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锟
“那就给我家少爷跪下!”
对于小陈凉来说,现在无疑是他这十几年来最为愤怒的时候。
陈凉在这间阴沉昏暗的房间里眼睛死死得盯着那一身穿着算是华贵衣衫的中年男子。
刚才那句话也理所当然的是从这个中年男子口中说出来。
不过这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并没有将目光放在死死盯着自己的陈凉身上,而是眼神阴狠地看着陈凉身前衣衫稍显褴褛的老人。
所以刚才那句极其蛮横的话便是对着这老人说的。
近乎花甲的老人身形看上去并不显高大,一头当此岁月常见的苍凉白发垂在脸颊两侧的皱纹上。
而在这沟壑纵横的脸上也露出正常的愠怒之色,毕竟怎么来说都有老祖宗流传了几千年老者为尊的道理规矩摆在那里。
现在却让他这个白发人给上面那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下跪!
老人知道面前的中年男人来自城中的许家,所以愤怒归于愤怒,老人还是极尽地掩饰住了心中的愤怒,微微吸了一口气,有些勉强地裂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毕竟是小娃娃们之间的争斗……”
在这座王朝西北一隅毫不起眼的城镇中有一处全城中最显眼的府邸,朱红色大门上的精美匾额上是有着气势饱满、巧妙颜体所书的许府两枚大字。
提及许府,城镇中的市井百姓首映脑海的恐怕就是家财万贯这个色彩中性的成语,就好像许府门前的那一排存活约莫一甲子的粗壮杨柳树一样能给人带来的莫名强烈感。
所以说许家很有钱,虽然算不上富甲天下那般极尽通神,但绝对是说的上是富甲一方。
就算是这片王朝西北的土地上,许家拥有的财富都能够位甲前列。
来自许家的中年男人冷笑地哼了一声打断了老人的话,然后如同鲲鹏般高傲而又锐利的目光望向老人。
“拿这野杂种与我家少爷相提并论?”
自头到现在都是一副处处忍让不与相争的老人突然间地锋眉皱起,有些浑浊的眼瞳死死盯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并没有因为那直勾勾的目光而产生丝毫的退意,毕竟位列许家二等管家之首也是见过不少的大风大浪,所以这位许家管家反而倒是往前踏了一步,眼神阴狠地错开到了老人身后的小陈凉。
“既然你不跪,那我便只好替我家少爷从小陈凉那里讨回来了。”
陈凉一张清秀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小脸早已经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吓人的狰狞,举到胸前半寸有余的两只小手因为紧紧握成拳头,而惨白得毫无血色。
此时的陈凉已经不可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瘦小的身子骨里早已经因为怒火而烧光了理智。
所以在面对着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自身劲力都大于自己的许家管家,并没有露出一点儿可以说是该有的惧怕。
许家管家嘴角间不禁意扬起一丝恶狠地古怪笑意,向着小陈凉轻踏出了一步,一直摊开右手悄然无声中捏握成拳,随后又一脚踏出。
之后便一直无言的老人回头看去满脸愤怒的小陈凉,略有干枯的嘴角间露出一丝罕见地和蔼笑意,伸出手掌轻轻摸向陈凉的小脑袋,大概想让摸散去小陈凉的怒意。
再转回头后,这个见过约有一甲子风光的老人向着房子中间一直坐在梨花木椅的少年双膝一屈,向着那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少年跪了下来。
自古向来都盛行着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说法,讲的是只跪天跪地跪父母,更别说以花甲之龄向着满脸稚气未退的少年双膝而跪。
何等的屈辱!
小陈凉突然紧握的小拳头缓缓无力地放了下来,惨白的小手心开始回了些许血色,看着跪下的身影,满脸带着呆滞。
大概是从自己能够记事起,老人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或者说自己就是这老人一手养大也丝毫不为过。
但是老人明确告诉过自己,自己与他毫无关系,至于自己父母之类的,老人向来就是一句不知道以作答复。
小陈凉不知道老人嘴里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如同老人说的是真的,自己更不知道老人为什么要去把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孩子养活长大,自己不是没有去想过这些,只是这些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想法思绪足以让他感到莫名地压抑。
所以不管这个一直没有名字却被别人叫做老何的老人怎么想,但在小陈凉的心里,一直把老何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也是这个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
现在小陈凉眼睁睁看着老人这么屈辱地下跪,为了自己下跪,顿然鼻翼呼吸间,两耳边仿若有种鸣烈的刺激声冲击着脑海,冲击着一切。
然后天旋地转,恍如世间崩塌!
之前被小陈凉暴虐而现在因为有了自己的管家在一边撑腰,所以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少年异常开心放声大笑,然后并没有一阵冷嘲热讽而是脸色变化极快地恶狠望向小陈凉,“你也跪下!”
许家的中年管家微微点头,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已经跪下的老人。
“让你跪跪在管教不严。”
接着这位管家并没有停止脚步,眼神望向再次愤怒的小陈凉,开口继续说道。
“而你,跪在理所应当!”
双膝早已跪在冰凉地面上的老人赫然抬头,不知为何满脸一股前所未有的狰狞怒意,而在不远处梨花木椅上的少年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侵袭而来,甚至有种大雪中****而行后的砭骨之痛。
面对那位许家管家都并未有所畏惧的陈凉,显然不会因为那个曾被自己暴虐的无良纨绔一句话而下跪。
所以许家管继续向着小陈凉踏步而去。
本就阴沉昏暗的房间一时间如死灰般寂静,鼻翼呼吸间房内的气息毫不夸张地开始凝滞。
此时并没有人看到跪下老人那双枯如树皮般的双手渐渐紧握,而上座梨花木椅的少年脊梁更加莫名地如同断裂一般的疼痛后闷哼出声。
“吱呀!”
漆黑的木门不知被谁推开,房内阴沉的气氛一时间就像是积淀久了洪涝决堤般在房门大开后拥济而出。
对于小陈凉来说,一种叫做久违了的阳光率先涌进了已不再阴沉昏暗的房间,随后而来的是一句,“大白天的关门可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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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煦的阳光与洪亮的声音过后,走进来的也就是推开门的是名相貌平淡无奇的中年男子。
相貌虽是平淡无奇,但是那一身平日极常见的藏青色长袍格外却吸引了房间内众人的目光,长袍胸口下方细细镶着鸳鸯纹样的大方大正补子,腰间束着一条纹饰复杂精细的束带。
来自许家的中年管家看着身穿安平王朝七品知县官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而进,脸上毫无掩饰地表现出心中对这位七品知县的不悦。
虽然说七品知县在品秩上并不高,甚至流传着七品芝麻官的讽刺说法,但是对于所任的辖区来说,这些芝麻官在这里大都无疑是权势上的“土皇帝”,这和“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其实有种一样的道理,只不过是说法难听了点,但是体现出来的大都是知县在自辖区域内拥有的绝对权势。
然而背景是富甲一方的许家管家丝毫没有畏惧推门走进来“土皇帝”,甚至直呼名讳。
“刘以渐,这样擅闯私人领地恐怕不好吧?”
名为刘以渐的七品知县步入房内后并没有搭理出声异腔的许家管家,在把跪下的老何的扶起来后才抬起头望了许家管家一眼,然后莫名地开口问了一声:“私人领地?”
许家管家看着面无表情的刘以渐有点摸不着头脑,所以就没有出声。
这个时候刘以渐冷笑了一声,然后双手负后,继续出声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身为朝廷官员,本职就在于竭力替皇帝看管一方,所以把擅闯这两个字强加在本官身上,恐怕会让你吃不消。”
刘以渐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天下都是皇帝的,而你刚才却说私人领地,那么本官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胆大到敢跟皇帝陛下争抢土地了,如果真要这么讲的话,到时候恐怕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无论在哪个帝国朝代,只要是牵扯上了皇权的事,再小的事都不是小事,如果还是对皇权不利的话,那么掉几个脑袋无疑是肯定的。
所以一直盛气凌人的许家管家这个时候没有了之前一点的盛气。
虽说是背靠着富甲一方的许家,但是他不过是许家的一名管家,只不过在许家稍稍微微有点地位,但是他依旧只是个管家而已,没了他还会有许家其他人顶上来。
况且如果这半路杀出来的刘以渐抓住这丝把柄不放手继续往皇权上牵扯,恐怕到时候整个许家的生死都在一瞬之间。
都说凡事混迹在官场上之人大都是有些城府的,这话果是不假,所以归根结底来讲,还是刘以渐这个可以算是官场上的老狐狸心思精细,能够从一句话中便拿捏住自己话语中的把柄。
许家管家再看向刘以渐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些许的畏惧。
这个房间涌进了阳光和声音,然后走进了七品知县,然而此时还有人来。
一个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少女,到了小陈凉身边才停了下来,然后顾不上自己的上气不接下气,用那双好看的水灵大眼睛把小陈凉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大概是看出了小陈凉并没有像自己担心的被揍成鼻青脸肿的模样才长长吐一口气。
陈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叫做刘雪霁的女子并没有说话。
然后这个跑进来的少女扬起那张精致的俏脸望向那个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少年,愤愤道:“第三境后期打不过第三境初期,现在还想着找家里的大人来,许啸你可真有出息。”
自从刘雪霁进门后,许啸的眼神就没有从她身上走开。
之前就是在小巷子中非礼一名清秀少女被陈凉暴虐,所以对容颜精致的刘雪霁,许啸心里早就垂涎许久,若不是因为他爹是那个叫刘以渐的七品知县而心中了略有忌惮,不然恐怕早就强行拉到许府名下的宅院中糟蹋了数遍。
许啸并没有理会刘雪霁的愤怒,而是冷笑道:“你这么袒护这野杂种,但是他好像并不领你的情。”
刘雪霁面色突然冷了下来,转过头望向陈凉,伸出素手拉住了陈凉,“不用搭理他,我爹在这里,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小陈凉想把手从那细腻温润如白玉羊脂的素手抽缩回去,可仅是轻微地缩了一点,刘雪霁握住的手就更加地紧。
这一幕对于一边看着的许啸不免心中怒火中烧,刘雪霁他或许惹不起,但是那个叫做陈凉的野杂种他一定要做出点什么。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一幕,还有他这个稳入第三境后期在巷子中却被第三境初期暴虐的丢人事情,已经让不少人暗中贻笑大方。
他要报仇!
牙根咬得咯咯作响的许啸对着自家的管家说道:“许朝,把陈凉给我留下,出了事情我负责。”
被许家赐姓为许朝的中年管家轻轻点头,之前因为半路杀出了刘以渐,他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既然有了许啸负责,所以他便不需要再压制什么了。
在这空间不大的房间内生起一股强势地气息如同惊涛骇浪般地向着小陈凉和刘雪霁拍打过去。
然而刘以渐好似不经意间地随手向前挥动衣袖,那股气息突然间得烟消云散。
之初还傲横目中无人的许朝在反应过来后脸色惨白地有些目瞪口呆。
他心里清楚他对自身学习的武道秘法极其精练,再配合上早已稳入的第九境界,无论是气息流转还是劲力爆发上都可以说隐隐有小宗师的风范,所以才可以被许家赏识甚至赐姓。
所以说虽然刚才那只是一记极其普通的气息拍打,但是其中还是有着足够高的强悍程度。
可是却在刘以渐随手的挥袖间烟消云散。
许朝没有想到这个身穿官服的七品知县竟然有这样惊人的实力,然而他并没有停手,他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
许朝目光望向刘以渐,随后迅速奔跑一步,腾空跃起,借势自天而下挥拳砸向刘以渐。
他这个第九境界丝毫没有被刚才那一挥袖而全无信心。
既不前进也不后退的刘以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仅仅在几个眨眼间后右手挥拳迎上,身体依旧未动。
有一拳借着顺势狠狠如山峦气势般砸下,另一拳自下逆势而起,气势平淡无奇。
然后在拳拳肉肉相撞间,气势上极其强势的许朝飞了出来,当然这并不是说许朝他自己想飞,是不由自住地被轰飞。
很简单的出招,很简单的一拳,就如同前面很随意的一挥衣袖。
然后一道弧线,很简单的又解决了许朝的攻势,甚至可以说是解决了现在的许朝。
这道弧线落地后,一阵剧痛从五指处蔓延整条手臂传来,如同这条断掉一般,又五指连心痛,许朝整张脸都因为这侵袭而来疼痛感变得狰狞可怖,同时还有他心里的极大落差。
他曾经有幸得到过许家那位紫仑境界的首席供奉一句隐约有小宗师风范的评价,然而仅仅在一击后败得极其不堪。
已经浑身满是疼痛感的许朝突然想到什么,背后顿时起满冷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武道一途的境界自古向来便是有大小之分,因为境界的大小很大程度上与实力是能够成正比。
关于境界的划分到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最初的境界划分是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哪个时期便流传的一句“化相炉而步步清莲,入长轩而证道紫仑”。
其中便是划分出了代表了大宗师的相炉、清莲、长轩、紫仑这四大境界。
之后发现有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踏入大宗师的门槛相炉一境,所以当时追寻武道一途的人们打算大宗师之前划分出小宗师的境界,就算踏入不了相炉境界的门槛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但是境界的划分绝不是口头上说的,心里中想的那么简单,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把相炉之前的境界统一划分好,最后索性就按着三六九等划分了第三、第六、第九这三个境界。
许朝便是早在数年前踏入第九境,但是准确来说许朝还未摸到小宗师的门槛。
第三境以作为入门境界,第六境作为过渡境界,甚至连第九境就可以说是作为过渡境界,只有稳入第九境后期可触摸相到炉境的门槛才能算是小宗师。
之前许朝受到过紫仑境界的大宗师点评隐有小宗师风范,又岂不是点出来了已经许朝足够的实力和境界稳入九境后期了。
然后一击,很简单的一击,隐约有小宗师风范的许朝便恍若断废一臂。
所以道理更简单,刘以渐已踏入大宗师。
相炉境?
还是更上一层的清莲境?
许朝背后满是冷汗,一个大宗师境界的知县,最为恐怖的是一直以来在这座城镇中竟然没有人知道知县追寻武道一途,更没有人知道知县在武道一途竟然达到了如此的境界。
刘以渐放下自下起势而上的拳头,对于被自己一拳击飞的许朝连看都未看一眼,转身双手负后,大步走出,小陈凉和刘雪霁扶着老何跟在后面。
房间里只剩下倒在地上满脸痛苦的许朝和满脸惊讶的许啸。
时间缓缓而过,早已看不到离开的背影,许啸脸上的惊讶才慢慢散开,然后在不觉间恶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
外头金色的阳光和煦,秋风徐来的刚好不暖不凉,轻轻拂在衣衫间,小陈凉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天空,不知道小脑袋中在想着些什么,嘴角间却是呢喃了一句“天还是蓝的呢。”
确实呀,大概是在那阴沉的房间里有种度秒如年的压抑感的缘故,小陈凉有种忘记了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差觉,黑色的?灰色的?还是灰黑相间的?
当那阵秋风吹拂而来的时候,小陈凉突然想起来蓝色,他记得天空是蓝色的,然后就抬起了头。
那句话其实并没有说完,小陈凉在心里依旧呢喃着,“阳光还是暖的,风还是轻缓而过的……”
走在一边的刘雪霁用着那双水灵的大眼睛看着小陈凉,因为刚才陈凉的小声嘀咕她听到了,让她也有了种错觉,她觉得此时的小陈凉就像天边眼前的阳光一样。
只是刘雪霁没有发现,当她的目光从小陈凉那张如同阳光的面孔处移开后,那张像阳光的脸孔慢慢阴沉冰冷下来。
对于时间来说,每个人都是会在它的流动下变化的。
在有过各种各样的经历后,或荣耀万千的鲜衣怒马,或曲折难行的困境,心境与思想都会在这其中发生变化,有的变化是摧枯拉朽般显而易见,有的变化是量变而质变的寸积铢累,而有时却就在一瞬间。
现在纵算天还是蓝的,阳光还是暖的,陈凉还是觉得世界变了,不再像是十几年春秋中的那么玲珑剔透,近乎透明。
原来实力和势力是那么重要!
如果他的境界不是刚刚才步入的第三境,而是像刘以渐那样弹指间的宗师风范,那么老何这个花甲老人就不会带着莫大的耻辱下跪,而那许朝,甚至许啸都不会那般嚣张来羞辱自己。
实力!境界!
走在前面的刘以渐转过身来,“何老先生,多注意点小陈凉,还有小陈凉自己也要小心。”
小陈凉知道面前这个刘知县无非就是通过一旁的刘雪霁,远远谈不上熟识,所以他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城镇中权势最大的刘知县一直对老何恭敬地叫何老先生,就像现在这样。
……
上阳城作为太安王朝几十年前新迁的都城,别说那种细细品味的深邃底蕴,就是一眼可见的历史底蕴都难能发现,大概是有种既然没有底蕴这座西墙,那便可劲地用东墙来弥补,所以这座上阳城除了繁华就是极尽地繁华。
新式建筑、宽阔街道、精细布局,至于皇帝住行的皇城自不必说,甚至几年前有位才子在观皇城后写了一句“笙箫袅袅如烟雨”便被广为流传。
西城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向来是不敢入内的禁地,这里不仅仅参差不齐坐落着中枢六部衙门,更有翰林院,国子监这般龙门过后腾起之地,往里是可以说是王超里近乎毁誉参半的大理寺。
再往里走,是座样貌平淡无奇的宅院,在这些高大衙门当中,显得极尽寒酸破落。但是能让很多人望而止步,包括那些庙堂之上品秩极高的尚书、侍郎之流。
宅院门口竖着做工粗糙的牌子,上面写着在文武百官口中臭名昭著的西厂两字。
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寒酸之地,不仅仅遍布太安王朝各地,掌握这个庙堂上下的大多数机密,还在慢慢向着临近的大晋王朝渗透。
宅院里的人都有个统一的称号,锦衣卫!
宅院深处一间房屋内,深色的黄梨花木桌前坐着名男人,身着正三品锦衣卫使的飞鱼服。他的眼前放着一本极厚的卷宗,应该是时间久远使纸面泛着古黄,卷宗篇首是楷书所写的甲字。
太安王朝之前的各大卷宗大都是按照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交互来标明等级,例如等级最末尾是葵亥,最高的便是甲子,后来因为等级划分过多,很多时候处理起来会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棘手,后来直接改革成十天干,最末的就是葵字等级,而相较与之前乙字等级的卷宗现代表了最高等级,而甲字等级的卷宗越发的少有,其中的分量更加不言而喻。
就如同锦衣卫使面前这本甲字等级代号为杜鹃的卷宗,不仅仅是他这里有一本,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那里同样各有一本,很显然说明了这本卷宗是西厂、大理寺、刑部共同审理的。
任锦衣卫使十几年的男人眉头虽没有皱着,但是看上去也丝毫并不轻松,约莫就这样静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笔架上悬着的紫毫点润了砚台上的墨汁后翻开这本卷宗,所以没有一页页地翻过,而是一翻而到了一纸空白页,是因为卷宗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
“杜鹃,迄今一十五年,未果。”
放下笔后,这位锦衣卫使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该封存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回到那间构造简简单单却极其素净的房子后,坐在木椅上的老何看着随后走进来的陈凉,稍稍停了几息过后,老何缓缓开口:“说说吧。”
他知道陈凉会有话要说的。
陈凉想了想之前出手打许啸的事情,又想了想刚才那间屋子发生的事情,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应该没有做错。”
老何脸上很是安慰,“君子喻于义,所以你不是应该,是肯定没有错。”
陈凉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微微张开的嘴闭上了,只不过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大丈夫膝下有黄金。”
老何点头笑道:“你能够记住这句话,很好。”
小陈凉满脸的不理解。
“我想你大概也听过前朝淮阴侯韩信被津津乐道相传的胯下之辱。其实在很多时候忠义、风骨并不是那么重要,比如在生死之前,你要知道能够活着,便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那么忍受一时之辱又算得了什么呢。但是绝不是忍受过了就完了,要有韩信那种能够知耻而够后勇,待有重来之日,必报当日之辱……”
这个见过约莫一甲子风光的老人说着说着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眼神茫然,略有空洞感。
“老何……”一旁小陈凉轻声叫醒。
被叫回神的老何稍有停顿,看着小陈凉,“不过是忍一时而已,以后你的路上会遇见这样或是那样的挫折,所以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只要是活着,无论是多大的耻辱,都会有机会报复回来。”
小陈凉点点头,然后很直接地开口说道:“我想入相炉,入清莲。”
然后忽染地摇摇头,否定了之前所说的,眼神毅然地继续说道:“不,我要入紫仑!”
千万人入武道以修玄气,其中的路程曲折丝毫不亚于十年寒窗苦读而跃龙门的科举考试,踏入大小宗师分水岭的相炉一境就能生生拦住一半以上,而能够踏入大宗师的巅峰境界紫仑不必多说。
但是木椅上的老何并没有因为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说要步入紫仑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话而有丝毫的鄙夷,他此时看向小陈凉的眼神是极度相信的,就如同看着一个以后的大宗师巅峰紫仑境。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你要记住有些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特别是境界的攀升,极度要求稳扎稳打,这和之前我教你的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有异曲同工之处。”
老何既然猜到小陈凉想的是什么,那么小陈凉自然也就知道老何在给自己将些什么,但是小陈凉还是偏执地想要去说些什么,不过老何没有给他说的机会,很是直接地说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刚刚步入第三境凭什么能够打过第三境后期的许啸。”
原本心中还极度不甘的小陈凉被老何这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
他现在虽然对境界极其渴求,但是反过来想想,老何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自己是初入第三境,许啸是第三境后期,虽然说是在同一境界之内,但是还是有所差距。
但是第三境前期和第三境后期发生争斗,结果却是第三境前期获胜,这个结果很难体现出境界高低,或者可以说无关乎境界的高低了。
对于这个结果,陈凉突然想起来初修玄气的时候老何说过厚稳而渐进,所以从吸纳的第一丝玄气便整整厚稳了五年的时间才得以步入第三境。这当然不是说陈凉用了五年的时间玄气修炼才摸到第三境门槛的废物说法,而是在千百次玄气聚满玄府而游荡全身时被老何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生生打压回去。
从头开始。
梅花香自苦寒来,千锤百炼方为精!
想到这么多的陈凉此时安静了许多,眼前这个并不高大的老人再次神秘起来。
他很有学问,甚至比城镇中那些满腹经纶的先生夫子还要有学问!
还有就是现在这样,对武道玄气很了解,有一种找不出比喻的了解!
满脑子思绪杂乱的小陈凉突然想起来某一缕思绪,那张小脸写满了不可思议,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他嘴唇颤抖着开口。
“老何,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木椅上的老人没有正面回答小陈凉提出的这个有些唐突的问题,而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这些重要吗?”
小陈凉没有说话,而是满脸倔强地看着这个木椅上的老人,显然对于这个答案他并不满意。
这间简单素净的房间里陷入了一段地安静。
大概是熬不过小陈凉的倔强,老何还是开口说了一声,“或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这句说的如同没说的话说完后,小陈凉还是不死心,略带试探性地问道:“肯定比刘知县高吧?”
老何没有说话,是一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的态度,所以小陈凉默认了自己对老何的境界的猜想,果然高于刘以渐,那么小陈凉继续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在许家房间内给许啸跪下?”
“这个问题我刚才回答过你。”
“但是你能打过他!”
此时的老何脸上多出了一丝笑意,看向小陈凉,“那你想过之后吗?”
又是一句话让陈凉开始安静。
“许家仅仅就只有第九境的许朝?”
随后又补上了一句,一脸不甘地小陈凉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大概是现在想问的问题都问完了,小陈凉说了一声,“我去炼体了。”
小陈凉走后的房间里极其安静,一个人如果在安静的情况下自身也随之安静,那么他总是会有所瞎想的。所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老何眼睛缓缓无神空洞下去,许久之后嘴角间呢喃了一声极轻的声音。
“多少年了,不知境界还有无大小之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炼体!顾名思义就是用各种方法锻炼自身的肉体筋骨,用老何的说法来讲就是修玄气主内,而炼体筋骨主外。
而小陈凉对此的理解更是简单,就是用各种变态的方法折磨自己身体的每一处而达到筋骨强硬的地步,就比如单身俯卧两百下,双手交替,连坐两组后继续伸举几百磅的石墩……
从自己五年前吸纳第一丝玄气开始,老何对小陈凉要求便是每隔一日便要完成按照他的标准制定的炼体任务。
之初对于这种用变态来形容都丝毫不为过的炼法小陈凉是怀着老何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可是后来被老何硬生生逼着做完后,之后整整一天躺在床上酸痛得动弹不得,那时候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老何是疯了。
躺了一天之后,便被认定是疯了的老何从床上提了下来按部就班。
小陈凉觉得不仅仅是老何疯了,自己肯定也快要疯了。
一日修玄力而一日炼体!
之后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小陈凉在一次又一次毫无意义的抗议中坚持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老何制定的炼体量也在不断增加,至于从炼体的第一天到现在具体增加了多少,陈凉一直不知道,也不乐意去想,就是按照老何标准去做,然后累的半死不活地爬到床上。
虽然说陈凉已经习惯了每隔一日的变态炼体,但是自已打心里依旧对此还是有所抵触,他都不确定自己是怎么在这么变态的训练下坚持下来的。
之前他偶尔还会用经纶中的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来勉励自我。现在的陈凉对炼体已经毫无抵触,如果不苦心志,不劳筋骨,又何来能够担任天降之大任。
陈凉想起老何讲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算有吃下去也不免仅是虚饱。
陈凉挥汗如雨,打湿了衣衫仅仅贴在肌肤之上,极其美感的将肌体优美的线条勾勒出来。
陈凉想起老何讲过天下不会白掉下馅饼,就算有也要提心别被打着了头。
筋骨伸展中陈凉渐渐感觉了劳累,最先感觉到的劳累感就像白蚁食堤后的一丝裂缝,随后便疯狂般破堤涌出。
陈凉想起在书塾中听先生讲过那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劳累之后,有股痛感侵袭全身,陈凉深深呼吸,紧紧咬住牙关,关节处开始麻木,双手中举动百磅石墩的速度也在慢慢减下。
陈凉想起许啸那副嘴脸,想起老何那一跪!
虽然麻木感依旧,但是仿若有一种莫名地力量从莫名处涌聚全身,额头青筋暴露,减缓石墩上下的速度一瞬间又暴涨起来。
世间最难以阻挡住的便是时间的步伐,不知何时已听不到阔噪的蝉鸣,感觉不到焦人的灼热。
又是一个炎夏不觉间走过,所以秋天来了,那么世间也变了,光秃秃的枝头已看不见绿意盎然的枝繁叶茂,涩青的果实在秋天来临变化了诱人的通通红,田野中曾绿了一片的小麦变化了耀眼金灿。
然而这个秋天,还变化了一个或许对世间来说毫不起眼的孩子!
入了秋的夜晚用凉如水来说毫不为过,外头一轮玉桂大好,果然是入秋后的月亮,带着银质光泽的月光倾斜在这方天地,甚至有种梦幻般清脆的乐响。月光轻灵地透过了虚掩的纸窗铺散在这简单的房屋里。
小陈凉盘腿而坐在床上,银色的月光散淡在那张清秀的脸孔上。身体周遭的虚空中浮游着许多清透可见的气息,便是玄气。
老何随意坐在小陈凉身后,只是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之后很是平淡无奇地伸出一只手慢慢贴到小陈凉的背后,随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更加严肃。
陈凉感觉小腹内一丝痛感袭来,随之这痛感如泉涌般上来,痛感的程度更是难以表述,时而刺痛时而闷痛,但是都是极其狠烈的剧痛呀!
月光下,陈凉那张清秀的小脸开始痛苦地扭曲起来,周遭的玄气也随之不安地躁动起来。
入武道修玄气,要知道玄气不仅仅用以登级破境,还是作为御敌用招的气息抽换,玄气入体后有玄府容纳,所以作为储存玄气的玄府极为重要。
玄府可以说是与生俱来,就是那些不入武道之人自打哇哇落地起体内也会有座玄府,更有极少者会有天生双玄府,那便可以说是天生的武道者,虽然说境界的突破较于常人会难上一倍,但是当境界稍高一点,便能够如鱼得水地打上消耗持久战。
老何现在在做一件事情,一件听上去就极其荒诞的事,看上去自不必说地更加荒诞,他在给陈凉造一个玄府!
在肉体中生生空造出一个玄府!
天方夜谭!
任何人听上去恐怕都会认为老何疯了,还有小陈凉也是疯了。
然而没有人知道,然而他们正在做这件荒诞的事。
陈凉已经忍不住肉体内那种无以言表的痛感几次闷哼出声,然后双牙紧咬,甚至咬破了舌头,咬破了嘴唇,嘴角间已经血肉模糊的恐怖吓人!
窗外那轮皓月依旧,夜风扬起又吹去,会有几丝透过虚掩的纸窗而吹进这房间里,但是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一个在做荒诞的事情,一个在承受着难以表述的疼痛!
很久之后,满脸惨白的老何有些颤抖地收回了手掌,然后早已浑身湿透的陈凉如同失去了重心扶持般的趴到床上。
老何给他换了一身衣衫,把嘴角处恐怖的血痕擦拭干净,然后盖上了被子走了出去。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扇纸窗没有关,大片的轻灵月光散淡在地面上、在房间里。
老何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外头那轮皓月,仿佛有一股思绪随着扬起又吹去的秋风飘出了房间,飘出了天地,飘越了春秋岁月,飘回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岁月静流,不觉间已入了深秋。
房子附近坐落着几颗零星的老树,躯干粗犷,每至夏天都会枝繁叶茂,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停上来又走,还有足以能够阔躁了半夏的鸣蝉。
而现在在陈凉的眼里完全看不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就像是一只丰满的鸡被扒光了那一身好看的羽毛一样难看,当然这种比喻,找不到任何恰当的切点。
果然是深秋之肃静!
就如同刘以渐所说的让陈凉注意许啸之后的报复,从入秋老何在自己体内生造了一座玄府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离开这里,其实许啸的报复只是其中之一,最为重要的还是对于体内生造出的玄府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俗话说伤筋动骨还需要一百天,对于体内莫名多出一座玄府更不必说,好在陈凉心劲极强,一直硬逼着身体去适应多造出来的玄府,更好在有一个什么都懂的老何,所以现在多造出来的玄府完全适应。
于是陈凉便走到了城镇的街道上,周围络绎不绝的行人,耳边嘈杂的喧嚣,一切都是极其熟悉而又陌生。
人活在世上总是要吃饭的,而吃饭总是要银两的,所以陈凉经常会到街上做一些童工挣些铜币,因为在他眼里,那个不怎么高大的老何有些老了,他想替老何分担一些。
替城西的汤面馆去城东的面粉馆扛了几袋面粉,替城南的小饭馆去城北的集市上买食材……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里的炼体,自身的肉体更加强横,所以对于这种活,陈凉没有以前感觉到的累。
夕阳渐渐而西下,陈凉手里紧紧握着几枚铜币,心里极其开心,每一个穷过的孩子对于金钱的渴望都是极其强烈的,这或许可以说是他们痴迷金钱,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恐怕世上没有人愿意去过那种吃了一顿没有下顿的穷苦日子。
对于像许啸那种富家子弟来说,陈凉手里的几枚铜币恐怕看都不乐意看上一眼,但是对陈凉来说,这不仅仅是他和老何好几顿的饭钱,更是自己辛苦赚来的。
秋日里的夕阳向来有着残阳似血的说法,所以便有种极致的悲凉感。
陈凉离开了城镇的街道向着那座简单的房子走回去,如血的残晖落在陈凉的身上,陈凉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已经被几双眼睛盯着。
通往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片不大的树林,现在的陈凉便走到这里,然后他便不走了,因为从前面道路两边的树林走出来了几个人。
果然还是小看了许啸的报复心理,然后陈凉的脑海中瞬间便想起了第二个想法,跑!
因为前面不仅有许啸、许朝这两个可以说的老熟人,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但是无疑他们的实力境界都比自己高。
他可以完全不屑于许啸,但是对于许朝无论是上次在那间房中还是现在他都毫无信心,毕竟境界与实力都摆在那里,现在又多出了几个不知境界高低的人。
一个就够呛的了,还来这么多。
这种情况还不跑的话就是愣子。
很大程度上是跑不过的,不过总比等着被这些境界高深的人围殴要强,或许万一要是能跑的过呢。
看着守了这么一段时间才露面的陈凉,许啸自然不会准许陈凉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少爷十足地喊道:“给我抓住他,要是跑了的话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这就是像一场龟兔赛跑,只不过这里的兔子没有半途睡觉的特殊癖好,这里的乌龟也没有碰到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兔子的****运。
所以陈凉根本就没有往回跑几步,便被许朝一只手拎了回来,然后像是扔一只死猫死狗的手法扔到了许啸的面前。
许啸耻高气扬地看着趴在自己脚下的陈凉,心中有些满足地笑了,然后身子蹲了下来,像是看着被自己狩猎狩中猎物一样看着陈凉。
“野杂种,你怎么不继续躲下去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带人把你那个破烂房子给拆了。”
陈凉看着那张熟悉而又恶心的面孔,心想现在如果不是有许朝这些境界比自己高的人在,他不介意把境界比自己还高的许啸揍得爹娘都不认识。
这样想着,然后他还真的没有介意,就在地上扬起拳头给了许啸一拳。
残阳如血!(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道拳影打过来,毫无防备的许啸觉得鼻子一阵自内而外的酸痛,然后从鼻孔里开始哗哗流出液体来,从唇齿上滑过跌落在地面上,一滴一滴接连不断,地面上犹如开起了血红的花儿,比起天边那抹残阳更加鲜艳甚至惊艳。
陈凉知道现在是跑不了了,而且挨打也是跑不了的,所以他就没有介意那些境界高于自己的人,毅然决然的出拳了。
这一段时间的变态炼体,陈凉手臂上的劲力较于之前自然也是飞速暴涨,这些全都被许啸的鼻子承受下。
所以从鼻子间传来的巨大痛感让许啸眼角处不由自主地闪烁起泪花,唇齿间流过的液体让许啸心里愤怒又带着恐惧。
他以为被许朝如扔死狗一样扔在地上的陈凉不会出手,毕竟他带了这么多人来,然而他想错了,想错的代价就是忍不住痛苦的嚎叫。
他甚至想起了上次在巷弄中被陈凉虐打,他出身富豪许家,是许家的嫡房少爷,自小便荣宠万千,可以说从未受过皮肉之苦,顶多也就是许家家主也就是他爹恨铁不成钢的怒斥。然而现在的他竟然受了两次皮肉之苦,或者直白点说被人打了两次,而且两次还都是同一个人。
许啸一边受着鼻间的痛苦,一边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疼痛而颤抖地怒喊。
“啊!”
“给我杀了他!”
最先动手自然是许朝,不过动的并不是手,而是脚,因为此时的陈凉还是趴在地上。
这一脚踢出去的格外用力,许朝心里有点晦暗的心思,上次在那间房里被刘以渐一拳轰飞,虽然说刘以渐有着他没曾想到的境界实力,被一拳轰飞也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是这种丢脸的事情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心里追究起来,无论身份还是境界,刘以渐自然不敢去想,那么这一切自然全部算在了陈凉身上。
这一脚是许啸哭喊出来的报复,何尝不是他许朝自己的报复。
陈凉一拳打过去后就对接下来的事情有所防备,甚至在决定打出那一拳之前在心里就已经有所演算。
所以在许朝这一脚踢来之前,陈凉便身形敏捷闪躲到了一处。
许朝这一脚自然踢空,甚至这用劲过猛踢空后的重力不稳差点让他出丑地趴在地上,好在毕竟是入了第九境,一丝玄力自体内玄府而出,稳住了身形。
躲过这凌厉的一脚后,陈凉手掌猛地拍地,以地面为支撑后迅速站立起来,他在心里大概演算出了许朝的攻击,却忘记去演算一旁的几名陌生的面孔。
陈凉身形刚稳下来,耳边便传来一道劲风,身形马上随之而动,或闪躲开去或迎面防御。
但是对方的出招速度远远大于陈凉的反应,蕴含着极强的劲力和玄气的一掌打在背后,陈凉整个人由不得自身地被轰飞起来。
之前踢空的一脚已经让许朝恼羞成怒,见陈凉被一掌轰起,玄府中玄气迅速抽离,而后一股玄气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道带着纹理的透明浪潮。
有浪潮声哗哗,有拍岸声啪啪!
夕阳下,一道以陈凉身形的弧线划过,由高处缓缓落下,还未落至地面,一道浪潮哗哗而过把将至地面的陈凉拍打而起,一道未止,虚空中紧接着又一道浪潮哗哗而来,拍打在陈凉身上,发出类似于拍打岸边的啪啪声响,只不过因为拍打的是肉体,声音显得较于闷沉。
浪潮中的陈凉感觉很疼,腹内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疼,很疼!
第二道未止,第三道如约而至!
……
整整接连不断拍打了六道的浪潮才偃旗息鼓,陈凉闷哼一声,喷溅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最后一道中滚落地下,然后浑身如同碎裂一般疼痛的难以动弹。
许朝这惊浪诀仅仅拍了六道浪!
其实他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悟到了第七道浪,他没有用第七道浪,其一他认为六道浪足以解决,或者可以说这就是他这个第九境与第三境的天地差别,其二陈凉不能死,倒不是说许朝突然心生善念,想着放陈凉一马,而是还没有到陈凉死的时候。
因为许啸!
许啸捂着早已经肿大起来的鼻子走到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陈凉前,不过还是刻意的保持出了一定的距离,虽然说现在的陈凉已经动弹不得,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许啸还是心有忌惮。
大概是因为鼻子的肿痛,许啸不想开口说话,所以隔着些距离从喉咙中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吐到陈凉那张已是灰尘和血渍的脸上。
过了几息后,大概是百分百确定了此时陈凉已经没有动弹的能力后,他才走的更加靠近了些,然后抬起脚踩在陈凉的脸上,踩在刚才吐到吐沫的地方,然后腿脚用力的揉捏。
这只脚揉捏累了,便换上另一脚踩踏。
浑身动弹不得的陈凉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久,许啸才收回那只脚,然后慢慢蹲下身来,说了一声:“不会把你打死,这次就到这里了,以后慢慢来。”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边那抹残阳仿佛已经到了极限,如血的色泽更加深沉,或者可以说是悲痛了半边天。
在这条显得僻静的道路上,沐浴着残阳的陈凉依旧趴在那片地上,这具身体动弹不得,但是思绪足以飘动千里万里,不过此时的陈凉并没有思绪万千,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会儿,因为睡着了,就不怕眼角处的泪水忍不住会涌出来。
委屈感充斥着这个仅仅十六岁孩子的眼角。从小没有父亲母亲,所以他也从来没有叫过,但是并不是说他不渴望去说这两个字眼,他也想像城镇中那些孩子一样有了委屈能够和母亲父亲说说,从两位至亲那里得到了慈祥的安慰,哪怕是一次。
可是仅仅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坚强了十几年!
然而他今天,现在,特别想哭,很简单的道理,就是因为委屈!
不是委屈受到的侮辱,而是委屈受了委屈永远没有机会去和父亲母亲说。
“陈凉!”
然后,然后陈凉耳边传来了很一道很熟悉的声音。(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对于此时耳边能够听到刘雪霁的声音既有些理解又有些不解,理解的是她经常会来找自己,不足为奇,不解的是黄昏过后便是夜晚,这个时候的她为何会来这里。
趴在地上的身体被轻缓转成了躺的姿势,然后上身被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陈凉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只是当陈凉眼睛缓缓而全部睁开时才发现,那双好看的水灵大眼睛通红通红,就像,就像天边那抹残阳。
很久很久以后,陈凉记得,这样的眼睛他还见过一次。
刘雪霁看向陈凉,那张清秀的小脸青一块,紫一块,接着看到陈凉那双眼睛,看到了眼角间隐隐闪烁着的泪花,然后轻轻对着陈凉呢喃了一声,“有泪就哭出来吧。”
陈凉确实想哭,很不争气的想哭,但是在他犹豫着到底哭还是不哭的时候,脸上突然有种滴答滴答的感觉,湿润一片。
陈凉抬头,刘雪霁眼角泪如线落!
良久,陈凉嘴角间呢喃了一声,“别哭!”
然后,颤颤抖抖伸出手想要去擦拭她的被泪水打湿的眼睛,然而只是伸到了一半便放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地无法伸到她的眼角,而是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无声却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
……
陈凉被老何背回了家,躺在了自己的那张床上,刘雪霁没有走,从老何把自己背回家,她就一直跟在后面。
她说她在街上看见许啸从陈凉家的方向走来,而且许啸一直捂着自己的鼻子,双手上又有不少的血迹,心里很不放心,便急着跑过去,于是看见了陈凉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然后她就闭上了嘴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虽然停止了哭泣,但是很明显地红肿起来。
老何的脸色很不好看,沟壑纵横的脸上紧紧皱着。这是陈凉第一次看到老何会有这么难看的脸色,心里莫名地生气一股无法散去的不安感觉。
从把陈凉背回家后,从老何嘴里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伤不重,未动及筋骨,歇息两天。”
这句话像是对房间里站在那里双眼红肿的少女说的,又像是对着躺在床上的少年说的。
就像和以前好多次一样,老何把自己那只有些干枯的手贴放在陈凉的虎口上。
一股暖流从手臂中的筋脉涌至全身,陈凉身上的疼痛感顿时减少了近乎大半。
只不过这次收回手掌的老何没有像以前一样离开,而是将陈凉扶起来,然后又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陈凉不理解,趴在老何的背上问了一声,“怎么了?”
背起陈凉便向外走出去的老何没有回答。
倒是回过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刘雪霁,说了一声,“刘姑娘,快些回家吧。”
刘雪霁摇了摇头。
“刘知县会担心的。”
刘雪霁再次用摇头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老何知道再说也无益,便不再说话。
一路无言!
之初陈凉认为老何要么是背着自己去衙门那里击鼓喊冤,要么就是去许府那里和他们讲道理,不过后者的可能性不大,就算老何会讲道理,恐怕人家都不爱跟老何讲道理。
后来当老何背着自己走向城门的时候,脑海瞬间有种不敢相信的惊讶想法。
难道说老何要带着自己离开这座城镇?
不仅仅是陈凉,有这种想法的还有跟在后面的刘雪霁,她并不知道这种想法的结果是否正确,但是目前答案的正确度远远高于否定,陈凉要离开这座城镇,所以对她来说现在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
于是就出现了一幅对于外人来说很奇怪的画面,一名身形并不高大的老人背着一名少年,后面跟着一名少女。
少年脸上惊异,少女脸上纠结!
就如同猜中了开头一样,老何背着陈凉走出了城门,然后轻缓把陈凉放在一处,转过头望着后面跟上来的刘雪霁。
“刘姑娘,既然不肯离开,那么帮我照看一会陈凉。”
有种没猜中结尾感觉的刘雪霁满脸犹疑地点点头。
“老何,你要干什么去?”
此时的老何早已经转过身去,陈凉的眼睛中便看到了那一道不怎么高大的背影。
“上次我告诉你有些时候要忍。”
“而有些时候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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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背景走回了城中,走过了大街小巷,走过了那一排给人极具冲击感的老柳树,然后看到了两座在暮色中威严可怖的石狮子像。
老何走过石狮子像,向着那扇朱红色大门走过去。
两个身穿粗布麻衣的门房看见衣着稍显褴褛的老何便走过来。
学会了附炎趋势的其中一个门房拿着一支长粗木棍指着老何。
“老头,要干嘛?”
另一个木棍拿在手里悠闲转圈的门房很直接,趾高气扬地骂喊起来,“赶紧滚,这不是你这种老垃圾能来的地方。”
并没有停止脚步的老何连看都没有去看之后两个门房一眼,左手很随意地轻轻上扬,两个门房很是直接地飞了出去,接着一声肉体与墙壁碰撞的闷响声,然后便深深镶嵌在硬度和密度极高的砖墙中。
作为富甲一方的许家,声响一出,马上就有类似有人砸场子的声音响起。
很快,老何没还有走几步,一群手拿棍棒甚至是银光闪闪的刀刃杂役涌了出来。
先前听出来这个其貌不扬、身着褴褛的老头是来砸场子的,所有人都没有停下身形,一个劲地冲向老何。
这群杂役的心思说简单嘛也很简单,对方就一个老头嘛,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而且还都是拿着家伙的。
说不简单嘛,他们都是在府里混饭吃的,没读过书,就会舞个刀弄个棒,然后做做工、干干活,如果不出意外的这辈子就这么过去,很难能够有出头的那一天,而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因为他们没读过书,或者说很少动脑,所以他们都没有去想过一个问题。
老何那双枯手向上一扬,虚空一股无形的气息蔓出,然后所有冲过来的杂役全部都腾在空中,还没有享受着很多人一辈子难以飞起来的感觉又全部重重砸在地面的青砖上。
接连不断的砰砰啪啪声响,身体用力去碰撞青砖会很疼,那么便不用去说身体带着极大的惯性从空中跌路下来的疼痛,有的跌肿的鼻子,有的摔断了筋骨,有的撞破了额头血流不止。
然后用哀鸿遍野丝毫不为过的场景。
随后赶过来的许家杂役看到这足以让他们惊诧的画面,竟然没有一个再敢冲上前去,然后开始将手中的木棍木棒之类的向那个怪异的老头扔砸过去。
顿时漫天而来的木棒棍雨。
老何继续向里走去,沿着从那扇朱红色大门走进来的路线,不曾闪躲过地向左或者向右一丝。
接下来更让那群不敢向前的杂役张口结舌,扔出去的那些竟然全部都在离这老头一定距离的时候全部纷纷落地。
老何那双枯手再次扬起,然后这群杂役如同那群现在在哭爹喊娘的杂役一样全部腾空而起,而后重重摔砸在地面上。
老何沿着那条线继续向里走去,就算踩在那群摔砸在地上的杂役身上也没有改变过路线。
虽然说从进门到现在只过了不久,而且用时间长短来算一点都不长,不过这条消息在这个初夜已经传送到许家很多地方,并且继续向更高层传送。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闯进门来!
扬扬手便打到了两大群近百名杂役!
而且还在继续向许家里面走!
……
很快,有很多声音响起,有雷声,有风声,有雨声,有剑音……
许家培养的很多第六境、第九境得到消息赶过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得彻底,不过继续向这里赶过来的杂役个个手中举起来火把,一大片摇曳着的火光把这里的黑暗全部驱散。
这群杂役全部都站在了第六境、第九境武道中人的身后,现在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老头不是个善茬,所以没人敢向前越雷池一步,甚至扔砸东西!
这群许家培养踏入第六境甚至第九境的人纷纷动手。
有雷鸣声响起,道道雷电砸向不远处的老何。
有悬浮空中的飞剑,流光剑影地刺向老何。
有虚空中幻化而成的小山落向老何。
有哗哗雨水,落势锋利!
甚至有几张纹理算不上精美的符箓飘向老何。
……
然而在他们眼中,这有些倔强的老头没有停顿,继续再向前走,甚至对于漫天而来的攻势视若无睹。
我心中有条路,那么便风雨无阻!
有雷电,却在老头不远处无声消失!
有飞剑,却在老头不远处截截断裂!
有小山,却在老头头顶处爆碎无影!
有雨水,却在老头不远处飞溅他处!
有符箓,却在老头不远处碎成粉末!
……
那群举着火把站在后面的杂役个个都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老头,然后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面退了几步。
这老头他娘的也忒狠了点吧!
紧接着,有无数道身影向着老何冲了过去。
有手中负剑,剑意禀然!
有手持双剑,银光流闪!
有手握宣斧,刃面锋利!
有手中长枪,尖头直指!
有手悍长刀,挥砍如流!
有手持双锤,虎虎生风!
甚至有不少肉体健壮的想要和眼前这老头来场以肉对肉的肉搏。
大概是老何终于嫌这些人太过于阔躁了,所以那伸出了右手向左拍了过去,然后正在冲向老何中的大片身影被无形中被向左侧轰飞去。
右手落下后,接着左手起,向右拍打过去,剩下的无论是负剑的风流还是悍刀的潇洒,还没有没动的,全都轰到了老何要走的这条路右侧。
终于安静了,这条路也干净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那些站在后面举着火把的杂役看到这一幕比一幕恐怖的画面,特别是当那些第六境、第九境的武道中人被轰得干干净净后,马上一股气的一哄而散。
说难听点他们是来许家无非就是讨口饭吃的,如果能够有一日飞黄腾达起来那便是最好不过的,如果不能,那也犯不上那性命去博取。
马上又有来人,看到这群慌张欲逃的杂役,随后一声底气十足的怒喝。
“慌张什么!”
声音落下,那群做鸟兽散的杂役才渐渐稳定下来。
看来现在赶过来的着实是个有份量的人物。
从杂役中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年逾半百的老者,身上穿着一件产自蜀州蜀锦的精致长袍。
他眼中望着眼前那个依旧走路不停的老头,身为许家执事堂长老,胆量气度和做事风格自然比那群没见过大世面的杂役要强很多。
这位执事堂长老之初接到下人慌张的报道并不以为意,因为他相信许家培养出来众多的第六境甚至第九境完全可以解决掉这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的老头,当听到慌张跑来的下人结结巴巴说许家培养的那群武道中人全都被老头两掌轰飞,他才知道这个事情已经不简单了,让这名下人马上去通知家主,然后自己带着几名管家赶过去。
在赶过去的路上这名执事堂长老脑海里的思绪就没有停止过,能够两掌轰飞许家培养出来的那群武道中人,这老头的境界绝对过了相炉境甚至是超越了清莲境。
可是话又说回来,身为执事堂长老的他很难想起来许家究竟在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么一个人物。
就算是现在看到了这老头的相貌他也想不起来。
不过还是向前踏出一步,谙熟人情世故的他向着老何拱拱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老先生,还望老先生指点。”
老何向前走去的步伐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因为他在拱手老者的后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执事堂长老不明所以,但是心里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许朝身为许家排得上名号的管家之一,这种时候他自然要来,而且就站在执事堂长老身后不远。
所以他也看到了那个入许家大门如过无人之境的老头,然后,整个人就站在那里愣住了!
曾被自己威胁向少爷下跪的老头!
他不曾想过会有再见到这老头的一天,甚至是以这种方式。
很显然,曾经下跪的老头也看见了自己,所以老头不走了,停了下来,就一直看着自己,看得许朝背后顿时一阵发凉。
因为那种眼神像极了在看着一个死人,或者说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不!他不愿意死!
他还有大把的岁月没有度过,他还要去追逐更高的荣耀,对了,他还把惊浪诀修炼到了第七浪,这可是许家很多人都做不到的呀。
所以他不能死!
他要逃!
面色极其难看的许朝打算向后面退去。
但是他突然发现两只脚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在这几息之间无论脑海中下达了多少次的命令,那双脚就是在那里纹丝不动。
也就是在这几息间便满头大汗的他开始慌了,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他更有可能要在这里、在今天死去。
他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死在这里,那么便和这老头战吧,万一要是能活下去呢!
许朝大概是想着要为自己打气,所以大喝了一声,玄府中所有都玄气迅速抽离起来,在周围的虚空中形成了极大的浪潮。
然后丝毫没有停止向着那老头拍打过去。
执事堂长老被许朝突然而然的一声大喝惊了一跳,然后还没有来得及去斥责,便看到有浪潮向着对面的老头拍打过去。
这许朝是不是疯了!
执事堂长老是这么想的。
然而对面的老头站在那里没有向前走,也没有要动手的迹象,就像海岸边的礁石一样任凭着一浪又一浪拍打过来。
第一浪拍打过去,老何没有动,而这浪潮也没有像是带走陈凉那样带走老何。
紧接着第二浪拍打过去,结果依旧是这样简单明了。
甚至是那最为霸道的第七浪也亦是如此。
或许说在老何眼里也不过如此。
老何任由着浪潮拍打而去,而他风雨不动安如山!
然而浪潮过后,老何动了,这或许都没有超过一个眨眼间,整个人就凭空消失地无影无踪。
有一道夏季特有的鸣蝉声在这个已入深秋的许家大院里响起!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当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后,因为老头的消失而马上四处张望,然后就看到了毕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衣衫褴褛的老头出现在许朝的身前,两个人站在笔直的一条线,然后伸出一只手。
许朝瞳孔睁开地极大,整个眼球里布满可怖血丝,然后那一双眼球死死地向下看去。
从他黑色的瞳孔中看到有一节枯指深深插入自己的喉咙!
这个做无畏挣扎的管家知道自己要死了。
一息过后,老头抽出那节枯指,一道鲜艳地血从许朝喉咙处的血洞中喷溅而出。
让所有人诡异的是,在许朝喉咙处开出的这个血洞正对着这个抽回手指的老头,而喷溅出来的血液却丝毫没有沾染其上。
然后这个不愿意死去的许朝如同烂泥一般倒下去,终究还是死去。
周围的人包括那位执事堂长老都在满脸惊讶中急退到一边。
没有人敢再去招惹这莫名而来的老头,因为很简单的道理,他们也怕死。
老何继续向前走过去。
他并没有走几步,便感受到一股强硬的气息从前面扑袭而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又是一群人急匆匆赶来。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依旧是有着天下第一锦之称的蜀锦,只不过无论是材料质地还是制作工艺都比之前那名执事堂长老更加细致精美!
“在下许家家主许天峰,不知道老先生如此何意?”
作为许家家主的他并没有之前那名执事堂长老拱手那般带着些和气,语气中带着毫不隐藏地强硬。
虽然他不想让许家面对那个级别的敌人,但并不说他富甲一方地许家就怕了对面那个老人。
然后老何依旧没有理睬许天峰,而是眼神突然锁住了来的这群人稍显后的一个位置。
其实发生这种事情是远远用不到许啸这个许家少爷出面的,只不过这个纨绔死活要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老头猖獗到这个地步,所以他就跟在后面来了。
然而现在他后悔了。
火把的照耀下,他看到了,他认识那个老头,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认识,因为他逼过这老头给自己下跪。
这个时候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老何张开了嘴,说了一句很简单地话,“你会死的。”
许啸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许啸现在心中极度恐惧,恐惧自己真的会如老头说的一样死去。
所有的人都在老何说那句很简单的话后随着老何可以说是僵硬地目光看过去。
他们看到的是面色惨白的自家少爷和湿了一滩的地面。
老何像是解释地又说了一句,“从你让陈凉下跪的瞬间就决定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然后这个横行霸道的城中第一纨绔顾不上地上被自己尿湿的地面而瘫坐在上面,甚至他都没有去想过为何不是因为逼这老头下跪而死,而是因为让陈凉下跪而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许天峰,有人要杀自己的儿子,所以再也顾不上什么心里的忧虑,大声怒斥道:“你敢!”
很显然,一条直路走到这里的老何并不会听许天峰的话,所以那一声怒斥过后,老何便动了。
这一瞬间,随着老何而动的还有一个人,从一开始便站在许天峰后面的白发老者。
依照老何心中的猜测,能够在这个时候能够出手的,大概也就是许家的首席供奉了。
从对面的老头身形突然间得无踪影后,许家的那名首席供奉也随之毫无踪影。
不是说许家这名首席供奉要陪着对面老头耍那些无影无踪的大宗师招式,而是对方的身形移动太快,这名首席供奉竭力随着对方身影的而进行阻挡罢了。
虽然听上去笨拙,但是结果还是把对方的攻势生生地阻挡下来了。
因为双方的移动太快,除了境界达到了大宗师级别寥寥几人能够勉强看到其中的惊险对招,其他人的眼中只有几息前的两人几乎同时消失,而后又在几息后同时出现。
瘫坐在地上的许家少爷并没有死。
双方同时又回到了各自所在的原位,对面老头安稳站在他停止前进的那一步,就好像之前并没有发生过这一切的动作一样。
许家的供奉也站回了几息前消失的位置,只不过现在的他有些隐隐地气喘。
这时的老何说了自打他进门来的第三句话,“你最好离开这里,要不然连你都要死。”
这大概是这位供奉自打步入紫仑境界后第一次被人毫不客气地威胁,然而他无论是语言上还是行动上都没有丝毫的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种默认了对方所说的意味。
这一下在场好多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包括许家的家主许天峰。
许家所有人都知道这名首席供奉可是踏入了紫仑境界!
大宗师的最高境界!
那么对面老头实力境界究竟到了何等的地步!
紧接着老何开口说了第四句,依旧是很简单地一句话,不过却是极其霸气!
“那么都死吧。”
然而说完这句话的他并没有动,只是那双显得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但是所有的人都明显感受到了莫名而来的极度寒冷,虽然说深秋的夜晚是极其寒冷的,但是寒冷远远到不了这个地步,甚至深冬腊九都到不了。
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并不仅仅是许府而是整个天地都寒冷了下来的错觉感,就好像那老头挪用了转移秘法,把这群人都送到了冰极之地。
寒冷在呼吸间加剧!
第一息间,砭骨之痛!
第二息间,痛入骨髓!
第三息间,不少境界低下的人身体已经开始麻木了。
第四息间,已经麻木的那些开始身体僵硬。
有步入相炉境的许家子弟和供奉纷纷开始从玄府中抽离玄气进行御体,或者是使用所修行的招式。
但几乎都是杯水车薪!极度的寒气依旧向着身体内渗透,甚至有些御体的都隐约地结起冰来。
六息过后,一直眯着眼睛的老何突然睁开眼睛。
然后就在睁眼的这一瞬间,在场大多数的人都成了一块接着一块的巨大冰块。
因为有了许天峰的玄气御体,瘫坐在地上的许啸并没有像绝大多数人那样化成冰雕,但是绝对的寒冷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那间屋子里自己感受到的莫名寒冷。
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没有在睁眼的一瞬间变成晶莹冰块,不过他们的处境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从脚到头,密密麻麻布满了介于白色和透明之间的冰渣。
就算是这样,求生欲极其强烈的他们并没有放弃一丝的生存欲望。
活着是多么美好,所以为什么要去死?
睁大眼睛后的老何再次身形动了,而这次,曾之前出手拦截的许家首席供奉没有再次出手。
他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寒冷极地之中开出的唯一净土,周围或冰块或冰渣都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他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什么,又很明显他脑海思绪中要想出来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他没有再次出手阻拦并不是说他拦不住,而是现在有一个在他脑海中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想。
所以瘫坐在地上的许啸就算是有许天峰的玄力勉强御体那也是要死的,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又是一指定生死!
对于许啸来说,就是在浑身抖擞中突然间有什么东西穿破了自己的喉咙,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皮肉破来地疼痛感,便失去了一切。
一边满身布满密密麻麻冰渣的许天峰双眼通红。
他心中很愤怒,只是不敢把这一切表现出来,甚至涌上喉咙的怒喊声都被自己生生压了回去。
因为儿子已经死了,而这个时候他并不想死。
那位许家的首席供奉很安静地看着褴褛老头把那节枯指从喉咙抽出来,然后微微皱起的浓厚白眉骤然间舒缓,白眉下的那双瞳孔却也在这一瞬间极其放大。
在刚才,就在刚才,他耳边微微听到了一声类似于蝉鸣的声音。
然后那个在脑海中竭力思索的问题就随之而然简单地解开了。
那股至极的寒冷并没有渗透他身上,然而此时的他却从头顶冷到了脚上,这个活了远远超过一甲子的老供奉喉咙处不由自主地哼出声来。
“绝对零度!”
“无蝉指!”
“你是……”
老何并没有给老供奉把话说完的机会,或者对老何来说这就是最好最不费事的杀人时机。
与深秋时节氛围完全融洽不起来的鸣蝉声再次响起!
没有一点儿的应备,一节枯指很简单也很凌厉地插进了喉咙。
鸣蝉声落,老供奉陨!
……
当一切再归于安静的时候,就像深秋的夜一样安静,然而又不同于往常般的安静。
因为当老何走出那扇朱红色大门的时候,弥漫浓郁血腥味的整个许府所有的人都死了。
死这么多的人,所以怎么可能一样!
走过了两座两米之高的石狮,夜色中,老何眼里多了一道身影。
不是老何刻意去看到的,而是这道身影就站在了自己那条笔直的道路。
然而老何并没有停止他的步伐,在许府里仅仅说了四句话的他更没有开口说一句让开之类的话语。
所以还是那道身影开了口,“都死了?”
从眼中刚看到那道身影就知道他是谁而不是通过声音认出来的老何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停止脚步。
老何没有开口,所以还是由他继续开口说了两个字:“过了。”
这回的老何却是开了口,像是解释一样,但说完那句话却跟解释又沾不上任何关系。
“我并不是个好人。”
对面那道身影赞同般地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了一句足以惊为天人的话,“曾经大楚紫仑境第一人的何相轻也好像不是个坏人。”
脚步一直未停的老何突然停滞不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名为刘以渐的七品知县,满是杀气!
无形中感受到那股杀气的刘以渐没有再高深莫测,或者用另外一种说法是也不敢再高深莫测下去,从手中举起一块纹理精致的金制小牌匾。
名字被刘以渐完全说出来的何相轻看了一眼那块有些岁月的牌匾,眼神便再没有离开过杀气尽散。
金制的牌匾上写了一个已经略有模糊的楚字。
然后这名安平王朝七品知县向着何相轻单膝下跪,声音洪亮道:“大楚王朝吏部司封司郎中刘以渐见过何老先生!”
这名在许家屠杀无数的老人向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带有血迹的手将刘以渐扶了起来。
这时候的刘以渐满脸忧色,开口道:“这个事情有点大,很有可能会被那些人抓住蛛丝马迹,所以何老先生还是抓紧离开这里为好。”
何相轻没有反驳地点了点头,然后这个满脸沧桑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深秋夜空中的那轮月亮,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出了声。
“那年秋,悲凉亡了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入了深秋的夜里已不能用凉如水来形容,特别是有阵阵寒风呼啸着撕裂而过,极其寒凉。
在这座太安王朝西北部毫不起眼的城镇外,因为受到六道浪的打击身体还未有恢复起来,所以陈凉不得不席地而坐,未曾离开的刘雪霁站在陈凉一边。
一脸写满了纠结两字的刘雪霁缓缓开口问道:“是不是要走了?”
想着老何踏入城中的背影,虽然猜不到老何究竟去做什么,但是肯定是和许啸有关。
陈凉呢喃说道:“可能吧。”
“那,能不能别走?我不想让你走。”这个仅仅比陈凉大一岁的少女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风里越来越小。
声音虽然再小,但是陈凉已经听得清楚,不过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去拒绝这个少女,或许这个时候不说话比起说话要好很多。
刘雪霁虽然年龄并不算大,但是早已有一副邻家有女初长成的美人胚子,甚至在整个城镇中都找不出能够并肩或者说出其左右的女人来。
关于这一点,陈凉也无法否认。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相貌精美的女人,向来不缺少容貌俊俏、风流倜傥的男人追求。
所以像刘雪霁这样的美人胚子,陈凉不可能不喜欢,但是陈凉心里很清楚仅仅就止于喜欢了。
陈凉没有说话,对于一直被那些风流公子哥追求的刘雪霁自然知道陈凉的意思,她想要去说些什么,但是到了嘴边她又茫然地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
只是觉得心中极其难受,却没有偷偷看到世俗里描写的那种心疼如死。
此时的夜自然又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回城中的老何依旧没有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风起的很大,而深秋夜里的风总是呼啸着的,撕裂着的。
陈凉开始觉得身上有些寒凉,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衫,突然向着不远处的刘雪霁望去,眉头稍稍皱起了些,然后把身上那件沾有不少灰尘的外衣脱了下来,伸手递向不远处的刘雪霁。
自己都感觉到了寒凉刺骨,那么那个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肯定也感觉到了。
“虽然有点脏,不过总比不穿强。”
刘雪霁那双水灵的大眼睛一直盯向对面的陈凉,虽然隔的不远,但是夜太深了,所以只能看得半面模糊。
她没有去接递过来的衣衫,甚至是没有去看。
陈凉就这么伸着,她不去接,那么他也不收回。
最后还是刘雪霁接过来套在了身上。
然后不仅仅是身上还有心里都莫名地暖了起来。
然后这个夜继续安静,除了风!
