煜收了手,抽了纸巾,朝韩伊馨递过去。
泪眼里,迟煜唇角的微笑,甚是动人。
******
不是最爱的那个人(1)
迟煜送了韩伊馨回住所,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等纪乔。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几本杂志翻看。不过是娱乐圈的杂志,作为男人,对这些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是想到是纪乔看过的杂志,迟煜便又饶有兴趣的翻看。
韩伊馨在厨房里给他冲泡了一杯咖啡端过来。
“二少爷,这里只有速融咖啡,你将就喝一下吧。”韩伊馨把咖啡递过去。
“我不挑。”迟煜勾着唇笑,接过咖啡,又说,“我都叫你伊馨了,你怎么还叫我二少爷。”
韩伊馨嘴角羞郝的挽了一丝唇笑,抿了抿唇,想要叫点其它的,终是没好意思叫出口,岔开了话题说:“乔乔快收工了吧,我去做饿,你留下来吃晚饭吧。
我的厨艺虽然不算精湛,但家常菜也有几个拿手的。”
“好,我留下来吃晚饭。”迟煜想见纪乔,求之不得留下来。
韩伊馨欢喜的去做饭,迟煜就在客厅里看杂志。
没过一会儿,纪乔便回来了。
她用钥匙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迟煜,脸色惊讶了一下:“迟煜,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纪乔回来,迟煜放下杂志,嘴角挽了笑,站起身来。纪乔手中买了一袋子东西,他走过去接过来:“怎么,不欢迎?”
“不是,只是觉得……奇怪。”
“乔乔,迟……煜送我回来的。”这时,韩伊馨出现在厨房门口,她拴着围裙,像个贤惠的小妻子,终是把迟煜两个叫出了口。
纪乔看到脸上微笑的韩伊馨,微怔了一下。
虽然她依旧是素颜,但明显的焕发出一股活力,就像快要死去的鲜花,突然间被水份滋养。
她离开时韩伊馨的状态,不是这样。
“伊馨,你出门了?”纪乔关问。
“嗯,我去咖啡厅应聘,然后遇上了迟煜,我们就一起回来了。”韩伊馨举举锅铲,“我马上炒菜,等一会儿就开饭了。”
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
纪乔疑望着迟煜:“真的是在咖啡厅遇上伊馨的?”
“不然呢。”
“那就好。”纪乔松了一口气,低说,“我离开的时候,伊馨状态不是很好,我真怕她出什么意外。”
“她是去咖啡厅应聘做服务员。”
纪乔听后,微默了一下,走到沙发边坐下低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没办法左右。”
“嗯。”迟煜点了点头,“当时在咖啡厅遇上她的时候,她的状态的确不好。我给她开解了许多,后来她的状态就好了很多,应该是听进去了一些。”
纪乔拍了一下迟煜的手:“谢谢你。”
迟煜趁机反握了纪乔的手,清明的眸光,一下子变得情深,语气也低了许多:“乔乔,几天没见你了,好想。”
纪乔:“……”
真是不防迟煜这么色狼的举动。
恰好这时,韩伊馨将炒好的第一个菜从厨房端出来,正好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她表情微怔了一下,然后很平静的把菜端到餐桌上放下。
纪乔却浑身不自在了,赶紧把手抽出来,脚狠狠的朝迟煜的小腿上一踢,凶恶恶的警告:“你要是再动手动脚,门在那边。”
迟煜呵呵一笑,有点耍无赖的样子。
纪乔抽掉了手,站起身来,对正要进厨房的韩伊馨说:“伊馨,我来帮你。”
韩伊馨没说话,进了厨房,纪乔跟着进去。
韩伊馨炖了排骨汤,纪乔找出大碗,把汤盛出来。
韩伊馨正在炒青菜,一边炒一边看着盛汤的纪乔,表情迟疑了一下,问:“乔乔,你和季将军,不会复合了吗?”
纪乔正在盛汤,手顿了一下,失笑:“你们怎么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还有谁?”
“俏俏啊,也老是问我这个问题。”
“那会吗?”
纪乔放下汤勺,望着窗外灰灰的暮色,心,刺刺的痛了一下。自从几天前,她和季铭宸说出再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们之间也没有了任何的联系。
她那句再见,是真正的决断,季铭宸应该知道。他不会再来纠缠她了。
“不会了。”纪乔低说,喉咙却哽得厉害。
她微微的吁了一口气,缓解心上的疼痛。
“那……你会和迟煜交往了?”韩伊馨低低的问,表情有些紧张。
“不会,伊馨,你别误会他刚才的动作。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没规没矩,和女孩子随便惯了,我当他是男闺蜜。哎呀,翻菜,快翻菜。”纪乔惊叫起来,“要糊了。”
“哦。”韩伊馨回过神来,赶紧翻菜,脸上的表情却是松缓了很多。
菜一一端上桌,纪乔叫过迟煜过来吃饭。
韩伊馨的手艺虽不大厨,但很家常,迟煜很给面子,吃了很多。看到迟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伊馨便也吃了很多。
纪乔看到韩伊馨胃口大开,心情大好,也吃了很多。
四菜一汤,被三人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后,纪乔送走了迟煜,回来看到韩伊馨在厨房洗碗,嘴角微勾,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她走到韩伊馨的身后,轻轻的抱着她:“伊馨,看到你的状态在一点一点的恢复,我真的很开心。我今天在摄影棚的时候,很担心你,一直都没有什么状态。
回来看到你在笑,心才落回了原地。伊馨,我不管你选择怎样的生活,只要你一直笑下去,我就放心了。”
韩伊馨停了停手上洗碗的动作,嘴角微扬着笑。洗手台正对着窗户,夜色下的玻璃,像是镜子,映着韩伊馨带着微笑的脸庞。她看着玻璃上的自己,唇角再扬了扬。
“乔乔……我签约乔娱乐吧。”
“什么?”纪乔抬起头来。
韩伊馨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纪乔:“我说,我签约乔娱乐,我想好了,我要回归娱乐圈,我要重新演戏,我不想放弃这个我从小就喜欢的职业。”
“真的!”韩伊馨的决定,让纪乔意外的欣喜,她握住韩伊馨满是洗洁精的手,鼻子酸酸的,她抱住韩伊馨,哽咽着,“找回你的时候,我就对单权佑提过签约你。
他一口应下,只是你不愿意而已。现在你重新选择了这条路,明天我就带你去乔娱乐。”
“好。”韩伊馨笃定的点头。
她只有重新绽放光彩,才能离迟煜越近。
她要为了他蜕变,重新飞起来。
*
乔娱乐,三十楼,张霆生的办公室。
韩伊馨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霆生伸手,和韩伊馨握了握:“伊馨,欢迎你加入乔娱乐。我们一定会全力为你安排适合你的资源,你失去的人气,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恢复。
明日会为你举行一个记者招待会,今天你好好准备一下。对了,你和乔乔是同一个经纪人。”
“姗姐?”韩伊馨看向坐在一旁的纪乔。
纪乔对她微笑:“伊馨,姗姐是最好的经纪人,把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姗姐也很愿意带我们两个。”
“我知道。”韩伊馨眼露感激,“谢谢你乔乔,为我想得这么周到。”
“我们之间还需要客气吗?”纪乔佯瞪了韩伊馨一眼,去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也是同一间办公室,姗姐正等着我们呢,她的手上,已经有好几个适合你的通告。
你先走走穴,在人前露露脸,恢复一下人气。”
“嗯。”韩伊馨站起身来,对着张霆生微弯了一下腰,“再见,张经理。”
“加油。”张霆生回礼。
纪乔和韩伊馨离开。
今日的韩伊馨,化了一个淡妆,明眸生辉。两人挽着手臂,亲姐妹似的离开了张霆生的办公室,正朝电梯口走去,电梯门滑开了,单权佑一身黑衣,冷峻着气场走了出来。
他和纪乔撞了个正面,本是冷色的脸,微微的变化了一下。
“单总。”人前,纪乔客气的唤着他,介绍身旁的韩伊馨,“这是伊馨,我陪她来签合同。”
“单总。”韩伊馨微俯了一下身子。
单权佑微点头,算是回礼,尔后,目光落在纪乔的身上:“来我办公室一下。”
说完,扇着一道冷风,从两人身旁经过,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好冷。”韩伊馨吐了吐舌头。
“其实也没有那凶。”纪乔对韩伊馨笑笑,“你去办公室等我,姗姐在的。”
韩伊馨点点头,进了电梯。
纪乔进了单权佑的办公室,单权佑站在办公桌旁,纪乔走过去,离了他一米来远的距离站着,叫了一声:“单总。”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单权佑抬眼看她。
纪乔笑笑:“但是上班时间。”
单权佑没有再纠结称呼,说着其它:“我明天回M国。”
纪乔知道他只是短暂的停留在荣城,始终会离开,所以并不意外。
“那……一路顺风。”
“不为我饯饯行?”
纪乔:“……”
“晚上一起吃饭。”单权佑语气笃定,“我是第一次,主动请一个女孩子吃饭。”
纪乔:“……”
“那算不算荣幸。”她微侃。
“收工了,我来接你。”强大的语气,很直接性的决定。
想着单权佑对自己的那些恩情,现在又签下了韩伊馨,还答应给她很好的资源去捧红她,纪乔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好吧。”她点了点头。
单权佑的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丝微笑,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去吧。”
“呆会见。”纪乔说完,离开了单权佑的办公室。
九楼的办公室,崔妍姗正在给韩伊馨规划近期的行程表。
“伊馨,你目前最主要是做通告,接受媒体采访,增加暴光率。剧本方面,手上有一部都市爱情剧,不过是女三,但戏份也不少,你看看,有没有兴趣。”崔妍姗温说。
“姗姐,我现在没有挑剧本的权利。”韩伊馨知足的说,“我相信你为我挑选的剧本,你觉得我适合出演,我就接。”
“好。”崔妍姗点点头,“那我就为你接下这个剧本。”
崔妍姗说着,看着韩伊馨虽然化了淡妆,但依旧有些营养不良的面色,关切的说,“伊馨,你最近要多被补充营养,把身体养好,多休息,多锻炼。
接下来会出席很多活戏和通告,身体不能垮。”
韩伊馨信心满满:“我会的。”
崔妍姗亲和的笑笑:“今天就没有什么事儿了,明天的记者采访,我也都安排好了,和媒体打了招呼,他们不会采访你尖锐的问题。如果有个别不识趣的媒体,提出一些你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你不必回答,公关这边会做处理的。”
就要面对媒体,韩伊馨的表情,依旧紧张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鼓起勇气,“嗯”了一声。
今日无事,韩伊馨和崔妍姗聊了一会儿天便回了家休息。纪乔去拍了一支广告后,便和单权佑去了旋转餐厅吃晚饭。
旋转餐厅,位于荣城最繁华的市中心,一座大厦的顶端。因其会缓缓的旋转,可以多方位的欣赏荣城美丽的夜景,而享誉盛名。也成为荣城最高档餐厅之一。
单权佑早就预定好了包房,有一幅大大的落地窗,餐桌靠着窗户,三十楼的高度,可以将荣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霓虹将荣城的夜,装扮得分外妖娆。
这是纪乔第一次在旋转餐厅吃饭,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夜景。跨江而过的大桥上,亮着彩色的灯光,像一条飞架在夜色上的彩虹。
江的对岸,大大的摩天轮,闪着淡紫色的霓虹,美仑美奂。
纪乔撑着额头,看着那漂亮的摩天轮,眼里有着向往的目光。
“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坐上摩天轮看风光,觉得一定很美。可是长了二十多年,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没有机会去实现这个愿望。”纪乔微微的勾着唇角,“第一次在晚上,看到亮着霓虹灯的摩天轮,真的好漂亮。”
单权佑没有作声,目光也落在江对岸的摩天轮上。大大的圆盘,像盛放在夜空下的淡紫色花朵,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挪到纪乔的脸上。
对面大楼的霓虹灯,辉映在纪乔的脸,忽闪忽闪的变化着颜色。专注心思的纪乔,很美!单权佑的目光,不禁深了下去。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屋子里的沉默。
纪乔回过神来,对着单权佑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单权佑面色淡淡,几乎不可见的轻扬了一下唇角。
包房的门被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两个银色的盖子,盖在餐盘上,四周摆放着一些水果沙拉、红酒和浓汤。
看着餐车里的西餐,纪乔莫明的想到季铭宸为她做西餐的那一晚。
那时,他们刚刚重逢,他执意把她留在他的别墅里。那时,她对他还有所期待,半推半就的接受了他的强势。那时,她还没有被伤得这么痛,倾听了季铭宸对两年前离开她的解释,便原谅了他。
那时,她觉得他们还能走下去,还能重新在一起,被季铭宸一句“我怕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离开,盖着白布回来”感动到泪流满面,刹时心软,重新投入到他的怀抱。
那时,她以为,她和他之间的阻力,只是来自于他的家庭。只要他坚持,给她保护和依靠,他们终究能够在一起。
那时的那时……幼稚得让现在的纪乔发笑。走着走着就散的,不是他们自以为是的阻力,而是他们自己。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些事看着看着就淡了
有多少无人能懂的不快乐
就有多少无能为力的不舍
有些人想着想着就忘了
有些梦做着做着就醒了
才发现从前是我太天真
现实又那么残忍
多么贴切又无奈的歌词,只道当时天真,换来现在的疼痛!
心,微痛了一下!
看到服务员把牛排摆上餐桌子,耳畔传来单权佑淡淡的,却含着一丝温暖的声音,纪乔才回过神来。
“喝一点吗?”他正拿着红酒瓶,凝望着她。
纪乔忍下眼中涌起的泪意,挤出一丝笑容:“好的。”
单权佑看了一眼纪乔微红的眼眶,没有说话,直接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纪乔。
纪乔接过杯子,两人轻轻的碰了碰酒杯。
纪乔的情绪已经恢复平常,她淡淡一笑:“一路顺风。”
单权佑举着酒杯,深睨着纪乔的脸,声音少了些许平日的冰凉:“该放下的就放下,自己开心最重要。”
纪乔知道自己刚才的走神,没能瞒过单权佑的眼睛,他猜穿她的心思。
纪乔淡淡的挽唇,再和单权佑的杯子轻轻的碰了碰:“对,自己开心最重要,敬自己开心。”
说完,灿烂一笑,扬着头,把杯子中的红酒一口喝掉。
看着她的笑靥,单权佑的唇角,也微挽了一丝微笑,
他微微昂头,把酒液慢慢的喝完,那动作优雅而又随意,像个高贵的王子。
相较之下,纪乔便喝得有些狼吞虎咽。
“拉菲么,真好喝。”纪乔取下酒杯,意犹未尽。
“再喝一点。”单权佑拿起酒瓶,给她倒酒。
纪乔骨子里有酒虫,没有拒绝。
两人再次碰杯,纪乔淑女性的浅尝了一口。
她拿起刀叉,作势要切牛排:“开动吧,肚子饿了。”
“嗯。”单权佑应了一声,亦拿起刀叉,只是动作很好看,不像纪乔那般,像是要磨刀霍霍向猪羊一样。
两人都没有再交谈,吃到一半的时候,两人又喝了一点酒。
“干了吗?”纪乔笑问。
“干了。”单权佑微微勾唇。
纪乔摇晃了一下杯中的酒液,很豪爽的把酒液喝掉。
单权佑又重新给她倒酒,这次纪乔没有喝完,两人也有默契般的中断了一下用餐,安静的环境里,涌起一些私人的情绪。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终是纪乔打破沉默:“你这一回去,应该很久才会来荣城了吧。”
单权佑本低睨着酒杯,听到纪乔的问话,他才抬起了眼帘,语气淡淡:“我们很快会见面。”
“嗯?”纪乔不解。
单权佑朝沙发上靠了靠,身上不自禁的就流露出一股强大和高贵。
“有一个剧本,已经在筹备,不过还没有对外公开。”单权佑缓缓的说,“是特地为你量身订做的年度大剧。”
“谢谢。”纪乔感激一笑,但这与他们很快见面有什么关系?
单权佑看出她眼中疑惑,顿了一会儿,接着说:“这部影片是一部跨国爱情剧,全程将在M国拍摄,时长大约三个月,乔乔,你有准备吗?”
纪乔:“……”
终于明白单权佑先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要在M国拍摄,那必定会和他见面。
“我是一个演员,无论在哪个地方拍摄,拍多长时间,我都会无条件的配合剧情的需要。”纪乔停顿了一下,问,“除了我,其它演职人员定下了吗?”
“我定了三个。”
“哪三个?”
单权佑看着她:“你,自然是女一号。女二是叶翘,女三号,之前我心中的人选是丹诺,现在我想把这个机会,给韩伊馨。”
连韩伊馨也有份出演年度大片,纪乔先是微微一诧,接着便明白了单权佑的用心良苦,她感激的说:“单总,谢谢你给伊馨的这个机会,她一定会表演出色,她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又叫我单总?”单权佑略皱眉头,“现在是私人时间。”
纪乔扯笑。
单权佑双手食指,轻轻的碰触:“你知道,我把这个角色给韩伊馨,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出演大片的机会,希望她借此机会,能够增长一些人气。”
“我知道,所以我替她谢谢你。只是……”纪乔迟疑了一下说,“俏俏是季氏的艺人,你怎么说服季氏,让她与乔娱乐合作?”
之前,单权佑可是两次被季铭宸关过,他和季家的关系,肯定很不融洽。
“想与她合作吗?”单权佑答非所问。
“当然想。”纪乔笑着,“之前和她合作过一部电视剧,感觉很不错。我和她关系很好,如果在异国他乡拍戏,有相熟的朋友在一起,肯定很开心。”
“所以,我这样安排。”单权佑直言不讳,“不想你在M国拍摄的时候,感到孤独。”
纪乔:“……”
这样的话,除了温暖,似乎还有一些别的情愫。
但纪乔不想去深究,有些逃避似的笑了笑,又重新拿起刀叉:“我很期待这部影片,能和最亲密的朋友拍戏,一定不会孤独。我们继续吃吧,牛排快冷了。”
单权佑没有再说话,倾了身子,拿起刀叉。
两人无声的用着餐,但单权佑的话,却已经在纪乔的心涌起些许波澜,除了对新片的期待,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一边期待大片的拍摄,一边又害怕去M国,和单权佑过多的接触。
哎……
但是想着韩伊馨也有机会参演,她的心情值又高了一些。韩伊馨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回归后就拍这么重要的影片。
就算是单权佑有别的意图,但就当是为了伊馨吧。
单权佑吃饭不喜欢说话,两人安静的用完了餐,接着把剩下的红酒也喝完了,而荣城的夜色也越来越浓。
离开了西餐厅,两人坐了电梯来到车库。
坐上车子,纪乔说出自己小区的名字:“丽春小区。”
单权佑没有答话,也没有输入导航,直接开走了车子。纪乔以为他知道小区所在,便也没有在意。
夜色下的荣城,延续着白日的繁华,豪华的车身在路灯的光芒下,拉出一道道漂亮的流光。
单权佑放了一点轻音乐。
喝了一点酒,脸有些微的发烫,纪乔滑下一点车窗,凉凉的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吹拂在她略带酒意的脸庞上,有一丝舒适的感觉。她偏着头,看着窗外美丽的夜景,嘴角微微的勾起。
听着音乐,吹着微凉的晚风,人,有点懒懒的靠在了椅背上。
心思有些放空。
忽然,纪乔直起身子,车子正驶在大桥上过江,江水倒映着七彩霓虹,波光鳞鳞,让纪乔蓦然回神。
她住的丽春小区不需要过江,她赶紧说:“开错了,我住的小区,不用过江。”
单权佑嘴角微微勾起,目视着前方,低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单权佑不答:“一会儿就到。”
纪乔:“……”
江景如画,车子过了大桥之后,使驶向了滨江路,最终在游乐场门口停下。超大的摩天轮,就在车头,落入纪乔的眼中。
“这是?”她愕了愕。
“想坐吗?”单权佑看她。
纪乔:“……”
她喃喃,“游乐场已经关闭了。”
单权佑嘴角淡淡勾起:“只要你想,就可以。走吧。”
单权佑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的旁边,替纪乔打开了车门。
纪乔表情还有些恍惚。
“走。”单权佑扣住她的手腕,拖着她朝游乐场大门小跑。
他手掌的温度,覆在纪乔手腕上时,她才彻底的回过神来。看着单权佑带着她小跑的身影,纪乔眼帘微微的低了低。
当单权佑跑到游乐场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纪乔便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
单权佑留在她手腕上的温暖,很快消失了。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站在游乐场门口,见到单权佑来了,便迎了上来,对着单权佑行礼:“单总,你来了。”
“都安排好了?”单权佑低问。
“是的,单总。”
单权佑看向纪乔,夜色里,他的脸上少了平日的冷漠,竟有些温和。
“过来。”
纪乔迟疑了一下,朝单权佑走过去,嘴里喃喃的:“刚才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单权佑没有说话,直接抓住了纪乔的手,把她拖起走进了游乐场。
强势的男人啊!
纪乔跟着大长腿的男人小跑了几步停下来:“那个……我自己走吧。”
单权佑也没有纠缠,直接松开了纪乔的手,纪乔走到他的身边,两人慢慢的朝摩天轮走去。
游乐场早已关闭,园里没有一个人,四周虽然有灯光照耀,但是十分冷清。纪乔的高跟鞋,踩在地上,显得特别的响。
深秋的晚风,有些凉幽,纪乔走着走着,忽觉身上一阵温暖,却是单权佑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张着嘴,刚想要说话,单权佑截断了她:“不想感冒,就什么都别说。”
纪乔:“……”
既然反抗无用,不如接受,纪乔拉了拉单权佑的大衣,缓着步子,慢慢的接近摩天轮。
一个工作人员正站在摩天轮下,见到两人走过去,轻轻的弯了弯身子:“单总,纪小姐,摩天轮的检测已经完成,一切正常。”
单权佑站在轿厢前,忽然负了一手在背上,一手在胸口,腰身呈九十度弯下,十分绅士的一个礼仪动作。
他行了礼直起身子来,朝纪乔伸手:“纪小姐,请。”
纪乔:“……”
夜色下,单权佑的眸光灼灼生光,满含期待,也特别的柔和。此时的单权佑,与平时的高冷,判若两人,倒像个暖男。
纪乔唇角微微的勾了勾,看着单权佑伸在冷风中的手,犹豫了几秒钟后,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既然来了,就撇开一切杂念,去完成儿时的梦想。
单权佑牵着她坐上了轿厢,工作人员走进操作室,开启了摩天轮。
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速度平缓到没有感觉。
视线,缓缓的被拉开,幽暗的荣江,像一条游龙,弯延在市区里。两岸的灯火,辉煌而又美丽,让人沉醉。
纪乔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城市的夜景,感叹着:“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坐摩天轮,原来高视野下的城市,真的好美。特别是夜色。”
单权佑坐在她的对面,听着纪乔的感概,目光低低的垂下,看着地面上光怪陆离的城市,眸光有些深沉。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像是各有心思。
纪乔的呼吸,朦胧了冰冷的玻璃,她便挽袖擦了擦。摩天轮已经升上了最高空,城市的美景尽收眼底。一片光芒璀璨中,总统府尽显巍峨,纪乔莫明的想到了季铭宸。
鼻子,不知怎么的,微微一酸。
其实,在她的心里,真正的愿望,是和自己最爱的那个人,一起坐着摩天轮看夜景。可是,此时陪在她身旁的,却不是她最爱的那个人。
有些缘份,也许真的散了,怎么聚都聚不拢。
眼泪,忽然从纪乔的眼眶中滚落,从她紧贴在玻璃上的面庞上渗过,滑到她的腮上,聚成了泪滴,又落入了她的脖子里。
好凉,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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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能怎样(1)
次日,娱乐版头条便是纪乔和单权佑夜游游乐场的新闻,记者把单权佑陪着纪乔坐摩天轮的照片,拍得很美,很浪漫。标题写着:纪乔新恋渐浮水面,与季大将军渐行渐远。
看着她披着单权佑的大衣,坐摩天轮的照片,说两人在一起了,谁也不会怀疑。
纪乔和韩伊馨一早到了公司,崔妍姗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她们,等下有韩伊馨的记者招待会。她今日化了一个美美的妆,特地选了一件桔色的大衣披在礼裙在外面,整个人又鲜活了几分。
看到韩伊馨状态这么好,崔妍姗欣慰的笑了笑:“伊馨,保持。”
韩伊馨点点头。
崔妍姗又对纪乔说:“乔乔,刚刚我接到一个公司原创的剧本,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是要去M国拍摄的那个剧本吗?”
“是。”
纪乔淡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伊馨也知道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去。”
“下周一。”崔妍姗说。
“这么快。”纪乔微讶了一下。
“有些人会觉得慢。”崔妍姗淡说,她看着纪乔眸光有些深遂,“乔乔,你真的和单总……”
“当然不是。”纪乔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看向韩伊馨,“伊馨,招待会快开始了,你紧张吗?”
韩伊馨摇头,纪乔为她整理礼服,两人说笑着。
崔妍姗看着纪乔无事般的样子,却微叹了一口气。
在她心里,她当然是希望纪乔和季铭宸在一起。虽然季铭宸和纪乔分手那一阵,她对季铭宸也恨得牙痒痒,但是后来季铭宸为纪乔做的那些,她便被季铭宸感化了。
但是,她到底不是纪乔,有些伤痛,她能原谅,纪乔过不了。
心里只是觉得惋惜。
虽然单权佑也不错,但季铭宸和纪乔是一对,在崔妍姗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现在眼见着两人即将分道扬镳,崔妍姗心里有些小难受。
“乔乔,你等下陪我一起吧。”韩伊馨说,“有你在身边,我不会那么害怕。”
“好。”
这时,有手机铃声响起来,听了一会儿,是纪乔的手机,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是季北枫打来的电话。
他打电话来是干什么?
纪乔迟疑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把电话接通了。
“季总。”
“这么称呼我?”季北枫语气有点小感伤,“原来可是叫我北枫的。”
纪乔淡淡的笑了一下,声音依旧淡淡的:“有什么事儿吗?”
听到纪乔依旧淡漠的语气,季北枫小叹了一口气:“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着我也不受待见了。乔乔,今天的头条,我看到了。”
“哦。”纪乔淡淡的应了一声。
“是不是这些记者乱写的。”
纪乔沉默了一下,说:“照片都不是PS的。”
季北枫:“……”
纪乔的坦承把他噎了一下,和他设想的否定不一样啊。
“那……”季北枫拖长了一下尾音说,“就算照片是真实的,但是内容总是记者乱写的。”
“随便他们怎么写,毕竟键盘在人家的手下。”纪乔无所谓的说。
季北枫:“……”
纪乔的反应完全大变样啊。
想当初,她和季铭宸还没有确定关系,被登上头条的时候,纪乔那个着急啊,催着他去把那些新闻给处理掉。现在,却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季北枫只好直说:“乔乔,你刚刚恢复人气,这样的绯闻对你的形象很不利,不如,我帮你把这些新闻处理掉,免得那些无聊的人无中生有。”
呵呵!
纪乔轻笑了一下说:“季总,你知道吗,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人言。最利的刀子,已经在我身上割过,我已经痛过了,现在真的无所谓了。
他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不在乎。所以,你也不必刻意为我处理。再说,他们写的也是事实,昨晚我的确和单权佑去坐摩天轮了。”
季北枫:“……”
变了,纪乔真的变了,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弱小的女孩了。
她好像成了一个身经百战,被迫坚强起的战士,无所畏惧了。
“乔乔……”季北枫语气微叹,“你倒是无所谓,不在意了,可是……想过我哥吗?他看到这些,心有多痛。你放手了,不爱了,但是他,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说到后面,季北枫哽咽了一下,有些说不下去了。
听到季北枫的话,纪乔缓缓的吁了一口气,心脏被季北枫的话,狠狠的刺痛,可是,她又怎样?
纪乔深吸了一口气,平稳着声线说:“他不是小孩子了,你无须为他担心。有些事情,终是要彻底的完结。有些人,注定会成为生命中的过客。
好了,季总,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马上要去出席记者招待会了,再见。”
季北枫握着手机,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这时,徐姐经过,季北枫吁了一口气问:“醒酒汤熬好了没有。”
“熬好了,我正要给大少爷送上去。”徐姐说。
“我来吧。”
季北枫去到厨房,盛了一碗醒酒汤上楼。
昨晚,季铭宸从基地回来。虽然纪乔明确的告诉他,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但是他回来的第一个念头,依旧是去看她。结果,他却看到她披着单权佑的大衣,那么浪漫的去坐摩天轮。
其实,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冲上去,抢走纪乔。
可是,当看到纪乔望着摩天轮,脸上那份憧憬时,他的心,忽然一下子难受。
她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得到过什么?
他连陪她坐一次摩天轮的时间都没有,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寻找快乐?
忽然间,季铭宸涌起深深的挫败感,去了总统府找迟旻哲喝酒,一喝就无法收拾。
迟旻哲政事在身,无法任性的陪季铭宸喝酒,他也劝阻不了他,只好打电话,叫来季北枫照顾季铭宸。结果,自然是季北枫也劝不了季铭宸,两个人只能任由他喝了一夜的酒,喝得烂醉如泥,彻底醉死过后,才罢了休。
有那么一刻,季北枫觉得,季铭宸是想把自己喝死。
季铭宸在他的心里,一直是冷硬似铁的男人,令他仰慕,崇拜,感觉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把他击倒的。可是再刚强的男人,最终为红颜流下英雄泪。
醉得不省人事的季铭宸,一边流泪,一边喊着纪乔的名字,那是季北枫第一次看到季铭宸哭,他真的是心如刀割。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差一点就去找纪乔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像座小山的季铭宸弄回了别墅。他意识不清,唯一念着的两个字,就是“乔乔”。
能让季铭宸这般无奈买醉,束手无策,那绝对是他深深知道,他和纪乔的不再可能。
季北枫知道自己打的这个电话无用,但他就是想试试。
可是,变得坚强的纪乔,让他瞬间明白了季铭宸为什么这么无奈,这么绝望。
因为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三言两语就轻易哄好的小丫头。
她再也不是需要依靠大树庇护的小草,她已经痛到极致,反而变得坚强,再也不需要任何的依靠了。
一个女人一旦不再需要一个男人的依靠,那便是这个男人再也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了。
就算让纪乔知道季铭宸为她买醉,她也不会再回来。
季北枫深呵了一口气,推开了季铭宸房间的门。他以为季铭宸睡着,结果推开门就看到他靠在床头柜上,眼神有些沉厉的盯着天花板,一身的锐气,与昨晚喝醉的季铭宸判若两人。
“哥,你醒了?”季北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季铭宸被送回来,不过才一个小时,他醉得那么厉害,竟然这么快就能醒。
季铭宸收回了视线,看向季北枫,没有作声。
季北枫走到床边,把醒酒汤递给他:“既然熬好了,你就把它喝了吧。”
季铭宸没接,而是掀被下床。
“哥!”
“拿走。”季铭宸低冷着声音,“我很好。”
季北枫:“……”
他嘟嚷,“真该把你昨晚醉得一塌糊涂的样子拍下来,让你知道你是不是好。”
季铭宸不说话,穿好了拖鞋,站直身子,身上还有浓浓的酒气,但整个人却是挺拔,这份钢铁般的意志力,让季北枫望尘莫及。
季铭宸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水声。
季北枫端着一碗醒酒汤,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季铭宸是在死撑。
他是有多念及纪乔,才会在醉得那么深沉的情况下都会清醒过来。心里揣着事儿,连醉酒都醉得不安宁。
季铭宸极快的冲了一个凉,打开洗手间的门出来。他腰间围着浴巾,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看到季北枫还在,意外了一下:“还没走。”
季北枫心疼的看着他:“哥,你再撑下去,会垮的。”
季铭宸淡睨了他一眼,走向衣帽间,有条不紊的取出衬衣、外套、裤子、内裤……
“哥,你要外出?”季北枫问。
“嗯。”季铭宸这才低应了一声,“要陪旻哲出访T国。”
“你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季北枫哽噻的说,“你以为你用充实的工作去占满所有的时间,就不再想纪乔了?”
“那你教我一个方法。”季铭宸忽然将手中的外套扔向季北枫。
季北枫躲了一下。
季铭宸一脸冷毅:“没有办法就闭嘴。”
他除了把自己变成一个工作狂,一刻不停下来,他还能怎么样?
季铭宸冷愤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开始穿衣。季北枫把大衣给他送过去,还想说什么,季铭宸喝住了他:“我很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最近会很少在荣城,你要回家多陪陪妈妈,多去看望一下爷爷。走了。”
季铭宸披上大衣,拍了一下季北枫的肩,冷毅着表情离开。那刚强的模样,像是天塌下来,他都不会倒下。
季北枫却觉得心酸。
没有人是铁打的,没有人不会累到极致而倒下。
他不知道,季铭宸倒下的那一刻,纪乔是不是就能回到他的身边。
这边,纪乔收了线,便心无旁骛的陪着韩伊馨去出席记者招待会。
韩伊馨虽然心里有准备,但是当面对那么多镜头时,她依旧有些紧张。若是换作原来,她肯定能泰然自若,但是现在心里藏着秘密,总是害怕被人看穿,也怕记者对她深挖。
虽然有崔妍姗给媒体打过招呼了,但是有些不良记者,为了博眼球,依旧会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对艺人提出一些过份的问题。
好在,今天有纪乔和单权佑的绯闻替她挡刀。
记者们向征性的问了一些韩伊馨简单的问题之后,便把镜头对准了陪在一旁的纪乔。
一个记者突然把话筒伸到纪乔的面前,突然提问:“纪小姐,昨晚你和单先生一起游乐场坐摩天轮了吗?今天娱乐版的头条,报道的都是事实吗?你和季将军真的不可能再复合,像报道写的那样,渐行渐远了吗?”
一连几个疑问,若是换作以往,一定会让纪乔心慌意乱,但是现在她却异常平静的听着记者对她提问,嘴角甚至扬起微笑。
其实在她决定陪着韩伊馨出席记者招待会的时候,她便有了心理准备。这些记者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她之所以陪着韩伊馨出席,也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害怕记者对韩伊馨提出什么尖锐的问题,刺激到韩伊馨。
如果她在一旁,这些记者的观注点会放在她的身上,少对韩伊馨提一些问题。
果然是如此。
记者冷不防的提问,让韩伊馨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些记者抛出这么尖锐的问题,崔妍姗的脸色也变了一下,她正要站出来替纪乔解围,纪乔却笑吟吟的开了口回答。
“是的,昨天晚上我为单总饯行,一起吃了西餐,然后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我和季将军已经成为过去,就像报道写的那样,我和他不可能再复合,所以今后再有关于季将军的问题,我将不再做回答。”
纪乔的坦白,倒让那个提问的记者诧异了一下,她以为纪乔会遮掩或者干脆不回答,谁知道她竟然连她和单权佑一起吃饭的事情都坦承相告,正大光明的样子倒让那个记者有些发蒙的“哦哦”了两声。
其它的记者却是清醒,接踵提问。
“纪小姐,你和单总有没有在一起?”
“纪小姐,单总是不是在追你?”
“纪小姐,单氏旗下的这个公司叫乔娱乐,是单总取的你的名字吗?”
“纪小姐……”
“纪小姐……”
各种问题像雪花一样飞来,能把人问死,但是纪乔一点也没有慌乱,半调侃着语气,将所有的问题巧妙的回答完毕,完全是老手的架式。
变了,她真的变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弱小的纪乔了。
再大的困难,都不会把她击倒了。
崔妍姗在一旁看着纪乔游刃有余的应付记者,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既心慰又心疼的微笑。每一步成长,都是疼痛换来的。
现在大气场的纪乔,是忍着剧痛,蜕变出来的蝶。
“好了,记者招待会时间到了,大家的提问,乔乔将不再回答。希望大家多观注乔乔和伊馨的新剧和演艺动向,谢谢大家配合。”崔妍姗拦下了所有的记者,其它的助理,趁机把纪乔和韩伊馨带离了现场。
会议室外,穿着白色大衣的叶翘,像女神一样的美丽。看到纪乔和韩伊馨出来,她嘴角微微的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俏俏,你怎么来了?”纪乔感到意外。
“俏俏。”韩伊馨也打了一声招呼。
叶翘轻轻的拍了一下韩伊馨的肩膀,以示鼓励,她看向纪乔,笑着说:“乔乔,你真的成长了。”
刚才,她听到了纪乔应付记者的那些答话,真的是游刃有余。
重新站起来的纪乔,真的很强大。
“想在这个圈子混,记者不能得罪,只好配合。”纪乔调侃着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乔娱乐了。”
叶翘拉拉韩伊馨的手:“今天是伊馨重新回归的日子,我当然要来捧捧她的场。还有就是,为了新片,接下来我们三个要一起拍电影了。”
“你知道了?”昨天晚上她才从单权佑口中得知,今天叶翘也知晓了,纪乔感叹,“乔娱乐的办事风格,还真是雷厉风行。”
“我一早接到通知,便过来看剧本。”叶翘又拉起纪乔的手,“
,“乔乔,不愧是为你量身订做的剧本,很符合你的戏路。”
今天早上,纪乔也大概看了一下影片简介,剧中女主角莫飞扬因为失恋而出国散心,遇到了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简磊,两人演绎了一段浪漫而又情深的跨国恋。
莫飞扬从最初受到情伤一撅不振,到最后蜕变强大的经历,很像曾经的纪乔。
“俏俏,你接剧吗?”纪乔问,“你可是季氏的演员。”
“这有什么关系,这部剧是为你量身订制,又是助你和伊馨重新起来的大剧,就算季氏不放人,我也会毁约做衬托你们的绿叶。”叶翘说得大气。
“俏俏,你怎么会是绿叶,我才绿叶。”韩伊馨说。
“都不许说自己是绿叶。”纪乔挽上韩伊馨的胳膊,一脸的自信,“我们都是自己的主角。”
叶翘看着纪乔,微微一笑。她在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季铭宸离开她那种噬心的悲伤,现在的纪乔,只有自信和坚强。
纪乔没有多问叶翘为何能来乔娱乐拍戏,三人能够一起合作,纪乔已经觉得很开心。大家一起上楼,在纪乔的办公室里看了一下剧本。转眼,就是吃午饭的时候,叶翘请了纪乔和韩伊馨去吃午餐。
途中,遇上记者,三人大方让记者拍照。
叶翘一直挽着韩伊馨的胳膊,像和她是很好的姐妹一样,记者都很聪明,并不需要叶翘多说些什么,便知道该怎么写这篇报道。叶翘挽着韩伊馨的胳膊,不过是向大众宣告,她和韩伊馨的关系也很好,媒体要多照顾她。
叶翘的用心,韩伊馨当然能够体会,心里对叶翘很感激。
叶翘请两人吃西餐,中途,她去了洗手间。
看着叶翘美丽的身影,离开了房间之后,韩伊馨忍不住赞叹:“乔乔,叶翘真的好好。原来没有和她接触的时候,在屏幕上看到她,以为她高高在上,很难接触,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
刚才记者拍照,她挽着我的胳膊,让我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我很明白,她是在帮我。”
纪乔也有感触,微微挽唇:“俏俏的确很好,不然,我也不会和她做朋友。她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孩子,真的是挑不出来一点缺点。有的女星挑不出缺点,你会觉得她很假,但是俏俏不,她随时随地都让人觉得她很真诚。”
韩伊馨附和的点头:“我要是个男孩子,一定追求她。”
“追求她的世家公子,应该很多吧,但是她一点绯闻也没有。不喜欢的,就不接触,几乎是零绯闻的艺人了。所以那些媒体想要黑她,都找不到素材。”
“像她这么完美的女孩子,对另一半的要求,很高吧。放眼A国,有谁能够配得她呢?她自身条件已经那么优越,除了季将军,应该就只有总统先生了吧。”
韩伊馨本是开着玩笑,却无意间提到了季铭宸,她赶紧捂嘴,“对不起,乔乔,我不是故意的。”
“不必抱歉,真正的坦然是面对,不是逃避。”纪乔一脸的风清云淡。
洗手间,叶翘正在洗手,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一个短信。叶翘擦干了手,把短信点开。
“先拍戏,计划暂停。”
叶翘看着短信,表情微微的沉了沉,迟疑了两秒钟后,她回复过去:为何让我去M国?
短信很快回复过来,三个字: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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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次都会等你(1)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至周一,三人动身去M国的时间,加上经纪人和助理,浩浩荡荡竟有十来个人。
航班在十点。
公司本派了商务车送一行人去机场,结果在公司楼下,纪乔被迟煜拦下。
那时,韩伊馨正陪在纪乔的身边,迟煜穿着黑色的风衣,走到两人的面前。
韩伊馨轻笑了一下,先打招呼:“迟煜,你来了。”
迟煜点点头,微笑了一下,便把目光落到纪乔的身上,他伸手拉过纪乔的胳膊,语气有些小神秘:“来车上,有事和你说。”
见迟煜的语气那么郑重,纪乔的表情也不禁正了正。她对韩伊馨说:“伊馨,你们先上车,我去去就来。”
“哦。”韩伊馨低低的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迟煜拉着纪乔胳膊的手上,嘴角的笑容,有些低了下去。
但是很快,她就提了提气,抿了抿嘴唇,转身走向商务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透过车窗,正好看到迟煜和纪乔。迟煜立身在副驾旁,很体贴的替纪乔打开了车门。
这时,叶翘端着一杯热热的咖啡,走到韩伊馨的身边坐下,看到纪乔坐进了迟煜的车子里。她把咖啡递给韩伊馨,嘴里说着:“二少爷对乔乔还真是不死心。
不管乔乔对他怎么拒绝,他都不放弃。看来这次,迟二少是真的动了真情。不过话说回来,乔乔的确是个好女孩子,值得他追求。”
好女孩子!
韩伊馨的心,微微的刺。她捧着温热的咖啡杯,把视线从两人的身上挪了回来。
是呀,纪乔才是好女孩子,她什么都不是。
心情,突然陷落。
迟煜刚坐进车子里,纪乔便问:“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迟煜没说话,他打开储物盒,拿出一个小木盒子,飘着一点木质的香味。他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系着红绳的锦袋,他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碧绿通透的翡翠佛。
“这是昨天我去寺里为你请的平安佛。”迟煜一边说,一边解开链子,准备戴到纪乔的脖子上。
纪乔没料到他是要送东西给她,本能的躲避了一下。那玉佛很绿很透,价格怕是好几十万:“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能说不能要,这是我为你请的平安佛,哪有人拒绝平安的,呸呸呸,快呸三下,不然佛陀会生气了。”
看到迟煜忽然迷信的样子,纪乔忍不住扑哧一笑,但是心里却暖暖的。
不管迟煜对她心思如何,但是他为她请平安佛这个举动,却是很让人感动。
“你去那么远拍戏,我又不能跟着去,
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有叶翘陪着你,我还是担心。”迟煜一边温说,一边把玉佛挂到了纪乔的脖子上,声音低塞,“我知道这样的举动,会被你笑话。
但是我的心意,你应该懂。我只想你顺顺利利的拍完三个月的戏,平平安安的回来荣城,回来我的身边。”
纪乔收起脸上的笑,目光温芒,她伸手轻轻的碰触冰凉的玉佛,感谢的说:“谢谢你迟煜。”
“谢就不用了。”迟煜一边说,一边发动车子,“真要谢,就让我送你去机场吧。”
“啊……”
“别啊,三个月见不到你,我想和你多呆一个小时。”迟煜情深。
纪乔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迟煜温望了纪乔一眼,发动了车子离开。
纪乔只好默默的把安全带拴上,然后拿出手机,给韩伊馨打去电话。
“乔乔,你们……走了?”韩伊馨的声音有些低。
“呃,那个,我坐迟煜的车去机场,你让司机开车吧,不用等我了,等下机场见。”
“哦。”韩伊馨应了一声,挂断手机。
迟煜的车子极快的汇入了车流,眨眼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早上,正值上班高峰期,通往内环高速的车流微堵,到达机场,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迟煜把车子停到贵宾通道口,他速度快,比其它人乘座的商务车先到。
纪乔解开了安全带,对着迟煜微微一笑:“谢谢你的玉佛。”
“我送你进去吧。”迟煜也打开了车门。
两人都下了车,商务车还没有到,迟煜送着纪乔朝贵宾通道入口走去,结果却看到通道入口处,有两个特警在守卫。两人刚一接近,便被其中一个做了制止的手势。
那个特警朝两人走过来,冷峻着脸说:“贵宾通道暂停开放,请走普通通道。”
“怎么回事?”迟煜问。
那个特警不知道迟煜的身份,表情依旧冷冷的,声音也硬硬的:“速速离开。”
迟煜大概猜到什么,轻揽了一下纪乔的腰说:“我想起来,我哥今天早上从T国回来。那边的国家领导人通道,肯定出了问题,所以借用了贵宾通道。”
纪乔笑笑:“他一定不知道,拦的就是总统的亲弟弟吧。”
“我现在如果说是总统的亲弟弟,估计会被送入精神病院。”迟煜自嘲,和纪乔正要离开。
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喊;“迟煜?”
迟煜和纪乔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去。迟旻哲穿着黑色的风衣,气宇轩昂的现身在贵宾通道的入口处,除了那两个特警,他的四周又多了四个穿着黑衣的保镖,还有几个其它随行的公务人员。
迟旻哲朝迟煜走过去,四个保镖紧紧的跟在他的身旁。
“迟总统。”纪乔微微点头。
“乔乔,你是坐飞机还是刚下机?”迟旻哲温声问,浅浅一笑,俊帅无比,一点也没有总统的架子。
“正准备登机,去M国拍戏。”
“哦,这样啊。”迟旻哲顿了一下问,“拍多久?”
“三个月。”纪乔如实回答。
迟煜听着却不爽,疑望着迟旻哲,朝纪乔身前挡了挡说:“哥,你政务还不够忙吗,对艺人的生活那么关心。”
迟旻哲和季铭宸是穿连档裤的,他问这么详细,分明就是替季铭宸打听。
心思被瞧穿,迟旻哲有些恼,表情严肃了一下:“阿煜,上车,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迟煜并不配合,“等我把乔乔送到候机厅后,再回来和你说。”
“我没那么多时间。”迟旻哲说着,朝着纪乔微然一笑,“对不起乔乔,我和迟煜说点事,你能一个人去登机吗?”
“其它的人很快就到了,我先走了,总统先生。”纪乔对着迟旻哲微弯了一下腰,再对迟煜说了一声“拜拜”,便转身离开。
“等我,乔乔。”迟煜并不想留下,想追上去。
结果迟旻哲一个眼色,两个保镖便拦在了迟煜的面前。
迟煜:“……”
他咬着嘴唇,满脸不爽:“我是你亲弟吗?”
“正因为你是我亲弟,这事,我不得不管。”
迟煜:“……”
“上车。”迟旻哲命令。
迟煜不动。
两个保镖动了动,迟煜赶紧说:“我自己上,我自己上。”
迟旻哲的保镖可不是普通保镖,手脚很重滴!
迟煜乖乖的上了迟旻哲的车子,刚坐上去,他便见到季铭宸和庄正周从贵宾通道走了出来。迟煜咬了咬腮,心中很不爽快。
他哥,马上就会去当媒婆了。
果不然,迟旻哲朝季铭宸走过去,他的军车刚刚驶来,停在一旁。
“铭宸。”迟旻哲叫住他。
“我先回家。”季铭宸说,“下午再去总统府找你。”
“不急。”迟旻哲嘴角淡扬,目光朝候机厅的方向望了望,低说,“刚刚,碰到乔乔了。”
季铭宸:“……”
眉眼一深,很厉。
明知道,他用工作麻醉自己,就是避免想起纪乔,偏偏迟旻哲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季铭宸咬着牙齿:“存心的?”
迟旻哲平静的说:“她去M国拍戏,要去三个月。”
季铭宸:“……”
“你自己思量。”迟旻哲拍拍季铭宸的肩,“是M国!”
季铭宸脸色沉沉的没动。
迟旻哲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将军。”庄正周低低的唤了一声。
“等我。”季铭宸忽然扔下两个字,腮帮一咬,便朝候机厅跑去。
纪乔在候机大厅,等着其它的人。她走到贩卖机旁,拿了零钱,买了一瓶温咖啡。货架上的咖啡掉到取物柜里,纪乔正要蹲下身去捡咖啡,一只手臂却伸了过来,抢先她一步,将咖啡取了出来。
“这是我的咖……”纪乔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怔住了。
取她咖啡的,不是别人,正是季铭宸。
纪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季铭宸,有些微的惊讶,但是很快想到刚才遇到了迟旻哲,便不足为怪了。他一定是跟着迟旻哲从国外回来,刚才又是迟旻哲告诉了他,自己在这里的吧。
怪不得迟旻哲刚才问得那么仔细,原来别有心思。
“Hi。”纪乔嘴角涩涩的扬了扬。
季铭宸深凝着她,眼里的光芒,令人心疼。纪乔招呼了一声之后,便有些逃避似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季铭宸握着咖啡,喉咙深深的滑了滑。再见,竟是这般心痛的感觉。
不见的时候,他还能像个正常人一般,应付一切。见到了纪乔,才知道,这些天所做的努力,不过都是白费。
见到她,才知道,依旧情深意切。
“去M国?”他低问,另一只手把咖啡的拉环拉掉,把咖啡递给了纪乔。
“是的,谢谢。”纪乔小心的接过,避免和季铭宸的手碰在一起。
看着纪乔那躲避似的动作,季铭宸心里深深一痛,像受了刺激一般,一下子握住了纪乔的手,咖啡因为他动作过大,而荡了一些出来,洒在了他的手上。
纪乔嘴唇微掀,怔望着季铭宸,心,难受得像被绳子勒住。
“别这样。”她低语,“很多人。”
一个将军,一个明星,郎才女貌,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在旁驻足围观。
季铭宸没有松手,把咖啡连同纪乔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他盯着她,目光深遂似海,语气沉得让人心伤:“这几天白天,我用忙碌的工作充塞自己,让自己没有一分一秒的时间去想你。
晚上,用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醉了就睡,不留一点空闲的空间给自己。但,我常常在半夜里醉过来,盯着天花板,想着你发呆到天亮。
乔乔,就算是对我的惩罚,是不是也够了?你是不是还那么残忍的不回来我身边?”
字字句句犹如刀割。季铭宸说得自己心痛,纪乔听得心痛。
她暗咬着嘴唇,极力的隐忍,想要掉落的泪水,尽量平尽着表情望着季铭宸的一眸情深。
“不是每次分别之后,我都还会在原地等你。对不起,爱……已经不在了。”
“乔乔……”季铭宸连说出声儿的力气都没有了,用气流呵出这两个字。他狠狠的滑喉,红着双眸。
纪乔握着咖啡,一点一点的从季铭宸的手心把手抽出来。
这时,韩伊馨的声音响起来:“乔乔……”当看到季铭宸后,韩伊馨又蓦的噤了声,奔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身后,跟着叶翘,当看到季铭宸后,她也怔了一下,但她加快了脚步,跑到两人身边。
这时,纪乔的手正好从季铭宸的手心里抽出来,季铭宸的手背上,还残留着咖啡渍。
叶翘心细,赶紧取出纸巾,抽了一张,按季铭宸的手上:“哥,擦一擦。”
季铭宸没动,只是深望着纪乔。
“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叶翘的眸光不着痕迹的一灼。
纪乔握着咖啡的手微颤了一下,她轻呵了一口气,微扬了笑脸:“对不起,季将军,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再见。”
说完,纪乔转过身去。
季铭宸的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拉住纪乔,叶翘却扣了扣季铭宸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看着季铭宸眼中的痛楚,她的心也跟着疼。
她艰难的说:“哥,我们马上要登机了。”
季铭宸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的颤了颤,眼睁睁的看着纪乔和韩伊馨一起,朝安检处奔跑过去。
“哥!”叶翘又唤了一声。
季铭宸伸长的手臂,慢慢的缩回来,手握成了拳头,放在身侧。
“去吧,好好保护她。”他低沉着声音,硬生生的把视线从纪乔的身上拉回来,“如果姓单的敢骚扰她,你打电话告诉我。她可以和任何一个……男人好,也绝不能和他。”
季铭宸艰难的说完下半句。
叶翘怔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遂芒:“单权佑……有什么问题吗?”
她问话的时候,喉咙微滑了一下。
季铭宸那时正低眸,没有注意到叶翘的这个小细节,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谈单权佑,他拍了一下叶翘的肩,转身离开。
如果注定回不去,他就信守承诺,做一个守护者。
乔乔,你快乐,我便快乐。
你若安好,我便安好!
季铭宸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候机大厅。庄正周站在车门边等他,看到季铭宸步履艰难的样子,心里哽哽的。他就知道,大将军又去求虐了。
这数日来,所有的努力,在看到纪乔后,付诸东流水。
庄正周走上去,想要扶季铭宸,季铭宸望了他一眼,他便把手收了回来。他还没有弱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但是,当季铭宸把车门打开,坐进后座的时候,整个身子突然一松,瘫靠在了椅背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庄正周咬咬腮,驾车离开。
迟煜坐在迟旻哲的车里,看到季铭宸的军车离开,嘴角勾了一丝冷笑:“哥,你确定不是又害了季铭宸一次?本来他已经平静了,偏偏你以为他们还能复合,让季铭宸再去受一刀。
你不是在帮他,你是在害他。纪乔,永远也不会和季铭宸复合的。”
“就算他们不复合,你也不能掺和进去。”迟旻哲语硬。
迟煜转头,看着迟旻哲严肃的面色,失笑了一下,指着自己的胸口:“迟总统,我是谁?我是你亲弟弟,你和季铭宸感情再好,也没有血缘关系吧。
你亲弟弟现在想要浪子回头,真心喜欢一个人,你却要棒打鸳鸯,你真是亲哥!”