而这种安静是被一道不符合氛围的声音打破的,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注定是不会像往常一样安静了!
“师叔,前面的身影好像是个两个娃娃呢。”
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这个夜里响起来,苍满是疑问地说道:“这夜里哪来的两个娃娃?”
在之前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这两者是来自江湖上的某个山门宗派的一对师叔侄。
与之前的苍老声音比起显得略有稚嫩的声音继续响起。
“师叔,正好去看看有没有符合的。”
虽然有风呼啸而过,但是从某种方面来说夜依旧是安静的。
所以安静的夜里,陈凉和刘雪霁都听到了这两道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声音。
陈凉因为伤痛未好,依旧席地而做,刘雪霁则是在那两道声音落下后,直接走到了陈凉的身前,精致的脸上满是戒意。
然后从夜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应该是刚才出声两人中的师侄,他看向这一男一女,然后有些惊讶说道:“师叔,男的刚入第三境,少女稳在第六境后期。”
接着那道苍老的声音再起,也带有些惊讶,“哦?第六境后期,我来看看。”
话音落下,与声音符合的略显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到之前那道身影旁边,然后望向陈凉和刘雪霁。
陈凉眉头紧紧皱起,能够一眼间看出自己和刘雪霁的境界,那么这个男人境界绝对不会低于小宗师,还有那个后来走出来的老人身影,境界肯定远远高于叫他师叔的男人。对于许朝他都毫无招架之力,那么现在对于这两个人更不用说了。
“男的不需理睬,女娃娃带走,不过这女娃娃就不必向宫门汇报了。”
一旁的男人听到老人有些异样的声音有些不解,刚想要开口问个究竟,突然想到了宫门里很多关于这名师叔极好女色的传闻,便心中恍然,不过还是开口想要阻拦下来。
“师叔,要不还是带回宫门吧,不然这少女的资质可惜了。”
老人突然没了刚才的风范,开口骂道:“可惜个屁,要是带回去,可惜的可就是这姿色。”
老人正说着可能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对面的少女如他所说姿色极佳,要他放下恐怕极难,想了想,便眯着眼睛向一旁的男人说道:“说道,陶东利,你小子这么大,不会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吧?”
叫做陶东利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像他这般的年纪还没有碰过女人,说出来是肯定要丢人的,就像在宗门里经常被那伙关系还行的王八蛋耻笑。不过这几十年专心修行的他还没有学到打肿脸去冲胖子的地步。
看到陶东利有些纠结的点了点头,老人呵呵笑了两声,说道:“等师叔玩完了,就拿她来教教你,让你也尝尝女人的滋味,特别是这种姿色极佳的妮子。”
说着,这个名声极差的老人望向不远处的刘雪霁,眼中掩藏不住的淫光穿破了黑夜,盯着刘雪霁,就像盯着以前被他强行玩弄在床上的白花花肉体。
他越老越是多了很多变态的癖好,玩弄未开过苞的少女,还必须要是强行,他就喜欢不经人事的少女在他身下哭的梨花带雨的感觉。
陶东利摇头道:“可是师叔,这样与教义不符,悖与伦理。”
老人看着陶东利,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气愤。
陈凉和刘雪霁自然听到了老人和陶东利的对话。特别是老人那番荒淫无耻的话,刘雪霁心中极其气愤,然而气愤之中,她对老人口中说的那些有很大的恐惧,她相信,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地步,她有勇气咬舌自尽。
她这样想着,因为气愤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右手突然被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然后由着这只莫名而来的手拉倒后面。
一直席地而坐的陈凉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她身前!
陈凉转过头,露出一丝笑意对着她说了一句:“呆在我后面别动,找机会逃回城去。”
然后忍着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抬头望向对面那一老一男。
眼神坚定!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出言极其荒淫的老人眼里看到少年将少女拉倒身后,然后一副坚毅的眼神看向自己这里,老人想想就心中冷笑不止,蜉蝣撼大树,螳臂当车,那少年连做蜉蝣,做螳螂的资格都没有。
老人不屑于对这么一个第三境的少年出手,就算他看出来少年在刚才无声地突破到了第三境中期,所以他对着陶东利说道:“解决掉那小子,然后把女娃娃带走。”
陶东利虽然说对老人要玩弄少女有些抵触,但是还是准备动手,因为毕竟在宫门里老人是他的长辈。
陶东利缓缓向着陈凉走出几步,然后身影快步跑动,向着对面少年伸出一拳,仅仅是很简单的一拳,没有附加上任何的玄气或是招式,因为在陶东利心里也有一种对第三境少年的不屑。
陈凉从体内玄府中迅速抽离玄气,不退反进地向前跑了两步,伸出了玄气缠绕的一拳,然后生生接下了陶东利的一拳。
刘雪霁心中无声地激起两次惊讶,第一次是因为陈凉竟然在刚才无声中踏入了第三境中期,第二次则是不敢相信陈凉竟然能够接下那名境界肯定不低的男人一拳。
接下一拳后的陈凉反应甚至比陶东利还快的向着对方出手了。
几年来老何除了让他炼体和教他吸纳玄气外,并没有教他任何武道招式,如果严格来算的话,他倒是记得老何经常唠叨的一句,无论如何,出手要快。
所以他带着玄气缠绕的拳头向对方打去。
陶东利来不及因为这么一拳被接下而自生羞辱,马上玄气抽离缠绕,迎上陈凉打来的这一拳。
两人交手第二拳,作为出手一方的陈凉很是直接被向后震退数步才稳下身形。
回过神来的陶东利极大程度上的恼羞成怒起来,眼神如剑般凌利地望向那名身上仅剩一件衣衫还有血迹的少年,第一拳被接下来可以说是自己轻敌的后果,但是他没有想到少年竟然在接下来自己打出的一拳后,迅速反过来向自己打了一拳,也就是这一拳让他恼羞成怒。
接着,他向少年再次出拳,缠绕着玄气的一拳,也是真正打出的一拳。不过他依然没有动用任何武道招式,所以他依旧有着不动用的自信!
因为感觉到对方的境界高深,所以从对战一开始陈凉的大脑里就极其速度地思考对方的出手招式,进行判断,然后在脑海剥茧抽丝希望找出能够御敌的任何招式。
所以陶东利这一拳打过来,陈凉预见性地快速闪躲开来,许朝那次是因为忘记把在场的其他几人演算进去了,吃一堑长一智的陈凉甚至把对面那个目前没有任何出手意思的老头也算了进来。
成功闪躲后的陈凉没有丝毫地停滞,强忍住身上的疼痛继续挥拳打向陶东利。
痛!确实是痛!但是和生造玄府比起来,无异于九牛一毛。
与陈凉对轰两拳后的陶东利这一拳打空后,马上反应过来,然后挥拳迎上再次打过来的陈凉。
两人交手第三拳后,本应该再次被震退的陈凉强行稳住身形,然后不顾手上对轰后传来的痛感,再次挥拳迎上。
不会任何武道招式的陈凉只能选择以身体作为攻击的肉搏战。
陶东利也依旧没有动用任何的武道招式,不知道为什么依旧选择用拳头和再次打过来的陈凉对轰。
第四拳!
第五拳!
……
陈凉和陶东利整整对轰了二十拳!
双手已是血肉模糊的陈凉再也承受不住次次对轰后的玄府动荡,生生被震退数米才停下来。
身形刚稳,一直在喉咙处硬忍住的鲜血喷涌而出。
以陈凉这个第三境与陶东利这个境界的人对轰二十拳,听起来看似风光,但是其中陈凉忍住的痛苦绝对不是那般简单,要不是几年来变态的炼体,恐怕第一拳陈凉便被轰飞出去。
一直站在后面的刘雪霁满脸忧色地跑到陈凉身边,还未开口,陈凉便沉声道:“快点回城去。”
刘雪霁显然不想在这个极其危险的时候把陈凉一个人扔下,“我答应过何爷爷替他照顾到他回来的。”
说完,刘雪霁身体玄气浮动,向前走去,不过又被陈凉硬生生拉了回去。
“城门那里有守兵的,或者回去找老何来,或者去找你爹。”
刘雪霁依旧不情愿在这个时候离开。
陈凉声音依旧低沉,“如果不想让我死在这里,就赶紧去。”
刘雪霁脸上的纠结一闪而过,咬咬牙点头说了一声,“那你等我。”
然后刘雪霁转身向远处的城门跑去。
名声极差的老人眼中看到刘雪霁那道身影跑开,随即对着陶东利说道:“赶紧解决这小子,别让那女娃娃跑了。”
陶东利点点头,玄气附于右手之上,呼吸间便凝聚成一条长龙模样,甚至带有着丝丝威严的龙吟,然后凭空向着陈凉打去。
虽然这一化龙空拳打出的极快,但是脑海中对招式计算极快的陈凉还是有惊无险的闪躲开来。
陶东利毕竟在年龄经验还有境界上都比陈凉高很多,所以从之前的拳拳对轰中,陶东利便深知这个少年对战斗场景招式演算极其快速。他知道刚才那一拳很大程度上能被眼前的少年闪躲开来。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知道了陈凉能够对战斗场景的演算极快,所以陶东利之后的出手便是眼花缭乱的乱轰,群龙如无首般的向着陈凉轰飞而去。
既然躲不过,陈凉便迅速抽离玄府中的玄气进行御敌。
仅一条化龙空拳便将御体的玄气轰碎得干干净净,然后生生挨下来的陈凉眉头狠狠皱起。顾不得挨到这一拳后身上传来的剧痛,继续抽离玄府中的玄气以作御体。
刚刚承受下的一拳因为有了玄气做缓冲,如果直接用身体挨下来的话,他相信现在的自己不会站在这里。
当他把这些全部接下来后,整个人已经不堪重负地跪在了地上。
能够抵挡住这么攻势,很是不错了,还但是境界还是太低!
陶东利随手又是一击,失去抵抗能力的陈凉直接被轰飞出去!
刘雪霁听到声音转过头后,满脸犹豫,想要回去,但是最后还是加快脚步向城门那里跑去。
陶东利开始向刘雪霁走去,突然腿脚像是被什么死死抓住,一时间竟然没有跨出去。
陈凉扬起头来,从地上看向站在那里的陶东利,满脸却是不可一世的样子!
只要我在,那便休想过去!
陶东利低头看着用手抓住自己的陈凉,手中玄气再起打向陈凉。
仅仅是忍住闷哼出声的陈凉没有松手,反而依旧扬起那张不可一世的小脸把手握得更紧。
一旁一直没有出手的老者看着刘雪霁已经跑了很远,心中暗骂陶东利废物,然后出手,身影移动,右手伸出向前抓去,几息后老人身形再次回到原处,只不过手中多出了刘雪霁。
因为之前听老人说过要将她怎么样,所以被抓住后的刘雪霁顿时慌乱,大声呼喊,连玄气也四处动荡。
听到声音的陈凉松开了紧握的手,想要向老人那里爬去,虽然他对刘雪霁只有单单地君子好逑,但是平日里刘雪霁对他的付出让他绝对做不到视若无睹。
他想爬,甚至是跑,但是身上接二连三的创伤已经不足以让他做出这些动作。
阔噪了一时的刘雪霁突然安静了下来,活过了整整一甲子的老人顿时脸色一变,左手成指点向刘雪霁,然后阴沉地将头埋向刘雪霁的耳边,说道:“女娃娃,你这么漂亮,所以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
动弹不得的刘雪霁听着老人埋在自己耳边的声音,眼中泪花闪动。
此时的陈凉眼神狰狞地极其可怖,死死地盯着把头埋在刘雪霁耳边的老人。
很难相信一个仅有十六岁的少年能有这样的眼神!
此时的老人自然不会去搭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陈凉,招呼了陶东利一声,“东利,走了,正事要紧。”
陶东利点点头。
老人一把手把刘雪霁扛在肩上,左手扬起,拍打在刘雪霁已初具发育的****上,然后用那道苍老的声音哼了一首并不押韵的小曲。
小娘子,莫要闹,来与我过春宵!
小娘子,莫要闹,云雨巫山赛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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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人扛着刘雪霁从陈凉旁边走过,陈凉那双狰狞地眼睛正好与刘雪霁对视,那双曾经水灵动人的眼睛空洞无神。
那是一种叫做极尽绝望的眼神!
陈凉咬紧牙根,迫切想要站起来,浑身生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然而这一切都力不从心,他索性不去看那双眼睛,把头埋到地上。
又是实力,又是境界!
如果,如果他实力强盛,如果他境界高深,那么刘雪霁便不会被那老头抗走,甚至不会有那种绝望的眼神。
……
然而对陈凉来说,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安分的夜晚,从许朝找上自己,老何回城未归,到遇见实力强横的师叔侄,再到现在黑暗中又有声音传来。
很多很多年以后,陈凉回忆起昔日种种,仿佛都是从这个深秋的不安分的夜里开始的。
“云尘师兄,又是他们天剑宫。”
黑暗中名为云尘的中年男人眉头微微皱起,想起来最近几个月间已经遇到好几回天剑宫的弟子抢夺少年少女,现在这个夜里又遇到了,以他很难想清楚这个目前天下江湖宗教魁首的天剑宫到底要什么。
“云尘师兄,我们这回真的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云尘师兄,那老头不是好人,他竟然用手去拍人家姑娘的屁股!”
“云尘师兄,这老头不会要把人家姑娘给那个了吧,太刺激了……不对,是太变态无耻了。”
王云尘看着一旁名为左云京的年轻师弟,他这次带着左云京出宗门,一路上左云京唧唧喳喳没完没了,不过他倒没有心生嫌弃,反而觉得这个年轻师弟年轻可爱,就是话多了不是一星半点。
为了不让左云京继续唧唧喳喳不停,王云尘向前踏了一步,然后对着左云京说道:“去看看。”
肩上扛着刘雪霁的老人心中正开心这些天可算让自己遇到了容貌精致的女娃娃,之前不是没有遇到容貌精致的女人,只不过都是成熟了的风情少妇罢了,他现在对那种女人没有兴趣,只对未经人事的妙龄少女感兴趣,而且那些风情少妇都没有肩上这女娃娃相貌精致。
在他玩弄过的所有各种各样的女人中,这女娃娃的容貌绝对位居前列。没想到还能够在这般年纪找到既对胃口,容貌又极好的少女。
看来今晚可以好好舒坦了,想着嘴角间便露出不经意的古怪笑意。
突然这丝笑意很快淡去,老人面色严肃起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望向不远处的两名身着白衫的年轻男子。
其中一名年纪相对显大的男子向前多走了一步,向着老人微微躬了躬身子,然后开口说道:“晚辈千古宗弟子,不知您老是天剑宫哪位前辈?”
其实王云尘心知肚明这把年纪还出宗门做事的地位应该不会太高,不过稍稍精通世故的他还是做出了面子该有的礼数。
江湖上虽然天剑宫名列魁首,但是并不是说天剑宫能够做到一家独大、甚至一手遮天。依旧有势力能够与天剑宫比肩,就比如千古宗。
来自天剑宫的老人正着急与肩上的刘雪霁春宵一度,心里是一点都不乐意搭理那名千古宗弟子,但是对方毕竟也是出自千古宗,况且以礼代之,老人只得敷衍地点点头,甚至敷衍地回了一句:“我这里还有些事情,有缘再谈。”
说着转过身子,便要离开。
王云尘刚要开口出声留住,却听见左云京抢在之前说道:“那老头,那你把人家小姑娘留下来。”
左云京虽然平时话多唠叨,但是在待人礼数上还是极其招人喜爱的,甚至连王云尘自认不如。然而这次左云京心里很是看不惯老人的无耻做法,所以出口也顾不上平日的教养礼数。
左云京声音未停,“多大年纪了,还要干这种事情猪狗不如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要脸……”
王云尘没有退了一步,拉扯了左云京的衣袖,示意让他闭嘴,左云京这才依旧一脸不满地闭上了嘴。
之前便听到声音的陈凉心里依旧久悬不下,他在街巷中做活,碰到各种各样的人,也听过各种各样的人讲的一些事情,很多人都是一盅酒下肚,然后摆出一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娓娓而谈。
陈凉自然也听了很多,各处的奇怪事,书中的经纶大义,青楼的风情女子,还有江湖上的刀剑风流,自然对江湖上的一些事情还是略知一二。
那么之前他恨不得先杀之而后快的老头便是江湖势力的魁首天剑宫,不过他没有那种面对那种庞然大物的心怯,他依旧还想将杀了那老头,他甚至还想起来之前跟天剑宫的陶东利对轰了二十拳。
之后来的两名年轻男子来自千古宗,同样是江湖三大超一流势力之一。
虽然从刚才的对话中听出来自千古宗的男子意欲留下刘雪霁,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留下后变得跟天剑宫一个德行。
人的心理有时候很奇妙,会因为某一件事或者某一种声音而讨厌关于这件事情的所有东西。
就如同陈凉!
说实话之前的陈凉对天剑宫这座江湖势力魁首很是向往,然而现在他对天剑宫只有挥之不去的厌恶。
刚要踏步离开此处的老人停了下来,然后缓缓转过身来,一张老脸极其难看。
很显然,因为他听到了那些话。
老人语气不善地望向王云尘,语气阴沉地说道:“所以说,你也是这个意思?”
王云尘犹豫了几息,并没有急于开口回答,大概是在脑海中思考着组织措辞,但是好像并没有组织好,于是就很简单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这个意思,前辈。”
听到肯定回答后的老人脸色很快愈加难看,本来心里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玩弄这相貌精致的女娃娃,所以当听到左云京和王云尘不仅打扰了自己还想要把自己看中的女娃娃留下来后,极好女生的老人就很自然地怒了。
他将肩上的刘雪霁慢慢放在地上,用手轻佻地捏了一下刘雪霁那张精致的小脸蛋,然后站起身来对着陶东利说:“旁边那个第九境的交给你,抓紧解决!”
他很生气,因为王云尘和左云京破坏了他的好事。
所以他出手也极其狠烈,一瞬间饱满的玄府抽离起玄气,身形快速移动,几个眨眼间,身影便站在王云尘面前,然后双手凭空重重向着王云尘打出去。
虚空中多出两道气势磅礴的拳影。
王云尘先是负手状,而后旋即成托起式,迎上那两道拳影。
碰撞的轰声后,王云尘面色依旧,不过身形却是被生生震退了数米之远。
老人是铁定了心的要速战速决,体内玄气大幅度爆发。
两道较于之前更加气势磅礴的拳影打向王云尘。
这时王云尘面色再也不像之前那般轻松。
……
其实远在王云尘、左云京之前就有两道身影出现在夜的黑暗中,其实在好色老头肩上扛起刘雪霁的时候,其中一道身影便打算出手,只不过被另一道稍显矮小的身影拉住,因为后者差觉到了王云尘和左云京。
现在那道矮小身影望着不远处的夜色里,眉头紧皱,两场较量都不是一两招便能解决胜负的,但是很明显胜负已分得清楚,千古宗的两名年轻男子一直处于劣势。
突然他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望向身旁那道身影说道:“我玄府内玄气所剩寥寥,你去吧。”
那道身影点点头。
一股毫无压制的气息笼罩全场。
老人停下攻势,眯着眼睛,一直身处劣势的王云尘缓缓送了一口气。
左云京、陶东利也纷纷停止攻势。
然后,有人从黑暗中走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虽说以陈凉和刘雪霁的境界还很难感应到那股气息,但是从周遭一时间的气氛变化便知道不对劲,直到了看到了从黑暗走出来的那个人,陈凉那颗悬着更紧的心才顿时平稳落下。
双手负后的刘以渐走了过来。
一步接着一步看似平常,其实跨出的每一步都如同平地起惊雷般,仿佛给了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夜里注入了一丝生机。
老人脸色阴沉地极其难看,来的这名不速之客与自己境界相当,都是稳入清莲境界。如果说这个人要是和千古宗的两名弟子有同样的目的话,那么今晚那个容貌精致的女娃娃自己肯定是带不走了。
老人开口试探性地说道:“我来自天剑宫,不知道这位朋友到此何事?”
刘以渐突然暴走,奔向天剑宫那名好色老人,身后惊雷声绵延不绝,但是掩盖不住刘以渐的怒声,“一个父亲!”
简单地四个字,却如同在老人耳边炸出声来,老人赫然醒悟马上身影闪烁后退,对着陶东利大声喝道:“小子,走!”
活了整整一甲子的他虽然对刘雪霁的容貌极其不舍,但是他还没有到能够为了一时的春宵之乐而抛弃老命的地步。
他一名清莲境对上相炉境的王云尘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但是再加上一个清莲境,这种半点加一点的算法他还是知道的。
刘以渐加快奔势,脚下惊雷犹如暴起。
老头步伐并不慢,但是还需要一手拉扯陶东利,总不能把陶东利扔在这里,否则回去损了一名弟子,他也不好交代。
已是奔袭近百里,身后惊雷声依旧不止,还有一种愈加渐进的感觉,老人毕竟上了些年纪,加上好色盈亏,所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虽然老头在天剑宫并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活有一甲子的他不乏些从各处淘来的秘宝。
老人一边奔袭不止,一边在身上找寻什么,几息后从怀中找出一张发黄的符箓。
这些仅仅是用宣纸做出来符箓售价极高,甚至像江湖上几位大有名气的符箓大师都是毫不夸张地一符千金。
老人手中的这张增速符箓是花了整整好几百银两在宫门里面买来的,一直舍不得用,放在身上好几年了。以前数次死里逃生中,都咬牙没舍得用,就像现在他还是舍不得用。
可是后面惊雷奔腾不止,不知是这惊雷气势暴涨还是距离渐进,老人耳边听到的声音愈加清晰,甚至有道凌厉地风从后面袭来。
容不得他舍不得了,老人咬咬牙,心中连骂了好几声他娘的,然后手里的符箓化成一道耀眼的黄光转移附在老人已经疲劳近乎麻木的腿上。
黄光附腿后的老人虽然说心里一阵又一阵的肉疼,但是一直悬在喉咙边缘的心算是安稳放了下来。
奔袭六千里,气息不止,而不知道疲倦!
黄光附腿后,一时间很明显地拉开了原本不断缩小的差距,然后差距越拉越大,直到老人耳边再也听不到那道道惊雷。
停下后的老头,顾不得奔跑中疾风吹乱的竖直发型,甚至顾不得咚咚不止的加速心跳,破口大骂:“他娘的,心疼死老子了!”
……
奔袭数千里无果,刘以渐转身折回。
老何在刘以渐追击天剑宫两人后便从黑暗中走出来,依旧是那道不算高大的身影。
老何先将刘雪霁被点住的穴位解封,然后走到了陈凉身边,蹲了下来。
陈凉依旧趴在地上,老何默默地将他轻轻翻了过来,然后依如往日间地将那只干枯的手指放在陈凉的虎口处,然后玄府内的玄气迅速抽离,在手指处化成一股可以缓解伤痛的暖流,缓缓流入陈凉的身体。
陈凉一边感受着流入体内的暖流淡化身上的伤痛,一边注视着老何,开口问道:“老何,这么长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依旧往陈凉体内注入暖流的老何没有回答他。
陈凉如同往日般地继续问道:“你回城时候说的话我听到了,你不会去许家了吧?”
老何开口了,不过答非所问说了三个字:“疼不疼?”
突然间被问到陈凉感受到了身上的多处疼痛,忍不住狠狠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咬牙道:“疼!”
“那还不闭嘴。”
就是这样,纵算陈凉有再多的问题,只要老何不想说,陈凉就算再坚持,老何总会有让他闭嘴的方法。
此时折回的刘以渐已回来,快步来到刘雪霁身边,然后这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少女看到父亲再也忍不住趴在刘以渐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王云尘微微向前走了两步,向着刘以渐和老何那里抱了抱拳,依旧表示礼貌。
“小生王云尘,乃是千古宗弟子,身后的是小生师弟左云京。”
左云京也随着王云尘极有礼数地抱抱拳,不仅因为他的本性,很大程度上还是之前刘以渐一出来后天剑宫的两人便狂退逃跑,然后脚下惊雷追袭数千里,这些让左云京对刘以渐产生了不小的崇拜。
刘以渐点头以示回礼,“本城七品知县刘以渐,之前小女之事,多谢了!”
王云尘笑道:“路见不平,道义所向,前辈无需道谢。”
老何没有理睬之前王云尘的那番礼数,王云尘心中也未生恼意,因为他觉得眼前这身形并不高大的褴褛老人虽然并未出手,但是依旧让他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褴褛老人境界实力远高于之前平地起惊雷的刘以渐。
老何缓缓起身,走到王云尘面前,直白开口道:“我有件事想要请小友帮忙。”
因为之前有了那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自知境界实力不如王云尘没有豪爽地来一句但说无妨,而是中规中矩地道了一句,“老先生先说,小生若能帮到自会尽力而为。”
然后老何说了一句让陈凉在心中如同溅起浪花的声音。
“我想让小友将这少年带到千古宗做内门弟子修行。”
王云尘面露难色说道:“小生只是宗内普通的一名内门弟子,希望老先生包涵理解。”
王云尘言下之意便是做不到,其实也怪不了他,千古宗毕竟是江湖上超一流的势力,以他的身份别说内门弟子,就是外门弟子他也做不到,说破天顶多只有个推荐的名额。
“今夜相遇,便是和小友有缘,我身上有些事情要做,带上少年极不方便,还望小友想想办法。”
王云尘知道这件事是躲不掉了,无奈只得说道:“我在宗门内地位不高,最多也就只有个推荐的名额,至于能不能收入内门去,还要看这少年的自身造化和宗门长老们的意见。”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是老何道了一声谢。
老何回到陈凉身边,此时陈凉已经勉强站起身来,满脸不解,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等着老何去解释,这件事情,老何肯定要给自己一个解释的。
老何知道陈凉的意思,很平静地说道:“我最近要出趟远门,带上你会很不方便。”
“那么多久?”
“这样吧,三年之后我去千古宗找你。”
“三年?为什么这么久?”
“你不是想入紫仑吗?关于千古宗你也肯定有所了解,所以待在那里不好吗?”
老何又是一句话,陈凉无言。(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千古宗,宗如其名,名副其实,历史底蕴极其深厚,追溯起来甚至远远超过如今安平王朝,而且并不像有句形容数万年前大秦帝国盛久必衰的说法。
它见证了很多风光荣耀一时的超一流势力慢慢走向衰亡,然而它却一直存在,一直在时间的流逝下经久不衰,从它在上一王朝建立至今永远稳坐江湖势力前三甲。
千古宗有两山二十四峰,红砖绿瓦,古松长青,大小殿堂星罗棋布伫立其上。
在整座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便是作为宗主长老们议事的冲云峰,因峰顶常有云雾缭绕而得其名,曾有位文华殿大学士登顶瞭望,写下一句现在仍在千古宗里流传不息的“一览众山小。”
此峰因拔度极高,平日里也就只有那些境界高深的长老前辈随意登峰,一般没有事的千古宗弟子只有在吃饱了撑的情况下才会登顶。
今日,王云尘带着左云京登峰。
那夜,王云尘应允了老何的请求,所以今日他来禀报宫主长老,还有最近屡屡发现天剑宫弟子强夺资质根骨极好少年少女一事。
身体创伤已愈的陈凉站在峰下,抬头仰望几乎与天连接一点的高耸山峰。
“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山呢。”
陈凉耳边传开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少女声音,他转头看向一旁也在做抬头仰视状的刘雪霁。
那夜在王云尘应允了老何之后,刘雪霁也央求要去千古宗,王云尘没有办法,只好和左云京一人用上一个推荐名额。
陈凉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知道刘雪霁为什么要来千古宗。
“以后可以天天见到呢。”
听到陈凉的回答,刘雪霁虽然感到很意外,但是随即还是笑魇如花地恩了一声,然后一脸向往地说道:“我以后还要登到最上面,从上面看风景肯定很好看。”
陈凉恩了一声。
刘雪霁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会陪我上去吗?”
看着刘雪霁流露出来的期待表情,陈凉不忍心打击,想了想说道:“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然后很快听懂本意的刘雪霁还是流露出一脸的满足。
对她来说,一直没有这句话还动听的话了,这或许便是少女心中的爱情吧!
……
冲云顶的殿堂上,王云尘已经将最近天剑宫弟子抢夺资质根骨极好的少年少女一事禀报完,然后望向坐在殿堂最上面的那人。
便是千古宗宗主!
姓白,单名一个空字。
听完王云尘的话,白空皱了皱眉,然后开口说道:“云尘,你下去让宗内弟子加强对天剑宫那边的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回报。既然事关天剑宫,在没有搞清楚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王云尘应了一声,然后有些纠结地继续开口说道:“宗主,云尘还有一事。”
从外表上完全看不透年龄的白空点点头,示意王云尘说下去。
得到准许的王云尘便将陈凉、刘雪霁一事说了出来。
王云尘还没有说完,位座两排的几位长老甚至开始了贴耳地窃窃私语。
王云尘话音落下,白空眯起眼睛,望向两排的千古宗长老声音不大地说道:“看来各位师兄弟自有意见呀。”
最先出声回应白空的是一名面容严肃地中年男子,王云尘望过去,是宗里的六长老周隶,向来以严厉著称,据说其座下众多弟子都受过他的责罚。
周隶面有愠色,拂了拂衣袖说道:“荒唐!我千古宗乃是名门大宗,岂能是凡夫俗子想来就来的地方。”
在宗里向来与周隶不对付的四长老王甫一脸玩味地笑道:“啧啧!六长老口中好一个凡夫俗子,不知道在六长老心中哪些又不是凡夫俗子?要不是今日听六长老所说,我甚至不知道六长老竟然对凡夫俗子有这么大的偏见。”
知道自己被抓住把柄的周隶怒意更盛,心中知道不能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之上,所以周隶开口回道:“我千古宗成什么了?来一个收一个,来两个收一双!”
“这样便把人家赶走,以后外面那些人都会认为我们堂堂千古宗会跟某些人一样小家子气呢。”
周隶再次拂袖,“你……”
“好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白空出来打圆场,然后继续望向两排长老,轻声问道:“不知道哪位长老有好的建议?”
有位长老憨憨开口道:“既然这少年少女与我千古宗有缘,那掌门师兄便同意吧。实在不行,也可以收到我门下。”
白空望着这位宗门里素来以厚道闻名的二长老徐进欢笑笑摇摇头,显然这法子行不通。
其实之前周隶和王甫两位长老说的都有道理,所以就成了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时间再没有长老出声。
“一群长老这么简单地问题还需要想半天。那个宗主师兄,我昨夜没睡好,现在回去睡个回笼觉。”
王云尘知道这道懒洋洋的声音宗门里的十六长老郭士成,是宗主白空的小师弟,也是十六个长老里最小的一位。天赋异禀,不过却性格极其古怪,宗内没有弟子愿意归于他的门下,据说之前有位天骄弟子归于其门下,不出十天,便受不了十六长老的折磨,自愿放弃内门弟子的身份。
十六长老话音说完,身影便不见了。
白空望着那个已经不见身影的空空座位,微微摇了摇头,一直以来,十六长老都是这个做法,在场的所有长老都司空见惯,丝毫没有因为郭士成的离开而产生波澜。
至于白空,他对这个小师弟向来生不起怒意,因为他很了解这名小师弟的心性,虽然有些古怪,但是心性并不坏。
最后还是宗门里掌管刑法律例的三长老说了个法子,他下去看看那少年少女的天资如何,天资若好,便留下做内门弟子,资质不好,那便也有逐出的理由。
白空点点头,同意了三长老的建议,然后三长老刚准备动身下峰,便听到山下传来一声懒洋洋地声音。
“男的,天资一般,第三境中期!”
“女的嘛,第六境后期,天资嘛,很不赖!”
王云尘听出来这是刚刚离去十六长老的声音,心中满是诧异,然后抬头望向宗门和那群长老都是一副司空见惯地见怪不怪表情。
不过他心中还是挺惊讶那名叫做刘雪霁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样的资质能让十六长老说上一句很不赖。
很快,白空心中便有了定夺。
然后陈凉和刘雪霁听到头顶有声音,便抬头向上望去。
有人一席白衫,踩虚空而来,衣衫飘袂,恍如仙人。
然后这名大有仙人风姿之人缓缓开口。
“刘雪霁,第六境后期,天资极高,入内门,今日起为内门弟子!”
“陈凉,第三境中期,天资平常,本不应留在千古宗,但念与其缘分,送至外门,自今日起为外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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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那句天资平常入外门依旧如针刺般在陈凉耳边回荡,陈凉从未想过天资也会成为阻挡自己的脚步。
但是,这也是事实!
刘雪霁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可以说她抛弃一切执意要来千古宗就是因为陈凉,然而现在却告诉她,她和陈凉一个在内门,一个却在外门。
“我能不能也去外门?”
然后那名仙人风姿的千古宗弟子纳闷了,怎么内门弟子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了?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有人抛弃千古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上一次是十六长老门下的那位天骄弟子。
十六长老可是说过眼前这个少女天资还不赖,如果是其他长老说的还不赖,那或许是还不赖,但是这话是从眼界刁钻极高的十六长老口中说的,那么就绝对不止是很不赖,从那些长老撕破脸皮都要抢过来就可以看出来。
所以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少女的问题,如果问题放在那些长老面前,不知道刚才争破脸皮的长老们会是一番什么表情。
刘雪霁看到没有得到回应,不死心的她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转过头,看见脸色不好看的陈凉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或者不要坚持去外门。
然后陈凉抬头,看见那一袭白衫,点了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待会有宗内师弟带你们去各自的住处等等。”
陈凉没说话,点了点头。
看见那袭白衫踩着虚空消失后,刘雪霁一脸想不明白地向着陈凉问道:“为什么?”
陈凉转过身去,没有去看刘雪霁,然后声音不大地说道:“没有必要。”
“什么没有必要?”
陈凉声音开始逐渐小了下去:“你做的这些,现在做的这些,以前做的那些,都没必要。”
陈凉音落,一时间两人气氛安静下来,刘雪霁心里有些难受,有种并没有得到的东西却又失去的难以理解的难受感觉。
她想起来就在刚才她还有些小满足呢,她想起来那夜她把自己拉到身后,她想起来那夜他站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她甚至想起来那年第一次相遇趴在他并不宽大的背上……
然后这个少女强忍了住了泛红眼眶中的泪水,艰难开口说道:“有没有必要你说的并不算。”
刘雪霁继续说道:“至少现在我所做的这些,我并不后悔。”
然后陈凉耳边便没有了刘雪霁的声音,秋风吹送几阵,陈凉转过身来,身后空无一人。
刘雪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陈凉脑海里突然想象起刚才刘雪霁站在自己身后是怎么的一张脸庞和怎么的一种心情,肯定不会太好吧!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错了,或许他并不擅长这些,但是他知道的就是他对刘雪霁真的没有更上一层的感情,他不想耽误了刘雪霁。
这或许就是感情的真正面目,一个人如果对你没有感觉,那么你做的再多,可以感动所有人,甚至感动了那个人,但是却依旧得不到那个人的感情。
之后下冲云峰的王云尘看见陈凉一个人站在峰底下发呆,便让左云京先回去,王云尘主动要把陈凉送到外门,陈凉也没有拒绝,毕竟他在这千古宗只认识王云尘和左云京。
此时的千古宗也是一副深秋的肃杀,路上除了红与二月花的枫叶外,其他都是极尽单调的枯黄树枝。
一路上,陈凉没有说话,王云尘也没有刻意去找寻话题,他认为陈凉肯定是因为天资未能进内门的问题。
其实这种问题都是一定的心魔,只有自己心里解开,否则外人说的再多再好都是无济于事的,不过有些话该说来安慰的还是要说的。
虽然有着内门和外门的区别,但归根结底来讲都是千古宗弟子,所以王云尘开口先说了一声陈凉师弟。
“陈凉师弟,在武道这条路上,天资或许可以说是重要的一支,但是绝对不是必要的,仅仅凭借天资而成为一流强者的人真的很少很少。夸张点讲,一把手就能数得过来。”
“我记得在经纶书上有读一句话,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苦一分才。陈凉师弟,这句话的意思我相信你也理解。”
“其实有不少优秀的内门弟子都是先从外门弟子做起的,像二长老当初就是天资问题做了外门弟子,现在不仅深受很多内门弟子爱戴,而且实力不输很多长老,大概能在整个千古宗排前十吧。”
陈凉依旧低着头,心中数着脚下的石子,没有说话,任由着王云尘说的苦口婆心。
“对了,陈凉师弟,你是不是特别想成为内门弟子?”
陈凉挑了挑眉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特别想做内门弟子,甚至他现在对内门和外门都是一知半解,无外乎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好呗。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外门弟子每年都会有一场比赛吧,所有外门弟子都有资格参加的,只要在那场比赛中夺魁,然后再由长老们决议,有很大程度上能成为内门弟子。”
陈凉挑了挑眉头,总有种王云尘……不对,现在应该是师兄了,有一种一堆废话憋到最后才放了个响屁的感觉。
陈凉无形握紧了拳头,能进内门吗?
那么我便好好走一遭!
不知道为什么陈凉此时的脑海中突然莫名浮现出刘雪霁的那张精致容颜,陈凉马上晃了晃头。
……
看了一路的深秋肃景,听了半路师兄的教导,王云尘将陈凉送到外门弟子登记的房间里便告辞离开。
给自己做登记的是名年龄不大相貌清秀的少年,现在应该叫师兄,拿着一支羊毫在一本厚簿上写写画画。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陈凉,开口说道:“陈凉师弟,你来的过于仓促,还没有给你调整好寝舍,所以只好让你暂时去十六号寝舍,等过段时间再给你调整。”
陈凉有些意外问了一句,“一个人一间?”
清秀的师兄摇摇头,“两个人一间。”
“三个人暂时住一段应该没有问题的。”
“不是三个人,是两个人。”
“嗯?”
突然意识到错误的清秀师兄忙解释道:“十六号寝舍目前只有一个人。”
“那我就住在十六号吧。”陈凉想起之后还要换来换去的,还不嫌麻烦呢,就开口说道。
清秀的师兄摇摇头,不过没有解释,就只说了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然后给了陈凉一块纹理还算是精美的木牌,上面用类似柳体的正楷写了千古宗三个字。
……
这名清秀师兄带路,陈凉跟在后面,走了不算太远的路,便看到了一排连着一排的檐牙房屋,其实这种房子在陈凉生活的那个城镇里也有很多,只不过都是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他甚至想不到这些稍显普通的房屋排排相连在一起竟然能这么……陈凉想到了壮观两个字。
清秀师兄推开十六号寝舍的门,陈凉跟着走了进去,里面空间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正好能容纳两个人,就连里面的床铺、木桌都是按照两个人来的。
“唐耀,新来的小师弟先在你这里住上一段时日,之后便给他调开,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的话没有人能够保得住你。”
清秀师兄语气一改之前,有些强硬地向着房间里面说了几句,便转身走开。
陈凉这才发现这十六寝舍里住的是一身形魁梧的男子,年龄看上去并不比自己大上多少,说起话脸上横肉一抖一抖,就算现在这样。
魁梧男子挑眼看了陈凉一眼,然后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张木床,语气横冲地说道:“你就睡那张床,而且记住你的位置只有半张,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躺在地上睡。”
陈凉这下知道了那名清秀师兄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他看一眼靠近门口的那张木床,上面杂七杂八地堆满了很多东西,应该都是属于魁梧男子的,
陈凉没有说话,他很不想搭理那个魁梧男子,也不是因为惧怕他那一身隆起的疙瘩筋肉,而是就在这里住很少的一段时间,之后和他再无瓜葛,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去发生点什么。
默默把那张满是杂物的床收拾干净了一半,铺好被褥之类的,闲来无事,便开始盘腿坐在床上,静下心来吸纳玄气。
他要在外门弟子的比赛中夺得魁首。
他要去做内门弟子。
他要在三年后老何找他的时候给他一个势力惊喜。
他要回到那里找许啸报仇,如果不是他们,就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他甚至要去杀陶东利和那老者,就算他们来自天剑宫,他心中也很想要杀掉,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这些,没有境界实力的话,那都是仅仅是只渴望后的梦想罢了,而且也仅仅只是梦想。
所以,现在的陈凉没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渴望境界实力。
最简单地来讲,他不想让任何人看不起自己,甚至是看不起自己身边的人。
……
闭目吸纳玄气过了有很长时间,陈凉才缓缓睁开眼睛。
之前在那个夜里陈凉步入第三境中期,现在这些时间陈凉都在进行巩固,就如同老何所讲的不积跬步,他没有去向第三境后期冲破,而是和之前一样千锤百炼稳固在中期。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淡,陈凉顺着窗户向外看去,不知何时外面以近黄昏。(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深秋黄昏依旧给人一种莫名的悲壮感,不会因为身处他处而减少几分,不知道与前朝那位大词家马致远的那句断肠人在天涯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处。
此时的陈凉心里远远还达不到与窗外黄昏如出一撤地悲壮,不过悲凉感还是有的。
他很矫情地想起了老何,想起了那个家,想起了那条条街道,想起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城镇,然而却现在身处他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
老何与自己说好了三年后来千古宗找自己,那么三年后就回去吧。
陈凉突然想起来许啸的嘴脸和许朝的身影,眉头不自然地皱了皱。
所以这三年时间便在这千古宗奋起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陈凉收回了心思,下了床疏散了有些发僵地筋骨,整整吸纳了一下午的玄气,现在已经将第三境中期稳固好了,然后今晚在吸纳稳固一番,明晚便开始往后期过渡。
那个魁梧男子也在盘腿坐在床上吸纳玄气,只不过陈凉可以很清楚看到他环绕在他周围的玄气并不浓郁,而进入身体的更是寥寥无几。
看来这魁梧男子吸纳玄气的天资比自己还要差呢。
因为陈凉的下床声音惊动了魁梧男子,他从玄气吸纳中睁开眼睛,周围并不浓郁的玄气顿时散淡无影。
魁梧男子脸色并不好看,或者说陈凉从进来到现在就没有看过他脸色好看过。
“拿着我的牌子去饭堂里给我带份饭回来。”
魁梧男子说着向陈凉扔去了一块木牌,跟陈凉拿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魁梧男子对自己这般颐指气使,陈凉心里很不高兴,其实说实话,陈凉本来就是个挺有心性的人。
所以陈凉没有用手去接,这块扔过来的木牌自然而然便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声响。
魁梧男子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在这声脆响过来阴沉到了极点,他从床上走下来,向着陈凉走过去,身上健实的肌肉隆起,一块接着一块看上去有些吓人。
魁梧男子并没有动手,而是死死盯着陈凉的眼睛,嘴中狠狠地说出一句。
“找死呢!”
陈凉同样用眼睛死死盯向对方,没有畏惧地后退,只不过他心里还不清楚如果和对方真正打起来,不知道谁会赢。
魁梧男子盯了一会,便转身回到床上,声音不大地说道:“再给你次机会,捡起我的牌子,给我去打饭回来。”
然后又闭上眼睛,周围再次浮现出不多的玄气。
陈凉站在那里没有动,说实话,他并不想第一天来这里便发生点什么。
然后他默默捡起了那块没有去接而掉落在地上的牌子,然后无声地走出十六号寝舍。
那天从那间房子回到家后,老何和自己说过前朝淮阴侯李信的事情,自己和韩信的胯下之辱相比较起来或许真的算不上什么吧。
夕阳下,少年手中拿着木牌向着来时那名清秀师兄给自己说过的饭堂位置走去,有些单薄地身影被余晖拉得很长很长……
陈凉从十六号寝舍走出来之后,便马上有几名和自己同样年纪的眼尖少年发现,然后便迅速在这一排连着一排的檐牙房屋传开。
“你真看到了那人从十六号走出来的?”
“拿这个骗你们有意思吗!”
“爱信不信!”
“好长时间没有好戏看了。”
“等着那小子出丑吧。”
“他怎么会进那个地方?”
“看面生,肯定是新来的。”
“管他呢,反正我们是不会进十六号寝舍的。”
“他这是去饭堂吗?”
“我跟你们打赌,待会他肯定要带一份饭回来。怎么样?赌不赌?”
“切,这还用赌呀。”
……
这群少年们议论纷纷地话,陈凉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耳朵里的,但是他没有去解释,去跟他们争吵,因为从主观方面来看,这确实是事实呀!
陈凉走进了面积极大的饭堂,因为外门弟子众多,所以不可能不大。
还未进去,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味,其实整整一天都没有时间去吃饭的陈凉早已经饥肠辘辘。
他没有想到饭堂里竟然有他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这倒成了他这些天来遇到第一次开心的事情。
吃饭时候的陈凉还能听到周围少年们对自己指指点点地窃窃私语,无非就是因为自己走进了十六号寝舍。
陈凉很安静地吃完自己的饭,然后拿着魁梧男子的牌子给他带了一分饭。
这次因为背对着那抹残阳,所以之前拉伸极长的背影这回显得极短。
后面那些议论声依旧没有停止,毕竟这是一天嘛,之后只要过些时间恐怕这种声音就会少了些,毕竟新鲜感一去,便没有什么了。
“快看,快看,他果然带了一份饭。”
“肯定是给唐耀带的。”
陈凉突然想起来今天那名清秀师兄也说过唐耀两个字,只怪那个时候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去记住。
“肯定给唐耀威胁过了,说不定还给唐耀的拳头打过呢。”
“恩,我猜他肯定一开始不乐意,然后给唐耀打成狗,就灰溜溜过来带了。”
“对对对,我猜也是。”
……
听到声音的陈凉嘴角处裂出一丝笑容,像狗吗?
陈凉握紧拳头,不过依旧没有去跟那些争论什么,只是心中有一种声音的呐喊。
便看看日后谁人如狗谁如虎!(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回到十六号寝舍后才觉得耳边可以算是清净下来,他把带来饭和牌子放在了离唐耀最近的桌子上,依旧没有说话,没有刻意去叫醒继续在吸纳玄气的唐耀。
他回到仅有半个位置的床上,没有去急于吸纳玄气,虽然他并觉得那句贪多不化能够有适合于玄气修炼,但是还是要有适当的放松的时间。
他知道唐耀的玄气吸纳有问题,首先玄气吸纳自身会发出一种吸引力,把周围的天地玄气汇聚到自身的周围,正常人的玄气吸纳周围都能汇聚浓郁的玄气供自身吸纳,那种天资极高的玄气汇聚起来恐怕都能生生把整个人遮挡住,自己天资平常,但是吸引汇聚的玄气算是浓郁,而唐耀吸纳汇聚的玄气稀稀疏疏,可谓甚少。
之后便是身体开始吸纳玄气入身体,冲击筋脉而入玄府。唐耀依旧和正常人不同,本来就吸引汇聚玄气极少,而再进一步入身体的就更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这样的修炼恐怕单单一句事倍功半都不会太恰当。
陈凉知道这或许就是唐耀不能进入内门的原因,那么究竟是因为天资还是因为身体有问题?
陈凉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否则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步入紫仑境了,甚至是长轩、清莲。
唐耀继续再吸纳玄气,上样子并不会一时半会停下来,陈凉从怀里掏出来一本很薄很薄的小册子,这是那天夜里老何临走时候给他的。
老何说册子里的共有两种功法让自己修炼,但是修炼的过程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把里面的功法记到脑子里,然后用火烧了,不要让人知道。甚至修炼不精或者境界不够都不要随意与人使用。
陈凉记得问过那么究竟到了什么境界才能用。
老何想了想指了指头顶的天,说了一声很高很高的时候。
借着外面的余晖,陈凉翻开这本纸卷发黄的薄册,里面确实是两种功法。
陈凉一开始接到手里觉得老何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什么厉害的功法不能让别人看到,而且还这么薄,而且还是两种,要知道以前在巷子口卖书的李老头那里任何一本都是几百页呢。
不过顶多是发句牢骚,如果这个时候老何要跟自己开玩笑的话,那陈凉只有泪流满面了,不过在他的印象里就老何那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的德行,能会跟自己开玩笑?
陈凉脑子向来好使,加上本来也就几页,很快便看完记了下来,然后在心里多背了几遍以作牢固,然后便把薄册放回怀中,等到明天找个机会用火烧掉。
陈凉望向另一张床上的唐耀,依旧在吸纳玄气,其实这种按道理来讲,这也是种难得的毅力!
随后陈凉闭上眼睛,不过没有去吸纳玄气,而是在脑海仔细分析老何给的两种功法。
这么多年了,老何从来没有教过自己任何一种功法,除了炼体便是吸纳玄气。既然在离开的时候给了这两种功法,加上之前叮嘱的那些,肯定不是街上那种几个铜币能够买好几本的货摊玩意,也不是那些高手大侠的最基础修炼的烂大街货。
想到这里陈凉心中有些莫名地开心,肯定是那种变态高人练就的绝世功法。
他一直就觉得老何就像是个隐世高手,不然怎么可能懂那么多东西。
陈凉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结太长时间。
第一种功法练至大成,可以在六息过后冰封大多数境界低于大宗师境界的武道中人,甚至是很多境界不稳的大宗师,对于稳定的大宗师境界可以用绝对的寒冷来僵化对方的关节、穴位、肉体,达到降低对方行动速度的目地。
所以功法名称也极其符合,叫做绝对零度!
第二种功法属于纯粹攻势,需要练就转移速度极快的身法,然后在绝大多数人看不见的身形晃动,一指中出,破喉断魂!
因为身形极快与空气摩擦而发出类似蝉的声音,所以名为无蝉指。
陈凉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心,马上开始修炼绝对零度。
绝对零度最基础的是要通过身体去感应散布在世界周围的冰元素,然后吸纳过来,这与吸纳玄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不过玄气吸纳最后是进入身体,而感应冰元素则是将其作为攻势。
因为很多时候冰元素周围的不会太多,特别是当盛夏来袭,所以绝对零度的最后大成就是将周围的元素转化成冰元素为自己所用,其中的过程很是晦涩难懂。
陈凉开始按照老何薄册中的方法去感悟周围存在的冰元素。
静下心来,然后如同灵魂出窍般地开始在一片黑暗中感悟存在的冰元素。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周围依旧满是黑茫一片,什么都感受不到。
听到唐耀下床的声音后,陈凉索性就睁开眼睛不再去感悟。
或许还是境界太低,就像听到甜美酥骨的声音,然后却发现是满脸麻子的极丑女子那样中听不中看。
唐耀没有说话,安静地吃完让陈凉带来的饭,然后又回到床上继续吸纳玄气。
整个房间又如死灰般地安静下来,陈凉闲来无事便继续吸纳玄气,就像自己想的那样,今天晚上把第三境中期狠狠稳固下来。
……
陈凉之前对于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理解很简单,前者的身份地位比后者的要高,其实这样理解也并没有错误,只是并不全面而已。
他现在又知道了关于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第二个理解,那就是外门弟子需要做各种各样的粗工,比如说挑水、砍柴、扫落叶之类的。
毕竟千古宗这种庞然大物,需要各种各样的周转,有了外门弟子做这些粗工杂活就能减少掉很大一部分开支。
做完每天指定的任务后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己任意支配了。
今天轮到了陈凉等好几个寝舍做挑水的活,有的挑到各大长老那里,有的挑到内门弟子的饭堂,有的挑到外门弟子的饭堂……
十五号、十六号、十七号等几个寝舍是挑水到九长老那里。
因为唐耀也在其中,所以没有人像昨天那样对陈凉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他们不是害怕说陈凉,而是他们知道说陈凉的话,肯定会有一种暗射唐耀的意思,他们不乐意或者是不敢去招惹这个脾气极差的疯子。
于是这一行挑水的外门弟子走成了一副很怪异的画面,一名魁梧男子挑水走在最前面,然后是一群在那里说笑的弟子走在一起,最后是名面容清秀的少年有些孤独地走在最后。
从前面时不时传来的嬉笑声中知道,九长老是个千古宗为数不多的女长老之一,这或许还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九长老是千古宗所有女人中长的最精致。
所以这才让前面那群弟子可以嬉笑阵阵,完全没有挑水的重感。
毕竟有很大的可能会遇到恍如仙子的九长老而一饱眼福。
这对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来说几乎就是虚无缥渺的事情。
陈凉对这种不感兴趣,准确来说是目前不感兴趣,他现在渴求的远不是这种红尘杂事。
“咦,那个女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突然前面传来一道声音,然后那圈外门弟子像是见到什么稀奇怪事一样纷拥向前。
“难道是九长老新收的弟子?”
“肯定的,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
“管她哪里来的,看这张脸,啧啧,和九长老不想上下。”
“这女的看上去好像和我们差不多年纪,这要是以后肯定九长老还要漂亮。”
“诶,我跟你们说,我从内门弟子那里听说,咱们千古宗昨天来了一对男女呢,肯定就是这女的,听说十六长老说她的天资很不赖呢。”
“十六长老!这么变态,这天资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然后又有声音继续说道。
“等一下,你说来了一对男女,那那个男的呢?”
众人一时间茫然,女的都已经如此变态了,那么那男的还不知道变态到什么地步。
在他们眼中,有种男的向来都是比女的要强上不少的错觉感。
突然有人转过头来向后看去,然后那一伙人转过头来。
正好因为听到他们说得好像是刘雪霁,陈凉便抬头看过去,果然是刘雪霁。
现在的刘雪霁换了一抹紫色如纱般地长衫,把本就发育极好的身材衬托的玲珑尽致,再加上那张本就精致的俏脸,十分吸引眼球。
刘雪霁在一处雕石上静坐,大概是在修炼什么心法。
听到嘈杂声音后,刘雪霁微微睁开眼皮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陈凉,随后又把眼睛闭上。
然后这一幕都被这些好事的弟子们看到眼里。
“看来就是那男的就是他了。”
“外门弟子呀!”
“你看他刚才还盯着那女的看呢,结果呢,人家看了他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
“就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然后他们就像狐狸吃不到葡萄,突然发现还有只也吃不到后莫名满足感,一阵哄笑。
……
陈凉看到刘雪霁闭上眼之后,就把头低下来,他依旧不想跟他们争论什么,更何况是关于刘雪霁的。
对于刘雪霁,虽然并不想发生什么关系,但是毕竟这么多年了总不能做到视若无睹的地步,总之她若安好便好。
陈凉走后,坐在雕石上的刘雪霁慢慢睁开眼睛,然后一直看着走远的那道背影。
他说她做的都没有必要,她突然真的觉得或许如他所说没有必要,那么,他若安好便好!(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无论是庙堂砥柱还是封疆大臣,甚至是市井百姓,都对锦衣卫避之不谈,其中之一便是他们有近乎通天的信息采集渠道。
就如同现在锦衣卫使冯维正桌前放的那份卷宗,虽然仅仅只是份等级不高的己字号卷宗,但是这份笔墨细致的卷宗已经被冯维正看了一遍又一遍,无论是在大体上还是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
现在可以说他已经能够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所以已经不用再去看卷宗上的细致过程,完全在脑海中深思熟悉,每深思一轮,冯维正的眉头便皱得更狠,仔细看上去甚至有种快要连接一线的错觉感。
这种压抑地安静过了有一会儿后,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这间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人,随即又把门关上。
分别是身穿安平王朝正二品官服的刑部尚书谢东阳和正三品官服的大理寺卿李迁。
没有官员间互相拱手行礼,而是干脆利落地坐在了冯维正的面前。
一个品秩相同,一个甚至品秩还大上一级的两人看到冯维正心中还有些不自然地发毛,或许今天还能坐在这个男人面前,明天这个男人就能找出把柄将自己送到监牢中。
冯维正将那份已存到脑海里的卷宗扔到了谢东阳和李迁面前,声音不大地说道:“二位大人,这是今日凌晨传来的,看看吧。”
两人不动声色地拿过来后翻开便看,品秩高上一级的谢东阳越看脸色越难看,至于李迁则是看到了最后面突然间醒悟一般满脸诧异。
合上那份卷宗后,谢东阳合上眼睛似是在消化一般,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向着冯维正说道:“冯使的意思是关系到杜鹃的那份卷宗。”
冯维正点点头,说道:“西北许家一夜全亡,无人生还,听上去很是骇人呀。”
谢东阳和李迁纷纷点点头,确实是骇人,只不过对于这句话从冯维正嘴里说出来,两人还是心中略有嘀咕的,这种骇人的事情他做的并不少。
李迁沉思道:“卷宗上的手法与那人极其相似,很大程度上可以确定便是那人。”
谢东阳嘴角呵笑一声,说道:“杜鹃立卷正好十五年了,前段时间才封卷,现在就出了这样的事,可真是会挑时间。”
冯维正说道:“二位大人都确定此事与杜鹃有所牵扯?”
见到谢东阳和李迁点头后,冯维正继续说道:“那么便将杜鹃重启了,我已经派出目前可以动用的所有锦衣卫追寻蛛丝马迹,主要是如何能够将那人拿住。”
谢东阳说道:“目前只能以多围之,我回去给那些在刑部挂名的大宗师发送通知令。”
李迁说道:“大理寺的大宗师不多,到时候能派遣出去的都派遣。”
冯维正点点头,“希望这回杜鹃可以彻底封卷宗了。”
……
千古宗两山后一座此时略有绿意的山峰,名为竹峰,顾名思义,山峰上不知道何时种满了一眼望不尽的翠竹,秋风缓过,略有泛黄的竹叶随之摇曳,发出如浪般的潮声。
竹峰最顶端是一片在这竹海中罕见的空地,有一名少女盘腿而坐,微闭双眼,露出一双浓长好看的睫毛。
少女安静地坐着,那张精致脸也随之不动,然后纵算时不时有秋风吹过,但是竹峰的这片竹海就如同少女一般安静,动若不动。
一直闭眼的少女突然睁眼,然后周围气息瞬间有种难以表述的变化,不知何时有两片飘絮缓缓而来,突然间缓缓若动的飘絮向后面的竹海暴射而去,仅是在眨眼间如针如锋般地刺穿了两片竹叶然后无声落地。
向来柔弱形象的飘絮竟然能接连刺穿两片竹叶,想想都令人咋舌。
少女对这刚才两片飘絮有些满意的笑了笑,顿时在这宁静的竹峰中有种葬送秋风的错觉。
这是那名相貌极美的师父昨日教与自己的,听同门的师姐说这是师父的成名招式,叫做飞絮飘霖。
以幻化飞絮来杀人无形!
师父刚开始讲给自己听的时候,她觉得很不可思议,现在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少了许多,可能因为才学了一天,便能幻化出两片的熟练感吧。
少女起身,向前微微走了几步,有峰必有崖,此时她便站在山峰边缘,脚下便是山崖,虽然没有那日看到冲云峰的高,但是站在这竹峰向下望去,依旧有种很大登高望远感觉。
她在这里又坐了下来,然后把那双细长的腿摆放在悬崖一边随意摆动。
此时对她来说世界很静,她脑海思绪也随着安静回了永远回不去的从前。
自古以来,女子的地位就一直低男子一等,其表现在诸多方面,新朝以来,庙堂上那些坐上龙椅的天子为了稳定天下气运,做出了不少提升女子地位的策令,但是在很多依旧没有实行起来,就比如说让依旧女子进书塾。
虽然说她生活的那个地方女子还是不能进书塾的,但是因为家势的问题,她有私人先生来给她教书,但是刚到髫年之时,对一切事物都怀着极度好奇的眼光,当她知道有一个可以让很多人鲤鱼跃龙门叫做书塾的地方,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只不过女子不允许进入,她自然对那个地方的好奇心不言而喻。
有时候她会从家里跑出来偷偷躲在书塾的后墙偷听,听着里面传来阵阵的之乎者也,虽然与自己的教书先生一样,但是她对里面的好奇心依旧不减。
自小好动的她从远处搬来几块青砖垫在墙根,踩在垒落起来的砖上踮起脚尖往书塾的木窗里望去,大概是因为青砖并没有垒落稳定,她还没有看清楚那个传出之乎者也的地方究竟是何方模样就生生从青砖上跌落下来,里面读书声阵阵掩盖住了她跌落的失声,并没有让书塾的老先生发现有人在偷听。
左脚根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小嘴中只吸冷气,她没有喊叫,也怕喊叫,因为到时候招来了人让父亲知道了,肯定是要数落自己的,而且家中明明有私人先生,还未理解为对先生不敬。
左脚的疼痛感依旧还在,要走回去恐怕是不行了,可是书塾坐落远离城镇街道,自己又是在后墙,哪里能见到人,然后小脑袋不知道又在瞎想些什么的她两只大眼睛开始红了,眼泪很快就委屈地接连下来。
“抬头。”
突然一道声音在自己面前想起,她抬头,挂满泪珠的一张清秀小脸望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当时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委屈地说了一声:“站不起来。”
他没说话,蹲下身子,把后背扔给了坐在地上的她,她没有想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贴到了他的背上。
然后她知道了他叫陈凉,而她叫刘雪霁!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刘雪霁喜欢上了那个话并不多的陈凉。
……
虽然过去了好久,但是刘雪霁回忆起来依旧有种历历在目的感觉,只是他和她再也没有当初那么近过。
良久之后,刘雪霁从山峰边缘上站了起来。
秋风缓过不止。
少女仿佛心中有话,然后口中便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或许怪故事太长了吧,只有风才会听我讲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外门弟子把一天分配的粗工杂活做完后,剩下的时间便任由自己支配。
陈凉不想呆在寝室里,有唐耀的原因,也有自己想出去走走的原因.
昨天黄昏时候把老何留给自己的两部功法熟记在心,他有些猴急地去感悟周围的冰元素。
但是最后没有感应到,他觉得是境界太低的原因,所以暂时放弃了修炼这两种的念头,但是今天又忍不住把这个念头又勾了起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到目前他身上没有任何一种功法招式。
昨天黄昏他没有感应到绝对零度里所说的冰元素,所以今天他想试着去修炼另一种功法,无蝉指!
现在陈凉又认清了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又一区别,千古宗很多地方内门弟子能进,而外门弟子只能干看傻瞪眼,让陈凉有种内门弟子是爹妈生的,外门弟子就是捡来的感觉。
很久之后
的竹峰上,少女身影转身走了下去,不久之后,陈凉的身影走了上来。
擦肩而过!
之前陈凉在千古宗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竹峰,因为竹峰的位置相较于其他二十三座显得偏僻,所以很难得的安静,而且也没有外门弟子不能入的鄙视门槛,所以他顺着其中一条山道走了上来。
行至一半,周遭依旧安静,陈凉脑海中开始浮现无蝉指的招式步骤。
无蝉指最基础的是身形速度要快,而且不是一般地快,要快到一般肉眼中看不到的无影无踪感,更要快到和周遭空间气息摩擦出声。
果然老何留给自己的功法变态,就连修炼起来也是变态。
陈凉身形移动,脚步踏出几十米,情理之中地没有摸到无蝉指要求的门槛,身形速度快不到,更没有摩擦空气发出类似蝉鸣的撕拉声响。
不过陈凉没有懊恼,如果要是一上来就随意摸到门槛,要么是自身变态,要么是功法垃圾遍大街,更何况昨晚绝对零度没有摸到门槛,陈凉便在心中放弃了,现在绝不可能再放弃无蝉指。
身形继续在竹峰中奔袭不止,不过依旧没有声音,看得见身影。
很久之后,陈凉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找到一块石头上做了下来。
这竹峰里倒是比竹峰外还要安静,四处翠竹茫茫无边,秋风扬起,响起竹叶碰撞在一起的脆响声音。
陈凉突然眼神中暴射出一丝光芒,他满脑间的思绪好想抓住了什么……
既然注定不能一口吃个胖子,那么就逐一分开来试一试,身形速度,蝉鸣声响,还有那一指入喉。
分开各练至大成后,再将这三者合一。
想到这里陈凉心里突然激动起来。
蝉鸣声响,目前肯定是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那么能不能用其他的声音来代替呢。
陈凉皱眉思索起来,然后周围的竹叶哗哗声响起。
陈凉突然抬头盯着周围的翠竹,盯着发出哗哗声响的摇曳竹叶。
竹叶摇曳起来也是有声音的,但是用哗哗声音来代替是不可能的,陈凉盯着竹叶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竹叶为什么响起来呢?
因为它们晃动了。
陈凉开始在心里自问自答起来。
那么它们为什么晃动了?
陈凉瞳孔再次睁大,心中狠狠地回答了那个问题,因为有风!
对呀!风也是有声音,就像是无蝉指步入大成一样,无形却有音!
陈凉赫然站起来身来,就像是冥冥之中有高人亲手指点而拨开云雾见明月的醒悟,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剑走偏锋的理解能不能真的给自己带来惊喜,但是总比不去试一试要强。
他没有如同之前那样急于奔跑,而是站在这片静谧的竹海中,眯上眼睛,放空了一切。
陈凉开始感受周围的风,用耳朵去聆听风扬过后的哗哗竹叶声。
这股秋风不止,然而时大时小,陈凉渐渐感受到了微微吹起自己衣角的风,然后呼吸也开始追随着风的呼起呼落。
在这片绿海中,陈凉渐渐地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追随着风的节奏气息的陈凉没有奔跑起来,而是眯着眼睛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然后耳边有风轻缓吹过,却听不到声音。
这一步踏出后陈凉又安静了下来,这一次安静很长时间。
虽然陈凉面容随着风般地轻松柔和,但是心里早已经紧了很长时间。
刚才第一脚踏出去可以理解为没有经验,抓不住身形与风的结合点,所以说之前感受到的风全部白费,节奏全部被打乱。
现在的陈凉可以说是重新开始去感受风的存在,风的节奏,风的声音。
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后,陈凉再次踏出一步,紧接着并没有之前那样停止下来,而是带着又一脚轻轻踏出去。
耳边继续有风吹过,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声音!
陈凉心中有些欣喜,但是没有停止,而是继续随着风而向前踏步。
之后,便是缓慢地跟随着风奔跑起来。
虽然身形并不快,远远看上去就像风一样时快时慢,悠闲自得,但是耳边的声音越发的清晰,是风的撕裂声。
跟随着风的陈凉像是上瘾了一般,一直这样跑到了山峰顶上才停了下来。
脚步刚停,耳边的风声戛然而止。
陈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之前没有摸到绝对零度的门槛虽然不算是打击,但是多少也让心里有些纠结,现在已经触摸到无蝉指的门槛上,有种说不出开的开心。
这是他自从在饭堂里看到那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后遇到第二次开心的事情了。
陈凉走到峰崖边,没有向下望去,而是仰头望向那片天空。
总有一天他要站在那片天空上,而不是这并不算高的山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在山峰上,陈凉把脑海放空了很长时间,没有了许啸许朝,没有陶东利和那个老头。
陈凉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没有人打扰,脑海中不用去想任何事情。
但是陈凉知道那一些没有解决之前永远都会在自己心里埋藏着的。
放松过后的陈凉回过心神,现在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境界势力的提升,比如无蝉指的修炼!
提到无蝉指,陈凉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感悟冰元素的失败。
既然摸到了无蝉指的门槛,那为何不趁热打铁再去感悟下周围冰元素,说不定也可以摸到绝对零度的门槛。
陈凉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陈凉在峰顶上盘腿而坐,眯上眼睛,然后开始静心感悟。
周围依旧是茫茫黑暗,感受不到一丝的亮光。
过了很久,还是如此,陈凉心里对那一丝到现在没有出现的亮光愈加期待起来。
可是期待仅仅代表了期待,并不能代表出现。
之前的无蝉指陈凉是用了拆分的方法去感悟风的流动,然后渐渐摸到了门槛,他并不认为拆分能适合在绝对零度上,毕竟是用过了一次的方法。
但是目前看来,除了刚刚领悟到拆分法没有更好的选择。
绝对零度首先便是感悟周围冰元素,可是这里面并没有能够拆分的步骤,而且别说周围的冰元素,就是其他任何的元素他都感悟不到。
看来绝对零度的门槛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陈凉突然很好奇绝对零度的大成究竟能强悍到什么地步。
反正回寝舍也没有什么事情,陈凉索性便继续在黑暗中感悟。
其实在这片黑暗中会有种很独孤无助的感觉,因为没有一点的亮光,而且你也不会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感应到。
或许真的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回坚持下来的陈凉突然在茫茫黑暗感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亮光,很小很细,泛着一点或隐或现的天蓝色光芒。
陈凉心中顿时欣喜若狂,远远感悟到风声的时候还要开心,就像是独坐半天的老钓翁在黄昏之时勾住了一条肥鲤。
然后强忍住心中的激动,迅速将稍稍波动的心稳定下来。
可以说之前在茫茫黑暗中毫无目标,现在终于有了这么一丝目标,陈凉将所有的感悟力全部向着那一点聚集。
然后如同成正比一样,感悟力越向着那一点聚集,那一点的亮光便逐渐放大。
“噗通……”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在将陈凉从感悟中惊醒。
陈凉就差了一点点便能彻底把那丝亮光完全感悟,所以惊醒后的陈凉脸色极其难看。
他从地上站起来,向着四周望去,找寻将自己从感悟中惊醒的罪魁祸首。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咕咕姑”声响,声音极小,似乎若有若无。
陈凉走进了那片翠竹中,那声音听的有些真真切切。
陈凉知道这应该是鸽子的叫声,而且听声音的低弱判断,应该是受了什么伤,那么刚才那噗通的声音应该就是这只鸽子掉在地上发出来的。
而且肯定距离自己不会太远。
陈凉果然在一棵翠竹下面发现了一只掉落在地上的白鸽,用手轻轻把这只白鸽从地上捧起来,本来洁白如雪的羽毛上染上鲜艳引人的血色。
“原来是你这小家伙。”
早已经没有了怒火的陈凉从自己身上扯了块布料将白鸽下面还在流血的伤口包扎起来,不过这伤势有些出乎意料的严重,像是被什么撕咬了一样。
陈凉的包扎只能减缓它的伤口流血程度,如果不给这个小家伙进行医治的话,肯定是要死的。
陈凉捧着白鸽站起身来,便向着山下小心翼翼奔跑而去,怕颠簸弄痛了手中本来就受伤不轻的小家伙。
王云尘、左云京他找不到他们的住处,本来连刘雪霁他也找不到,还好今天早上挑水的时候知道了刘雪霁在九长老门下,那么刘雪霁就很有可能在九长老那里。
所以待会下去后只能找刘雪霁了,想起今天早上刘雪霁对自己的态度,他还不知道刘雪霁会不会搭理自己。
正在纠结着下去后究竟找不找刘雪霁的陈凉突然听到身后又有异声。
极其粗犷的“咕咕“声。
陈凉转过身后,一只老雕盘旋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体积巨大,那双锐利如锋的眼睛不仅仅盯着自己,还盯着手中的白鸽。
陈凉将白鸽轻轻放到了一旁的翠竹下,原来白鸽身上撕咬的伤口就是这只老雕干的,现在看老雕追过来的样子,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很不正常。
之所以陈凉觉得不正常,是因为陈凉感觉这只畜牲好像把自己也当作它口下的食物了。
这样想着,陈凉就看见盘旋在空中的老雕伸开利爪向自己扑过来。
被老雕当作的食物的陈凉顿时就很不开心。
而且他没有想到老雕攻击起来的速度快得令他咂舌,黑影一闪而过,陈凉被迫连退几步,但是停下来后衣衫上还是多了几道抓痕。
陈凉握起双拳,脑海中迅速计算老雕的攻击走势,但是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老雕可是能飞在天上,而仅到第三境中期的自己只能呆在地上。
黑影再次闪过,陈凉身上又多了好几道抓痕,在这样下去自己很可能会被他抓伤。
可是陈凉只能在下面防御这只老雕的攻势,自己完全占不到上风,也是幸好这周围没有人,要不然被人看见说出去可就丢人了。
被一只老雕戏谑!
更可恶的是有种被老雕当成食物的感觉。
愤怒中的陈凉还是冷静下来,在这个时候突然把眼睛眯了起来,所有的心神全部汇聚起来。
他在感应周围的风!
老雕的速度极快,那么他目前练就身法快速的就是刚刚才摸到一点门槛的无蝉指。
粗犷的“咕咕”依旧在天边响起,老雕很显然不会因为陈凉眯上眼睛而放弃攻势。
翼翅划动,利爪勾起,老雕依旧眼神如锋向着陈凉抓去。
很显然这次的老雕动了狠心,两只利爪瞄向了陈凉的面门,在仔细点来说是陈凉微微眯上的两只眼睛。
可以说这双利爪一旦抓上了陈凉的眼睛,那么陈凉的眼睛便残废了,而且本来对付老雕就不多的战斗力马上就归结为零。
先有利风撕裂而过,而后便是老雕的那双利爪。
感受到眼前有利风的陈凉没有闪躲,而是一时间额头生汗地继续站在那里,心神继续强作稳定的感应。
然后千钧万发之间睁开眼睛,在睁眼的那一刹那,脚步也随之踏步。
这道秋风扬起的很快很急,陈凉的身形也在这刹那移动很快很急。
不过这风速还是依旧不够,老雕利爪划过,陈凉虽然闪躲一边,但还是被抓断了几根发丝。
扑了空的老雕“咕咕”叫声更加粗犷。
它认为眼中这个人闪躲不开它的利爪吗,它对自己的速度极其自信。
然而这个人却出它意料地闪躲开了。
所以,它生气了!
然后未做停息继续向着陈凉呼啸抓去。
风动,陈凉也身形脚步随之晃动。
风起,陈凉也身形脚步随之扬起。
老雕的“咕咕”声叫的愈加粗犷,甚至尖锐刺耳,因为一次又一次地扑抓向那个人都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这个人神出鬼没地消失到了一边。
“咕咕……”
“咕咕……”
此时的陈凉不像是在闪躲老雕的攻击,而是在享受着随风晃动的身影,甚至有种戏耍起老雕的感觉。
最后就算是无风了,陈凉也能够身形晃动,而且安然自如。
老雕的咕咕叫声越来越没有之前的粗犷,在一次又一次扑抓陈凉中消耗了体力。
陈凉之前因为炼体磨练出的耐力,所以并没有感觉到疲劳,而且还有老何之前在自己的体内空造了一座玄府,所以无论是玄气还是耐力陈凉都丝毫无需为之担心。
心智毒辣的老雕此时反应过来,眼神阴沉向着陈凉扑去,不过当陈凉闪躲开后并没有折返回来,而是早就有预算一般向着翠竹下的已经被它撕咬过的白鸽扑过去。
一声“咕咕”声,像是心中的技俩得逞后得意不已。
反应过来后的陈凉心中一沉,享受在风中如风中的他丝毫没有想到老雕会绕开他,转换目标。
虽然知道为时已晚,但是陈凉依旧向着老雕的身影踏步而去。
对陈凉来说仅仅是放弃了,对刚刚被自己救起来的白鸽来说可是要成为老雕口中的食物。
这个时候在老雕的身影前突然炸起一道火光,随后炸起的火光声不断。
老雕一声悲惨地嚎叫然后扇动着翼翅逃离似的飞走。
陈凉在如风中的脚步缓缓停下。
不可能会莫名凭空炸起火光,所以陈凉知道肯定会有人来,但是没有想到出来的竟然是名少女。
晃动着一束马尾辫。
做工细致的撒花烟罗衫,一件镂空丝绸罩衣套在肩上,极其出尘。
少女那张精致有些可爱的小脸因为大概是老雕有些愤怒,在用火光轰走了老雕后,少女马上脚步轻点到那颗翠竹下,一双如玉的小手轻轻捧起被陈凉就气来的白鸽。
看到了白鸽身上被鲜血染红的布条,少女眨巴的大眼睛顿时有泪光闪动,那张小脸上一瞬间写满了心疼。
然后站了起来,望向陈凉,对于这个救下小依的少年,少女还是强挤出笑意说了声谢谢。
陈凉没有可气的点点头。
“我先带小依下去了,再见。”说着少女满脸疼爱地看着手里名叫小依的白鸽,然后转身跑下去。
留给陈凉一道背影,还有一束在背后跳动的马尾辫。
……
很久过后,陈凉眼里的这片竹海都像那束马尾一样晃动。
然后在很多年之后,陈凉知道了这世上有些人只看一眼就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踩着黄昏的余晖推开了十六号寝舍的房门,唐耀没出意料地坐在床上吸纳玄气,周围的气息依旧少的稀疏。
此时唐耀脸上有怒容,剑眉皱起,本就魁梧健壮的身上筋肉暴起,如同蚯蚓一般在古铜色的肌肤上张牙舞爪而过。
陈凉很自然地就知道他心中有怒火,至于原因,陈凉大概也能猜的到。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对周围玄气的吸引出了问题,甚至于嫁祸到玄气吸纳上,这样对于境界的提升形成了很大的阻碍,所以玄气吸纳极其缓慢。
陈凉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没话找话说,所以他很安静地坐在他的那半张床上开始玄气吸纳。
“啊……嗤……”
唐耀的一声怒吼打破了陈凉的玄气吸纳。
陈凉心里顿时就很不开心,其实每个人都很讨厌在玄气吸纳时候被人打扰,很大程度上会让玄府发生轻微的震动,更不要说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声怒吼。
陈凉睁开眼睛向唐耀那里望去。
猛喝一声后的唐耀挥起他那只石块般地拳头砸在床面上,发出轰地一声,不知道这床板用的是什么材质,竟然没有破碎,仅仅是震动了几下。
隔壁的十五号和十七号两个寝舍因为离的近,所以也听的真切,被那突如其来的怒喝声惊了一跳后全都沾沾自喜起来,因为想起隔壁新来的那个少年。
大概是知道了隔壁的少年与九长老门下的绝美少女同一天来到千古宗,所以一想起来隔壁少年被唐耀欺负甚至是虐打心中就莫名地开心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报仇的快感。
陈凉望向唐耀,而此时唐耀的那双眼睛也盯在陈凉身上。
四目对视!
一双眼睛怒睁如铜铃般,黑色的眼眸中好似有火炎灼烧。
而另一双眼睛淡淡着看着,并没有因为对方眼睛中强烈的怒意而产生丁点地波澜,宛如无风吹拂的湖面,平静如水。
对视一会儿,陈凉觉得再这样继续做下去就显得自己幼稚,目光转向他处,最后想想还是下了床,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地有些难受,就像不久以前在许家的那间房子里。
“给我带份饭。”
在陈凉刚要拉开房门的时候,唐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昨天给唐耀带饭是因为陈凉还要在这个宿舍呆上几天,所以他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而且昨天毕竟是第一次去,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占用了唐耀的宿舍。
所以,今天没有再给他带的道理。
亲人?对他而言只有老何算是。
朋友?连话都没有说过,肯定算不上。
所以陈凉没有回头,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外面依旧是黄昏,陈凉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所以就去饭堂吃了西红柿炒鸡蛋,吃过后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走出饭堂后,外面已经接近暮色,陈凉没有别的地方转悠,所以只能回寝舍了。
唐耀躺在床上像是在睡觉,难得没有再去吸纳玄气。
陈凉坐在床上,在等着刚刚吃完的饭被消化。
昨天是吸纳玄气,那么按照这么多年一半是被老何逼出来一半是自己养成的习惯,今天该是炼体了,陈凉脑海中想到这里缺少很多东西,比如石墩……。
所以一番思索后,陈凉便决定增多俯卧撑这些不需要借助外物的训练。
因为担心在寝舍里炼体会折腾出声音,打扰到那个脾气极暴躁的唐耀,所以陈凉决定等着夜色稍浓些便出去,那个时候外面也没有人。
夜幕缓缓降临,一轮明月远远挂在天边。
月色下,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炼体的陈凉汗如雨下,不过陈凉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疲劳,反而有种大汗淋漓过后的浑身酣畅感。
一遍又一遍,汗水流下来,滴落在地上,然后又有汗水流下来,继续滴落在地面上。
就这样,身体开始感觉到麻木。
因为要修炼无蝉指,所以陈凉开始用手指支撑着身体做俯卧撑,极大的锻炼手指上的力量。
无蝉指的身形速度需要领悟,需要锻炼,而那突然点出的亡魂一指仅仅需要去锻炼指力。
在陈凉炼体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十六号寝舍有一双眼睛透过窗户而带有些兴趣地盯着他。
当陈凉回到寝室后,很诧异地看到自己半张床的另一半没有了那些杂物,而是一张整床。
陈凉向着唐耀那里看过去,唐耀像是面朝里面睡着。
……
刘雪霁坐在一张梨花木桌前,看着手里散淡着香气的两枚丹药,心里很纠结,而且很大程度上表现在了脸上。
她自从进了九长老的门下,觉得那位长相极美的师父对自己很是疼爱,入门第一天师父便把的成名功法招式传授给了自己。
今天又让师姐送来了两枚四品玄气丹,因为父亲是安平王朝七品知县,所以说刘雪霁也算是个富家小姐,自然知道了玄气丹的作用。
如若其名,服用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吸纳玄气的数量,刘雪霁小时候也服用过几次,只不过仅仅是一品玄气丹罢了,后来因为自身的天资太过于恐怖了,而完全不需要用玄气丹来辅助自己。
她记得很清楚,很难得的服用过一枚二品的玄气丹,然后吸纳玄气入体的数量完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服用过的二品都可以用恐怖来形容,那么眼前这两枚四品呢?
接到玄气丹的刘雪霁不是马上想着谢谢师父,也不是想着自己服用,而是想起了陈凉。
她记得很清楚,那名宗内的传话弟子说陈凉天资平常,甚至差点被逐出千古宗。
那么他肯定很需要这个吧。
所以说刘雪霁就纠结了。
她记得也是那天,他跟自己说过没有必要,她做的一切都没有必要。
那个时候她也生气了,所以在昨天仅仅是看一眼陈凉,便眯上眼睛,或者说是用赌气来说最恰当不过。
她现在在纠结到底去不去,去的话那么之前的赌气不就白白浪费了,可是不去的话,她觉得他真的很需要手里的这两枚药丸。
纠结了一会儿的少女突然面色坚毅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应该是拿定了主意。
她仅仅只是想起来一句话,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外门弟子也是有课程的,只不过不像内门弟子那样的多,毕竟很多情况下外门弟子还要做那些粗工杂活。
因为外门弟子众多,要是一起上课的话,一没有能容得下的教室,二没有一口气能够教得了的老师,所以宗内将外门弟子安排分开来上课。
今天便轮到了一到五十号寝舍去上课。
一大早接到通知的陈凉很想知道千古宗里的夫子或者说是先生会讲些什么,会不会也像在私塾后面偷听到之乎者也。
因为很感兴趣,所以陈凉早早地便到了学堂,听周围的外门弟子谈论,他们叫这里教室。
陈凉所在的这间教室并不算很大,但是很干净,因为墙壁开的窗户也很大很多,没有像私塾那样很高很小,所以光线明亮。
到教室里来上课的话便不需要去做那些粗工杂活,所以对所有外门弟子来说还是很乐意到教室的,有的弟子乐意听讲那便听,有的弟子不乐意听讲那也没有关系,找个靠后面的位置睡觉或者干点别的,只要是不打扰先生上课的纪律都可以。
违反课堂上的纪律是很严重的,之前有两名弟子在课堂上说话打笑,先生没有责罚或是教导,而是很直接地将他们赶出千古宗,此生不得再入。
要知道被宗派逐出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虽然曾经是超一流势力的弟子们,但是很多时候连那些江湖二三流的势力都不会去搭理你,走到哪里身上都会背负着这么一个名头。
很快所有上课的弟子都到齐了,或三五成群,或两两而坐,只有陈凉和唐耀两个各坐一张桌子。
今天上的是史学课程,教课的先生是名略带白发的老者,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有大学问的人。
老先生的声音就像看上去满面精神那样洪亮,没有一句的介绍就很直接地单刀直入。
“读史懂史使人明智,大唐开国太宗皇帝便说过,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可以说,史学是一切的基础……”
“今天讲的是安平晋元五年大楚王朝的亡国史,要了解十五年前的这段历史,就要先了解两个人物,一个大家众所周知,王彭,如今安平王朝唯一的异性王!”
“另一个大家应该会感到陌生,曾经手握二十万兵马的楚王朝大将军邓子仪,此人对带军打仗用兵如神,可以说和王彭不相上下。如果他要不是临时倒戈,我相信王彭打下大楚王朝肯定不会像如今史书上写的那么容易……”
史学对于这些外门弟子来说,很少能够让他们产生兴趣。现在这些外门感兴趣的大多都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境界,然后在年后的那场比赛中拿到通往内门的资格。
如果说还有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出现在教室外面的绝美少女肯定能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有不少记性好的弟子马上想起来,这不就是昨日在九长老那里见到的少女吗。
随即在下面与坐在周围的弟子嘀咕起来。
没来听的人就少,现在一时间再没有人去听老先生讲大楚王朝的亡国史,全部都将目光不加掩饰地放在出现在门口的少女身上还有脸上。
这女的长得也忒漂亮了吧!
下面不少弟子都在极小声地嘀咕着。
当然除了陈凉,他甚至都没有去向门外望去,自然不知道门外站着名少女,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老先生讲的楚王朝亡国史感兴趣,或许用感兴趣也不是十分恰当,就是有种很想听下去的冲动。
“先生,打扰一下。”
门外的少女向着那名还在继续讲课的老先生说道。
老先生转过头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毕竟正讲着有些入迷,结果却在中途被打断了。
“你有什么事吗?”
少女知道这名老先生有些不高兴,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找个人,可以吗先生?”
先生点点头,然后少女向着坐在下面的那些弟子望去。
不少自认相貌不错的弟子都在心中暗暗祈祷少女找的人是自己。
“陈凉,你还不出来吗?”
听到少女的声音后,大多数弟子第一时间都在脑海里迅速搜索,陈凉是谁?好像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呀。
然后一个身影从前面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门外。
然后这群大多数的人都惊讶了,竟然是十六号寝舍那个新来的!
可为什么是他!
难道他们真的认识?甚至……
老先生没有想那么多,接着刚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讲下去。
“这个时候大楚王朝的紫仑境界第一人何相轻出来了……”
走出教室的陈凉跟着刘雪霁走了几步,然后刘雪霁转身,从手里捧出两枚丹药来。
“这是师父给我的四品玄气丹,剩了两个。”
陈凉皱着眉头,说道:“千古宗虽然是江湖超一流势力,但是还没有阔绰到能够随意给弟子四品玄气丹,更不用说还剩下两枚。”
他在城镇中的酒楼之类的场所做过很多零碎的杂活,所以听到不少关于玄气丹的事情。
一品玄气丹常见,但是上了二品之后便很少有,听那些人讲三品玄气丹在很多地方都已经有价无市了,至于四品很少有人提,因为这种已经近乎飘渺虚无的东西说了也没有会去听。
刘雪霁咧咧嘴,笑道:“其实我对这些丹药过敏。”
陈凉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刘雪霁,意思很明显。
刘雪霁知道陈凉不会相信,所以最后一脸无奈说道:“反正我也用不着。”
然后强行把那两枚四品玄气丹塞到陈凉手里,没有说话,转身离开,走的干净利落。
陈凉望着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刘雪霁突然说一句话。
“我会成为内门弟子的。”
声音不大,但是刚好刘雪霁能听到。
刘雪霁停下脚步,没有转头,因为眼角处莫名地有些湿润不想让陈凉看到。
刘雪霁很相信陈凉,自始至终,所以她没有去说我相信你或者加油之类的话,而是很简单的四个字。
“好,我等你。”
刘雪霁走远后,陈凉望着手里泛着淡淡清香的四品玄气丹,他知道是她没有舍得服用,而且都拿来了。
陈凉回到教室后,老先生依旧在讲课,只不过陈凉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很怪异。
“然后在十五年前的深秋里,王彭率领的军队攻破了楚王朝的皇城门,皇城中所有人全部被屠杀……”
这段历史讲完后,陈凉觉得心里有些压抑,不过听一个王朝的亡国史本来就是件带有压抑的事情。
老先生讲完课后,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离开了这间教室。
老先生走后的教室马上炸开了锅,这群外门弟子心中憋了一节课的话终于可以敞开了。
对他们来说,如果看到那名绝美少女跟一名天资极高的少年或者是长相倜傥的少年在一起也就罢了,没有想到竟然他们这几天嘲笑的少年,脸蛋看上去算是清秀,但是距离风流倜傥可就是差远了,至于天资嘛,到外门来的天资多多少少都不是太好。
所以他们心里很不甘心。(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老先生走后,最先出声的一名叫做赵入正的外门弟子,也是他第一个发现陈凉从十六号寝舍走出来,然后与周围人打趣起陈凉。
“啧啧,真是没有想到癞蛤蟆也真的能吃到天鹅肉。”然后赵入正望向一旁和自己一起的少年,语气依旧阴阳怪调,“李凌呀,你说明天老母猪是不是都能爬树了。”
周围一群围观的弟子们心中有数的大声哄笑起来。
李凌跟在赵入正身边做狗腿一类的角色也算是有段时间了,自然对赵入正的心思稍有些了解,所以此时开口附和道:“可是母猪爬上树了,那还是猪呀。”
赵入正装模作样地说道:“李凌,你小子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废物永远都是废物,生来就是一副废物的模样。”
“正少爷,咱别侮辱了废物这个词了。”
陈凉知道这群人说的就是自己,任何被人在背后说道都不会好受到哪里去,别说现在还是当着面说,所以他心里已经有些不开心了,但是还是安静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有去和他们搭理的心思。就如同老何说的,忍受一时的屈辱又有什么。
看到陈凉站起身要离开教室,赵入正那一腔阴阳怪调继续说道:“啧啧,看这废物模样的是听不下去了,要走了。”
一旁的李凌继续随着赵入正取笑陈凉的意思开口说道:“就他那个废物境界,总不能凑过来让正少爷揍两脚吧。”
赵入正显然很满意李凌对自己的附和,其中也不乏一丝被拍马屁后的满意。
“真不知道那小娘们看上这废物哪点。”赵入正嘴上提及起刘雪霁来,脑海中自然不乏想入非非起来,然后便话不遮拦起来。
“那娘们不仅脸蛋长得好,水嫩嫩的,光是看上去就能捏出水来。不,应该先去捏那……”
赵入正一脸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而这个时候本来要推门离开的陈凉却脚步停下。
很简单的原因,他不想走了!
他记得那夜老何回城的背影,记得老何说的那句有些时候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忍的。
刘雪霁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千古宗。
刘雪霁甚至因为他而不愿入内门,。
还有现在怀中的两枚四品玄气丹。
虽然他对刘雪霁的感情仅到了某一地步便戛然而止,但是并不表示刘雪霁在他心里没有地位。
既然口无遮拦,那便让你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之前在竹峰与老雕的身形速度相拼中,陈凉对身形速度的掌控开始慢慢接近无风自如的地步。
所以转身后便一拳打到赵入正的脸上,原本在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在如风的步伐忽略掉。
对于赵入正来说,眼前不过是有一道身影晃过,然后便感觉到脸上有一拳头凌厉地打过来,随后痛彻心扉。
怎么可能不痛彻心扉,陈凉经过这些年的变态炼体,肉体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太大的门窍,但是劲力绝对可以用恐怖一字来形容。
更别说现在心中有火的陈凉。
赵入正一声痛喊,随后痛喊生生变成了嚎叫,因为一拳打过去的陈凉并没有停止,一膝蹬起,重重地打在赵入正的小腹之上,随即小腹内筋脉如痉挛般疼痛起来。
仅仅几息间,便一手一脚两招出去。
赵入正则是毫无防备的跪倒在地,满头大汗地用手捂着肚子,喉咙里不断地传来疼痛的呻吟声。
从短短惊讶中回过神来的李凌等人慌忙向前扶起赵入正。
赵入正在呻吟中狠咬牙关,“一起上。”
然后由着李凌带头,身后一群便向着陈凉挥动拳头打过去,更有的弟子玄气浮动。
陈凉之前成功出招完全可以说是一半靠着自身变态炼体后磨练出来的劲力,另一半靠着出其不意。
现在面对这么一群扑打过来的外门弟子,陈凉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胜算,对面不仅仅靠着人数上的优势,还有着境界上的优势,所有人都是稳在第六境界。
这个时候想跑就仅仅只是想了。
一拳打过来,陈凉迅速出拳以击作挡下来,随后又有一拳,两拳,脚……
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拳。
一个第三境界的陈凉怎么可能敌得下对面一群高于自身境界的外门弟子。
很快,真的是很快,便有拳头打在陈凉的脸上,随后又有脚狠狠踹在陈凉的身上。
这一场突然爆发的争斗刚开始陈凉还能挥拳出击,但是仅仅是几息过后,场面完全不出意料地变成一边倒。
陈凉被迫蹲下身子,反应过来用手迅速抱着头,然后任由着拳头、脚步如雨点一般打落下来。
此时的身上一直有疼痛感传来。
陈凉不知道为什么会与这群外门弟子有这么大的仇恨,打了这么长时间仍不见收手的迹象。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凌厉的风,马上就有一道肉体碰撞地面的沉闷声响起。
在那道沉闷声后,周围一下安静下来,再没有人出手。
陈凉把手缓缓放下,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名弟子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
然后陈凉再转过头,去看刚才出手的人是谁。
唐耀!
那个脾气暴躁的唐耀!
安静过后的赵入正此时脸色更加难看,本来就因为毫无防备生生挨下陈凉的两招,现在是完全没有想到唐耀竟然会出手。
这是在帮陈凉吗?
赵入正虽然心里已经开始对半路杀出来的唐耀千刀万剐,但是嘴上还是有丝小心翼翼的意味。
“唐耀,这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给个面子。”
唐耀这个时候抬头看向说话的赵入正,就这样看着他,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或者说是物体。
大概是看清楚了这个奇怪的东西,像是要张开口的模样说话,但是事实是却没有说话,而是一脚踹在一名外门弟子的身上。
然后唐耀再向赵入正望去,依旧没有没有说话,但是却用了行动告诉赵入正,是这样的吗?
赵入正咬咬牙没有再去说话,他很难摸清楚出唐耀的脾性。
陈凉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虽然因为炼体,身上的筋肉有些强硬,但是传来地疼痛感还是让他猛吸了一口气,然后望着唐耀说了声谢谢。
虽然之前和唐耀有些不愉快,但是一码事归于一码,陈凉也不是死拘着放不开的人,既然现在唐耀帮他解围了,那么还是该说一声谢谢。
没出陈凉的意料,从那一拳打出去再到一脚踢出去都没说话的唐耀果然没有搭理自己的谢谢。
虽说意料之中,但是陈凉还是有种碰了灰的感觉,所以他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赵入正怕再从哪里惹到这个在外门弟子中有名的姓唐疯子,所以没有说话,而是在脑海中快速想着一些东西。
最主要的就是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完的,因为他生生挨了一拳和一腿,而且还没有还手,所以这个仇一定要报的。
目前来看的话,不知道这个姓唐的疯子发什么疯跟着那个废物站在一边,赵入正不想去招惹这个疯子,所以要报这个仇必须要绕过唐耀。
终于在陈凉要走出这间教室的时候,赵入正开口了。
“等一下,明天正午寝舍外面,我和你一对一,敢吗?”
如果要带着这一群弟子围打陈凉的话,唐耀肯定是要出手的,那么心思缜密地他就要找一个让唐耀出不了手的理由。
以一对一!
唐耀没有出手的理由,如果他还要是执意出手的话,理亏的就是陈凉了。
正要离开陈凉回过头,望着不远处的赵入正,眼睛眯起来,缓缓说出了两个字,“好呀。”
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唐耀嘴角处裂出一丝笑意,好呀那便确实是好呀。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稳在第六境界,而说了好呀两个字的少年仅仅是在第三境。
第六境界战第三境界,那么便让我来好好教教他之间的差距,顺便报了这两招之仇。
还有埋藏在心里的那丝对陈凉的嫉妒。(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拖着疼痛的身体走上了竹峰,他并没有因为最后挨上了一顿打而后悔,就算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不管有没有唐耀的出手,他都不会改变当初的想法,依旧会给赵入正一拳。
有些事情是可以忍的,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忍。
陈凉现在在思索转身打向赵入正的那一拳之前运用了在风中感悟出来的步伐,真真切切是忽略掉那么一段距离,所以才能在转身的瞬间站到赵入正的面前。
这种可以说恍如瞬移的感觉让陈凉十分激动,他想再去使用一次,确定是否真的能够走出来那一式瞬移,如果真的能够走出来,那么对无蝉指的修炼可以算是登上了一个很大的阶梯。
所以在离开教室后,他便来到了这座安静的竹峰。
带着凉意的秋风时时吹拂,这片如海的竹峰缓缓滚起浪潮。
陈凉站在这片竹峰当中,双眼微眯,一双手负后,风吹扬起他衣衫的一角,不过他没有动。
现在的他并不是在感悟着周围的风,而是静心想着之前那一幕,教室里面没有风,所以他用不着风,甚至现在的他心里有丝嫌风过于缓慢,那一幕可是比风快多了。
所以风已经满足不了他,他要比风快!
之前在风中追随着风的节奏,有风的速度,有风的声音,然而这不是陈凉想要的,他对身形速度的野心绝不止于此,他对无蝉指的要求也绝不止于此!
疾而破声!那么要想有那行似的蝉鸣声,就必须要比风快,不是风划过他,而且他去划过风!
陈凉静站良久,依旧没有踏出那一步。
他感悟不到之前那一幕的感觉,他感悟到的只是满足不了他的风。
陈凉面色虽然平静,但是心里依旧有些没有感悟到后的懊恼。
懊恼过后,陈凉向着竹峰顶上走去,心中依旧在思索万千,一场空欢喜过去向来留下的都不会太好受。
没有走几步后突然陈凉脚步停下,双眼眯上,如之前一样再次去感悟。
只不过这次有风扬起后,陈凉也随之踏出了脚步,然后身影随之移动,只不过与风相较,陈凉刻意去加快了自己的身影速度。
陈凉认识到犯了一个急于求成的错误,他记得老何曾经与自己说的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他刚才就像是一个还没有学会走路的幼儿便开始着急要去跑起来。
幸好刚才没有钻进那个牛角尖,不然刻意去急于求是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老何留给自己的功法果然都不是一朝一夕能修炼到大成的,都是需要许许多多一朝一夕累计起来,无蝉指虽然说现在有了很明显的进步,但是离真正的大成依旧遥远,至于绝对零度严格来说陈凉还没有摸到门槛。
上次就差那么一点,却被一只白鸽打乱了,想起了白鸽,陈凉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了那一束马尾……
顿时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定下心神后的陈凉继续在风中身形奔走,他现在下定决心先不去修炼绝对零度,待无蝉指小有成就后才去触碰那个更有难度的功法。
一心不可二用,专心方有成就。
……
在日落黄昏的时候陈凉才回去,推开十六号寝舍的房门,唐耀依旧在里面,陈凉进去后并没有一如往常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而是径直走到唐耀的床边,在唐耀的床边轻轻放下一枚丹药。
是刘雪霁给他的四品玄气丹!
放下后,陈凉仅仅说了一句四品玄气丹便回到了自己已经是一张的床上。
之前陈凉便看出来唐耀在玄气吸纳上有问题,但是至于哪里有问题他不知道,也不关他的事,唐耀和他除了同住在这个没有弟子敢来的十六号寝舍外没有别的关系,甚至还可以说有些矛盾。
今天的唐耀出手替了自己解围,不管他是出于什么陈凉猜不到的想法,陈凉觉得自己都应该要谢一谢。
所以他在教室里对唐耀说了一声谢谢。
陈凉认为四品玄气丹对唐耀的玄气吸纳肯定很有用处,所以他便很大方地在唐耀的床前放了一枚。
陈凉四品玄气丹的功效相信唐耀肯定不比自己知道的少,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陈凉心里一直就有这么一个道理。
人若帮我,我绝铭记于心!
回到床上的陈凉马上开始玄气吸纳,之前第三境中期就已经完完全全稳定下来,所以现在的陈凉一心向着第三境后期突破,毕竟很多时候境界才是重中之重,要不然也不会有很多人费劲心思突破一层又一层的境界。
他要入内门,要赢得王云尘所讲的那场比赛,甚至明天要去面对第六境界的赵入正。
这一些都需要境界。
其实陈凉对境界的攀升心一直很大,要不是老何要求自己在境界的攀升中稳中求稳,他早便向着第六境、第九境去突破了。
毕竟用五年时间才得以进入第三境这种事情无论在哪里都会是那些闲人口中的笑谈。
只不过这些都在他以第三境初期虐打了第三境后期的许啸后才恍然醒悟老何的良苦用心。
所以现在的他不刻意去追求攀升境界,而是实打实地稳定,不过当稳定后陈凉不介意去追求攀升境界。
……
唐耀对玄气丹可以说确实很熟悉,因为他吸纳玄气的问题,之前服用了不少,只不过都仅仅是一品玄气丹,后来因为服用太多对自身的产生了一定的免疫,一品玄气丹已经完全发挥不出来作用,所以便去弃之不用。
二品玄气丹他也仅仅是服用过一次,毕竟太过于难得,至于三品玄气丹他只是听过,见都没有见过,更不用提四品玄气丹了。
如今在他眼前便放着一枚用罕见都不足以形容的四品玄气丹。
服用过二品玄气丹的他倒是很想见识四品玄气丹究竟能逆天到什么地步。
他望向房间那一边眯着吸纳玄气的清秀少年,心中思绪万千。
在之前便觉得这叫陈凉的少年与同年龄的少年有些不一样。
他曾经与陈凉四目对视过,他知道那种眼神并不畏惧自己,他见过陈凉的炼体,看过后甚至有些震惊!
所以他才将堆放了半张床的杂物清理干净,所以他才在教室里出手一拳,踢出一脚。
现在他越发觉得陈凉不一样,这无关于陈凉是怎么能够得到极致稀罕的四品玄气丹。
他相信陈凉已经知道自己在玄气吸纳上存在问题,但是他没想到陈凉能够大方到在自己床前放下一枚四品玄气丹。
就仅仅因为是在教室里帮了他吗?
如果不是,那么唐耀实在是想不出来陈凉有什么理由在这里放下一枚玄气丹。
所以,他下床。
“跟我来个地方。”
玄气吸纳中的陈凉听见唐耀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唐耀已经推开门走向外面。
然后陈凉有些好奇地跟了出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外面依旧是深秋的寒凉,已经有了些入冬的前奏,不过天边的月亮依旧明亮,月色清澈。
唐耀在前面,陈凉就跟在后面,唐耀没有刻意去找陈凉说话,陈凉倒是想问一下去一个什么样地方,不过想到唐耀很有可能不会理睬自己,所以陈凉也就没有自讨没趣。
很安静地走过一段路,又走过了一段路,越走越远。
耳边的安静也在越走越远中有了些动静,一开始因为距离过远陈凉听得不真切,当又这样走了一段路后,陈凉挺清楚了,是水声!
很激烈的水声!
愈走耳边的水声愈加激烈!
当唐耀的身影在前面停下来的时候,陈凉看到了在唐耀的前面是一泉飞流急湍地瀑布。
这泉瀑布如雄鹰般俯身冲下,声音如狂狮烈虎怒吼,隐隐中令人震耳欲聋。
瀑布下面是水与水不知疲倦地拍打在一起,翻滚着,跃动着,月色下,如同飞珠碎玉般。
“跟着我来。”
唐耀没有转身,一边说着一边留给陈凉一道向前走去的背影。
跟在后面的陈凉看到唐耀整个人直接走进瀑布之中,水花溅起。
看到这一幕,陈凉心里泛起了嘀咕,脚步有些放缓,这个天这个水……
大概是没有感觉到陈凉走进来,唐耀转过身子,整个人已经完完全全被水打湿。
在瀑布中唐耀声音地很大,如吼一般:“不敢进来?”
说实话陈凉真的不想进去,深秋的夜里本来就寒凉,现在还要在一头扎进肯定冰凉的水中。
不过他还是咬牙走进去了。
一道自天而泄的湍急水流瞬间扑打在全身,顿时一种锋刃割裂全身的疼痛让陈凉闷哼出声。
有急水的冲击拍打,有水的寒凉刺骨。
看见陈凉走进来后,唐耀很清楚陈凉现在的痛苦,所以大声喊道:“忍住!”
疼痛中的陈凉咬紧牙关,倔强地向着唐耀挥出手臂,然后做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湍急水流中的唐耀看到这一幕,嘴角处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放下手臂后的陈凉还是狠狠咬住了牙关,现在对他来说挥手做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很简单,但是水流拍打如刀割的疼痛和寒凉刺痛却是难以忍受的。
现在的陈凉知道了唐耀是什么意思了,用水流拍打和寒凉来磨练自身肉体的抵抗能力,脑海思绪飞速转动的陈凉马上想到大概是唐耀在教室里看到自己被那群外门弟子殴打,所以带着自己来这里。
知道唐耀用意后陈凉在流水拍打的疼痛中渐渐挺起了腰板,扬起了那张清秀的脸庞,眼神傲然,面色坚韧。
既然疼痛不走,既然寒凉不去,我陈凉不退,那么便让这些来得更加狠烈些吧!
身上痛感依旧,时间流逝,痛感在陈凉的肉体上渐渐趋于麻木。
而那道身影依旧在水流中坚挺。
同在水幕中的唐耀越发觉得陈凉不同,甚至是不简单,虽然现在的他已经在瀑布中千击万打过了,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些疼痛,但是他依旧知道当初第一次走进这里带来的疼痛感。
水流在脸上、身上如刀锋般割过,寒凉如针般刺人!
这个时候,唐耀向着开始渐渐适应疼痛的陈凉喊道:“闭上眼睛,吸纳玄气!”
虽然有水声,但是陈凉依旧听得真真切切,不过他没有听着唐耀的要求去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吸纳玄气,恐怕事倍功半。
怎么可能一边忍着身上近乎麻木的痛感,一边再去吸纳玄气呢。
不可能!
不过看到唐耀投射过来的眼神,陈凉还是按照唐耀的意思做了。
他相信把自己带过来磨练肉体的唐耀不会坑害自己。
眯上眼睛,然后在疼痛中定下心神,开始吸引汇聚周围天地的玄气。
因为水流湍急而来,汇聚过来的玄气很多都被冲散一边。
真正汇聚在陈凉周围的玄气寥寥无几,不过陈凉并没有打算放弃,既然唐耀让自己这样做,那么便有一定的道理,而且是不会坑害自己的道理。
所以他一边开始吸纳周围很少很少的几缕玄气,一边继续吸引汇聚周围的玄气,有的被水流冲散了,陈凉便继续吸引汇聚……
其实更准确来说,陈凉是一边承受着疼痛,一边在吸纳玄气。
一心归二用!
此时的唐耀已经从瀑布水流里走了出来,他本来在吸纳玄气上就有问题,正常环境下汇聚吸纳的玄气就寥寥无几,若是再在这湍急的水里恐怕能够吸纳的玄气全无归零了。
他此时就站在瀑布外面,听着气势恢宏的水声,然后看着瀑布里面的陈凉。
他不动,陈凉亦不动,瀑布声依旧,只有天边那轮月亮越来越高。
许久过后,唐耀看看月亮,然后向站在里面的陈凉喊道:“出来,走了!”
陈凉睁开眼睛,依旧满脸坚韧,从水流湍急的瀑布中走出来,头发、身上不断有水成线般的落下,宛染如同一尊水中神王!
唐耀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如同水中神王般的陈凉跟在后面。
夜色很深,所以习惯了瀑布水声的陈凉觉得此时天地万静。
万静中走了一段不长的路程后陈凉看到前方侧面有团黑物,丝丝影动,如同鬼魅般地把陈凉心中一惊。
走进后陈凉才发现竟然是个人坐在路边一侧。
月色下,有张年轻的脸孔,只不过那一头长发太长了,不去细看,很难看见。
没有细看他处,陈凉便跟唐耀走过去了。
然后陈凉加快脚步,追上唐耀,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怎么深夜里坐在这里?”
没有报太大想法能够听到答案或者说是回答的陈凉却听到了唐耀开口说道:“他叫徐青灯。二十岁入相炉,名动整座千古宗的天才,后来因为挚爱的女子跟人走了,自暴自弃,沦落这般。”
听到回答后的陈凉极度震撼,二十岁入相炉!这是什么样的天才,虽然说没想到这个近乎妖孽的天才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慢慢走远了。
像是走过了一个带有些沧桑的故事。
月色笼罩下的陈凉在想,自己能够在什么时候破相炉呢!
还有心中隐隐期待着今夜过后,明天与赵入正的一战。
他这个第三境中期去对战第六境!(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在这片排排相连的檐牙房屋中,赵入正坐在他那间寝舍里,面色有些阴狠,甚至仔细看上去还有些期待的兴奋,因为今天正午时分他要好好活动筋骨,要去教训那个在他眼里自不量力的陈凉。
其实最开始他对陈凉的恶意来自于埋在心底的嫉妒,之前冷嘲热讽也罢,看低他三分也罢,充其量还算不上心有芥蒂,只不过在看到长相绝美的刘雪霁后,心中的嫉妒心疯狂发酵起来。
他虽然很沉迷那张长相精致的脸孔,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自知之明,他清楚很有可能这辈子与刘雪霁很难有关系,因为刘雪霁不仅仅只长了那张脸,还有足以让很多人嫉妒的异秉天赋,所以这种少女站着的应该是比她还出众的少年,然而站在少女的旁边站着的却是仅在第三境中期的陈凉,他心里很有不甘,结结实实的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如果赵入正要是知道陈凉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步入第三境的话,恐怕心里的不甘会更加旺盛!
到了后来生生挨了陈凉忽如其来的一拳和一膝后,他对陈凉恶意已经不仅仅是心有嫉妒那么简单了。
赵入正有个在内门的哥哥,因为天资尚可,在内门弟子中也勉强算得上是二流人物,当然这不是那位十六长老嘴中的尚可,所以狐假虎威的赵入正在外门中也算是风生水起。
除了几个拔尖人物和类似于唐耀那种暴躁的疯子,还没有人敢对他如何怎样,所以一直都是欺压别人的角色,然而现在却被一个刚进千古宗的外门弟子打了,而且仅是第三境界。
这是个赤裸裸的耻辱!
而且他知道有些人表面不敢说,背地里肯定会偷偷说道笑话自己的,这让横行霸道的赵入正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对于今日正午的交手,赵入正可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他并需要去不担心,因为境界摆在那里,他不相信自己还能像上次那样挨上一拳一脚,而至于上次,则是因为自己毫无防备。
所以很显然他并不激动结果,因为结果在他心里已经定下了,他激动地则是心中定好收拾去陈凉的过程。
而在另一间寝室的陈凉则没有赵入正那么多的晦暗心思,他心里甚至对正午时分的那一场交手看得有些冷淡,他有境界上的劣势,但是同样也有一定玄府和肉体上的优势,所以他并不能确定胜负如何,只能全力以赴。
现在千古宗的十六长老郭士成很生气,长老饭堂竟然没有做自己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说什么今天没有上好的西红柿,如果要是真的想吃的话,可以去内门弟子食堂那边看看。
郭士成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结果那里也没有西红柿炒鸡蛋。
郭士成脸色铁青的一边骂娘一边向着外门弟子食堂那边去碰碰运气,并不抱有太大希望的他老远便闻到了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顿时铁青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很开心地笑意。
呵!颇有一种众里寻菜千百度,那菜却在阑珊处的感觉。
然后一脸激动地却被告之最后一份刚刚有人拿走。
郭士成咧了咧嘴,不敢相信地再问了一遍。
结果依旧和之前一样,今天是有西红柿炒鸡蛋,但是郭士成来得晚了,最后一份被一名相貌清秀的弟子拿走了。
这回郭士成出奇地没有生气,而是像一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女孩,很不甘心地巴着打菜的老大妈不放。
脾气向来极好的老大妈也被这个死活要吃西红柿炒鸡蛋的家伙搞得有些上脾气。
“你再怎么说,我这里也没有你要吃的西红柿炒鸡蛋,没有就是没有,我总不可能给你再炒一份的吧,而且我只管打菜,不管炒菜。下次想吃的话那就早点过来,别等到没有了再跑过来装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你也别看着我了。”老大妈被郭士成的两只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对了,你既然这么想吃,最后一份被拿走也没有多长时间,你现在赶紧去找找看,说不定运气好的话他还没开始吃了,你去找他商量商量。”
仅仅因为很想吃一道西红柿炒鸡蛋,经历了挫折重重后的郭士成再次燃起了希望,一双近乎快要闪烁出泪花的眼睛马上神采奕奕,顾不上跟老大妈再联络联络感情,便开始在这间饭堂里寻找希望。
……
此时的寝室外面,已经围上不少爱看热闹的外门弟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听说横行霸道的赵入正被一个叫陈凉的弟子打了,之前没有看到,所以听说今日正午赵入正约了陈凉一对一交手,便都赶过来想看看当日赵入正是如何被打,当然也顺便见识一下这个叫陈凉的弟子。
但是听到周围有人议论起陈凉仅仅才是第三境中期的时候,所有抱着来看赵入正笑话的人马上颠覆了这个想法,因为不切实际。
虽然说赵入正横行霸道靠的是他那个内门弟子的哥哥,但是赵入正自身实力也并不低,再加上平日里他那个哥哥肯定会给他指导一二,所以在他们认为要想打败赵入正,境界肯定是要比赵入正高的,像第三境中期这种角色肯定是自讨苦吃。
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很久,很早就站在那里的赵入正也等了很久,然而另一个人还没有出现!
时间继续,周围一些多嘴论事着不免开始了议论嘀咕,虽然话出众口,但是都表达出了同一种意思。
陈凉怯战,不敢前来!
……
陈凉现在表示很无奈,因为待会就是和赵入正约定好交手的时间,所以他就想在饭堂里吃点饭,填饱肚子。结果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一个身着一袭白衫的男子,那一袭白衫精工细作,男子看上去显得有些年轻,面容也说的过去,但是在陈凉眼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着变扭。
年轻男子一过来便望着自己,笑眯着眼睛说道:“少年郎,叫什么名字?”
虽然陈凉并不想搭理他,但是还是带着些礼貌地回了一声陈凉。
听到回答后的年轻男子面色有些微微变化,不过仅仅是一瞬之间,随后马上恢复了原有的模样,继续开口问道:“家里几口人呀?种有几亩地?养有几头牛?”
陈凉没有搭理他,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年轻男子提的无聊问题,还有马上就要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就想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然后去到约定好的寝室外面。
然而当陈凉拿住筷子要去夹盘中的西红柿炒鸡蛋的时候,年轻男子一只手拉住了陈凉伸出的那只手,然后远离了盘中的西红柿炒鸡蛋。
陈凉望着突然出手的年轻男子,满脸疑惑,搞不清楚这货要干嘛?
在陈凉不解中,年轻男子说出了一段很是过时的话,“我看少年郎你相貌清朗,骨骼惊奇,今日相遇便是有缘,我可收你为徒,传你绝世功法。”
陈凉把手缩回去,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病,然后继续把手中的筷子伸向那盘西红柿炒鸡蛋。
年轻男子依如之前般把那双手拉了过去,摆出一副神神秘秘地模样,问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陈凉很不客气地摇了摇头,然后回了一句并不想。他现在就想安静把饭吃完,然后离开。
年轻男子仿佛丝毫没有把那句不想听到耳里,洋洋得意道:“本人就是千古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十六长老,人送外号十六美男子。”
陈凉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在心里嗤之以鼻,这种人都能是长老的话,那么自己做个宗主什么的肯定不是问题。
年轻男子显然对陈凉的反应很不满意,撅着嘴道:“看来你还是不相信。”
陈凉摇摇头,然后做出满脸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年轻男子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了盘子上,伸出了手指向盘子里的西红柿炒鸡蛋,然后咂咂嘴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想吃这个了。”
顿时!
陈凉像看个要饭的乞丐一样看向这个年轻男子,饶了这么大一圈,吹了这么一圈,原来是要吃西红柿炒鸡蛋。
如果其他时间的话陈凉是不会介意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腹中现在空空,不吃饱待会怎么和赵入正交手。
所以他向着年轻男子摇了摇头,然后端起盘子便要离开,如果还坐在这的话,这顿饭肯定吃不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年轻男子突然爆了句脏话,“卧槽,你就这么小气!”
陈凉没承认也没有去否认,就是端起盘子离开。
年轻男子坐在那里,有些没面子地说道:“你给我站住。”
陈凉继续向着其他地方走去。
“我让你站住,听到没有!”
陈凉没有停下脚步。
“你再不停,我就要跑过去往盘里面吐口水了。”
年轻男子威胁的话音说完,一直未停的陈凉突然停下脚步。
年轻男子心中暗暗发笑,果然小屁孩就是好吓唬。
就在他心中暗笑陈凉小屁孩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幕,然后整张脸面色铁青。
停下后的陈凉转过身子,望向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然后往盘子里吐了一口口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深秋正午的阳光远远没有夏日间的那般炎热,在这个有些寒凉日子里显得暖洋洋的。
约好的时间一直在缓缓过去,依旧没有见到陈凉的身影,赵入正还在站在那里等着,嘴角无时不刻地露出一丝笑意,看来陈凉是被自己真的吓得不敢来了。虽然说没有收拾到陈凉,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一想到以后这种机会多着了便心中坦然下来。
围聚过来的众多弟子已经有不少带着失望离开,剩下寥寥数人还在这里等待着,杂言碎语依旧。
又稍稍过了一段时间,正午的太阳无形中缓缓向西斜去,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陈凉来了!”
一句话声音落下,众人随着那一声惊呼望去,不远处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走来的身影确确实实是陈凉,只不过现在的陈凉很生气,脸色也很难看,因为他现在肚子还在饿着。
真的不知道千古宗怎么会有这种可以用非人类来形容的存在,因为那名看上去的年轻男子说要在自己盘里吐口水,陈凉听到后觉得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吐上一口,省得夜长梦多,然后就转过身,当着那名脑子很有可能不正常的年轻男子的面往盘子里吐了口水,本来以为这下年轻男子该放弃了吧。
但是陈凉真的小看了年轻男子的无耻程度,年轻男子仅仅是脸色铁青了一小会,然后步伐极快地走到自己面前,以自己完全防备不到地速度也往盘子里吐了口水。
之后扬扬大笑地走开。
“既然让我吃不到,那么你小子也别想吃到。”
这回轮到了陈凉的脸色铁青,看着消失的背影,又看看盘子里的西红柿炒鸡蛋,无奈地把它倒掉了。
一盘好好的西红柿炒鸡蛋招谁惹谁了。
……
赵入正看着陈凉渐渐走进,嘴角那处一直都在地笑意变了些讽刺地味道,笑意过后开口说道:“是不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哭完过来了。”
陈凉没有去搭理赵入正的讽刺挖苦,而是强压住心中因为那个年轻男子带来的怒火,平静直接了当地说道:“开始吧。”
赵入正嘴角处的笑意渐渐收起,之前那点因为收拾不到陈凉而有的不舒服也消失殆尽。
不来我有笑意。
来了我有狠意!
然后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不约而同地出手。
隔着几尺远的距离,陈凉手握成拳负与身后,迈开步子向着赵入正奔袭而去。
同时出手的赵入正依是如此。
暖意地阳光下,两只相对的拳头挥砸在一起。
一声闷响,一拳过后。
迅速收拳的赵入正感觉手上一阵疼痛,像是刚才那一拳挥砸在块岩石之上,目光望向此时被一拳震退了些许分的陈凉,心中暗思着这个相貌清秀的少年还是有些斤两的。
虽然这与之前所想的有些出入,但是赵入正还是不以为然,他依旧对自己有着很大的信心,一半是因为对手,另一半是因为自己。
震退些许后的陈凉迅速挥拳再上,这与他以前的打法一样,因为他并没有可以出手的武道功法招式,所以依旧选择了靠近黏住对方打肉搏战。而且从几年的变态炼体来说,只要不是对方太过于变态,以肉打肉依旧是自己的优势所在。
赵入正被陈凉黏上后,因为刚才那一拳感受到的痛苦,玄府抽离玄气附于手上,挥拳迎上。
又是对轰!
赵入正抽离玄气附在拳上,在对轰中感受不到疼痛感,然而陈凉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纯粹的拳头打击,所以能够感受到疼痛,只不过因为昨晚瀑布下对肉体的疼痛磨练而显得不足挂齿。
很快赵入正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有了玄气附于手上,所以在这个看上去极其疯狂的对轰中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其中玄气的损耗他是知道,陈凉出手越是凶狠,他玄府内的损耗便愈加巨大。
可是如果不将玄气附在手上,那么便要去生生感应着疼痛。
迅速出拳中,他看到陈凉那双手已经很显然地红肿起来,但依旧出拳狠烈,不见退意。
赵入正脑海瞬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家伙难道感觉不到疼痛?如果不是那陈凉简直就是个疯子。
绝对不能这样下去,赵入正开始想着拉开与陈凉的距离,但是每次有意识地往后方退去之后,陈凉便会像黏住自己一样迅速居上来。
形成这个局势后,智商并不低下的赵入正马上反应过来了是怎样一回事,从陈凉时时刻刻黏着来看,陈凉对近战肉搏应该略有擅长,而一昧地出拳狠烈,那么陈凉应该不精通任何武道功法。
至于陈凉没有使用玄气,这个赵入正并不去多想。
体内的玄府会随着自身境界的提高而愈加扩大,所以陈凉第三境界玄府容纳的玄气数量怎么可能与自己这个第六境的相比,所以大概是想着留到最后在使用。
赵入正所想的可以说是大多数都没有出错,陈凉确实是如他所想,只不过最后玄气使用的问题并非如赵入正所想,要知道老何当初还在陈凉体内生造出来一座玄府。
理清了思路后,赵入正开始加快身形走位来摆脱掉陈凉,可是陈凉的身形速度貌似可以用很快来形容,赵入正突然想起来昨日教室里陈凉突如其来的一拳。
这个时候的赵入正才有种豁然明朗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很不好,因为这让他对当初必胜的信心有些松动。
不过他并不是那种愿意低头服软的人。
他还要把昨天丢掉的面子找回来,所以他必须要在这场交手中赢下来。
他,不能输!
对于陈凉来说,因为那名年轻男子在饭堂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腹中的饿意早就没有了,现在只有一腔的怒意,他想出出气。
所以很显然陈凉把赵入正当做了撒气筒。
如果陈凉心中的这般想法让外人知道了恐怕很可能让人贻笑大方,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带着劲风,陈凉一拳接着一拳打向赵入正,一直在寻求躲开陈凉的赵入正膝腿弯曲,然后抓巧妙快速地双手点在陈凉挥打过来的拳头上,弯曲几分的膝腿接着陈凉打过来的拳头作为支点,腾空跃起,很漂亮的一个向后空翻,平稳落地后,赵入正仍不敢掉以轻心,迅速脚尖点步连连后退。
毕竟是在外门横行霸道的赵入正,总还是有些斤两的。
陈凉在方面毕竟经验不如赵入正,但是还是身形快速向着赵入正移去。
赵入正玄气迅速抽离,身形速度极快的陈凉一拳打来,赵入正站在那里身形不动,右手伸出一指向着那一拳点去,玄气如蚕丝般迅速缠绕在指尖之上。
这一指点在陈凉打来的拳头上,如同化形般地绽放出一朵莲花出来。
赵入正依旧站在那里纹丝未动,而陈凉则是连连后退数步,眼睛眯了起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所以在被那一指震退后陈凉的脑海思绪便迅速计算起来。
可以说他因为没有武道功法而纯粹用肉体打击上吃过很多亏,比如许朝的惊浪诀,再比如陶东利的化龙空拳,还有眼前赵入正的那一指莲花。
陈凉在想,纯粹的肉体攻击在对付武道功法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吃亏,自己应该去找本武道功法了。
现在偷偷修炼的绝对零度和无蝉指,老何也很清楚地说了,境界不高和功法未修炼至大成坚决不允许在外人面前使用,至于为什么,老何没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他相信老何有为他好的道理。
逆转占据上风的赵入正没有给陈凉思索地空间,又是一指点出,然后指尖绽放出一朵色泽如琉璃般地莲花,凭空中飞速旋转的扑向陈凉。
既然接不了,那么便不去硬接下来,或退或挡。
陈凉没有选择退开,体内玄府中玄气充沛,陈凉迅速从中抽离出玄气附于双手双臂之上,然后以挡拒式迎上那一朵琉璃莲花。
琉璃莲花碰撞在陈凉手臂上,旋即轰然炸开,这股轰炸后的波动狠狠将陈凉冲击后退数分远。
赵入正见此状后,迅速指尖再次点出,琉璃莲花依旧转向陈凉。
赵入正很显然看出来,陈凉做不到以肉体完完全全接受下来那一指莲花,所以不得不抽离玄气附体以作防御。
这样一来,此时的赵入正又开始对这次交手的结果燃起了信心,虽然说之前与陈凉对轰中使用了不少的玄气,但是第六境玄府中容纳的玄气肯定要比第三境多出的不是一点两点。
所以他现在索性就和陈凉打一场玄气消耗战,待把陈凉玄府内的玄气生生耗光后,那个时候便是他之前将之前的种种恶意报复回来的时候。
从拳拳对轰之后,有些信心松动的赵入正脸色一直很严肃,直到了现在嘴角处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终究还是境界上的压制。
又是一声轰炸,陈凉再次被冲击后退几分。
那张清秀的小脸表情有些严肃,脑海中迅速思索起来,突然间在嘴角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便消失散去。
这丝笑意被不远处的唐耀看到。
那些在这边围观的弟子看到这个形势,心中大概已经猜测到赵入正的想法,那么这场交手毫无悬念便是会以陈凉败北而告终。
站在围观弟子最后面孤单单一个人的唐耀之前也隐隐有种陈凉会败北的想法,但是看到陈凉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后,他到是来了极大的兴趣,这个在他眼里很不同的少年还会有什么不同常人的地方。
占据上风的赵入正连续手指点出,琉璃莲花接连绽放开来,而陈凉则是以抽离玄气不断接下。
五六朵琉璃莲花暴碎轰炸开来后,陈凉已经被生生震退很长一段距离,稍稍站稳后整个人气喘吁吁。
赵入正心中猜测此时陈凉玄府内的玄气已经抽离的差不多了。
赵入正向着陈凉退去的方向点步而进,借着奔袭带来的冲劲在离陈凉极近之时,一声很有气势地怒喝,然后迅速指尖点出,绽放出一朵形体极为巨大的琉璃莲花。
琉璃莲花依旧旋转砸向陈凉。
因为这朵琉璃莲花形体巨大,是目前赵入正所能够绽放出最大的一朵莲花,所以轰炸起来的波动也不容小视。
陈凉被震退数米,双脚下已经在地面上生生划出两道裂痕。
赵入正按照心中所想,那么此时陈凉玄府内所剩的玄气应该已经寥寥无几,那么承受自己这一指之后肯定玄府空荡。
所以赵入正又是一指点出。
在他想象中,陈凉已经完全接受不下这一指莲花了,然后他便可以按照心中所想的那些为昨日的两招复仇。
一脚将陈凉踹在地上,然后对着那张清秀却又可恶的脸庞扇掌,甚至可以用脚踩在那张可恶的脸上……
想到这些的赵入正嘴角处不加掩饰地开始笑了起来,然而当那声轰炸过后,嘴角处的笑意便僵硬在那里。
陈凉依旧抽离出玄气附在双手双臂之上,再次把那一指莲花挡住。
这怎么可能!
陈凉玄府中怎么可能还有玄气!
而此时他玄府内的玄气已经近乎枯竭。
此时从第一指到现在已经被震退几十米远的陈凉气喘吁吁,然而却是扬起了那张清秀的小脸,开口说了一句:“该到我了。”
是呀,该到我了!
陈凉心中所想着赵入正的玄气也该到了枯竭的时候。
所以陈凉双拳握起负与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向着赵入正奔袭而去,然后挥打出一拳!
还未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赵入正慌忙接住。
然而陈凉的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
……
围观的外门弟子都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与他们之前认为的结果不一样,很简单地不一样,陈凉与赵入正的结果正好本末倒置。
然而现实是赵入正半跪在地上,一脸疲惫地望着站在身前的陈凉,而陈凉此时挥打出去的拳头离赵入正仅只有一寸,如果这一拳打了下去,那么赵入正便不是屈膝半跪在这里,而是仰躺朝天。
这一拳就悬在赵入正的身前,看着这一拳的赵入正额头已经开始出汗。
让他淌汗的不是担心着这一拳会不会打下来,而是此时的形势,他已经输了,那么他之前所想的那些全部沦为泡影。
昨天他挨了陈凉的两招已经让他感觉到丢脸了,所以他要求今天的交手,他想把丢去的找回来,然后再狠狠地收拾这个新入门的少年。
不过情形未按着他的所想。
昨天他丢去的,今天此时又丢去了。
第六境战第三境!