“你不过是一厢情愿,他们才是一对。”
“嚯!”迟煜一声冷笑,“都已经分手了,还什么一对。哥,你以为一次次的伤害之后,乔乔还会原谅季铭宸?不可能了。”
“原不原谅是他们的事情,总之,你就是不能追求纪乔,她是季铭宸的。”
迟煜:“……”
“这是我的私生活,你就算是总统,也没权利干涉。”
迟旻哲冷着声:“我是为你好,你要是盲目投入这段感情,最终受伤的是你。他们现在分手了没错,但是你看不出来,他们彼此还爱着吗?你对纪乔付出感情,就是在作死。”
“我愿意作死,我就是爱纪乔!”
所有的灾难都是我,我活该不被你原谅。
宝宝,乔乔……
季铭宸心痛狂奔,高速公路上的车子,纷纷的按着喇叭避让。庄正周不明所以,也只好跟在季铭宸的身后奔跑。
季铭宸没停下,他也不敢停下。
季铭宸一路狂奔,一口不歇气的狂奔到了机场。
他冲进候机厅,冲向安检,工作人员本能的把他拦下来,季铭宸直接将他揎开,冲了进去。
“站住。”其它的工作人员围过来,想要将季铭宸拦下。
这时,庄正周奔跑过来,拿出证件亮了亮,气喘吁吁的说:“是,是季将军。”
他们刚才已经驶上了高速路十几里,季铭宸竟然不知疲惫的,一口气给跑了回来。
听到是季铭宸,所有的人都没有敢再阻拦。
季铭宸冲向飞往M国的登机口,可是已经关闭。他跑到窗边,心痛的看着飞往M国的飞机驶上了跑道,正待起飞。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额头重重的撞在玻璃上。竟然有眼泪,溢出了他的眼眶。
错了,我真的错了,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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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偿命(1)
通往通道底端一间单独牢房的过道,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厚重的军靴,极速的踏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惊悚人心的声响。四周的牢房都是空的,唯有最底的那一间关着人。
牢房里的黎汐穿着黑色的囚服,面如死灰般的靠在墙角,盯着高墙之上那个小小的窗户,投进来的一丝光芒。她迎着光辉,整个人却因为精神状态极差,而显得凄凉。
花容月貌早已经憔悴,曾经柔美的长发,也短成了最干练的短发,曾经亮得撩人的双眸,此时全是灰暗的光芒。
十年,十年的光阴,如今才过去一个多月,多么的漫长。
泪水,从黎汐空洞的眼眶里,默默的流出来。
她靠在墙上,失神的望着窗口,了无生机一般。
直到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响,黎汐的身子才动了动。到了放风的时间吗?不对,刚刚她才从操场回来,有一个狱霸不满她长得漂亮,还把她推攘了几下,眼见着她就要被打,立刻有几狱警冲出来干涉。
黎汐虽然入狱了,黎家也受到了一些惩罚,但是并没有破产。黎家的人为了女儿在监狱里过得好一点,多多少少对里面的看管打赏了一些,因此黎汐才没有受到什么欺负。
可是这样度日如年的日子,让她生不如死。
门被推开了,黎汐忽觉背上传来一股刺冷的空气,她下意识的回头,表情瞬间惊住了。
季铭宸!
立身在门口的,竟然是穿着黑色风衣的季铭宸!那么高然,那么冷帅,那么有气场,天下无人能及。
呵呵,他来看她了?
黎汐心里正涌起惊喜,但随之又熄灭,季铭宸恨她入骨,怎么可能来看她呢?
她一定是眼花了吧。
黎汐揉了一下眼睛。
就在她要睁开眼睛,想要看清到底是谁来看她时,一道冷风极快的刮了过来,她还来不及彻底睁开眼睛,细小的脖子便被人狠狠的掐住。
她一下子张嘴,大大喘气,惊恐的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是季铭宸!
他眼瞳里流露出无尽的冷意,直直的盯着黎汐的眼睛,像个索命的阎罗。
黎汐本能的抓着季铭宸扼住她脖子的手,艰难的动着喉咙,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急促的喘气,脸慢慢的变得涨红。而季铭宸,愤怒的双眼,杀意深浓,没有想要松手的意思。
黎汐惊恐的望着那张冷刹的俊脸,拼命的摇头。她快要呼吸不了了,沉重的喘息声,绕在季铭宸的耳畔,他没有心软,反而加重心上的力道,一心想把黎汐杀死。
这个杀死他孩子的凶手!
想到这里,季铭宸的愤怒就更加深重,手指一收,黎汐的眼睛就大大的睁着,嘴巴也大大的张着,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守在门口的庄正周见状,表情微变了一下,几步跑过来,把季铭宸的手拖开:“将军,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季铭宸虽然是大将军,在这深狱之中杀掉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但,到底不能给人留下诟语。
庄正周使劲拖了一下季铭宸,才把他的手拖动。
他是下了要杀死黎汐的决心!
季铭宸的手离开了黎汐的脖子,她才一下子缓过来,张着嘴大咳了几声,喘着粗气瘫软在地上,急急的呼吸。
她刚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季铭宸悲从中来,将庄正周揎开,一把将黎汐给拽了起来,揪着她窄窄的肩膀,冷刺着她满脸的惊慌。
“铭……”
啪!
她刚唤出一个字,季铭宸的耳光便毫不省力的扇在她的脸上。
啊!
黎汐惊叫倒地。
一个大将军的手力有多重,黎汐的脸上留下五根红红的指印,鼻子直接被扇流血。
“我不打女人,但对杀人凶手,是个例外。”
季铭宸扇黎汐耳光那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如果不是仅存一丝理智,他真的会抓起黎汐的头撞向墙壁。
“黎汐,看在我们两家世交的份上,我让你选择一种死法。”季铭宸冷森森的说。
死法!
黎汐淌着鼻血,惊恐的望着季铭宸,喃了喃嘴唇:“死,要我死,铭宸,你好残忍!”
“你杀死我孩子的时候,你不残忍?!”季铭宸一下子暴怒,把黎汐的话给怼回去。
他英俊的脸上,青筋突出,脸色涨红,庄正周在一旁都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看到这么明着暴露的季铭宸,平时他虽然冷厉,但却是那种不怒自威的厉苒,现在,他被伤到极致,像头咆哮的野兽。
仅仅只是听着那狮吼般的声音,便让人心颤。
黎汐吓得缩往墙角。
“你,你知道了……”
“你期望我不知道,你好坐满十年,再苟活下去,是不是?”季铭宸平静了一下,但嘴角的冷笑,依旧那么阴冷,“但是,老天是长眼的,不会让我的孩子就那么白白的死掉。”
黎汐狠狠的滑了一下喉,忽然给季铭宸跪了下去,光光的额头,直接磕在冷硬的地板上,
不断的求饶:“铭宸,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刚才,她看着小窗口照进来的阳光,觉得煎熬,觉得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现在,当死真正来临的时候,她才知道“度日如年”是个多美妙的词啊。
“再也……呵呵,这个词,你留到下辈子去说吧。”季铭宸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黎汐浑身发抖,抬起头来。额头已经磕到流血,沿着她的鼻梁缓缓的下滑,相当恐怖。
“铭宸……你就不念一点旧情……”
“我和你从没有旧情!”季铭宸站起身来,一身的杀气散发,他低睨着满眼绝望的黎汐,嘴角勾起阴冷的笑,“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黎汐:“……”
她跪着爬过去,抱住了季铭宸的大腿,血泪一起流,“铭宸,不要,不要,杀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在威亚上动手脚的时候,知不知道乔乔怀孕?”季铭宸冷问。
黎汐:“……”
她好想说不知道,可是面对季铭宸的冷刹,她不敢说谎。泪水和着鲜血,糊花了她的脸,甚是恐怖。
“那你就该死!”季铭宸顺势一脚,将黎汐踹开。
黎汐身子撞到了冷硬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季铭宸朝庄正周伸手,庄正周递过去一把铮亮的手枪。黎汐从泪眼里,看到季铭宸将手枪上了膛,将冷森的枪口对准了她。
黎汐:“……”
她身如筛糠般的抖起来,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她颤抖着双手,不知所措,只一个劲的唤着:“铭宸,放过我,放过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季铭宸没说话,一个字都觉得是浪费口水。
他拿出手绢,把自己留在手枪上的指纹缓缓的擦了擦,然后用手绢包着手枪朝黎汐扔了过去。
手枪碰到黎汐的腿停下来,黎汐吓得身子一抖。
季铭宸冷厌的睇了她一眼,缓缓的转身,对庄正周说:“给她五分钟时间。”
说完,踏着军靴,冷硬的离开。
黎汐看着地上的手枪,身子蓦的一软。
五分钟,她的人生,真的只剩下短短的五分钟了吗?
如果时光倒回,她一定不会好奇的去翻看叶翘的化妆包,那样她就不会知道纪乔怀孕的事情,就不会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悔不当初……
“动手吧。”庄正周冷声声的说,“当你犯错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你杀掉的,可是将军的孩子。”
黎汐泪流满面,伸出颤抖的手,去拿起脚边的手枪。冰冷的枪壳,刺得她的手一缩。
忽然,她仰起脸来,眼中露出恍悟的光芒:“我,我被人当了枪使……”
军车里,季铭宸坐在后座,将窗户敞开了一丝缝隙,淡淡的烟雾从缝隙朝外飘袅出去。
车旁的银杏树,在初冬的寒风里,掉着金黄的树叶子。季铭宸冷峻着脸色,薄雾下的眼眸,深遂如潭。
烟头的灼热,刺激到他的手指,
他才蓦的一回神,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把眼中那一抹红色给按压了下去。
他深呵了一口气,把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盒里。
这时,庄正周的身影出现在反光镜里。他从车后面走过来,来到车子旁边,打开了驾驶室的门坐进去。
他侧过身子,看向季铭宸:“将军,黎汐已经……”
季铭宸会意,眼中闪过冷意,低说:“走吧。”
“不过……”庄正周吐出两个字,又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季铭宸的目光,有些漫冷的盯着车窗外一地的银杏叶,金黄金黄的,其实挺美。
庄正周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久久不出声,这才引起了季铭宸的在意,他收回目光,冷沉沉的落在庄正周的身上:“有什么就说。”
“事关小姐。”庄正周声音很低。
“嗯?”季铭宸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蹙,“俏俏?她怎么了?”
庄正周滑了一下喉说:“黎汐在临死前,说她被人当了枪使。她说是她在小姐的化妆包里找到了纪小姐的孕检单,才知道纪小姐怀孕的。她说,是小姐故意把化妆包遗落在她的面前,借她杀人。”
季铭宸的眸光,猛然一深。
*
暮色笼罩着M国C城国际机场,华灯璀璨,飞机平安的降落在跑道上。剧组一行二十几个人下机。大家坐了摆渡车,来到航运楼,等着取自己的行李。
这是纪乔第一次来M国,而长期拍国际大片的叶翘,已经来过M国数次。
“明天剧组休息一天,俏俏,你这半个地主,要带我和伊馨去吃好吃的。”纪乔挽着叶翘的胳膊,在运输带旁等候行李。
“当然。”叶翘笑着点头,“虽然我不是M国人,但是来过M国C城好几次,对地方特色小吃,还是很熟悉。明天,你们就跟着我走了。”
叶翘说完,又对其它剧组成员说,“听者有份,明天想吃好喝好的,都跟着我哦,过时我就不请客了。”
“俏俏要请客,我们自然要跟着。”大家纷纷附和。
叶翘大方的笑着:“好,明天大家就跟着我混。”
这时,运输带开始转动,大家的行李陆续被传送出来,各自取了行李,离开了机场。先前,已有导演和其它工作人员到达了C城,此时安排了商务车来接机。
大家坐上商务车,在浓浓的夜色里,来到了C城的市中心。
夜色里的C城,繁华无比,高楼林立,霓虹将夜色褪去。这里是全球的金融中心,也是单氏的大本营。纪乔轻靠着车窗,想起单权佑。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他离开荣城回M国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联系。就连现在,她随剧组一起来到了C城,也没有他的只字片语。
所以,之前的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纯属记者们瞎想。
他不可能对自己存有另外的心思。
想法正淡淡的滑过纪乔的脑海,手机接连震动了两下,提示有两个信息。她解开屏幕,看到第一个短信,是季铭宸发来的。
虽然她没有存他的电话号码,但那十一个数字,她早就铭记于心了。
他还给她发消息做什么?
看着那一串数字,纪乔颇觉心酸。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不想再和季铭宸纠缠下去。心,微微一疼,又微微一狠,纪乔连季铭宸的短消息是什么都没有点开看,就直接删除了。
叶翘坐在她的旁边,她拿着手机发这么一会儿怔,季铭宸的号码,也落入了叶翘的眼中。
看到纪乔连短信是什么都没看就直接删掉,叶翘微垂了一下眼帘,伸手去握了握纪乔的手,颇是安慰那般。
“会好的。”她温声说。
纪乔轻轻勾唇,没有说话。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向前看吧。”叶翘轻说,“有些人和事,注定只能成为生命里的插曲。”
纪乔抬头,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把目光落向窗外的夜景里:“嗯,我会向前看。过去就是过去了,再也不会重来。我现在只想好好的拍戏。”
叶翘听着她沉宁的话语,嘴角轻轻的挽了挽,看着纪乔的目光,有些悠长。
只要你不和我哥在一起,就好……
心思微动,叶翘看到纪乔没有转头过来的意思,她拿起手机,找出季铭宸的号码,发了一个消息过去:哥,安全到达,忽念。
叶翘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季铭宸没有回复消息过来。
季铭宸虽然对人对事颇冷,但是对她的短信,一般不会不闻不问。明明他刚才才给纪乔发了短信,说明手机就在他的手上,应该能看到她的短信,为什么不回呢?
或许,看到纪乔没有回他的短信,心情有些受影响吧。
叶翘暗暗的吁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给季铭宸缓冲的时间。
车子行驶在入城的高速路上,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叶翘闭上了眼睛休息。
车子里很安静,因为长途飞行,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一半的人都在闭着眼睛小憩。纪乔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眼睛有些酸涩,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提示有短信。
纪乔的表情,有些沉凝,难道还是季铭宸吗?
她迟疑了一下,把屏幕解锁,看到是纪然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纪乔回复过去。
早些休息,明天给你电话。
纪乔回复了一个“嗯”字过去。
她正要锁屏,忽然想起在季铭宸发来短信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下,除了季铭宸的应该还有另外一条短信。当时看到第一条是季铭宸发的,心情一下子受到影响,便忘了看第二条。
纪乔这才把信息点开,看到另外一条未被的消息是单权佑发来的:weletomycity!
当时,纪乔正在想着单权佑没有音讯,他就应景似的发来了这条消息。
但是纪乔没有回复过去,心思淡淡的,谁也不想理会。
她索性关了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小寐。
半个小时后,大巴车在C城一家单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前停下。
“哇,好豪华的酒店。”有艺人惊叹,“剧组真有钱,住五星级酒店。”
另一个工作人员说:“这是单总家的酒店,免费提供住宿,咱们单总大方吧。”
“原来如此。”其它人笑着说,“那我们要好好拍戏,争取大卖,报答单总的慷慨。”
大家调侃着,鱼贯下车。
所有的人,都是两个人一个标间,唯有多了叶翘一个女艺人,她便住了单间,不过就是纪乔的隔壁。
纪乔和韩伊馨一间屋子。
进门的时候,韩伊馨笑着说:“俏俏,你要是害怕,就过来和我们一起睡吧。”
“好,我专挑半夜的时候来打扰你们。”叶翘微笑着,手里拿着门卡在感应器上一刷,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好了,坐了飞机很累,我要早些休息倒时差,你们也早些睡吧。”
纪乔和韩伊馨小挥了一下手,进入了房间。
叶翘关上门,脸上的笑意便减淡了几分。她把行李放在一旁,环视了一圈房间之后,慢慢的走到了窗前。大幅的落地窗,映照着C城美丽的夜景。
无数的霓虹灯,点缀着C城的繁华。
叶翘的表情,慢慢的冷清了下去,这时,提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叶翘眉眼微微一挑,顿了一秒钟后才迈着步子走到玄关的地方,把提包里的手机拿出来。
无显示号码。
她沉着表情接通:“少爷!”
“过来。”冷硬的命令。
“嗯。”
叶翘应了一声,对方便挂断了手机。
叶翘微微提气,放下手机,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找出一件黑色的外套换上,又戴了墨镜和口罩,坐了电梯来到了酒店的地下车库。她左右瞧看一下,没有发现闲杂人后,熟门熟路的来到一辆罩着车布的轿车前。
她将车布揭开,一辆黑色的跑车,尽显低调的奢华。
郊外,豪华的路灯下,一座偌大的庄园像座神秘的古堡,被繁茂的绿植包围。
冰冷的铁花大门,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丝森严。
叶翘的车子,在大门前停下。两个拿着对讲机,穿着黑衣的冷面M国男子,朝着车子走过来。叶翘打开车门下了车,其中一个黑衣人,拿着一个检测仪,在她身上仔细的检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物。
而另一个男子,则在叶翘的车子上又检查了一遍,均没发现异常后,铁花大门缓缓的打开,叶翘冷清着面色,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的走进去。
她的跑车,被检查车子的那个男子,驶入了地下停车库。
一条宽宽的道路,通向大门,途中,一个偌大的欧式喷泉,正在哗哗的响着水声。健美的雕塑男子,裸着身躯,被几个美女妩媚的拥抱着,水珠在四周形成了漂亮的圆弧。
喷泉之后,便是山庄的大门,森严紧闭,两个同样高大的M国黑衣男子,守在大门两侧。
叶翘平静的走过去,其中一个男子,在大门上输入了密码,将门打开。
叶翘用M国语说了一声谢谢,高雅着身姿,走进了奢丽无比的山庄。
空旷无比的大厅,由几根巨柱支持着,尽显大气磅礴之势。超高的落地大窗,垂着厚重的欧式窗帘,坠着漂亮的流苏,被挽成了几个大大的圆弧形,垂在窗户的上方。透明的白色纱帘,从高空中垂下,被从窗口吹进来的夜风,轻轻的撩动着。
一幅漂亮的圆弧型大梯,通向二楼。
几个黑衣人,在大厅里巡逻。大厅皆用冰冷的大理石装饰,加上黑衣人的冷沉,整个气份,冰冷让人畏惧。
叶翘淡宁着表情,平静的上楼。
三楼,一扇漂亮得无法形容的金门前,一个黑衣人在叶翘到来时,轻叩了一下房门。
“让她进来。”屋里,传来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
黑衣人没有说话,按下门把手,对叶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花园里的柱灯的余芒,从窗户外照进来。阴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坐在奢华的欧式沙发上,雍贵的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背对着窗外的光芒,望着进屋的叶翘。
屋子里,充盈着一股冷瑟的强大。
门,在身后被黑衣人掩上。
叶翘朝男子走了数步,在离他两米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对着他弯了弯腰,恭敬的唤了一声:“少爷。”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姿势不变,手里正玩耍着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有下没有下的响起,凭添了屋子里的冷气压。
隔了一会儿,男子才低沉沉的开口:“多少年了?”
叶翘低垂着头,沉声回答:“八年。”
“嗯,八年。”男子意味深长的回味着这两个字,他微微倾身,捏着自己的下巴,似在思索,“时间太长,你都忘了你存在的价值。”
一丝微骇,闪过叶翘的眼眸,她赶紧说:“属下没忘。”
“那为何一推再推,迟迟不动手?”男子的声调虽然没有提高,但是威厉了不少。
叶翘微吸了一口冷气,嗫喃了几下嘴唇后说:“接近他很简单,但是要下手很难,何况,是要倾覆整个家族,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八年是一朝一夕?”男子的声音厉了厉。
叶翘呼吸略促,思忖着对词。
男子的声音又冷厉的响起:“这样的拖延,只有一个结果。”男子说到这里,刻意的停顿了一下。
叶翘心脏狂跳。
“你……动情了!”男子的声音蓦然沉厉。
叶翘眼底,闪过一抹低芒,幸好她低着头,光线又暗,男子不一定能看见。她极力的平静自己的心绪,稳着声音坚声回答:“没有。”
“好。”男子随之应声。
叶翘的手指却轻轻一痉挛,像是嗅到什么危险,她暗暗的滑了一下喉。
下一秒,便听到男子说:“他一定会来C城,你知道该怎么做。他要是死了,整个季家,也就分崩离析了。”
死了!
叶翘垂在身后的一只手,暗暗的紧握,手心溢出了汗水。
“嗯?”
她只沉默了一秒,便让男子感到不满,疑问声起,很冷很低。
叶翘赶紧说:“少爷,我,我觉得这个计划不妥。”
哼!
男子冷哼一声,像是瞧穿了叶翘的心思:“果然,你提出了异议。”
叶翘额上渗出冷汗,她稳着声线说:“他若是在C城出事,少爷肯定脱不了干系。再说,这个时候,对他动手……纪乔一定会很难过。”
黑暗里,男子静默,屋子里涌动一股冷冷的气压,让人忍不住颤抖。
叶翘似豁出去那般,流着冷汗,却大胆的继续说:“纪乔还爱他,如果他死了,纪乔一定痛不欲生,电影肯定无法拍摄下去。”
“我会在意一部电影?”男子冷冷出声。
“少爷会在乎纪乔。”叶翘说完这句话,像是要迎接死亡般的,闭了一下眼睛,“这部电影是为纪乔量身订制,三个月的时间,少爷可以夺走她的心。
如果让她爱上少爷,再杀掉季铭宸,她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时间,静默,男子没有出声。
一秒,两秒……叶翘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没有人敢大着胆子,在少爷的面前说这些话。
啪!
屋子里一盏台灯,忽然亮了,就在沙发的旁边,露出一缕柔和的黄光。听到那突然响起的清脆的声音,叶翘吓了一跳,低垂的头一下子抬头,看向沙发上威冷坐着的单权佑。
台灯柔和的光芒,照着他那张冷若冰霜却帅气无比的脸。
他深厉的望着叶翘,光芒下,她脸上的冷汗,闪烁着光芒。
“你也知道你说这些话,有多大胆。”
“可,可少爷的心思,的确是如此。”叶翘提着气,努力的说,“在荣城的时候,我劝少爷放手,少爷你说是认真的。既然是认真的,那纪乔的感受,少爷自然也会去考虑。
在没有让纪乔忘记季铭宸之前把他杀掉,纪乔一定很伤心,我知道,她对季铭宸用情有多深。所以,只有等少爷得到纪乔的心之后,再杀掉季铭宸,纪乔的心,才不会那么难过。
如果这个时候,杀掉季铭宸,纪乔一定会记着他一辈子……”
“够了!”单权佑冷冷的打断了叶翘的话,脸上的冷色没有更改一分,手中,依旧玩耍着打火机,锐厉的目光,像是要洞穿一切的谎言,“虽然你说的这些,有替季铭宸拖延时间的嫌疑,但……我再相信你一次。
三个月后,我要整个季家倾覆。”
“是,少爷。”叶翘赶紧低头行礼,“我一定做到。”
“走吧。”单权佑冷冷出声,“这段时间继续做你的影星叶翘,保护好她。”
“是,少爷。”
单权佑没再说话,叶翘行了礼之后,转身走向房门口。
叶翘离开后,单权佑翘着的二郎腿才缓缓的放了下来,他冷着脸色,把打火机扔到了茶几上,看了一眼手机,把它拿起来,解锁打开,查看了收件箱,纪乔没有回复过来消息。
单权佑眸光微深了一些,拿着手机,慢慢的走到落地窗前。
路灯之后,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山庄像只蜇伏在黑暗里的孤独之兽,单权佑低垂了一下眼帘,拿起手机给纪乔发了一个消息过: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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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怀疑(1)
叶翘坐着室内电梯来到地下车库,她的车子停在一个角落里。她平静着神情,走去把车子开车。
夜,微浓。风,微扬。
叶翘开着车子驶离了山庄,奔驰在回城的马路上。此时,夜深人静,宽阔的马路,鲜有车辆经过,叶翘的车速开得极快,光亮的车身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道光带。
飚了一会儿,叶翘忽然踩下刹车,急刹让轮胎重重的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叶翘伏在方向盘上,肩头微微的颤抖,她低低的哭出了声。
这么多年的拖延,终是让单权佑有所察觉了。
她该怎么办?
这次,用纪乔劝住了单权佑,下次,她又该如何保住季铭宸的命,还有她的命?
八年间,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对季铭宸下杀手,但是,每当这个想法在她心里产生的时候,她的心脏就狠狠的疼痛,还未有行动,便觉得自己下不了手。
她在接这个任务的时候,看过季铭宸的相片。那时,她一眼被季铭宸的帅气惊艳,但是并没有任何爱意。那时,她还接受了心率测试,她看着季铭宸的照片,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顺利的通过了测试,才接到了这个任务。
她也以为自己是不会对季铭宸动情的。
可是,照片是死的,人是活的。当成功的进入季家,当季铭宸光芒万丈,气宇非凡的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原以为不会动情,却不料在一瞬间就一见钟情。
这是她没想到的结果。
八年,无数次的见面,无数次的接触,无次看到季铭宸在自己的面前俊颜浅笑,让她越陷越深。很多时候,她都忘了,自己是一个肩负着使命的,黑鹰组织的秘密杀手。
她忘了,她最终的目的是收集季家的情报,将这个军事帝国摧毁,将季铭宸这个单权佑的杀父仇人杀掉。
她活在国际巨星这个假像的光环之下太久,忘了她最身实的身份。
忘了她和季铭宸之间,就算没有纪乔,也不可能在一起。
命运的无奈,让此时的叶翘,软弱的哭了起来。
她不想,不想重回杀手的生活。她只是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影星叶翘,想和自己爱的男人,平平凡凡过一生。
但现实,却是那么冷情残酷。
叶翘伏在方向盘上哭了几声后,就平静了下来。从被带进黑鹰组织培养成秘密杀手的时候,她就没有再流过一滴泪。
她抹干了眼泪,深提了一口气,把突然涌上来的脆弱压了下去。
眼泪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
叶翘平静了一下心情,准备开走车子,这时,手机却响了。
提包放在副驾的位置,叶翘伸手过去拿过来,把手机从提包里拿出来,看到是季铭宸来电,叶翘微喜了一下,心,微微的跳动。
刚才糟糕的情绪,在看到“哥哥”两个字后,蓦然一暖。
刚才下机,她给他发消息,他没有回复,叶翘稍有低落,没想到他是要亲自打电话过来。
幸好,她离开了山庄,避开了单权佑。
“哥。”叶翘接通电话,声音温柔。
“到了?”季铭宸的声音有些冷。
“是的。”叶翘回答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在郊外,害怕季铭宸打电话是要打听纪乔,她赶紧补充,“不过我有点饿,我正在大街上找吃的。”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季铭宸的语气,带着质问,一点闲聊的意思都没有。
叶翘听着这冷沉的语气,心咯噔了一下,疑问:“哥,我瞒着你什么?”
她一时没有想起纪乔怀孕的事情。
“乔乔流产的事情。”季铭宸直说,语气比刚才更冷。
叶翘:“……”
心,又跳了一下,却是骇怕的跳。
季铭宸怎么会知道了?
纪乔不可能说的,她滑了一下喉,低问:“谁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季铭宸冷沉沉的说,“俏俏,你让我很失望。”
失望……
听着季铭宸冰冷的语气,叶翘的心像被刀割。季铭宸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冷厉、失望……叶翘的眼眶,微微的红了红,急急的解释:“哥,你也知道,我和乔乔的关系,她不让我告诉你,我该怎么做?