他作为第六境败了!
陈凉这一拳最终没有打出去,轻轻地收了回来,稍稍弯下腰,一双眼睛向着半跪在地上的赵入正望去,然后缓缓开口:“其实今天我来就是想讲一个道理。”
然后站起身来,目光没有再去看赵入正,甚至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人,然而这句话却像是对着周围所有的人说的。
“有些话可以说,因为你们没有触及到底线,所以我不会去计较什么,因为嘴长在你们身上。”
“然而有些话是要好好想清楚再说的,因为它不该说,因为要有代价,还因为拳头长在我身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六长老郭士成从外门弟子饭堂回来后很不开心,甚至看见路边偶尔载种的枫树都不痛快,见到一颗红艳如火的枫树就踹几脚,身后落了一地的火红枫叶。
回到自己所居的住所里郭士成肚中的火气还没有消,一半是因为没有吃到自己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一半是因为自己好歹也是十六长老,却一点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不行,等过两天要去掌门师兄那里去说道说道,让他给自己配两个厨子,自己单独弄个小灶炉,不然这最小长老的位子他就撒手一边,谁爱做谁做,连饭都吃不饱的长老还是长老吗!
还有那个叫陈凉的腹黑少年,竟然不知廉耻地往盘子里吐口水,虽然说后来自己也吐了,但是自己吐的开心,这个叫道理。
身子懒洋洋躺在他那张被褥混乱的床上,一脚蹬开脱了一半的长白鞋,然后双腿盘坐在床上,嘴角处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我郭士成向来都不是那种得理让人的老好人,所以无论你仁不仁,我都不会跟你讲义的。
……
与赵入正交手得胜的陈凉回到十六号寝室的那张小床上,马上盘腿坐下开始玄气吸纳,虽然说在这场先以肉搏后以玄气消耗的交手中陈凉站到了最后,玄气消耗虽然不似赵入正那般近乎枯竭,但是也消耗了过于大半。
看来武道一途,境界上高低之分依旧是不容小觑的。
周围天地间的玄气算是浓郁地缠绕在陈凉身边,任由着陈凉吸纳入玄府,填补玄府内的玄气空缺。
身形魁梧的唐耀坐在一边,看着玄气中的陈凉,其实说实话,唐耀心中对此还是略有嫉妒的,不仅仅是嫉妒眼前的陈凉,而是嫉妒所有玄气吸纳正常的人。对唐耀来说有这种算不上晦暗的想法也挺正常的。
他现在脑海里思绪着的不是这些,而且之前陈凉与赵入正的那场交手,结果可以说是出人意料,用出人意料的很大程度上是在玄气消耗上,稳入第六境界的赵入正想用玄气来消耗掉陈凉的玄气,结果却被陈凉把赵入正的玄气消耗殆尽。
那么陈凉的玄府能容纳玄气到了何种地步?
因为想不通,所以唐耀对个盘坐在床上的少年更加好奇。
……
夜色缓缓笼罩,陈凉和唐耀再次向着那处瀑布走去。
月光下,陈凉那张清秀的小脸上眉头微微有些皱起,赵入正完全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小插曲,现在对自己来讲这个小插曲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在这次交手中他也看出来境界和武学功法的重要性,如果仅仅凭借肉体打击的话,恐怕很难在那场外门进内门的比赛中获胜。
一想起来,陈凉突然发现王云尘虽然跟自己说过有这么一场比赛,但是很多细节上他还一无所知,就拿简单地来讲,陈凉连这场比赛何时开始都不知道。
不过,陈凉把目光放在了走在前面的唐耀。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会知道的。
陈凉快步跟上了唐耀,然后望着他开口问道:“唐耀,你应该清楚那场外门弟子可以进内门的比赛吧?”
唐耀微微侧过头,望向陈凉,表情不变地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要参加然后去内门?”
陈凉点点头,开口说道:“有位师兄跟我说过每年都会有一场的,只是我忘记问了什么时候。”
“每年的新年过后,开春之时。”
“那么对外门弟子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任何外门弟子都可以去参加。”唐耀解释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停顿下来,语气变得稍显激动地问道:“明年开春,你不会要去吧?”
陈凉没有回答唐耀,而是若有所思地嘀咕着,“这么说的话,还有三四个月,好快呀。”
心中刚刚生起的疑问被肯定后,唐耀摇摇头,继续开口说道:“那场比赛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更不是和赵入正交手那般,介时会出现很多实力强横的弟子,你目前境界还不够,最好还是等两年的。”
陈凉听完赵入正一番类似劝诫的话后,继续自我嘀咕着,“看来这三四个月要努力了。”
因为走得靠近,所以陈凉的嘀咕唐耀听得真切,他知道是说不动陈凉了,所以就闭上了嘴,不去说话。
他心里可以相信陈凉与赵入正交手获胜,但是对于陈凉能够赢下那场比赛他不抱有一丝相信。
因为有了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分,所以很多时候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外门弟子都不怎么样。
这种想法是百分百错误的,外门弟子其中不乏有那些卓越优秀,或在精通在功法上,或精通在境界上,而且很多丝毫不起眼的人说不定哪天就大悟大彻了,然后摇身一变为风华一时的天骄弟子。
更不用说在武道这一途上向来还有大器晚成这一说法。
陈凉虽然胜了赵入正,但是他第三境界依旧摆在那里,唐耀很难相信第三境界的陈凉能够面对那些实力强烈的外门弟子。
陈凉突然满脸疑惑开口向着唐耀问道:“唐耀,你应该参加过吧?”
毕竟唐耀目前还是外门弟子,就说明他没有要么参加肯定没有胜利,要么就是没有参加过,问这种问题很有可能打脸唐耀,所以陈凉在问的时候极其小心翼翼。
“没有参加过。”
陈凉看着脸色突然不好看的唐耀心中很不理解,既然没参加过,那就没有输赢这一说法,为什么唐耀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虽然心中很不理解,不过陈凉并没有去问,这种事情并不适合多问,所以安静把嘴闭上了,然后去想自己的事情。
按照唐耀之前所说的,那么离那场比赛开始目前还剩下三四个月的时间了。
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陈凉不觉间握紧了拳头,然后露出一幅坚毅地表情。
他要进内门!
不知不觉间随着唐耀已经走到了那处瀑布前,耳边传来熟悉的激烈水声。
两人都没有停下来,先后踏入了瀑布之中。
虽然在昨天晚上经历过了其中的疼痛,所以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当再次感受到那股疼痛之后,陈凉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天上那轮月亮缓缓上升,陈凉和昨天一样,身体已经在缓慢中适应了疼痛,然后开始一心归二用的玄气吸纳。
唐耀依旧如同昨天一样在这个时候从瀑布里走了出来。
夜色渐浓,陈凉睁开眼睛,淡开周围的玄气,从瀑布里面走了出来。
然而这个时候,一直站在瀑布外面安静不动的唐耀挥拳打向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陈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突如其来的一拳打过来,陈凉猝不及防,被迎面打中,然后身形不稳跌倒在水面之中,溅起一阵好大的水花。
“唐耀!”跌躺在地面上的陈凉感觉到了脸上传来的疼痛,然后大声怒吼道。
他搞不清楚好好地唐耀为什么突然要打自己一拳。
激烈的水声中,将陈凉一拳打倒的唐耀快步走到陈凉身边,没有搭理陈凉的怒吼,再次给出了一拳。
再次毫无防备挨上一拳的陈凉生气了,他虽然搞不懂唐耀为什么会突然出手,但是他绝不会白白再去莫名其妙地挨打。
躺在水面上的陈凉突然双手攀上唐耀的脖子,然后奋力地往下用力,想要把唐耀也拽到水里。
然而,他估算错误了唐耀的力量,奋力用劲地两只手就像用螳臂去挡车一般,唐耀纹丝不动。
唐耀闷声不吭地伸出那双看上去筋肉极其结实的臂膀,向下死死抓住了陈凉的脖颈,然后如同一个厨子去拎一只待杀的小鸡一样把陈凉拎起来,只不过没有像厨子那样会拿刀割喉,而且扔到了一边,依旧在水里,再次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如银珠翻动地水花落于水面,归于平静之时,躺在水里的陈凉正要张口骂唐耀是不是有病,只是还未有开口,便在激烈的水声中听到了唐耀的声音。
“别只想着一味地出手,要手脚并用。”
没有来得及去思索,唐耀便奔袭过来,陈凉迅速出脚,唐耀挥动手臂抵挡主陈凉踢开这一脚,然后迅雷之势双手反攀至陈凉腿上,先以拦住而后有抱住之势。
唐耀抱起后,大有抛砖之势将陈凉再次抛入水中,水花四处溅起。
陈凉因为这一些猝不及防地招式而呛下去好几口水。
唐耀踏步再次靠近陈凉,大声喝到:“还不抓紧起来!”
躺在水里的陈凉忍着疼痛从水中站起,身上滴水如流,昨天这番模样的陈凉威武如同水中神王,而现在的陈凉结结实实的一副落汤鸡的落魄模样。
湍急的水流哗哗而下,发出急促的声响。
陈凉刚刚从水里站稳身子,心中打算着以退为进,然而步伐还未有迈开,唐耀奔袭已至眼前,再次一拳打出。
第四次!
这已经是第四次陈凉被扔到水里!
没有麻木的陈凉倔强地从水里爬起来,有了四次被摔的教训,反应极快地向后退去。
唐耀奔袭而来,陈凉伸出水流滴答的拳头迎上。
脑海思绪转动极快的陈凉虽然不清楚唐耀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唐耀的出手对自己绝对没有恶意。
拳打脚踢了很长时间。
陈凉气喘吁吁,身上往下流成线状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水,冲着唐耀摇摇手,示意不打了,打不动了。
身上稍有汗水的唐耀收回已经打出去的拳头,然后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终于得到空闲了的陈凉大口喘息着,呼吸着空气,快步跟上了唐耀。
这次没有等到陈凉开口疑问,唐耀先出声解释道:”今天你和赵入正的交手我看了。”
陈凉小声地“哦”了一句。
唐耀继续直接了当说道:“你交手经验太差了。”
陈凉没有否认地点点头,他平日是除了去城镇的街道上赚点银两,便是炼体和吸纳玄气,看上去什么都懂的老何不教他功法,也从来不和他过招之类的。
所以陈凉严格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没有经验。
然后唐耀便没有再去说话,他相信陈凉明白他的意思。
陈凉确实也明白了唐耀的意思,唐耀对他出拳,与他交手,是在增加他的打斗经验。
此时明白唐耀用意的陈凉冲着唐耀一脸认真地说了声谢谢。这一声谢谢也符合陈凉从小养成的性格,而唐耀看了陈凉一眼没有说话也符合唐耀的性格。
两个人很安静地走了一段时间,在路边的一侧,陈凉又看到了那个名叫徐青灯的人,依旧坐在那里,神经质地时不时抬头低头。
曾经名动千古宗的天才!
二十岁入相炉!
如今却是成了这般模样,陈凉心里一阵唏嘘。
为了情吗?就变成了这样,他想不通。
……
深秋的月色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桕点点滴滴地散淡在这间干净素雅的房间里,房子布置简单,有一张木床,但却有精致的雕花装饰。
还有一座小巧的梳妆台,一面铜镜伫立之上。
此时梳妆台前静坐一名身着随意白衫的少女,一双素手托着少女那张精巧可爱的脸蛋,睁着一双大大的眼镜望向梳妆台上,眼神中流露着不加掩饰地喜爱,因为梳妆台上有一只羽色如雪的白鸽。
很久后,少女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像是有一肚子说不尽的忧愁,对着那只白鸽开起了口。
“小依,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
少女没有看到梳妆台上的白鸽轻微点点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师父教我第四级的符箓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到了现在还只是一知半解,过几天去师父那里肯定又要被骂了,就算师父不好意思开口骂我,肯定也会唠叨的。”
少女说着又一次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然后又驴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其实师父对我挺好的,所以我是怕辜负了师父对我的教导,要怪就怪这些四级符箓,一张比一张难,一张比一张纹路还多。”
第四级的符箓确实难,每一张需要绘出的纹路精细又杂乱,这么纹路都要严格按照前后的顺序,如果稍微错过其中的一道纹路,或者是绘错了其中的一道顺序,那么这一张符箓就成了残废品,而且第四级的符箓对绘符的符师来说还要要求很大的天赋和感知能力,两者不可缺一。
所以少女嘀咕着难听上去无可厚非,可是如果把她如今的年纪大小放进来看,恐怕用上有些俗气的恐怖如斯丝毫不为过。
如果说一名符师开始去绘制第四级的符箓,那么这名符师肯定是三级符师,而且对第三级符箓的绘制手法肯定是炉火纯青的,
少女看上去十又六七。
那么也就是说,十六七岁的三级符师!
这足以让那些满头生白发才到达三级符师的老符师自愧汗颜,更不用说那些费尽半生精力还仅是二级符师的人们。
而看这个少女这番模样,好像丝毫都不知道自己的恐怖之处,而还特别在意口中师父的看法。
被少女叫为小依的白鸽趴在梳妆台上懒洋洋地不去动弹,除了在刚才微微做出了点头的小动作外。
一直在嘀咕着的少女突然停止了有些小声嘀咕,而望着口中小依大声说道:“对了,等你伤好了,我和你去谢谢那天竹峰里把你救下来的少年,那个时候一心想着给你疗伤,还没有好好谢谢人家了。”
应该是被少女宠惯了的小依趴在上面依旧纹丝不动,像是懒得搭理跟自己唠叨不停的少女一样。
然后这个十六七岁便是三级符师的少女嘴角间露出丝坏笑地开口说道:“不然的话,你就会被那只坏老雕一口一口吃掉。”
少女一边带着感情色彩用话去描绘着,一边努力地用张牙舞爪模仿老雕起来。
不能与人言的白鸽像是听懂和看懂了少女的说话和动作,慌忙从懒洋洋中站起来,冲着少女使劲地点点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上阳城西侧的那间平淡大宅子里,身着飞鱼服的正三品锦衣卫使冯维正坐在极长的黑色梨花木质的桌前,两只手竖立在桌面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压握成拳头的手上,那双眼睛带着极具有穿透性的目光把桌前坐着的几人都扫视了一遍。
收回目光后的冯维正把趴压在自己拳头上的脸微微抬了些,语气略带着些低沉地开口说道:“西北许家灭门一案已经过去有些天数了吧,为什么到现在我都没有得到你们的消息呢?”
桌前几人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静静看着眼前那处黑色梨花木桌面,默不作声。
没有得到回答,冯维正还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地模样,望向坐在其中一人开口说道:“朱雀,你来说说吧。”
坐在桌前的其他几人不知道这在他们眼里极其普通的己字号宗卷为何会让冯维正那么上心,所以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份己字号宗卷竟然会在背后牵扯出十五年前甲字号档案。
不知道是不知道,但是他们心里已经很清楚冯维正对此前所未有的上心,所以他们没有理由不去上心,只不过是很多时候天不遂人愿。
被冯维正点出代号为朱雀的男人微微抬起了头,目光望向了等待他回答的冯维正,开口说道:“西北许家灭门一案的凶手已经确定,是……”
朱雀并没有把话说完,便被冯维正有些生气地打断。
“我也知道凶手已经确定了,那么此时的凶手呢?人呢?告诉我在哪里?”
朱雀把刚才微微抬起的头又低了下来,就连声音都不如之前的大。
“正在追查中。”
冯维正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此时看似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觉得最近锦衣卫的能力下降了许多。”
一句话音落下,桌前的其他几人脸色都瞬时间不怎么好看,这么多年他们心中深知冯维正的做事脾性。不用去往远了说,就今年春天之时,冯维正说了一名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能力不如之前,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名千户。
现在冯维正说锦衣卫能力下降,难道又要死人了吗?
他们一个个心中思绪杂乱,因为如果真的要死人的话,他们在座的都有可能,一个知道自己很可能要死的人心思能静到哪里去,这甚至比直接告诉一个人你要死了还要心思杂乱。
世上没有一个正常的人愿意去死,当然坐在这里的几个人也不会愿意。
所以就有人开口说道。
“曾经有几名锦衣卫追查到此案凶手的行踪,只不过后来这几名锦衣卫便杳无音讯。”
冯维正阴沉地脸上稍微有些放晴,开口说道:“虽然没有结果,但无疑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说着冯维正将目光放向之前说话的那名男子,“玄武,你最后所知道那几名锦衣卫的行踪是在什么地方?”
代号为玄武的男子开口回道:“是并州境内白虎山附近。”
冯维正稍加思索便继续开口说道:“白虎山,倒是离着许家灭亡的合安城挺近的。不过该做的你都做了吧。”
玄武自然知道冯维正口中所说的该做的都是些什么。马上点点头,“已经在以白虎山这处拟定出数条路线,目前所有能派遣出去的锦衣卫都已经派遣到各条路线上,全力搜索着蛛丝马迹。”
冯维正把脸从握成拳头的手上缓缓抬起来,刚刚稍有放晴的脸色很快又归于面无表情,语气也随之平淡无奇。
“做的很好,不过最好不要让我失望,而且也不要让我等的太久。因为我脾气不好,你们知道的。
”
桌前众人没有出声说话,不过都以点头的方式表示知道了冯维正的想法。
“再次通知下去,发现那人的行踪马上回报过来,切勿打草惊蛇,让他们都记好了。”
有些人脾气不好,会暴起打人。
有些人脾气不好,会破口大骂。
而有些人脾气不好,是会杀人死人的。
冯维正很显然只属于最后者。
当桌前的人都走干净了,就只剩下冯维正一个人坐在那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变得冰冷起来,手指扣在这张黑色的梨花木桌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手指与桌面敲打发出的声音在这间稍大的房间里显得极其空荡。
很久之后,从冯维正嘴角处呢喃出声。
“该结束了。”
……
不知道为什么那名略带白发的老者再讲史学的时候,陈凉没有听那场亡国史特有的激动感觉,相反与众多弟子一样觉得老先生讲的枯燥无味,听得如同口中嚼蜡。
听完这场课,陈凉早早地就离开教室,外面太阳正居上头,听了一段时间的陈凉觉得腹中有些饥饿感,所以便来到了外门弟子饭堂。
打好了饭菜,挑了一个座位,陈凉便坐在那里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想着待会要去竹峰那里练习无蝉指的速度身法。
之前因为犯了急于求成的错误,还在现在发现了,所以陈凉不会再去眼高手低。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慢慢积累起来的。
当陈凉把筷子夹住的那团米饭送入嘴中,眼尾的视角处突然发现座位旁边多了一道身影。
陈凉放下筷子,转头向身边的一侧望去。
他看到了那张脸庞,然后想起了那盘西红柿炒鸡蛋。
是那个家伙。
中年男子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陈凉转过头来,嘴角咧开,然后反应很快地向着陈凉的盘里吐出了一口口水。
没有等到陈凉反应过来,便依旧是一脸人畜无害地溜开。
当陈凉从一时失神中反应过来后,心中腾起的怒火想要杀人。
这盘饭自然没有吃下去,不仅因为有了年轻男子的出现,还因为那双筷子已经在手中被生生握碎。
之前多出的身影早已经闪开,陈凉把目光放在整个饭堂里,然后在门口那处看到那道身影。
还特意转过身来,向着自己这边露出一丝奸诈地笑容。(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把那盘饭端起来走到泔水桶前扔了,他没有再去点一份,因为他现在不饿,虽然说他并没有吃几口,那么他也不饿,因为有时候生气真的能把人气饱。
如果可以的话,陈凉丝毫不介意将那个年轻男子塞到泔水桶里。
走出外门弟子饭堂,秋季的阳光泛着极致的金色照耀着眼前的一切,金色阳光中的暖意已经不足以暖化周围的寒凉。
陈凉心中有一起莫名地感叹,从那间阴沉的房屋开始,这个多事之秋终于要过去了。其实有些时候,有些曲折,都是老天的命中注定,逃不掉,也躲不开。
陈凉心中半生感叹,半生怒气来到竹峰。
秋风秋意萧肃,卷落花叶枯枝,但在这依旧不过是荡起波澜。
陈凉行至半山,便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没有上次那样急于求成,而是和刚开始那样静心悟风。
有些时候对于修炼功法招式,开头往往领悟不到入门,那便是有登天登蜀道之难,而当领悟其中奥秘之后,很有可能一步而登天。
陈凉虽然远没有达到一步登天的夸张,但是对于无蝉指的身形速度掌握日趋飞进。在追随风的节奏中陈凉隐隐听出了区别于风的声音,这无疑给了陈凉很大的动力。
这几次的苦练并不是在做无用功,任何人见到自己努力的有了回报心中都会是开心的。
陈凉开心之余,很是镇定地没有让上次的念头产生,功法的修炼终究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
陈凉在风中脚步踏出、奔出,身形若风。
突然在这静谧的竹峰中多出了一道身影,仅仅几个眨眼间,便行至陈凉身后,跟着陈凉,那人嘴角处露出一丝奸诈地笑意,然后一脚狠狠地踢了出去。
随着风的节奏而脚步不停的陈凉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股子劲力,然后这股子劲力不知道是用踹还是踢来形容地传到自己的屁股上,再然后陈凉重心不稳,踉跄往前步伐不稳地踏出了几步,重重地一头栽进了地面上。
更为悲催地是脸先着地,然后极不情愿也没办法地吃了一嘴的土。
把嘴里苦涩的土全部吐出来后,陈凉一脸怒气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顾得拍掉身上脏兮兮地泥土,望向身后那处,当看到那里站着的那个人,陈凉脸上的怒气更盛。
因为那张脸很熟悉,也很让他感到讨厌。
更让陈凉生气的是这年轻男子望着自己嘴角处还有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真是叔可忍,婶子都不可忍!
陈凉踏步,挥出套头向着那个可恶的年轻男子打去。
年轻男子依旧面有那副幸灾乐祸的笑意,身形未动,不过在陈凉拳头挥打来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指,毫无花哨地点在了那只拳头上,然后淡淡地向右撇了一下。
仅仅是撇了这么一下,陈凉感觉到从指尖传来一股很庞大的力量,然后整个人便不由控制地飞了出去,是真的飞了出去。
陈凉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里,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身体,没有动手。
从刚才自己被那一指撇飞便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很厉害,境界肯定很高,与这个人的神经质绝不成正比。
年轻男子收回那一只手指,挠了挠额头,语气有些唏嘘道:“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人向我动手了。”
然后眼神怪异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陈凉,伸出一只手挑了挑:“来,陪我玩玩。”
陈凉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没有人向他动手很大是因为不敢,但是也不会傻到真的向这个境界高深莫测的家伙出拳。
说实话,陈凉跟他并没有什么不解之仇,而真正有不解之仇的一是许啸,二是天剑宫的那猥琐老头,虽然现在不能怎么样他们,但是总有一天,陈凉要去找他们,很简单的想法,就是让他们死。
陈凉自然不会如年轻男子所说而去陪他玩玩,那么自然年轻男子便过去找陈凉玩玩。
年轻男子平淡无奇地向陈凉那里踏出一步。
见此状的陈凉马上后退一步,既然打不过,那么便跑。
陈凉这么想着,便转身踏步用了如风的步伐跑开。
心思缜密地陈凉自然知道这年轻男子不简单,所以可以说是拼了命的跑开。
然而年轻男子在踏出一步后,仅仅又踏出了一步,这一步不如之前的平淡无奇,而是凭地生云腾雾,脚下云雾飘渺,然后缓缓向前伸出一只手。
拼命逃开的陈凉突然觉得耳边的声音停了,四周瞬移拉伸的景象也停的彻底,而背后有一只手抓住自己。
陈凉脑海腾起一丝不好的念头,试着去挣扎,然而却被牢牢抓住。
耳后传来一道声音,离着很近的声音。
“我可不是打完就能让你跑的人。”
“而且我还是个心眼很小的人,会记仇的人。”
熟悉的声音落下,陈凉皱皱眉,然后似是撇开矛盾地说道:“之前的一拳不是还没有打到你身上吗?而且最后被弹飞的人是我。”
那道声音直言道:“谁让你垃圾呢。”
陈凉有些窝火道:“放开我!”
“为什么?你刚才可是向着我出拳了呢。”
“我不是没打到吗。”
“你有那个意思。”
“是你先踹我的。”
站在陈凉身后的年轻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哦。”
然后就在陈凉以为要被放开的时候,年轻男子抓住陈凉的手往前轻轻一推,一股很大的劲力让陈凉不由自主向前踉跄几步,然后再次一脸着地趴在地上。
再次吃土!
这回真是连叔都忍不了了!
把嘴里的土吐干净后,陈凉爬起来,发现那名年轻男子早已经站在自己面前,陈凉那张脏兮兮地小脸有怒色,开口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我不相信以你无赖的程度抢不到药。”
虽然是开口骂去,但是陈凉强行压住心中的怒气,没有过于大声,因为毕竟对这个家伙还是心有忌惮的。
年轻男子嘴角裂出一丝笑容说道:“我确实是有病呀,只有西红柿炒鸡蛋可以治的。”然后语气变得怪异,“但是没有抢到,所以就犯病了。”
陈凉想起以前在酒楼学来的一句骂人的话,然后就对着年轻男子说了两个字:“****。”
年轻男子依旧一脸的古怪笑意,说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地话:“我傻,但是我能打你。”
然后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踢出一脚踹向陈凉。
一边在忍着火气骂人的陈凉一边也在时刻警惕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当这一脚踢过来的时候,陈凉反应过来了。
然后依旧被踹飞出去。
反应与不反应都是一样的结果。
腹中传来疼痛感,这个神经质的男子究竟要干什么!
陈凉不准备压住心中的怒火了,他要破口大骂,打是打不过,但是嘴长在自己身上!
“咦!小师叔,你在干嘛?”
就在陈凉张开嘴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少女声音。(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当这道对陈凉来说有些熟悉的声音落下,眼前便跑出一道熟悉的背影,一条跳动的马尾辫。
是那天竹峰遇见的少女。
看到少女背影,腹上依旧传来疼痛感的陈凉心中有种莫名地悸动,而刚刚收回脚的年轻男子却是一副嘴巴有些抽搐的模样。
仅在几息间,年轻男子眼神转动数次,马上望着少女开口笑道:“是小清韵呀,我闲来无事,便过来指点指点这位小兄弟。”
小清韵眼神流露出不加掩饰地犹疑,显然是不相信年轻男子说的话,随后皱着眉头,开口说道:“我记得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很正常的呀。”
被她叫做小师叔的年轻男子咧着嘴巴干笑了两句,没有说话。
不过也没有来得及说话,小清韵一改之前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握起两只白暂的粉拳,嘟起小嘴,向着年轻男子那里挥挥。
“如果我要是知道你又在欺负人家,我肯定要去师父那里去告你状,让师父收拾你。”
年轻男子眨了眨眼睛,脸上表情有颤动,看来他对小清韵口中的师父有几分的畏惧的。不过还是假装出一副镇定的语气,指着陈凉说道:“不信的话,你去问他。”
然后向着陈凉暗示性地挤挤眼睛,当然陈凉视若无睹。
小清韵转过身来看见陈凉,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后语气略有激动地说了一句:“是你!”
年轻男子一脸雾水地问道:“你跟他认识?”
小清韵点点头,说道:“算是认识的。”
年轻男子还是一脸雾水,不过倒是反应极快地说了一句:“小清韵,那小师叔就不打扰你了。”
然后就如同莫名的出现一样莫名的消失。
小清韵望向陈凉,嘴角间露出两朵小酒窝,很是大方的说道:“我叫白清韵。”
陈凉望着白清韵的笑魇如花,那张清秀的小脸庞有些微微发红,也和之前的年轻男子一样装作镇定地说了陈凉两个字。
白清韵眨巴眨巴着大眼睛,说道:“陈凉这个名字刚听上去有些特别,不过在嘴里多唠叨几句就觉得没什么特别了。”
陈凉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特别不特别,倒是把白清韵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上次救小依的事情因为急得匆忙,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谢你。之前还和小依商量着等它的伤好了,就和小依来感谢你。小依听了还特别开心呢。”
陈凉挠挠头憨憨而笑。
有只白鸽懒洋洋地趴在一座梳妆台上突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好几个哈欠。
白清韵疑惑问道:“刚才真的是小师叔指点你的?”
陈凉有些不理解地反问道:“你小师叔?”
“对呀,他比我师父的辈分要小,可不就是小师叔嘛。”
白清韵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说道:“也就是你们口中最小的十六长老。”
陈凉面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起来了。
这个神经质的家伙还真是个长老。
虽然只是个最小的长老,但是好歹也还是个长老。
陈凉还真的有些佩服自己,竟然和长老折腾了这两天。
不对,是那个神经质的小长老先和自己过不去的。
心中正感慨唏嘘之余的陈凉心中想起了一些事……
看见陈凉没有反应,白清韵疑惑问道:“怎么,你不知道吗?”
陈凉摇摇头。
白清韵这个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小嘴嘟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可恶的小师叔又把我骗了。”
陈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问了一声,“怎么了?”
“你都不认识他,他还跟我说什么指点你。”
陈凉此时却说道:“但是十六长老刚才确实在指点我,可能是因为恰好遇见我在修炼,就指点了一二。”
白清韵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好吧,暂且相信你们俩。”
这句话听得陈凉心中一阵苦笑,在白清韵眼里,自己什么时候和那个神经质的家伙成了一伙了。
再次露出小酒窝的白清韵说道:“你要好好加油了,小师叔几乎不会指点弟子们的。”
身为长老却不指点弟子,这家伙究竟有多傲气!
白清韵并不知道陈凉心中所想,只是看到陈凉脸上略微带有些不解,便想着去解释小师叔的脾性不怎么好。
“因为小师叔的……”
正说着,突然觉得这样在背后说小师叔有些不太好,而且虽然小师叔脾性不怎么好,但是平日里待自己还是极好。
白清韵想要改口,可是这突然一下却想不到用词汇什么来形容,着急中两只白暂的小手在脑子上比划着,意思是让她脑子好好想想。
而在陈凉的眼里却远远不是这个意思,他觉得当着白清韵的面说他小师叔的坏话有些不太好,所以犹豫好了一会才吞吞吐吐说道:“我知道……他脑子……确实有些问题。”
白清韵突然停下了比划着的双手,呆呆地望向陈凉。
……
陈凉一肚心思地推开十六号寝舍的门,然后走向唐耀那里,开口问道:“唐耀,有没有铁片之类的?”
唐耀想了想,转身找了一些铁片给了陈凉。
“有锤子没有?”
唐耀没说话,又给他找来了锤子。
“还有剪刀没有?”
唐耀此时望向陈凉的眼神已经有些怪异,但是还是没有说话没有疑问地给陈凉找来了剪刀。
然后陈凉手里捧着这些来到了自己的那张木桌前,先拿起剪刀在这些铁片上剪来剪去,因为剪得不是很容易的纸片,而是硬度极高的铁片,所以很费劲而且很累。
陈凉歇歇剪剪好一会儿,然后又拿着锤子对着这些铁片敲敲打打。
时而传来的敲打声音吸引了唐耀,走到陈凉身边的唐耀望着桌子上已经出具形状的捕猎夹子问道:“捕猎?”
全部心思放在敲打制作捕猎夹子的陈凉没说话,一边敲打着,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大概是敲累了,陈凉打算歇歇有些麻木的手臂,却发现被吸引过来的唐耀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走开。
陈凉再次拿起剪刀,没有去剪,而是一边对着已经捕猎夹子点点,一边像是说给唐耀听的一样:“待会这里、这里、这里剪出个尖牙出来,还有这里。恩,这里如果加上几根针刺之类的是不是更好一点?”
唐耀望着一副沉醉其中的陈凉,眉头皱皱说道:“你确定你这是用来捕猎的,而不是虐杀?”
还在对着捕猎夹子指指点点的陈凉微微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还特意回了唐耀一句:“捕猎!”
唐耀一脸无奈的没有说话,很安静地看着陈凉敲敲打打,剪剪弄弄。
陈凉时而拿剪刀,时而拿锤子,时而小声嘀咕着这里还不够尖锐,那里还不够锋利。
没有去玄气吸纳,连瀑布那里都没有去,就这样整整敲打到了明月当空,陈凉一脸满意地把手里的捕猎夹子放下,回到床上睡觉。
一直呆在一边的唐耀看着桌子上的捕猎夹子,脑海中联想着被捕到的猎物,可以说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他,都忍不住心中一阵肉疼。(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吸纳了一上午玄气的陈凉来到外门弟子饭堂解决腹中的饥饿感,依旧点了西红柿炒鸡蛋,然后找了一个稍显偏僻的座位坐了下来。
很平静地伸出筷子,夹住米饭往嘴里面送,然后时不时夹些菜。
就这样吃了小一会儿,眼位的视角处再次多出了一道身影,经历过了昨天发生的一切,陈凉自然知道这个身影是谁。
于是他很淡定的把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然后把头缓缓转过去。
陈凉眼中看到的依旧是昨天那张脸,不过没有昨天的一脸无畜,而是充满了奸诈笑意一张脸。
陈凉看着那张满是奸诈笑意的脸也稍稍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陈凉刚刚笑起来,对面那张奸诈笑意的脸就突然不笑了,因为笑不出来了,一张脸一时间变化万千。
嘴角裂起!狰狞!扭曲!痛苦!这些都表情都汇聚到了一起。
“啊!”
一声惨烈的痛苦喊叫声表明了一切。
郭士成眼眶中闪烁着泪花从座位上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看着这一切的陈凉强忍着笑意,仅是面露出一丝很平常地微笑,望着郭士成问了一句:“疼吗?”
完全没有了笑意的郭士成一边点头,一边用手极其小心的摸向下面的屁股。
轻微地碰到了一块冰冷的物体,顿时传来的疼痛感让郭士成满脸扭曲,本来就有些抽搐的嘴巴直接很夸张地抽搐到了半边脸。
然后这张脸望向陈凉,时而有音时而无音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陈凉转过头去,拿起了筷子又夹了一块米饭入口,嘴中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道:“一个捕猎用的夹子。”
郭士成欲哭无泪的表情。
正在咀嚼米饭的陈凉好像觉得自己没有说完整一样,等着米饭咽下口中无物后补充说道:“是我自己做的,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再加上一个晚上。至于为什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因为我放了几根针进去,有一半的时间顾着磨针了,还有夹子上的尖牙也让我磨了好长时间,一共有……”
陈凉继续用着平淡地语气说着。
而在一边忍着屁股上传来剧痛的郭士成真的流下泪水,陈凉越是说下去,那眼泪流的越多。
当陈凉把自己这一伟大制作原理说完的时候,郭士成脸上的泪水已经成线般流下。
陈凉突然好像还觉得还不够,摆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哎呀,忘了弄点盐巴或是椒粉放上面了。”
郭士成忍着剧痛一脸悲愤地望着陈凉,把手伸到屁股那里,想要把夹住自己屁股的捕猎夹子拿出来,可是眼神视角不到那里,无从下手。
又不敢瞎碰,别人的也就无所谓,可现在这是自己的屁股,别说胡乱去碰了,就是有小心翼翼地碰到一点也疼的直吸凉气。
郭士成抬起头来,望向正在拿着筷子吃饭的陈凉说道:“兄弟,帮个忙。”
陈凉顾着嘴中咀嚼的饭菜,没有去看郭士成,只是嘴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干嘛?”
脸上还有泪痕的郭士成满脸恳求地说道:“把这夹子拿下来。”
陈凉挑挑眉,说道:“为什么?”
“你的夹子呀!”
“对呀,我的夹子放在这里好好的,是你自己没看到坐上来的,而且我也没让你坐到这里吧。”
“帮帮忙。”
陈凉嘴中继续咀嚼着饭菜,“帮你?咱俩很熟吗?”
郭士成强颜欢笑道:“也见过几次面了。”
陈凉点点头,说道:“对的,第一次在我饭盘里面吐口水,第二次还是口水,第三次就直接一脚踢了过来。”
“不打不相识嘛!”郭士成嘿嘿笑道,一张脸不知道是哭了还是笑了,但是极其难看。
陈凉摇摇头说道:“我可不跟你打,而且我也打不过你。”
“那还是有交情的。”
“什么交情?”
“那姓刘的小丫头能入内门还亏了我呢。”
姓刘的丫头,陈凉想了想,那么大概指的就是刘雪霁了,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你俩刚进千古宗天资是我看的。”
领悟了其中另一层含义的陈凉筷子一扔,有些怒气地望向郭士成,“原来我现在在外门还是拜你所赐呢。”
郭士成知道屁股的疼痛让他说错了话。
“原来打算给你拿下来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恼羞成怒的郭士成气道:“不帮拉倒。”
陈凉冷笑道:“那好呀,你大可以在这里找个人帮你,不过明天整个千古宗可就知道最小的十六长老让外门弟子给他拔屁股上的夹子。而且最好不要想靠着玄气功法之类的将它逼出来,因为这捕猎夹子是夹住肉的,当然你要是觉得屁股上的那些肉不重要的话,大可以这么去做。”
一番话听下来,郭士成顿时又欲哭无泪,说道:“那怎么样帮我拿下来?”
陈凉不加思索地说道:“教我几式功法。”
郭士成身为千古宗长老,精通或是熟识的功法自然不少,这个自然不是问题,马上开口问道:“就这个,没了?”
陈凉点点头说道:“没了。”
郭士成一脸激动地说道:“那就赶紧给我拿下来。”
陈凉看了一眼郭士成屁股那一处,白色的长衫已经被流出来的鲜血染红,有些惨不忍睹,陈凉皱皱眉说道:“我先把这些针取出来。”
听到已经用上了这些的数量词,郭士成又是一阵欲哭无泪。
当这些针和捕猎夹子都拿出来后,郭士成一袭白衫早已因为疼痛却又不敢出声的强忍出汗而打湿。
陈凉把还带着鲜血淋漓的捕猎夹子放在桌上,然后说了一声:“好了。”
郭士成一脸怨恨地看着桌上沾满自己鲜血的捕猎夹子,伸手拿住,然后晃然间消失无影。
看不见人影,陈凉的耳边只剩下了一句话。
“让我教你功法招式,想的挺美!”
陈凉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果然还是不该相信这家伙。
……
身为十六长老的郭士成在丹药阁那里要了些上好的止疼,止血的药粉,然后回到了自己那张床上。
把还带着鲜血的长衫褪下,郭士成趴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在屁股上摸索着,轻轻敷上药粉。
因为是极上好的药粉,所以不仅在触碰肌肤时候没有刺激的疼痛感,而且很快地便将疼痛止住。
敷好了药粉,郭士成想起了那张可恶奸诈的脸孔,脸上生出些怒气,不过随后嘴角处却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而来。
千古宗内门弟子韩炜枝最近就在做着好逑的君子。
他相貌俊朗,家境是一州中排得上名号的富绅家族,天资在内门底子中也算得上优异,平日里常常穿着一袭精致有型的青色蜀锦长衫。
可以用的上风流倜傥四个字来形容。
韩炜枝自然也就成了不少内门女弟子心中的爱慕对象。
今日是二长老徐进欢讲史学,虽然说二长老平日很受弟子们的爱戴,但是毕竟史学这种在大多数弟子眼里是枯燥无聊的课程,所以真正来听课的内门弟子寥寥无几。
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不同,内门弟子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自己想去的课程。
其实韩炜枝也不想来听这些枯燥的史学语言,所以就把目光放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道倩影,而且他就是为了这道倩影而来的。
韩炜枝从一眼见到她的时候,那副容颜,心中小有些惊为天人,顿时便萌发春心,暗中便已经将她定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毕竟他有那么多的优势摆在那里。
一节枯燥无味的史学课上完,二长老在一群内门弟子的欢送中走出了教室,不少弟子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然后离开这间教室。
刘雪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个时候眼前出现一道身影。
可以说有些罕见的青色蜀锦长衫。
刘雪霁顿时知道了是谁,微微皱起眉头。
韩炜枝言语优雅地望着刘雪霁那张微微低下去的精美脸庞说道:“雪霁师妹,一起走吧。”
他没有去用那些询问的语气,而是很直接不容置疑的语气。
因为他相信没有女子会拒绝自己的。
他有这样的自信。
刘雪霁眉头皱得有些厉害,而且韩炜枝的语气就好像自己和他一起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说其他,就现在这副理所应当已经让她心里有芥蒂。
然后刘雪霁用了一句话打败了韩炜枝的自信。
略有些冷淡的语气。
“对不起,韩师兄,我还有些事情。”
从来没有遇到被拒绝这种状况,甚至是连想都没有想过,韩炜枝一时间有些愣怔。
当回过神来之后,韩炜枝不免觉得有些尴尬,所以马上继续优雅地说道:“有什么事情?师兄可以帮你的。”
刘雪霁摇摇头,冷冷笑道:“不用麻烦师兄了。”
然后干净利落的绕开了韩炜枝,走出了教室。
站在原地的韩炜枝觉得很尴尬,因为教室里面还有些内门弟子,他原想在这么内门弟子面前表现一番郎才佳人的,没有想到成了现在的结果。
韩炜枝脸色有些发青,然后转身离开,心中稍稍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怎么可能没有怒火,就仅仅是刚才那一幕,那个女子让这么多年的自信成了自以为是。
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想起刘雪霁那张精致的容颜,韩炜枝牙根仅仅咬起。
他这么多年玩过的女子不尽其数,就她还和自己装什么冷淡德行。
他一定要把刘雪霁搞到床上,然后去狠狠践踏她所表现出来的冷淡!
这么想着,韩炜枝的手在不觉间已经握得紧紧。
……
陈凉从竹峰修炼无蝉指回来,他对无蝉指身形速度的掌握已经日益渐进。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日只顾着修炼无蝉指和瀑布下磨练肉体,在玄气吸纳上有些懈怠,虽然说也有在瀑布之下进行玄气吸纳,但毕竟一心归二用,玄气吸纳程度上远远不如静下心来吸纳。
当陈凉在床上开始玄气吸纳的时候,惊喜地发现自己对周围玄起的吸引更加强烈,以前如果说是汇聚如碟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汇聚如一只大碗。
不仅仅是对周围的玄气吸引有了惊喜的发现,在玄气入体也是同样,之前的玄气入体若是用小溪缓缓而流的话,那么现在就如同一条扩建了小溪而水流湍急。
眯上眼睛的陈凉稍稍分散心思,思索着形成这般的原因,思来想去,应该是瀑布下的玄气吸纳带来的好处。
瀑布水流湍急,又有很多的因素干扰,在那个环境下进行玄气吸纳,需要加强很多的精神力来吸引被干扰而散开的玄气,在磨练肉体中也磨练了吸纳玄气的精神力。而现在没有这些干扰因素,所以就像负重很长一段时间卸去负重后的倍增。
陈凉想起来自己在瀑布下进行玄气吸纳还是唐耀要求的,那么他肯定知道这般做法的好处,而且唐耀在玄气吸纳上一直都有问题。
所以这样想着,陈凉便肯定了之前的想法。
玄气吸纳了很长时间,又是到了月上高空之时,陈凉才睁开眼睛,在刚才那段长时间的玄气吸纳中他已经有触碰到第三境后期的感觉了。
陈凉心里稍有几分开心。
寝舍里,之前不在的唐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床上已经睡觉了。
陈凉望了望窗外的月色,把被褥拉过来,也准备睡觉。
盖上被子,眯上眼睛,脸色平和。
突然眯上的一双大大地眼睛睁开,然后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喊出一声。
痛苦的喊叫声!
小腿处传来的剧痛。
陈凉小心翼翼掀开刚刚盖上的被褥,然后向小腿处望去。
铁制的夹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狠狠地夹在小腿的肉里。
借着月光,陈凉看着那个捕猎夹子,越看越觉得眼熟!
对,很熟悉,就像……
陈凉突然想起来饭堂里把夹子从十六长老的屁股拿下来,然后,然后就被十六长老拿走消失了。
所以这夹子出现在这里就是那个神经质的十六长老所为了。
如果陈凉有一巴掌拍死他的境界,陈凉肯定先拍上半巴掌,然后剩下半巴掌慢慢地拍死他。
被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惊醒的唐耀带着些睡气来陈凉床前,当看到了那只明晃晃的夹子后,一向不苟言笑的唐耀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第一次见到嘴上说捕猎然后就捕到自己腿上的。”
面部已经有些扭曲的陈凉没好气地看了唐耀一眼,然后咬紧牙关,极其小心的把夹子从肉中缓缓取出来。
取出来后,陈凉早已疼的满头大汗。
取笑过后的唐耀找来了金疮药,陈凉拿着小心翼翼地敷在腿上。
一边敷着,一边在心里不停的咒骂着那个神经质的十六长老。
……
趴在床上的郭士成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过打过之后却是扭起撅起来的屁股,然后嘴角咧出一丝怪笑。
……
月色下,韩炜枝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眼神阴鸳,心中心思不断。
今日在教室里被刘雪霁弄得丢脸之后,韩炜枝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兵家说法,开始对刘雪霁进行了情报搜集。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做这个事情,因为之前完全都不需要。
他有那么多优异的条件,所以根本没有女子去拒绝的理由。
因为他多少有些实力,还因为刘雪霁的容颜在内门确实很出名,所以情报搜集的很快,也可以说很全面。
有很多关于刘雪霁的事情他都了解,比如境界、天资之类的。
但是在这些情报有一条让他很不开心。
一个叫陈凉的千古宗弟子。
还是个外门弟子。
韩炜枝站在窗前很久之后才转身离开。
难道你就喜欢那样的废物吗?
那么我便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废物!(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今日轮到十六号寝舍等几个寝舍挑水送往长老和内门弟子处。
十六号寝舍和紧连着的几个寝舍被指定送到二长老徐进欢那里。
唐耀昨晚的金疮药很是管用,今日早上起来疼痛感已经消失了,只是被夹住的地方稍微有些不舒服,不过也不算碍事。
所以陈凉挑着水再次走在最后面,不过这次唐耀也走在了后面。
前面依旧是赵入正一伙,因为上次赵入正和陈凉交手败了,又因为唐耀和陈凉走在一起,所以很自然形成的两伙人花无瓜葛。
他们走在前面说说笑笑。
陈凉和唐耀很安静地走在后面。
陈凉不知道唐耀都在想些什么,不过他脑海里的思绪却是在想着如何让那个神经质的十六长老教自己些功法,为了那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
“看!又是那个神经兮兮的家伙。”
前面传来一句异样的声音,而且声音有些大,所以正在思索的陈凉不禁抬头向前面望去。
“别这样说,那家伙之前好歹也是个名动千古宗的天骄人物。”
“呵呵,自己女人都跟人跑了,还天骄人物,再过几年肯定连我都不如。”
“这也就是二长老心性极好,才留下他在二长老这里,要是别的长老,早把他踢出千古宗了。”
“这还用别的长老吗,他原本是八长老的最为得意的亲传弟子,待他成了这般模样的时候,便要踢出千古宗的,最后还是二长老大发善心留下来的。”
听着前面的议论纷纷,陈凉目光向着前面扫视过去,然后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叫徐青灯的人!
陈凉看见他穿着一件极脏的长衫坐在一座假山之上,两只手不断地在他那极长的头发中间划过来又划过去,像一个不知变动又不知疲倦的木偶一样。
随着众人从徐青灯那里走过去后,这种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走过之后,陈凉又有了那种好像走过了一个沧桑的故事。
……
挑完了水,陈凉和唐耀回到了十六号寝舍。
因为路上遇见了徐青灯,所以陈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虽然他与徐青灯互相不认识。
但是他觉得名动千古宗的天骄人物,不应该是这样。
他这样想着,便和唐耀说了起来。
听完陈凉将的那些话后,唐耀想了想,说了一句,“或许这都是命吧!”
然后语气低沉地说了第二句话。
“就像我一样。”
简单地五个字说完后,便闭上了嘴,脸色的神色有些不好看。
虽然唐耀没有把这句话完完整整说出来,没有去说因为什么之类,但是陈凉知道唐耀说的想他一样指的是什么。
陈凉也很好奇,之前一直没有去问,唐耀的玄气吸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陈凉打算开口去问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几下敲门声。
敲扣有音。
陈凉离得最近,自然是陈凉去开门。
就在陈凉起身去开门的时候,十六号寝舍的门自己推开了。
准确说是被刚才敲门的人推开了。
门开过后,敲门的人很直接的走了进来。
是一个相貌看上去极其俊朗的男子,穿着一袭做工精致的青色长袍,行走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觉。
男子进门后先是望向了坐在里面的唐耀,然后把目光转向陈凉。
像只高贵的金丝雀一样高傲的审视着陈凉。
陈凉很不喜欢这名相貌俊朗的男子像只高傲的鸵鸟一样昂起脖子审视着自己,很准确的说从他很自觉推门进来就很不喜欢。
坐在里面的唐耀语气很不善的开口说道:“来这里干嘛?”
男子转过头望向唐耀,伸出手指指向陈凉,然后开口说道:“跟你没有关系,我找的人是他。”
唐耀冷哼一声,说道:“最好不要是坏事。”
……
这是一节玄气原理的课程,一样和史学课一样枯燥无聊,不过与史学课不同的是这节课来的内门弟子远远比史学课要多,因为像这种课程中教课的老先生往往会有几句精辟的总结,这几句总结往往对自身境界带来些些帮助。
当然除了这几句话以外其他的都是枯燥无聊的。
所以有些弟子都开始在下面小声的窃窃私语。
有两个相貌算是姣好的女子不知道从什么话题上聊到了她们眼中风流倜傥的韩炜枝身上。
很快就有一个女子向着教室四处打望,然后小声地对着同伴说道:“这节课,他没来呀。”
另一名女子亦是小声开口说道:“你还不知道吗?”
之前出声的女子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不久前我看到他去了外门,应该是去外门找他弟弟去了。”
“听说他弟弟相貌也很是引人呢,就是天资差了一些。”
一名女子轻轻点头,脸上泛出些花痴地表情说道:“是呀。”
两名女子还在继续小声嘀咕着,这些话都被座在不远处的刘雪霁听到了。
韩炜枝!外门!
刘雪霁心里感觉有丝不妙,虽然听她们的私语知道韩炜枝可能去找他弟弟了,但是刘雪霁还是感觉不放心。
因为陈凉在外门!
然后刘雪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匆忙跑出了教室,甚至都没有跟已经半脸诧异半脸怒气地老先生打招呼。
……
俊朗男子望着陈凉,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地笑意,莫名地说了一句:“穷乡僻壤来的野小子。”
陈凉皱起眉头,显然对男子的话有些生气,所以语气也不是太好地回了一句:“我不认识你。”
是呀,在俊朗男子对唐耀说是来找他的时候,陈凉就在脑海里快速搜寻起来,然而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印象,所以陈凉并不认识他,不仅仅是在千古宗,还在那个小城镇里,他都不认识眼前的男子。
俊朗男子呵呵一笑,回答了陈凉的疑问。
“雪霁现在跟我在一起。”
听完这句话的陈凉心中显然不会相信,他猜疑地看着男子,那副风轻云淡表情就像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为什么不是个事实,我韩炜枝相貌不会比你差,更不说其他的了。
陈凉想了想,心中犹疑逐渐归于平静,如果刘雪霁真的和眼前男子在一起了……
陈凉突然很不想继续想下去,所以就很无感地“哦”了一声。
很显然俊朗男子来的目地远不止与此,所以就在陈凉的“哦”声过后男子便动手了。
霎那间,俊朗男子脸色瞬变,负于身后的手掌伸出,一股肉眼可见玄气波动如同流水般划过,竟与空气产生丝丝的雷鸣声,向着陈凉挥打过去。
一道凌厉无比的雷鸣波动。
毫无防备的陈凉在随后的一刹那便被这股波动狠狠凭空砸起,整个人就像冬日间捏成的雪球狠狠砸向身后的墙壁与窗户。
这一下,唐耀脸色很不好看,依旧如同他天生性子一般,一言不发地挥动拳头狠狠砸向俊朗男子。
俊朗男子闻声,身形不动,仅是负手迎上唐耀砸过来拳头。
一阵嘶嘶的雷鸣声之后,唐耀身形不由控制地向后暴退。
俊朗男子依旧站在那里。
显然,唐耀再狂暴,自身实力再强,和俊朗男子依旧不是一个级别。
一掌便击退唐耀的俊朗男子没有再望向唐耀,而是眼神回到了陈凉那里。
“唐耀,因为那些原因,我不想对你怎么样,所以你最好别想着插手。而且你也插手不了!”
身形退后数步的唐耀只说了一句试试,然后便向着眼前那道背景奔袭过去。
俊朗男子转身,凭空向着唐耀一指点出。
哗然间,指尖处生起无数道闪烁着凌厉光华的狂暴电流,如同无数条张牙舞爪的妖蛇一般向着唐耀奔袭过去。
这些如蛇般的电流攀附至唐耀身上,然后轰然间炸开。
一股极大的冲击力将唐耀拍打在另一面墙壁之上,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面。
“这是你自己没事找事,可怪不得我。”
一句话说完,俊朗男子转回身去,望向已经从墙壁之上跌落在床上的陈凉,眼神较比之前高傲了很多,然后语气怪异地说道:“正好,也让你看见和知道,外门弟子就是这般不堪!”(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俊朗男子望着身子趴在床上的陈凉,而眼中有火气的陈凉同样望向这名不速之客。
四目相视!倒是陈凉先开了口。
“看来我没有猜错。”
俊朗男子眼神阴鸷地开口问道:“猜到什么了?”
陈凉咧嘴冷笑道:“被追求的女子拒绝,这种事情说出来好吗?不过也是,如果真的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了,那么她也不是刘雪霁了。”
俊朗男子眼神中的阴鸷更盛,一副被戳中了伤疤的阴狠模样,凭空一指点向陈凉。
手势迅利!
凌厉光华的狂暴电流再生,以迅雷掩耳之势奔袭过去。
心中早就有所计算的陈凉马上身影闪动起来。
虽然这几日修炼的身形速度大有长进,但是还是没有躲开这狂暴的电流。
这如蛇般地电流速度较于陈凉更快,毕竟雷电向来有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美誉。
凭空中发出噼噼啪啪的雷鸣电流打落在陈凉手臂上,然后轰然炸开。
衣衫在轰炸声后爆碎,一丝一块地散落在地面上,而陈凉则是被这轰炸后的波动凭空击飞撞落在墙根之处。
俊朗男子收回点出去的手指,望向跌落在墙根处的陈凉,开口冷声道:“乱想归乱想,但是要乱说出来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声音落下,趴在地面另一处的唐耀暴身起来,脚步飞速踏出,挥动拳头打向俊朗男子。
陈凉手掌拍地,亦是暴身起来,然后向着俊朗男子奔袭而去。
陈凉较于唐耀离俊朗男子距离近些,自然快于唐耀一步。
俊朗男子左手成掌怕打而出,右手握紧挥砸迎上。
两声闷响过后,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气势散去。
唐耀退后数步,喉咙处闷哼出声,然后嘴角处溢出一丝血迹。
陈凉则是直接被那一掌拍飞出去。
俊朗男子踏步走向趴在地上的陈凉,望着地下的陈凉,高傲地说道:“这就是差距!你这个外门弟子与我的差距。至于雪霁,我相信她只是一时间的糊涂。”
“你是内门弟子吗?”
陈凉的声音从地上淡淡传来,唐耀对这莫名传来的一句话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淡淡的声音像是自问自答一样还在继续,“所以你就可以这么猖狂!”
俊朗男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愣怔了一下,然后接连看着趴在地上的陈凉不由地笑出声来。
嘲讽地可笑!
笑声过后,俊朗男子语气阴狠地说道:“那你又能怎么样!”
我实力境界强于你,所以猖狂与你,你能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陈凉淡淡地声音传来,“有一天,我会去内门找你的。”
可笑!去内门找他!
俊朗男子听出来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让他突然觉得脚下的家伙已经不仅仅是可笑了,在可笑之外还有着让他无语的可悲。
于是,他蹲下了自己高贵身子,望着头抬起来的陈凉说道:“我想你应该听过丑小鸭变成天鹅的童话故事,是不是觉得故事的结局很美?”
他顿了顿语气,然后继续开口说道:“结局确实是很美,但是没有你想的美。丑小鸭之所以能够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鹅,而不是像你这样,本就是只丑陋的鸭子。”
陈凉没有想到俊朗男子会和自己讲这个,所以让他有些意外。
意外过后,陈凉开口说道:“那便看看好了。”
俊朗男子呵笑一声,嗤之以鼻。
语气顿变地陈凉冷笑道:“而且有的人情愿喜欢丑小鸭。”
陈凉戛然而止,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完,还有下一句的,但是陈凉觉得下一句话不说出来的效果远远比说出来要好。
而俊朗男子听完陈凉说的这句话,脑海中自然联想到了那一句陈凉没有说出来的话,然后好像无形之中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霎时间,俊朗男子脸色快速阴沉下来,缓缓站起身来的他没有说话,很简单对着陈凉踢出了一脚。
简单的一脚,而脚下却生有雷电。
一脚踢出去后,胸中有怒火的俊朗男子并没有停下动作,猛然向着被踢出去的陈凉一处踏步而去。
然后道道雷鸣声起,虽然说不上什么声势浩大,但在这房间内足以让唐耀和陈凉心中震惊。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像是飞进来什么东西,一团雪白地飞落在陈凉的身上。
而陈凉依旧是趴在地上。
俊朗男子望向莫名飞进来的雪白之物。
一只有些眼熟的白鸽。
然后道道不止的雷鸣声突然间散去。
他认识这只白鸽,不仅是他,大多数的内门弟子都认识,好像是被人叫做小依。
而这只白鸽的主人是……
他这么想着,白鸽的主人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扎着马尾辫的白清韵!
白清韵之前在竹峰便与陈凉说好,等到那只雕口脱险的白鸽伤好后,便带着它来拜谢陈凉。
所以今日她便带着它来了。
然而她还未走进十六号寝舍,便看到了房门大开,或许这并没有什么,但是从房门那传来房间里有阵阵雷鸣。
房间里怎么可能有雷鸣?而且还是带有怒意地狂暴雷鸣声!
她觉得很不正常。
当她快步走进十六号寝舍,便肯定了之前不正常的想法。
因为她看见这房间里很糟也很乱。
一名身形魁梧的少年单膝跪在地上,嘴角处留有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还有一名穿着青袍男子站在房间内,当然她眼中只看到了这名男子的背影。
而还有一名少年趴在地上,一张脸缓缓抬起来,眼神中流露出倔强和不甘屈服。
是陈凉!
听到有进来的脚步声,俊朗男子转过身去,眼中看到的果然是心中猜想的这只白鸽的主人。
先是收起了之前高傲的态度,出于礼貌地道一声白师妹,然后带着满腹疑问地问道:“白师妹,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陈凉。”看到青袍男子是韩炜枝之后,白清韵皱皱眉头,然后语气不好地反问道:“陈凉怎么招惹到你了?”
韩炜枝没有去回答白清韵的问题,他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喜欢她,然后他便过来收拾女人喜欢的人吧。
这样说出来不仅丢脸,而且打脸。
所以他绕开了这个话题,伸出手指指向趴在地上的陈凉,然后反问道:“师妹认识他?”
白清韵则是嘟起小嘴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那么你现在便闭嘴离开这里。因为我现在有些不开心了。”
当这句话说完,之前嚣张无比的韩炜枝有些变了脸色,就如白清韵所说的,没有再去说一句话,然后便离开了十六号寝舍。
他好像有些畏惧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或者不是好像,而是肯定。
当他走后一只脚步踏出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那个叫陈凉的声音。
“我真的会去找你的。”
韩炜枝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样心情地走出了十六号寝舍,白清韵则是和受伤没有比陈凉重的唐耀把陈凉从地上扶到了床上。
此时的白清韵像是个郎中大夫一样,一只葱玉般地手指放在陈凉的脉搏处,然后闭上了眼睛,还时不时地皱皱眉。
然后便摆出一幅很有水准的模样,点点头对唐耀说道:“没事,我回去拿点药过来。”
其实白清韵只知道脉搏没有跳动,便是死了,至于其他的她并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只是一时兴起想切脉看看。
韩炜枝自然还没有强悍能够几招击杀陈凉,所以白清韵手指下的脉搏自然是有跳动的。
既然有跳动,那肯定是没死了。
只要是没死,那便肯定好治,因为她能找到好多药丸。
然后这个一时间想装郎中大夫的小姑娘便甩着马尾辫跑了出去。
在路上与一名急匆匆赶来的少女擦肩而过。
在课堂上不打报告便跑出来的刘雪霁跑进了十六号寝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看到房间里的遭乱便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还是来晚了。
听到脚步声,唐耀抬头望去,于是看到了刘雪霁。
之前在教室的时候唐耀看见刘雪霁找过陈凉,所以唐耀见怪不怪地又把头低了下去。
既然刚才走了白清韵,陈凉自然清楚时候过来的人是谁了。
在千古宗也只有她了。
当看到刘雪霁走到眼前的时候,陈凉说道:“我没事的。”
刘雪霁点了点头,不过却红了眼睛。
陈凉咧了咧嘴笑道:“每次你都能看见我的惨样。”
刘雪霁为了配合陈凉,微微笑了笑。
看到刘雪霁的笑脸,陈凉继续开口说道:“以后眼光还要像现在这样好。”
刘雪霁点点头,依旧笑笑,只不过笑着笑着眼眶便湿润了。
她刚开始只是理解成为眼光好,所以才看不上韩炜枝,但是慢慢她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所以笑着笑着,便笑出了眼泪。
只是陈凉并不知道,这个少女从来不在乎眼光好不好,差不差,因为她的眼里从头至尾只有一个人。
陈凉更不知道,这个笑哭了的少女回去后直接杀向了那个叫韩炜枝的男子,如同疯癫入魔了一般,任谁都拦不住。
直到浑身满是血迹,直到玄府空荡,直到用尽了浑身所有力气,才被九长老亲手抱了回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服用了白清韵拿来的药丸,一半是因为药丸的药效强劲,一半是因为陈凉自身的肉体的恢复能力强悍,所以很快陈凉便从伤痛中恢复了起来。
就像他之前对那名俊朗男子所说的,他要去内门找他,而且是一定要去找他的。
以前陈凉可以说是为了刘雪霁才想入内门,而现在又多了一条,陈凉要让那名俊朗男子知道他口中丑小鸭是如何变成白天鹅的。
所以开春的那场外门弟子入内门的比赛,陈凉无论如何都要赢!
……
饭菜十里飘香的外门弟子食堂。
陈凉端着盛满饭菜的盘子依旧找了一个稍显偏僻的座位放下,然后并没有坐下,而是折身回去又端回来一个盛满饭菜的盘子。
放在了另一边后,陈凉坐在之前的座位上开始吃饭。
两个饭盘上皆有西红柿炒鸡蛋。
陈凉面色平静地用筷子夹菜吃菜,不过在心里却远远不如面色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愈是等待着,心中愈是不如面色平静。
过了一些时间后,陈凉面色已经不再平静,眉头有些微微皱起,就在他认为等的那个人应该不来的时候,一直将目光不停放在眼角的那一处终于多出了一道身影。
陈凉收回了目光,但是没有去看,不过心中的波澜终于在这瞬间归于了平静。
陈凉眼角多出的那道身影看了看陈凉,又看了看眼前放着的那盘饭菜,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望着陈凉笑道:“少年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凉淡淡说道:“请你吃饭。”
接着语气加重地说了五个字,“西红柿炒鸡蛋。”
之前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十六长老因为要吃自己盘子里的西红柿炒鸡蛋,所以才有了之后到现在的很多事情,那么陈凉应该不难猜出来十六长老和自己一样喜爱吃西红柿炒鸡蛋。
所以两份盘里都有西红柿炒鸡蛋。
此时的郭士成就像一个被蛇咬过数次的农夫一样,满脸的不相信陈凉会有这样的好心。
“你这样的人能无事献殷勤!说说吧想干什么,首先说好了,我穷光蛋一个,钱财什么的一个子没有。姿色嘛,我确实有不少,但是我没有那种另类的癖好。”
陈凉很想把自己眼前的翻盘扣在郭士成的脸上,当然只是很想而已,因为第一嘛,他打不过这个神经质的十六长老,第二嘛,就像这十六长老所说的,他不是那种无事献殷勤的人,所以他还是有事相求的。
陈凉转过头,望向郭士成,开口说道:“还是上次的要求。”
郭士成“哦”了一声,然后脑海中想了想,接着嘴角露出一丝坏笑道:“想要我教你几招功法是吧……这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陈凉冷冷说道:“说吧,什么要求。”
郭士成一脸贱笑说道:“求我呀,你求我,我看看心情如何,再考虑考虑。”
“那你现在心情如何?”