一边是她,一边是你,都是我最亲密的人,我守着这样的秘密,难道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那时,她受伤流产,绝望悲痛,哭着求我不要告诉你,在她那么糟糕的情绪下,我该怎么做?我只有先瞒着,安抚她。后来,伯父跳楼自杀,纪乔情绪更是崩溃,我更加没有机会说出来。
那个时候,她对你心生埋怨,我要是对你说了这些,她一定会很恨我。我只是想在你们两个情绪都平静了之后,找个机会告诉你。”
“说得很漂亮。”叶翘解释这一通,却换来季铭宸冷冷几个字。
眼泪,终还是从叶翘的眼眶里掉落了,她暗咬着嘴唇,让自己哭出声音:“哥,你和纪乔,我只能选择一个。我若选择你,便是伤害她,我该怎么做?
那个时候,我最应该保护的,不是乔乔吗?”
她搬出纪乔,是想让季铭宸心软。
想到纪乔那时的状态,季铭宸的心,的确疼了一下。
“流产之后,你为了照顾乔乔的情绪,不对我说。但知道她怀孕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季铭宸的声音,又蓦然一厉。
叶翘:“……”
“哥,我知道我现在无论如何解释,你都不会再相信我。”叶翘伤心的哭着,“我也很想告诉你乔乔怀孕的事情,但是那时你伤她那么深,她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她怀孕了。
她让我不要告诉你,我很难做。后来我想,这是你们和好的契机,这样让人高兴的消息,应该是乔乔亲自告诉你。那时,谁也不会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我一心想着等你从国外回来之后,你们见面,自然就会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
可是,后面发生的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太意外了。哥,瞒着纪乔怀孕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奢求你理解我当时的苦衷,只求哥哥不要对我失去信任。”
叶翘说这么大一串的话,季铭宸一直都静静的听着。直到她说完,季铭宸都没有作声。
叶翘握着手机,猜不到季铭宸现在是什么态度,心中忐忑不安。眼泪一汪汪的往下流,她害怕季铭宸对她失去信任,流下的眼泪都是真心。
她微咬着嘴唇,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哥,你……在听吗?”
“那为什么,你要让黎汐知道乔乔怀孕?”季铭宸冰冷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
叶翘心中一紧。
季铭宸知道纪乔怀孕的事情,难道是黎汐说出来的?她做得那么隐蔽,黎汐怎么会察觉?
黎汐隐瞒都来不及,绝不会自行招供。
不,她不能自乱了阵脚,一点点的异相,都会让季铭宸洞晓。
叶翘稳着心里流蹿的小心慌,镇定着自己,装着万分惊讶的说:“什么,黎汐知道乔乔怀孕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当时,只有我和迟煜知道乔乔怀孕的事情。
我肯定不会出去说,迟煜……也不可能告诉黎汐,她怎么会知道的?”
电话那端沉默。
季铭宸的无声无息,让叶翘心中难安。黑夜又在四周包裹,寂静的空间,让人难安。可是,叶翘极力控制,她绝不能主动承认说是自己把纪乔的检查单子放在了化妆包里,让黎汐无意间看到。
季铭宸那么聪明,他绝不可能相信什么无意间。
所以,叶翘只能装作回忆般的喃喃:“那天乔乔不舒服,我陪她去医院检查,虽然有人认出我来,但是取报告单的时候,是乔乔亲自去取的。
她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我帮她捡了起来……当时周围就只有我和她,应该也没有其它人看到,黎汐她是怎么知道的?”
叶翘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从讲述里故意带出孕检报告单是纪乔自己去取的,掉在地上,并非是她主动索取。这就很好的解释了,她为什么会有纪乔的检查单,不是她有意偷取,而是帮着捡的。
接着,她又回忆,“第二天,我和乔乔去熙薇取礼服,碰上了黎汐,她讽刺了乔乔几句,我还帮了腔。那是乔乔流产前,和黎汐唯一的一次接触,虽然有争执,但是并没有提到怀孕的事情,她不可能知道呀。”
叶翘说着,痛苦的哽咽了一下,装着讲述不下去的样子,抽泣起来,“总之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的保护乔乔,让黎汐动了坏心思,都是我的错。
哥,你要是怪我,我真的一点都不怨你。但是,我待乔乔是真心,对你隐瞒也实属无奈。如果你不原谅我……没有关系,在C城的这三个月,我会一如既往的好好照顾乔乔,哥,你就放心吧。”
叶翘梨花带雨的哭诉,完全撇开黎汐知道纪乔怀孕的事情与她有关。季铭宸仔细分析就会清晰整个事件。叶翘陪纪乔孕检,得到孕检单不是她故意弄到手的。然后碰上黎汐,也纯属意外,不是她刻意安排。
那么,就算黎汐不小心得知了纪乔怀孕的消息,也是她无心,不是她有意泄露。
虽然最终她逃不掉泄露纪乔怀孕的过错,但是比起故意泄露给黎汐,罪名可是要小多了。
她知道她这一番讲述,季铭宸会好好分析。
季铭宸一直都没有出声,叶翘哭述完后,也没有添油加醋的再多说些什么。解释过多,反而让人怀疑。她点到为止即可,虽然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着,溢出了冷汗。
“都是我不好。”叶翘只能归咎于自己,多余的字,一个也不敢说。
良久,季铭宸才冷沉沉的开口:“你知道黎汐现在怎么样了吗?”
叶翘睫毛微扇,心里很明白黎汐的下场。让季铭宸知道,她把纪乔弄流产了,她能有什么好结局,肯定已经……但是叶翘只能装作不知,疑问:“哥,一定,一定加重了对她的刑罚吧。”
“我给了她一把枪……”季铭宸不说透,但是冷气却从电话那端朝叶翘沉沉的压来。
叶翘心上重重一压,她暗暗的提了一口气,听得出来季铭宸语气中的警告意味。
无论谁,伤害了乔乔,伤害了他的孩子,他都不会留一丝情面。
哪怕,是她这个妹妹。
叶翘微微呵气,轻轻的抽泣,狠狠的咽了一下喉,懊悔:“哥,对不起。”
电话,直接被季铭宸挂断。
叶翘握着手机,身子蓦的一软,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
她不知道,季铭宸对她的解释相信了几分,但她暂时逃过了一劫。
她盯着挡风玻璃,深吸了几口气,忽然想起黎汐。
这个贱女人,临死了却突然醒悟,拉她下水。她那么完美的计划,居然让她回光返照的聪明了一下。如果不是她,真的将“机缘巧合”运用得很好,她真的没办法洗白这一切了。
早知道黎汐这么碍事,她不如直接把她给收拾了,却给自己埋下了这么大一个隐患。
叶翘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如今,季铭宸虽然没有明着惩罚她,但是对她的信任肯定一落千丈。想到这里,叶翘的心便狠狠的痛了一下。
叶翘微咬着嘴唇,把手肘撑在车窗上,撑着头望着车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乱如麻。
季铭宸既然知道了纪乔流过产,那么,他肯定不会再放手纪乔,无论怎样,他肯定都会把纪乔重新追回来。眼见着机场上纪乔对季铭宸冷漠拒绝,两人就要真正的分开,却不料出了这个岔子。
黎汐在临时死拉她下水,才说出她无意看到孕检单的事。这说明,季铭宸在决定处死黎汐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纪乔流产的事情了。黎汐为了活命,肯定不会傻到自己去告诉季铭宸这件事情,那季铭宸是如何得知纪乔流产的呢?
迟煜!
叶翘眸中一恼,狠狠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叶翘啊叶翘,你真是安稳生活过久了,身边这么多隐性炸弹,你竟然怀着侥幸心理不去排除,现在给自己弄出这么多事非,她要怎样收场?
她要怎样挽回季铭宸对她的性任?
叶翘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
……
酒店,纪乔和韩伊馨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正要睡觉,却响起了敲门声。
韩伊馨笑着说:“该不会真的是俏俏感到害怕,要过来借宿吧。”
“俏俏不是那么胆小的人。”纪乔穿上拖鞋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叶翘,她已经换上了睡衣,披散着头发,搂着自己的臂膀,对着纪乔淡淡的勾笑:“乔乔,我有事和你说。”
“进来吧。”纪乔让开身子。
叶翘没有动,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不想让韩伊馨听到:“去我那边说。”
纪乔微怔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回头对韩伊馨说:“伊馨,你先休息,我去俏俏那边一下。”
韩伊馨笑笑:“好。”
叶翘朝韩伊馨轻轻的挥了挥手,便和纪乔一起离开了。
房间就在隔壁,叶翘没有关门,纪乔跟着她进去后,她把房门关上。
纪乔笑着问:“俏俏,什么事这么神秘,连伊馨都不能知道。”
“是关于你流产的事情。”叶翘的表情微正了一下,声音低了低,“我哥已经知道了。”
纪乔:“……”
她脸上流露出惊讶,“谁说的?”
“是迟煜。”叶翘静说。
纪乔:“……”
她吁了一口气,回想起在机场碰到迟旻哲的情景。她想,应该是迟旻哲在车上对迟煜说教了,迟煜一时激动,就说漏了嘴。
这个心理素质极差的家伙。
纪乔微叹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垂着眼帘:“知道了又如何,我和他,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了。”
“但是我哥,不会再放手。”叶翘在纪乔的对面坐下,“乔乔,你就原谅我哥吧。”
“乔乔,你怎么突然劝说我和你哥复合?”纪乔有些微讶的看向叶翘。
叶翘表情宁静,嘴角淡淡的勾起:“乔乔,其实我一直都想你和我哥复合。现在,他知道你流了产,更加不可能放手。其实,你只是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而已,你依旧爱着我哥。”
“俏俏。”
“你听我说。”叶翘握了握纪乔的手,认真的望着她,“你知道,哥哥得知是黎汐在威压上动了手脚,让你流产之后,他把黎汐怎么样了吗?”
叶翘没有再说下去,纪乔却是懂了,眼中流露出一抹惊然。
她虽然对黎汐恨之入骨,但她到底不是蛇蝎的女孩子,从没有想过要黎汐的命,坐十年牢,让她忍受牢狱的煎熬,对她已经是惩罚了,没想到,季铭宸却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她说不出来话!
“你看,我哥为了你,为了失去的宝宝,做了那么多,难道你还不原谅他吗?”叶翘说到这里,突然涌起眼泪,轻轻的抽泣,心痛的哭起来,“他连我都怀疑了。”
“啊,他怀疑你什么?”纪乔惊愕了一下。
叶翘抹着脸上的泪水,凄然的笑:“一是,我对你怀孕和流产的隐瞒,二是黎汐无意间得知你怀孕的消息,我哥觉得是我泄露出去的。”
纪乔喃了一下嘴唇,说:“你怎么泄露的?”
叶翘把自己将化妆包遗落在化妆间,孕检单被黎汐无意间看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她拉着纪乔的手,又流下眼泪,一颗颗打在纪乔的手背上,非常懊悔的样子:“乔乔,我真的不知道黎汐偷看了孕检单。头一天我陪你去孕检,帮你把孕检单捡起来后就顺手放在了化妆包里。
第二天我们去熙薇取礼裙,结果就碰上了黎汐和我们发生争执。我也不知道会碰上黎汐,我怎么可能是有心泄露你怀孕的秘密呢。我虽然跟哥解释了,但是我知道,他已经对我不信任了。
乔乔,在我哥和你之间,我一直选择维护你,保护你的秘密。现在哥打电话来指责我,我真的好难过。”
如果叶翘无意间让黎汐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纪乔一定会对叶翘有所责怪。但是此时,叶翘声泪俱下的主动坦白,反而让纪乔更加容易原谅。
所以,她选择主动坦白。但是她绝不能承认,事先知道黎汐看过检查单。
叶翘继续哭着说:“乔乔,我也不知道黎汐看过检查单,一直以为你从威压上掉下来,只是出于她对你的嫉妒,没想到真正的目的却是……”
叶翘哽咽着,眼睛都红了,“我真的太大意了,对不起乔乔,我害你失去了宝宝……”
听到自己失去宝宝的真相,纪乔微哽了一下喉咙,心里的感觉难以陈述。对叶翘不知道是该责怪还是其它的态度,表面上听来,这事和她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是,纪乔的心里,到底还是很难过。
她从叶翘手里抽出手,红着眼眸说:“俏俏,事情已经发生了,忏悔难过都无法再挽回宝宝的生命。该受到惩罚的人,也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宝宝的事就告一段落吧。
或许一切都是天意,怨不得别人。”
“乔乔,你和哥哥和好吧,今后,你们还会有孩子的。那时,他一定会紧紧的守在你的身边,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纪乔呵气,对于自己和季铭宸的事情,此时她真的有些心累,摇了摇头说:“不早了,我们都休息吧,坐了飞机还要倒时差。我先回房去了,晚安。”
纪乔说着站起身来。
叶翘跟着站起身来,送纪乔到房间门口。
纪乔打开房门,叶翘哽咽了一下说:“你和哥一样,在心里,到底还是怨我的。你不让我告诉我哥,你怀孕和宝宝流产的事情,我就守口如瓶,如今失去了哥哥的信任。
乔乔,难道,我也要失去和你的友情吗?”
叶翘的话,说得纪乔心上有些难过。叶翘这些话,本来就是使的攻心计。纵然纪乔对自己再有小埋小怨,
看在她替她保守秘密,又被季铭宸误会的份上,纪乔一定不忍心再责怪她的。
毕竟,流产的事情,“表面”看来,和她没有关系。
她太了解纪乔。
纪乔在听到她这些伤感的话后,心,果真软了软,转过身来,对着叶翘淡淡的笑了一下,拥抱了一下她松开:“俏俏,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不要多想了,早些休息,你明天还要带我们去玩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叶翘才轻轻的笑了,拥抱了纪乔一下,暖声说:“你原谅我就好。”
纪乔拍拍叶翘的背,松开她离开。
叶翘看着纪乔回到隔壁房间,当房门关上后,叶翘嘴角的笑容,慢慢的淡漠下去。
这世上,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便是纪乔和季铭宸和好。
但是现在,她为了挽回季铭宸的信任和纪乔对自己的信任,她不得不努力搓和两人和好。纪乔回到季铭宸的身边,他就不会那么埋怨她了。
至于,季铭宸对自己信任的恢复……叶翘的眼底闪过一丝深芒。
******
酒庄风波(1)
纪乔回到房间,韩伊馨正在看剧本。对于自己这次重归演艺圈,她很珍惜,也很努力。
“回来了。”她一边盯着剧本,一边说话,“和俏俏说什么悄悄话了,说这么久。”
纪乔没有作声,走到床边坐下,呆呆的盯着前方。
察觉到纪乔的异样,韩伊馨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纪乔,关问:“怎么了?你们聊什么了,你都变得不开心了。”
纪乔低下眼帘,微微的摇了摇头。
韩伊馨见纪乔心情实再太低落,放下了剧本,走到她身边坐下,搂过她的肩:“怎么了,乔乔。俏俏对你说什么了?”
“你知道吗,在我爸爸去世的前几天,我……流过产。”提起,纪乔依旧小哽了一下,“我一直让乔乔瞒着季铭宸,但还是让他知道了。他把害我流产的人……”纪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韩伊馨惊了一下,随之拍了拍纪乔的肩,说:“你看,季将军多在乎你。你一直无法和他和好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失去了这个宝宝吧。其实,你们都在互相折磨。
既然大将军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肯定不会再放手。乔乔,你就和大将军和好吧。”
“我不知道。”纪乔有些烦乱的摇头,“我其实真的没有勇气再和他重来一次。他始终是大将军,虽然承诺今后绝不会再抛下我。可是一旦遇到紧急情况,遇到国家机密,他首先选择的依旧会是国家。
我理解他,不怨他。但,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只想要平凡的感情。所以,还是算了吧。”
说到最后,纪乔凄凄的笑了一下,深提了一口气恢复心情,“算了,不提了,免得把大家的心情都弄得糟糕。难得来M国一次,我们要开开心心的。我有点困,先睡了。”
韩伊馨“嗯”了一声起身,走回沙发边,继续看剧本。
纪乔躺进被窝里,其实,她根本就睡不着。
她侧着身子,背对着韩伊馨,拿出手机点开了短信,看到单权佑发来的短信——晚安!
纪乔淡淡的呵了一口气,把短信关掉了。
季铭宸的短信,已经被她删掉,她甚至都不知道内容。现在想找,哪里还找得回来呢。
算了吧,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必再纠缠。
*
次日,阳光高照,风和日丽。
全剧组放假一天,叶翘事先承诺带大家游玩。上午的时候,大家的确在一起参观名胜古迹,一起吃过午饭之后,剧组其它成员便自由活动。
叶翘带着纪乔和韩伊馨,还有崔妍姗以及自己的助理,五个人继续吃喝玩乐。
纪乔玩得很开心,像是把昨晚上不开心的事情,统统都忘掉了。
傍晚的时候,叶翘带着大家来到当地一家有名的酒庄喝酒。
酒庄在郊外,叶翘租了一辆越野车,开着导航带着大家过去。
郊外的马路,宽阔无比,路上鲜有车辆经过,风景优美。大家拿着相机,不断的拍照,一路停停走走,来到酒庄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沉了。
酒庄像一个古堡,建筑得很有特色。酒庄的周围,是大片的葡萄园,乡村气息浓郁。
叶翘把车子停在酒庄门口,四周停了好些豪车,看来赶过来喝酒的人不少。
叶翘停好车说:“这个艾特酒庄很有名,C城很多高端人士都会来这里喝酒。不过,我们都是美女,等下要做好自我保护。来这里喝酒的帅哥,不少哦。”
“我现在最免疫的,就是帅哥。”韩伊馨笑着说。
纪乔淡笑,没说话。
崔妍姗耸肩:“我这把年纪,我看得上别人,别人看不上我。所以,剩下要小心的,只能是俏俏你了。”
“等下要是有特别帅的看上了我,你们可别抢,我可是单身了很久哦。”叶翘调侃,打开车门下了车。
晚风微微,晚霞红灿,让人心情愉悦,一行人走进了酒庄里。
酒庄里的灯光,稍许暗淡,但是五个人都是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虽然说崔妍姗年纪大一点,但是别有成熟的意味,所以五个美女齐齐出现在酒庄里的时候,立刻引得旁人吹起了口哨声。
国外民风开化,不像国内,对着你吹口哨,就是流氓。这里,那是一种赞美。
大家都没有在意,找了一个小隔间坐下。所谓小隔间,不过是用粗壮的绳子拉成了网格,向征性的围了一下,酒庄的装修风格,有些牛仔风。
几人刚刚坐定,便有长得帅气的侍者,笑意盈盈的朝她们走过来,用M国语打着招呼:“Hi,女士们,想要喝什么酒?”
大家推荐叶翘交流,毕竟她来过M国几次,也光顾过这个酒庄,对这里的产品很熟悉。
叶翘和侍者交流了几句,定了酒,侍者很礼貌的离开。
叶翘对大家说:“酒庄里的酒,都是自家庄园的葡萄酿的。我刚才叫的红酒,是受光最好的那片葡萄酿的酒,是最好喝的。等下,你们可不要贪杯。
看看四周,好多狼呢。”
“还是一些长得不错的狼。”崔妍姗调侃。
可不,此时,酒庄大厅里的M国男子,个个肌肉发达,年轻力壮,看上去魅力十足。不像国内的小酒馆里,出现的那些男人,一个个肥头大耳,长相猥亵。
“这样的帅哥,可以给我来一打。”叶翘的助理小曾笑着说。
叶翘拍拍她的小身板,笑着:“你这不足一百斤的体重,能承受得住一打吗?”
大家都笑起来,每个人都笑得很美。
四周的帅哥们,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过来搭讪。不一会儿,侍者送来了红酒,开瓶醒好了之后,为大家倒上。五人先举杯,轻轻的碰了一下。
“祝我们这三个月,拍摄顺利。”叶翘说,“然后玩得开心。”
大家碰杯,把第一杯干了。
葡萄酒真的很好喝,纪乔的酒瘾一下子就被勾起。
这时,那些早就想过来搭讪的男子,见到几位美女喝了些酒,便大着胆子靠了过来。他们友善的打招呼,但是大家谁都不想留下风流债,便托叶翘一一拒绝。
这些男子也很绅士,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见美女们不愿意,便也不纠缠,笑笑离开。
五人继续喝酒。
这时,酒庄的门,忽然被推开,五人本远离大门,但是纪乔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冷风涌入,身子无端端的冷了一下。本来有些谈笑声的大厅,此时也突然安静下来。
纪乔不禁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高壮男子,踩着铆钉靴,一身冷气的进入。
他剃着光头,脖子上有一个天蝎的纹身,脸长得倒是帅气,但是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却流露出冰冷而又些微邪恶的目光。他戴着露指的皮手套,叉着腰,气势雄雄的站在门口,朝大厅里望了望。
那时,纪乔正好把目光挪过去,落在男子的身上。那男子微邪的眸光,一下子让纪乔心惊了一下。
这个男子,明目张胆的散发一股危险的气场,让人想到黑帮。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强壮的男人,露出的胳膊上,有邪恶的纹身,皮肤黝黑粗糙,看样子,像是前面这个男人的保镖。这三人一进来,整个酒庄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纪乔赶紧撤走目光,但是那个男子却看着她,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眼底窜起一股深幽的光芒。
趁着男子打量纪乔的这会儿,叶翘微微偏首,避过男子的目光,小声对大家说:“这个人是这里的黑帮老大,外号叫黑蝎,我们只管喝酒,不要去招惹到他们。要是他们过来搭讪,我们客气应付就好。
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太过纠缠的。”
听到叶翘郑重其事的叮嘱,几个女孩子脸上的神色都有些紧张。毕竟听到黑帮两个字,都有些吓人。
纪乔虽然收回了目光,但是她依旧能感觉到那个黑蝎在盯着自己看。在国内的时候,纪乔从来没有接触过黑帮,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她端起酒杯喝酒,想要忽略黑蝎那阴冷的目光。
叶翘也看到了黑蝎在打量纪乔,她暗暗的拍了拍纪乔的膝盖,示意她镇定:“没事,乔乔,有我在。”
纪乔微涩的笑了一下,心里到底被黑蝎的目光盯着发毛。
黑蝎看着纪乔,嘴角微微勾了一抹饶有兴趣的笑意,只是虽然笑着,但他天真的邪气,反而让人感觉更加的危险。
他盯着纪乔,头却微微的偏了一下,对身旁一个保镖低语了几句。那个保镖点点头,一身冷气散发的朝纪乔这边走过来。
“天啊,他们过来了。”韩伊馨吓得脸色都惨白了一些。
“别紧张,我去交涉。”叶翘勇敢的站起来。
这时,那个保镖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四周气压极低,在酒庄里喝酒的人都不敢作声,只静静的瞧着这一切。
那个保镖人高马大的走到几人的格间,叶翘虽然已经是很高挑了,但是在他面前却也显得十分娇小。
“Hi。”叶翘友善的招呼了一声。
但是那个保镖却只是淡淡的瞅了叶翘一眼,目光便冷凉凉的落在纪乔的身上,伸了手指点住她:“你,过去,陪我们老大喝酒。”
纪乔:“……”
她M国语还行,听懂了男子说的什么。
韩伊馨下意识的拉住纪乔,摇头:“不能过去。”
这三个男人,一见就不是好东西。
韩伊馨虽然说的是A国语,但是她摇头的表情,却让这个男人看明白了,是在劝阻纪乔过去喝酒。男人的脸上,涌起一丝不悦,大手一下子朝韩伊馨伸了过去。
啊!
韩伊馨吓得尖叫,眼里涌起骇意。
叶翘赶紧朝她身前一拦,笑着劝说:“别,别这样……”
“滚开。”男子粗鲁的把叶翘一掀。
叶翘穿着高跟鞋,没有站稳,趄趔了一下,幸好被崔妍姗扶住。
“你们不讲理的吗?”崔妍姗怒喝。
男子表情一厉,眼中杀意四涌,狠厉的落在崔妍姗的身上,危险在漫延,纪乔赶紧说:“不就喝酒吗,我去。”
男子听到纪乔同意了喝酒,这才放过了崔妍姗,朝黑蝎的位置,伸了伸手。黑蝎已经坐在了一个格间里,看到纪乔同意过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像是看到猎物到手的野兽。
“乔乔,不要去。”韩伊馨紧紧的拉住纪乔,她脸色刹白,浑身发抖,精神极度的恐惧。
她想起自己就是喝了别人递过来的酒,然后失去了知觉被掳走。
心里的阴影扩大,她紧紧的抱住纪乔不放手。
男子见状,脸色又变得凶恶,一把揪起了韩伊馨的头发,韩伊馨惊声叫尖,纪乔赶紧住男子的手腕,喝道:“放开她。”
男子不动,把韩伊馨拧在手里。
“你放开她,放开她。”纪乔急起来,不管不顾的用脚狠踢男子的腿,急急的说,“我已经答应你们去喝酒了,放开她。”
“放开她。”叶翘也去拉扯男子,几个人纠缠在一起,整个大厅都乱了起来。
有勇气的客人在一旁说:“不,你们这样对待女士,不礼貌。”
“对,放开那位小姐,你们太粗鲁了。”
一人出声,其它的人也跟着站了出来,几个强壮一点的男子朝那个保镖渐渐的靠拢。
保镖面色一冷,凶恶恶的说:“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们简直是在找死。”
说完,那保镖另一只手从腰间的夹克里,掏出来一把手枪。
全场静默!
韩伊馨在他手里吓得尖叫,脸色刹白,整个人都瘫软了。
纪乔赶紧扶住她,把她搂在怀里:“别怕,伊馨,有我在。你放开她!你算什么男人。”她冲着那个保镖吼,像是一点不畏惧他手中的手他。
保镖缓缓抬起手枪。
叶翘面色一变,正要说什么,坐在不远处的黑蝎,漫漫然的开了口:“放了她。”
听到主子的命令,保镖立刻把韩伊馨松了手,但是韩伊馨的已经受到惊吓,身子抖得厉害,纪乔几乎扶不住她。她捂着自己的头,颤抖抖的喃着:“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纪乔心疼的搂着韩伊馨,眼里涌起愤怒。
这时,那个保镖男子把手枪收了起来,勾着冷笑对纪乔说:“过去吧,小姐,我们老大在等你。”
纪乔朝黑蝎看了一眼,他正眯着眼睛,饶有兴趣的打量她。纪乔把韩伊馨交给叶翘,轻说:“我过去一下。”
“乔乔。”叶翘和崔妍姗同时唤出声。
纪乔镇定的说:“没事,不就是喝一杯酒吗。再说,俏俏你刚才不是说了他是这里的黑帮,是地头蛇,我们拧不过的。”
“可是……”叶翘脸上急色。
“照顾好伊馨。”纪乔看看靠在叶翘怀里的韩伊馨说,“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
说完,转过身朝黑蝎的隔间走了过去。
黑蝎一直盯着纪乔缓缓的走过来,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嘴角的笑容非常冷邪。纪乔心中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是第一次面对黑帮,但是她面上却看似镇定,步子一点没有凌乱的走到了黑蝎的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黑蝎一直盯着她在看。纪乔强撑气场,坐下之后,挺了挺身子说:“你不是要喝酒吗?我敬你三杯,OK?”