“你还没求我了,所以就不用知道我心情如何了。”
陈凉脸色有些微微发青,说道:“怎么求?”
郭士成贱笑更加厉害,“你就说呀,求求你教我呀,求求……”
正贱笑着的郭士成突然像是反应了过来,马上闭上了嘴,随后反手对着陈凉的小脑袋一个扣指。
“就你现在的态度,我很难相信你是求我教你功法。”
陈凉摇摇头,“我真是在求你教我功法。”
“那你倒是说呀,倒是求呀。”
说实话,如果对方不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陈凉一定不会搭理这个神经质的家伙,但是这家伙难以相信的还就真是十六长老。
陈凉很清楚自己的弊端就是没有可以使用的功法招式,所以在开春后那场比赛中获胜的机会渺茫,他不想去修炼那些烂大街的功法,浪费时间还毫无用处。
而目前出现唯一的机会就是这个十六长老,既然身为长老,那么通晓的功法肯定不会少到哪里去。
所以为了功法,为了那场比赛,为了能入内门,为了那个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童话故事,陈凉开口了,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求你教我。”
郭士成没想到陈凉竟然能这么快开口求自己,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陈凉皱着眉头道:“这下行了吧。”
郭士成摇摇头,“不行,不行,你刚才说的太快了,我没听出你在说些什么。”
陈凉瞪起眼睛望向郭士成。
郭士成看着陈凉那双瞪起的大眼睛,嘴角咧咧,说道:“你瞪我干嘛?一,我感觉不到疼。二,我也不会教你。所以你瞪我没用呀。”
“算你狠。”陈凉咬牙切齿说道,然后一个字地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
“我……求……你……教……我……”
郭士成一脸享受地贱样表情,点点头,说道:“这样还算可以。”
陈凉没有搭理他,转过头去,继续吃饭。
郭士成望着眼前的饭菜,特别中间红黄相间、色泽诱人的西红柿炒鸡蛋,马上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住一块便往嘴边送。
快送到嘴边的时候,郭士成咽了咽口水,停了下来,把夹住的那块鸡蛋放了回去,然后一脸不放心的说道:“你不会在这里下毒了吧?”
陈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伸出筷子夹住郭士成刚放下来的澄黄鸡蛋送入口中,一边吃着一边问道:“这下相信了?”
郭士成点点头。
……
身穿飞鱼服的冯维正现在心情说得上很好,只不过脸上依旧是那副最常见的面无表情,但是从手指在桌面上的轻叩节奏就可以听出来,因为这节奏可以用的上欢快两个字来形容。
房间的门被匆匆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位老熟人。
刑部尚书谢东阳。
大理寺卿李迁。
依旧如上次那般没有做那些多余的拱手行礼,干脆利落地坐在了冯维正的面前。
冯维正收起了轻叩桌面的手指,开门见山说道:“有一个现在还不能算上好消息的好消息,锦衣卫已经发现了杜鹃,并且牢牢跟上杜鹃。”
谢东阳点点头说道:“确实是个算不上好消息的好消息。”
李迁先望向一起进来的谢东阳,再望向冯维正说道:“那么该动手了。”
冯维正点头说道:“可以这样说,所以二位大人尽快调来大宗师配合锦衣卫出动。”
谢东阳稍作思索了一番道:“十五年了,那人的境界不知道已经高深到了什么地步,所以相炉和清莲境的大宗师去了也毫无用处,只能调动为数不多的长轩境和紫仑境。”
谢东阳这段话说完,李迁点了点头说道:“谢大人说的不无道理,以那人的实力境界,相炉和清莲去了无异于螳臂当车。”
冯维正却是摇摇头,说道:“相炉境可以不去,但是清莲境界的要去。”
谢东阳反对道:“去了不是自寻死路吗!”
冯维正解释道:“谢大人之前也说了,那人境界不知道已经高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那么在我看来,长轩境和紫仑境都不一定有用。那份己字号档案也写清楚了,西北许家的高手也有不少,甚至还有位紫仑境界的供奉,可最后不都是死了吗?”
谢东阳眉头皱起,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让这群人白白送死?”
冯维正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用这些人来牵扯消耗那人的玄府玄气,然后再出动长轩和紫仑境界。所以他们那不叫白白送死。”
冯维正看了一眼谢东阳和李迁,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很不想同意这个主意,但是这是唯一解决方法。”
谢东阳和李迁心中当然很不同意这个想法,因为这要死很多人,其中有一部分还是他们花银两和精力培养出来的,这和从身上活生生割下肉来有什么区别。
但是没有办法,就像冯维正说的,这是他们对付那个人的唯一办法。
那么便以死人换那人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个世上,最留不住的恐怕就是时间了。
这段时间陈凉的日子很简单,也很不简单,因为他不仅要玄气吸纳,无蝉指的修炼、瀑布之下的磨练,还要去修炼郭士成教导的功法招式。
时间有些紧凑,但是让陈凉觉得很充实。
光阴如梭,这年的深秋是以一场大雪来做告别的,也可以说是以这场大雪来迎接这年的冬天。
大若鹅毛的雪花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一夜还没有要停止的势头,陈凉拉开寝舍房门的时候,外面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又一层雪花,在冬日眼光的照耀下,陈凉眼中的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很是梦幻。
大概因为是今年的头场雪,要有一定的势头,所以这场大雪依旧在下。
有醒来的弟子们发现下雪了,像是孩子看见了糖果一般惊喜地叫唤起来,雪大概就有这种魅力吧,所以很快,这里便热闹了起来。
陈凉也因为下雪了,今日出奇地没有去玄气吸纳之类的,借着头场雪,陈凉打算给自己放松放松。
在那座不有名的小城镇里,每年冬天下雪,陈凉都会不知寒凉的去堆上一个雪人,然后精腻细捏地做出了一个头,如果做完后好看的,那么便是自己,如果不好看,那便是老何,反正老何也不知道。
陈凉突然怀念起来了言语不多的老何,那个身形不高大的老人现在在哪里呢?又在干些什么呢?
突然很莫名地想要把时间过得再快一些,可以快到三年之后,那个时候老何就会像约定好了的一样,来千古宗找自己。
……
心中带着大概是因为风雨产生的怀念,陈凉找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然后一个人安安静静堆起了雪人。
堆着堆着陈凉发现和以前堆的很不一样,看上去……看上去像是个少女的模样……
而且后面好像捏出来一条马尾辫……
这是……
想起了那日第一次看到那条马尾辫,陈凉心里有丝悸动。
为了散淡去这丝悸动,陈凉放弃了快要堆好的雪人,然后四处走走,看看雪,看看景,散散心。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到哪里,走到何处。
这个时候,陈凉眼帘中映出一幅很奇怪的景象。
平如地面的雪地上好似凭空堆出一个形状极大的雪人。
雪天有雪人这或许并不奇怪,但是让陈凉感觉到奇怪的是雪人的周围并没有脚印,按这个逻辑推理下去的话,这个雪人就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凭空出现!
怎么可能!
除非那些境界高深的大人物们才能做到吧,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些大人物不会无聊到大雪天的跑出来捏雪人,除非……那个神经质的十六长老。
然后远在房间里睡觉的郭士成酣睡中猛然打了个哈欠。
就在陈凉琢磨着郭士成的时候,眼帘中的那个雪人好像动了一下,有些碎雪落了下面。
动了一下……
好在陈凉胆子较大,没有被吓跑。
陈凉靠近地走了几步,然后发现这竟然是个人!
当真正走到面前的时候,陈凉才看清了这个人是谁。
徐青灯!
那个被女人抛弃后自甘堕落的天才。
那么也就是说徐青灯已经坐在这里整整一夜到现在。
陈凉心中有些惊恐这个男子的强悍定力。
陈凉想了想,靠在这座“雪人”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很安静地看着满天飘扬的雪花。
过了很久,陈凉觉得不应该这么安静下去,要去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安静,所以他想了想,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觉得,你很可悲。”
如果说陈凉这句话是对任何一个陌生人说的,那么要不是被理解认为是神经病,要么就是被打一顿。
还好陈凉这句话是对徐青灯说的,一个坐在风雪里一夜都不曾动一下的人。
话音落下好久,徐青灯都没有回答他,甚至都没有抖动身子。
就在陈凉要开口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徐青灯动了,缓缓转动身子望向陈凉,身上的碎雪大片大片地落下。
他看向陈凉,一副像是在脑海中思索着什么问题的表情,然后没有想出来,所以他望向陈凉缓缓开口,说了他没有想出来的问题:“我不认识你。”
徐青灯的声音让陈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用最接近的词语来形容的话就是很空灵。
陈凉点点头,说道:“我也不认识你……但是我知道你。”
徐青灯“哦”了一声,然后没有了下文。
陈凉又准备开口的时候,徐青灯的声音又传到陈凉的耳朵里,“以前也有很多人认识我,现在也有人认识我,只不过很少有人找我说话了。”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的人认识徐青灯,无非是那少年成名后赞誉和崇拜,而现在依旧有人认识他,那便是嘲讽与嘲笑。
徐青灯听懂了陈凉的意思,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陈凉摇摇头,“所以说你很可悲。”
徐青灯这回不理解陈凉的说法,语气疑问地哦了一声。
“他们还是他们,你还是你吗?”
徐青灯不可置否地说道:“我以前叫徐青灯,现在还叫徐青灯。”
陈凉皱眉说道:“那是你自己认为的,就像现在我不乐意叫你徐青灯一样。”
“那叫什么?”
“沙比。”
“这是赞誉的话还是骂人的话?”
“我不会说骂人的话。”
“哦,可是我不需要你赞美我。”
“沙比!”
“我说了你用赞美我。”
“沙比!”
……
陈凉觉得如果再跟徐青灯这样说下去,疯掉的肯定不是徐青灯而是他,所以他就不说话了。
然后两个人又都安静了起来,望着天上依旧不断地雪花。
陈凉觉得还是忍不住,所以他又开口了,依旧是那句,“我觉得,你很可悲。”
良久,徐青灯才缓缓开口:“为什么不是可怜呢?”
“你这句话让我觉得你很可气。”
然后陈凉缓缓站起身,说道:“你需要谁可怜你,而且谁会可怜你,她吗?”
徐青灯赫然抬头望向陈凉,眼神有戾气。
陈凉冷笑道:“我打不过你,而且你打我也没有意思,打了我就可以改变这些吗?”
徐青灯眼中的戾气淡淡散去。
陈凉继续道:“她过着她的生活,或好或差吗,都跟你没你关系,就像你现在这样,跟她也没有关系。”
徐青灯看着陈凉说道:“我听过这些话,而且也我懂这些道理……但是我放不下,而且跟你有关系吗?”
陈凉皱眉骂道道:“她一定知道她做了那些后你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她依旧做了,有顾及你的感受吗?所以都是狗屁!多久了,就算真是狗屁也没味了。还有当然跟我没关系了,就是觉得你可悲而已。”
徐青灯也皱起了眉头,“你刚才说你不会骂人的,还有,允许你骂她了吗?”
陈凉气急败坏说了一句:“沙比!”
徐青灯说道:“就算你现在赞美我,也改变不了你之前骂过人。”
陈凉转身想要离开,然后便打算对徐青灯说最后一段话:“或许因为自己过于普通,所以打小心中便莫名便崇拜那些天赋异秉的天骄人物。但是因为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过于不起眼,一直没有遇见过,来到千古宗,知道你了以后,便觉得你不应该是如今的模样,因为,这和我崇拜的不一样。”
“或许还因为,我不想看见你因为一个狗屁而度过了更加狗屁的一生。仅此而已。”
然后陈凉转身便要离开。
突然耳边风声呼啸而起,宛如虎啸狮吼,气势前所未有地壮烈!
陈凉转身望向徐青灯。
这股骤然猛烈的风掺杂着鹅毛雪花从四面八方纷纷刮来,然后刮向坐在地上的徐青灯。
天地间,风雪愈加狠烈,刮的陈凉不由地捂住了耳朵和脸颊。
这股刮向徐青灯的风雪在空中依旧不断地扩散着。
陈凉看不到。
陈凉只能听到风雪声,当然慢慢地有很多人都听到了这莫名大起来的风雪声。
风雪声,像钟鼓声鸣一样震撼人心。
有很多长老推窗远眺。
有弟子放下手中书。
有弟子散淡开周围的玄气。
有弟子推门外出而听。
有弟子停下手中握紧的雪球。
……
慢慢地,天地间仿若只剩下了刺耳强烈的风雪声。
陈凉望着这轮风雪中心的徐青灯。
徐青灯依旧盘腿而坐,只不过在突然间盘腿成坐式地缓缓腾起。
像风雪一样,又如同风雪一般。
几息间,坐式飞腾至半空之上缓缓而停。
在徐青灯停下来的那瞬间,天地风雪皆停,飘渺虚无。
虚空中,徐青灯缓缓而立。
徐青灯望向地面上的陈凉轻声说道:“很多时候,很多道理我都知晓,只不过不愿意去做罢了,或者说找不到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今天,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理由。”
已经被震撼到了的陈凉呢喃出声,“狗屁?”
徐青灯点点头,然后抬头,眼神锐利望向天空,再没有之前的颓废,像一把利剑一样悬立虚空。
然后像霸名君主一般傲视着这片天地。
虚空中,徐青灯一脚踏出,背后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琉璃莲花。
接着有一道声音传遍千古宗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我徐青灯,相炉一步入清莲!”
然后相炉到清莲,天地相距的境界,便被徐青灯一步而踏过。(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并济两州交界处,飞沙枯树,人迹罕至,在这百里荒凉中有一座好似平地而起的房屋。
走进些后,这座显得很是破旧的房屋前面挂着一块残破不堪的木牌,木牌上有字,不过已经很难看清前面写的是什么,只能隐隐看出来后面有客栈两个字。
是一个客栈!
已至正午时分,这场大雪开始有了缩减的势头,只是大风依旧呼啸,甚是寒凉。
客栈的门被人缓缓推开,因为上了年头,所以破旧的门板在推动中发出了吱吱磨耳的声音,外头的风雪顿时涌了进来,一阵寒凉,把客栈里原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门口。
风雪中,走进来一名身形有些矮小的老人。
当关上门后,呼啸的风雪涌不进来了,众人的目光也都收了回去,一个其貌不扬的老人并没有什么看头。
此时客栈里面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毕竟客栈不大,所以能摆开的也就寥寥几张桌子,每张桌子或满或少的都坐上了人,都是赶路中到此暂避风雪。
老人目光在客栈里扫视了一回,发现在最里面的偏僻一处恰好有一张无人的空桌。
客栈里面大概是点了火炉,有些洋洋暖意,和外面的寒凉形成了天地般地对比。
老人缓缓走到那张空桌坐了下来,眼尖地店小二马上走了过来,做这行的最讲究的便是眼力劲,看来客的衣着服饰,看来客的风姿气态,然后很大程度上便决定了店小二的服务态度。
一直都会有很势力眼的店小二欺客压客,但是这个店小二不知是大场面见多了还是因为本性如此,并没有因为老人的衣衫褴褛而生有不待见的心思。
店小二脸色热情望着老人道:“客官,点些什么?”
老人坐下后,伸了伸筋骨,对着店小二道:“先来壶酒,用火温热些。剩下的,你这店里有什么好菜便都上吧。”
然后怕是店小二有些心思,老人继续说道:“银两少不了的。”
店小二嘿嘿笑道:“好嘞!客官等好。”
然后转身离开。
老人嘴角间声音极小地嘀咕了一声,没有人听得到,“该吃些好的了。”
老人背后有一桌,桌上有两男一女。
女子的衣装打扮像是位富家小姐,容貌俏美,年轻些的男子则是一副富家子弟的模样,大概是对情侣,从家里出来游山玩水,所以一直不说话的男子就应该是这二人带来的保镖角色。
当看到这后来走进来的老人坐在临近自己这一桌时,俏美女子就蹙起了眉头,脸上已经不加掩饰地有所嫌弃。
再到后面老人说的那句银两少不了的时候,女子脸上的嫌弃更加旺盛。
女子与老人属于背靠着背,两不相见,但是在距离上有些近,所以女子伸出衣袖,掩在口鼻间,然后娇声怪气地望着同桌的年轻男子,“远峰,我不要坐在这里,好难闻的味道。”
说完女子眼神微微瞥向身后的老人,意思不言而喻。
年轻男子皱皱眉头,显然同样不想坐在那里,他望向从家里带来的男子保镖,“你去和李小姐换下座位。”
换过座位后,男子和女子在聊了几句男女风雅的趣事,嘻嘻笑笑的。
正聊着女子眉头又蹙起,因为她的眼角处总是能看到那衣衫褴褛的老人,心中对着老人更不顺眼,于是又摆出一副娇声怪气地姿态对着年轻男子说道:“远峰,让那脏老头出去行吗?”
虽然说年轻男子早就盘算着这次出行好好在女子表现表现,然后能够一举吃到嘴里。
但是女子所让做的事情很是失风度,他不是那种富家纨绔子弟,但是熬过去女子的娇声怪气,心中想着等到把你吃到嘴里,那个时候让你好好的娇声怪气,然后便起身走向老人那边。
年轻男子往老人桌上扔出一块结结实实的银块,说道:“你拿着银子,出去找一家客栈。”
老人连头都没有抬起,只是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句,“我不差银两。”
俏美女子刚好听到了老人的这句话,然后一脸耻笑,满带嘲讽地出声说道:“穿的和叫花子一样,还好意思说不差银两,难道人越老脸皮越厚吗?”
女子这番话说完,老人没有再和之前那样,出声说话。
仿佛抓到了好欺负的玩物一样,女子继续呵笑出声,“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现在的有钱人都是你这种打扮了。老头,拿着钱出去行吗?如果觉得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些。但是别打扰了本小姐的兴致。”
老人依旧没有出声,只是突然间那名保镖男子脸色铁青。
客栈本就不大,俊美女子这番闹腾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便有路见不平的江湖豪客指责道:“这女娃娃的嘴倒是好生厉害。”
“现在的年轻人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么自命清高的毛病。”
更有早就垂涎女子美貌的几位大汉哈笑出声,“女娃娃的嘴倒是厉害,不知道活有没有这嘴一样厉害。”
“嘴也是种绝活呀。”
然后这几位大汉哈哈大笑起来。
俊美女子面色涨红,一半是因为大汉讲出来的荤话,一半是因为受到指责后的生气。
“你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就换过来坐呀。”
当即便有一桌的江湖豪客与俊美女子换了桌子。
这场小小插曲算是这么过去了,只不过还有些喝酒吃肉的江湖豪客依旧对女子的这番作为指指点点。
女子依旧是那副自认清高的模样。
很快,店小二端上来老人要的温酒,然后先上了碟搭酒的花生米和牛肉片,说了声热菜还在后头。
老人点点头,店小二折身离开。
老人并没有先去喝那壶温酒,而是筷子夹起几粒炒红的花生米入嘴,顿时满嘴飘香。
然后才拿起酒壶,轻轻倒了一杯酒。
杯中温酒有暖气,如烟般弯弯飘起。
这个时候,客栈那扇破门再次被推开,一股风雪顿时涌了进来,关上门后,走进来约有十几名黑衣蒙面的中年男子。
客栈里一时安静下来,没有人出声,因为这十几名男子一眼望去便能看到很重的戾气。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目光锐利地在这间不大的客栈里快速扫视一番,然后看到了最偏僻那一桌,看到了那道不怎么高大的老人背影。
男子声音低沉说了一句,“发现目标。”
然后走向最偏僻的那一桌。
后面那些黑衣蒙面男子紧紧跟上。
老人没有转头,面无表情地拿起了刚刚倒下的那杯酒,突然间眼神极尽锐利,拿住酒杯的枯手扬起。
杯中酒皆出,但是没有四面散去,而是出奇地凝结在一起,向着身后走过来的那群男子划去。
酒水凭空略过,光影流朔!
这出杯后的酒水像是把锋利的刀刃利剑一般,快速的在这些人中间略过。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突然眼神瞳孔极大地睁开来,望向自己的脖颈方向。
脖颈莫名地多出一道裂痕,紧接着血水喷溅而出。
然后这名男子像是很自然一般瘫趴在地面上,死了过去。
很快的第二道血光喷溅而出,然后第三道,第四道……
整整十几道血光喷溅,然后所有的黑衣蒙面人如烂泥般瘫趴死去。
这个时候,老人的锐利眼神散去,而那掠出去的酒水全部回到了空酒杯中,一滴不少,一滴也不多,清澈见底,没有杂尘,亦没有掺杂着鲜红血迹。
老人望向酒杯,杯中酒未凉,还依旧腾出丝丝热气。(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闻声而出来的店小二看到眼前这一幕,有些愣怔,当真很是骇人呀,活了这么些年头,在这座破旧的客栈里也见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和景,但是绝对没有见过今天眼前这般的骇人。
那些原本坐在桌前吃肉喝酒的江湖豪客也被这一幕的发生有些惊住,杯酒杀人,好有气势的手笔。
特别是之前那名出言讽刺的侨美女子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而可以说是这一幕的始作俑者,那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像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姿态,没有用筷子,而是直接用手捏了几粒花生米,然后抓了几大块的牛肉片放入口中。
咀嚼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只是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该好好吃块肉了!”
当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嘴里的肉也咽了下去,然后门口那处传来一声巨响。
已经有些愣怔的众人被这一声惊醒,然后目光纷纷转向门口那一处。
那扇上了岁月的破旧木门在巨响声中轰然爆碎,木屑飞尘随着风雪涌了进来。
风雪中走进来一道身影,这道身影刚一脚踏入这间客栈。
坐在数十步之远的老人指尖轻轻点入酒杯,一珠酒滴弹跳而起。
然后众人耳边响起一道轻灵的水滴声音,这道刚踏入的身影从客栈中轰然暴退出去。
这道身影刚暴退出去,随后紧接着风雪之中像是蜂蝶一样涌进来一群身影。
老人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然后扬起向后泼洒而去。
已经不是轻灵的水滴声,而像是哗哗一般的水流声。
水流银光闪烁,酒香十里飘散!
这群后来涌进的人如同受到狠狠撞击般被暴轰出去,就像杯中酒般一滴不剩,也一个不剩!
客栈里这群江湖豪客已经完全愣住,甚至忘记了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逃!
杯酒不仅能醉人,还能杀人!
一滴酒便是杀一人,一杯酒杀一群人!
“还不逃,等着我给你们收尸!”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在此时如同平地起惊雷一般,客栈中人全部恍然醒悟,刚才是死人了,那么待会肯定还要死人,说不定自己就牵连其中,死到自己头上。
于是也不去顾及外面的寒凉,纷纷向着没有门的门外跑去。
当众人都作鸟兽散地向外跑去的时候,除了那老人,还有一个人却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是之前出口讽刺老人的俏美女子!
而且不是她不想跑,是跑不了。
从老人说完那句如同起惊雷的话之后,她便想跑了,她可不想死在这里,但是赫然发现自己这双脚如同长在了地面之中,别说寸步难行了,就连轻微对的抖动都做不出来。
女子焦急地已经满头汗水,没有娇作地带着哭音向年轻男子求救,而被她称为远峰的男子只是象征性地拉了她两把,感觉到拉不动,然后便松开了手,自己跑走。
名为远峰的男子虽然很想吃到这个俊美女子,但是不表示为了能够吃到她,可以不去要自己的性命。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划算。
见到口中的远峰跑远后,因为害怕和恐惧,俊美女子忍不住啼哭了起来!
此时,不大的客栈里只剩两人!
坐在女子不远处的老人开口说起了话,声音不大,但是依旧像平地起惊雷般在女子耳边炸开。
“有人说过我不是个坏人!”
正在啼哭的女子愣怔了一下,老人声音继续未停。
“但是,我也跟那个人说过,我不是个好人!”
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说话的女子还是在啼哭中听懂了老人这句话的意思,绕开曲曲弯弯,化繁为简来说,就是自己要死了。
女子不想死,很不想死,没有人想死,所以她咬咬牙,开口说道:“只要放了我,我可以什么都给你。”
老人的声音依旧不大,但在风雪呼啸中依旧清晰可听:“我说过了,我不缺银两,另外,我对你也没有兴趣。”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是老人可以都不要,很简单地道理,你要死!
就在女子想清楚这个很简单地道理的时候,天上像流星般砸落下来一人,正好从女子头顶砸了下来,这名俊美女子当场便被砸成了一堆肉泥。
这人坠地,四周轰然炸开,再无破旧的客栈。
老人坐在风雪中,耳边风雪声呼啸,吹起他几丝如雪的白发和褴褛的衣衫。
这片荒凉中更加荒凉,只有老人坐着一只板凳和眼前的一张桌子。
而杀气满满溢在这片荒凉中!
已成这般景象和处境,老人依旧面无表情,望向眼前仅剩的那张桌子和桌子上的酒菜。
好像老人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从天砸下来那人,不仅仅轰碎了这间客栈,碾碎了俊美女子,还在平地上砸出了一个凹下去的大窟窿。
身材魁梧如小山般的这人从窟窿中缓缓站起来,望向坐在那里的那道背影,心中警惕与杀意俱在。
杀意不用去说,而警惕则是因为之前那几幕他都看在了眼里,老人未曾离开那只板凳便杀死那些将近二十多位清莲境界的大宗师强者。
而他敢来则是因为他对他长轩的境界和修炼的肉体强硬的功法有着信心,还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
这人刚要准备从自己砸出来的窟窿中动身,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类似于蝉鸣般地声音,然后便发觉地喉咙处有异样的感觉,便低头望去。
一只枯指不知何时毫无花俏地插在了自己脖颈间!
然后在还能眨眼的瞬间,这只枯指抽出。
这人的一生最后一幕便是看见自己的血从脖颈中飞溅出来,然后便死在了自己砸出来的大窟窿中。
像是自己提前为自己挖好了坟!
老人依旧坐回了那只热温未散的板凳!
然后风雪中又有杀气而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风雪中有杀气不断而来,老人坐在板凳上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姿态。
这片荒凉之地,这片风雪之中,莫名地生起一团极致耀眼的火球,散发灼烧空气的炙热气息向着老人那处砸去。
然而杀气远远不止如此!
风雪中有呼啸音,而在这像是撕裂一般的声音中隐隐有道琴音,旋律悠扬。
几息间,这股不知何来的琴音愈加真实起来,旋律也愈发地迅速起来,风雪撕裂着空气,而它却像是在撕裂着风雪。
琴音虽优雅,但却如刀能杀人!
又一股杀气袭来,在这茫茫平地中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升起一座座尖峰山峦,气势斐然,将那张桌子,那个老人围城一个圆。
地下有山峦腾起,而此时天上有疾声破空,块块斗大如牛的巨石从天而降,似是觉得这风雪远远不够,那么便好好来场天降石雨。
石雨纷纷砸向那一张有些孤单的桌子!
觉得风雪远远不够的不止是石雨,很快杀气中有雷鸣声轰然而来。
身陷此境的老人依旧一副面无表情,不喜不悲,不怒不惧,在有一息间,赫然动身。
脚步轻轻踩地一踏,便一踏入了半空,虚空中,迎上那团最先砸来的火球,突然凭空伸出一只枯手抓住后,另一只手干净利索地将这团炙热的火球撕碎无影。
仅是徒手撕火球远远不够。
撕裂着风雪的琴声破空而来,老人还带着未褪去炙热的枯手瞬间成爪,虚空裂过,能够撕裂风雪的杀人琴音很简单地便在空中暴碎散去。
如同未出!
解决砸来的火球和杀人琴音后,老人顺势自空而降,一脚先踩下落地,地面瞬间如同水面起涟漪般地呈圆状凹陷下去,老人单脚站涟漪中间。
在另一只脚后落地面,凹陷地涟漪荡起更盛,那平地而起的众多山峦在这涟漪波及中纷纷塌陷。
然后老人双手负后,像是停了下来,站在凹陷下去的巨大涟漪中间,一双眼睛锐利地望着漫天的风雪。
我心中有风雪。
天上落下的石雨并不停,纷纷砸向老人。
愈是接近,愈是发现这些巨石体型巨大的恐怖,仅仅是这么一块砸在身上,毫无夸张便能砸出一堆肉泥。
老人依旧这番站着,并未出手,任由巨石如雨落下。
风雪吹起老人的白发。
最先落向老人的一块巨石在空中轰然暴碎,像是新年间放起的炮仗爆竹般的巨响声中,巨石碎成齑粉被风雪扬起,不知去往何方!
巨石接二连三地暴碎,响成一道气势不凡的交响曲,声势震耳!
我心中有风雪,那么除风雪,其他皆不得近!
至于那道轰然而来的雷鸣声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无声,仅仅走了个气势不凡的出场,可怜地连个落幕都没有。
因为有雪,天地间本就很是寒凉,而在老人负手后,天地间,这股寒凉气息更盛。
寒凉凌厉地逼人呀!
仅在几息间,这股寒凉到达了一个顶点,很快便有巨大的冰块从天而降,然后狠狠砸在地面上。
冰块中有人冰封其中。
在荒凉的不远处有燃起一道火光与这寒凉苦苦抵抗,但是很快便熬不过这股寒凉,炙热地火光瞬时熄灭,使用这道火光的身影顿时结成巨大的冰块,风雪中闪烁着光亮。
甚至有很多还未出手的人都成了晶莹地冰块。
风雪依旧,杀气依旧!
有一身影如虎狼般闯入这荒凉中,不畏惧极致的寒凉,脚下如踩踏江水一般,每踏出一步,荒凉中便响起浪潮涨起的拍打声。
转眼间,这道身影已经来到老人面前,挥出带着电闪雷鸣地拳头狠狠砸了出去。
拳头巨大如小山般!
老人负在身后的双手仅挥出了一只迎向砸来的拳头。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强大的冲击力让老人的白发飘扬起,而那道身影则是生生震退一步。
紧接着,这道身影并未停止,刚才的拳头收回后,已经稍有麻木感,所以便伸打出另一只拳头。
老人依旧挥打出那一拳。
又是一声巨响炸起!
这道身影狠狠咬住牙关未退,换手砸上。
不知道这番对打轰出了几拳,在这道身影愈轰愈急中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地上有两只血淋淋的断臂!
而老人那只拳头仿若没有出手一般,毫发无损!
“啊……”
这道身影受不了连断两臂的痛苦而大声嚎叫起来。
声音响起如同虎啸狮吼,周围寒凉的空气被震撼后肉眼可见地变形。
老人却一副感觉不到这一声音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脸扭曲的人脸,然后看着看着,嚎叫便弱了下来,直到飘渺虚无。
因为有一节枯指深深插入喉咙中!
这道魁梧身影倒下的时候,从天上飘落下来一张大网,网上有光影流朔,有眼界丰富的人,不难知道这是世上罕见四大名网中的流光网,有散去网中网住之人玄气的妙法。
这张流光网四角处皆贴有纹理精美的大张符箓,从线条复杂来看是难度更上好几层楼的第六级符箓,再看纹理走势是几张伏魔镇压符箓。
配合着流光网远远超越了一加一大于二的说法。
眨眼间,流光网便罩住了老人。
从网罩住的那刹那,老人的表情终于变了,他自然也知晓流光网配合着几张第六级符箓带来的莫大威力。
不过,他未动!
因为动的另有他人。
风雪中再次走出来十道身影。
走出来之后,这股满溢着的杀气全部显现出来。
这十道身影散发出滔天的玄气气息,霸道无比。
漫天的风雪靠不进,这十人就像在这片荒凉中开辟出另一个世界,一个可以随之走动的世界。
因为十人皆紫仑!
十人中有一人走与最前方,那么便是这些人中有着最高话语权的一位。
风雪中,他的声音响起,如同钟鸣声颤。
“上面的意思,留他性命,待他玄气耗光,废他境界修为,带回去。”
……
很显然,网中罩住的老人也听到了这么一句,丝毫没有被网罩住的感觉,出声冷笑说道:“就不怕你们也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做了消耗我玄气的炮灰。”
老人这句带着霸道的话说完后,仿若在这些人耳边响起道道惊雷。
之前的那些打斗,他们并不是没有看到,这身形不高大的老人势力着实恐怖,这些境界已入紫仑的巅峰大宗师皆有自叹不如之感,甚至在脑海中都生有这老人莫非踏过了紫仑,已经步入了那一境界的猜测。
不过这些都是心中的猜测罢了,该做的事情都还是要做的。
其实本来到了他们这种境界,都可以说一手能够遮住不小一片天,无忧与世间杂事,但是却都因为各自不得已的目标而听从于上面。
江湖之远,庙堂之高,他们身处江湖却要守着庙堂的约束。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没有去回答老人的冷笑出声,而是挥袖出手,又一张流光网落下,只不过贴在四角的符箓已经不是第六级了,而是换到第五级。
毕竟第六级的符箓难得。
虽然降了符箓的等级,但是依旧不会拉低这番极大的手笔。
两张流光网,数张五六等级的符箓!
连老人都忍不住出声,不知道是骂还是称赞的意味说了这么一声好大的手笔!(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世上有很多事情在很多人眼里看上去做出来极其困难,而在有些人手里则是轻而易举,就像现在被这好大手笔困住的老人,眼神罕见地骤然狠烈,玄府内玄气极大的外泄,气势滔天!
老人喝出一声。
“开!”
这一声远远不如之前那声嚎叫来的气势壮阔,但这声过后,四周如同巨山崩塌般在网中炸开。
流光网光影流朔比之前更加强烈,色泽光芒闪烁耀眼。
然而在之后的一瞬间最先落下的流光网连着那几张第六级的符箓全部暴碎。
老人负手再喝出一声:“再开!”
声落之后,叠于已经暴碎的流光网之上的那张随后暴碎地更加彻底。
对于那入紫仑的十人来说,有流光网罩住老人,让他们心里有种莫名地心安,现在网碎成齑粉,心中的那抹心安自然也有所消失。
作为为首的那人开口说道:“他玄气所剩不多,先连手拖住他,将他玄气耗尽。”
这人说完,便向着老人奔袭而去,身上显现出一条体型巨大的百丈长龙,张开血盆大口向着负手身后的老人咬去。
龙啸声声如天雷!
站在风雪中的老人突然身影消失,然后一阵蝉鸣声在最先奔袭出去的那人耳后响起,这人慌忙刹住脚步,转身回头。
眼中老人身影赫然出现,一节枯指插入一人喉咙之中,然后迅速抽出,喷溅出一抹鲜红的血溅落到纷纷落下的雪花上。
雪花成血花!
红的妖艳。
老人身影顿时又平地消失,在场所有的人马上如临大敌一般,眼神警惕,玄气纷纷抽离而出。
这一次蝉鸣响起,却没有枯指。
而是站在那条百丈长龙之前,毫无花俏地伸出了双手,一只这条怒口大张长龙的上颚,而另一只则是抓住了下颚,一声怒吼,然后这条长龙被生生撕成两半。
为首的紫仑境大宗师面色阴沉,喝了一声,“还不起一起动手!”
然后荒凉中,风雪不见。
有道道剑气横切而起。
有阵紫气循东方而来。
有雷鸣起于九霄之上。
有一人踩踏虚空而立,身上针如雨发!
有一人张口,然后虎啸狮吼,地裂如蛛网!
有一人跃起,脚尖轻点剑气之上,然后顺势递出一掌,手掌前生出一虚影,璀璨琉璃,撕裂虚空。
有一人手中莫名出来一杆长刀,宛如横刀立马地气势,拖到而行,刀下地面起沟壑!
荒凉中不知何处而来一只巨大猩猩,捶胸怒吼,头顶站着一人!
然后,本就阴沉的天空中,不知道何时多出一朵乌云,云中有九只龙头,张牙舞爪!
本是荒凉的这一片,突然间看上去好像不是那么荒凉了。
……
刚入冬以来,千古宗便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宗门的大事,而这件事情的主角便是徐青灯,几年前入相炉震动了整个宗门,然后因为那件事情,自我堕落几年,几年间任人嘲讽羞辱不管不问,而在几年后,一步入清莲再次震动宗门。
或许徐青灯就是这样,无论是何时,只要他想,便能震动一切。
入清莲后的徐青灯自然一时间再次名声鹤起,很多人纷纷前来道贺,大都是变了一番脸色过来拉拢感情之类的,都忘了之前背无论是背地里还是表面上讽刺最凶的大都也是这些人。
至于为何徐青灯突然间地步入清莲,没人得知,也没人去问,所以陈凉也落到个清闲。
说清闲又不清闲,因为为了开春后的那场进内门的比赛,陈凉所要付出的努力很多很多。
玄气吸纳,无蝉指,瀑布磨练,当然还有郭士成教的功法。
今年的头场雪下了足足五天之久,之后日出东方,雪后天晴。
日子转瞬而过。
外门弟子食堂,陈凉依如往常的打了两份饭菜,同样都有西红柿炒鸡蛋。找了个座位坐下后,然后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旁边便坐下了一道身影,拿着筷子便吃,便吃还便向着陈凉说道:“今天的西红柿炒鸡蛋没昨天的好吃呀。”
陈凉皱皱眉头,没搭理一旁的郭士成。
郭士成放下筷子,很直接地对着陈凉一个扣指,怒道:“老子跟你说话呢。”
陈凉一脸不乐意的揉揉被打过的地方,大概是屈于郭士成的淫威,哼哼说道:“没吃出来。”
“果然猪吃什么都一样。”
陈凉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明天你的饭菜我不打了。”
郭士成挑挑眉毛,“为什么?”
“该教的你都教完了,该会的我也都会了。”
郭士成顿时横眉怒道:“你小子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忒快了吧。”
而陈凉脑海中想起了郭士成教他功法的各种场景。
“你丫属猪的呀!”
“其实你就比猪强一点知道吗,猪永远都是猪,而你有时候可以不是人。”
“我这都教了你多少遍,你就缺条尾巴了,还是带着圈圈的那种。”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打你是让你长记性,至于下手嘛,确实是狠了点,但是说到最后还是为了你好。”
……
然后陈凉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可以被称为屈辱的过去史,所以这个时候过河拆桥是很有必要的。
陈凉点点头,没有想去反驳的说道:“随你怎么说。”
郭士成满脸阴狠地对着陈凉说道:“你先别走,等我吃完的,我跟你好好聊聊。”
陈凉自然知道郭士成口中的聊聊是什么意思,自然不是单纯的聊聊了,有时候是需要借用拳头的,不过知道这些的陈凉还是点点头,冷冷说道:“我等你。”
然后陈凉放下了筷子,做到郭士成的对面去,脸上有些期待地望向郭士成。
郭士成看着陈凉的模样,骂了一声白痴,心中想着待会出去好好收拾这很是嚣张的家伙,好脸给多了就是得瑟,自己好歹也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应该受到些应有的尊重,边想着边埋头吃饭。
只是吃着吃着,便觉得不对劲,肚子那个地方有些疼呀,想了想最近也没有乱吃什么呀,而且自己这肚子一般东西也吃不坏的。
可是就越来越疼!
郭士成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抬头望向对面坐着的陈凉。
陈凉这个时候开口说了一句让郭士成怒火中烧的话。
“我才想起来,你这盘饭菜里被我放了巴豆粉。”
郭士成心中一沉,果然这小子……
陈凉仅仅停了一下,一副像是补充的模样,开口说道:“至于你所说今天的西红柿炒鸡蛋不好吃,我想是因为我巴豆粉没控制好,一下放多了。”
郭士成捂着肚子,满头大汗,咬牙切齿的说道:“多少?”
陈凉做出一脸单纯的模样,然后伸出手对着郭士成比划着。
“反正有这么一个瓶子,我第一次放,有些紧张,就全都放进去了。对了,光搅拌这饭菜都花了我很长时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虽然当时郭士成因为肚子疼痛难忍才让陈凉逃过一劫,但是就像俗话说的那样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陈凉终究还是没有逃得过郭士成的报复。
而且陈凉还小看了郭士成的报复程度,用比较严谨的专业话来说,是小看了郭士成不要脸的无耻程度。
如果说在陈凉玄气吸纳的时候,神出鬼没地拿起一桶水从上面灌下来,算是郭士成的无聊报复,那么陈凉实在想不出来用什么来形容郭士成在自己的被子里放生鸡蛋。
晚上刚刚躺下,然后就听到蛋碎了是什么样的感觉?陈凉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然而现在他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
很清脆的啪啪声,然后便感觉到一股冰凉的黏糊的液体在身下蔓延开来……
第二天学会精明的陈凉在睡觉前特意把被子检查了一遍,然后才放心躺了一下去。
然而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啪声,而且比之前听到的更加清晰,就在耳边。
陈凉一腔怒火地翻开枕头,然后便毫不夸张地目瞪口呆。
下面满是黄色和白色的黏稠液体,从破碎的蛋壳来看,大概……大概有十几个!
你家鸡蛋不要钱呀!
你考虑过做鸡的感受没!
当然这些远远不够。
到了第三晚上,陈凉丝毫不敢大意,仔仔细细地把床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被那个神经质的家伙放鸡蛋后才敢躺下睡觉。
睡梦中正香的陈凉突然感觉有什么打在了脸上,又是清脆的啪啪碎裂声。
陈凉把脸上的碎鸡蛋壳和黏稠的蛋清蛋黄抹干净后,睁开眼睛向上望去,借着月色发现在顶上有一丝很难发现的绳线,纤细如丝。
陈凉望着难以发现的绳线,心中已经阵阵无语。
这家伙,脑子倒是挺好使的,就是都用在了无耻上面。
……
日子缓缓而过,不知不觉间已至年关。而愈至年关,整个千古宗愈加冷淡下来,大多数的弟子都回家过新年了,只有寥寥那么些人依旧在宗门里,其中就包括了陈凉。
没有了老何,陈凉不知道该去哪里。而那座小城镇,陈凉还不打算回去,道理也很简单,想起了那间阴沉的房间,要是回去,那便是要亲手抹杀许啸许朝,所以在没有达到那个境界,陈凉是不会回去的。
入冬的时候下了今年的头场雪,像是一次性要把这个冬天的雪都下干净一样,下的很大也很长,之后也下了几场雪,说不上小也算不上大。
除夕这夜,外面飘起了像梨花般的小雪花,零零落落地飘扬在空中。
虽然仅是下起了小雪,但是外面的寒凉堪比入冬的头场雪。
除夕夜,岁岁除,更有雪景可赏,很是美哉。
陈凉自然没有那个赏雪兴致,唐耀在饭堂里找来一个小火炉,又要了些炭块,然后便和陈凉围在了炉火前烤火。
房外飘雪,房内炉火。
这种可以算是落差的感觉让陈凉心中莫名地更加暖意起来。
唐耀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瓶酒,说是除夕进饮的屠苏酒,有可以祛除一年伤病的说法,陈凉虽然对酒产生不起兴趣,但是屠苏酒他倒是知道的,前朝有位大文学家就曾经写过“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
知道是知道,但是并不代表可以接受,无论唐耀怎么说,陈凉都是一副滴酒不进的态度。
唐耀本来话就不是太多,所以也就没有再去言语上强迫陈凉,只是把另一瓶摆在陈凉面前。
两个人围在炉前,安安静静地,只有唐耀时不时喝点酒。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陈凉拉开门,门外站着刘雪霁,那张俏脸大概是因为是风雪吹的有些惨白,陈凉忙把刘雪霁拉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刘雪霁像是解释一样地向陈凉说道:“以前的除夕夜都是爹爹陪着我过的,今年他不在我身边,所以我想来找你。”
陈凉点点头,把刘雪霁拉到炉火旁坐下,说道:“坐在炉火边烤烤火,先把脸稍稍往前凑点。”
然后陈凉望向炉火另一边的唐耀,和唐耀介绍道:“你见过的,叫刘雪霁。”
刘雪霁向着唐耀微微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叫刘雪霁。”
唐耀则是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唐耀。”
刘雪霁再怎么说也是长相极致的小美人一个,笑脸跟唐耀打招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这副表情和态度。
陈凉一脸无奈地望向刘雪霁,解释道:“他人就那样。”
刘雪霁笑笑,没有说话。
陈凉本就不太乐意去说话,但是怕冷静后尴尬,所以就在脑海中不断寻找着可以说的话题。
然后陈凉望向唐耀,开口问道:“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也不回家呢?”
唐耀听到后,抬头看了一眼陈凉,大概是看出来陈凉想要找话题的意图,简单地回答了一句:“无家可归。”
陈凉刚要开口说话,但却听见唐耀继续说道:“我是在十几年前在一个树林被捡回千古宗的,所以到现在不知道父亲母亲是谁,更不知道家在哪里,至于原因,你知道我玄气吸纳上有很大的问题,我想这便是原因了。”
陈凉点点头,心里却又有些不赞同,虽然说境界实力很重要,但是他不相信一对父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在玄气吸纳上有问题便把他抛弃。
唐耀很显然没有这么去想过,他拿起那瓶屠苏酒,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他们因为我有问题,就随便把我抛弃了,不去想我的死活问题,所以不论找不找得到他们,我都要修炼出来境界,修炼出来实力给他们看看。”
陈凉摇摇头,说道:“你这样想就没意思。”
唐耀点点头说道:“确实没意思,毕竟我活着也不是活给他们看的。其实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跟他们说一声,他们不配做父母,仅此而已。”
陈凉依旧是摇头说道:“你这样的想法是很简单,但是过于偏激了。”
唐耀拿起那瓶年年最后饮的屠苏酒,猛喝了一大口,然后向着陈凉反问道:“偏激?你不会有我这种感受的。”
陈凉因为看见唐耀之前喝了很多屠苏酒,所以没有去理会唐耀的反问。
自从跟唐耀说了句话只后便再没有说话的刘雪霁这个时候开口说道:“他应该会有你的感受,因为他跟你一样。”
唐耀刚准备要再去拿起那瓶屠苏酒,听完这句话后,那只手僵硬在那里,然后一脸不理解地望向刘雪霁。(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虽然唐耀一脸很不理解地望向刘雪霁,但是刘雪霁却在这句话说完后,便把头低了下去,去看炉内的生起的火焰,没有打算去解释唐耀的不理解。
这个时候,陈凉开了口:“我可以说是被一个只知道叫老何的老人养大的,同样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在哪里,叫什么。我有时候也会想起他们,不过不是像你那般去想,而是很简单地想念,想见到他们,叫一声父亲母亲,也是仅此而已。”
唐耀显然不知道原来陈凉也和自己一样,没有父亲母亲,所以他很认真地去听陈凉的说话,然而当陈凉说完的时候,他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起来。
“但是你依旧被他们抛弃了。”
陈凉很不理解地说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认为?”
“否则呢?”
“我从来不会这么认为。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没有看着我长大,但是我知道他们肯定有着迫不得已的原因才这样做的。天下父母心,所有的父亲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唐耀望着陈凉,直言说道:“我觉得你是在自欺欺人。”
“我依旧不会这么认为。”陈凉继续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想,就像外面一时流传的那句话,生活本不易,流人遂自安。为什么不把事情去往好的地方去想,让自己开心点呢。对了,你说你是被捡回千古宗的,不知道是哪位千古宗师兄长?”
唐耀拿起那瓶屠苏酒喝了一大口,说道:“你不认识。”
陈凉想了想也是,他才来千古宗多长点时间,而且还是个外门弟子,上哪能认识到那么师兄长。
“以后有时间会认识的。”陈凉嘿嘿笑道。
“不,你不会认识的。”唐耀摇摇头说道。
“哦?”
向来面部表情极少的唐耀脸上多了一抹罕见的悲伤,“他死了。”
“啊?”
一半是因为喝了大半瓶的屠苏,一半是因为提及了这个千古宗的师兄长,所以唐耀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他叫袁清风,和现在的徐青灯一样,都算是千古宗一时的天骄人物。五年前他出宗门到外面去做任务,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去找他,他的师兄们跟我说他死了,在任务中死了。”唐耀说到这里,苦笑了两声,才继续说下去。
“怎么可能,跟他一起去的师兄弟都回来,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没回来,而且他的境界实力是里面最高的。就算要死的话,也轮不到他的。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的师兄弟之后对他的死只字不提。”
陈凉皱着眉头问道:“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任务吗?”
唐耀摇头说道:“同样的只字不提,没人再去说这件事,这个人,就好像袁清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可是我又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还能在这里?难道是看在袁清风的面子上?”
陈凉皱起的眉头没有松缓下去,望着有些感叹道:“当真是世事难料。”
“其实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我甚至觉得他还活在这世上,并没有死去。”
“我会帮你。”陈凉抬起头望向唐耀说道。
红通摇曳的炉火间,唐耀看到陈凉的那张写满认真地脸庞,心中有股前所未有的感动,不过没有很矫情地说谢谢,而是简单地说了一声,“恩。”
气氛有些压抑,陈凉看着窗外飘起的小雪花,露出一丝笑意,向着唐耀说道:“算是你的新年愿望了。”
唐耀随着陈凉的目光一起望向了窗外的小雪花,说道:“每一年的愿望。”
陈凉转过头去,有些无奈道:“新年了,说些开心点的事情。”
唐耀望着外面的雪花,说道:“你怎么会来这里?那个把你养大的老何呢?”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说他有些事情要做,带着我不方便,又正好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我就在这里了。说好了,等三年之后,他来这里接我。”
他望向微微靠在火炉前的刘雪霁,像天剑宫的那****老人和陶东利这些事情,陈凉不想去说,所以便用了一些事情来形容一带而过。
虽然没有去说,但是并不代表可以真正一带而过,陈凉不会放下这些事情的,虽然之前那般安慰唐耀,但是真正到了自己身上,却是不会有那些安慰开解的想法了。
可以去安慰别人,但是同样地安慰不了自己。
听出来陈凉不想说,所以唐耀也没有去问,就像他便之前感觉得出来陈凉并不像一般人。
“那说说你的新年愿望吧。”
陈凉没有去想,“希望能够在开春后的那场比赛上获胜,可以进入内门。”
很安静听陈凉和唐耀对话的刘雪霁抬起头,很简单问了一句:“没有了?”
火光摇曳下,陈凉看着刘雪霁那张精致的俏脸,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只马尾辫,然后稍稍有些心虚说了句:“没有了。”
刘雪霁很了解陈凉的脾性,她自然知道陈凉这句话说的很不真实,所以疑问道:“真的吗?”
另一边的唐耀看见此状,拿起了仅剩半瓶的屠苏酒,望向陈凉说道:“那瓶归你,算是给你提前的庆功酒。”
一边是酒,一边是刘雪霁的疑问,陈凉稍稍想了一下,便拿起了那瓶未动的屠苏酒喝了一口。
虽说前面加上了屠苏两个字,但是归根结底还是酒,是酒就又辣又苦,从来没有喝过酒的陈凉一下没有咽下去,吐了出来。
然后的满脸不舒服。
刘雪霁起身给陈凉找个条手巾,陈凉接过后擦了擦嘴角还剩下的酒水,然后望向唐耀说了一句,“不好喝。”
可以说此时的陈凉是一脸蒙逼的表情,再加上那一幅显得很是委屈的语气,唐耀竟然被这一幕逗地笑出声来。
刘雪霁也轻轻笑了两声,笑魇如花,很是动人。
陈凉皱皱眉,望着笑出声的两人,然后一副不能让你们笑话到表情,拿起了屠苏酒,又喝了一口。
口中依旧是苦辣的感觉,陈凉眯着眼睛强忍咽了下去。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处传来,慢慢地成了股暖意,很是舒服。
这便是酒吗?
尝到了舒服暖意的陈凉又喝了一口,竟然有些小小地上瘾。
屠苏酒,岁岁除。
唐耀没去搭理可以在一边算是自顾自乐喝酒的陈凉,而是转头望向刘雪霁,轻轻说道:“你的新年愿望呢?”
刘雪霁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望向了陈凉。
有些话虽然不说,但是依旧会有人懂。
比如身在其中的刘雪霁,还比如身在其外的唐耀。
只是有那么一个人还是一副全神贯注地喝酒模样。(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辞岁的除夕过后,便是新的一年伊始。
陈凉醒来的很早。大概是因为昨夜喝了不少的屠苏酒,所以醒来之后头脑有些昏昏沉沉,很像是没有睡醒一样,但是却又睡不着。
刘雪霁昨天夜里没有回去,所以就睡在陈凉的那张小床上,只不过两床被褥分开而睡,刘雪霁睡在里面,陈凉睡在床的外面。
此时的刘雪霁还没有醒来,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一张精致俏美的脸微微侧向陈凉,嘴角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意。
应该是昨晚这样去侧脸看着陈凉,然后在看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陈凉轻轻地起床,怕将还在熟睡中的刘雪霁给吵醒了。
轻轻地穿好了衣服,又静悄悄地打开了房门,外面还未放晴,天上飘着零散的雪花。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雪霁已经走到陈凉的身边,很安静地看着陈凉,没有出声。
新年的第一天清晨。
少年少女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少女看着少年,而少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后知后觉的陈凉发现了身边的刘雪霁,目光转了过去,然后轻声开口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刘雪霁说道:“你起来后不久,我就醒了。”
陈凉脸上有些歉意:“怪我把你吵醒了。”
刘雪霁微微笑道:“我从小就这样,有点动静就会醒的。”
陈凉憨憨笑了两声,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马上向着刘雪霁说道:“新年快乐。”
反应过来的刘雪霁也向着陈凉笑道:“新年快乐。”
一个多事之秋过去了,然后是个看似平淡的冬天也随之过去,迎来的是崭新的一年。
……
陈凉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来恭贺新年。
肩上懒懒趴着一只白色鸽子的白清韵晃动着马尾辫走到十六号寝舍,打算要敲门进去给陈凉新年道贺的,但是却发现已经起来的陈凉和一名相貌极好的少女站在门口聊天。
大概因为陈凉救过这只叫小依的白色鸽子性命,小依对陈凉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原本像是贵妇人般慵懒地趴在白清韵的肩上,看到陈凉后,顿时不见了那股子慵懒,咕咕叫了两声,然后张开翅膀向着陈凉飞了过去。
正在和刘雪霁有一句没一句聊天的陈凉听到很熟悉的咕咕声,马上转过头去,果然是那只叫小依的白鸽,在陈凉面前飞过来飞过去,一副特意在向陈凉炫耀着自己有多勤快的模样。
笑吟吟走过来的白清韵显然不想给这只鸽子一点面子,很鄙视地看着这只飞来飞去的鸽子,一边向着陈凉说话,一边眼神示意着陈凉。
“没人的时候连喝个水都懒得动,一到有人了马上就来精神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懒散的一面还有勤快的一面是吗?”
陈凉忍着笑意没有说话。
正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鸽子顿时一副被揭穿的模样,停落到陈凉的肩膀上,然后望着对面的白清韵昂起了头,充分表现出对某人的不满。
白清韵没有去搭理,向着陈凉笑吟吟道了声新年快乐。
陈凉也马上回了一句。
白清韵看了一眼站在陈凉身边刘雪霁,想了想,随后也笑吟吟道了一声:“新年快乐。”
刘雪霁回了一礼。
道贺过新年快乐后,白清韵便要离开,她还要给师父去道贺新年。
看着天上还飘着小雪,陈凉说了一声:“天上还下雪,路上慢点走。”
白清韵点点头,然后捧住那只还在闹情绪的鸽子转身离开。
白清韵走远后,刘雪霁皱皱眉,大概是女人天生的直觉,所以觉得陈凉对刚才的马尾辫少女有丝不一样的情愫,不过她压制内心的想法,没有开口去问。
让陈凉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人来,而且来的远在陈凉的意料之外,情理之外。
是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
没有以前那身褴褛衣衫,也没有以前的颓废的模样。
一身算不上华丽却很素雅的洁白长衫,干净好看的眸子,与衣衫相比,一头墨发相反很随意地散开在身后,就这样从雪中走来,恍如仙人。
待到走进,徐青灯望向很是惊讶的陈凉,开口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陈凉没有回过神来的“额”了一声。
徐青灯目光望向陈凉身边的刘雪霁,开口问道:“这是你女人?”
这时回过神来的陈凉摇了摇头,简单说道:“不是。”
仙人风姿的徐青灯恩了一声,然后说道:“那你要努力了。”
刚开始的陈凉很不明白徐青灯说的努力指的是什么,当想明白的时候,陈凉想要开口向徐青灯解释这个误会,但是徐青灯先说了一句话。
“沙比。”
徐青灯就这样很简单说了两个字,新年第一天的大清早被人当面骂沙比,陈凉自然一下变得很不开心,虽然打不过眼前这个有仙人风姿的家伙,但是强烈的抗议还是会的。
陈凉脸色不好看地望向徐青灯,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干嘛骂人?”
“骂人?”徐青灯稍稍皱着眉头,然后一脸很无辜地说道:“没有呀,这个词语还是跟你学的呢,你不是还说你从来不会说那些骂人的话吗?”
陈凉突然想起下大雪的那天,因为和徐青灯对话感到了难以忍受地无奈感,所以开口对着徐青灯说了好几声沙比,然后确实也说了自己不会骂人的话。
所以说直到现在徐青灯还以为沙比是夸赞人的话。
不说之前了,就想想现在徐青灯的境界,陈凉顿时挤出一脸的笑意,然后近乎献媚地说道:“没有,是我刚才没注意听错了。”
徐青灯看着陈凉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气了疑心,然后琢磨了一会儿,好像想明白是怎么一会事了。
这沙比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根据之前陈凉的反应,徐青灯顿时恍然大悟,他百分百分肯定这沙比是骂人的话。
那么,徐青灯脸上突然变得很难看。
他一步入清莲之后,很多人来道贺,不仅仅是同辈分的师兄弟,还有很多大自己几个辈分的师兄,闲聊之时,徐青灯都会有意无意说了两句沙比夸赞一下这些师兄弟。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自己说了沙比之后,当场的气氛就冷了很多,甚至很多师兄弟都干笑两声不说话了。
然后徐青灯没有敢再想下去,而是伸出手对着陈凉锤了一拳。
陈凉莫名奇妙地挨了一拳头,心中自然有火气,刚要张口与徐青灯讲道理的时候,便看见徐青灯一个眼神。
近乎杀人般的眼神!
陈凉顿时把嘴巴闭上了,骂也不骂了,道理也不讲了。
徐青灯拂袖转身走开。
陈凉看着那道走进雪中的身影,远远看去,仿若与雪融在一起。
陈凉指着这道身影对刘雪霁说道:“那家伙就是前些时间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
刘雪霁面色仅仅是略有惊讶,然后点点头说了一句:“恩,很有仙人风范。”
陈凉很不赞同刘雪霁这一说法,有些气呼呼地说道:“你见过毫无道理出手打人的仙人。”
刘雪霁轻笑道:“那也是仙人风范。”
陈凉一脸无奈又有些赌气地说道:“我也会有的。”
之后,不再轻笑出声的刘雪霁一脸认真地说了一句。
“我相信你会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过春节便是很多寻常百姓口中所说的过年,年味最足的自然是家人团圆的每家每户,无论家境如何,只要人圆齐满,那便是众人俱欢颜。
若是说过年间排场最过豪华盛大的自然莫过于住在皇城中的皇帝家。建立安平王朝的刘氏家族有一个流传至今的习惯,每年的正月初一,便是春节这日,都要在太和殿设宴,宴会朝堂群臣。
今日的上阳城上空也飘着小雪花,甚至还刮起了他处不曾有的凛冽寒风。
众多身着的安平王朝官服的庙堂大臣三三两两纷纷走向即将开始宴会的太和殿。从官服胸前绣得精美补子来看,走在风雪中的都是正三品往上的庙堂众臣。
向来乐意与众多同僚同走的刑部尚书谢东阳今日罕见没有合入平日间的小队伍,而是罕见地与大理寺卿李迁走到了一起。
这两位庙堂重臣脸色出奇地一致,都很是难看,在行走中有意无意地走慢了一拍。
直到前面行走的身影寥寥无几,位居正二品的谢东阳这才小心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并没有望向同走在身侧一旁的李迁,而是面向前方,声音有些压低地问道:“李大人,伤亡如何?”
这位以用酷刑毒辣出名的大理寺卿罕见地苦笑两声,然后回了一句:“哪还有伤的。”
谢东阳问伤亡如何,李迁这般无奈地回答,便是道出了皆是亡了的意思。
李迁继续轻声问向谢东阳,“谢大人那里呢?”
谢东阳脸上本就难看的表情更加难看起来,这股难看可以包括无奈,可以包括心疼,甚至也包括了一股子的怒意。
“除了紫仑以外,其它的都没回来。”
谢东阳这句话说完,就好像自己触痛了自己身上的伤疤一样,脸上的表情更甚。
步伐迈开渐小的李迁也用眼神左右扫视了一番,觉得没有异样,然后向着谢东阳开口说道:“谢大人,我觉得这件事很有蹊跷。”
“哦?”尽管心中很有疑虑,但是谢东阳依旧没有望向李迁,而是将一直望着前方的目光缓缓收回在地面上,因为有天上飘的是小雪,落地即化,所以地面积不成雪层,但是很是潮湿。
李迁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不论怎么说,总不可能死那么多人,那人就算再厉害,可那些大宗师境界的武道中人也不是地上的蚂蚁,一捏一个准。我们派过去的,都不是空有架子的假把戏,哪个不是身负些真材实料。”
李迁这番话说完,谢东阳轻微地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不知道是在组织着语言,还是考虑着说不说的模样。
然后谢东阳将头稍稍地靠在了李迁的耳边,动作很是清淡,如果不是离得太近,一般人很难看到风雪下谢东阳会有这番动作。
然后谢东阳的声音在李迁的耳边响起。
“我听回来的几位紫仑境的意思,这次出动的清莲境和长轩境只有我刑部和你大理寺。”
这句话从耳边传到李迁脑海中,然后心中顿时如同惊雷般炸起。
之前在西厂那间房屋里,冯维正让他们调动各自部门的大宗师配合锦衣卫出动,那么就是说这次应该是中书刑部和大理寺配合锦衣卫的行动,或者可以说是三个部门间的活动,但是李迁听出谢东阳的意思是只有刑部和大理寺派出了大量的人,而西厂锦衣卫仅仅出了几名紫仑境。
李迁记得在那间房屋里和谢东阳说过派遣清莲境和长轩境完全是自寻死路,但是没有却被冯维正否决。
现在谢东阳却告诉他,派遣自寻死路的清莲和相炉两境只有大理寺和刑部。
而他大理寺几乎出动了所有的清莲境和长轩境。
李迁心中顿时有股怒意涌上心来,转头直接望向谢东阳:“谢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谢东阳点点头,没有说话,指了指前面,示意已经要走近设宴的太和殿。
看到谢东阳点头,这位大理寺卿眼中多出一丝毒辣。
……
时辰已到,众多朝堂大臣都陆陆续续走进了建造极具气势的太和殿,然后纷纷位列其中。
皇家皆是面北朝南而坐,以太师杨善长为首的文官坐于大殿左侧,而以骠骑将军崔龙海为首的沙场武将皆位列右侧。
开宴后当今坐龙椅的天子刘丕自然是一番说道,大致都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开讲,不过今日的皇帝好像挺有兴致,还说了一句,“今年皇后亲手酿造的些米酒,特取名为君臣酒。朕想让众卿都尝尝,不过皇后酿造不多,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嘛,所以朕想想就赐予上年有政绩功绩突出的卿家。”
“当然没有得到赏赐的众卿也不必心生异念,这不新有一年吗?”