也不知道黑蝎有没有听懂,他就一直看着纪乔,没有说话。眸光深处,有些幽远。
纪乔见他不答,也不再废话,直接拧起桌上醒好的红酒,倒进酒杯里,端起来,朝着黑蝎举了一下,然后仰头喝掉。
“欧,不错。”黑蝎的一个保镖,禁不住赞了一句。
纪乔喝完一杯,又拧起酒瓶子,倒了第二杯,仰起脖子就喝。
那边,崔妍姗看到纪乔这么灌自己的酒,很是不安,她担忧的说:“乔乔太傻了,她以为喝了三杯,那男人就会放掉她吗?没看见那男人像恶狼一样盯着她。
俏俏,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乔乔被带走,什么都不做吧。俏俏,你有没有办法?你不是来过这个酒庄吗,要不要找找他们老板协商一下。”
叶翘脸色微沉,低说:“黑蝎是这里的地头蛇,找上酒庄老板也没有用。”
“那不可能不救俏俏吧。”崔妍姗着急的说,“要不,给单总打电话吧。他是C城的权贵,这黑蝎再怎么是地头蛇,也一定会给单总几分面子的。”
叶翘也知道,现在的局面,只有找单权佑出面,才能解决。可是她现在哪里敢当着众人的面联系单权佑,她是季氏的艺人,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有单权佑的联系方式的。
看样子,崔妍姗也没有,有单权佑联系方式的,只有纪乔。可是纪乔在黑蝎那里,叶翘把韩伊馨交给崔妍姗:“姗姐,你照顾伊馨,我去找纪乔要单总的电话。”
“好。”崔妍姗接过韩伊馨。
叶翘迈步,朝黑蝎走去。只是,她没走多远,刚才拿枪的那个保镖便抱着臂,把她拦了下来,一脸的冷意横生,语气生冷:“退回去。”
叶翘怔住。
看样子,她根本不可能在黑蝎的眼皮子底下要单权佑的电话。他们根本不给她接近纪乔的机会。
叶翘灵机一动,看到不远处的洗手间说:“我上洗手间。”
见叶翘不是来捣乱,那个保镖才冷沉沉的让开了身子,叶翘只好朝洗手间走去。
她松了一口气,总算能让她去洗手间,不然,还真没办法通知单权佑了。
叶翘稳着步子来到洗手间,刚一关上门,便迫不及待的给单权佑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接通,是单权佑冷沉沉的声音:“怎么用这个电话联系。”
叶翘急急的说:“少爷,我和乔乔在艾特酒庄,遇上了黑蝎……”
纪乔喝完了三杯黑酒,把空空的酒杯,朝着黑蝎倒了倒,然后放下起身,保持着礼貌说:“谢谢你的红酒。”说完,就要离开。
其中一个保镖却抱着臂,慢腾腾的拦在了纪乔的面前。
纪乔面色一变,转身看向黑蝎,语气带着一丝怒意:“酒我已经喝了,你还想怎样?”
看到纪乔生气的模样,黑蝎反而扬起了一丝冷淡淡的笑容,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朝纪乔逼近两步。近一米九的身高,身材又魁梧,像座小山般的压了过来,纪乔不得不退后了一步。
但是身后,又是那个保镖,她无法再退,只能微喘着气,硬撑着自己的身子,看着黑蝎人高马大的朝他接近。
黑蝎在她一尺的距离,停了下来,伸手去抬起纪乔的下巴:“生气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啪!
纪乔本能的拍开了黑蝎抬她下巴的手,声音很脆响,四周的气份突然凝固了一般。
她竟然敢打黑帮老大,黑蝎的两个保镖,立刻要有所行动,黑蝎却竖了一只手制止。两个保镖停了下来,凝固的空气,这才松然下来。
黑蝎深睨着纪乔,低沉沉的说:“陪我一晚。”
陪!
陪喝几杯酒可以,但是其它的陪,她做不到。
纪乔冷笑:“虽然你是这里的老大,但是M国也是一个法制国家,不是你想胡来就能胡来的。”
“在这里,我就是法律。”黑蝎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不会伤害你,别害怕,只是陪我一晚。”
纪乔冷呵。她会去相信一个黑老大的话吗?就像一头恶狼对小羔羊说,你乖乖过来,我不会吃掉你。那样的话,能信吗?
“不,我不会和你走。”
呵呵!
黑蝎冷笑了一声,伸手,一下子扣住了纪乔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拖。纪乔撞上黑蝎冷硬的胸膛,表情痛楚了一下。
黑蝎揪着她的手腕,流露出一抹冷邪:“你喜欢我强来,我也可以满足。在这里,我要带走一个女人,没人敢阻止。”
说完,直接拖着纪乔朝酒吧外面走。
“乔乔。”崔妍姗惊然的呼唤了一声,结果黑蝎的保镖,直接掏出手枪对准了她。
崔妍姗:“……”
她心中愤怒着急,可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纪乔被带走。
她着急的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叶翘走出来,她赶紧说:“俏俏,不好了,黑蝎把乔乔带走了。”
叶翘朝酒庄门口望过去,正好看到黑蝎硬拽着纪乔离开。
纪乔在拼命的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叶翘咬了咬牙,踩着高跟鞋朝门口冲过去,忽然说出一句纪乔听不懂的M国语,大概应该是这里的土话:“慢着,我们是单家的人。”
听到叶翘说的土话,黑蝎果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冷睨着叶翘,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单家的人?”黑蝎回了她一句土话,嘴角阴冷冷的笑,“那又如何?在这里,是我黑蝎说了算,不是单家的人说了算。小姐,你长得很美,虽然我对你没有兴趣,但是我的两个保镖很饥渴。
不想惹麻烦,请你退回去。”
黑蝎指指酒庄里面。
“黑蝎,虽然这里是你的地盘,但是C城却是单家的地盘,你要想清楚,是不是要与单家为敌。”叶翘大胆的说,“她是单少喜欢的女人。”
黑蝎冷眸一挑,微微的昂起下巴。
两人一直用土话在对话,纪乔一句也听不懂。但大概明白,叶翘或许是说出了让黑蝎顾忌的话。
她正觉见到一线生机,谁知黑蝎冷屑的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单家的人。这位小姐,赏给你们两个了。”
黑蝎淡漫漫的说完,拖了纪乔朝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威武的越野车走去。
他的两个保镖一听把叶翘赏给了他们,两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便朝叶翘靠近。
“你们别过来。”叶翘眼底闪过一抹凌意,手微微的握成了拳头,但是面上,却装着胆小。
她不是打不过这两个男人,但是,她没办法在大众广庭这下,展现身手。
“反抗只会让你吃尽苦头。”两个保镖根本没有将纤弱的叶翘放在眼里,直接伸了手过来,把她像小鸡一样的拽在手里。
叶翘很想踢他一腿,但是忍住了,像被吓哭似的惊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不要碰她。”纪乔听到叶翘的惊叫声,使了全身的劲拽停了黑蝎,
她愤声道,“我已经跟你们走了,你们还想怎样?你不能带走她,这事与她无关。”
黑蝎的手忽然轻轻的刮了刮纪乔的脸蛋,冷笑:“放心,我的两个保镖,会让她很开心的。”
说完,他把纪乔轻轻一扔,便扔进了车里。
而他的两个保镖,拖着叶翘走向另一辆相对小型一点的越野车,两个保镖欢愉的吹着口哨,非常嚣张。
“俏俏。”纪乔焦急的看着叶翘被带上车,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她本来可以平安无事的,全都是为了救她,才把自己也牵扯了进来。昨晚对流产的事情产生的那些小介怀,此时看到叶翘拼尽全力救她后,全都化解了。
“今晚,一定是个美妙的夜晚。”黑蝎眼中邪念流窜,对着纪乔坏邪的笑。
纪乔:“……”
她该怎么办,难道,她和叶翘真的没办法脱身了吗?
黑蝎发动了车子,嚣张的大猛兽猛的蹿了出去,纪乔狠狠的朝前一扑。
哟嚯!
黑蝎的两个保镖跟着发动车子,兴奋的欢呼。叶翘这么美,他们很开心。
两辆车子准备驶离庄园,忽然,迎面开来两辆越野车,很是威猛,横横的停在了黑蝎的车子前面。
黑蝎猛的踩下刹车,冷眼一眯。
第一辆越野车的驾驶室打开了,一身黑衣的单权佑,表情冰冷的走下车来,目光直落在坐在车里的黑蝎身上,气场强大。
单权佑!
纪乔惊讶了一下,便急急的叫他:“权佑!”
“果真是单权佑的女人。”黑蝎冷滋滋的说,身上散发出一股凌意。‘
纪乔正要解开被绑在身上的安全带,黑蝎却一下子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她惊然的看向黑蝎。
黑蝎的嘴角,露出阴诡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冷锐无比的盯着慢慢踱步过的单权佑。
一身强大,让四周的人,纷纷屏息。
坐在另一辆车子里的叶翘,在看到单权佑出现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眼里涌起一抹深芒。
这时,崔妍姗扶着韩伊馨,和叶翘的助理也从酒庄里走了出来,看到单权佑,简直就是看到救星般的激动。
“单总。”崔妍姗几乎快哭了。
单权佑没有理会,他直直的走到副驾定旁,气势十足的将车门打开,冷脸俊沉,他睨了黑蝎扣着纪乔手的手,语气淡沉:“我想你现在,应该放手了。”
“警告我,还是威胁我?”黑蝎并没有放手,而是有丝意味的盯着单权佑,他另一只手捏着下巴,勾起冷笑,“我很想看看,权贵一方的单权佑,会为自己的女人做点什么?”
单权佑没有说话,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枪,上了膛,对准黑蝎的脑门,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纪乔:“……”
她呆住了,没想到单权佑二话不说的拔枪。
虽然她一直知道单权佑这个人有点冷,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狠!
这派头,完全不但不输这个黑社会老大,反而他更像一个老大!
单权佑的干脆,让黑蝎的脸色,微微的变化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单权佑会为了一个女人,拿枪指着他。
慢慢的,黑蝎的嘴角,勾起冷笑。
这时,他的两个保镖,见到老大被威胁,也赶紧从车里跳下来,掏出枪指着单权佑。只不过,跟着单权佑一起来的另外一辆越野车里的单权佑的四个保镖,也立刻跳下车来,毫不犹豫的掏出枪将他们指着。
气份,倏冷!
纪乔大气不敢出。
这果真是M国,一言不合就掏枪啊。
这不是电视剧,这是真实事件!
“权佑。”她颤颤的唤了一声。
万一当真为她擦枪走火,摆了几条人命在这里,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怕。”单权佑淡说,冷芒直落在黑蝎的身上,厉声道,“放手。”
此时,单权佑带来的人,比自己的人多,黑蝎心中有计较。他勾着冷笑,松开了纪乔的手腕,弯臂举了举,轻松着语气说:“单少,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动真格的。”
单权佑不说话,见黑蝎松手,他也就放下了枪。他一放一下枪,黑蝎的两个保镖也把枪放下了,单权佑的保镖们却没有收枪,一直防备着。
单权佑弯腰,伸手握住纪乔的手,小心的把她牵出了车子。
纪乔刚一下车,单权佑的手便变成了揽上她腰身的姿势,声音顿暖:“没事了。”
这时,叶翘也从车上下来,走到单权佑和纪乔的身边。
她对着单权佑客气的弯了一下腰:“谢谢你,单总。”
单权佑表情淡淡的,扶着纪乔朝前走:“你们,坐后面的车子。”
叶翘点点头,朝崔妍姗走过去,扶起有些虚软的韩伊馨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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铤而走险(1)
刚才太心有余悸,纪乔坐上车后,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单权佑的车子上。
她缓了一口气,对着专心开车的单权佑微弯了一下唇角:“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今天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局。”
对于单权佑再一次的救命之恩,纪乔真诚的心存感激,对单权佑说话的语气,也比以往温和了很多,像真正的朋友了那般。
单权佑能听出纪乔语气里的变化,嘴角微微的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常色,他轻声问:“艾特酒庄离市区这么远,你们怎么玩到这里来了。
黑蝎是这里的地头蛇,声名恶劣,游客们一般都不来这里消费。”
“俏俏说这里的酒很好喝,她也来过几次,才带我们过来的。”
单权佑眼中暗暗的闪过一丝冷芒:“她提议的?”
纪乔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她前几次来喝酒,都没有碰上这种事情。刚才,如果不是她跑出来救我,拖延了一下时间,等你赶来,我和她可能已经被黑蝎带走了。
对了,权佑,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艾特酒庄出事了?”
单权佑开着两辆车过来,还带着保镖和手枪,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像是经过。
“单氏的眼线很多。”单权佑轻描淡写的说,“总会有人跟我通风报信。”
“哦。”纪乔轻笑了一下,忽然又觉得不对,“不对呀,虽然单氏眼线多,但是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和你有关系吧。”
单权佑:“……”
他一时被问住了,一惯淡定的表情,竟然有些小闪烁,不过很快,他便镇定下来,看着纪乔,微然一笑:“你在怀疑我什么吗?”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单氏未必太神通广大了。”纪乔赶紧解释。
缓和了一会儿,单权佑已经找到说词:“其实是……你那次记者招待会是全球性质的,有人认出来你是我旗下的艺人,所以打电话通知我了。”
“原来是这样。”这个解释合理,纪乔信了。
单权佑没再说话,忽然很佩服自己的机智。但是想到纪乔他们是被叶翘带来艾特山庄的,他的眼底,又闪过一抹深冷。
回到酒店,大家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唯有韩伊馨还很低落。纪乔知道酒庄经历的一切,勾起了那段不好的经历。回到酒店之后,她便把韩伊馨扶到床上去休息了。
单权佑特地叫过来一个心理医生,为韩伊馨做心理辅导。
为了不打扰医生做疏导,纪乔离开了房间。单权佑还没有离开,在走廊上等着她。
“去花园走走。”他提议。
纪乔点点头,和单权佑一起坐了电梯,来到酒店花园里。
这时,时间尚早,花园里泳池那边很是热闹。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比比皆是,秀着火辣的身材,引得帅哥们一声又一声的吹口哨,欢声笑语不断的传过来。
两人沿着花径慢慢的走,黑暗的苍穹上,坠了一些小星辰,晚风清凉,让人惬意。一切都那么的平静,好像酒庄里经历的一切,都是一个幻觉似的。
“酒店很大,很美。”纪乔先开口称赞。
“这不是单氏最好的酒店。”单权佑单手揣在兜里,潇洒利落,“因为离拍摄地点较近,所以选择了这个酒店下榻。”
“已经很好了。”纪乔满足的微笑,“为了拍这部剧,单氏应该出资不少吧。”
单权佑淡淡的挽了一下唇,停下脚步来,看向纪乔:“这是你崛起之作,必须是精品。”
这样的话,很暖心,纪乔勾唇笑笑。
看得出来,单权佑在这部影片上花费了很多的心血。配备了最好的拍摄团队和都市爱情剧导演、编剧,总之什么都是一流的。
“谢谢。”纪乔想来想去,只能客气的说这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我和伊馨都会很努力的拍好这部影片,做为回报。”
“伊馨的状态,明天能不能正常出席开机仪式?”
纪乔呵了呵气说:“我想,她应该是坚强的。”
单权佑嗯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他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似是有事:“治疗应该结束了,你回去陪陪她。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会的。”纪乔点点头,“再见。”
单权佑温望了纪乔一眼,伸手轻轻的揽了一下她的腰:“我送你去坐电梯。”
他没做过多的停留,只是像朋友般的揽了一下就松开了,很有分寸,不会给人紧窒的压力。
送了纪乔坐电梯,单权佑来到车库,他开走了车子。
不一会儿,他便离开了市区,来到了郊外一条僻静的道路上,把车子停在了一边。他滑下一点车窗,手肘撑在车窗上,嘴里叼上了一支烟,漫漫然的点了火,再不急不徐的拨通了车载电话。
电话通了两声,便被人接听了,传来女子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少爷。”
“你在挑战我的智商?”单权佑冷着声音,吁出一口烟雾,衬得他的脸色,格外的冷沉。
“少爷,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叶翘的声音并没有恐慌,反而平静的解释,“今天的确是我故意带纪乔她们去艾特酒庄,但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少爷。”
单权佑吸着烟,没作声。
叶翘继续说:“刚才少爷和纪乔在花园散步的时候,难道不开心吗?你再次救了她,没有什么比在她最惊恐的时候出现,更令能她心暖。这里没有季铭宸,少爷就是她的救星,是能给她保护的人。
纪乔的心,不是铁做的,也不是冰山做的,少爷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后,她会慢慢被你融化。”
“不要再有下次。”单权佑冷冷的打断了叶翘的话,“希望你不是在玩小聪明。我单权佑不需要将喜欢的人置于危险之中,再去对她施以援手。
叶翘,最后一次警告你!扮演好你的角色,其它的事情,与你无关。”
“我记住了,少爷,不会再有下次。”叶翘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畏意。
单权佑挂断了电话,深吸了一口烟,又吐了出来,浓浓的烟雾缭绕在他的面上。他嘴角微微的勾起,回想起纪乔和他在花园散步时的感觉,虽然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但他感到很满足。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
好像真的很不错!仅仅只是和她走一走,就觉得很舒服了。
房间里,叶翘挂断了手机,一抹额上,竟然有冷汗渗出来。她的坦承的确大胆,但是她没有办法,只有坦承,她的心思瞒不过单权佑。
她不可能跟他说,她不知道那是黑蝎的地盘,所以带她去喝酒。她不如把目的直接说穿,而且事情的结果,的确让纪乔对单权佑更加产生了好感。
单权佑虽然会警告她,但不会惩罚她。因为,的确有好效果。
不过,这样的安排,的确太铤而走险。但是,她赌赢了。
叶翘深吁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她触点手机屏幕,迟疑了一下,拨通了季铭宸的电话。
响了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什么事?”季铭宸的语气很冷,再不复往日的温和。
叶翘听着,心上有些刺痛。她微哽了一下,让自己扬起微笑,轻说:“哥,荣城的天气不错吧。”
“有什么事直说。”
叶翘:“……”
她抿了抿唇,看向窗外的夜色,吸了吸鼻子,“
,“哥……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所以对于乔乔在C城的事情,我都不会再瞒着你。”
“她怎么了?”季铭宸的语气有所变化,涌起一抹紧张。
“今天剧组放假,我们一起去艾特酒庄喝酒,遇上了当地的地头蛇黑蝎。他……想强行带走乔乔,我去阻止,也差点被带走……”
“乔乔她现在怎么样?”季铭宸急急的打断了叶翘的话,似乎根本没有去在意她最后那句话。
叶翘微咬了一下嘴唇,季铭宸对纪乔的关心让她心疼和嫉妒。
“乔乔现在没事了,不知道是跟单总通风报信,单总及时赶到,黑蝎才放了人。”
“黑蝎?”季铭宸的语气涌起低厉。
“是,黑蝎,是C城有名的黑帮,很有些势力。”
季铭宸略微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不早了,你休息吧。”
季铭宸说完,便挂断了手机。
叶翘握着手机,微微的呵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冷凉的盯着窗外的夜色,她慢慢的走向露台,吹着微凉的夜风,嘴角冷冷的勾了勾。
哥,你很快就会恢复对我的信任了。
军车里,季铭宸握着手机,一脸的冷色。
庄正周目不斜视的开着车,见到季铭宸接完电话后沉默不语,忍了忍后终还是开口问:“将军,是不是纪乔那边出了什么事?”
季铭宸这才微呵了一口气,眉心深深的蹙起,他往座椅上靠了靠,拿起手机打电话:“爱国,马上查C城黑帮,黑蝎的资料,然后你和爱家,坐下午的班机去C城,保护乔乔。”
季铭宸作完安排后,表情并未有轻松。
庄正周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安慰着说:“将军,有钟爱国和钟爱家去保护纪小姐,你无须担心。”
季铭宸微提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没有在她的身旁。
季铭宸喉咙微滑,睁开眼来,拿起手机电话:“旻哲,下周我要去M国,请休三个月的假……”
到底,他还是不放心,他要亲自陪在她的身边。
*
韩伊馨经过心理疏导后,状况好了一些,但情绪仍然很低落。最后,纪乔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她才多少觉得安慰一些,抱着纪乔睡着了。
半夜,纪乔忽然被一阵尖叫声惊醒,身上凉幽幽的。
她睁眼一看,是韩伊馨突然起床,带走了被子,她双手抱着肩,在瑟瑟发抖,嘴里惊慌慌的叫着:“放开我,放开我,别碰我,不要碰我,你们滚开,滚开……”
纪乔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将韩伊馨抱在怀里,紧紧的搂住她瑟瑟发抖身子:“伊馨,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我在你身边。”
听到纪乔的声音,韩伊馨恍惚了一下,似乎才彻底清醒过来。她忽然把纪乔紧紧的抱住,痛哭起来:“乔乔,我好害怕,乔乔……好多人来……来……”
她哽噻着说不下去,身子抖得很厉害。
纪乔听着心疼,她一定是梦到那些绑架她的匪徒了吧。
今日在艾特酒庄,她的确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纪乔抱着她,轻轻的拍她的背安抚着她。
“没事了,伊馨,那只是梦,都是假的,是假的……”
韩伊馨紧紧的抱着纪乔。
怎么可能是假的,那些伤害真真实实的发生过,永远也不可能是假的。
这样的恶梦,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的梦里,摧毁着她想要坚强的心智。
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纪乔顺着她的背,和她喃喃细语,不断的安慰她,韩伊馨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见到韩伊馨不再激动了,纪乔才小声说:“伊馨,我开一下床头灯。”
她怕突然的灯光又会刺激到她。
“嗯。”韩伊馨细若蚊蝇应了一声。
纪乔这才伸手打开了床头灯,把亮度开得很低。
韩伊馨的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十分可怜,纪乔心里疼痛,微微的咬了咬唇,她不知道她该不该问在韩伊馨失联的那段日子,到底还发生了些什么。
如果她仅仅只是遭到了绑架那么简单,心灵上的创伤不应该这么大。
她是不是还受到了些其它的伤害?
纪乔不敢想下去。
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韩伊馨的脸,安慰她:“伊馨,如果你的状态不好,明天的开机仪式,你就不用去出席了,在酒店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应该没有你的戏份,好不好。”
韩伊馨嘴角涩涩的挽了挽,她想了想说:“乔乔,明天的开机仪式,会上娱乐版块吧。”
纪乔点点头:“当然会,这是乔娱乐第一部戏,而且还是年度大戏,肯定会上娱乐头条的。伊馨,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伊馨没有答话,如果会上娱乐版头条,那迟煜一定会关注。虽然他的关注点只会在纪乔的身上,但是如果看到开机合影里没有她,他会怎么想呢?
他会不会觉得她并没有真正的站起来,依旧不敢面对大众?
不,她要站起来。
她发过誓,她一定要在他的面前发光发彩。
一股勇气,在韩伊馨的心里涌动,她握住纪乔的手,语气笃定:“乔乔,我明天一定会去参加开机仪式,你放心吧,我的状态没问题了,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看到韩伊馨突然振作的模样,纪乔微怔了一下,既惊喜又觉得有些意外:“伊馨,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韩伊馨展颜一笑,方才的惊慌和消沉一扫而光,“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乔乔,我们不能顶着熊猫眼出镜,对不对。”
韩伊馨说着,抱了抱纪乔把她松开,自己先睡了下去。
看着韩伊馨突然的变化,纪乔有些发愣。
她以为,今晚的睡眠就这么泡汤了,肯定要陪着韩伊馨干坐过去,没想到她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什么力量突然间把她改变了?
纪乔想不通,可看到韩伊馨真正的平静下来,她心里又很开心。
她只好关灯睡下来,不一会儿,她听到韩伊馨发出的浅浅的呼吸声,表明她已经睡着了。
纪乔:“……”
这是做了一场梦吗,她竟然比她还先睡着!
*
次日,阳光明媚,C城一个小广场,正举行着《爱满C城》的开机仪式。C城的各大媒体齐聚,数十名记者,架着相机和摄影机,对开机仪式报道。
这是单氏成立娱乐公司以来的第一部影片,花重金打造,跨国拍摄,自然会受到全球的关注。
每个艺人都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当然镜头最多的是纪乔。
她穿着桔色的风衣,高挑漂亮,明丽动人,对记者们的提问,很礼貌的回答。
直到,有记者问到她和单权佑的感情问题。
“纪小姐,请问,乔娱乐如此力捧你,是否与单总的恋情有关?”
其实,纪乔早做好了这样的准备,面对这样敏感性的问题,纪乔依旧保持着嘴角的微笑,很老道的应付:“单总在M国有钻石级王老的美誉,如果能够与他开展一段恋情,实属幸运。
但是很可惜,让大家失望了,我和单总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如果再亲密一点,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很感激他对我的栽赔之情。乔娱乐之所以签下我,我想,更多的是看重我的演技。
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爱满C城这部电影,我们每个演员都会努力表演,为大家奉献一部唯美浪漫的爱情影片,谢谢。”
纪乔老手般的回答,让记者们实再问不出来什么。
开机仪式过后,记者们陆续离开。
接下来,要拍摄纪乔和男主在广场上相遇的片断。
纪乔去化妆间准备,化妆师早已在等候。
现代片的妆容相对简单,纪乔很快就化好了妆,换上了戏服,正要离开化妆间,单权佑却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出现了。
刚才开机仪式的时候,纪乔没有看到单权佑,还以为他不来参加开机仪式,没想到,他是等记者离开后才出现。想必,也是为了不让记者再误会些什么。
可是,那明艳艳的玫瑰花又是什么?
单权佑嘴角淡淡的勾起,走到纪乔的面前,把花递上去:“花店只有玫瑰花,所以……”
纪乔:“……”
这个借口未免有些差强人意,花店怎么可能只有玫瑰花。
单权佑已经把花递到纪乔的手中,语气轻轻松松的:“去吧,都在等着你开拍了。”
想着要拍戏,纪乔也没有去计较,浅笑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便把花接过来,又交给一旁的助理。
单权佑靠着桌子边缘,没有说话,看着纪乔离开。
待纪乔走了之后,他才慢慢起身离开了化妆间,不远处,纪乔正和男主在对戏。两人在广场上因为一点小摩擦,起了一点争执。纪乔扮演的女主刚刚失恋,有些小刁蛮,男女主正在互怼。
单权佑没有靠得太近,离得远远的观望纪乔的表演,一惯冷清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淡宁。
纪乔和男主的演技都很不错,拍摄很顺利,一次都没有NG。
单权佑正看得全神贯注,忽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
“喂。”
“少爷,黑蝎好像出事了。”
“嗯?”单权佑疑问了一声。
“好像是政府正对他的黑帮进行调查,对他名下的产业涉黑的,陆续在查封。黑蝎闻风,躲起来了。少爷,这是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单权佑眸光深了深,“虽然我是想给黑蝎一点教训,想把他最近一笔毒|品生意放风给警察,但是还没来得及。”
“黑蝎一个制毒点刚刚被查封了。”对方疑惑,“少爷,如果不是你安排的,那会是谁?政府一直都知道黑蝎的勾当,但是他是地头蛇,政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次为什么突然对他扫荡?”