坐在下面的那些庙堂重臣自然知道不过是封赏上年有政绩功绩的臣子罢了,其他的不过是好听的说辞。
接下来,站在皇帝身后穿着一件大红蟒袍服的司礼掌印太监冯读凯面向众臣,摊开手中的绣黄圣旨,声音尖细地在大殿中响起。
“左柱国,当朝太师,杨善长,赐酒。”
“右柱国,当朝太傅,李翰泽,赐酒。”
“上护军,骠骑将军,崔龙海,赐酒。”
……
司礼掌印太监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个时候有一怀中抱雪色拂尘的太监从殿外躬身匆匆而进,走到皇帝身边用手掩住嘴巴,稍稍靠近皇帝耳边,然后低声说道:“陛下,琴妃报身体不适,所以便不来了。”
这名太监话音落下,满脸笑意的刘丕顿时眉头皱起,稍有怒意地斥道:“你去问她,天生的病胎子吗,日日都不适!”
声音虽然不大,下面的文武众臣听不到,但是稍近些的都能听到,包括坐在皇帝身边权贵至极的皇后,还包括一身大红蟒袍的冯读凯。
下面百官虽然听不到皇帝陛下说了什么,但是都看到皇帝那张脸很明显地有怒意,个个顿时都把头低了下去。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冯读凯继续出声,依旧是那般音色,没有因为皇帝的生气而有丝毫的错乱,毕竟是身着御赐的大红蟒袍,眼力和能力自然非同一般。
知晓皇帝脾性的皇后娘娘微微靠近皇帝耳边,轻声说道:“今天的日子不宜动怒的,琴妃身体本就有恙,而且这外面又刮风又下雪,来了怕是又要冻坏了。”
刘丕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大概是一半皇后给了台阶下,一半是想到琴妃的倾国姿色,微微收了收语气,向着那位依旧躬身的太监说道:“既然真不适,那便好生休养着,去问她想吃些什么,让御膳房去做。”
这位太监轻轻嗻了一声,然后躬身徐徐退了出去。
大殿中,位分极高的蟒袍太监声音继续响起。
“刑部尚书,谢东阳,赐酒。”
“大理寺卿,李迁,赐酒。”
说完最后两声后,掌印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收起了摊开的圣旨。
君臣酒这么御赐完了。
而下面不少大臣心中一片哗然。
刚才的那份赐酒名单上可以说共分两种,一种本就身居高位,身上肩负多年的政绩功绩,比如文官之首杨善长,另一种则可以说是稍有些功绩政绩,最多还是皇帝赏识看中,比如如今朝堂中隐隐有武官之首势头的崔龙海。
而很多大臣都心知肚明,崔龙海之所以被皇帝这番看中,无非就是想分离如今王朝那位唯一异姓王的权势,达到与之抗衡的地步。
但是刑部尚书谢东阳和大理寺卿李迁是什么意思,特别是久居庙堂之上的“老油条子”都在心里嘀咕着,难道这二位有幸入了皇帝陛下的龙眼?(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小雪花飘飘扬扬地洒落在处处奢华的上阳城,也洒落在皇城的每处角落。
如今皇帝的后宫当中最有权势的自然是皇后所住的长乐宫,因为有母仪天下的那位居住着,连这里的宫女太监都隐隐高人一等,说起话来也很有一番腔调。
所以后宫里的那些人对长乐宫都是杜口裹足,还能让众人这般忌惮的还有一座宫,琴央宫,里面住的是赐封为琴妃的女人。
琴央宫,琴妃。以封号做宫名,这恐怕是如今皇帝后宫唯一或比殊荣的。
琴央宫的人都很低调,但是后宫这个大染缸里人善多被人欺,之前便有一世家女子入宫后,仗着娘家的势力对这位常抱病的琴妃出言不逊,结果不仅仅这位大小姐脾性的女子被赐鸩毒,所在的世家都被随便找了个谋反的借口抹平。
自此,后宫再也没有人敢对着琴央宫中人多说一句闲话。
琴央宫外飘着雪花,琴央宫里坐着一名女子隔着雕琢细致的木窗看雪。
这女子便是有倾城容颜的琴妃,那一张脸真真是世间罕见的姿色,就是现在一脸忧愁的模样,也绝对当得上国色无双。
所以也就难怪皇帝刘丕纵然很是生气,但是一想起这张脸便气消云散。
从太和殿躬身走出来的太监缓缓走到女子身边,开口轻声问道:“娘娘,陛下说了,娘娘想吃些什么便和奴才说,奴才让御膳房给娘娘准备。”
这位怀抱拂尘的太监说话的时候把头低的极低,有一部分是因为皇家的规矩,不过很大一部分还是他自己的心思,因为这女子的容颜着实惊艳,只是多看两眼,他这断了根念几十年的人都不无法稳住心中的不由自主升起的杂念。
女子没有去看这位出声的太监,依旧看着外面纷纷扬扬飘下的小雪花。
女子没有说话,这位怀抱拂尘的太监就这样低着头候着,很是安静。
稍稍过了些会,女子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然后转过头去,声音如铃。
“夏公公,冰糖葫芦可以吗?”
低头的夏泽安微微一愣,冰糖葫芦,宫里哪会有这个东西,这都是小孩子吃的嘛,刚要开口,突然想起了这位琴妃娘娘向来待人随和,不像其他宫里的妃子娘娘看人低三分,于是改口说道:“娘娘稍等,奴才这就给娘娘去找找。”
本来面色忧愁的女子顿时有了些笑意,出声道:“谢谢夏公公了。”
……
新年这天的雪好像下在了安平王朝每一个地方,不仅仅是千古宗,也不仅仅是上阳城,而是从南到北、从西到东的天空上都有雪花飘落。
在一处海拔不算太高的山峰上有一座临峰而建的房屋,这间房屋看上去极其磅礴大气,不仅仅是临峰而建的原因,还有很大程度上是建造的雕琢造型和看上去便昂贵的工料。
房屋南面有一扇窗户,窗户里面站着一名男子,男子面若星辰,穿着极尽华贵的大黄色锦袍,锦袍上丝线细细看去,大都是用昂贵的金线缝纫而成。
男子目光随着窗户向外望去,外面有飘雪,但是男子的目光并不像是看雪,而像是望着南方的天地。
窗户下看不到的地方,男子手中握着一串很廉价的冰糖葫芦。
大红色的山楂外面裹着水晶般的糖浆。
良久之后,出神的男子面色忧伤地嘀咕出声。
“你还是那个爱吃冰糖葫芦的丫头吗?”
声音落下的男子把窗户合了上,然后转身向里走去,房屋里面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大气。
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白色的纱帘在窗户合上去后便不再拂动。
男子笔直走到房间最那一头。
房间里面那一头的墙壁上挂着无数张画,或黑白毛笔勾勒,或彩笔精细点缀,细细看上去,这些画上画的都是一名容貌无双的女子。
男子就这样眼神温和地看了许久。
很久之后,男子呢喃出声。
“惜琴,你还好吗?”
然后转身,走回那扇窗户,打开了那扇被自己合起的窗户,外面的风雪忽地涌了进来。
白色的纱帘随即舞动起来。
男子眼神再次望向南方那片天地,只不过没有了之前的可以说是呆滞,更没有看那些画的时候温和,而是如刀锋一般凌厉。
骇人的是,男子目光所望之处,皆无风来也无雪。
突然,男子身上的大黄色锦袍如风飘拂起来,那一头墨色的发丝也毫无拘束的飘拂,极尽地潇洒。
宛如神圣君王一般!
然后,男子望着那片天地,开口出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有滚滚天雷般的气势。
“庙堂之上,他是主,但是我要让他做不了这个主!”
……
这个看似平常无奇的新年过去了,对陈凉来说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自从新年过后,陈凉每日花费在修炼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不过本来也就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而且那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越来越近。陈凉要是想在这场比赛上入内门,所以不由得他不去努力。
唐耀的意思是让陈凉再准备一年,等到下年的开春再去参加这场入内门的比赛,毕竟时间太过于仓促了,而且外门弟子中不乏强者。
不过当他看出来陈凉有那种并不容易说动的脾性后,便闭上了嘴。
……
一座占地不小的豪家大院,有一少年席地坐在亭中,眼睛闭合,周围玄气弥漫。
这在玄气吸纳的少年竟然是赵入正!
而且赵入正席地坐在这里已经有上好长一段时间。
不久之后,有一道身影缓缓走到席地而坐的赵入正身边,不过没有出声。
赵入正感应到有人走来,稍稍一会后,便睁开了眼睛,看到坐在身边的那道身影道了一声:“哥。”
这道身影便是赵入旭,赵入正的哥哥,同时也是千古宗的内门弟子。
赵入旭望着赵入正,面色带着些不解的疑惑,然后开口说道:“入正,自从这次从千古宗回家之后,很少看到你出去游玩,要么是在玄气吸纳,要么是练习武道功法,这很不对劲,以前的你从未这样过的。”
“难道是为了那场进内门的比赛做准备?”
赵入正点了点头。
赵入旭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赵入正的肩膀,赵入旭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性,从小胡作非为惯了,在千古宗还好有自己照顾着,可是总不能照顾他一辈子的,总会有他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候,这不仅仅让赵入旭很是担心,还让父亲母亲都很头疼。
现在赵入正竟然为了那场进内门的比赛这么努力,那么便说明了赵入正有了上进心。
“入正,好好加油,我去父亲那里一趟,今晚过来找我,我再教你套武道功法。”
赵入旭自然要把这件极好的消息告诉父亲和母亲。
”恩,谢谢哥。”
赵入正虽然胡作非为,但是对这个哥哥极其敬重,不仅仅因为赵入旭境界势力比自己高,更多的是这个哥哥对自己的宠溺。
当赵入旭走远后,赵入正脑海中想起了一幕,脸色变得极其冰冷。
那个深秋的下午,有个少年对他讲过一个关于有些话能说与不能说的道理。
不仅仅因为让他当众丢了面子,还因为他很不服这个道理。
所以他不这番努力,不仅仅是为了外门弟子进内门的那场比赛,还因为他也想告诉那个少年一个道理。
有些话,他想说就说,因为他的拳头会比少年硬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春节过后,大批回家过节的弟子们都开始陆陆续续返回千古宗。
千古宗某一处的房间里。
早就从家里回来的韩炜枝站在房屋的窗前,双手紧紧捏握成拳,脸上阴狠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这一切因为一个消息,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人。
过年的时候他离开千古宗回家,他有名师弟没有离开,于是便拜托没有离开的师弟帮忙看着刘雪霁的举动。
然后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却听到这名师弟跟自己说,刘雪霁在除夕那夜去了陈凉的十六号寝舍,然后彻夜未归!
听到这个消息的韩炜枝心中一半怒火涌上心头,还有一半是莫名的心痛感觉。
最后这股怒火烧光那一半的心痛。
就像现在这样,韩炜枝紧紧咬着牙齿,发出阴狠地摩擦声。
他脑海中想起了刘雪霁那张精致的俏脸,然后又想起了十六号寝舍里的那张脸,越想起那张看似清秀的小脸,心中的厌恶便越加强烈。
过了好久,他脑海中赫然想起来少年的声音,像针刺般扎响在耳边。
“有一天,我会去内门找你的。”
“我真的会去找你的。”
……
韩炜枝这般想着,那张满是阴狠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丝怪异的笑容,多了很多的阴狠地意味。
那个叫陈凉的外门弟子要来找自己,找自己干嘛?肯定不会是聊聊天叙叙家长之类的,那么就只是找自己算账的。
找自己算账吗?一个还在第三境的外门弟子。
那么便试试好了!
……
光阴荏苒,新年独有的意味已经随着时间消逝不见,而在千古宗外门弟子中生起了另一股浓郁的意味。
那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近了。
很多很多的外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心中都在期待着能够在这次一跃进入到内门,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外门入内门很像是鲤鱼跃龙门一般。
不仅仅因为内门弟子可以享受的那些待遇和好处,还因为内门弟子乍听上去就要比外门弟子荣耀风光地多。
明日便是那场比赛了,对于把件事看得极其重要的陈凉来说,那么现在的时候最好还是要放松放松。
因为老何和自己讲过再怎么拼命去修炼玄气也罢,修炼身体也罢,都要找出些时间来让身体休息,因为不然盈亏不当会导致物极必反。
所以陈凉又走上了那座安静的竹峰。
安静地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去想,就这样把自己完全放空在一个无知无晓的空间里。
回去的时候陈凉倒是遇到了一个小事情。
在从竹峰回十六号的寝舍的路上,陈凉看见一个因为崴脚坐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面色表情很是痛苦,一双小手捏在崴到的腿脚部位,一边轻轻揉捏,一边忍不住痛苦地咿呀出声。
这里靠近竹峰,所以地处僻静,很少有人来往。
陈凉依着本来的性子就想要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少女,刚向着少女那里走了两步,陈凉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脸色有些犹豫的神情,然后便没有走向少女,退回了本来的路线。
走了没有两步的陈凉想起了老何跟自己说过的那句君子喻于义,心中有些怪自己之前不够坚定。
然后折身回去,走到坐在地上的少女身边,蹲了下去,轻声说道:“我扶你回去吧。”
一直低头用手揉捏腿脚的少女抬起头,望向蹲在眼前的陈凉,脸上表现出来犹豫的神色,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早已经因为民风开放有些淡化,但是一想到要让一个不认识的异性扶着自己回去,少女心里还是有些纠结的。
不过看看周围的环境,恐怕眼前这个少年离开了,便很难会有人来,所以少女还是咬咬牙点了点头。
陈凉小心翼翼地伸手扶起了少女。
陈凉本来就不怎么擅长没事找话题说话,而少女则是因为腿脚处的疼痛不想去说话,所以这一路走来,两人很少说话,而说话的部分大都是遇到岔路,陈凉问路如何走,少女回答走哪一条而已。
当最后陈凉把少女扶到女生寝室的那片区域前,少女开口低声说道:“那个,扶到这里就可以,待会肯定会有女生出来,到时候让她们帮我扶回寝室就可以了。”
陈凉知道少女的心思,是怕其他女生看到,而且就如少女说的,陈凉也不能把她扶进女生寝室,所以便点了点头。
陈凉考虑到少女自己站着恐怕还很难,便将自己的身子缓缓蹲下,明白陈凉意思的少女便随之蹲在了地上。
少女看着陈凉说了声:“谢谢你。”
陈凉很直白地回了句:“没事的。”
少女想了想说道:“我叫霍婧。”
陈凉依如自己的性子,平淡说道:“陈凉。”
然后陈凉便转身离开。
当陈凉的背影渐渐消失成黑点,然后黑点也渐渐消失掉的时候,名为霍婧的女子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地笑容。(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那场外门弟子入内门的比赛终于临到了,而因为这场比赛千古宗的整个外门弟子区域气氛已经到了一种顶点。
清晨,春日的阳光从东方的天际线散淡出来,缓缓照亮了整片天空和大地。
陈凉起的很早,安安静静地洗漱一番,然后便和唐耀往比赛报名的地方走去。
唐耀没有打算报名,而他去报名的地方完全是因为陪着陈凉。
依照平时,这个时间的道路上鲜有人来,而此时却能说得上一句人流潮挤,人群中或三五成群,或两两结伴,有小声议论纷纷的,也有放声豪言壮阔的。
果然这些外门弟子对这次比赛都有很大的热情呀!
陈凉走在人群中,看着周围这些同门弟子,如是想着。
两个人就像之前相处的那样安安静静地走着,都没有去互相间地说话,大概是走了一会儿后,唐耀开口出声,但是那张脸并没有转向陈凉,而是依旧望向前方。
“加油!”
简单地两个字传到陈凉耳朵里,陈凉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唐耀会这么说,顿时心情有些大好。
“你现在是在对一名即将步入内门的弟子说加油。”
陈凉这句话说完,轮到唐耀微微一愣,显然他也没有想到陈凉会这么和自己说话,而且似乎是个挺好笑的冷笑话,当然好笑和笑话不是指陈凉步入内门。
“那你可别到时候自己打自己的脸。”
“呃……”
之前唐耀对自己说的加油陈凉还只是微微有些不适应,而现在说的这句可以说完全不适应。
陈凉望了一眼唐耀,这家伙什么时候会这般说话了。
……
寒凉的冬天过去了,便是春天,春天向来有着万物复苏的美誉,不过目前只能说是早春,道路两边的光秃树枝只生了新绿的嫩芽,像朵朵饱满待放的花苞一般。
周遭有许多迎春花已经娇艳完全绽放出来,一簇簇密缀在碧绿的枝条上,近看似翠玉镶金,而远望黄澄澄一片。
陈凉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那么现在春天已经到了,什么又该会不远了呢?
随着这些有些潮挤的人群走过迎春花,走过即将绿意盎然的树木,然后便来到一方极其宽阔的广场上。
此时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的人站在那里,叽叽喳喳地交谈极其厉害。
因为广场确实极是宽阔,所以陈凉在走进这里后,之前的潮流拥挤感便松散了很多。
所有参加比赛的外门弟子都是要去报名点领一个牌号,大概是因为报名的人太多,要是以名字来计算的话,必定太过繁琐,所以用牌号来代替显得相对于简单很多。
报名点在广场的一角,是座有些不起眼的简单小屋,而陈凉之所以能够一眼看到,是因为此时那里已经排起了很长的一条队伍。
陈凉皱皱眉,走到了这条长龙的后面,看来排队也要排些时候了。
不过出乎陈凉意料的是,报名处的处理效率看起来很高,仅仅是过了一会儿,前面排起的队伍便走了好大一半。
脚步前迈中,很快轮到了陈凉,陈凉走到小屋大开的窗户前,窗户里坐着的是一名低着头的千古宗弟子。
当这名弟子抬起头的时候,陈凉望着这张相貌清秀的脸,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脑海迅速搜索着与这张脸有关的信息。
而这名弟子的反应很显然证实了陈凉的想法,他和陈凉是认识的,因为他叫出了陈凉的姓名。
而在他叫出陈凉姓名的时候,陈凉也想起来了这名弟子是什么身份。
千古宗外门弟子登记处的师兄。
这名千古宗弟子叫出陈凉名字之后,这张清秀的脸上多了些许地愧疚,倒是让站在不远处的陈凉有些不理解。
“嘿嘿,陈凉师弟,最近怎么样呀,吃的怎么样呀?”
陈凉皱着眉头,看着这名千古宗的师兄,这语气越听越觉得像是小城镇上拉皮条的老妈妈。
可能是发觉到陈凉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这位千古宗的弟子咳咳了两声,然后装作正经地说道:“陈凉师弟呀,我前段时间太忙了些,要做好多事情,就比如说为这场比赛提前做准备,这忙着忙着,就把你的事情忙忘了,真是有些歉意,你在忍耐着几天,等这场比赛忙完了,我肯定给你好好挑一个好些的寝舍。”
这位师兄的话音落下,陈凉皱起的眉头才松缓下来,才想起来当初因为自己来的过于仓促,没有准备好寝舍,所以这位师兄把自己安排在十六号寝舍,时间长了,不仅这位师兄忘了,连陈凉自己都忘了。
不过很难得这位师兄竟然还能记得起来,还跟自己说了抱歉,所以陈凉笑了笑,说道:“师兄,不用了。”
“恩?”这位千古宗弟子清秀地脸上又流露出疑惑地神色。
陈凉想了想目前和唐耀相处的关系,又想到了即将参加的这场比赛,他是一定要进入内门的,然后说道:“应该用不着了。”
这位师兄还是一脸的不理解。
陈凉没有过多解释,把刚进来的时候从这位师兄手里领到的木牌递了过去,然后说道:“我来报名。”
这位还是没搞懂的师兄接过木牌后,然后便准备拿起毫笔记录,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赫然抬头,望着陈凉说了一句:“你才进宗门不久呀!”
他没有把这句话完完全全说完,但是陈凉依旧听懂了言下之意,才进入宗门不久,从时间上来看,准备不足,参加这场比赛不是很有可能了,而是近乎百分之百的没有希望。
和唐耀有一样的看法。
陈凉笑着说道:“我想试一试,万一要是进入了呢。”
进入了,自然是由外门进入了内门。
这位相貌清秀的弟子显然不会相信陈凉有那个万一的,不过在这个时候再说些打击的话不仅不好,还会显得陈凉很难堪,所以他将陈凉的木牌递回给陈凉,又递给了陈凉一块牌子,然后笑着说道:“那加油,祝你好运。”
陈凉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早春的阳光还是有些暖意的,陈凉感受着身上的暖意洋洋,然后抬起头望去,不知道是去看那一抹一抹地阳光,还是在看着春天的过后。
他要去内门!
因为答应过刘雪霁,因为要去找韩炜枝,还因为他要去证明一些事情。
不是证明给任何人,而是证明给自己看。
早春有暖意,而我陈凉腹中有股郁气!(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有事?”
唐耀看到陈凉在报名点那处站了很长时间,所以在陈凉转身走过来的时候,皱着眉开口问道。
走过来的陈凉摇摇头。
唐耀看到陈凉摇头,又看到陈凉脸上的表情,知道是真的没有事情,皱起的眉头这才缓缓松了下来。
“牌号领到了?”
陈凉伸起手中的刚刚拿到的牌号,从在那位师兄那里接过来到现在他还没有细细看过,这个时候听到唐耀这样说,才仔细望去。
和之前领到手的木牌一样都是木制,只不过牌号的做工远远不如之前那块,木牌上刻了几个字的牌号,很是潦草,握在手里,还稍稍有些刺手的感觉。
陈凉看了看随后排起来长龙般的队伍,耳边时不时传来嘈杂声,心想这么多人,那么牌号也需要不少,所以也就理解了牌号的做工问题。
唐耀看着那块牌号上的字,然后念出声来:“一二二零。”
……
稍带着暖意的春风吹起又吹去,陈凉和唐耀站在阳光下等了好一会儿,有一声声势浩大的钟鸣声在这片广场上响起,周围的嘈杂声顿时安静无声,就像是一大锅煮沸了的水突然间注入了一泉清冽的凉水。
原本就安静没有出声的陈凉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向钟声响起的地方。
那里有一人一袭白衫,不知何时踩踏虚空而来,春风吹拂过那袭白衫,恍如仙人。
陈凉恍然想起来刚来到千古宗的时候,在那座极高的冲云峰下传递天资消息的便是这人。
那么看来这位器宇轩昂的白衫男子在千古宗的地位绝对不会低的。
恍如仙人的白衫男子停悬在虚空中,然后眼神冷冷地望着突然安静下来的阔大广场,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凭空间地挥动衣袖。
随后钟声鸣响不止!
这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赛事开始了!
因为报名的弟子过于众多,若是让这些弟子全部参加到真正的比赛中,肯定很难周转开来,所以这场赛事的开始便要刷掉一大部分弟子。
既然是外门弟子,那么对于天资之类上的要求便不需要再提,更不可能用来刷人,要是用天资来刷人的话,恐怕这满广场到最后剩下的只有寥寥几个了。
天资不能用来考验,那么便是考验自身劲力。
在广场的一侧多出了近乎百块的方块巨石。
白衫男子目光放在那些多出的硕大巨石之上,开口说道:“今年开赛前的测试便是用自身劲力将这巨石拉动向前,五分钟的时间,最后取前一百名拉动距离最远的弟子,其他弟子皆淘汰。”
白衫男子声音落下,安静下来的广场顿时小小地嘈乱起来,不过没有人敢大声说话,都是周围几个趴在一起小声的窃窃私语。
陈凉身边有三四名弟子便稍稍靠在一起,压低声音的议论着。
“往年都是留二三百人,今年怎么只留一百人?什么情况呀。”
“这个谁知道呀,大概是嫌麻烦吧。”
“只留一百人也就算了,往年的锤鼓到今年怎么成了拉巨石,那姿势越想越像天地耕地的老牛。”
这四人中看上去最显老成的一人最后说道:“外门弟子的比赛向来都是这样,随着每年考官自己的心性而变,并没有太多死板的规定,不过还是那么一点,只要有实力,无论规定怎么变,实力都不会被埋没的。”
这番不知道是解释还是打击的话语说完后,气氛很显然冷淡了下来,之前愤愤不平出声的三个人都互相看看,然后脸色尴尬的闭上了嘴。
虽然这番话说得这三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在理,特别是最后那么几句,格外在理,没有实力的话,无论规定改不改,都不会有出人头地的份,而有实力的话,是金子永远都会发光。
陈凉心中也对这番话表示很大的赞同,所以转头向着说话的那人望了几眼,一张其貌不扬的脸,属于在茫茫人海中一下便淹掉的那种。
但是不去讲论外貌的话,这人身上有着一股子不同于外人的气质,特别是在听过他说过的话之后,那种莫名的气质便更盛。
随后广场上便有负责的弟子开始喊上场参加比赛的弟子。
因为场上巨石有百座,所以每一轮便上去一百名外门弟子。
那么第一轮便是手里拿到前一百名牌号的弟子上场。
广场上人多嘈杂,处处皆有人。
悬浮虚空中的白衫男子皱皱眉头,然后两挥衣袖。
衣袖飘然停下,站在那百座巨石附近的弟子感觉到一股无形无状的推力,然后便被股推力推出数十米开外。
广场上便在这两袖后腾出一块宽长极大的空地。
很快,手里拿着前一百名牌号的弟子全部走到各自对应的巨石前,不少弟子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上许多的巨石脸上脸色很是难看,当然也有不少弟子外门弟子握住捆绑在巨石的特制绳索,就等着一声开始,然后便拉动巨石而走。
场上的弟子都很安静,而场下没有上场的弟子截然不同,依旧有不少弟子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
白衫男子大概是听烦了这没完没了的嘈杂声,所以喝出了一声:“肃静!”
这声肃静带着一股无形地压力翻过整个广场,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这股压力从自己身上游走而过。
于是呀,嘈杂的广场上再不嘈杂,而不论之前说话的还是没有说话的弟子都纷纷将目光望向场上。
一名负责场内秩序的弟子细细看了一般这一百名弟子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论各自的表情如何,各自的手里都握住了那股绳索。
然后这名弟子喊出了一声开始。
一声如令下。
这一百人都拉起各自身后的巨石,只不过很多弟子的脚步不停地向前踏去,而身后的巨石却丝毫不见移动。
有的弟子拉动了巨石,不过仅仅是拉动了几步,便停滞不前。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弟子拉动巨石在艰难地向前走去,这些弟子因为不断地发劲而涨得满脸通红。
而那些累得满头大汗、巨石却丝毫纹丝不动的大部分弟子有一部分已经放弃,站在原地,还有一部分不甘放弃,依旧拼尽力气向前踏步,而巨石依旧纹丝不动。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而过,场上的弟子们全部放下手中紧握的绳索。
浑身疲倦的走下场去,只不过那些没有拉动巨石的弟子脸上都露出很难看的神色。
这些弟子大都是满怀着步入内门的信心而来,只有没有想到刚刚开始便丧失了资格。
无论怎么懊悔,怎么叹气都没有用,这些人已经注定与今年的比赛无缘,他们仅有等到下一年的开春。
统计完了这一轮各个弟子拉动巨石的成绩后,手握下一轮牌号的弟子很快便上场,当然没有拉动巨石的弟子根本就不需要记下来。
第二轮的弟子大概是看出了之间的玄机,当然也不能说是玄机,很多一开始拉不动的弟子便直接放弃,从上一场不难看出,凡事刚开始巨石便纹丝不动的,之后无论怎么拉扯都是无动于衷。
“喝!”
场下不少的弟子看到了场上发生的一幕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带着丝毫不加掩饰地惊讶与诧异冷哼出声。
有一少年拉动巨石踏步而走,面无表情,仿佛丝毫感觉不到手中拉动的是一块比他还高的巨石。
对,手中!更让场下弟子惊诧的是少年单手而握绳索。
并不魁梧的身子却如同一座巨力神将一般!
当然这一幕也被陈凉看在眼里,同样的也被唐耀看在眼里。
而很难理解的是,作为即将出场的陈凉面色平静如水,而并没有报名参加的唐耀却是眉头皱起。
莫名的反差!
因为有了这名称得上一句变态的少年出现,场下的弟子都自动忽略了场上的其他弟子,无论是那些拉动的还是没有拉动的。
就连悬浮站在半空中的白衫男子都将目光移了过去。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这名少年松开手掌,甩了甩手掌,然后很随意地走下抬去。
场上的负责统计成绩的弟子开始报出成绩。
“一六五号,拉出距离,三百一十米!”
这道声音并没有停下来,继续报出第二名的成绩。
“一七三号,拉出距离,七十米!”
……
之前一半是因为惊诧,一半是没有具体的成绩以作比较,而上一轮的成绩又没有几个人真正去记,所以当少年的成绩出来的时候,场下很安静,而第二名成绩出来之后,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
如同煮沸之后加进去的那泉凉水一般,阵阵哗然声起。
参加过第一轮的弟子很清楚能够拉动七十米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而那少年尽是以整整三倍的距离超过!
当这些弟子还在感叹少年恐怖如斯的时候,这名少年一副并不在意成绩的模样,走下场去。
如果更准确地说是向着某个人走去。
他笔直地向着那个位置走去,而他眼中所定的位置不是说是那个人的旁边一侧。
是那个人的本身。
而那个人则是面色平静的陈凉!
他在场下的步伐很快,所以说在陈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生硬地撞在陈凉的身上,然后并没有回头。而是笔直地继续走开。
他的目的,好像就是要去撞陈凉,仅此而已!(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毫无反应的陈凉便被这么硬生生地撞到了一边,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名少年已经走的无影无踪。
陈凉的心情顿时很差,脸上如水的平静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这名少年可以说是这么嚣张。
而且说句难听的,场下那么多人不撞,偏偏撞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陈凉心中还在为此愤愤不平的时候,唐耀皱着眉头对他说了一句,陈凉顿时便明白了这名少年这样做的道理。
“我没记错的话,他叫韩立枝,韩炜枝的亲弟弟。”
韩立枝!韩炜枝!
陈凉想起了那副高傲的面孔,陈凉还记得他和自己讲过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故事。
当然陈凉也记得自己跟他说过,自己会去内门找他的。
那么韩立枝刚才笔直走过来撞到自己便是韩炜枝指使的,可以理解为这是韩炜枝提前找过来的挑衅,陈凉想到这里,脸上表情越发的难看。
唐耀想了想,然后看着陈凉说道:“看来韩炜枝一直惦记着你呢。”
陈凉点了点头。
唐耀继续说道:“刚才韩立枝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完全是有备而来,而且韩立枝本来的实力就不弱,所以这场比赛你要小心了。”
陈凉看着唐耀说道:“说不定,现在某个人正站在某个角度正关注着我呢。”
然后陈凉在自己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声。
“真正的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或许会像涅磐重生那般美丽。”
……
时间缓至正午,太阳不知不觉间已经攀升至头顶,周围的暖意更盛,不过远不是夏日般的炎热难耐,这股的暖意洋溢在衣衫上很是舒服。
而巨石拉动也在太阳的攀升中结束了一轮又一轮,其间不乏有很多耀眼的弟子出现,百米的,甚至是两百米,但是三百米好像是一道难以超越的分水岭,到现在为止只有那个牌号为一六五的少年超过三百米,达到了三百一十米,而且还是极其变态的单手拉动。
有不少弟子已经将一六五号定为第一名了,甚至这个第一名已经包括了之后的比赛。
陈凉对此倒不为意,倒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曾被自己打到的赵入正竟然拉动了两百五十米之远。
惊讶之余,陈凉觉得这个数字倒还挺适合他的。
第十二轮结束,便是第十三轮上场了,轮到了手中握着一二二零牌号的陈凉上场了。
之前在场下看他们一个个奋力拉动,无论怎么样,陈凉心里一直平静,但是即将轮到自己上场的时候,心中竟然莫名地激动起来。
唐耀向着陈凉点点头,示意他加油。
陈凉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走了上去,按照顺序找到了自己的那块巨石。
此时的巨石已经被那名白衫男子挥袖间推回了起点,同在一条水平线上。
挥袖间便可让很多弟子都拉不动的巨石回退到同一点,让陈凉都不由得心中暗叹一声大手笔。
陈凉握住了那道拴住巨石的绳索,有些冰凉的感觉,这道绳索肯定是用了特殊的材质,一般的材质恐怕承受不住拉动巨石的莫大的拉力。
陈凉没有学韩立枝那样单手捂住,而是相对保险的选择了双手拉住。
马上便要开始了,陈凉抬起头,望向眼前空旷的道路,突然眼角间发现了多了两道很熟悉的身影,更准确说是两个少女。
肩上趴着只白鸽的白清韵站在负责积分的弟子那里,向着自己挥挥拳头。
而同样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刘雪霁则是站在唐耀那里,大概是看到自己的目光转移了过去,刘雪霁冲着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
一声开始的令下,陈凉拉着巨石向前踏出了一步,更可以踏出了自己向着内门走近的第一步。
巨石远远比看上去的更重,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弟子的手下纹丝不动,不过这对一直变态炼体的陈凉来说,并不算太大的难度。
疯狂的炼体造就出陈凉足以强硬的劲力,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陈凉稍显瘦弱的身形下会有强悍那么强悍的劲力,唐耀应该是知道的,当然那个赵入正也是知道的。
陈凉拉动着巨石缓慢地一步一步向前踏去。
同一轮的百人当中依旧有很多弟子拉不动身后的巨石,只好放弃眼睁睁地看着前面拉动巨石的弟子。
当然也有弟子拉动极快,像是憋足了一口气,接着拉动出来的惯性极大地向前走去,而且一旦停了下来,再去拉动的话,又要废出好大的劲力。
更重要的是还有时间的限制。
五分钟的时间。
相对于拼劲全身力气向前走的弟子,落在后面的陈凉显得有些凄凉,很缓慢的一步一个脚印。
场下不仅是唐耀,连着刘雪霁都是眉头皱起,因为走在陈凉前面的有七八名弟子,照着这样下去,陈凉的名次将会排列在第九名的左右,而放在这么多轮当中极大可能地会被刷掉。
陈凉进内门的新年愿望将会到此为止了,而将会去内门找韩炜枝的那句很可能会成为一句可笑的笑话。
场下有人皱眉,心思焦急。
而场上那人依旧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当然也很是缓慢。
再踏出一步之后的陈凉稍稍挺了下来,这下直接让场下的唐耀和刘雪霁愣住了。
走得慢或许还会有些希望,但是停下来的话肯定是百分百没有一丝的希望了。
唐耀眉头皱得很厉害,心中有些说不清感情地嘀咕着,这家伙水平不会就到这里吧。
甚至连另一半的白清韵也皱起了眉头,肩上的白鸽则是露出一副大概是很失望的表情。
而刘雪霁紧紧捏握着的双手已经出汗。
并不知道这一切的陈凉停下来后,抬头望了一眼正头顶上的太阳,沐浴着阳光,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
之后出现的情景,不仅是让唐耀这三人有些目瞪口呆,连场下其他的弟子都是这番表情。
某个人在深深呼出一口气之后,双手狠狠握住了手中的绳索,心中计算着大概已经过去了三分钟,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那么便看这两分钟的了。
然后这个莫名停下来的身影拉住手中的绳索,迈出步子,不是走,而是向着前面奔跑了起来!
从开场到现在,这些弟子都是艰难地踏步而走,但是现在却有人是拉着巨石在奔跑!
而且速度并不慢,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前面还在拼命拉动的弟子,而当场下的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这道身影已经奔跑超越了之前在他前面的所有弟子,而且还在继续向前奔跑着,更重要的是速度并没有减缓下来。
“卧槽!”
这是场下所有的弟子回过神后说的第一句话,又是一个变态,之前那个变态是单手拉扯巨石而走,而现在台上的变态而是双手拉动那座巨石在奔跑。(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很多年之后唐耀依旧不会忘记这一副画面,早春正午的阳光下,一块又一块的如小山般巨石在广场上或停或缓慢移动,而在这些的最前面,有一块巨石如同没有没有重量一般地速度移动,而巨石前面有一个少年。
唐耀想了想怎么来形容这个少年,想到了最后,词汇并不丰富的他就想出了五个字。
像狗的少年!
此时的陈凉就像不知道疲倦一样继续拉着很有重量的巨石向前奔跑着,当然很自然感觉到了肉体上的疲劳感。
如果之前陈凉的脑海里还有很多很多转动的思绪,比如他答应了刘雪霁,比如他说过要去找韩炜枝,还比如站在不远处的白清韵。
那么现在对陈凉来说,脑海中已经是一片空荡的茫白,而他之所以还能够这般毫无减速地奔跑,完全是因为胸口的那股郁气。
从许啸许朝到陶东利,甚至再到韩炜枝,他心里一直有股憋在心里的郁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与赵入正的那场交手他并没有吐露出来。
而现在胸中这股郁气正在吐露。
郁气憋久后而吐,有股大汗淋漓后的舒畅,所以陈凉在感受到疲劳感之后,更多的还是解放般地舒畅感。
时间越到最后,场上弟子随着体力劲力的消耗脚步不由得放慢,很艰难地向前踏步,而陈凉依旧在拉动着巨石奔跑,速度丝毫
不减。
五分钟的时间过去,场上那些弟子都一副放下重负的模样,不停的喘息中深深呼出一口气。
而陈凉并没有因为这五分钟的停止而停止,奔跑与踏步而走不一样,踏步而走若是停了那便是停了,而奔跑是有惯性的,不仅仅是奔跑中的陈凉有惯性,身后拉动的巨石也是有惯性的。
所以陈凉没有立即停下,而是放慢了脚步,向前再次奔跑了些许,等待被自己打动出惯性的巨石停下后,陈凉才停了下来。
场下安静无比,这些外门弟子都睁着很大眼睛望向场上的停下来的少年。
陈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向着场下走过去。
很快,便听到有弟子开始报出成绩。
“一二二零号,拉出距离,三百一十米!”
“一二七三号,拉出距离,九十八米!”
……
场下哗然声再起,这是到现在为止第二个拉出三百米的变态,和之前的一六五号同样拉出了三百一十米的距离。
更重要的是,这仅有的两位拉出三百米距离的弟子都是用了很不正常的方法去拉动。
之前那位是单手拉动巨石走到底,很是轻松。
而之后的这位则是慢走了一大会儿,然后拉着巨石奔跑了起来。
更有不少之前看到韩立枝撞在陈凉身上那一幕的弟子开始小声交谈起来,议论纷纷。
有些弟子脸色在听完后,脸色表情更为惊讶。
怎么,这两个拉出三百米距离的变态还有些渊源!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之后比赛的便好看了。
……
在离这片宽阔广场的不远处,有一个很高的隐蔽点,在广场上很难发现这里,而在这里则是能够看到广场上的每一处地方。
一身华贵衣衫的韩炜枝便站在这里,他从韩立枝出场的时候便走到了这里,目光一直放在那个叫陈凉的少年身上。
就算是在听到自己的亲弟弟韩立枝拉出三百一米的时候,韩炜枝也是这般面无表情,而当眼瞳中看到韩立枝撞在陈凉身上的时候,韩炜枝的脸色终于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嘴角咧出一丝笑意,这丝笑意在这早春的点点暖意中很是寒凉。
从陈凉拉动巨石奔跑而起的时候,韩炜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难看的脸色一直僵持到报出陈凉的成绩,耳边传来那一声三百一十米之后,韩炜枝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突然间露出了一丝诡异地笑容之后,韩炜枝转身离开。
……
还未走下场的陈凉向着白清韵那里点点头,白清韵笑脸回应,嘴角间露出两个很好看也很可爱的小酒窝。
而趴在白清韵身上的白鸽则是在陈凉目光移来的时候,扇动了几下翅膀,像是给陈凉鼓掌。
这只叫做小依的白鸽懒懒散散很是可爱,所以看到这一幕的陈凉咧嘴笑了笑,然后走到唐耀身边。
周围那些弟子看到这么一个变态走过来纷纷不自觉间地退后了几步。
不知道心中是因为恐惧还是敬畏没有一名弟子敢越前一步。
或许在他们脑海印象中,如果很不小心碰到了这位拉出三百米距离的变态,便会很可怜被挨上一顿暴打。
因为看过了之前的拉动巨石,所以他们不认为能够打过这个身形看上去很是瘦弱的变态。
已经收起了惊讶表情的唐耀看着陈凉,然后出声问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跑起来?”
陈凉想了想,咧了咧嘴说道:“我怕万一跑到后面跑不动了,那样会很丢人的。”
唐耀听到陈凉这句很坦诚的话后,笑了笑,没有再去说话。
一旁的刘雪霁则是走进了陈凉,看着陈凉额头上的汗水,想了想,伸出一块手帕递向陈凉,说道:“先把头上的汗水擦擦。”
陈凉点了点头,在接过手帕的时候,陈凉不小心触碰到刘雪霁的那只素手,小手上很是湿润。
是汗水,陈凉想了想,应该是在自己前三分种慢走的时候替自己生出的汗水。
……
之后手中拿着牌号的弟子一轮接着一轮走到场上去,然后多半忧愁小半欢喜地走了下来。
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再出现拉倒超过三百米的变态出现,场上倒是有一名弟子想要学之前那位单手拉动,结果拉倒了一半便停滞不前,抓鸡不成蚀把米,惹得场下一番哄笑。
当这些弟子都上场完了之后,过了一些时间,一名弟子把成绩统计好写在一张纸上,一共有一百个牌号,那么也就是说只有这一百个牌号才有机会进入内门。
那名白衫男子自虚空落地踩下,从那名弟子手中接到这张纸,然后踩踏虚空而上。
白衫男子看着这张纸,声音如洪钟般响起,场上的每一位弟子都能够听得清楚。
“第一名,一六五号,三百一十米!”
“一二二零号同为第一,三百一十米!”
“第三名,五一五号,二百八十米!”
“第四名,六一九号,二百七十米!”
……
“第一百名,一一五二号,一百三十七米!”
“这一百名可进入下一场比赛,其他人皆无资格。”
白衫男子声音落下,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这满广场的弟子只有刚才他念出的一百名才有步入内门的资格,其他弟子不过是走了一个过场。
几人欢颜几人忧愁,当然这并不是陈凉现在所想的事情。
在唐耀的形容下,这个之前像狗的少年步入了由外门进内门的第一步,而那个除夕夜的新年愿望也进了一步,同样也近了一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刷掉了大部分的外门弟子后,广场上的巨石也在白衫男子挥袖间消失不见。
广场上已经走了不少被刷掉的弟子,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打击,有的弟子回去继续努力,为了明年开春而奋斗,而有的人则会一振不起。
也有很多已经入内门无望的弟子没有离开,他们站在广场上,等待着接下来的比赛。
他们或许有亲朋好友在那百人名单上,或许想要一睹这百人中的风采。
“下面比赛将是这百人名单上的选手以一对一对决,胜者继续比赛,败者出局,真正地公平公正自然做不到,不过名单上的顺序将会全部打乱,你们能走到那一步靠的就只有靠自己的实力。”
一袭白衫如仙人的男子声音如钟。
场下的陈凉眯着眼睛,白衫男子说得很对,能够走多久,能够走多远,能不能够进入内门,靠得只有实力。
之前陈凉一直朦朦不懂,但是从那小城镇走出来后,经历这越来越多的事情后,陈凉越来越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陈凉曾幻想着,有那么一天可以让许朝许啸给老何跪下,有那么一天可以一掌击杀陶东利和那名****老者,还有眼下内门的韩炜枝和这场比赛中的韩立枝。
陈凉很坚定地想着,这一切,迟早会来的!
“第一场,一六五号对决五三七号。”
负责场内秩序的弟子声音响起。
陈凉现在对一六五号这个牌号很有兴趣,不过严格来说,应该也算不上兴趣,只是因为知道了一六五号是韩立枝,所以在听到一六五号这四个字,目光很自然地望向了广场上的空处。
那个撞了自己的少年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走到了广场上的空处。
大概是感觉到了陈凉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站在场上的韩立枝突然身子微微转向了场下的陈凉,然后这张面无表情地望着陈凉咧开嘴,笑了。
笑的很莫名其妙,甚至诡异!
陈凉知道这笑意是在挑衅,不过陈凉没有以牙还牙地笑回去,因为他觉得自己再笑回去,就显得很小孩子间的幼稚。
刘雪霁站在陈凉身边,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诡异地笑意,很不理解地望向陈凉,在她的印象里没有见过这个少年。
“陈凉,你和他有什么不对劲地吗?”
因为场上的韩立枝是韩炜枝的弟弟,虽然刘雪霁没有说,但是陈凉能够猜到韩炜枝肯定再追求着刘雪霁,而陈凉并不想再让韩炜枝与刘雪霁再有瓜葛。所以陈凉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他。”
陈凉和韩立枝并不认识,也没有说过话,只是韩立枝在之前撞过陈凉,还有就是因为韩炜枝的原因,然而这些依旧不能改变前面的那句话,并不认识。
刘雪霁脸色犹疑地说道:“我看到他对着你笑了,而且那笑意很不对劲。”
陈凉说道:“场下有这么多人,说不定只是对着我这个方向而已,你别多想了。”
“哦。”
刘雪霁脑海中稍作琢磨,然后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陈凉目光再转向场上,韩立枝已经收回了转过来的身子,整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对面的魁梧身姿少年。
那是韩炜枝的对手。
“两位外门弟子,报出自身的境界。”
场上即将对战的两人已经站在了对面,这位负责的千古宗弟子出声说道。
“第六境后期。”
韩炜枝面无表情说了一声。
“第六境后期。”
那名魁梧少年同样说了这么一句。
同一境同一期的对决。
当那声开始落下后,魁梧少年因为韩立枝拉出三百米而带来的压力,所以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这名魁梧为了给自己打气,也为了消散些自己心中的压力,暴喝出声,然后踏步向韩立枝奔袭而去,身后拖着凌厉地劲风,挥拳砸向韩立枝。
魁梧少年身上筋肉暴起,臂膀上隆起的肌肉像一块一块巨石堆积其上,而在其上隆起的粗大筋脉如同蚯蚓蜿蜒一般。
看上去这身形魁梧少年的劲力极大,不过确实也是,不然也不可能拉出接近二百多米的距离。
韩立枝身形未动,好像还没有打算去解决即将而来的拳头。
有些场下观看的弟子都隐隐替韩立枝担心,虽然知道这少年是拉出三百一米的变态少年,但是也绝不能小看了对面那魁梧的少年,特别是这砸过去带着极大劲力的拳头。
这些弟子还在为韩立枝担忧的时候,作为被担忧的对象,韩立枝终于动了。
韩立枝没有动身子,动的只有打出去的拳头,还有一声暴喝。
拳拳相撞之后,韩立枝之前未动的身形不由得退后一步,而先手夺势的魁梧少年则是在这一拳后飞了出去。
古人常说,先下手为强,而有些时候先下手并不一定为强。
魁梧少年飞出去之后,重重跌落在地面上,不仅仅是拳头上传来的碎骨般的痛楚,还有在接受那一拳之后,一股震动波及了全身,在跌落地面的撞击后,更加疼痛起来。
十秒过后,魁梧少年没有从地面上爬起来,负责的千古宗弟子很直接宣布了一六五号获胜。
第一次对决就这样结束了,就在这很简单地一拳之后结束了。
对手可是那名拉出二百多米距离的魁梧少年,就算是赢,也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这么简单。
场下的弟子再次被牌号为一六五号的少年震撼住了。
之前的单手而走到现在一拳结束。
这名少年太过于恐怖了!
再次震撼了众人的韩立枝站在场上,转身望向陈凉。
看到韩立枝这副样子后的陈凉马上做出了戒备的反应,因为之前韩立枝向他走过去,然后撞了他。
而韩立枝看到陈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做了戒备之后,再次咧开嘴角,笑了笑。
这次是嘲笑。
嘲笑陈凉的反应,或者是嘲笑陈凉的戒备。
笑意停止后的韩立枝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走向陈凉,而后转身走向了另一方,走下了场。
而在这场下,松懈了戒备的陈凉面色平淡起来。
一旁的唐耀也是在面色凝重之后恢复平淡。
至于刘雪霁,心中刚刚散去的疑惑则是又涌了上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场的对决因为有韩立枝这么一个变态的存在,所以才能够结束得那么快。
而之后再也没有这种变态弟子的出场,所以接下里每一场的时间都有些漫长,每一名弟子都不想放弃能够步入内门的机会,这些弟子心中都知道绝不能输,因为一旦输了,那么离内门便遥遥无期。
所以每一位弟子都拿出了自己浑身的劲数,只要不是境界势力上差距太大,无一例外都是一场鏖战。
场上的每一位弟子打的都艰难,同样也很精彩,可以说,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在拼搏着,努力着,坚持着。
胜利的弟子在一场艰难鏖战后心中自然有些开心,毕竟在他们心中已经又向着自己的梦想踏出了一步,而落败的弟子虽有很多的不甘,但心中也无奈,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失败怪不得别人。
“一二二零号对决八七三号。”
上一场的对决结束后,负责场内秩序的弟子声音很快响起。
一二二零号,是陈凉。
因为之前见到陈凉拉动巨石奔跑的骇人举动,所以无论是唐耀还是刘雪霁都丝毫不为陈凉担心,他们相信陈凉能够赢下这场比赛。
场下的弟子对一二二零的陈凉很是期待,气氛顿时变了很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因为之前出现的两个变态人物,一六五号一拳很简单地解决了第一场,再次震撼了场下的众多弟子,所以很自然对另一个变态人物有很大的期待。
一二二零号!
陈凉走上广场中间,看着走上的八七三号,自己的对手。
对于手中拿到牌号是八七三的那位弟子来说,心中悲催的念头经久不息,哀莫大于心死呀,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遇到了这个变态的一二二零号。
他之前见过那个单手拖出巨石三百一十米的变态一拳击败了对方,所以现在面对这个拉巨石而奔跑出三百一十米的变态已经有些无望了。
“你们两位外门弟子,报出自身的境界。”
“第六境中期。”
八七三号这位其貌不扬的少年满是忐忑地报出了自身的境界,根据前一个是第六境后期的变态来想,那么眼前这位境界肯定也在第六境后期。
“第三境中期。”
陈凉虽然已经触碰到了后期,离着突破仅是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并不是那么容易好走,更不要说陈凉默认了老何要求,坚决走稳打稳扎的道路,所以陈凉到第三境后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心中还在忐忑不安的少年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当感觉到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的气氛都发生了很大变化的时候,心中有种峰回路转的狂喜,嘴角顿时咧出了一丝笑意,有惊喜的意味,同样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耻笑意味。
竟然才是第三境中期,看来之前拉出三百一十米的距离不过是蛮力大了些罢了,第六境对第三境,那么这场对决自己的胜算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第三境,还是中期,这怎么可能!”
“看来他之前不过是蛮力罢了,这第三境和第六境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的。”
“我倒是很好奇他第三境中期是怎么进来我们千古宗的?”
“对呀,这是笑话呀,怎么可能?”
“你们想想,如他要是进了内门,第三境中期的内门弟子那就更是笑话了。”
……
之前那位已经给场下这些弟子带来了震撼,而现在在台上的这位对决还未开始,就已经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不过很显然,众人的态度与之前的很不一样。
作为制发这场震撼的陈凉面色依如之前的平静,一副模样就好像并没有听到周遭响起的声音,也感觉不到周遭突然不对劲的气氛。
脚踏虚空的白衫男子目光望向陈凉,眉头有些微微皱起,之前好像就对这少年有种半陌生半熟悉的感觉,而现在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
他赫然想起来,有一对少年少女,在十六长老口中少女天资还可以,所以便入了内门,而少年则是天资平淡,去了外门。
没错,是这个少年,仅仅这么一段时间便要从外门走进内门吗,是为了那个之前便进了内门的少女?
负责秩序的千古宗弟子心中小小地生起一丝波澜,连他都着实想不到一二二零号竟然仅仅是第三境。
生起这些波澜后,对决依旧是要进行的。
其貌不扬的少年此时已经信心十足,在开始声后,玄府内玄气暴起,附于全身周遭,然后向着陈凉发起了攻击。
他知道陈凉身上的劲力十分强悍,若是以拳对拳的打发恐怕很难占得上风,所以他选择不与陈凉打贴身的肉搏战,而是将玄气堆积起来,然后砸向对面的陈凉。
陈凉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迅速将玄府内的玄气释放出来,然后与对方一样,将玄气堆积起来后砸向对方的玄气。
少年嘴角咧出一抹毫不加掩饰的笑意,这家伙要用第三境的玄府来和自己比玄气吗?说螳臂当车有些过了,但是也差不多了。
少年玄府内玄气抽离越加迅速,然后远远不断砸向对面的陈凉。
而越当对面的陈凉也随之抽离玄气砸向自己这边的时候,少年心中便愈发开心。
玄气的较量!
那么这场对决我便赢定了,三百一米的距离又如何,最终还是要到此止步。
场下围观的弟子也同是这般想法,都很是肯定地认为这个拉出三百一米距离的少年到此为止了。
而见曾经见过陈凉对决赵入正的唐耀丝毫不以为意,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陈凉玄府内的玄气多的恐怖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玄气与玄气的碰撞!
在两人中间的空气中两股玄气如同狮虎般碰撞,无形中甚至发出丝丝地撕裂声。
少年在心中估算着陈凉的玄气消耗,在认为陈凉玄气消耗差不多的时候,赫然出手。
向着陈凉奔袭而去,带着玄气缠绕的一拳打去,响起如猛虎狂啸的声音。
场下的有不少眼尖的弟子看出来这是虎啸拳,一种很常见的功法,但是释放出威力的却丝毫不弱。
这一拳打出去后,陈凉没有进行任何的闪躲,而是用了玄气生生接了下来。
少年脸色微变,不过依旧迅速挥拳打出去,虎啸声凌厉无比!
陈凉依旧没有打算闪躲。
当少年看到这一拳再次被陈凉用玄气接下来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陈凉望着满是惊讶的少年,冷声说道:“你是以为我玄府内的玄气已经消耗干净了吗?”
少年被震惊住了,没有出声。
陈凉轻声说道:“那么现在该到我了。”
然后陈凉迅猛出拳,毫无花俏。
反应过来的少年顿时释放玄气接下陈凉打过来的一拳。
这一拳很猛,所以少年接下来后,有些艰难,他难以相信这一拳会有震动玄府的感觉。
之前韩韩立枝一拳便结束了首场对决,然后冲着自己挑衅地嘲笑。
这一次又一次的挑衅,陈凉虽然表面上面色平静如水,不与韩立枝搭理,但是心里却是有些波澜。
所以陈凉觉得该回敬回去了,他这么想的,自然也这么做了。
可以说用了好大劲力的一拳打出去后,马上玄气抽离,带着玄气再次向着那名少年打出去。
玄府已经稍有震荡的少年在看到陈凉竟然还能抽离玄气,心间已经有些慌乱了。
猝不及防地接下陈凉打过来的第二拳之后,少年已经力不从心了,玄府内的动荡极其狠烈,他难以想象陈凉的拳头劲力竟然这般之大。
其实他并不知道陈凉现在的每一拳都是几乎用尽身上的劲力而打出来的,特别是刚才打出的第二拳。
不然就算陈凉拳头再强,以少年第六境中期的境界不可能挨不过去的。
当陈凉准备接着打出第三拳的时候,少年说了一句话。
“我认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简单地一句话能带来很多莫大的影响,就比如说现在很简单的三个字之后,便给这些弟子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而且与刚才的贬义震撼不同。
在首场对决之后,这些弟子们见惯了场上鏖战极其难分难解的对决,然后看见到一场这么快速解决掉的对决,很是不适应。
重要的是这场对决是以一方自动认输作为结束地,更重要的是自动认输的是第六境中期的那位弟子,这让他们震撼。
他们很难想象第六境对战第三境会输,更不用去说还是自动认输。
陈凉在听到对面少年说了认输之后,便收回了即将要挥打出去的拳头,面色由之前的凝重瞬间恢复了平静如水。
这副模样就好像刚刚结束掉的那场对决还未有开始,甚至是还未有开始便已经宣告了结束,而陈凉这副模样可以说是本色,也可以说是做出来给一直挑衅不止的韩立枝看的,更是给说不定站在那一处看着这里的韩炜枝看的。
而对面的少年在经历了忐忑到信心满满的跌宕之后,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自己入内门是到此止住了,不过这还不是让他心如死灰的主要原因,他一个第六境中期的竟然会败在第三境中期的手里,而对方仅仅是用了两拳,甚至连拼玄气都没有拼得过去。
这对他来说是个笑话,更是耻辱!
可是如果刚才没有认输,他体内的玄府恐怕很可能会承受不住接下来的那一击,现在玄府内的动荡都有些让他吃不消。
陈凉走下场,唐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很显然从陈凉走上去的时候,他就相信陈凉会赢得这场比赛,特别是在看到陈凉使用玄气与对方互相撞击的时候。
“陈凉,越来越厉害咯。”刘雪霁则是笑意吟吟说道,想到陈凉离内门越近她心里就越有种莫名的开心。
陈凉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着刘雪霁,突然想起来一个人,然后忙转身向负责积分弟子那里。
没有看到那道身影,看来白清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而对决丝毫没有因为陈凉带来的震撼有所停止,接下来继续有弟子走上去,然后为着心中入内门的梦想努力着,场场无一列外都是鏖战。
有一场结束得很快,但是相较于韩立枝和陈凉的那两场,在这些外门眼里就有些不入心了,倒是陈凉有些上心。
因为那场对决胜利的人是赵入正。
……
千古宗那座有“一览众山小”美誉的冲云峰上。
仙风道骨之资的白空坐在殿堂上,下侧坐着两排千古宗的各大长老。
白空望着其中一处空空的位置皱眉问道:“十六长老怎么没来?”
面貌祥和的徐进欢笑道:“大概是去了外门。”
“外门?”
“最近经常看到十六长老去外门。”徐进欢解释道。
因为他也就是最近经常看到郭士成去外门,至于原因嘛,他也不知道,所以他也就解释了这么一句。
白空很不理解,因为在他印象里这小师弟向来懒散,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去外门,而且还是经常,不过想想他那个难以琢磨的性子,心中倒也有些适应,说不定又在外门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提及外门,白空便微微将目光转到了一位模样近乎中年的长老身上。
“今日外门弟子进内门的那场比赛是陈月秋负责的,但是最近我有些事情需要月秋去办,所以自今天之后这场比赛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八长老。”
近乎半头白发的赵天琪点点头,示意接下了白空宗主的命令。
……
赵天琪回到自己的八长老院落后,遇到一名自己门下的弟子,叫住了之后,赵天琪想了想说道:“你去把韩炜枝叫过来。”
这名弟子“是”了一声,然后跑开。
赵天琪回到那间平日里常坐下修行读经的房间后,刚坐了下来,便听到梨花木门上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
韩炜枝推门进来后,又轻轻将两扇梨花木门合上,然后缓缓走到赵天琪坐下来的桌前。
“师尊,您找我有什么事?”
韩炜枝望着那半头白发的赵天琪语气极其谦恭地说道。
他是赵天琪的亲传弟子之一,因为韩炜枝平日里在赵天琪面前嘴角玲珑,天资气质又好,很得赵天琪的欢喜,所以平日里韩炜枝也多加照顾,得了便宜的韩炜枝自然对赵天琪便更加恭敬。
赵天琪看了一眼韩炜枝,然后说道:“你待会去陈月秋那里找找今日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资料,然后拿来给我。”
提到今日间的这场比赛,因为又韩立枝,还因为有陈凉,所以韩炜枝极其明感,马上脑海中进行了一番思索,很快之后小心地开口问道:“师尊的意思,是要负责接下来的比赛?”
赵天琪点点头,说道:“宗主要陈月秋最近去做些事情,所以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了。”
这件事情交给眼前的师尊,当韩炜枝听完后,心中顿时惊起一阵狂喜,随即压住心中的这份激动喜意,轻声说道:“宗主没有让其他长老去接管这件事情,而是让师尊来接管,说明宗主看得上师尊,认为师尊能够做得好这件事情。”
赵天琪很是受用韩炜枝这般近似于溜须拍马的说话,点点头,然后说道:“你去吧。”
韩炜枝恭敬地缓缓走出了房间,在外面合上了两扇梨花木门。
在房间里的那番恭敬马上消失不见,那股高贵的傲意随即从脸上还有身上散发出来。
今日的比赛韩炜枝在那隐秘的高处看了一些时间,在陈凉拉出三百一米距离的时候,便心中有股怒气地离开了那里。
虽然在他的安排下有韩立枝甚至还有一个隐密的人物来对付陈凉,但是他心中的这股怒火一直未散,他总觉得自己被那个天资平常的少年打了脸。
而现在宗主把这件事情竟然交给了自己的师尊,当真是犹如天助,所以在从赵天琪嘴里得到这个消息后,韩炜枝心中的怒火顿时全部散去,而且心中极尽开心。
有虽然天资不高,但是打斗极其强悍的韩立枝在明面上,还有自己安排了一名晦暗角色在幕后,而现在又有了这么好的机会。
韩炜枝这般想着,嘴角露出了一丝很猖獗地笑意。
那个要来内门找自己算账的少年看来是来不了内门了,而自己倒是可以去外门好好找那个少年算算账。(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二日,早春的阳光照射在这片天地,同样也照射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千古宗。
陈凉和唐耀两人依如昨日那般来到这片偌大的广场,此时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弟子站在那里,和昨日比起来,来的弟子显得有些稀少,大都是来围观今日的比试,很少如陈凉这样是来参加比试的。
昨日那一百名弟子进行了一对一的对决,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性质,所以今日是这胜出的五十名弟子之间的对决。
有不少弟子看到了陈凉走过来,见识到昨日间陈凉的变态举动,纷纷向后退了几步,顿时间陈凉和唐耀显得有些中空。
陈凉望向广场的中央,已经有不少千古宗的弟子在那里忙活着,只是昨日间的白衫男子此时还没有到来,所以此时应该是在等那位白衫男子到来。
等待对某些人来说向来是最过于无聊的事情,因为没有事情去做,所以这些弟子都在互相聊天,有的知晓多些的对着周围的弟子高谈论阔,说一些朝廷庙堂上的国家大事,或是说一些江湖上的奇闻轶事,很是引人。
当然也有不少弟子对昨天的那些场对决,甚至是之前的巨石拉动进行着评论,为了在同伴面前显得词汇渊博些,绞尽脑汁地去描述那些对决间的精彩纷呈,然后在加上几句自己对这些的看法,一时间好不热闹。
“喂,我听说今天的比试换人来主持了。”
一名弟子突然向周围的同伴们说道,声音并不小,所以一时间吸引了很多的目光。
“不是陈月秋大师兄了吗?怎么换人了?”旁边有名弟子疑惑问道。
“好像是说陈月秋师兄最近有些事情要去做,忙不开,所以就只能换人来主持了。”刚开出声的弟子解释道。
“那换的是那位师兄来主持呀?”有弟子继续问道。
这名弟子挠挠头,然后摇摇头,很显然他只知道主持今日对决的人换了,而换成的是谁他并不知道。
因为这名弟子的话题与即将开始的对决很密切,所以一时间吸引不少的目光,不少人听到后都在小声的议论纷纷。
陈凉离这名弟子并不是太远,所以很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对话,不过他并没有为此上心,毕竟换了谁来主持今日或是以后的对决与自己并没有太大的牵扯,就像那名白衫男子所说的,能走到哪一步,走得多远,靠得只有自己。
众人正议论着,天上有人踏空而来,停在这片广场之上。
陈凉与众多弟子一样抬头望去,是一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男子,最引人注意的这名男子的头发,一半白如霜雪,一半乌若炭般。
有认识这名男子的弟子马上把头微微低了些,然后道了一声,“八长老。”
接着场上的众人马上反应过来,众口齐声道了一声八长老。
半空中身为千古宗八长老的赵天琪微微点点头。
“你们陈月秋大师兄因为有些事情要去做,所以这场比赛之后的事情全部都有我来负责,当然我时间也有些紧,抽不得空来,但是又不能把这里放下,所以很多事情便交给了你们韩师兄来做。”
韩师兄!
听到这三个字眼的唐耀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在他印象里这个八长老门下的弟子当中只有一个姓韩的,那便是韩炜枝。
此时的陈凉并不知道空中这位八长老口中所说的韩师兄指的是谁,而当他看到韩炜枝从众人中走上场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包括刚准备打算出口的唐耀。
此时,一身青色长衫的韩炜枝站在场上的空地处,而脚踏虚空中的赵天琪则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无影。
那么就是说接下来的对决便是由韩炜枝来负责主持下去。
陈凉脸色很难看,之前他脑海中所想的无论是谁来主持都与他自己没有太大的牵扯,但是他没有想到一个人,那便是韩炜枝。
他与韩炜枝有过节,而且陈凉还对韩炜枝说过,有一天会去内门找韩炜枝算账的,因为刘雪霁,因为那个丑小鸭的童话,还因为自己要出一口胸中的郁气。
只是陈凉没想到,韩炜枝的亲弟弟韩立枝会出现在这场入内门的比赛中,很显然这背后有韩炜枝的影子。
不过这点陈凉很快便释然了,他要去内门,自然要强于这场比赛的任何人,不管韩立枝如何,他都要去内门。
但是现在韩炜枝出现在场上,而且还是以主持接下来比赛的身份,陈凉此时无法释然,有种屋漏连逢偏夜雨的感觉。
唐耀脸上一股担忧之色,望着场上的韩炜枝开口说道:“既然现在主持比赛的人换成他了,那你要小心些了。”
陈凉同样望着场上的韩炜枝,心中有股怒气,“没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与陈凉此时的截然相反的韩炜枝看着场下的众多外门弟子,目光快速寻找着一道身影,在一处稍有空阔的地方看到站在那里的陈凉,韩炜枝嘴角咧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的,他现在很开心,因为现在的陈凉在他眼里,就像一条躺在菜板上等待烹蒸的鲤鱼。
找到了陈凉的身影后,韩炜枝收回了目光。
“众位师弟当中可能有很多不认识我,我就先介绍一下,我姓韩,名炜枝,是八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你们可以叫我韩师兄。”
当场下的这些外门弟子听到亲传弟子四个字,望向韩炜枝的脸色马上就变得很是恭敬。
亲传弟子是内门弟子,但是内门弟子就不一定是亲传弟子。
其实在外门弟子眼中那些待遇风光的内门弟子并不是身份最高的,内门弟子之上有门下弟子,顾名思义,便是这些门下弟子当中有被那位长老看中,然后收到其门下,偶尔会对这些门下弟子进行指点一二。
而门下弟子之上的便是亲传弟子,从名字当中,便也可以看出一二。亲传弟子无一不是被各大长老看中,然后倾受自身的很多功法,很多时候可以说当成衣钵相传看待,自然待遇极高,身份荣耀。
“言归正传,经过昨天的比试筛选之后,只有五十名弟子有资格继续参加比试,那么接下来便是你们这五十名依旧以一对一,战败的二十五名弟子淘汰,胜利的二十五名可以晋级到下一轮比试。”
“当然有一点要说明一下,因为之后会有二十五名弟子晋级,这样不利于接下来进行的比试,为了取整数,所以会在接下来的比试中取一名表现极优异的弟子直接晋级决赛。”
韩炜枝的声音落下,场下这些弟子一片哗然,能够直接在这里进入决赛,这可是前所未闻的事情,跨度有些太大了。
韩炜枝自然不会理睬场下的哗然声,他目光望向场下站着的陈凉,然后对着陈凉咧嘴笑笑,笑意阴狠。
“接下来进行晋级二十五名弟子的首场比试。”
“九一三号!”
“一二二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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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的巨石拉动上手持九一三牌号的弟子拉出了二百六十五米的成绩,位列第五。
这名弟子见过陈凉之前的比试,知道陈凉有很变态的劲力和玄气,所以在这场面对陈凉的对决开始后,依旧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这名弟子身形极快,从他心中准备选择了先下手之后,便在几瞬间身形移置陈凉面前。
一道破空声后,这名弟子没有选择出拳,而是伸出腿对着陈凉踢去,大概是用了一式武道功法,腿脚伸出后的带着阵阵电闪火花。
陈凉玄气附与手上,接下了这噼噼啪啪地如同爆竹声响的一脚,不过因为这一脚踢出的重力感并不小,陈凉在接下后,生生震退了数步。
看来这名弟子还是有些功底的,后退数步的陈凉望着那名弟子在心中暗道。
这名弟子看到陈凉被这一脚震退后,心中顿时有一股惊喜涌了上来。
他之前见过陈凉与另一人的对决,知道陈凉自身的劲力很是强悍,只用了两拳便将对方轰打得认输,所以这名弟子在刚才出那一脚的时候心中有些忐忑,就怕这一脚下去后陈凉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并没有丝毫的作用,那样的话,取胜的可能性将会变得极小,而心中的压力恐怕会不断放大。
不过现在他担心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陈凉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变态,能够对自己这一脚视若无睹。
这名弟子望着陈凉,神情中多了许多自信和傲意,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这场对决他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够赢下来的。
这般想着,这名弟子动身向着退后数步的陈凉奔袭而去,然后又是一脚,不过并不是像刚才那一脚踢过去,而是身子微弯,然后伸出了一个扫堂腿的姿势。
依旧有闪电火花噼噼作响,像是在向陈凉显示着这一脚的威力。
陈凉早在这名弟子动身之前便预测出他的下一步出招,预测中包括了这一记扫堂腿。
早有防备的陈凉在这一脚扫来之时,腾空跃起,这一反应极其完美,不过更完美的不仅仅是如此。
当场这些弟子还在心中为陈凉这一跃起躲过了凌厉地扫堂腿的时候,跃起的陈凉凭空对着这名弟子打出了一拳,让这一动作更加地完美。
这名弟子耳边突然有破风声作响,马上收回了扫空的那一条腿脚,然后迅速贴地如壁虎般倒步数米,手脚并用。
一时间场上两人下风顿时逆转。
此时占了上风之势的陈凉踏步追上倒退的那名弟子。
而由着上风之势落于下风的这名弟子则是一直在陈凉即将追到身前时,凌空由下而上踢出一脚。
陈凉用玄气接下了这一脚,因为不像之前那样不知根底,自然对这脚有所压制,所以仅是震退几分。
而这名弟子踢出这一脚的意思似乎并不只是单纯地踢向陈凉那么简单,而是由这一脚继续向前踢去,踢出了半圆的弧度,然后整个身子以这个弧度在低空中翻转了一圈,如同刷戏法一般稳稳站在了地面上。
场下有不少弟子看到这一很难想象的一幕,咧嘴惊叹万分。
韩炜枝则是站在一边,眼神玩味。可以说陈凉今日的首场对决完全是他安排的,他并不需要那名弟子能够赢下陈凉,如同能的话,自然是好,不过缺少了那分玩弄的意味。
他现在看着陈凉的一举一动,很显然就像一只猫捉住一只老鼠,并没有急于将这只命运悲惨的老鼠吞入腹中,而是先拿来玩弄,或者说是折磨一番,然后在一口吞下。
就是因为这种乐趣,所以他才没有直接上韩立枝去对付陈凉,而是选择了小有实力的弟子来对决陈凉,他很享受将陈凉玩弄在手里的感觉。
现在是陈凉,如果若是还能将刘雪霁玩弄在手掌里,那便更好了。
那个叫刘雪霁的少女,脸蛋精致,身材妖娆,更有一种极其引人的气质,所以不怪韩炜枝依旧对刘雪霁恋恋不忘。
就如他之前所想的,一定要将刘雪霁搞到床上,还有要收拾此时站在场上的可恶少年。
场下气势再次有股逆转的意味。
站起来的弟子这次没有出脚,而是捏拳而出,虎虎生风,拳上依旧有电闪噼啪声响。
肉搏战,在曾经的一段时间里可是陈凉的强行,所以陈凉玄气迅速负于手上,握拳迎上。
电闪在对轰中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嘶鸣声。
而仅仅是没分出胜负地对出一拳之后,这名弟子在收回拳头的同时,一脚对着陈凉踢去。
因为这一脚踢出的突然,所以场下众人都认为陈凉毫无防备地会挨下这一拳。
然而,陈凉同时出脚,玄气负于其上。
以一脚对一脚,玄气对于电闪。
一股如电击地痛感从脚掌相对处传来,迅速蔓延到整条腿部之上,陈凉顿时眉头紧皱,然而并没有先行将腿脚退开,而是继续与这名弟子僵持。
玄气不断,电闪噼啪声响也不断。
相互间皆是一副无法越出雷池一步,僵持中像是两座雕塑伫立一般。
这名弟子见这般僵持不下,心头一动,脚上用力,电闪地噼啪声响突然间放大。
而后在一瞬间将挥拳打向对面的陈凉。
就在他认为这一拳定然是算计无误的时候,陈凉的手掌接住了这横空打来的拳头。
生生用手掌接住这电闪火花的一拳,顿时如腿脚上的电击疼痛一般,不过陈凉咬牙依旧接住了这一拳,然后不顾手掌上乃至手臂上的疼痛生生将这一拳头捏住了。
一股更大的疼痛从手掌处传来,甚至有些电击后麻痛感,不过陈凉依旧没有放开,捏住的手掌更加用力。
忍着剧痛的陈凉捏住这只拳头,像是捏住一个厌恶的圆状物体一般,手法上的劲力想要将这个厌恶的东西捏得粉身碎骨。
这名弟子手掌吃痛,而且是大力揉捏后的剧痛,本来这一拳是要打向陈凉的,只是没有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会被陈凉反捏住。
陈凉经过这几年间的变态炼体后,手上的劲力可以说得上极大。而这名弟子忍受不住这股犹如碎骨般的疼痛,闷哼出声,先行收回了与陈凉僵持在一起的腿脚。
然后脚步后踏出去,想要从陈凉的手掌中抽出已经痛苦万分的拳头。
这名弟子很想把拳头抽出来,然而陈凉很不想让这名弟子抽出来,所以这名弟子踏步向后退去,而陈凉则是踏步向前赶去。
这名弟子见到抽出无望,稍作思索之后,赫然用另一只拳头对着陈凉捏住自己的手臂砸去。
电闪如小蛇般蜿蜒在拳头之上,然后并没有打在陈凉手上,而是被陈凉另一只手掌捏住。
如果说之前的拳头被捏住可以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么这一拳头完全就可以说是自己送上去的瓮中捉鳖。
两只拳头上都有疼痛感传来,这名弟子极速后退,并用尽劲力想要从那双好像不知道电击疼痛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然而毫无作用。
这名弟子并没有选择认输,如果此时喊出认输,他便不需要承受这股疼痛,但是同样的他便没有了进入内门的机会。
他想要入内门,所以就不能喊出那三个字。
“啊!!!”
疼痛到了极点的这名弟子突然间仰头大喝,声音宛如电闪雷鸣一般撕裂。
然后有一道雷伴着雷鸣从天而降,以肉眼难以锁定的速度轰向陈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当这道雷鸣声在场上众多弟子耳轮边响起的时候,这些弟子的顿时变了脸色,是极其震撼地脸色,连向来不动声色的唐耀都微微显露出震撼的脸色。
很显然,原因是因为这道降雷。
在场上的陈凉也感觉到这道降雷的霸道威力,放开捏住这名弟子的双拳,迅速向后退去。
降雷自古向来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美誉,说道的便是降雷的速度之快。
在陈凉还未来得及退开的瞬间,这道降雷已经在陈凉面前落下,雷鸣声落下地面的瞬间,顿时发出一声恍若山崩地裂的轰响。
这一盛轰响过后,场上腾起一团难以散开的浓雾,而这比试中的两名弟子都在这团浓雾中难以看见。
浓雾之中没有一丝声音,寂静如死,而场下这些围观的弟子都是鸦雀无声地望向场中的这团浓雾。
他们不知道浓雾之中是什么样的情况,同样也看不见。
从那道降雷落地的轰响声中,便可窥测出这道降雷的威力足以强悍,应该是这名弟子用尽自身玄气召唤出来的降雷功法,所以唐耀望着这团不散的浓雾,面色担忧。
而坐在一边看着场上一举一动的唐耀则是面有笑意,谁赢谁输都他而言并不在乎,只要不是最后那场决定内门资格的对决,他都不会去计较陈凉的输赢,就像现在场上的这团浓雾中,最后走出来的或是站起来的是陈凉他也不会去计较什么,因为折磨陈凉的道路还有着呢。
如果这团浓雾中最后走出来或是站起来的不是陈凉,而是那名弟子,那正好可以让陈凉入内门的丑小鸭梦想到此为止。
众人的眼睛一直盯着这团久久不散开的浓雾,生怕下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会走出来一道身影来。
时间过去许久,场上场下依旧安静地有些恐怖,就在这个时候,终于从这团浓雾中走出来一道身影。
看到这道从浓雾中走出来的身影,韩炜枝依旧是那副面有笑意,就如他所想的,无论是走出来的是谁,目前他都对此不会上心。
而当唐耀看到这道身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走出来的这道身影不属于陈凉。
场下的这些弟子看到这道身影后,都已经在心中认定了这场对决的最后结果,获胜的自然是现在走出来的这道身影,而想到失败的一方,不少弟子心中则是替那名恐怖有些变态的弟子默然惋惜。
昨日短短的一天时间,那名牌号为一二二零的弟子带给他们很多难以抹灭的震撼,已经有不少弟子对这名弟子路人转粉。
有人担忧,有人惋惜,有人无意。
此时从浓雾中走出来的弟子浑身脏破,头发则是像是乱堆起来的稻草一般,显然是被自己召唤出的那道降雷所劈。
他身形没有了之前的高大挺直,现在近乎驼背一般躬在那里,气息虚弱,面色痛苦,不知道是因为降雷之前被捏住的双手,还是因为降雷之后的威力所为。
在早春地阳光下,他像一只怪物一样站在那里,站在浓雾地不远处。
韩炜枝望向一名负责数秒的弟子,示意可以进行数秒了。
会意后的千古宗这名弟子点点头,然后声音洪亮地响起在这片广场之上。
“一!”
“二!”
“三!”
……
这名负责数秒的弟子一共就数十秒种,十秒钟内如果陈凉没有从浓雾中走出来,那么这场对决的胜利者便是从浓雾中走出来那名弟子,而陈凉的通往内门梦想道路和新年愿望便到此为止。
数秒已经到了七,此时站在那里像只怪物般的弟子躬着的身子微微抬了起来,脏乱头发下的那张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骄傲地笑意。
他赢了,以玄府内剩下的所有玄气为代价召唤出来的降雷,终于是自己赢下了这场比赛,他可以在通往内门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他要入内门,他终于可以入内门了,所以他笑了,在这场很快结束却又艰难地对决后骄傲地笑了。
而场下的唐耀脸色已经由担忧转变得阴沉,虽然那道降雷威力极大,但是他不相信陈凉只能够走到这里,如果说这道降雷在其他弟子面前轰炸开来,唐耀不会相信能够有弟子会走出来,但如果是对于那个仅仅是第三境的陈凉,他却坚信陈凉能够走出来。
数秒依旧,这名弟子骄傲地笑意越发浓烈,而唐耀的脸色则是越发的阴沉。
“九!”
声音落下,刚刚还是微微躬起腰的这名弟子则是咬住牙,忍着身上的疼痛站得坚挺笔直,他要摆出一个胜者的姿势。
然而就当他在等待着第十秒的声音落下的时候,第十秒迟迟没有喊出声来。
他一脸疑惑地向那名负责数秒的弟子望去,从那张脸的方向他又望向了那团浓雾,然后满脸的不可思议。
浓雾中有一人缓缓走出来。
同样的衣衫褴褛,同样的因为遭受降雷打击而身形弯躬。
是陈凉!
看到这道身影,唐耀脸色终于散开了阴沉,甚至有一丝压抑过后的痛快笑意。
而场下有不少弟子在看到这道身影走出来后,发出了喝彩的声音。
陈凉从浓雾中走出来,走出了浓雾之外,这道有些弯曲的身子停了下来,伸出手指,指向此时已经满脸惊讶地那名弟子,然后出声说道。
“还没有完!”
韩炜枝看着这一幕,那满有笑意的脸上多了一丝另种味道的笑意。
而下面这些弟子的喝彩声更加响亮和欢盛。
陈凉躬着身躯向着那名弟子奔袭而去,步伐有些凌乱,但是依旧没有因此而停止。
奔袭到这名弟子身前,陈凉挥拳打去,这名弟子接挡住了一拳后,然后便没有了力气,在陈凉的几拳挥打下去后,轰然倒在了地上。
在这名弟子倒在地上的时候,下面有不少弟子已经开始替那名数秒的弟子数秒出声。
而陈凉则是收回了挥打出去的拳头,躬着身子,抬头望向那轮早春的太阳。
应该是因为在那间阴沉房间里待过,所以从那里走出来之后,陈凉格外地喜欢这明亮的阳光。
当数秒弟子连着场下的众多弟子一起数到八秒的时候,这名倒地的弟子还想着挣扎地爬起来,然而仅是有心无力罢了,毫无作用地挣扎了一番,便有无力地躺在地上。
十秒声落,胜负分得清楚。
在场下的欢呼声中,陈凉从场上走了下去。
而那名躺在地上的弟子则是被抬了出去。
韩炜枝望着躬着身子走下去的那道身影,嘴角处的笑意更盛。(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千古宗两山二十四峰中有一间不出名的小宅院,宅院是用块块木板制成的栅栏圈围起来,里面很简单两三间小茅草屋,还有一打理精细的几块田地,因为是冬天刚过,才至早春,所以这几块田地上很是干净。
住在这里的是一位其貌不扬的女子,因为这名女子向来很少露面,所以见过她的弟子很少,而至于知道她姓名身份的人则是更少。
草屋里面如外面一样小而精致,此时扎着马尾辫的白清韵坐在一张木制淳硬的桌前,手中捏握着一只精细的毫笔,小心翼翼地在一张纸上点墨画去。
而这里的主人,那位貌不惊人的女子则是站在窗前一隅,神情模样像是在想着一件不可说的事情。
天下女子千般思绪埋在心底,大抵不过是男女之间的情愫。
这名相貌虽是不惊人但是气质绝佳的女子也并不例外,目光望向窗外,心中却是想着自己为了那个家伙而在这千古宗之中住下,而那家伙好像从来没有到这里看过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去找他的,想想还真是个胆小的家伙,不过是嘴上装的无畏罢了。
画符箓的白清韵虽然小心翼翼,但是却没有用心,手中做的和心中想的完全是两回事,所以眼神在很自然的四处转悠间看到了这一幕。
这个向来严厉对待自己的女子只有站在窗前想事情的时候才会露出这副神情,白清韵觉得她应该是在想自己的小师叔,也就是千古宗弟子口中的十六长老。
这名女子本不是属于千古宗,据说小师叔曾经下过次山,之后这名女子便找上千古宗,至于她和小师叔究竟发生了什么,白清韵并不知道,她所知道的就是自那以后这女子就在千古宗住下了,还成为了自己的师父,教自己学习符箓。
白清韵听父亲说过,这女子是哪个等级的符箓大师,白清韵没记住,不过从父亲口中大概知道是达到了很厉害的一个等级,连父亲都要礼待几分。
符师向来受人尊重,因为在岁月的长河中,人们发现符箓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对敌中都越加的重要,每种符箓都能发挥出不同的能力,但都够达到事半功倍,或者是数倍的功效。
画符箓需要极高的天赋,不然的话遍大街上走的都是符师,没有天赋的符师顶多能画出第二级的符箓出来,再想往上更踏一步就没有可能性了。
而天赋越高,便越能在最快的时间内领悟更高等级符箓的精髓,画出更高等级的符箓。
向来都是物以稀为贵,在符箓上有天赋的人本来就少,要想天赋再好一点那就更少了,甚至凤毛麟角。
符箓与符师的等级是相对的,越高等级的符箓也只有越高等级的符师才能画出来,而等级高的符箓则越是难画,很是稀少,自然价值不凡,所以等级越是高的符师身价则越高。
极其敏感地女子感觉到白清韵的目光投来,马上收回了飘散出去的心神,脸色顿然间变得很是严厉,望向白清韵。
白清韵因为被师父发现,马上把头低了下去,然后装作一心一意地在那里画符箓。
女子将白清韵这些技俩看在眼里,走进了几步,训斥道:“我对你讲过多少遍,一名符师在画符箓的时候要求要一心一意,最忌讳的就是你这样的三心二意。因为画在符箓上的每一个步骤都要精细准确,错一步错一丝错一毫都不行。”
“如果因为错了这张符箓废掉无用了还好,最怕就是因为错了改变的符箓的原理,成为一张极其危险的符箓。符师需要极高的天赋,我不希望你去挥霍自己的天赋。”
白清韵一边小心地去画着符箓上的纹路,一边抬起头向女子问道:“师父,改变符箓的原理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会成为危险的符箓。”
女子看着白清韵解释道:“天地间每一道符箓的存在都有一定的道理,而能够发挥出来不同的效果能力,便是因为符合天地间的道理。而你所画的符箓中能够发挥出预定的效果能力,则是达到了这一种能量的平衡。就像阴阳两极存在于天地间,因为互相平衡,所以才得以安然无恙,更能够发挥出一定的能力。”
白清韵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大概觉得确实还是有一处不理解,便继续开口问道:“师父,那纹路画错了的话是不是就破坏了这种平衡?”
女子点头道:“是的,纹路画错了便破坏了这种平衡,大多数的情况下会像我之前所说的废掉无用……”
白清韵一边听着,一边挥动手中的毫笔,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好奇地问道:“那么不是大多数情况下呢?”
女子刚要开口解释,便看到白清韵小手下的纹路突然异样地亮起,然后轰然一声炸开。
女子望着已经变成了一张小花脸的白清韵无奈说道:“就是你现在这样。”
白清韵嘟起小嘴,一张小脸顿时气鼓鼓的模样。
……
陈凉走下场后,唐耀先给陈凉吃了一颗金疮丹,用来化解刚才那道降雷给陈凉身上带来的疼痛创伤,然后看到陈凉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有些地方已经裂开大块,露出里面结实的筋肉。
唐耀便和着陈凉回去换衣衫,真的不能穿成这样再去对决,现在露出来的还是筋肉,就怕待会就是露出某些不该露的地方。
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陈凉像是有个问题想不懂得模样,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唐耀肯定知道,所以就开口问向唐耀。
“你知道刚才那道降雷是什么功法吗?”
而唐耀恰好还真的知道这个问题。
“幻雷术,以自身大量的玄气去幻化一道自天而下的降雷,一部很常见的普通功法。”
陈凉想想那道降雷打下来之后的恐怖威力,不仅在落地后发出了那道山崩地裂的巨响,还轰炸出一股难以散开的浓雾,不仅有些好奇这竟然只是一部很普通的功法。
“会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唐耀解释道:“这道功法与大多数功法的理论体系不同,没有越学越精的说法,它产生的威力取决与召唤出来的玄气,用于召唤的玄气越多,产生的威力自然越恐怖。”
陈凉想到那名弟子在使用了这幻雷术之后,几乎毫无还手之手,看来不仅仅是体内的劲力消耗太大,还有玄府内的玄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之后一路无话,陈凉回到十六号寝舍换了一件衣服,然后便要离开,唐耀皱眉想了想,问道:“你玄府内的玄气还剩下多少?”
因为抽离出来以作防御那道威力极强的降雷,所以此时陈凉感应着玄府内的玄气,苦笑回道:“反正不多了。”
唐耀想到韩炜枝的那张脸,说道:“那便在这里把玄气补满。而且你刚刚才对决完一场,一时半会轮不到你。”
陈凉点点头,恩了一声,他知道唐耀的意思,小心一些韩炜枝,而且寝舍里又安静,玄气吸纳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陈凉坐在床上,眯上眼睛,之后身体周围聚起了不少的玄气。
……
时过正午,陈凉停止了将玄气吸纳入体,并且散去了周围聚起的玄气,睁开眼睛,此时陈凉的玄府内玄气已经蓄满。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回了比试的广场那处。此时这轮晋级赛已经比试完了,优胜劣汰,败者失去了继续晋级对决的资格,也失去了通往内门的资格,而胜者即将面临下场的晋级,二十四进十二的对决。
而这轮晋级中有一名弟子可以直接步入最后的决赛,这就意味着这名弟子不用去参加接下来一切的晋级比试。
陈凉很清楚,因为现在这场比赛是韩炜枝主持的,而这个直接步入决赛的主意也是他提出来的,所以可以直接进入决赛的资格肯定不会是陈凉。
韩炜枝站在场下,念出了那位可以直接进入决赛的弟子牌号。
“一六五号!”(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关于这个名额,陈凉不是没有想过会是韩立枝,因为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是后来觉得韩炜枝总要想着些避嫌的意思,没想到韩炜枝丝毫不去理会这些,他不怕其他人知道韩立枝是他弟弟而嚼舌根。
而韩炜枝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最首先的便是韩立枝很强,这是个事实。所以场下这些弟子们都没有去多说些什么,默认了这个名额。
二十四名晋级的弟子名额已出,接下来就是晋级十二名。
一身青色长衫的韩炜枝站在场上,刚刚将韩立枝的名字念完,便将目光移到才从寝室走过来的陈凉身上,然后脸上有些许笑意地说道。
“接下来进行的比试是二十四名晋级十二名的第一场比试。”
“二三一号。”
“一二二零号!”
陈凉皱了皱眉头,然后走了上去。
因为上一轮的晋级比试才刚刚过去,这些弟子无论玄气还是劲力都差不多消耗殆尽,如果再继续接着晋级的话,很不符合正常的逻辑,而且这些弟子也无法发挥出自身的真实水平。
然而如何一轮晋级赛用一天来算的话,十二名进六一天,六进三又是一天,还有四人间的最终决战,耗费的天数太多,所以千古宗决定在每轮晋级赛完结之后,在下一轮晋级赛开始之前,每人发送一枚二品复气丹和一枚二品复力丹。
复气丹,顾名思义,用来在短时间内恢复玄府内的玄气,品级越高恢复效果自然越好,因为大都是不到第九境的外门弟子,所以用二品复气丹绰绰有余。
至于复力丹和复气丹有异曲同工的效果,复气丹是恢复玄气,而复力丹则是恢复自身劲力。
一个千古宗弟子手中托着两个不大的托盘走了上来,走到了牌号为二三一号弟子的面前。
“一个托盘里拿一枚。”
二三一号弟子点点头,伸手在两个托盘中各拿了一枚丹丸,这两种丹丸形状大小极其相似,只是在颜色上有所区别,复气丹是淡蓝色的,而复力丹则是比淡蓝色稍深一些的蓝色。
二三一号弟子将放在手上,一股清凉感随即而来,然后放入了口中,刚入喉咙处,药效便发挥出来。
因为在之前的五十晋级二十四名的时候经历了一场惨俩的鏖战,所以浑身很是疲惫不堪。而现在那股疲惫顿然间消失散去,一股强烈的能量侵袭全身,浑身充满了劲力,而且这股劲力还在不停地增长。
很快,接近空荡的玄府内开始有了玄气,不是汇聚外界天地间的玄气,而是因为那枚药丸自身散淡开来的玄气。
玄气越来越多,很快玄府内便接近溢满。
这就是二品丹药的效力,二三一号弟子身为外门弟子,家境并不殷实,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吞食二品丹药,心中自然对此很是惊叹。
手持托盘的弟子转身走向另一面的陈凉,而这个时候韩炜枝说话了,“等一下。”
见过那名弟子的脚步停下后,韩炜枝继续说道:“我记得一二二零号这名弟子是上一轮晋级当中参加的第一场对决吧。”
“从那一场结束到现在,已经过了不少时间吧,我相信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这名弟子的玄气和劲力能够恢复过来吧,所以就不必要再去浪费一枚二品复气丹和一枚二品复力丹。”
手持托盘的弟子显然有些犹豫,不过看到韩炜枝那一脸肯定的表情后,这名弟子持着托盘退出了场地。
为了不使自己特意针对陈凉表露的太明显,韩炜枝还向着陈凉露出一个特别的笑容,然后说了一声,“加油!”
陈凉压制着心中的怒气,还好之前听唐耀所说的将自身玄府内的玄气汇聚满了,不然的话,依照现在的形式,还真不知道这场对决怎么打下去。
韩炜枝这席话说完后,下面的弟子议论纷纷。
“我怎么感觉韩师兄好像有些特意针对一二二零号一样。”
“恩,我也是感觉出来。”
“难道他们之前就有过节。”
“嘘,你们讨论这个的时候小点声,那个一二二零号那么变态不说,还有那位韩师兄,人家可是亲传弟子,万一被他们听到了,小心你们一个个的吃不了兜着走。”
……
陈凉没有搭理韩炜枝的那番话,还有最后那句假情假意的加油,而是直接望向对面的二三一号弟子,然后说了一声:“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陈凉因为心中有股怒气,所以这句话说的味道很怪,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能听出极其浓烈的挑衅意味。
挑衅的意味不光是对对面的二三一号,还有对一边皮笑肉不笑的韩炜枝。
被挑衅了的二三一号心中顿时不怎么不开心了,如果说陈凉吞食了这两枚丹药,自身的玄气和劲力恢复满的话,见过陈凉之前变态行为的他估计不会这么不开心,而且求胜心也不会太高。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一个玄气和劲力尚未恢复的第三境中期,没有资格这个嚣张。
这场对决他要赢,因为他有机会赢。
他向着陈凉点了点,只不过那姿势看上去极像再说着一句话,放马过来。
陈凉心中的怒火被挑了起来,一直压制着的怒火顿然间爆开,陈凉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因为老何让他学会忍,知道忍,所以才在小事上不与理睬,大事上以忍做主。
现在怒火开了,既然你要放马过来,那我陈凉便给你个千军万马。
带着怒火的陈凉身形先动,向二三一号那里奔袭而去,几个眨眼间奔袭而至,陈凉一声暴喝,一副喝出心中有火的模样,然后挥拳砸向二三一号。
这一拳被二三一号接下了,然而没有让他想到的是,这个家伙如同疯了一般,随即又挥拳打来,而且是双拳轮流打过来。
二三一号一边用玄气接住这些拳头,一边在寻找着避开陈凉的退路,然而这个疯子就如同马蜂一般粘居过来,双拳挥打间不仅速度越来越快,打出来的劲力也越来越重。
更让这名开战前信心满满的弟子寒心的是,这家伙竟然不仅仅双拳间附加了玄气,而且整个身子都笼罩在外泄的玄气中。
如同疯了一般。
陈凉现在其实一直是憋着一口气的状态,他要在这口气散完时,结束这场对决,所以他不在乎玄气如何地外泄。
这口气散到顶点的时候,陈凉开始怒喊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响荡在这片广场之上,宛如一座暴走了的杀神修罗。
这是陈凉从这场外门进内门比赛开始以来第一次暴走,而且程度完全不亚于之前那些在外门弟子眼里的变态行为总和。
暴喝声接连不断,玄气外泄似幕,双拳挥动如流。
就连唐耀都没有想到陈凉竟然会有这般模样。
其实这些弟子都不知道这仅仅只是陈凉憋散出的一口气而已,不过这口气已经让二三一号这名弟子心寒如冰,之前满是信心的他此时心中已经生出了阵阵惧意。
陈凉这口气憋散到了终了,玄气外泄如同雨幕一般恐怖,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声后,陈凉一拳重重打向心中已经溃不成军的二三一号。
然后二三一号直接被这极其强悍的一拳打飞出去。
从开场到此时他可是一拳都未曾出过,就这样轰飞出去。
这很快地一幕结束后,场下的外门弟子先是愣怔住了,当完全恢复过来后,发出了震撼后的欢呼声,然后异口同声地开始集体数秒。
当数完第十秒之后,场下又沸腾起来,欢呼声不断,就连向来冷静地唐耀也鼓起了掌。
因为这一连串的轰打是在一口气内完成的,所以此时陈凉很是气喘,稍稍恢复了些后便开始向场下走去,只是快要走到场下的时候,陈凉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这个之前如同修罗暴走一般地少年转过身去,向着站在那里依旧笑意满面的韩炜枝伸出了一只手指。
鄙视地中指!
然后为了将这股鄙视的意味更加强烈一些,陈凉将竖直朝天的这只中指翻转过来。
指尖朝下!
这个动作维持了数秒后,陈凉看都没有看韩炜枝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下去。
场下的欢呼声顿时寂静如死,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正在欢呼的嘴和鼓掌的手。
因为陈凉刚才的动作是向着韩炜枝做的,那么他们再继续下去的话,就意味着得罪了韩炜枝。
这些外门弟子没有愿意去得罪一名亲传弟子。
而韩炜枝则依旧是那副笑意,只不过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地怒意,转瞬间即逝!(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轮晋级赛依旧继续进行着,刚开始的时候气氛还因为陈凉与韩炜枝之间的关系而有所冷凝下来,而到后来因为时间的推移,对决的精彩纷呈,气氛稍稍有所缓和。
陈凉站在下面,因为韩炜枝的事情,所以对上面的比赛并没有太过于上心。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场上的对决一场接着一场结束,最后这一整轮二十四进十二的比试也结束了。
接下来很快就是十二进六的晋级赛,毫无疑问这轮晋级赛中的首场比赛依旧是陈凉。
而这一轮当中韩炜枝很明智地没有再将那两枚丹药扣下,由着那名手持托盘的弟子给了陈凉。
上一轮晋级赛开始的时候这群外门弟子并不知道陈凉与自己之间有矛盾,扣下来的话这些弟子不会往深处去想,而现在陈凉已经在这些弟子面前撕破脸皮了,自己再去扣下来的话,就显得自己恶毒,至少是在这些弟子眼前是这样。
然而很意料之外,但是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与陈凉对决的那名弟子在开始后直接选择了认输。
这是个很明智却又很没骨气的选择,说明智是因为在看过陈凉的那几场对决后,觉得很难从这个仅有第三境中期境界的家伙手里胜出,而且输得可能性极大,所以既然知道了无论打还是不打都是输,就没有必要再去白费一番劲力。
这名弟子的选择已经表明再没有弟子会去小看第三境的陈凉。
十二进六的晋级赛也随之过去,唯一让陈凉有些上心的是赵入正竟然也在这最后胜利的六人之中,他知道几个月前赵入正的实力在大部分弟子面前还算小有成就的,但是到在这里,实力强悍地人真心不算少,所以很难想象赵入正竟然能在这场比赛中走到这里。
从赵入正的这场对决来看,确实有很大的长进,看来这段时间他也是为了这场比赛而努力着。
今日最后的一轮六进三的晋级赛也随之开始。
无论是对于场下的这些外门弟子,还是身在其中的陈凉甚至是唐耀来说,都知道第一场一定会念道一二二零这个牌号的。
甚至说在还没有念道这个牌号的时候,陈凉就开始准备向场上走去,而结果则是果不其然。
只是他这场对决的对手很让他出乎意料,赵入正!
赵入正和之前大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细看的话,不难发现现在的赵入正比之前比起来增加了一种莫名的气质和自信。
气质陈凉不知道从何而来,自信的话应该是这几场比赛中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陈凉只是这么看着,这么想着,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而赵入正此时却看着陈凉开口出声。
“之前没想到你实力不弱,但是绝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强。”
赵入正在之前和陈凉有过一次对决,最后的结果是第六境的他输了,而第三境的陈凉赢了。
陈凉出声说道:“之前跟你有过一场对决,但是绝没有想到会再有这么一场。”
赵入正冷声回道:“这个你必须要好好想一想了,因为再有一场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既然现在来的来了,那便是正好。”
陈凉有些好奇地问道:“看来上次的比试并没有让你心服?”
赵入正冷笑道:“上次的比试是因为我有所大意。我还记得你最后跟我讲过一个什么道理,很抱歉,因为这个道理太过于狗屁,我记不住,而我也有一个道理,今天在这里正好还给你。”
在那个深秋的午后,陈凉跟他讲过一个到道理,那个时候他半跪在地上,陈凉站在他面前。
而在那个深秋的午后之后,半跪在地上的他发誓一定要把这个耻辱报回来,还要把这个道理讲回来。
听到赵入正说上次的比试输掉是因为他有所大意,陈凉不禁也冷笑道:“待会你会不会也和上次一样大意。”
赵入正听出陈凉这句话语中的意味,心中怒火顿时起了上来,有些咬牙说道:“那便试一试。”
陈凉没有继续说下去,一来他个人不怎么会说话啊,也不想再去多说什么,二来既然要动手,说再多的话都没意思。
既然现在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地步,那么便开始这场对决。
对于这场对决,场下的弟子很是期待,陈凉不用多说,赵入正这张面孔在这次的比赛中也很是耀眼,五十进二十四,二十四进十二,十二进六,一路过来,虽说没有陈凉甚至是那一位已经走入决赛的一六五号变态,但是依旧给这些弟子留下挺深的印象。
在不少弟子自己的心里,场上这两位甚至有一种半斤八两的不分上下。
所以这场对决很有看头。
赵入正和陈凉有过对决,所以有些有些经验,他知道陈凉自身劲力很大,肉体击打还是抗击打能力很强,还有玄府内玄气容纳的要多一些,这些可以说是陈凉的优势。
但是同样他也知道陈凉的劣势所在,陈凉没有武道功法。
所以刚一开场,赵入正对着陈凉双指点出,两朵莲花似琉璃般虚空旋转而出,飞速掠向陈凉。
场下有认识的弟子很快发出一声惊呼,“他竟然能够同时双指双莲花的地步!”
双指双莲花看上去无非就是再一指莲花的基础上再加深了一步,确实也是这个很简单地道理,但是要想真正做出来,恐怕道理不是这么简单,将玄气以意念传到两只手指上,同时操控这两只意念,然后将玄气凝化成琉璃莲花,这需要对这到功法有很深的理解,而且其间的对玄气和意念的掌控还要更深些。
之前的晋级赛中,还未曾见赵入正用过,没想到赵入正还是保留了很多实力,那么赵入正目前的真正实力又是什么样的呢?
而且既然因为对决陈凉用了这招,那么就不难发现陈凉确实很变态,所以赵入正对陈凉很是上心。
而且从两人之间的对话可以猜出,这两人之前好像还有些矛盾。
那么,这场对决就更值得期待了。
两朵琉璃莲花如线般飞掠向陈凉,在虚空中掠出两道好看的虚影。
陈凉知道这两朵莲花的威力,没有闪躲到一边也没有玄气进行防御,而是做出了一个不仅让赵入正目瞪口呆,还让场下那些弟子包括唐耀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陈凉站立不动,一丝早春的暖风微微吹过衣衫,然后如同赵入正动作一般,指尖向前一点,一朵琉璃莲花绽放开来,然后又迅速点出一指,两朵莲花向着那两朵莲花掠去。
没有人去理会这四朵莲花相撞发出了轰暴声响。
场下的弟子都在心想,陈凉在场上这么多场对决,向来都是拳脚打击,没有动用过功法,所以他们觉得陈凉不会功法,毕竟还是第三境的境界。而唐耀则是纳闷陈凉什么时候学会了功法。
目瞪口呆的赵入正惊骇出声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武道功法的?”
大概觉得这么问有些问题,所以随即改口问道:“你怎么会这道功法?”
陈凉想起来郭士成那张写满欠揍的脸孔,还记得这家伙跟自己说过,他郭士成可是千古宗最杰出的长老,没有之一,博古通今,会览众法,他问郭士成会不会一指莲花,郭士成随后一张手点了出去,五朵巨大如盆的莲花悄然在虚空绽放。
想到这里,陈凉冷笑道:“我会的还不止这些呢。”
话音落下,陈凉一指点出,花瓣润滑透明,一朵梅花在虚空中悄然绽放,清幽而淡雅,不过没有向赵入正掠过,而是在原处旋转如圈,不是用来攻击赵入正,只是做出来给赵入正看。
然而还不止如此,陈凉又是一指点出,一朵桃花虚空中绽放,仅有两三多花瓣,但却妖娆多姿,依旧只是做给赵入正看,更像是做给韩炜枝看。
韩炜枝从头至尾依旧是那副毫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满脸笑意。
陈凉记得郭士成一掌点出五朵莲花后,陈凉没由来得夸赞了一句厉害,结果被郭士成一脸鄙视地骂了一句就这点出息,随后又一掌点出。
虚空中绽放出五朵花来,形状各自不同,却朵朵耀人眼球。
有莲花!出于淤泥而不染!
有梅花!傲霜香自苦寒来!
有桃花!笑问春风何时来!
有牡丹!无双唤作百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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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这副场景的陈凉也很想手掌一出,然后五朵形状不同的花朵在虚空中绽放,但是目前他还没有到郭士成那个地步,所以只能一指点出一朵来。
之前连续点出两朵莲花与赵入正的莲花相撞,然后又点出了一朵梅花和一朵桃花,现在陈凉手指继续连点两下,牡丹花无双绽放,丁香花似飘香十里。
场下这些弟子已经看得傻眼了,包括唐耀,都没有想到这个一直没用过武道功法的弟子竟然一时间运用出这么多功法出来,一朵花型为一种,那么这现在已经是五种了。
韩炜枝则是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了一声,花架子的势头倒是摆得挺足,然后便不再去对此做出评价。
与陈凉相比,目前只能点出莲花的赵入正脸色惨白,他本想着陈凉不会武道功法,那么他便用武道功法来完成这场对决。但是没想到陈凉竟然会功法,而且看上去还不是会一点两点。
这让赵入正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不过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赵入正很快便镇定了心神,这场对决还要继续下去,而且他还要还陈凉一个道理,所以他就要必须赢下这场对决,无论如何,而且自己会的武道功法也不仅仅是只有一指莲花。
赵入正向着陈凉踏步而去,双拳负上浓郁的玄气,那个深秋的午后让他知道陈凉的劲力很大,所以在之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锻炼自己的劲力。
老天向来都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大汗流了几个月之后的赵入正劲力迅速提升,最近一次已经能够一拳砸断了颗不细的树木。
陈凉大概是觉得眼前这四朵琉璃般的花朵不能只放在这里摆设,说不定还会被认为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虚架子,正好此时看到赵入正向自己这里踏步走来,随即意念一动,这四朵琉璃般的花朵向赵入正掠去。
赵入正挥拳砸去,接连打出四拳,拳拳打在花朵上。
“砰!”
“砰!”
随后场上响起四声声势不小的轰炸声响。
轰炸的余波过后,赵入正脚步未动,却被生生震退一些距离。
此时稍显狼狈的赵入正没有选择继续向前踏步而走,而是很直接地选择了奔袭。
在距离着陈凉还小有些距离的时候,赵入正一拳狠狠砸向陈凉,这一拳可谓是颇用了些力气。
陈凉顺势出拳,以拳接下这一拳。
陈凉眉头有些微皱,赵入正这一拳他接下来了没错,但是他没有想到赵入正这一拳的的劲力竟然如此之大。
他之前和赵入正交过手,知道那个时候赵入正的劲力如何,只是没有想到仅仅几个月时间劲力变得如此之大。
看来赵入正为了这场进内门的比赛,甚至是如他所说给自己讲这么一个道理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赵入正没有想这么多,一拳被接住后,随后又是一拳打出去。
然后这场赵入正本来打算以功法取胜的对决演变成以拳对轰的肉搏。
赵入正出拳十四手,陈凉回拳十四手,拳拳相撞间竟然不分上下。
不过这不分上下仅仅是看上去如此,只有赵入正和陈凉两人才知道赵入正在对轰越来越处于劣势,毕竟陈凉的劲力是数年变态炼体磨炼出来的,远非赵入正可比。
赵入正心思一动,一拳打出之后,身形顿时变化,一股玄气抽离而出,对着陈凉一指点出,一朵琉璃莲花破空而出。
陈凉悍然一拳击碎这朵琉璃莲花。
有一声轰响,轰响过后,赵入正一脸破空踢来,脚尖有玄气,玄气化如鱼。
这一脚恍若鲤鱼打挺!
陈凉以指间对这忽如起来的一脚,一指点出后,莲花在指尖与这一脚间凝化而成。
无论是指间还是这一脚都没有变化,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而那一条玄气化形而成的鱼则是张来血盆大口,一口咬碎了那朵琉璃莲花。
陈凉迅速收指,之后一指如流点出,苦寒梅花绽放,那条玄气化形而成的鱼则依旧血盆大口咬碎,不过这次琉璃梅花破碎轰响破碎以后,玄气化鱼的体型随之缩水,大概因为是咬碎了梅花对于自身有所消耗。
这玄气化形而成的鱼接连咬碎两朵指间点花后有些通人性般的得意,对着陈凉张牙舞爪。
陈凉看到这条玄气化形而成的畜牲咬碎梅花后形体缩小了许多,没有搭理这条鱼似乎挑衅的行为,随后连续两指点出。
莲花梅花尽出!
然后在这条鱼血盆大口做吞食状的时候,陈凉一拳轰向赵入正踢来那一脚。
赵入正大概是发现了陈凉的动作,在陈凉这一拳还未有打来的时候,马上收回了这一脚,连退数步。
一拳轰空,陈凉在心里迅速计算着,随即另一只手上一指向着赵入正点出,一朵琉璃莲花迅速掠向赵入正。
赵入正退步刚刚稳止,便看到这一朵莲花掠过袭来,负上玄气的双手成拳一轰而去。
此时场上两人间的对决节奏快了起来,而且快得有些不合常理,不合乎赵入正之前比赛的常理,更不合乎之前陈凉比赛的常理。
陈凉在看过赵入正之前对决的时候,就知道赵入正在这几个月内变得更强了,只是没有想到几个月的时间能让赵入正这个不良子弟强到这个地步。
一拳轰空随之又一指点出后,陈凉突然向着赵入正奔袭而去,挥拳打上,赵入正被迫以拳作挡。
之前是赵入正粘上陈凉,然后对拳十四手,而现在则换成了陈凉粘上赵入正,依旧对拳十四手。
十四手之后,赵入正远不如之前,之前在表面看上去两人还是不相上下的,而现在则是十四手之后已经被震退数米之远,再有几步便已经出了指定的比赛范围。
而对轰不止的陈凉现在已经有些急喘。
退停下来的赵入正并没有稍作休息,马上双指点出,两朵琉璃莲花掠向陈凉。
陈凉再出双拳轰碎,然后本就有些急喘的陈凉喘息声更加急促。
同样如此的赵入正强忍压制住呼吸的急促,玄气迅速抽离出来。
突然场上有钟声响起,声音不大也没有威严肃穆的意味,但是无论场上还是场下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道钟声的起源则是赵入正的背后。
一股玄气在虚空中凝结而成一只形体巨大的敲钟锤,锤头块大如牛,但是其间布满的纹理极其精细,有股浓郁的古老悠久的意蕴。
身后有钟锤的赵入正望着陈凉,双眼怒视,脸色傲然,极其气势地开口喝道:“我说了要还你一个道理,那么现在便将这个道理还给你。”
有些不愿意听却又要讲给自己听的道理,那是要还回去的。
赵入正此时就是这么一个很简单的想法,也可以说是他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赵入正声音落下,身后那道形体巨大的钟锤向着陈凉狠狠砸去,像是寺庙中的老僧敲钟,而且还是有突发急事或是发生大事时的敲钟,所以用力极狠。(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因为钟锤的形体巨大,所以打出去的速度并不是极快,但也说不上慢,带着狂风呼啸而过,砸向陈凉。
陈凉挥拳迎上,负有玄气的一拳打在布满精美纹理的锤头上,恰如蜻蜓点水,在锤体上荡起一丝涟漪,很小,也很快消失散去,如同未曾生起过。
一拳未用,陈凉接连打出数拳,然而依旧不起波澜。
而此时的赵入正面色一冷,巨大的敲钟锤骤然间肉眼可见的加快速度,向陈凉砸去。
有道洪亮的钟声响起。
然而无钟何来声,若有钟声,那便必须要有钟,此时却只有钟锤,那么便是将陈凉当作了钟。
钟锤对着陈凉如老僧敲钟般砸过去,敲过去。
钟声自古向来有着威严肃穆的说法,而威严肃穆大都是因为着无上的权势和力量,此时绝无权势,那么只有无尽的力量。
钟声响起,于此同时,挥打双拳的陈凉如线般地打飞出去。
钟声鸣止,虚钟散去,陈凉落地。
赵入正阴冷地脸色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要还的道理还出去了,没有辜负这段时间的疯狂努力。
坐在不远处同有笑意的韩炜枝看到这一幕随后望向那名负责数秒的弟子,示意该到他办事了。
会意后的这名千古宗弟子马上向前走了两步,准备开始输赢淘汰的数秒,只是他还未有开始数秒便又退了回去。
场上,被一钟锤不知是敲还是砸飞的陈凉已经从地上缓慢爬了起来。
场下,唐耀刚被揪起来的心又松缓下去。
赵入正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这突然笑起却又随即停止的脸孔很是僵硬,看着陈凉正在缓慢爬起来,心中顿时有种不可能的荒唐想法,他知道陈凉很强很变态,但是他的那道古锤敲钟轰打绝对不弱,因为是赵入旭所学,然后教与自己,所以以陈凉第三境的境界按道理坚决不可能爬起来。
这一锤本以为是定音之锤,但是现在看来这定锤的音破了。
他只知道陈凉还能够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决不知道陈凉此时已经全身疼痛如裂,终究那道锤的威力还是太大了些,更何况陈凉确实没有想到那一锤突然打过来的速度,没有进行丝毫的防御。
陈凉皱着眉头,看样子赵入正绝对还会向自己再打来一锤,现在陈凉的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如何破解下一锤的砸来,以拳打作阻挡是不行的,至于武道功法因为刚开始问过郭士成一指莲花的功法,所以郭士成就教了他一指莲花,最后附加了一指梅花等其他四道功法,至于其他功法,他还真没有去学。
陈凉现在有些后悔那天在西红柿炒鸡蛋里放了那点巴豆粉,倒不是说不该放,而是放早了,以后的路还长了,自己的眼光还是短浅了些。
古锤敲钟的威力确实很强悍,而且要知道需要消耗玄府内很多的玄气,所以当赵入正看到陈凉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很不相信。
现在的他有些纠结,陈凉肉体攻击很强悍,比赛开始他与陈凉的两次对拳,次次出拳十四手,共计二十八手,虽然打的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是以力拼力,次次落于下风都是自己,所以以肉搏近战是结束不了陈凉,那么便只能走唯一
的玄气功法道路。
他努力将一指莲花练到了可以双指开双莲花,但是没想到什么功法都不会的陈凉不仅会一指莲花,还能够点出其他花来,所以赵入正计算了一番,使出了一直没曾出手的底牌,古锤敲钟。
一锤敲去,陈凉竟然还能够起来,所以他纠结就纠结在这里,要想解决陈凉,只有继续使用古锤敲钟了,但是玄府内的玄气只能再够自己使用一次古锤敲钟的了。
要么就留着些玄气,与陈凉继续周旋,要么就倾尽玄府的玄气,对陈凉再来一锤。
稍作纠结的赵入正看到陈凉已经站稳,马上心中一定,背后钟声再响。
与之前一样的敲钟锤再次出现在赵入正的背后,如钟声般,极尽威严肃穆。
“滚开吧!”
赵入正大喝一声,玄府内的玄气全部抽离而出。
身后敲钟锤向着陈凉敲砸而去,破空声不断。
陈凉看见这一幕并且感受到钟锤带来的强悍威力,脸色罕见地严肃起来,随手接连点出十指,十朵琉璃花朵掠向扑面而来的钟锤,接着在巨大的锤头上噼噼啪啪炸响起来,不过毫无作用。
陈凉连退数步,而钟锤越发靠近,陈凉脸色越加难看。
临近此时,陈凉的脑海中还在思绪不断,不断地想着如何破解这个看上去无法可解的一击。
几个瞬间接连否定无数个方案的陈凉咬咬牙,接连退后,退至场上的最边缘,眼睛微眯,望向那道飞扑而来的巨锤。
然后后踏一步,全身玄气覆盖全身,向着那道巨锤冲撞而去。
他要以自身去碰撞那道巨锤!
人与巨锤相撞!
一声巨响,在场上轰然炸开,轰然后的余波甚至波袭至赵入正那里。
赵入正衣衫荡起如癫!
那道余波刮的脸上生疼如刀割。
巨锤破碎无影,而陈凉则是被轰炸腾飞。
落在地上,陈凉浑全身筋脉各处疼痛如同碎裂一般,就算是微微的呼吸也能让全身跟着疼痛。
韩炜枝继续示意那名千古宗弟子可以进行数秒,然而数秒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
“二!”
“三!”
……
数秒声在陈凉耳边响起来,陈凉的大脑很清醒,但是身体却不由着自身控制,大概是因为疼痛到了麻木的地步。
赵入正用尽了玄府内的所有玄气,所以看上去很是虚弱,不过却是在大声喘息中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这场对决他赢了,他不仅将要将的道理还给了陈凉,还能够继续参加最后的决赛,很有可能步入内门。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旺盛。
陈凉思绪未止,依旧在想着能让自己起来的办法,他要去内门,答应过刘雪霁,还要去找韩炜枝,更要证明自己,所以他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但是浑身疼痛得到了麻木不能控制的地步。
场下那些弟子都已经开始为陈凉惋惜,因为有韩炜枝坐在那里,所以没有人敢大声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替陈凉惋惜,也有在替陈凉祈祷。
突然有一名眼睛尖锐的外门弟子看到了一幕,马上长大嘴巴想要说出来,却因为太过于惊讶,一时间没有出来声音。
场上趴在地上的陈凉正在用头顶着地面,以此做支点,开始蠕动身子,慢慢从地上起来。
先是半屈着身子,然后蠕动至半跪着。
数秒声停止!
赵入正看到这一幕,眼神冰冷,拖着虚弱的身子向陈凉那里走去。
他马上就要赢了,所以坚决不能再让陈凉起来。
绝不能!
赵入正抬脚,用出很大力气踢向半跪在地上的陈凉。
然而这一脚踢至一半,便越不了雷池一步。
因为有一只手抓住了这一脚。
陈凉面色惨白,但是眼神坚毅如铁,他一只手死死抓住这一脚,让赵入正无论如何都扭动不开,他望向赵入正。
“这场对决,我不能输,所以说你就赢不了!”
陈凉突出一口血水,从地上缓缓开始站起来,捏住那只脚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他身体本来已经麻木不听使唤,在耳边那道踢来的劲风响起时,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以疼痛感刺激到大脑,然后刺激起已经麻木不堪全身。
“我进内门是答应了一个人,更是要去找某个人算账,至于你所说的那些道理。”
“我不想听,所以便不听!”
话音落下,浑身疼痛如散的陈凉抱起了赵入正的一只腿脚,大喝一声,狠狠甩向一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场对决结束了,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陈凉没有让赵入正把那个道理还过来。
然而在比试的数秒结束后,陈凉整个人如同顿时失去根一般瘫倒在地面上,强忍着浑身的疼痛而站了这么久,现在终于不堪重负。
陈凉最后是被唐耀架回了十六号寝舍。
赢得了最后对决,但最后却是让人架回去的,可见这场对决有多惨烈。
唐耀小心翼翼将陈凉架到了床上,找来了些止痛,创伤之类的丹药,一颗颗放到陈凉嘴里。
唐耀知道自己找来的这些丹药的品级都不高,药效恢复效果肯定有些慢,所以就多给陈凉吃了些。
药效开始在陈凉体内发酵,体内体外的麻木开始缓慢恢复了知觉,因为是疼痛到了麻木,所以在恢复知觉之后自然就是疼痛。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陈凉脸部紧紧皱起,这张原本清秀的小脸,在这段时间的磨练中早已经不见了清秀的稚气,这张脸开始有了些刚毅的模样。
这股撕心裂肺地疼痛感持缓了很久,陈凉便在这很久的一段时间中脸部紧紧皱起,如果一直看下去,就像是定型了一般。
过了许久,这股疼痛感因为药效的发挥,开始有些减缓,远远没有之前那种痛不欲生,所以陈凉皱起的脸部开始有些减缓。
窗外的夕阳吝啬地收回了所有散淡出去的晚霞,缓慢地跌落西山。
暮色已至,夜色渐浓,一轮月牙如银钩般在天边挂起。
陈凉在床上静歇到了现在,身上的疼痛感已经减缓消失。
感觉到身体恢复差不多的陈凉从床上轻轻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然后眯上了眼睛,周围聚集起一团玄气,如同小溪流水般地缓缓流入已经空荡无己的玄府。
小溪汇聚终有成。
当玄府玄气接近饱满的时候,陈凉睁开了眼睛,从衣衫内取出一枚丹药出来。
坐在另一边床上的唐耀看得清楚,是刘雪霁给的四品玄气丹,陈凉还给过自己一枚,不过到现在没有食用。
“你准备要用这枚四品玄气丹了?”
陈凉点点头。
“我觉得现在用的话有些可惜了,有些大材小用,境界高的时候用的时候用才好。”
陈凉点点头,显然同意唐耀的说法,但是却开口解释道:“境界低是很大的弊端,不能只待在第三境,前几场对决我可以依靠自身强悍的劲力,对战那些第六境界的弟子,但那是他们对自身的劲力没有提高,还有就是自身的功法不够精练。”
“就像今天对决的赵入正一样,你知道我之前和他对决过一次,那个时候他的劲力和功法并不高,而现在劲力和功法相较之前都有了很大提升,所以打的就很是吃力,特别是如果再有一道强悍的功法在身,那么能够赢得机率就特别少了。”
在陈凉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唐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明日的决赛对战,其他两人抛开不说,就说韩立枝,他的境界和实力,我现在都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赢下来。”
因为陈凉提到了韩立枝,所以唐耀脸上有忧色说道:“我记得到现在,还没有看见过韩立枝使用武道功法。”
陈凉点头道:“这就我最没有信心的地方,他所掌握的功法肯定不会比赵入正的那道古锤弱。”
提到了功法,唐耀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你跟谁学会了一指莲花这些功法?”
陈凉脑海中浮想起那张神经质的面孔,然后很无感地说道:“一个神经兮兮的家伙。”
在唐耀的印象里,千古宗最出名神经兮兮的家伙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已经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入了清莲后,便已经不再如以前的那般神经兮兮,还有一个便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那位想法极其活跃,想到一出便是一出,但能够让他做事情的,没有几个人,所以很显然陈凉不可能是这几个人中的一个。
那么除了这两个,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哪个神经兮兮的家伙能教给陈凉一指莲花等功法。
不过好奇是好奇,看见陈凉并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唐耀也不打算问。
安静后的陈凉拿起这枚透着清凉的丹药,这可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四品丹药,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东西,更别说有多少人能够吃下,而现在这枚之前从未想过的丹药就真真切切的摆在自己的手里。
不说服用了,他在那个小城镇里都从未想过之后有一日能够将一枚四品丹药拿在手里。想到这里陈凉脑海里浮现出刘雪霁那道身影,她因为要随她师父闭关,所以不能来这里给自己加油。
其实知道刘雪霁能够遇到一位待她这般好的师父,陈凉打心眼里替刘雪霁感到高兴,至于其他的便没有了,他知道刘雪霁对自己有多好,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心里怎么面对刘雪霁。
其实他是喜欢刘雪霁的,从那个私塾后面刘雪霁那起头的瞬间,他便喜欢上了刘雪霁,那个时候并不知道爱为何物,但是就是类似于爱般的喜欢,后来知道刘雪霁是知县的女儿后,便认为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刘雪霁,所以将这股喜爱压制在心里,丝毫不敢束放出来。
那是之前,而现在则是因为有一束马尾辫晃动了他的世界。
陈凉晃了晃脑海中的杂乱思绪,马上将心思静定下来,他将这枚价值极高的四品玄气丹放入口中,然后咽下腹中。
药效发挥地很快,不仅仅是玄府内又很大的异样,就连身体脉络陈凉也感受到了很大的变化。
陈凉马上眯起眼前,周围天地间的玄气汇聚而来,相较之前,此时周围的玄气极其浓郁,陈凉坐在其中,像是坐在了另一个世界当中,一个完完全全充斥着玄气的世界。
一边的唐耀看到这股玄气,有种难以相信的浓郁程度,不觉间咂了咂舌,果然是四品的玄气丹。
玄气汇聚极其浓郁,可以很简单地形容浓郁地不像话,而陈凉自身的玄气吸纳更为恐怖,如果说之前的玄气吸纳入体像是小溪流潺潺而入,那么此时完全就像是大江长河汇纳百川,倾泻而入。
玄府内的玄气溢满冲散全身,一轮又是一轮,倾泻依旧不止。
陈凉闭眼的黑暗中,心神中仿佛看到了一堵墙,但那是不是墙,类似于墙,形体如琉璃一般,在黑暗中散淡着微微地光亮。
陈凉知道走过这堵墙,便是到了第三境后期,他在这堵墙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玄气吸纳更盛,陈凉面对着这堵墙,然后一步踏了出去。
这堵墙在陈凉这一步踏出之后,顿时破碎无影。
很轻而易举地走了过去。
第三境后期!
此时唐耀看见陈凉全身周遭隐隐有些亮光,他知道陈凉已经破镜了。
然而玄气吸纳未止,依旧如百川汇纳般地倾泻入体。
陈凉在心神踏过这堵墙后,很快又陷入了茫茫无际的黑暗,在这无际的黑暗中待了许久。
真的是许久,直到外面那轮如银钩的月色渐渐爬上了夜幕正高处,在黑暗中的陈凉又看到了一丝微微地亮光,心中马上一阵欣喜。
玄气吸纳依旧恐怖,而陈凉心神中看见的那丝亮光也越发明亮,当陈凉在黑暗中完完全全走打这亮光的面前,又是一堵墙,比之前的那一堵要明亮不少。
陈凉知道如果此时踏过这道墙,应该便是破了第三境后期,而达到更上一层的第六境。
不过陈凉仅仅是在这堵墙的面前呆了一会儿,便反其道离开,再次步入茫无涯际的黑暗中。(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最后离开这堵闪烁着光亮的墙,倒不是说他现在没有能踏过去的可能,因为现在有四品玄气丹的药效维持,他相信很大程度上能够踏出这一步,到达第六境界。
然而他想起来老何所说的那些话,在境界上千锤百炼方才进,就像他在最基础的第三境入境是整整呆了数年,换句话而言,就是在打基础,而且是打好基础,打细基础。
反其道而行的陈凉很快又陷入了茫无涯际的黑暗当中,看不见一切东西和听不见一切东西是孤独的。
陈凉又在孤独中走了很久,远处又有一道微微的亮光,陈凉向着这亮光走去,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堵墙,陈凉看了一眼,很快就离开了这一堵墙,继续孤独地走向黑暗之中。
有人说黑暗是孤独的,也有人说许久的孤独是痛苦的,那么陈凉选择了孤独,也就意味着选择了痛苦。
陈凉在痛苦中又走了好久,他再次看到了一丝亮光,他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了,这就意味着他已经生生压制了三次可以突破至第六境界的机会。
陈凉依旧只是在这堵已经生死第三次遇到的墙前看了一眼,就像在看一位认识但是不熟悉的老朋友一般,无需言谈,便转身离开,再次踏入孤独和痛苦。
心神之外,那股玄气依旧如百川汇纳般汇入陈凉体内,而围聚陈凉周围的玄气丝毫见不到减少,一直如初见那般地浓郁厚实。
时间分秒成钟的缓过间,陈凉已经见过四次那道亮光了,加上之前的三次,就意味着已经压制住了七次可以步入第六境的机会。
见七次而不入!