单权佑没作声,表情有些深沉。
他抬眸,看向正在拍戏的纪乔。顿了一会儿,低说:“不是我们干的,就别管了。”
“是,少爷。”对方收了线。
单权佑握着手机,低着眼帘思忖了一会儿,目光在广场上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正坐在一旁,看纪乔拍戏的叶翘身上。她和崔妍姗坐在一起,对纪乔的表演正专注的观看着。
单权佑眼神微深了一下,拿起手机,发了一个短信。
叶翘的手机正拿在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奶茶在喝。她咬着吸管,专注的看纪乔表演,手机在手心里一震,她本是淡漫漫的看了一眼,看到那个特殊的号码后,叶翘的表情微然一变。
还好身旁的崔妍姗正被男女主的互怼吸引,没有注意到叶翘这边的情况。
“去一下洗手间。”叶翘拍了一下崔妍姗的肩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看短信:你告诉季铭宸了?
叶翘看着手机的短信,脸色不敢有任何一点异色,她知道,单权佑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她很平静的回复短信:没有。
她极快的走进洗手间,靠在墙壁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单权佑是否相信了,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叶翘看看手心里的汗,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深芒。
为了挽回季铭宸对她的信任,她只有这么做了。
她了解季铭宸,欺负了纪乔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他一定会动用权利,给黑蝎一点教训。
所以,黑蝎出事,她一点都不意外,也知道,都是季铭宸安排的。也只有他有那个能力,能够让C国的政府对地头蛇打压。
接下来,季铭宸应该就会来C城了吧!
叶翘眼里的光芒,又深遂了一些,她微提了一口气,抽了纸巾擦了擦手,离开了洗手间。
广场上,纪乔和男主拍完了一条,只NG过一次,拍得非常顺利。她走向崔妍姗和韩伊馨,韩伊馨把奶茶递给她:“好棒,乔乔。”
纪乔接过奶茶,对韩伊馨鼓励一笑:“伊馨,明天就要拍你的戏份了,你要做好准备。”
毕竟韩伊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面对镜头了。
“嗯。”韩伊馨点点头。
这时,纪乔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迟煜,
韩伊馨就在她的身边,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表情微微的变化了一下,她低下头,咬着奶茶的吸管。
纪乔一直没有察觉到韩伊馨对迟煜有意思,所以韩伊馨的这点小变化,她也没有注意。
迟煜打来的是视频电话,纪乔接通,屏幕上便出现了迟煜那一张帅脸。
“Hi,亲爱的。”一出现,迟煜便朝着纪乔挥手,帅气的笑着。
韩伊馨在旁听着,猛吸了一口奶茶。
纪乔却柳眉一竖:“再乱叫,我就挂电话。”
“好好,不乱叫。”迟煜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但依旧笑着,“刚才我看到了关于你们开机仪式的报道,有一张你的特写照,好美,顿时觉得好想你。”
“还这么不正经。”纪乔喝他,“我还有帐没和你算。”
迟煜知道她指的什么,嘴角的笑讪了讪:“我不是故意的乔乔,我说出那个秘密,对我并没有好处。你这几天不接我的电话,我就知道错了。我这他|妈是在给季铭宸重生的机会。”
“不谈这些行吗?”纪乔打断他的话,“没别的说的,我就去拍片了。”
“乔乔……”
“哦对了,伊馨明天开拍,你给她鼓励一下,我觉得你挺适合做她的心灵导师的。”纪乔开着玩笑,把手机递给了韩伊馨。
韩伊馨没料她会让自己和迟煜通电话,愣了愣,但是手机已经在她的手中,而她的脸出现在了迟煜的手机屏幕上,韩伊馨只得赶紧一笑:“迟煜,好久不见。”
“哪有好久,也就三四天而已。”迟煜帅气的笑,“明天拍你的戏?”
“嗯。”韩伊馨点点头。
“准备得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迟煜很官方的鼓励着,“好好加油,我看到娱乐报道,你在站在乔乔身边,很漂亮,很多网友也在称赞你重新振作……”
虽然迟煜和韩伊馨说的都是很平常的鼓励话语,但是接完视频电话的韩伊馨分外的开心。虽然她的状态很好,但是电话之后,状态就更好了。接电话之前,她是一朵鲜花,接电话之后,她是一朵带着露珠儿的鲜花,有一股灵气。
纪乔拍完一条回来之后,韩伊馨正在听歌,嘴里发出小小的歌声,在跟着歌星轻轻的和。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微笑,像是很幸福似的。
看到韩伊馨这么温情若水的模样,她微微的怔了一下。
她悄悄的问崔妍姗:“姗姐,刚刚有很高兴的事情发生吗,伊馨看上好像很开心。”
“没有呀。”崔妍姗摇摇头,“她接过迟二少的视频电话后,就一个人在那里笑。”
接完迟煜的视频电话,纪乔愣了一下想起是自己刚才把电话拿给韩伊馨接的,她是想让迟煜鼓励一下韩伊馨。毕竟韩伊馨回归娱乐圈,迟煜劝说功不可没。
崔妍姗看了一眼专心听歌的韩伊馨,轻说:“乔乔,我觉得……”
“什么?”
崔妍姗再压低了一些声音:“可能伊馨对迟二少,有点喜欢。”
“啊!”纪乔一脸惊讶。
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把韩伊馨和迟煜联想在一起。
虽然之前,韩伊馨帮她顶过包,和迟煜假装了一段时间的绯闻男女朋友。但她是知情人,知道那是假的,所以从来没有往其它方面去想。
而且那时迟煜在她的心里,还是一个花花公子,她也劝过韩伊馨,不要对他动情。
现在……
不知为什么,纪乔在听到崔妍姗的话后,竟然会有一丝欣喜。是呀,她那么劝韩伊馨重回娱乐拍戏,重新站起来,韩伊馨都态度淡淡的。可是被迟煜开解之后,她明显改变了面对生活的态度。
当时,她只觉得是迟煜口才好,竟然没有察觉是因为韩伊馨对迟煜喜欢。
所以,喜欢之人说的话,对她自然起到深大的作用。
还有昨晚,韩伊馨突然问开机仪式是不是全球报道,当她说是之后,韩伊馨的状态便彻底的好过来。当时,纪乔还在纳闷,她的变化怎么那么大,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她隐晦的问是不是全球发布,只是想知道是否会让迟煜看见。如果迟煜能看见,那她怎么可以状态不好。所以,她努力的让自己入睡。
细细思来,真相原来是这样。
如果是以往,纪乔要是发觉韩伊馨有这样的心思,她肯定会劝她放弃迟煜。
但是现在很明显,迟煜才是让韩伊馨重生的真正的力量。
有时,爱情的力量便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韩伊馨还能爱……想到这里,纪乔的眼里微微的湿润了一下。她走过去,忍不住把韩伊馨往怀里抱了抱。
她突如其来的亲昵把韩伊馨吓了一跳。
“怎么了乔乔。”
“没什么。”纪乔轻轻的拍了拍韩伊馨的脸。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朝纪乔小跑过来,低声说:“纪小姐,有人找你。”
******
突生意外(1)
纪乔朝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黑色的西装,笔直的站在那里,相貌有些熟悉。
纪乔想了一会儿记起来,那是季铭宸的两个警卫员钟爱国和钟爱家,在纪刚的灵堂上出现过。
难道,是季铭宸来了吗?
这两天,她没有回他的短信,他也没有再发短信过来,也没有打电话,好像消失了一般。
纪乔迟疑了一下,朝两人走过去。
见到纪乔走过来,两人朝纪乔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一脸的肃色。
“纪小姐。”钟爱国开口说,“将军派我们过来保护你的。”
“不需要。”纪乔语气淡淡的,“你们回去吧。”
“纪小姐,你在C城发生的意外,将军已经知道了。他的手上有一点事情要处理,所以先派了我们两人过来保护你,大概两天后,他会飞来C城见纪小姐。”
纪乔:“……”
听着钟爱国的话,纪乔的心,依旧会痛。
她不知道,她还该再做些什么,让季铭宸死心。她不知道,自己还在他的坚持之下,自己又能再坚持多久。
她有些无奈的吁了一口气,嘴角讪讪的勾了勾:“随便你们吧。”
说完,转身朝广场走去,她还有一场戏要在这里拍摄。
钟爱国和钟爱家跟在纪乔的身后,离了她一定的距离。当纪乔去拍摄的时候,他们就在一旁守着。
单权佑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眸光深厉。
季铭宸连警卫员都派过来了,叶翘竟然敢跟他撒谎说没有告诉他C城的事!
单权佑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怒意在胸中漫延。
他深深的看一眼,正和纪乔对戏的叶翘,脸色低冷得可怕。他收回了视线,又冷锐的落在钟爱国和钟爱家的身上,淡扫过两人一眼后,大步的离开。
他坐上越野车,拿出手机发了一个短消息后离开。
纪乔和叶翘的这场戏很短,两人很快就拍完了。两人的状态都很好,一次性通过。
叶翘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钟爱国和钟爱家,她自然认得那是季铭宸的两个警卫员,眼底微微的窜过一抹低芒,嘴角却笑着:“乔乔,是我的警卫员吧。
我哥对你真的没有放弃,乔乔,等我来C城,你就和他复合吧。”
纪乔有些懒懒的勾了一下唇,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这时,叶翘的助量小曾把手机给她递过去:“俏俏,好像有个短信。”
短信?
叶翘面色不变,笑着接过手机,果真是单权佑发来的——收工来庄园。
她很平静的把短信删掉了,挽了一下纪乔的手说:“乔乔,既然我哥派了护花使者来,那我就先闪一会儿。我有一个老友,请我晚上吃饭,我去赴约了。”
纪乔不疑有它,笑着点了点头。
叶翘和其它人告了别之后,走到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其它的人没那么快回酒店,叶翘坐着出租车先回了酒店,换了跑车,开向单权佑的庄园。
暮色在庄园四周拉开一片红霞,衬得庄园更加恢弘大气,厚重奢华。
经过重重检查,叶翘来到单权佑的房间。
“少爷。”叶翘对着立身窗口的单权佑弯腰行了行。
单权佑却没有作声,直接将手枪对准了叶翘。
叶翘微微呵气,面露惊色,赶紧给单权佑跪下去:“少爷,我做错了什么?”
说话的时候,叶翘额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单权佑冷睨着她,举着手枪,一步步的朝她走过去,冷刹得像个阎王。
他走到叶翘的面前,将冰冷的枪口,轻轻的抵在叶翘的额头上,叶翘惊然的低着头,她听到手枪上膛的声音,冷汗豆大的滴下。
“少爷……”
“为什么要在我面前玩小聪明?”单权佑用手枪抵着叶翘,慢慢的蹲下身子。
“我,我怎么敢在少爷的面前耍小聪明。”叶翘惊颤颤的说。
“你告诉我,你没有告诉季铭宸乔乔在C城遇上黑蝎的事,结果他连他的警卫员都派过来了。叶翘,不要把我少傻子。”
“少爷,你,你听我说。”叶翘喘着气,流着冷汗,大胆的抬起头,眼里有畏意,“这是……是我要杀掉季铭宸的一个计划。”
单权佑微眯了一下眼睛,没作声。
单权佑微眯了一下眼睛,没作声。
叶翘继续往下说:“他听到纪乔出事,一定会亲自来C城。”
“我能在C城杀他?”单权佑冷笑,“如果能,当初在荣城,我就杀他了。”
“并不需要我们动手。”叶翘喘着气说,“我们可以借刀杀人,黑蝎欺负了纪乔,季铭宸肯定不会放过他。他来C城,一定会找黑蝎算帐。
季铭宸虽然是A国的大将军,但这里是M国,是C城,是黑蝎的地盘,他肯定不会放过季铭宸。我们正好借黑蝎的手,杀掉季铭宸。这样,少爷的仇不仅报了,还能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而且,如果季铭宸死在黑蝎的手中,A国肯定不会放过黑蝎,肯定会给M国政府施压,黑蝎也会完蛋。
黑蝎帮一直和单氏过不去,如此一来,少爷一下子解决掉两个心腹大患,一石二鸟,岂不是很好?”
叶翘一口气说完,单权佑没有打断她。只是她说完好一会儿,单权佑都没有作声,手枪也没有从叶翘的额上移开。
叶翘依旧喘着粗气,低着头,不敢看单权佑的表情。
终于,手枪突然从她额上撤走了。
单权佑的声音分外冰冷:“叶翘,如果这次季铭宸不死,你就死!”
“少爷,我一定会好好计划的。”叶翘颤颤的说。
“走吧!”单权佑站起身来,转身走向窗外。
叶翘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大赦一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撑了一下地面,才缓缓的站起身来,腿竟然在发抖。
*
钟爱国和钟爱家在纪乔房间的对面,开了一间房。晚上,钟爱国和钟爱家轮流在房门口站岗。早上,纪乔和韩伊馨出门的时候,两个还向她行军礼。
纪乔:“……”
她又不是大首长。
风平浪静的过了一天,季铭宸继续玩消失,没有发短信或是打电话来打扰她。
次日,依旧是风和日丽,剧组来到海边拍戏。
女主游泳腿抽筋,被男主救起,两人第一次互生好感。纪乔穿着比基尼泳衣,大秀好身材,摄影师给了她好几个特写镜头,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钟爱国和钟爱家在不远处守卫着,只是拍的是纪乔的泳装,两人的目光有些闪烁。
钟爱国低咕:“我们这样紧盯着纪小姐,会不会被将军修理。”
“不盯着,万一出意外怎么办?”钟爱家看得理所当然,“岂不是更会被修理。”
“说得有理。”钟爱国附和之后,就正大光明的盯着纪乔看了。
此时,纪乔刚被男主救起来,男主正在对她的腿按摩。
这时,钟爱国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季铭宸打来的,他赶紧接通:“将军。”
季铭宸声音低低沉沉:“我下飞机了,乔乔在哪?”
钟爱国看看附近的海域:“在蓝水湾海域拍摄。”
“嗯。”季铭宸应了一声,挂断手机。
钟爱国挂断手机,感叹:“将军千里追妻,这次,纪小姐应该原谅她了吧。”
钟爱家点头:“我要是个女的,早就心软了。这次,我们等着将军笔纪小姐撒狗粮。”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看向纪乔的方向。
她和男主的戏份已经结束,海边的戏也拍摄完毕了,纪乔正去更衣室冲洗,换衣服。
“要跟去吗?”钟爱国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
钟爱家也搔了搔头,有些尴尬,这时,他看到叶翘跟着纪乔一起去了更衣室,便说:“有小姐跟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钟爱国看看四周,都是人,便有些放松:“这里人多,应该不会出意外。”
放眼望去,都是穿着泳装的美女,没有人看上去像黑社会。
那边,叶翘追上了纪乔,挽上她的胳膊:“乔乔,我陪你去换衣服。你身材这么好,万一被色狼盯上怎么办。”
“你脱出来,会更好。”纪乔笑了笑。
两人说笑着来到更衣室,叶翘守在外面,纪乔进去换衣服。
她打开隔间的门,把泳衣脱了下来,拧开了水龙头冲洗。简单的冲了冲之后,她拿着毛巾将身上擦干。她打开隔间的门,将装在包里的裙子拿出来换上。
头发还是湿的,纪乔拿着吹风,正在找插头,忽然,传来叶翘一声尖叫:“乔乔,快跑。”
纪乔:“……”
叶翘突如其来的恐慌,吓得纪乔怔了一下,很快,她便意识到叶翘遇上了危险。叶翘“啊啊”的叫了两声,像是被人攻击,纪乔慌了,扔下吹风机冲出更衣室。
“俏俏。”她唤着跑向门口,刚把门打开,一个冰冷的枪口便对准了她。
纪乔本能的噤声,正步步后退,忽然,持枪的M国男子一下子将她扛了起来朝外跑。
叶翘被攻击在地上,另一个M国男子正踩着她的上半身,冷滋滋的说:“告诉单权佑,用他的命来换她的命。”
说完,松开了叶翘,跟着那个扛着纪乔的男子,火速的离开。一辆越野车,停在不远处。
“放开我。”纪乔本能的挣扎,忽然想起季铭宸两个警卫员,大声呼叫,“钟爱国,钟爱家……”
钟爱国和钟爱家忽然听到纪乔的惊叫声,本能的一个激灵,拨腿就朝更衣室跑,纪乔正被那个M国男子扛向越野车。
两人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风般的跑向那两个男子警告:“放下她。”
劫持纪乔的男子冷冷一笑,随手就朝两人开枪,根本就不顾忌四周游客如云。
啪啪啪!
枪声四起,钟爱国和钟爱家不得不趴在地上躲避。
就在这一瞬间,纪乔被扔进了车里,两人开着越野车飞驰般的离开。
“该死!”钟爱国气得咬牙切齿,这下,等着被季铭宸收拾吧。
这时,叶翘已经爬了起来,她招呼着两个人:“我有车,赶紧来。”
叶翘一边说,一边脱下高跟鞋,飞速的奔向岸边的公路,她的车子就停在路边。钟爱国和钟爱家没有迟疑,紧紧的跟上去,但是叶翘跑得太快了,他俩追到的时候,叶翘已经坐上了车子。
两人很诧异,叶翘竟然跑得这么快。
只不过,此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两人一坐上车,叶翘便发动了车子,去追踪那辆越野车。
“是黑蝎的人吗?”钟爱国冷沉沉的问。
叶翘冷眼平视,加大油门开车:“是。他们让单权佑去换乔乔。”
黑蝎一定以为他被政府收拾,都是单权佑搞的鬼。
“我马上给将军打电话。”钟爱国拿出手机。
“哥来了吗?”叶翘急问。
“刚刚下飞机。”钟爱国拿着手机,手在颤抖,刚刚才和季铭宸通了电话,报告了纪乔平安,结果还没有半个小时,纪乔便出事了。他该怎么交待。
越想越心慌,拨打手机的手指都颤抖起来,竟是拨了好几遍,才把电话拨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季铭宸低沉的声音:“说。”
“将军……纪小姐刚刚被黑蝎的人劫持了。”钟爱国很艰难的说出口。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静默,钟爱国觉得那是死亡倒计时。
“位置。”季铭宸声音发寒,“马上发我手机上。”
“是,将军。”钟爱国挂断手机,赶紧给季铭宸发去实时位置。
叶翘狂踩着油门追着黑蝎的越野车。
黑蝎的两个手下,嚣张的对着他们开枪,根本不管路人的死活。叶翘车技了得,竟是躲避了好几颗子弹。钟爱国和钟爱家被叶翘的车技震惊。
对方有枪,气焰又嚣张,随意乱开枪,叶翘虽然躲过,但是很快就被他们甩了很远,眼见着对方朝郊外驶去。
“你们,不用再客气了。”叶翘看着两人都有枪,冷冷的说,“再客气,就救不下乔乔了。”
钟爱国和钟爱家对视了一眼,举起手机,对着越野车还击。
但是车上有纪乔,两人也不敢太随意的开枪,打得很顾忌,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打击。而且,他们配备的只是手机,很快,子弹便打光了。
车子驶离了市区,驶入郊外宽阔的马路,越野车更像脱缰的野马,叶翘已经追不上了。
忽然,一辆大货车从斜方突然冲过来,分明就是想故意撞上叶翘的车子。叶翘大惊,赶紧扳方向盘躲避,却因车速过快,车子在马路中间打了几转之后,撞上了隔离带,翻倒在地上。
大货车略微停顿了一秒后,加大油门朝车子冲过来。
三个人都倒压在车子里,钟爱国和钟爱家已经被撞晕了,出现了晕厥。叶翘拼命的撑着,鲜血流了她一脸。
眼见着大货车就要碾压过来,叶翘眼里流露出一抹杀意,顾不得脸上鲜血直流,她吃力的打开副驾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机,对着大货车的轮胎就啪啪的开了几枪。
大货车的轮胎被打穿,庞大的车身轰然翻地,距离小轿车只有两米远了。
一身冷汗流出,叶翘忍着浑身的疼痛,拿着手机吃力的爬出了车外。头部一阵眩晕,叶翘险些没有站稳。昏昏的视线里,她看到货车的驾驶室打开了,一个高大的M国人拿着爬了出来。
他的手上,握着手枪。
叶翘努力的清醒了一下自己的头,
睁了睁眼睛,在那个司机还没来得及举起手枪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朝着那男子的头部开了一枪。
男子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
叶翘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大的喘气。
此时,越野车已经跑得没有了影踪。
叶翘休息了几秒钟,朝大货车的驾驶室走去,她冷盯了已经死去的司机一眼,爬上了大货车,找到了司机放在驾驶室的手机。她按了几下,发现手机是指纹解锁。
她跳下大货车,抓起司机的手把手机解了锁,迅速的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单权佑低冷的声音。
叶翘微微喘气:“少爷,黑蝎抓走了乔乔,让你去换。”
单权佑:“……”
杀气似乎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叶翘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乔乔要是有事,你也活不了。”单权佑冷冷的警告后,挂断了手机。
叶翘握着手机,闭了一下眼睛。
她没想到黑蝎会绑架纪乔。
她其实最终的目的,是想黑蝎和单权佑发生矛盾,她想借黑蝎之手,把单权佑杀掉,那样,就不会有人逼她去季铭宸了。
可是没想到,黑蝎竟然会绑了纪乔去危险单权佑。
如果纪乔真的出事了,单权佑肯定不会饶过她。
叶翘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自己四翻的小车,在轻微的晃动。
钟爱国和钟爱家应该是醒过来了,如果让他们看到死去的司机,会不会怀疑是她杀的?而且,钟爱国共享了实时位置给季铭宸,季铭宸很快也会到了……
他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联想到什么。
叶翘咬了咬腮帮,忽然退后数步远,举起手枪,击中大货车的油箱。
轰!
油箱突然爆炸,叶翘一跃,滚出数米远,避开了大货车的爆炸火焰。
火势迅速漫延,很快把司机的尸体燃烧,叶翘举起手枪,把它扔进了火海里。
她双手在地上抹了一把灰,然后抹在自己的脸上,演技一来,她便跌坐在惊慌大哭。她站起身来,一边哭,一边朝小轿车蹒跚的走过去,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
这时,钟爱国已经爬出了车子,他甩甩还有眩晕的头,看着火势冲天的大货车,些微惊讶。
这时,钟爱家也爬了出来,看着火势猛烈的大货车,同样震惊了一下。
小轿车离大货车很近,两人迅速撤离,看到不远处失声大哭的叶翘。
“小姐。”两人跑到叶翘的身边。
叶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十分受惊吓的样子。
“这车子是怎么回事?”钟爱国问。
那大货车明明是要撞他们,怎么自己倒翻在了地上,并且燃烧起来。
叶翘摇头,脸色刹白,很惊恐的样子:“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爬出车子,在路边呆着,头好晕,也看不清东西,忽然轰的一声,天崩地裂似的,车子就燃了起来,我好害怕……”
看到叶翘的确是像受到惊吓的样子,钟爱国和钟爱家也没有多问,这时一辆越野车在离燃烧的大货车数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发出急刹车而产生的刺耳刹车声。
驾驶室打开,穿着黑色风衣的季铭宸冷然的下车,望着燃烧着熊熊大火的货车。
“将军。”钟爱国朝季铭宸奔跑过去。
叶翘看到季铭宸来了,脸上装得更加柔弱害怕,连路都走不了,嘴里一直叫着:“哥,哥。”
季铭宸冷沉沉的目光,朝她射过来。
见叶翘走不了路,钟爱家只好扶着叶翘过去。
钟爱国垂着头站在季铭宸的面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叶翘被扶着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说:“至于车子怎么燃烧起来的,我和爱家都晕厥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到车子在燃烧。
小姐受到惊吓,在一边哭。”
季铭宸的目光,再次落到叶翘的身上,并没有因为她脸色刹白,身子虚软,满面骇然脸色就有所缓和,他低冷着脸,眸中充满疑问,但他什么都没有问,低冷的说:“你和我去救乔乔,爱家,送小姐去医院。”
“哥,我不……”要字还没说出口,叶翘忽然惊叫了一声“哥”朝着季铭宸扑过去。
与此同时,一辆经过的黑色轿车,突然伸出一个枪口,对着季铭宸开枪。叶翘眼疾手快,扑到季铭宸身上的时候,把季铭宸推开了一个些,子弹擦着叶翘的手臂,灼热的擦过。
季铭宸反映敏捷,迅速掏枪顺手就是一枪。轿车轮胎中枪,一下子奄了下去,车子因为高速,侧翻在地上。季铭宸冷锐着眼睛,砰砰两枪,将后座的两个男子击毙。
砰,他又补了一枪,驾驶室的男子发出一声惨叫。他手腕中枪,手中的枪掉在了车里。
男子仰翻在驾驶室里握着手腕惨叫。
季铭宸跑过去,举起手枪对着男子的头部,神情冷得像个修罗,他用M国语冷硬的问:“劫持的女孩子在哪里?”
男子被季铭宸强大的冷气场震了震,他颤着声音回答:“悉,悉罗河边的小废屋……”
砰!
男子的眉心中了一枪,头瞬间一歪。
季铭宸手中的枪,微微的冒了一道淡烟。
他迅速的转身,跑回越野车旁,叶翘捂着手臂,一脸的痛苦。
“哥!”但唤他的声音,却是温柔,眼中似有泪意涌动,期盼他对她原谅那般。
想着她刚才救了自己,季铭宸心微软,按了一下叶翘的肩膀:“谢谢,挺住。”说完,又对钟爱家说:“马上送小姐去医院。爱国,上车。”
他吩咐完毕,便和钟爱国一起坐上了越野车,迅速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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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瞬(1)
清清的悉罗河,在树林边弯延如带,静静的流向远方。岸边有一间废弃的工厂,荒草杂生,人迹罕见。
越野车蓦的停下,高大的男子揪着纪乔下了车。
纪乔的脸旧戴着头罩,手上绑着绳索,被男子拽着朝工厂走去。她看不清路,走得跌跌撞撞。
轰!
一声沉闷的声响,工厂厚重的铁门被打开,迎面扑来一股浓浓的灰尘味道。
纪乔被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屋子里,迎着大门的位置,坐着一脸冷刹的黑蝎,目光冷冷的看着被押过来的纪乔。
男子手劲重,在离黑蝎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便把纪乔朝他身上一扔。纪乔没有稳力,眼见着就要摔在地上,黑蝎伸了手,把她的胳膊拽住。
嘴里发出一声邪笑:“对美女,不要这么不温柔,毕竟是长得像我前女友的女孩子,我看着,会心疼。”
长得像他前女友?
纪乔心里惊了一下,忽然间明白在艾特酒庄,黑蝎为什么只对自己感兴趣了。原来,她长得像他的前女友。隐隐记起,他好像说了一句“连生气都一模一样”,原来是这个意思。
黑蝎伸手,摘掉了纪乔头上的头罩。
纪乔的嘴中还塞着布条,她睁着愤怒的眼睛,望着邪笑的黑蝎。
黑蝎伸手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倾着身子朝纪乔凑近,纪乔撇过脸去,黑蝎忽然掐住她的下巴,硬生生的把她的脸给扳了回来。
嘴角勾着冷笑:“单权佑的女人?”
纪乔猛烈的摇头,她不想把单权佑卷进来。
“你否认也没有用,那天,他那么嚣张的用枪指着我的头,把你带走。你要知道,我黑蝎还从来没有被人用枪指过头,他是第一个,很棒!”黑蝎慢条斯理的说着话,却是冷意沉沉。
“堂堂单少爷,身边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没想到,原来他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和我的口味倒是很相同。不过,我要考验一下,单少爷对你到底有几分真心,是不是愿意拿他的性命来换你的命。”
纪乔使劲的摇头,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黑蝎没理会她,松开了纪乔的下巴,朝座椅上靠了靠,整个人邪气纵生。
“想当年,我喜欢的那个A国女孩子,和你长得七八分像。我为了她,可是和别的黑帮拼过命。不知道单权佑为了救你,是不是舍得拼这条命。”
黑蝎慢慢的倾身过来,把她嘴上的布条扯掉了。
纪乔大喘了一口气,冷冷的盯着黑蝎:“这不关他的事,我也不是他的女人,他不会来救我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不会来救你?哈哈哈。”黑蝎大笑起来,忽尔又收笑,伸手摸了一把纪乔的脸,一脸邪恶,“那岂不是更好,你就跟着我逍遥快活。不过,就算单权佑怕死不来,我也不会放过他。
我被端掉的毒|品加工点,我的红灯酒吧,我的枪|支生意,被他毁掉的,我统统会要回来,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越说到后面,黑蝎便越冷厉,纪乔听着都不禁打了打寒颤。
她没有去关注C城当地的新闻,也不知道黑蝎说的都是些什么,更不明白他和单权佑之间有什么过节。她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己的这件事情,让单权佑受到牵连。
“总之,他不会来的。”
“来不来,你都逃不掉我的手掌心。”黑蝎朝纪乔凑近,伸了一只手,邪恶的朝着纪乔高挺的胸脯摸了过去。
纪乔惊叫了一声弯腰,避开黑蝎的咸猪手。
黑蝎哈哈大笑,刺得人耳膜发痛。
“害羞吗?好,现在我不动你,等收拾了单权佑,我再慢慢的让你快活。”
纪乔:“……”
黑蝎说完话,脸色忽然冷厉,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冷沉沉的说道:“通知单权佑了吗?”
“老大,早就通知了。”
“还没到,看来是真不在乎这个小妞了。”黑蝎捏着下巴,朝着纪乔露出一丝冷笑,“小妞儿,你所托非人。”
“这本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是他的女人,他不来救我,也是理所应该。”
“是吗?”黑蝎脸色沉了沉,“这样没胆量的渣男,你还帮着他说话?我说过,就算他不来救你,我也不会放过他。既然他不来,那我们就去玩玩吧。”
黑蝎说完,朝纪乔靠过去。
“别碰我。”纪乔心里涌起惊慌,长腿突然朝黑蝎踢了过去。
可惜她太弱,对黑蝎根本造不成危险,腿一伸出去,就被黑蝎握住了脚踝,轻轻一扯,便把纪乔拉入他的怀里。
他搂着纪乔的腰,脸就凑了下去,想要去亲纪乔的脸。
纪乔的手被绑着,只能偏着头躲避,不然,她一耳光早忽上去了。
正在躲,忽然,一个男子急匆匆走进来,有些骇然的叫了一声:“老大。”
黑蝎的嘴,差一点就碰到了纪乔的脸,听到手下唤了一声,便收了动作,直起身子,脸上当然恼怒,纪乔却是松了一口气。
黑蝎冷喝:“见鬼了吗,这么慌张。”
“老大,是……”
“单权佑来了?”黑蝎冷眯了眼睛。
“不是。”那手下眼里流露出一抹畏意,“是,是黑鹰组织的少爷龙枭来了。”
龙枭!
黑蝎被这两个字震惊了一下,脸色突变,大步朝那男子走过去,一把将他的衣领拧了起来,冷滋滋的说:“我们黑蝎帮素来和黑鹰组织没有勾葛,龙枭怎么会突然来?
是不是你们去抢黑鹰组织的生意,还是侵犯他们的地盘?”
“老,老大,当然没有,就算我们再胡作非为,也不敢去招惹黑鹰组织。”那男子喃喃的说。
“那龙枭怎么会来?”
黑鹰组织可是跨国际的大组织,岂是他这样的小黑帮敢招惹的。
“应该是,是单权佑找的靠,靠山吧。”
黑蝎:“……”
单权佑一做生意的,竟然能找到黑鹰组织做靠山?
原来听闻单权佑黑白两道都有势力,他还不太相信,现在却是信了。龙枭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他竟然能够让他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情,单权佑的本事也真是通天。
纪乔在一旁听着,也暗暗的吃了一惊。
她虽然不太懂这些黑道白道的事情,但是黑鹰组织被季铭宸多次提起,她也有了一些了解。当年,季铭宸的父亲被龙枭的父亲杀害,季铭宸替父报仇,杀掉了龙枭的父亲。
龙枭一直在侍机报复季铭宸,而季铭宸对黑鹰组织也是恨之入骨。
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她竟然听到了龙枭的大名。
如果季铭宸在此,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而单权佑,竟然和黑鹰组织有瓜葛。不知道季铭宸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放过单权佑。
纪乔的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黑蝎的心情,也是相当的复杂。怎么就招惹到了黑鹰组织……
这时,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墨镜,一身冷气散发的男子出现在大门口,像座小山般巍然。
他不动声色便已让人感到畏惧。大组织的人物与小黑帮的娄娄气场完全不同。
“谁是黑蝎?”男子冷冷的问,声音并不大,但就是让人畏惧。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黑蝎此时狠滑了一下喉,讪笑了一下说:“我,我是……”
“出来,少爷要和你说话。”男子说完,没有任何表情的转身离开,根本不担心黑蝎会不遵从。
黑蝎面色微白了一下,腿不由自主的跟着迈步。
废工厂外停着两辆黑色的防弹悍马,高大威猛像巨兽。
传话的黑衣人笔直着身子站在其中一辆悍马的后车门旁,墨镜上反射着冷清的光芒。悍马的车头喷着一只黑鹰的图案,黑蝎的心颤了颤,果真是龙枭的车。
黑蝎滑喉,在离车子一米远处被黑衣人伸手制止再接近,黑蝎嘿嘿的干笑停下,对着黑漆漆的车窗行了一个礼。
“少少爷……”
“放人。”龙枭的声音低冷的传来,让人心上一压迫。
黑蝎却冒出了冷汗,心里既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毕竟,能和龙枭亲自对话的人没有几个。
他一个小黑帮的头目,做梦也没有想过能和国际大组织的第一号人物说话,怎么不激动又害怕。
“少爷,是,是那个女孩子吗?”黑蝎颤颤的问。
龙枭没做声。
黑蝎却心悸,赶紧说:“是,少爷,我马上放人。”
说完,唤过一个自己已经吓懵的手下:“快将小姐带出来。”
那手下如梦初醒,骇骇的点头,赶紧跑进屋子里去带纪乔。他也是吓坏了,竟然没有把纪乔解绑就带了出来黑蝎看着,吓了一跳,一耳光扇到那人的脸上,还绑着纪乔,不是找死吗?
黑蝎教训了手下后赶紧亲自给纪乔解绑,还一个劲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不知道你和少爷有关系。”
他就是再有豹子胆也不敢再碰纪乔了。
可是纪乔心里却很不平静。龙枭表面看来是救她,但想着他和季铭宸的仇恨,难保她不是逃了狼窝又入虎穴。
可是眼下,她除了跟着龙枭离开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连黑蝎都这么怕他。
黑蝎给她解了绑,点头哈腰的看着纪乔坐上了另外一辆悍马,他又对着龙枭的位置行礼:“少爷,慢走。”
龙枭自不会再和他说话,而立身在车门旁的黑衣人忽然拔出枪,对着黑蝎的手腕就是一枪。
啊!
黑蝎发出一声惨叫,握着手腕跌跪在地上。他的手下全都惊住了,但是谁也不敢动手,他们都知道这是龙枭对黑蝎最轻的惩罚了。
坐在车里的纪乔张大了嘴,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她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黑|帮的冷血。
虽然黑蝎罪孽深重,但是这一言不语就开枪的架式,着实不是她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够承受得住的血腥。
纪乔的心,突突的跳起来,鼻翼深深的掀合。
而那个枪击了黑蝎的黑衣男子,像没事人一样,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进来。
纪乔只觉得车内的整个气温,都徒然一降。
龙枭乘坐的车子先离开,纪乔乘座的这辆才慢慢的跟了上去。
她微微的蜷紧自己的手,心里一片忐忑。
两辆悍马离开以后,黑蝎的手下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黑蝎的捂着伤口,面色惨白。他深深的吸着气,只能把怒气发泄到自己的手下身上。
他狠狠的踹了身边一个男子的腿:“还不把车子开过来,送老子去医院。”
“是,老大。”手下赶紧跑过去开车子。
忽然,一声枪响,那男子一声不吭的就倒在了车头前。
黑蝎和剩下的三个手下,均是一惊。
难道是龙枭想不通又回来了?不是吧,不至于把他们赶尽杀绝!
黑蝎正在骇然,却发现泞泥的小路上,飞快的驶上来一辆越野车,副驾的位置,季铭宸拿起手枪,对毫无防备的三个手下,砰砰砰就是三枪,一枪一个,十分精准。
鲜血,溅了黑蝎一身。
当看清不是龙枭之后,黑蝎表情森然一厉,敏捷的抓起死去的手下手中的冲锋枪,举起就要朝季铭宸的车子射击。但是季铭宸的枪速比他更快,在黑蝎把枪抬起来的时候,一发子弹射入他的手腕。
他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也废了。
啊!
黑蝎发出一声惨叫,再次跪在地上,眼见着冲锋枪就放在自己的身边,双手都残了,一点要将它拧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季铭宸跳下越野车,举着手枪,冲到黑蝎的面前,枪口冷冷的对准他的额头。
黑蝎:“……”
尼妹啊,这是他的地盘啊,被再次被人用枪指着。
这来的,又是个什么鬼?
单权佑,你他|妈的到底有几个帮手!
“有话好好说。”为了活命,黑蝎不得不服软,强忍着疼痛,对着季铭宸苦涩的笑。
这时,钟爱国也跳下了越野车,跑到工厂大门朝里一望,对季铭宸摇头:“将军,没人了。”
季铭宸一听,表情森然一厉,把枪口再往黑蝎的眉心处压了压,语气森厉:“人呢。”
“什,什么人,不是刚刚被,被你们带走了吗?”
啪!
季铭宸毫不犹豫的朝着黑蝎的手臂开了一枪。
啊!
黑蝎再次惨叫,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长得英武的男子,不是龙枭一秋的。妈的,这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魅力,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救她。
黑蝎赶紧说:“被,被龙枭带走了。”
“龙枭?”季铭宸的表情,再次冷变,“黑鹰组织的龙枭。”
“是,是呀,除了他,谁还敢叫这个名号。”黑蝎痛苦的求饶,“放,放过我,我我没伤害她。”
没有吗?
竟然让龙枭带走纪乔!
季铭宸心中一颤!
这事,怎么扯上了龙枭?他来国的事情,目前就只有钟爱国两兄弟知道。
如果龙枭不知道他来国,那他带走纪乔是什么意思?是单权佑求援的?
那单权佑和龙枭又是什么关系?
季铭宸眉心一蹙,没有时间去多思考。他冷唇一勾,毫不留情的在黑蝎的眉心留下一个枪洞。
留着,也是祸害!
他迅速的抓起地上的冲锋枪,转身朝越野车跑去。
钟爱国也捡了一支步枪。
两人回到车上,依旧是钟爱国开车。季铭宸看了看前方的路面,被压出了深深的轮胎印子,想必应该是黑鹰组织的防弹车。
“跟过去。”他冷说。
钟爱国踩下油门,沿着悍马留下的车轮飞驰。
季铭宸打开天窗,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冲锋枪。
两辆悍马并没有开走多久,季铭宸很快见到两辆车子的影子。
其中一辆,车身上的黑鹰,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嚣张。
果真是国,龙枭的地盘,可以明目张胆的开着有黑鹰组织标治的车辆在大街上行驶。
他也知道,那辆车子,只有龙枭会坐。
这说明,龙枭就在那辆车子上。
龙枭,真没想到,千里寻你踪迹,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让他遇上了。
公怨,私仇,是不是就在今日会有一个了结?
季铭宸眼中聚起杀意,他缓缓的举起了冲锋枪。
前面有两辆悍马,他猜测纪乔应该没有和龙枭坐在同一辆上,那么,纪乔是坐在后面一辆。靶心稍移,季铭宸对着龙枭乘坐的那辆悍马开了枪。
砰!
枪法精准,车轮爆掉一个。
季铭宸毫不迟疑,紧接着又是一枪,另外一个后轮也打爆了。
车里,龙枭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和贝雷帽,脸上戴着墨镜,正在养神。就算是他的手下,也极少有人能够见到他的真面目,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
车胎突然被打爆,车身一陷。
龙枭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纵然是戴着墨镜,也难掩他一身的杀气。
竟然敢有人袭击他的车子。
车子上的保镖立刻意识到危险,车子刚一停下,他们便打开车门,对着季铭宸的越野车射击。
季铭宸早知道会受到攻击,在保镖开枪的时候,他和钟爱国各自敏捷的打开车门跳车,就地一滚,又迅速的起身,举着手枪便对着两辆悍马车射击。
他知道这两辆车子,都是防弹车,所以根本担心会伤害到纪乔。只要她一直呆在车里,就安然无恙。
他和钟爱国放心的开火,纪乔乘座的那辆悍马的轮胎也被他打爆了。
但是,龙枭的手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两辆悍马停下之后,五三个黑衣人迅速的拿起冲锋枪回击。
突突突!
连环的射击,让季铭宸和钟爱国躲避不及。
两人躲到车后,枪身嚣张的响在四周……
龙枭沉沉的坐在车里,巍然不动,他已经从后视镜里,看到季铭宸的身影。搁在膝上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墨镜上面一片冷光。
季铭宸,你来得真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杀父之仇,今日终于可以报了。
“杀掉他!”龙枭冷冷的开口。
“是,少爷。”保镖应声,以防弹车为掩护,朝着季铭宸和钟爱国奋力的开火。
季铭宸和钟爱国躲在越野车后面,没有出去的机会。
对方的火力,比他们强大太多。
季铭宸也知道自己和钟爱国冒然对付龙枭,是以卵击石。
可是,他不可能看到纪乔在危险之中而不去救。
哪怕是丢了这条性命,今日,他也绝不会让龙枭带走纪乔。
乔乔!
想着纪乔,季铭宸俊颜一凛,端着冲锋枪一个滚地就冲了出去。
突突突,一阵火力四迸。
有个黑衣人中枪倒地。
钟爱国也瞅准机会,举着枪冲出去,一阵火光迸出,又一个黑衣人倒地。
龙枭带的三个保镖,还只剩下一个。
忽然,钟爱国叫了一声。
一颗流弹,射中的他的手臂,枪,脱落。紧接着,突突两枪,钟爱国胸口中枪,倒在了地上。
“爱国!”季铭宸眼中冷愤。
举起手枪就朝那个保镖开枪,借着火力,他极快的跑到钟爱国身边,迅速的把拖回到越野车的后面。暂时把钟爱国藏在相对安全之地后,他又举起枪,朝那个黑衣人开枪。
嗖嗖两声,没有了子弹。
季铭宸:“……”
他望向刚才钟爱国受伤的地方,他的冲锋枪还放在那里,枪里应该还有子弹。
可是现在黑衣人的火力全集中在越野车这里,他根本没办法冲出去捡枪。可也不能继续躲在车后,季铭宸胸口微微起伏,忽然脱下自己的鞋子,朝旁边一扔。
那黑衣人果真上当,举起枪就把季铭宸的鞋子打成了马蜂窝,季铭宸趁机冲到钟爱国刚才受伤的地方,伸手去捡枪。
啪!
手腕忽然溅起血花,季铭宸脸色一白,把手缩了回来。
啪啪,又是两枪,季铭宸两腿中枪,倒在地上。
啪!
又是一枪,打在他的肩胛骨上。
对方似乎并没有想一下子打死他,反而是像在玩他。
啪!
另一个肩头,又是一枪。
季铭宸终于瘫在地上不动了,冲锋枪就在他的指尖,却一点拿起它的力量都没有。
他只能冷冷的看着一身冷刹的龙枭举着手枪,慢慢的朝他走过来。
森冷的枪口,对着他的胸口。
他全身黑色,包得一丝不露,像个地狱之主。但是季铭宸却能感受到他墨镜之下,眼中的仇恨和杀意。
“季铭宸,真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能收拾掉你。”龙枭慢慢的走过去,声音也低沉沉的缓,“我怎么觉得,有点失望呢。”
“我死了,同样会有人收拾你。”季铭宸冷冷的笑,脸上全是汗和血。
身上多处受伤,鲜血直淌,看上去十分悲惨。
“啧啧,都要死了,还不忘逞强。”龙枭在离季铭宸一米来远的地方,高然站定,冷睨着他,“忽然间,不想这么轻易的杀死你。可是不杀死你,就等于放虎归山。
季铭宸,你说,你是把你打成马蜂窝后再送你归西,还是直接赏你一个痛快。”
哼!
季铭宸冷笑:“悉听尊便,但是请你,放过纪乔。”
龙枭紧紧的握了握手枪:“好深情,为了不让旁人痛苦,我还是赏你一个痛快吧。”
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凄厉无比的声音:“住手!”
龙枭的手枪,蓦然一松。
季铭宸的眸子,炯然一亮,但是神情却变得急切,他吃力的喊:“乔乔,别过来。”
悍马车旁,纪乔手里端着冲锋枪,颤抖无比,却一直对准龙枭的身体,眼泪在她的脸上流淌,脚虚轮得迈不开,但她强撑着:“杀了他,我就杀你……不许杀他……”
“妈的!”龙枭的保镖爆了一声粗口,手里的枪毫不犹豫的指向纪乔。
“滚!”转过身来的龙枭,冷沉沉的吐出一个字。
保镖:“……”
见到龙枭一身冷意,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怏怏的放下了手枪,心中纳闷。
谁敢用枪指着少爷啊,还是一个女人。少爷这是怎么了?
“你想杀我?”龙枭淡泊的迎着纪乔的枪口。
她的手碰着扳机,抖得很厉害,随时都可能走火,但龙枭却是没避。
“我要你放了他。”眼泪在纪乔脸上的弯延,她端着枪,但是心里万般害怕。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更没有端着枪,对着一个人,她连鸡都没有杀过,更别说是人。
可是,她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季铭宸去死。
她知道,她的威胁弱小而可笑,她威胁了这个大名鼎鼎的黑|帮头目,她离死也不远了。如果,今日注定她和他都逃不过这一劫,她愿意和他死在一起。
纪乔挪了目光,看向因为失血过多,状态越来越不好的季铭宸,嘴角轻轻的勾了勾。她笑着哭,却是季铭宸看到的,最美的纪乔。
他望着她,微微的挽起嘴唇,眸光前所未有的深情和温柔。
也许,他们都活不下去了,但他临死前,看到了她原谅的微笑,他知足了。
“乔乔,我……爱……你……”虚弱的情话,从季铭宸的口中说出来。
龙枭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枪,随手朝着季铭宸就是一枪。那一枪,打在他的大腿。
“不。”纪乔端着冲锋枪就是一扫。
可是,并没有打到龙枭,只是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打出一排弹洞,她慌乱的没有将枪抬起来,她索性扔下了枪,冲到季铭宸的面前,看着他满身的鲜血,双手不住的颤抖,她甚至不知道该去扶他哪里。
她痉挛着手机,连哭声都哭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无助的望着虚弱不堪的季铭宸。
“我没事,乖。”季铭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说出气语。
说出这句话后,季铭宸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啊!”纪乔终于发出一声惊声大吼,像个快失去理智的疯子,她软软的趴在季铭宸的身上,失声痛哭,“我要你活下去,我不要你死。
季铭宸你要是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不,是生生世世,你敢死,你敢死……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死。
你说的要纠缠我一辈子,要保护我一辈子呢?你还没有得到我的原谅,你怎么敢死。季铭宸,你起来,起来,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起来。
你这个骗子,你说话永远不算数。你说过不要再抛下我的,你怎么敢这么轻易的就抛下我了?
你不是大将军吗,你打过那么仗,你在荒岛上都没有死,你怎么能这样轻易的起。
季铭宸,你起来,起来……”
纪乔拽着季铭宸的手臂拉,却怎么都拉不起来。
季铭宸已经一动不动,鲜血不停的流。
纪乔弄自己一身是血,季铭宸的脸色,苍白若纸。
忽然,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冲到龙枭的面前,抓起她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眉心,眼中恨意深涌:“杀掉我吧,把我也杀掉,快,开枪啊。”
龙枭任纪乔推攘了几下后,冷硬的抬了手臂,纪乔激动不稳,趄趔了一下,跌倒在地上,捂着嘴痛哭。
龙枭看着她,声音无比的冷:“他死了,你这这么痛苦?他那么无情的抛弃过你。”
“你爱过一个人吗?”纪乔抬起泪眼,冷冷的望着龙枭,“如果你爱过,你就会知道,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越是怨,越是爱。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慢慢的死去,而自己去束手无策。
所以,你杀了我吧!生不能和他在一起,死,总能和他相聚吧。”
“生死相随?”龙枭有丝低低的轻喝。
“你笑吧,在你们这些冷血动物面前,这一切,都是可笑的。”纪乔一边说,一边拖着身子,朝不远处的季铭宸爬过去。
她看到他身上的鲜血,淌到了很远。
她知道,他活不了了。
但他的身边,有把枪。
纪乔嘴角微微一勾,像是得到一种满足。
龙枭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迈步过去,捡起了季铭宸身边的那把枪。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季铭宸,握着枪的手在颤抖。
他,真的很想杀死他!
可是……
龙枭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镜片之下的眼睛,深沉的看着一步一步爬过来的纪乔,像是有着最坚定的意志。
他闭了一下眼睛,提起枪冷沉沉的转身。
一辆经过的小轿车,被他拧着枪拦下。
他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少爷。”保镖不解的看着龙枭。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他竟然不动手?
不可思议呀!
“想死,就留在这里。”龙枭把枪口对准保镖。
保镖:“……”
赶紧钻进车里,他当然想活。
车子开走,纪乔也爬到了季铭宸的身边,她流着泪,抚摸着他的脸,慢慢的把自己的脸也贴上去。
“铭宸,如果有来世,愿我们都是普通人,好不好?”
眼泪像小河奔流,一汪一汪的淌过她的脸庞,落在季铭宸的脸上,和他的血,交融在一起。
纪乔慢慢的闭上眼睛,把季铭宸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他的手,已经不像往日那么温暖了。
没关系,我会给你温暖。
纪乔安然的闭上眼睛,四周的一切,变得静谧,这世上,仿佛只剩下她和季铭宸两个人。如此安静,如此美好,无人打扰。
滋!
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刹车声,打破了纪乔内心的宁静。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泪水迷蒙了她的视线。
一辆越野车在几米远处停下来,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男一女,好像是叶翘和钟爱家。
她听到叶翘惊然的叫声:“哥哥!”
她几步冲过来,跪倒在季铭宸的身边,掩面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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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是陌路()
钟爱家本是要送叶翘去医院就诊,叶翘不放心季铭宸,中途让钟爱家返回。果真,看到了季铭宸倒在血泊之中。
城,某部队医院,特警将一栋疗养楼层层包围,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
a国中将在城受到枪击,这已经不属私人恩爱,已经上升到一个国际政治问题。国高度重视,派了最精锐的医疗队对季铭宸进行救治。
疗养楼,两辆全防弹越野车停了下来。
副驾的车门打开,一个警卫员利落的下车,走到后车门旁,将车门打开,笔直的站在一旁。
一身黑衣的迟旻哲俊脸冷严的下了车,他望了一眼疗养楼,低敛着眉头,迈开步子。
另一辆越野车里,下来三个男子,那是跟着迟旻哲来到城的精英医疗队。
一行人走进疗养楼,城市长早就在迎候,热情的与迟旻哲握了握手。
“季将军情况如何?”迟旻哲低沉沉的问。
“还未脱离危险。”市长低声说,语气欠疚,“对于季将军在城遭到枪击一事,我深表痛惜和遗憾。不过,迟总统请放心,政府已经派出武装力量,对龙枭进行追捕。”
“能抓到吗?”听到季铭宸还未脱离危险,迟旻哲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问话格外的低沉。
市长:“……”
迟疑了两秒钟后,他回答,“龙枭枪击季将军,我国政府一定会全全追辑。”
迟旻哲冷笑了一声,不再和市长对话,进入了疗养楼。
龙枭是国际第一组织的头目,有那么好抓?特别是现在惊动了政府的情况下,龙枭只怕早已经出境。
迟旻哲并不奢望城政府能够抓到龙枭,他只希望季铭宸能够早些脱离危险。
这个为了爱情,千里送命的傻瓜!
迟旻哲深吸了一口气,走向iu监控室。
从大大的玻璃窗里,能够看到监护室里的一切。季铭宸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他平躺在那里,胸口都没有起伏,像是死去一样。
纪乔坐在玻璃窗对面的长椅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季铭宸,已经24小时。他被推入重症监护室有多久,她就望着他多久。她一字不语的,看着医生护士对他进行抢救,她平静得没有掉一滴泪。
叶翘和钟爱家陪坐在她的身旁。他们都劝她去休息,
纪乔不说话,也不动,不吃也不喝。嘴唇因为缺水,都已经干涸了。
这时,叶翘再次把水递给纪乔:“乔乔,喝一口水。你再这样下去,会缺水虚脱的。”
纪乔没动,怔怔的望着监护室里的季铭宸,忽然开口:“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脱离危险?”
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叶翘暗咬了一下嘴唇,眼圈蓦的一红,微微摇头。
她狠滑了一下喉,把悲伤都压下去,把水递到纪乔的唇边:“乔乔,我坚信哥会醒过来。所以,你也要相信他会醒过来。你要保重自己!不要让哥,睁开眼睛的第一刻,见到形容枯槁的你,k?”
叶翘的话,似乎打动了纪乔,她轻轻的扇了一下眼帘,接过了叶翘手中的水杯,放到唇边,浅浅的喝了一口。
这时,忽然听到钟爱家敬畏的声音:“总统!”
总统?迟旻哲来了吗?
季铭宸受伤24小时,他这么快就来了。
纪乔抬眸,看到迟旻哲脸色沉沉的走了过来。
叶翘扶着她起身来。
“总统。”叶翘唤了一声。
纪乔却是没有力气喊,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迟旻哲深看了纪乔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走到玻璃窗边,看向里边的季铭宸。看到他奄奄一息一样子,他心痛的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来,迟旻哲深呵了一口气,背对着纪乔说:“临走的时候,他来向我辞行,他说,他为了你,放下一些任务了。他说,他对你承诺过,不会再抛下你,也不会再把你置于危险之中。
他说,他一定会重新和你在一起,生好多宝宝,去弥补曾经留给你的伤痛。我还记得,他憧憬未来浅笑的样子,英姿勃勃,犹在跟前。不过两天,他就躺在了病床上,奄奄一息。
纪乔,他明知道在城对付龙枭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但还是义无返故的去救你了。是,他是大将军,在国家和你之前,他一定会选择国家。但是,他愿意为你献出生命。
其实,他从来都比你爱得多!”
比她爱得多!
眼泪从纪乔的眼中滑落。
……
又是一天过去,季铭宸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两国医生面色凝重,所有的人都寸步不离的守在监护室外。
当医生再次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迟旻哲迎了上去。
“将军情况如何?”
城的医生对a国的医生点了点头,a国的医生说,语气微沉:“迟总统,如果将军今晚再醒不过来……就可以准备一下……”医生突然哽咽,难过的说不下去。
迟旻哲深吸了一口气。
纪乔靠着墙壁,忽然凄凄的笑了一下,医生没说完的话,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叶翘转过身去,捂着嘴低低的抽泣,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钟爱家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的责任是保护好季铭宸,结果在最危险的时候,他却没有在他的身边。
“不是所有的子弹,都没有击中要害吗?”迟旻哲语厉。
医生低说:“是不中要害,但是腿上那一枪,打中动脉,失血过多……”
迟旻哲深深呵气,摸着额头别过脸去,他紧咬着腮帮,不相信的摇头:“他一定会醒过来,他是季铭宸,他在荒岛那么恶劣的情况下都活了过来,他现在一样可以。”
医生:“……”
纪乔靠着墙壁,眼泪弯延。
她想季铭宸对她说,他在荒岛上快死的时候,突然间想到了她,他害怕错过了这一生,下辈子就再也遇不上她了。所以,这一生,他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活着回到她的身边。
是她给了他求生的欲望,挺到了迟旻哲去救他。
铭宸,我能再给你一次生存的信念吗?
纪乔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站直身子走到医生的旁边,轻说:“我想进去看看他。”
医生有些犹豫。
迟旻哲转过身,看了纪乔一眼,他看到她眼中的坚定。
“让她进去。”他低说。
如果季铭宸真的醒不过来,他一定希望,最后一刻,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医生点点头,叫来一个护士,带纪乔去穿消毒服。
各种机器在监护室里,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纪乔穿着消毒服,戴着口罩,慢慢的走到病床边。季铭宸闭着眼睛,戴着氧气罩,罩子里有淡淡的雾气,似乎在证明着他还活着。
他的脸色,很苍白,像是老了好几岁。
纪乔忍着心痛,在季铭宸的身边坐下,轻轻的握起他的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她端详着他的脸,嘴唇微微喃动,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可是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仿佛说我爱你,都显得多余。
最终,纪乔把季铭宸的手拉来放到自己的脸上,轻轻的贴了贴,轻说:“铭宸,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就看看你,陪陪你吧。如果真的要说的什么,我只想对上天说……”
纪乔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我愿意用永生永世的分离,换你醒过来。”
眼泪,从纪乔的眼中滑落,聚集在季铭宸的手心里,又沿着她的下颌,滴落在自己的衣衫上。
“没有什么,比看着你活下去,更美好……”
纪乔说完,挪过季铭宸的手,贴在自己的唇上,轻轻的吻了吻。
……
纪乔陪了季铭宸半个小时,护士走进来,提醒她离开。
纪乔松开了季铭宸的手,把他轻轻的放在被子上。她看着他苍白的,唇角微微的勾了一丝温柔的微笑。
再见,吾爱,不管你能不能醒过来!
纪乔脱掉了消毒服,离开了监护室。所有的人,依旧守在监护室外。
迟旻哲看着她。
纪乔嘴角依旧微微的扬起,像是再见不会悲伤,她对着迟旻哲微微的弯了一下腰:“再见,迟总统。”
迟旻哲点点头:“你守了他这么久,很累了,去休息吧。”
“不,我不是去休息,我是要离开。”纪乔语气淡泊,“不管他醒不醒过来,都不用通知我。”
纪乔微滑了一下喉,
再次对着迟旻哲弯腰,然后直起身子,转身离开,走得利落果断。
迟旻哲微微张唇,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过道里,响起纪乔高跟鞋踩着地面的清脆声响。
她一直挂着微笑,走向电梯。
铭宸,我走了,希望你能醒过来!
*
回到酒店,纪乔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一直睡到晚上,她才醒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对面大楼的霓虹灯朦胧的照着房间里的一切。
季铭宸出事,纪乔和叶翘都没有去参加电影的拍摄,所以只有先拍配角们的戏。韩伊馨和崔妍姗肯定还在片场,都还没有回来。
花园的泳池,传来男女欢笑的声音。
他们那么的快乐,像是无忧无虑。
纪乔呆呆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回到酒店的时候,还不到中午,现在应该是晚上八九点钟了吧。这么多个小时过去了,季铭宸有醒过来吗?
上天,有听到她的祈祷吗?
这时,手机在床上柜上震动了一下,有人打电话来了。
纪乔缓缓的转头,只看见亮着的屏幕,看不见是谁打来电话。她伸手过去,把电话拿了过来,看到是韩伊馨。
“喂。”她放在耳边,低淡淡的接听。
“乔乔,你醒了吗?”韩伊馨关问。
“嗯。”纪乔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马上收工了,你一定还没有吃东西,我给你买点回来。”
纪乔淡说:“我不想吃。”
“乔乔,你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韩伊馨心疼的说,“你不能不再吃东西了。”
两天了吗?
好快呀。
她一点没觉得饿。
“没胃口。”
“乔乔……”
“我先挂了伊馨。”纪乔撑着身子起来,“我想去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韩伊馨回答,她便挂了手机。
她也没有开灯,就着朦胧的光亮,穿上了拖鞋,来到洗手间,又摸黑到马桶边坐下。一坐,就是好一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只是很享受这种黑暗中的孤独,像是能够不让她害怕。
直到,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纪乔蓦然回神,可是她没有应声。
她不想有人来打扰,她只是起了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洗手间。
敲门声依旧。
“乔乔,我知道你在,开开门,我是单权佑。”
原来是单权佑。
纪乔走向床边的脚步,忽然顿下。
是单权佑啊,正好,她有好多话想问他。
纪乔转身,走向门边,将房门打开。单权佑一声黑衣,站在门外,手里拧着一个什么东西。纪乔没有看清,便转过身子离开。
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单权佑伸手,按亮了一盏廊灯。
纪乔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淡淡的看着单权佑关上了房门,朝她走过来。
他把手上的东西轻放在茶几上,纪乔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保温瓶。
单权佑在她对面坐下,伸手去打开保温瓶:“这是家佣熬的一点粥,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没什么味口,希望你能吃一点。”
纪乔把手伸过去,按在单权佑的手上:“不要打开,我不想吃。”
单权佑看着她,目光很深,顿了两秒,他低声说:“半个小时前,季铭宸已经醒过来了。”
纪乔的手指,轻轻一痉挛。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眸光却是灼然一亮。
“他真的醒了?”声音略微颤抖。
“嗯。”单权佑低应。
纪乔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忽然落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很好啊,老天终于听到她的心声了。
很好啊,终于用分离,换来了他的苏醒。
铭宸,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但是,有什么是能好过你醒过来?
只要你活着,在不在一起,有什么重要?
纪乔微微咬唇,流着泪失笑,深深的哽咽。
单权佑从纸盒里抽出纸巾,伸手过去,擦她脸上的眼泪。
纪乔抓住了他的手,抽出他手中的纸巾自己擦。
单权佑继续打开保温瓶:“现在可以吃点了吗?”
纪乔擦了眼泪,看着手中湿润的纸巾,忽然抬眸,深深的看着单权佑,语气微凉:“他醒了,你是不是特别失望?”
单权佑的手正拧着保温瓶的盖子,听到纪乔的问话,微微一顿。
他低垂着双眸,顿了一秒之后,又继续拧开盖子,语气很平静:“为什么这么说。”
“你和龙枭是什么关系?”
单权佑暂时没有回答,他把温热的粥倒在了盖子里后,才抬起眼来,看向纪乔,眸光无波:“乔乔,我只是为了救你。季铭宸出现,只是一个意外。”
“龙枭是国际大组织的头目,单总,你有那么的权利,能够支配龙枭亲自去救我?”
单总!
一个称呼,表明了纪乔对自己的生疏。
单权佑微呵了一口气,他把盖子端起,递到纪乔的面前:“你先喝粥。”
“谢谢单总的好意,我不饿。”纪乔没有接,态度微冷。
单权佑微咬了一下腮腺,眼中似有痛色:“你是在疏远我吗?”
“单总,我会把这部戏拍完的。”纪乔一脸静色,“但是拍完之后,希望单总能够放我离开乔娱乐。我谢谢之前,你把我从黑蝎的手手中救中。
可是,我想我没办法和与龙枭有关的人再接触下去。虽然,我不能和季铭宸在一起,但他也一定不愿意看到我与龙枭有关的人接触。我忘不了,龙枭是如何一枪一枪把子弹射击在他的身上,我忘不了他流了那一地的血。”
说到最后,纪乔深深的舒缓了一口气,似是在缓解回想起那残酷一幕的痛。
“所以,季铭宸受伤,你算到了我的头上?”单权佑静望着她。
“你虽然不是龙枭,但,你和他有关。”
单权佑听着,忽然冷挽了一丝唇笑,把手里的盖碗放了下去,语气微冷:“乔乔,你就没想过,龙枭为何没有杀掉季铭宸。他只需要补一枪,季铭宸就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
“所以,我会把这部戏拍完,还你这个人情。”
单权佑:“……”
他微咬了一下腮帮,忽然冷笑,却是没有说话。
“拍完之后,我就离开乔娱乐,希望单总能够理解。”
单权佑微闭了一下眼睛,神情始终冷清,忽然有些自嘲:“多少次的救命之恩,都抵不过给他造成的一次伤害,是吗?”
“不是。”纪乔静说,“是因为牵扯上的是龙枭,我知道他有恨黑鹰组织,所以……”
“再见,你会当我是陌生人,是吗?”
纪乔:“……”
“好!”单权佑硬硬出声,忽的起身,脸色变冷,“如你所愿!”
纪乔:“……”
单权佑没再说话,毅然转身,大步走向房门口。
他按下门把手,身后传来纪乔低低的道歉声:“对不起!”
单权佑硬硬的闭了一下眼睛,什么都没有说,打开门离开。
医院。
季铭宸依旧呆在重症监护室里,他只醒过来了一会儿,迟旻哲一个人进去见了他。
他看着迟旻哲,眼神有些疑惑。
好像,期待见到的人,并不是他。
迟旻哲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想起纪乔决然离开的神情,迟旻哲心里揪得难受,他握着季铭宸的手,安慰他:“放心,乔乔会来的。”
季铭宸喃着嘴唇,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话:“刚……刚……她……她在……”
迟旻哲:“……”
就连昏迷,他也能感觉得到纪乔的气息吗?
迟旻哲本想隐瞒,可是面对季铭宸眼中的笃定,那些谎言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季铭宸还很虚弱,醒来了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没有见到纪乔,显然很失望。
他明明都梦见她,拉着他的手在说话。还把他的手贴到她的脸上,他看到她期盼他醒过来的眼神,看到她掉落的泪。他说过,不想让她再哭,所以他努力的穿破梦中那层障碍,努力的睁开眼睛。
以为会梦想成真,真的有纪乔守在旁边。
结果没有。
但是他知道,她刚才一定在。屋子里,有她的气息。
迟旻哲离开了监护室,医生都守在外面,待他出来之后,便进去给季铭宸各种检查。
迟旻哲对其中一个医生说:“这两日,一定要让他真正的脱离危险,离开监护室,我要带他回荣城治疗。”
这里毕竟是黑鹰组织的大本营,就算是军区医院,有重宾看守,迟旻哲依旧不放心。
“是,迟总统,我们会尽力。”
迟旻哲离开,没走几步,便看到叶翘还留在这里,正望着玻璃窗。
“叶小姐。”迟旻哲招呼了一声。
叶翘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抹了抹脸,脸上有泪痕:“迟总统。”
“你回酒店休息,铭宸醒过来了,没事了。”
叶翘微微的挽了一下唇,最终点点头,转身离开。她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去看迟旻哲,声音很低:“迟总统,能抓到龙枭吗?”
“狡免三窟,何况是龙枭,没那么容易。”迟旻哲低说。
叶翘的嘴唇,微微的喃了喃。
迟旻哲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他看向监护室:“
:“恐怕今后,龙枭都不会嚣张的坐着组织的车子出来招摇过市了。如果能抓到他,我一定会让他尝尝铭宸所受过的痛苦。”
叶翘微微的咬了咬唇,眸光深深的。
迟旻哲转回视线,落到叶翘的身上,温说:“叶小姐,你们在城拍戏,也要注意安全。”
叶翘扬了扬嘴角。
“对了,这次出资拍电影的是单氏的单权佑?”迟旻哲忽然问。
叶翘微掀了一下嘴唇,轻轻的“嗯”了一声。
“听说他和黑蝎因为纪乔有了一些过节,黑蝎绑走了纪乔,是龙枭受单权佑之托,亲自去将纪乔救走的?”
叶翘的心,咚咚的跳了起来,微喃了一下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迟旻哲又说:“看来,他和龙枭的关系匪浅。也许,他那里是个突破口。其实在单权佑来荣城的这两次,铭宸就已经深查过他了。很可惜,并没有查到他特别的资料。
虽然他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但他是国际上响当当的人物,也不能就因此定他什么罪。不过铭宸的猜测,果是没错,单权佑的确不简单。竟然能够让龙枭亲自去救人,看来,我得给国政府施点小压了。”
叶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的握紧:“迟总统,你们是要对付单权佑吗?”
“找他问问话,总是无妨。毕竟,他和龙枭有过接触。一国大将军,受到枪击,不是小事,国总要给我一个交待。”迟旻哲正色说。
“是,哥哥不能这么白白的受伤。”叶翘扯着一丝淡笑,她微微的朝迟旻哲行礼,“我先回酒店了,迟总统。明早我再来看哥,希望他真正的醒过来了。”
“嗯。”迟旻哲应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说,“如果可以,把乔乔带来,她是铭宸活下去的动力。”
叶翘微抿了一下嘴唇,没有答话,转身离开。
她坐着电梯来到车库,正朝车子走去,手机忽然震动,无号码发来的消息。
叶翘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冷意。
她把信息点开:来庄园。
看完,叶翘紧握了一下手机,目光深了深。
单权佑在给她发消息,迟旻哲就在上面……
她握着手机,身子竟然颤抖了一下。
她要把龙枭的老巢告诉迟旻哲吗?
她要为季铭宸报仇吗?
让迟旻哲捉住龙枭,这不正是很好的一个摆脱他的机会吗?
叶翘忽然有些心潮澎湃,心咚咚的跳个不停。心,有些乱。
她艰难的挪步,打开车门上车,紧紧的抓着方向盘。
她,要不要那么做?
没有了龙枭,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做叶翘了!
她忽然感受到一个自由的欢愉,原来她早已经厌恶了当一个黑暗杀手的生活。她厌倦了做一颗棋子。
只要她发送一个定位,龙枭就完蛋了。
叶翘握着手机,微颤。
她把屏幕点亮,抖抖索索的想要编辑短信,可是刚刚打下一个“龙”字,她又蓦的住手。想起龙枭那双冷情的眼睛,她心中一骇,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终是不敢!
她终是不相信,这么轻易的就能扳倒龙枭。
如果迟旻哲活捉了龙枭,他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她哪来的自由?
她会被季铭宸千刀万剐吧……
呵呵,她和龙枭早就是一根绳的蚂蚱,把他送入绝境,也是给自己寻了一条死路。
叶翘痛痛的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弯腰把手机捡起来,一脸冷色的开走了车子。
从进入黑鹰组织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了任何退路。
郊外,庄园,依旧是层层的检查,在确定叶翘毫无伤害性后,被准许入内。
她来到以往单权佑见她的房间。
屋子里,依旧没有开灯,光线朦胧,沙发上没有坐人。
难道,单权佑还没有来?
叶翘不敢轻举妄动,站在房间里等着。直到身后响起轻轻的开门声,她转过身去,以为能看到单权佑,结果却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手下,他把一支手机递给叶翘。
“少爷的电话。”
叶翘微怔,原来单权佑不在。
她接过电话,放在耳边,敬声:“少爷,我到了,你在哪?”
“很想知道我在哪?”单权佑的声音很冷沉。
叶翘:“……”
心跳得厉害,仅仅是一句问话,便让她感到不安,像是被单权佑看穿了所有。
“少爷,你让我过来的。”她低说。
“我不让你过来,你是不是还要守着季铭宸?”
叶翘吸了一口冷气,赶紧解释:“少爷,你没有让我停止任务,我现在依旧是叶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只能守在他的身边。只要你下令,我……立刻就杀了他。”
“我都没杀,你现在杀?”
“正因为看到少爷都没有动手,我想你是在顾忌纪乔的感受,所以我才……”
“记住,这是他最后一次生机。”单权佑冷冷的说,“你回荣城之后,我要整个季家的情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叶翘,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是,少爷。”叶翘额头冒汗。
单权佑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出声:“拍戏的时候,照顾好她。”
说完,挂断了手机。
叶翘:“……”
到底,他还是放不下纪乔。
正因为这份放不下,所以他在面对杀父仇人的时候,没有补最后一枪。
他看到纪乔痛苦的样子,他下不了手。
叶翘微微呵气,从来没有想过冷血如龙枭,也有为一个女人心软的时候。
纪乔,你何德何能,让两个出色的男人为你出生入死。
季铭宸为你献出生命。
龙枭为你,险些暴露了自己。
他做单权佑,可以风平浪静的生活一生。可是现在,单权佑与龙枭已经挂钩,纵然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龙枭,但一旦有了这个缺口,他暴露身份,是迟早的事情。
纪乔,你真是让所有的女人都嫉妒。
“叶小姐,你可以离开了。”身后,黑衣人在冷沉沉的提醒。
叶翘回过神来,把手机还给黑衣人,坐了电梯来到车库。
她坐上车子,余光瞥见几个黑衣人正在监视她,叶翘忽然冒出了一身冷汗。
单权佑刚才叫她来庄园,根本就是对她的考验。
她如果真的把这个地方告诉了迟旻哲,那她就上了单权佑的当。
他根本不在,只是对她的考验。
幸好……
叶翘软软的瘫在坐椅上,背脊一阵阵的发凉。
龙枭就是龙枭,怎么可能等着束手就擒。
******
为你才活着()
叶翘回到酒店,在经过纪乔和韩伊馨房间的时间停了下来。
她踌躇了一会儿,终是抬腕轻敲了门。来开门的是韩伊馨,穿着睡衣,刚刚淋浴的样子。
“乔乔呢?”叶翘轻问。
韩伊馨竖指嘘了一声:“喝了点牛奶,现在又睡下了。”
“情绪很低落吗?”
韩伊馨耸耸肩:“季铭宸生死未卜,她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那她醒过来后,告诉她,我哥已经醒了。”这个消息瞒不住,她也不打算瞒。
“醒了。”韩伊馨高兴了一下,“我一定告诉她,乔乔一定会开心极了。”
叶翘淡淡的笑了一下,道了一声“晚安”回房。
韩伊馨轻轻的掩上房门,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她以为纪乔睡着,动作很轻。
纪乔蒙着被子,背对着韩伊馨。她和叶翘的对话,她都有听到。
眼泪,悄悄的从她眼角滑落。
次日很早,纪乔便起了床,收拾自己,韩伊馨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化好了一个淡妆,光彩照人。
韩伊馨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
纪乔却对着她轻笑:“我今天有早戏,我先去片场了。”
“乔乔。”韩伊馨叫住她,“季将军醒过来了,你不先去医院看他吗?”
纪乔抿抿唇,没说话,拿起提包走向门口。
韩伊馨微微纳闷,季铭宸醒过来,纪乔为什么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
片场,正在拍叶翘的一场戏。
纪乔到达的时候,她正好拍完。
叶翘是特意让导演安排她拍这场早戏的,她收了工之后,便要去医院照顾季铭宸。
见到纪乔,叶翘有些小意外,她朝纪乔走过去:“乔乔,你没去医院?”
“为什么要去医院?”纪乔反问。
叶翘表情微讶:“乔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哥醒了,你不去看一下他?”
纪乔低了一下头,讪讪的笑了一下,带着一丝的无奈:“你知道我昨天去监护陪他的时候,许了一个什么诺言吗?”
叶翘没说话。
“我向上天祷告,用我们一生的分离去换他醒过来。那时,我们谁都以为他不会醒过来了。可是我许了那样的诺言之后,他就真的醒过来了。既然他醒过来了,我又怎么可以失言?
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不能违背誓言,让他再受到伤害。”
“乔乔,你这是……”叶翘有些失笑,“哥醒过来,跟你许诺有什么关系?”
“俏俏,你不懂。”纪乔眼中涌起眼泪,“你不知道深爱一个人时,有多害怕他再出一丁点事儿的那种心痛,担忧和害怕。”
不懂。她不懂么?
叶翘微滑了一下喉,没作声。
如果她也有能向上天许诺的资格,
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用分离换季铭宸好好活着。
“我去拍戏了。”纪乔拍了一下叶翘的肩,朝化妆间走去。
叶翘没有留她。
纪乔,你就真的会这样和季铭宸分开吗?
叶翘微吸了一口气,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拍现代剧,并没有化很夸张的妆,她没有去卸,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季铭宸还住在重症监护室里,但是醒着,迟旻哲坐在他的身边。
她问医生:“医生,我哥什么时候能离开重症监护室?”
“今天情况稳定的话,明天就可以住普通病房。但是要回国的话,可能还要再观察几天。毕竟有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谢谢。”叶翘微微一笑。
这时,迟旻哲离开了重症监护室,看到叶翘,他点了一下头。
“叶小姐,今天下午,季夫人和二少爷会过来接铭宸。”他说,“铭宸现在状态不错,你进去看看他吧。”
“好的,迟总统,辛苦你了。”
迟旻哲淡笑一下,没有说话,离开。
叶翘换了消毒服进了监护室。
这是季铭宸昏迷三天后,她第一次有机会去看他。
她手臂还受着伤,虽然子弹只是擦过臂上的肌肤,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穿着长袖,遮着绷带。
季铭宸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她替他挡子弹的举动,叶翘还没有开口,他先出了声:“你还好吧。”
“我很好。”听到季铭宸第一时间关切自己,叶翘整张脸都洋溢着微笑。
她在床边坐下,大胆的去握起季铭宸的手,眼中涌起泪光,“哥,看到你醒过来,真好。”
季铭宸已经没有戴呼吸机,他淡淡的挽了一下嘴唇,把被叶翘握着的手抽了出来,到底还有虚弱,抽得有些没有力道。叶翘看着季铭宸离开的手,心里微痛了一下。
哪怕以妹妹的身份,去握一下他的手,他都还是抵触。
那只手,难道就只能纪乔握吗?
叶翘微垂了一下眼帘,闪过一丝冷芒,但是极快,她便抬起了眼来,对着季铭宸笑了一下:“对了哥,干妈和二哥下午就会到达城,迟总统已经告诉你了吧。”
季铭宸听着,没有什么表情,眼里明显闪过一些其它的心事,他沉默了一下,低低的开口:“乔乔……”
果真心心念念的就只有这两个字。
叶翘心上闪过一抹痛,搁在膝上的手,微微的蜷了一下。
“乔乔在拍戏。”她面色平静。
“她什么时候来?”季铭宸紧盯着她。
叶翘:“……”
她暗暗的咬了一下嘴唇,不想在季铭宸刚醒过来不久就打击他。可是纪乔迟迟不来医院,他始终会知道她的态度。
叶翘心一决,低说:“她不会来。”
季铭宸:“……”
腮帮微微一咬,眼中有痛色。
“是吗?”半晌,他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哥,你先养伤,其它的都别想。”
“电话。”季铭宸声音变得冷硬。
“哥!”
“电话!”季铭宸再次重复,生硬无比。
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用分离换季铭宸好好活着。
“我去拍戏了。”纪乔拍了一下叶翘的肩,朝化妆间走去。
叶翘没有留她。
纪乔,你就真的会这样和季铭宸分开吗?
叶翘微吸了一口气,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拍现代剧,并没有化很夸张的妆,她没有去卸,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季铭宸还住在重症监护室里,但是醒着,迟旻哲坐在他的身边。
她问医生:“医生,我哥什么时候能离开重症监护室?”
“今天情况稳定的话,明天就可以住普通病房。但是要回国的话,可能还要再观察几天。毕竟有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谢谢。”叶翘微微一笑。
这时,迟旻哲离开了重症监护室,看到叶翘,他点了一下头。
“叶小姐,今天下午,季夫人和二少爷会过来接铭宸。”他说,“铭宸现在状态不错,你进去看看他吧。”
“好的,迟总统,辛苦你了。”
迟旻哲淡笑一下,没有说话,离开。
叶翘换了消毒服进了监护室。
这是季铭宸昏迷三天后,她第一次有机会去看他。
她手臂还受着伤,虽然子弹只是擦过臂上的肌肤,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穿着长袖,遮着绷带。
季铭宸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她替他挡子弹的举动,叶翘还没有开口,他先出了声:“你还好吧。”
“我很好。”听到季铭宸第一时间关切自己,叶翘整张脸都洋溢着微笑。
她在床边坐下,大胆的去握起季铭宸的手,眼中涌起泪光,“哥,看到你醒过来,真好。”
季铭宸已经没有戴呼吸机,他淡淡的挽了一下嘴唇,把被叶翘握着的手抽了出来,到底还有虚弱,抽得有些没有力道。叶翘看着季铭宸离开的手,心里微痛了一下。
哪怕以妹妹的身份,去握一下他的手,他都还是抵触。
那只手,难道就只能纪乔握吗?
叶翘微垂了一下眼帘,闪过一丝冷芒,但是极快,她便抬起了眼来,对着季铭宸笑了一下:“对了哥,干妈和二哥下午就会到达城,迟总统已经告诉你了吧。”
季铭宸听着,没有什么表情,眼里明显闪过一些其它的心事,他沉默了一下,低低的开口:“乔乔……”
果真心心念念的就只有这两个字。
叶翘心上闪过一抹痛,搁在膝上的手,微微的蜷了一下。
“乔乔在拍戏。”她面色平静。
“她什么时候来?”季铭宸紧盯着她。
叶翘:“……”
她暗暗的咬了一下嘴唇,不想在季铭宸刚醒过来不久就打击他。可是纪乔迟迟不来医院,他始终会知道她的态度。
叶翘心一决,低说:“她不会来。”
季铭宸:“……”
腮帮微微一咬,眼中有痛色。
“是吗?”半晌,他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哥,你先养伤,其它的都别想。”
“电话。”季铭宸声音变得冷硬。
“哥!”
“电话!”季铭宸再次重复,生硬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