陈凉依旧孤独的走在黑暗中,沉受着看不见、听不到的痛苦,远处又有一道亮光在前面闪耀起,陈凉再次走到这堵墙面前,不过没有像之前七次那样离开,而是很安静地在这堵墙的面前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过了这一段时间之后,他抬脚向前踏入,然后身体便感受到从墙壁里传来一股无形的阻力,阻止他继续前行,甚至阻止了他这一脚的落下。
陈凉有种跨不出去越不出一步的无力感。
很快,从身后传来一股推力,从这道力量的气息来看,是那些不断入体的玄气。
这股推力远远比墙壁里的阻力要大,所以陈凉被阻拦无法踏出去的一脚最终还是踏了出来。
而这堵散淡着光耀的墙壁在这一脚踏出之后,在某一点处以蛛网裂纹般散开,很快这密麻曲折的裂纹走满了整堵墙壁。
在蛛网走满的某一时刻间,这堵墙便悄无声息地碎开了,陈凉走了过去。
随后心神之外的身体上闪烁起一道很是耀眼的光芒,如同天际边的星辰光亮一般,唐耀望着这道光芒心中很是感慨,有种说不出来的感慨,看样子陈凉已经再次突破了,之前突破到第三境后期,那么现在就已经是第六境了。
一枚四品玄气丹竟然能让陈凉接连突破两层,这四品玄气丹还当真是恐怖。
陈凉突破至第六境之后,身边围聚起来浓郁的玄气开始逐渐稀少起来,不过吸纳依旧是如同江河入海口一般,很快,周围的玄气便全被吸纳进入玄府以及身体周遭。
药效渐没。
陈凉睁开眼睛,外面的月色已经极其深浓,房内蜡烛已经被唐耀吹灭,所以眼前黑乎乎一片,陈凉接连攀升至第六境,所以身上很是疲倦。
伸展了一下筋骨,便躺在床上沉睡下去。
……
楚州,原初之名并不是叫楚州,而至于叫什么,已经没有人再去说了,因为这是原本是风光无限的大楚王朝,后来被安平王朝攻占后,山河破碎,以国名改为楚州。
楚州大地多山川,形状各异,风景奇秀,所以楚州向来有着山川奇秀甲天下的美誉。
有一座看上去很是平淡无奇的山峰,在这些奇秀山峰中丝毫不起眼。
在半山腰处有一口形状极大的山洞,看上去是先有自然形成,然后再由着人手扩建而成的。
山洞里摆放着形状各式长桌、木椅,看上去像是占山而为王的山匪大本营。
此时在山洞正中间的一张梨花木长桌前,坐着很多人,按道理来讲,这里既然是山匪大本营,那么坐在这里的自然就是那些臭名远扬的山匪了,可是这些人看上去远远不是山匪那般五大三粗的模样,更不要提山匪中枢人物议事那般的各自嘈杂声不绝如缕。
长桌最上端坐的是一名白发如霜的老者,老者这张布满年纹的脸有些严肃,不是那种与生俱来的严肃,而是因为即将讨论的一件事情。
老者出声,声音苍老但是落地有力:“何先生还没有到吗?”
如同上首老者一般,桌前所坐的众人都是这般严肃表情,再听到老者的问声,有些人摇摇头。
老者心里本来就有数,所以在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意外或者难以接受。
他将目光望向坐在桌子下首的一处的位置,那里坐着一名相貌平淡无奇的中年男人,老者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刘郎中,你给何先生的地址没有错吧?”
位座下首的刘郎中,或者说他还有的另一个身份,安平王朝七品知县刘以渐。
刘以渐说道:“没有错,我还特意告诉何老先生绕一圈再到这里来。”
老者点点头。
这个时候,有一名士子模样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何老先生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马上就有另一名士子模样的中年男子回应道:“白大人说的不无道理,要知道安平王朝的谍子能力极强,特别是众所周知的锦衣卫。何老先生那夜所做事情太过于骇人,这已经不是星星点点的风吹草动了,很有可能已经被锦衣卫抓住了蛛丝马迹。”
一提到安平王朝的锦衣卫,在场的所有人面色都突然难看起来,锦衣卫的臭名昭著他们知道,但是绝对不能小看他们的能力,无论是以往过去的那些岁月王朝还是现在大陆上仅存两大王朝中间,都没有谍子的能力能够比肩锦衣卫,更不用说有过之者了。
姓白的士子面色忧虑地说道:“如果真的是被锦衣卫抓住了蛛丝马迹,那么事情就难办了,说不定现在何老先生已经被抓了。”
马上就有一名武夫模样的男子说出了与这名姓白士子相反意见:“白大人过于忧虑了,当年何老先生便是紫仑境巅峰第一人,现在的境界更不知道已经高深到哪个地步,锦衣卫想要抓住何老先生,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姓白的士子望着这名武夫模样的男子微微笑道:“李将军,你这么说也有一定道理,何老先生境界实力向来恐怖,但是世上没有绝对这一说法。”
他没有说死,只是用了一句没有绝对来堵塞这名将军,因为他本人不仅对何老先生敬佩,也同样对这名李姓将军极其敬佩。
李忠,原大楚王朝四名镇字将军之一,冲锋疆场常身先士卒,深受军士爱戴。
而这姓白的士子,名士伦,名声相对不显,但是没人敢小瞧白士伦,因为他师从大楚王朝曾经的第一谋士程立,要知道这位惊鬼神的大谋士毕生只收了两名徒弟,白士伦便是其中之一。
然后位于上首老者下侧一位的男子开口,这名男子面色看上去极其年轻,但是如果知道他真实年龄恐怖会让人咋舌不已,他是程立的两名徒弟当中的另一名,已入中年的白士伦见到他还要道一声师兄。
徐扬杰,原名徐铭桢,入了程立门下后,这位天下第一谋士觉得明桢二字秀气倒是秀气,但是不够大气,就给他改名了扬杰,扬尽天下豪杰!
足以可见,程立对这位大徒弟重视到了何等地步。
“何老先生实力恐怖是真,而整个锦衣卫的实力也不弱,若真如士伦和沈大人所说,何老先生独自一人面对整个锦衣卫,那么结果恐怕不是那么如我们所愿了,所以最好便是希望何老先生未与锦衣卫发生什么。”(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希望是希望,但是依旧要做最坏的打算,待会希望吕老先生多派些人手沿着刘郎中所说的道路上打探些消息,当然要小心些,别暴露了身份,何老先生是一定要找的,还有目前殿下那边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上首的老先生姓吕,单名一个强字,是曾经楚国名声极盛的学术大家,官至正一品中书省右丞相,后来几大王朝不约而同取消丞相制度,楚帝一道圣旨,这位吕姓大家便直接坐上了三公的太保之位,可见楚帝对这位吕大家的重视。
后来大楚王朝破碎,王彭攻破楚城,屠尽皇亲国戚,连楚朝的庙堂肱臣都没有放过,只要位居正一品皆屠杀。
而其中便单单放过了这位吕大家,倒不是说吕强的学术感染到了王彭,说难听点,王彭就是个杀人屠夫,根本就听不懂什么治国修身的学术,之所以放过吕强,是因为当年王彭没有发迹的时候,流浪在楚朝都城一段时间,有段时间接连好几天没有吃饭,在街头饿得昏昏欲死之际,是路过的吕强给了他一块银两,才得以活下来。
吕强点点头说打道:“好好探寻何老先生的消息,也不必慌乱,毕竟殿下还在。而且等了十几年,不在乎这一朝一夕了。”
……
今日是千古宗外门弟子进内门决赛的日子,也就是说经过这几天的淘汰晋级,能够进入内门的名额将会在今日产生。
陈凉和唐耀来到这片广场上,今日广场的人来得倒是比以往几日要多一些,因为无论那些已经被淘汰的,还是没有参加的外门弟子都想知道今年是哪位弟子能够进入内门。
今日的决赛是四人混战,规则也很简单,四人中谁能战到最后那么谁便是胜者,谁便有这个能够进入内门的资格。
四人混战,都是表现极尽耀眼的选手。
四人中有三人是经过昨日的六进三的晋级赛,还有一名便是在之前就进入决赛的韩立枝。
广场中央站着的依旧是一身华贵衣衫的韩炜枝,不过并不单单是他一人,在他前面站着一人,是八长老赵天琪!
因为今日是最后的决赛,所以无论如何,赵天琪都是要来的。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这位千古宗的八长老看了一眼不远处初升的太阳,然后说了一大串毫无用处的废言废语,大体听上去无非就是诸位弟子好好加油,实力最重要,不要投机取巧之类的。
这段话说完后,便走到后面的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了韩炜枝和负责场上秩序之类的千古宗弟子。
“四名进入决赛的外门弟子先入场。”
韩炜枝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最先走进去的是六进三晋级出来的两名,一名弟子身形看上去算是魁梧,另一名则是稍显瘦弱些。
而陈凉则是和直接进入决赛的韩立枝同时入场,两人从各自的方向入场,相互间对视了一眼,陈凉从韩立枝的眼中看到了满满地自信和对自己的不屑。
陈凉知道因为韩炜枝的缘故,难以改变韩立枝的这种姿态,更不用说待会还要面对面交手了。
就像昨晚所想的那样,这场四人混战中,陈凉认为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便是刚才对视一眼的韩立枝。
首先,他确实很强悍,还有便是他从韩炜枝那里对自己产生了很大的敌意。
四名参加决赛的弟子已经全部入场,一名千古宗弟子走了上来,确认无误后开口说道:“先报出各自的姓名和境界。”
之前为了方便,所以都是用牌号来代表参加比赛的弟子,然而此时已经到了最后的决赛,完全用不上牌号来代表弟子的身份,所以要求这四位弟子报出各自的姓名。
身形看上去算是魁梧的弟子最先开口,声音很是洪亮,“我叫吴山,第六境后期。”
场下的弟子因为在之前的比赛中都知道了这些弟子的境界,他们不相信这些弟子能够在这几天的时间内能够破镜,所以境界并不是他们这些弟子关心的对象,他们关心的只有最后哪个名字能够走进内门。
接下来开口的是那名显得瘦弱的外门弟子,“我姓孟,单名啸,第六境后期。”
相对与这两人的各报姓名和境界,韩立枝则是简单了多,“韩立枝,第六境后期。”
韩立枝说完后,目光望向陈凉,满是不屑,目前场上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都是第六境界,而且都是到了后期的境界,那么就只有陈凉不是了,不仅不是,而且还是第三境中期,待会说出来的场面恐怕会很难看,就算陈凉在这几天破镜了,那么也就仅仅是第三境后期,他不相信陈凉能够在这几天连破两期境界,其实就是一期境界他都不相信。
而场下弟子则是如同恍然大悟一般,韩炜枝,韩立枝,这两人莫非有些关系,怪不得韩立枝能够提前进入决赛呢,不过当这些弟子想到韩立枝的变态强悍后,便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
至于韩炜枝则是很直接地望着陈凉说了出来,“这位弟子怎么不说了,难道仅仅是因为第三境中期而无法开口吗?”
陈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正在尖酸自己的韩炜枝,心里已经有了些怒气,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不知道是怕脏了自己的眼睛,还是不屑于理睬韩炜枝的尖酸刁钻自己。
然后陈凉开口很简单地说道:“陈凉,第六境前期。”
当陈凉这道声音落下的时候,场下很多弟子完全愣怔住了,他们没有关心陈凉姓名,而是一心放在了最后的境界上,要知道昨日陈凉还是第三境中期,而今天便突破接连突破两期境界到了第六境,这怎么可能,要知道陈凉可仅仅是个外门弟子而已,而外门弟子无外乎都是天资一般的普通人。
所以这太惊骇了……
韩立枝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陈凉,好像陈凉的境界无论到了哪个地步都和他没关系一样,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不过也是,毕竟陈凉再怎么惊骇也只是第六境前期而已,而韩立枝则已经是第六境后期,境界摆在那里。
韩炜枝则是眯起眼睛,心中顿时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个外门弟子能够一夜间从第三境中期破境至第六境前期,他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那名千古宗弟子望向韩炜枝,心中起波澜的韩炜枝安静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然后这名千古宗道了一声开始便离开场上。
这场最后的决赛开始了,谁能进入内门做内门弟子便在这场对决中产生!
比赛伊始,四人分别站于四角的方向,韩立枝和陈凉对面而战,韩立枝冲着陈凉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身形极快地冲向右手边那名魁梧弟子。
在比赛开始之前,这名魁梧弟子便和另一名瘦弱弟子商量好了,先联手除去陈凉和韩立枝,然后在角逐最后的胜者,毕竟这两个家伙太过于变态。
所以在韩立枝向那名魁梧弟子出手的时候,这名瘦弱的弟子马上反应过来,向着韩立枝冲了过去,他不能让韩立枝将那名魁梧弟子淘汰,因为他和魁梧弟子的关系类似于唇亡齿寒,魁梧弟子淘汰了,那么就离他淘汰不远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然而这名瘦弱弟子还没有冲过去便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他心中最不愿意发生的一幕发生了,陈凉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深知道只有他和那名魁梧弟子联起手来才有胜利的希望,而最没有胜利的希望就是现在这种场景,韩立枝对付那名魁梧弟子,自己对付陈凉。
虽然这一幕让他心寒了不少,但是不意味着能让他放弃,毕竟赢了能够进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这个梦想不会让他轻言放弃。
他看着眼前的陈凉,心中开始盘算起来,陈凉之前的对决他都看过,深深知道陈凉的变态,而且那个时候陈凉还仅仅只是第三境中期,现在的陈凉已经是第六境前期了,所以眼前的这个骨头很难啃,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这般想着,便马上心中一动,玄气抽离玄府,不过并没有负于身上,而是顺着腿脚遁入地下。
很快,站在不远处的陈凉便觉得脚下有些异样,突然间,脚下伸出一根根地刺出来,有一根差点从自己脚掌穿刺透来,陈凉忙走动脚步,四处闪躲这些从地下不断冒出来的地刺。
……
“孟啸用的是地刺诀吧?”
“是地刺诀,而且看上去孟啸对地刺诀的掌握挺顺畅的。”
“前面没有看过孟啸用过,看来是留到了最后。”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他面前站的是谁,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把看家本领拿出来,那铁定是赢不了的。”
孟啸依旧不断抽离玄气遁入地下,然后形成地刺穿向陈凉,陈凉左右闪避,大概是被这左右闪避搞烦的心烦,然后突然玄气负于拳上,对着地面上的冒出来的地刺砸去一拳。
刚刚从地面上冒出来的这根尖锐地刺马上粉碎。
不过仅仅是这根地刺被击中粉碎,随后马上又有更多的地刺从地面上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让陈凉有种一根地刺倒下了,千千万根地刺冒出来的荒唐感觉。
陈凉如打地鼠般对着地面轰出几十拳,地刺依旧没有减少的迹象,还在不断地冒出,刺向陈凉,而陈凉则是在挥拳中不断闪避。
陈凉思绪飞动,在寻找破解地刺的办法,因为无论他脚步移到哪里,哪里的地面都有地刺不断地冒出,像是黏住自己一样烦人。
思绪飞动中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赫然抬头望向孟啸。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不失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猛然向着孟啸所在的地方冲过去,身后顿时冒出一排排的尖锐地刺。
见陈凉向自己冲过来,孟啸眉头皱起,他明白陈凉的意思,如果陈凉靠近自己的话,那么地刺也就会在自己的周围冒出来,自己也躲不开地刺的攻击,所以自己很有可以也会被刺伤。
孟啸停止了玄气抽离,随后向后退去,他坚决不能给陈凉靠近的机会,一旦要被陈凉靠近了,那么自己的结果恐怖就不会太好到哪里去。
孟啸身形左右移动,然而他没有想到陈凉的速度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很快之间陈凉便已经行至眼前。
陈凉没有废话,很直接地打出三拳,孟啸迅速抽离玄气以作抵挡。
接下陈凉迅猛的三拳之后,孟啸已经被震退数步。
站稳身形的孟啸脸色有些不好看,陈凉的劲力太过于恐怖了,绝对要闪躲开来再想主意,心中一动,迅速闪动身形。
孟啸身形闪动极快,这是他学的一道身形移动功法,施展开来后,对移动速度有极大的增幅。
几乎是转瞬间,孟啸便站到了离陈凉有些距离的地方。
陈凉随手向着孟啸那里点出两指,两朵琉璃莲花掠出。
“砰!”
“砰!”
两声轰响,孟啸用玄气防御住了这两朵威力不小的莲花,当然他也再次被震退了几步。
在孟啸震退还未站稳的时候,陈凉已经向着孟啸奔袭而去,孟啸刚站稳身子,陈凉便挥拳打过来。
孟啸猝不及防,被打中了一拳,顿时脸色便因为疼痛白了不少。
陈凉没有停止,他要淘汰掉孟啸,而且要在很快的时间内淘汰孟啸,虽然他没有和韩立枝说过一句话,但是他明白韩立枝的意思,韩立枝从一开始便冲向魁梧些的吴山,意思就是把这名瘦弱些的孟啸交给陈凉。
而最后场上剩下的只有陈凉和韩立枝,就是说这场对决是陈凉和韩立枝之间的较量。
其实两人很期待这场较量,除了都是为了进内门,还有各自的原因。
而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场上那边坐着的韩炜枝。
既然这是一场两人的决赛,那么在他们眼中孟啸和吴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陈凉想要在韩立枝解决掉吴山之前解决孟啸,那么韩立枝何尝不是这么想。
陈凉继续出拳,一拳比一拳迅猛!
……
连打数拳的陈凉一声怒喝,然后一拳打出去,气势磅礴。
孟啸整个人如线般飞了出去。
陈凉大口喘息着,然后转头向后望去,而正好这个时候韩立枝也像是解决掉吴山一样,转身回望。
同时的转身,两双眼睛隔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丝毫没有顾及两边上来数秒的千古宗弟子,在他们眼里这两名躺在地上的弟子好像已经淘汰了。
韩立枝望着陈凉,突然嘴角咧开,露出一丝诡笑的笑容。
而韩立枝此时的声音就像他刚才的笑容一样诡异。
“挺能干的。”
像是赞赏,又像是另一种讽刺挖苦的意味。
而陈凉没有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韩立枝挖苦的。
“现在给你个机会,认输走人吧。”
陈凉皱皱眉,提前认输走人可是远远比被打败要丢脸的多,不过他倒是语气古今无波地问了句:“给我个理由。”
“我有些懒,所以就懒得动手。”
因为懒,所以就懒得动手,其实不过是在他韩立枝眼里看不起陈凉罢了,不管你陈凉如何变态的厉害,我都不曾看得起你一眼。
所以陈凉冷笑出声道:“那是你的原因。”
韩立枝想想了确实是这个道理,然后开口很直接说道:“你境界太垃圾。”
就算陈凉一夜间接连突破两期境界,那也不过是第六境前期,而韩立枝自己可是第六境后期。
前期对后期来说,那就是垃圾,这便是韩立枝的世界,也是韩立枝世界中的道理。
陈凉指了指躺在自己身后的孟啸,没有说话,不过意思很明显,他孟啸也是第六境后期,最后不还是躺在地上被数秒吗,还有之前被他淘汰的那些。
此时两名千古宗弟子数秒淘汰结束,孟啸和吴山不知道是真的爬不起来,还是因为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会被淘汰,便不去做这些无畏的挣扎了。
没有人在意孟啸和吴山的淘汰,不仅仅是场上正在说话的两人,还是下面围观的弟子也是这样。
这场最后的决赛好像就是为了这两人准备的。
一个单手拉动巨石,然后直接进入的决赛的韩立枝。
一个拉动巨石奔跑,然后以第三境淘汰众多第六境成功晋级的陈凉。
韩立枝明白了陈凉没有说话的意思,裂嘴轻笑了几声,笑声中不屑的意味浓郁至极,“还想要理由吗?”
陈凉面无表情,同样也没有说话。
韩立枝嘴角扬起一丝自豪地傲意,然后开口说道,声音很大,场上的众人都听到了,而且落地有音。
“我是天生双玄府!”(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韩立枝很自豪地说出声来,当然在这些外门弟子眼里也是很正常地说出声来,他们相信每一个拥有天生双玄府的人都会有这么自豪地一面。
落地有音,随即在场下刮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波,就连唐耀也是略有惊讶,不过很快担心便大于了惊讶。
天生双玄府,顾名思义,就意味着自打娘胎出生起,体内便有两座玄府,一百个人当中不一定会诞生一个天生双玄府,而韩立枝现在很自豪地告诉陈凉他是天生双玄府。
坐在另一边的赵天琪毕竟是千古宗的八长老,见过不少的大风大浪,所以没有像那些弟子一样惊诧不已,而是望着韩立枝微微笑着与身边的韩炜枝说道:“这孩子不错。”
韩炜枝虽然现在主持这场外门弟子入内门的比赛,但是最后的决定权力还是在赵天琪手里,现在赵天琪跟自己说韩立枝不错,让韩炜枝心中顿时一阵窃喜,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弟弟韩立枝很大程度上能够进内门,而且现在来看,已经被赵天琪看好,很有可能成为八长老的门下弟子。
而最让他高兴的则是,这样以来,就说明陈凉已经在赵天琪心中被淘汰掉了。
韩炜枝忙点点头,说道:“韩立枝是弟子家弟。”
赵天琪哦了一声,“难怪我看着与你有些相似呢。”
从韩立枝说出自己是天生双玄府以来,陈凉就一直不动声色地看着韩立枝,看着韩立枝的自豪,看着韩立枝的高傲,陈凉终于有些明白韩立枝为什么总是一副看不起自己的原因。
有一部分是因为从韩炜枝那里得来的先入为主,而很大一部分则是天生双玄府的优越感。
“天生双玄府,这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吗?”
陈凉面无表情地问向韩立枝,而这副口气就像自己已经否定了这个问题。
韩立枝眼中的鄙视神情更加浓烈,咧开嘴讽笑道:“你是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吗?”
陈凉因为韩立枝的讽笑而心中生怒气,反而冷笑道:“很抱歉,我也是天生双玄府!”
这一句话,石破惊天,下次的外门弟子都张大了嘴巴,很多弟子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凉竟然也是天生双玄府,场上两名决赛的弟子竟然都是天生双玄府,这个消息算得上很大的劲爆,他们一时间完全消化不过来。
唐耀也是在陈凉那句话说完后,心中惊讶万分,不过很快便释然,这下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陈凉玄府内玄气出乎正常的多。
不仅韩立枝,就连站在一边的韩炜枝面色都有些难看。
韩炜枝口中的丑小鸭竟然也会是天生双玄府!他有些难以接受,要知道虽然他和韩立枝是亲生兄弟,但是天生双玄府只有韩立枝拥有,他不曾拥有。
韩立枝则是因为可以炫耀的事情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而心生怒气,所以面色难看,他没有想到陈凉竟然和自己一样,都是天生双玄府,这一下,韩立枝原本认为领先的一步被陈凉拉了回来,双方持平。
然而此时陈凉的话音还没有说完,他又继续说了一句话,让原本就沸腾不已的广场顿时间无疑炸开了锅。
“所以不过是两座玄府罢了,没有好炫耀的,因为我有三座玄府!”
一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足以惊起千层浪,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赵天琪都忍不住心中的震惊,喝出一声,“怎么可能?”
他身为千古宗的八长老,在他接触如海般的阅历中,从来就没有记载过有人有三座玄府。
因为不相信,所以赵天琪很快将一缕玄气投入陈凉体内以作探视真假,陈凉想要阻挡这股玄气,然而应该是境界不够,所以无法阻止这缕霸道的玄气。
玄气入体之后,在陈凉身体内搜寻了一番后,赵天琪脸色突然因为惊诧而扭曲起来,甚至略带着些恐怖的意味。
是真的!
那缕强行入体的玄气在陈凉的体内探视到天生双玄府,而在这天生双玄府之后又有一座玄府!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出乎了赵天琪的理解,惊诧了一番后的赵天琪慢慢恢复了镇定,虽然他到现在依旧无法理解。
看着陈凉,赵天琪微微点点头,不觉间对陈凉多了一些好感,而且他心里也有一丝不宜说出来的想法,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陈凉会有三座玄府,但是如果能够把陈凉的收入自己门下,自己的脸上肯定也会有光不少。
最近徐青灯的一步入清莲让他心中很不痛快,脸上也很没有面子,因为徐青灯之前是他门下的亲传弟子,后来徐青灯因为心爱的女子便一震不崛,荒度日夜,他身为徐青灯的师父,自然少不了安慰,但是看到自己的安慰丝毫不起效果后,赵天琪便将徐青灯逐出了自己门下。
现在徐青灯一步入清莲,再次名动整个千古宗,所以这笔曾经的旧账便被很多好事的人翻了出来。
如果这名体内有三座玄府的弟子能够加入自己的门下,那么自己的面子肯定会有所上涨的,那些好事的家伙也该闭嘴了。
这样想着,赵天琪向着自己的亲传弟子韩炜枝说道:“这名弟子也挺不错的,是叫陈凉是吧?”
韩炜枝虽然不能完全猜出赵天琪的心中所想,但是也大概知道赵天琪想要拉陈凉进入他门下的意思,说不定甚至是亲传弟子,韩炜枝自然不能让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韩炜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思绪如飞。
“师父,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天琪看着韩炜枝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点头说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得到赵天琪的同意,韩炜枝点点头,开口说道:“我知道师父您爱才的心思,见到陈凉师弟这般优秀,自然想收入门下。只是师父您有所不知,我之前和陈凉师弟有过几面之缘,也和陈凉师弟聊过几次,自然也看出来陈凉师弟异常优异,所以就想将陈凉师弟拉进师父的门下,谁知道我刚说完,便被陈凉师弟出口鄙夷了一番。”
赵天琪哦了一声,“他怎么说?”
韩炜枝没有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师父,毕竟韩立枝还在和陈凉师弟对决呢,我又是韩立枝的兄长,这样说陈凉师弟的话……”
韩炜枝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一反常态的支支吾吾起来。
赵天琪知道韩炜枝在担心什么,挥挥手说道:“但说无妨。”
韩炜枝装作犹豫一会儿后,眼珠一转,开口接着赵天琪的问话继续说道:“陈凉师弟说他虽然天资普通,但是劲力极高,实力也丝毫不弱于任何一名外门弟子,而且他还不仅仅有双重玄府,还在此基础上多了一座,所以以他的这番能力完全可以做宗里任何一名长老的亲传弟子,为什么非要来我们门下。”
韩炜枝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的话是陈凉评价师父的,弟子不敢照葫芦画瓢说出来,只敢说出个大概来,就是说了些看不起师父的话出来。”
赵天琪眼睛微微眯了下来,望向韩炜枝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韩炜枝马上低头说道:“弟子不敢欺骗师父,师父您肯定明鉴。”
赵天琪半信半疑地将目光收了回去,而韩炜枝则是眼神一转,马上向着场上说了一声:“两位师弟先停一下。”
陈凉和韩立枝自然将目光望向开口出声的韩炜枝。
韩炜枝没有去看韩立枝,而是很直接将目光望向陈凉,开口说道:“陈凉师弟,刚才我师父说了,对你很赞赏,表示愿意将你收入门下,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场下弟子再次哗然,这场决赛还没有比完,八长老就已经开始抛出橄榄枝了,这样的举动无异给陈凉提前造势。
然而陈凉此时却没有这般想法,他眉头紧皱,很显然他看出来韩炜枝的真正含义。
韩炜枝自然真没有这般好,韩炜枝肯定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和韩炜枝同出一个师父门下,所以就不会加入八长老的门下,而韩炜枝现在当众说了出来,自己的不同意无论怎么说,肯定相当于打了八长老一个耳光,那么八长老肯定会因此记恨自己。
让一个长老记恨自己,后果恐怕不会太好,而且这长老还是自己能不能进内门的关键人物。
陈凉一时间陷入了茫然的地步,拒绝肯定是要拒绝的,就是怎么去拒绝。
在陈凉皱眉思索中,韩炜枝早已经扬了扬手势。
“你们先开始吧,这件事情待会再说。”
然后韩炜枝回到了赵天琪的身边,躬着身子说道:“师父,刚才你也看到了,陈凉师弟并不愿意加入我们的门下,他没有说话,不过是因为这里人多,顾虑着自己的形象罢了。”
赵天琪很显然将韩炜枝的话听进去了,脸上很明显地生出了一阵怒意,一只手捏握成拳。
“无知小儿!”
韩炜枝缓缓抬起躬着的身子,心中好像有一块悬久了的石头落下后的舒畅,嘴角咧出一丝奸笑。
……
陈凉的那句三座玄府让韩立枝很是惊诧,但是惊诧过后韩立枝依旧是看不起陈凉,这应该是他特有的天生孤傲性子,此时的韩立枝甚至对陈凉还有一种另类的怒意。
因为陈凉抢走了他的风头,韩立枝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坚决不能准许再让陈凉大出风头。
韩立枝身形突然向着陈凉奔袭而去,如同狩猎已久、抓住时机的猎豹一般。
陈凉迅速两指点出,两朵莲花掠出。
韩立枝视若无睹,任由着这两朵琉璃莲花在自己身上爆开。
两声轰响后,韩立枝没有像之前挨过琉璃莲花的弟子一样被震退,而是依旧向着陈凉奔袭而去,甚至速度都不减。
此时韩立枝望向陈凉的眼神充满了一股近乎癫狂的意味,然后挥出一拳打向陈凉。
陈凉没有挥拳作挡也没有闪躲,而是任由着这一拳打在自己的身上。
韩立枝这一拳劲力很大,而且打在陈凉身上后没有从陈凉身上撤离下来,而是借着奔袭过来的冲劲继续顶上陈凉。
陈凉双脚未动,被这一拳的冲击打在身上后后退不止,脚下的鞋跟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平衡的长线。
突然一瞬间,陈凉腿脚迅速负力,顶住这后退不已的势头。
韩立枝很明显感觉到这股突然而来的阻力,马上挥出另一拳头打向陈凉。
韩立枝的第一拳陈凉之所以接下来,是因为之前韩立枝生生接住了两朵琉璃莲花,所以很像是极不恰当的礼尚往来。
而礼尚往来之后,便是各自为营了。
陈凉挥拳挡下这一拳之后,韩立枝很快又一拳打过来,韩立枝的出拳速度很快,比陈凉之前遇到的所有弟子出拳速度要快,甚至比自己都要快。
陈凉猝不及防再次挨了韩立枝的一拳,然而陈凉也出拳打向韩立枝,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韩立枝身上。
然后让场下弟子叹为观止的是之后,陈凉和韩立枝互相对轰起来,而且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没有一个人去挡住对方的拳头,任由着对方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
双方的出拳如影,仅仅一会儿间,陈凉已经出拳五十手,拳拳打在韩立枝身上,而韩立枝则是出拳五十二手,同样一拳不露地打在陈凉的身上。
陈凉身上自然痛感不断,如果不是唐耀带着他在瀑布下磨练肉体的抗击打能力,那么此时的陈凉恐怕完全承受不住韩立枝的打击。
感觉到痛感的陈凉身形往后退去,而韩立枝则是跟上黏去。
陈凉脚步后退,指尖连连点出不止,琉璃莲花朵朵向着韩立枝掠去。
韩立枝依旧不顾,任由着着些琉璃莲花在自己身上炸开,轰炸响声不断,韩立枝最后大概是受不了这不断莲花的阔躁,停住脚步挥拳打出去。
一拳轰碎数朵琉璃莲花。
然而后面莲花依旧接连不断,马上又在韩立枝身上炸开。
向来高傲的韩立枝顿时恼羞成怒,眼神、脸上的怒意不加掩饰地全部展露出来,玄府内玄气抽离。
然后韩立枝像是因为释放心中的怒意一样,张开嘴巴,向着陈凉点出的朵朵莲花大声吼了出去。
怒吼中的无形声波像是有撕碎断裂的力量,朵朵掠来的琉璃莲花如同瓷器跌落般尽数破碎。(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虚空中琉璃莲花如瓷器般破碎,甚至连破碎的声音都如同瓷器般清脆。
韩立枝这一声吼叫威力极其不小,甚至远在一旁的陈凉都有所波及,感受到声波的陈凉衣衫飘然而起,甚至连发丝都有所飘动。
陈凉接连退后数步,收回接连点出的手指。
眼眶泛红的韩立枝随即继续向着陈凉奔袭而去,吼声落下旋即又有雷鸣声起,韩立枝还未有靠近陈凉便一掌递出。
一掌递出后,丝丝雷鸣声响起,随即一道凌厉无比的雷鸣波动。
陈凉看着韩立枝这一掌,突然想起来韩炜枝找到自己房间后最先出手的那一掌,和此时韩立枝的这一掌别无一二。
知道这一掌威力的陈凉面色皱然紧起,一股玄气从玄府内抽离而出,一拳狠狠地打向扑面而来的雷鸣波动。
出拳猛烈的玄气与这股雷鸣波动在虚空中相撞,两股力量顿时轰翻开来,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砸去一块极大的巨石,顿时一圈涟漪极大地荡开。
扭曲的波动在虚空迅速荡开,陈凉接连对着这股波动打出两拳,以作抵挡这股扭曲的波动,而韩立枝则是一指点出,如蛇灵一般地狂暴电流撞向荡来的波动。
而当韩立枝收回手指的时候,陈凉早已经在不觉间出现在韩立枝的面前,很简单的一记出拳。
说简单不过是表面上看去,而在看不到的地方,则是陈凉讲一朵琉璃莲花捏握在手中,通过极大的玄气输出让这朵莲花没有因为捏握而破碎。
一拳打在韩立枝身上,韩立枝感觉到了疼痛,对于韩立枝来说,能在他是身上感觉出来的疼痛那便是真的疼痛。
随后打在韩立枝身上的拳头无声中张开,一朵因为捏握而成为线状的琉璃莲花顿时绽放,凌厉地在韩立枝胸前炸开。
这朵莲花从线状到绽放,再到炸开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形如流水。
韩立枝赫然接连退出数步,胸口炸开那处再次传来了疼痛,而且比之前的那一拳更加疼痛。
按理说,这些琉璃莲花在韩立枝身上轰炸算不上什么太大的疼痛感,属于韩立枝可以接受的范围。但是这次会让他感觉到疼痛,甚至很是疼痛,韩立枝皱眉间想想,大概是因为毫无防备接下陈凉的那一拳,然后紧接着就由着这朵莲花在自己身上炸开。
这一拳打出和一朵莲花炸开后,陈凉看到大有不动安如山姿态的韩立枝连退数步,心中顿时有些喜意涌了上来,不怕这一连击打下去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就怕这一拳打下去韩立枝丝毫无反应。
韩立枝本就泛红的眼眶此时更加红艳,整个眼孔中除了黑色的眼瞳剩下的便尽是如血一般,细看上去很是骇人,戾气尽生,宛如冥域中走出一尊赤眼修罗。
不远处的韩炜枝看到韩立枝的这副模样,嘴角间又一次露出诡异地笑意,他知道接下来的陈凉要不好受了,而且是很不好受,而他之所以这么认为,则是因为他更清楚韩立枝这般姿态是因为他生气了。
韩立枝很少生气,当然这不是说韩立枝脾气性子有多么好,而是因为韩立枝不屑于生气,就像他极其高傲的性子一样,眼中向来看不起人,那么自然便没有他看得起的事情能让他生气。
虽然韩立枝很少生气,但是韩炜枝知道韩立枝一旦生气了,那么后果很是严重,与那句不鸣则已、一鸣则动九霄有异曲同工的道理。
确实,此时的韩立枝生气了,不是因为看得起还是看不起的问题,而是一个听上去很简单的问题,他感觉到疼痛了,而且是很疼的感觉。
所以浑身戾气顿生的韩立枝向着陈凉奔袭而去,玄府内的玄气动荡不止,一掌接着一掌向着陈凉递出。
“死!”
雷鸣声如同夏天忽然而下的暴雨一般噼里哗啦响个不停。
对于陈凉来说,耳边这些雷鸣声顶多算是阔躁罢了,眼前那道道而来的雷鸣波动才最让他感到压力。
来不及多想,陈凉如同刚才那般猛烈地接连出拳,拳拳带着玄气挥砸出去。
一道雷鸣波动与一拳玄气相撞在一起,然而这圈扭曲的波动涟漪还没有荡开,随后又有一道雷鸣波动和一拳玄气相撞,将之前的那圈涟漪压制住,并没有荡开。
就像前一圈扭曲的波动涟漪一样,这一圈同样没有荡开,随即又有一道雷鸣波动和一拳玄气撞在一起。
韩立枝出掌一百零八手,陈凉同样出拳一百零八手,不多一掌,也不少一拳。
拳掌尽出之后,两人面色皆是惨白。
当最后一道雷鸣波动和最后一拳玄气相撞在一起,扭曲波动如同涟漪哗然荡开,当然不止这一圈,还有之前曾曾叠加起来不曾发散的波动都在哗然间荡开。
韩炜枝感受到这股叠加后荡开扭曲的波动,脸色很是难看,因为这股波动其中蕴含的威力极大,就算是自己去面对这股波动也没有多大的打算。
同样感受到这股威力的赵天琪面色一沉,挥袖间一股澎湃的玄气出现在场上的周围,像是瞬间在场上凝出了一道结界,看上去是讲陈凉和韩立枝围在结界中,实则是怕这股威力极大的波动伤及到场下众多的外门弟子。
这道结界只是保护了身在其外的外门弟子,而身在其中的陈凉和韩立枝则是需要亲自面对这股由自己造就出来的扭曲波动。
扭曲的波动哗然荡开,以逐鹿大地的气势迅速荡开,像是巨兽一般向四面八方吞噬而去。
韩立枝惨白的面色此时也有些难看,他性子向来高傲,但是面对这股极大威力的波动时,也有些慌乱,显然在之前出掌的时候没有想到后果,随即张嘴吼出。
陈凉思绪飞快,显然知道是逃不掉这一股荡开的威力波动,马上在脑海中剥丝抽茧地盘算着如何将这股威力给自己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
陈凉接连点出五指,五朵花型各异的花朵绽放掠去,然后在靠近这股极大威力的波动后,马上如同飞蛾扑火般被吞噬。
难到毫无作用,陈凉看着即将波及到眼前的这股波动眉头紧皱。(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在陈凉的盘算中,这五朵掠去的花朵是完全不可能阻挡住这股威力极大的扭曲波动,但是最起码还能够起点阻拦的作用,可以减少些对自己的伤害,然而现在的情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这股波动没有想到竟然会强大甚至霸道了这个地步。
由不得陈凉继续多想,这股霸道的扭曲波动已至眼前,陈凉顿时将玄府内的玄气迅速抽离,这些抽离出来后的玄气在陈凉身前结成一道琉璃般的帘幕。
玄气抽离地很多,所以结成的帘幕看上去也很厚实。
然而既然说是帘幕,那自然没有墙壁听上去牢靠,更不用说面对的是那股威力极大的扭曲波动。
风雨吹墙,墙自不动安如山,而吹帘幕,自然随风摇曳。
而这么厚的帘幕,风雨恐怕吹不起,但是并不代表这股威力极大的扭曲波动。
两者触及时,就像蛋壳遇到了砸来的巨大铁锤,轰然破碎。
轰破了这道帘幕后,扭曲波动继续向前荡去,很快陈凉便被荡起,就像一叶微不足道的扁舟在大海中被狂风巨浪拍打而起。
韩立枝的吼叫声在这股威力极大的扭曲变动面前也同样显得微不足道,从韩立枝口中吼出的声波遇上这股波动,顿时便被吞噬下去,这股波动不过是仅仅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很快便恢复如初,就像一辆破旧不堪的马车撞向了一座威严气势的王座神辇。
荡开的扭曲波动很快便如同拍浪般撞击在赵天琪用玄气凝成的结界上,显然越不过这结界之上,便在这结界处不断地拍打,声音如惊浪!
整整拍打了一十二下才缓缓停下,场下的弟子也在这一十二下中心惊肉跳不止,生怕这结界承受不住拍打,突然爆碎,这股波动波及到了自己身上。
好在这股结界完全承受住了拍打。
一十二下的拍打声后过后,场下的这些弟子便将关注的重心从自己身上转到了陈凉和韩立枝身上。
可以说亲手缔造出来这股波动的两人现在都是什么样子。
场下的弟子将目光放到了场上,大如心中所想的一般,经历过这股波动之后,定然是不会站在场上的,否则的话那就可以说是奇迹了。
场上,已是满目疮痍的地面上趴着两个衣衫破碎的人,一个是陈凉,一个是韩立枝,都是一动不动。
陈凉感到浑身疼痛,比之前承受过两次的古锤敲钟还要过甚,对陈凉来说,此时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散了架子一样,不过他知道无论如何随后都要爬起来,然后站起来,因为只有这样才有胜利的可能,才有进入内门的可能。
韩炜枝示意着两名千古宗弟子可以开始数秒了,他现在丝毫不担心韩炜枝会不会站起来,如果站起来了那便后说,韩立枝站不起来,很显然陈凉自然也站不起来,那么这场比赛自然以平手为结尾,以现在赵天琪对陈凉的态度来看,肯定不会让陈凉进入内门。
两名千古宗弟子踩着坑洼疮痍的地面,一个走到了陈凉的那里,一个站到了韩立枝那里,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数秒。
“一!”
……
陈凉知道自己必须爬起来,所以紧咬着牙根,一张本来惨白毫无血色的小脸因为强行硬撑显得通红,一点一点像蜗牛爬行一样从地面上爬起来。
当旁边这名千古宗弟子数到六的时候,陈凉才将紧贴在地面上的双腿支撑跪在了地面上,正要出声喊出七的这名弟子闭上了嘴巴。
而另一面的韩立枝还没有起来,准确来说,他不是趴在地面上,而是脸面朝上躺在地面上。
一直表现出很淡定的韩炜枝看到陈凉已经跪在了地面上,而韩立枝还是躺在地面上,顿时眉头皱起。
陈凉此时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望向对面还躺在地上的韩立枝,脸色没有一丝的放松懈怠,他知道既然自己能够爬起来,那么韩立枝自然也能够从地面上起来。
当那名还在数秒的千古宗弟子数到九的时候,陈凉的想法很显然正确了。
韩立枝从地面上起来了,而这个动作的过程还可以说是有些骇人。
当这名千古宗弟子九的声音落下,就在这个瞬间,韩立枝突然从地面上坐了起来,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向陈凉,然后嘴角间裂出了很邪恶的笑容。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笑容对场下的大部分弟子来说是骇人的,但是对于陈凉来说,并没有什么,在他眼里,这不过是韩立枝的把戏罢了。
这名千古宗弟子停止了数秒,离开满目疮痍的地面。
场上再次剩下两个人,站着的陈凉和坐着的韩立枝。
韩立枝坐在地上望着陈凉,依旧咧开嘴笑道:“怎么还想着坚持下去?不认输走人?”
陈凉同样看着坐在地上的韩炜枝,冷冷回道:“就这么想让我认输走人,我是不是应该理解为你不行了?”
说完这句话的陈凉突然想起来那座小城镇有段时间流传甚广的话,男人俊不俊,很重要,行不行,更重要!
陈凉对韩立枝心态这么高傲的一个人说行不行,很显然是种变相的狠狠打脸。
韩立枝没有回话,很显然在说话上,他还不如不善言谈的陈凉。
韩立枝赫然从地面上暴起,一指点出,如蛇般的狂暴电流窜向陈凉。
陈凉同样一指点出,莲花对电流。
接着身形退后几步的陈凉望着韩立枝,心思飞动,此时自己的玄府已经空了两座,因为境界的问题,韩立枝的玄府应该要比自己大上不少,所以此时他玄府内的玄气也就寥寥无几。
这场对决该要接近尾声。
陈凉迅速指尖接连点出,想之前那样密麻掠向韩立枝。
还未等韩立枝对这些花朵做出反应的时候,陈凉早已经奔袭而止,拳头和花朵一同砸向韩立枝。
接连重创的韩立枝接连退出几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雷雷伤痕,再望向将自己接连逼退的陈凉,眼神阴狠地眯起,他也知道这场对决要接近尾声了。
玄府内玄气骤然抽离,浑身衣衫破碎不堪的韩立枝仰头长吼!
彼时,早春的天空中有一道晴天霹雳,雷鸣声轰然而起!
陈凉脸色顿时间变得极其难看,因为这道雷鸣轰声他很熟悉,而且差点被这道雷轰中。
幻雷术!(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头顶有雷鸣声不断,陈凉抬头望起,本来晴朗的空中此时有一道乌云。
就在陈凉抬头看到这道乌云的这一瞬间,一道降雷自乌云中而出,笔直地方向砸落向陈凉。
雷鸣声势浩大,其中蕴含的威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曾经在巨石拉动赛中位列第五的弟子召唤过这种降雷,陈凉自然知道这道降雷的破坏力和威力极大,而此时这道降雷则是韩立枝召唤出来的,那位弟子较于韩立枝很显然是弱了不少,那么这道降雷很显然肯定也会比之前那道强上不少。
好在陈凉之前见识过降雷的速度,当真是不及掩耳之势,所以在看到这道乌云的时候陈凉就做好了准备。
上次因为猝不及防,所以在竹峰中悟出来的移动速度完全没有用的上,而此时则是早就有所准备。
降雷很快落地打下,在众人眼中就像一道光阴瞬间划过眼帘,而降雷如同一座山岳自天而砸入地面一般,场上本就坑洼疮痍的地面很直接的尘土飞扬。
场下很多弟子都在担心陈凉能不能够躲开这道降雷的打击,因为上一次陈凉便几乎被这道降雷打中。
降雷很快,然而陈凉速度更快,在降雷打落地面的刹那,陈凉早已经退至了降雷波及的范围之外。
其实陈凉心里很清楚他的速度远远没有这道降雷来的快,这一次只不过是占着早有准备的势头,不然很有可能会和上次一样的结果。
降雷落地,激起尘土飞扬,一团掺杂着尘土颗粒的烟雾扬起,并且未有散去。
场下眼尖的弟子很快发现心中担心的陈凉此时完好的站在这团烟雾的后面,看来是成功躲开了这道降雷的击打。
韩立枝看着这团未曾散去的浓烟漫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他的想法中,陈凉肯定被这道降雷击中,然后整个人躺在这团浓雾中,他不相信陈凉能够从这道降雷中走出来,因为他觉得打到现在该结束,那么刚才那一击便是他认为的收官一击,既然是自信的结尾收官,那么这道幻雷术自然用了玄府内的大量玄气。
所以他满是信心的等待着数秒结束,然后他从这里步入内门,而陈凉则是从哪里出来,照样回到哪里去。
很快,一道身影粉碎了他满是信心的等待。
因为陈凉从浓雾中缓缓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韩立枝。
向来高傲的韩立枝此时没有了他高贵的淡定,脸色有些因为惊诧而动容。
“你怎么可能走出来?”
那道降雷的威力和破坏力极强,在他心中陈凉是百分百抗不过去的,就算拿最坏的打算来说,陈凉扛住了这道降雷,那也绝对不可能这么便从浓雾中出来,更何况是站着出来。
韩立枝目光放在陈凉身上,脑海中思绪考虑完刚才的不可思议后,突然看到陈凉身上的衣衫还是之前的破碎模样,并没有再去沾染些尘土和多几道碎痕。
韩立枝不禁失声道:“你怎么可能躲开?”
韩立枝此时心中如同他的失声一样波澜不止,降雷那么快,你怎么可能躲开!
他不相信陈凉能够抗下这道降雷,当然更不相信陈凉能够躲开这道降雷。
陈凉看着韩立枝罕见的失声变色,依旧面无表情。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高傲对韩立枝来说是天性,而失色只是暂时,所以很快韩立枝便从失色中回归了高傲,而仅是暂时的失色让他的高傲有些受挫,所以后果就是恼羞成怒。
他眼神冰冷地望向陈凉,然后将玄府内最后的玄气全部抽离而出,他相信陈凉之前能够躲开降雷的打击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
而这种运气不会常有的,所以这次他会将陈凉的败北结果板上钉钉,赌出他玄府内的所有玄气。
雷鸣声很快再次从空中响起,陈凉抬头望去,一道降雷在自己头顶笔直落下。
之前的那道降雷陈凉有所防备,所以算得上是侥幸躲开,而此时的这道降雷他万万没有想到,因为他不相信韩立枝能够再使用一次幻雷术,再去召唤出一道降雷。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而降雷落地已经是迫在眉睫了,这回想要闪躲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事情再去容得陈凉多想,因为降雷的速度陈凉知道,他抬头望向头顶那道降雷,挥出拳头打出去,在玄府内则是将仅剩的全部玄气都附加其上。
劲道极大的拳头上附加起浓郁如幕般的玄气,与那道降雷打在一起。
一上一下!
陈凉顿时感觉到挥拳上去的手臂痛得发麻,降雷的威力着实极大,如果不是手臂上附加着浓郁的玄气,恐怕这只手臂已经在与降雷相撞的瞬间爆碎。
场下弟子再次被陈凉的举动惊住。
徒手击天雷,这个动作姿态在外人眼中气势足、风光大,但是只有陈凉知道其中的痛苦。
陈凉牙关紧咬,浑身筋脉暴起,死死承受住这道降雷的冲击力和破坏力。
降雷是从天而降,从某些方面来说,降雷是天上的东西,而一个凡人想要去对抗天上的东西,后果很显然不言而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凉紧握的拳头上已经开始渗出血丝,很快血丝扩大成血流出。
不仅仅是拳头上面,就连手臂上也因为承受着降雷的极大威力而自动破裂,鲜红或是嫣红的血液从皮肤破裂出流淌而出,滴滴汇聚流淌下来。
红色向来是最为耀眼的色彩之一,红色血液从陈凉的臂膀上流淌而下,滴落在地面上,而陈凉的臂膀已经通红一片,极其扎眼。
陈凉疼痛中思绪依旧迅速转动着,这样一直抗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不说玄气不够这么消耗,就连体力也不够这么消耗。
那么解决的方法呢?
思绪飞动中,陈凉突然望向韩立枝,可以将这道降雷扭转砸向韩立枝,这样不仅解决了眼下的燃眉之急,还能够解决掉韩立枝,解决掉这场决赛。
马上陈凉的双腿微微屈膝下去,那道降雷顺势向下跺去,陈凉眼疾手快,手臂在双腿微屈的瞬间甩向下方,而随后又极快成起势状轰然而起。
一拳重重打在这道降雷之上,巨大的撞击压力让陈凉的拳头血肉飞扬,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触及筋骨的疼痛感激起陈凉的一头大汗。
而这道降雷则是众人惊诧的眼中偏离了原处的轨道,打向了另一边的韩立枝。
韩立枝顿时脸色沉如死灰,他完全没有想到陈凉会让这道降雷偏离轨道,打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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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雷撞在韩立枝身上的瞬间,轰然一声巨响,大概是因为之前与陈凉的拳头僵持了些时间,产生了极大的压抑感,所以在刚触及到韩立枝的时候便轰然炸开。
压抑感在人的身上通常会转变产生不小的动力,对这道降雷好像也是可以,所以这道降雷的炸开气势极其不凡,甚至比起之前的那道降雷有过之。
一声巨响,地面上的尘土四起,烟雾扬起,散不开的烟雾看上去极其浓郁。
此时场上只有站着的陈凉和一团散不开的浓雾。
陈凉站在那里,只不过身形远远说不上笔直,因为是一场对决下来的疼痛感,还因为是劲力、玄气齐出的疲惫感,所以整个人站在那里,背部有些躬着,如果不是依旧用股心劲强行硬撑着,陈凉很想躺在这疮痍不堪入目的地面上。
但是不能躺,所以他就要站着。
就算手臂上的流血还没有停止,他也要站着,不仅仅因为躺下去会输掉这场比赛,更因为他要以站着的姿态迎接自己的胜利,走入内门。
如果不是此时身上的疼痛和疲惫,陈凉相信自己肯定会站得更加笔直。
人不可有傲气,但要有傲骨!
站在场外一边的韩炜枝脸色很不好看,满脸阴沉地就像那股散不开的浓雾,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场对决的最后结果已经出来,一个他很讨厌又难以接受的结果。
因为这个结果很不符合韩炜枝的预期,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之前要求千古宗弟子数秒的积极,在稍稍过了一些时间之后,韩炜枝才向着一名千古宗弟子示意,可以过去进行数秒。
在韩炜枝心里这个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了,但是在之前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结果,既然想到了,那么以韩炜枝的心性自然就不会让它成为最坏的结果,所以他没有失算后的暴跳如雷,甚至是失态,而是一如往常的望着场上,眼神阴狠。
浓雾未曾散去,韩立枝便在这浓雾中。
千古宗弟子数秒淘汰的声音开始响起,场下的很多弟子已经开始和这名弟子一起数秒起来,人多力量大,声音自然也不弱。
数到六的时候,浓雾中还没有一丝动静,而数秒的声音不会因为没有动静而停止。
数到九的时候,从浓雾中爬出一只手。
数到十的时候,从浓雾中又爬出一只手。
当十的声音落下,这只手像是放弃了挣扎,顿时懒散地落在了地面上,没有动作。
因为这场最后的对决结束了。
韩立枝十秒钟内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那么最后的胜利者便是陈凉,听到十的声音落下,在场下弟子的欢呼声中,陈凉双膝一软,没有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可见陈凉坚持着身上的疼痛到现在,极其不容易。
韩炜枝面色很难看,面色同样难看的还有赵天琪,韩炜枝面色难看是因为早就和陈凉之间有矛盾,而赵天琪则是完全因为刚才陈凉没有给他面子。
心中自傲的人往往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而心生怨念,很不巧,赵天琪就是这样的人。
最后的决赛已经结束,那么这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也随即要落下帷幕。
落幕之前是要公布比赛结果的,而这次比赛的结果就是谁能够从外门进入内门。
很显然,这场比赛的最后胜者陈凉已经是步入内门了。
赵天琪从木椅上站了起来,腾空踏步来到广场。
“今年这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这些弟子的表现在我心里都有数,所以我来公布可以进入内门的弟子。”
赵天琪看了一眼下面的韩立枝,然后开口说道:“韩立枝,天生双玄府,武道招式娴熟,自身劲力雄厚,可进内门!”
韩立枝虽然输给了陈凉,但是他近乎变态的强悍场下弟子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人会有疑问。
这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并不是说只有获得最后决赛的胜利才可以进入内门,只要在比赛中让主考官发现你身上的亮点,让主考官认为你是可塑之才,那么由主考官开口,你便可以进入内门,自此鲤鱼跃龙门。
当然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便无需他言,直接可以进入内门。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定,所以赵天琪心中再对陈凉有所怨恨,也不可能不让陈凉进入内门。
不过他连看陈凉一眼都未曾看,很直接地说道:“陈凉,比赛胜利者,可进内门!”
相较与韩立枝,赵天琪公布陈凉可入内门的话语便简单了很多,韩立枝有天生双玄府,而陈凉则是难以理解的有三座玄府,赵天琪并没有去说。
还有赵天琪对韩立枝进行了点评,虽然仅有寥寥的两句,但是无疑是对韩立枝的一种认可,而陈凉则是一句比赛胜利者带过。
赵天琪的意思就好像陈凉除了是最后的胜利者外,其他的便没有什么了。
心思缜密的陈凉马上明白了赵天琪的意思,很显然赵天琪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有些不加掩饰的排斥,而导致如此的原因,陈凉也知道,赵天琪有意将自己收归门下,而自己并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的原因有很多,首先他对赵天琪并不熟悉,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是自己的主观还是道听途说来的客观,就像一本史学巨著中所说的那句良禽择木而栖。禽是良禽,择的木自然也要是良木。
当然这只是首要原因,最为重要便是因为韩炜枝,他知道这件事情上韩炜枝肯定搞了不小的鬼,而且陈凉更不愿意和韩炜枝归于同一师门下。
能够进入内门便好了,至于其他的陈凉并不去在意,就算赵天琪更简单地把比赛胜利者去掉了,那也没有什么,毕竟,他依旧是进入内门的弟子,话语长短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止此二人外,再无他人可入内门。”
虚空中,赵天琪说完,便要转身离开,然而此时场上冲进来一名少女。
这名少女冲进场上后,对着赵天琪便跪了下来,然后带着哭音喊出声来。
“八长老,求你为我做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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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赵天琪正要转身的身子停了下来,听到下面少女的哭音,这名千古宗的八长老眉头皱起。
“有什么冤情需要做主的可以你去找三长老,他掌管刑法律例,自然会为你做主。”
赵天琪很显然不想多此一举,他这样说确实也不无道理,毕竟三长老掌管宗门内的刑法律例,擅长处理这些委屈冤情之类的事情。
这名冲进来的少女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当她看到赵天琪依旧转身想要离开,顿时出声喊道:“我要状告陈凉!”
少女就像知道赵天琪会因此而转身的一样,结果很显然在这声音落下后,打算离开的赵天琪转过身来。
她要状告陈凉,赵天琪对此来了兴趣。
陈凉之前的做法很不给他面子,所以赵天琪心里很不痛快,而且赵天琪还亲自宣布了陈凉能够进入内门,这点更让他有些憋屈,这个时候这名突然冲进场上的少女要状告陈凉,突然间冒出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甚至知道少女要状告陈凉,他不介意顺水推舟一把。
“说说因为什么要状告陈凉?”
此时屈膝跪地的陈凉听到有名少女大声呼喊要转告自己,自然很是不理解,他印象里除了刘雪霁和白清韵,在千古宗并没有认识的少女,所以便抬头向着少女出声的地方望去。
一张并不陌生的脸,但是也并不是熟悉,陈凉一时间想不出来是谁,在脑海中迅速对自己在千古宗见过的脸庞剥茧抽丝。
他突然想起来前一段时间在竹峰下面扶起来的崴脚少女,在陈凉脑海中,那名崴脚少女和现在的这名少女是同一张脸,那么便是说这名少女便是自己扶起来的那名少女。
陈凉还记得少女跟自己说过她的名字,好像是叫霍婧。
想到这里,陈凉就有些不理解了,眉头微微皱起,曾近扶起来的霍婧要状告自己什么。
跪在赵天琪下方的霍婧仰起头,双眼通红,依稀还有泪光闪动不止,看上去可怜楚楚。
“十几天前,我在竹峰的路边崴了脚,坐在那里不好动弹,那个地方很少有人过去,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见人影来往。那个时候我在低头揉脚,耳边突然听到有人要扶我回去,我抬头看去,就是这个陈凉,我心中因为男女有别,所以有些犹豫。”
霍婧说到这里,向陈凉那里看了一眼,然后眼眶中泪水闪动,很快流出了泪水,声音有些呜咽。
“我没有想到,他看到了我在犹豫,便向我冲了上来,我因为惊慌而大声呼喊,在呼喊中,他恶狠狠对着我说,这里鲜有人来,叫了也是白叫,我依旧奋力挣扎,但毕竟我一个弱女子,还崴了脚,所以很快就被……”
霍婧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哭泣声代替了呜咽地说话声。
霍婧没有说下去,但是场上所有人都能够顺着霍婧所说的想象出之后发生了什么,一个崴了脚的柔弱少女,还有一个能够在外门弟子进内门比赛中胜出的少年,不言而喻。
陈凉之前微微皱起的眉头此时紧紧皱起,他没有想到霍婧会编出这些莫须有的话,更没有想到霍婧还能装的这么像。
赵天琪心中有丝不小的喜意,赵天琪不喜陈凉,但是碍于规矩,不能不让陈凉入内门,而又找不到什么可以对付陈凉的理由,现在理由来了,而且还是个不小的理由。
赵天琪没有将心中的喜意表现出来,而是装作面色一沉地向霍婧问道:“你所说的可属实?”
“八长老,没有女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拿自己的清白去诬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吧。”
霍婧稍稍停止了些哭泣,依旧呜咽地开口说道。
“陈凉在之后将我扶回了女生寝舍前,八长老若是不相信,我想应该会有人证明的。”
赵天琪点点头,目光望向场外,出声说道:“有谁见过陈凉扶着她回女生寝舍?”
赵天琪的声音落下,场下仅是些小声的细言碎语,并没有人出声回应赵天琪。
就在赵天琪将目光收回的时候,场下有一个胖乎乎的少女扬起了双手。
“十几天前,我在女生寝舍见到陈凉扶着她回宿舍。”
就像有了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胖乎乎少女的声音落下后,很快就有各种声音响起。
“我也见过!”
“我也见过,那个时候霍婧的衣衫好像还有些凌乱。”
……
大概有五六个少女出声证明自己在十几天前在女生寝舍前见过陈凉扶着霍婧回来。
如此一来,场下的外门望向陈凉的目光再也没有之前崇拜和赞赏,失望甚至和愤怒代替这些。
“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对一个崴了脚的柔弱女子还能下得出手,衣冠禽兽。”
“刚才还给他欢呼呢,真是瞎了眼。”
……
唐耀没有像周围的弟子一样失望甚至是谩骂出声,他不相信陈凉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此时霍婧的捣乱很明显就是要破坏陈凉的名声,甚至让陈凉不能够进入内门。
唐耀听着周围的谩骂声、讨伐声,知道此时的形势对陈凉很不好,面色不禁凝重起来。
在听完了场下少女弟子的作证出声后,赵天琪将目光望向陈凉。
“陈凉,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赵天琪此时的声音很硬,而且并不难听出有股审判的意味在其中,就好像霍婧口中所说的那些全部属实。
“如果我说我并没有对霍婧做过那些,你会相信吗?”陈凉望向赵天琪,虽然语气古井无波,但并不是说他心中没有火气,只是他不知道霍婧为什么要编造那些话来诬陷自己,甚至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下。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并没有对霍婧做过她所说的那些?那么你来解释一下那些证言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确实把她扶回了女生寝舍,所以她们看到并不稀奇。”陈凉顿了一下,继续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说道:“她们只能证明我扶她到女生寝舍前,那么之前的证人证言,甚至是证据呢?”
之前自然就是指霍婧所说的,陈凉对她做出的苟且之事。
赵天琪望着陈凉没有说话,霍婧刚要开口,但是被一个人抢在了前面。
韩炜枝!
“霍婧前面也说了,竹峰那里鲜有人来往,所以哪里会有什么证人,而且你不是也看出来哪里人际罕至,所以才为所欲为了吗?”
站在场外的韩炜枝一边出声一边向着场上走去。
陈凉听到韩炜枝的声音,马上便想到了霍婧为什么会编造那些莫须有的话来诬陷自己,甚至是选择这个时候,原来是韩炜枝早就预谋好的,从十多天前就为了今天而预谋好的。
陈凉心中怒火更盛,但是此时身上劲力玄气接近枯竭,不过就算他玄气劲力充沛也不是韩炜枝的对手,境界实力相差太多,所以他没有选择出手,而是声音冰冷地开口说道。
“所以你们是打算相信霍婧所说的了。”
韩炜枝没有搭理陈凉,而是走到赵天琪的下面,开口说道:“师父,我觉得陈凉师弟此举有辱外门弟子的风气,而此时再将进入内门的资格给他,不仅仅会引起其他外门弟子效仿,而且这么恶劣的举动也会有辱内门的风气。”
赵天琪耳边早就听到场下弟子的谩骂声,此时再听到韩炜枝的话语,正符合心中的意思。
“外门弟子陈凉,强行对宗门女弟子做出苟且之事,行为恶劣鄙俗,本长老罢去你进入内门的资格,而且以防其他弟子效仿,刑法处置,以儆效尤。”
听到进入内门的资格被赵天琪罢去,陈凉怒火中烧,不过看到赵天琪和韩炜枝串通一气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有目光死死地望向赵天琪和韩炜枝。
韩炜枝对着赵天琪说道:“师父,处置的任务就教给我吧。”
赵天琪点点头,表示同意。
韩炜枝转过声,看到陈凉因为怒气而睁大的眼睛,嘴角一抹古怪地笑意浮了上来。
“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出来。”
话音落下,韩炜枝手掌向前递出,一道凌厉无比的雷鸣波动,比韩立枝打出来的声势更为浩大,劲力玄气皆无的陈凉直接便被轰飞出去。
跌落地下后,陈凉嘴角流出一抹嫣红的鲜血。
场下有些弟子看到这副场景纷纷拍手叫好起来,唐耀则是迈开步子,向场上走去。
一掌递出之后,韩炜枝看上去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随后又递出一掌。
又是一道雷鸣波动轰向陈凉!
此时,场上有一道剑气不知从何而来,锋利无比地斩碎了这道雷鸣波动。
剑气过后自有人来。
一袭如雪的白衫,仙人风姿徐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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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白衫犹如仙人的徐青灯从空中而来,步步生莲。
徐青灯在千古宗很有名,最初是因为以二十岁入相炉的天才名声响彻千古宗,之后是因为堕落痴呆被千古宗弟子广之,而现在则是因为那一步入清莲名动千古宗。
所以无论是场下还场上都认识这袭白衫的人是谁。
无人不知徐青灯!
既然此时徐青灯来了,那么刚才的那道剑气自然是出自徐青灯之手。
韩炜枝看到自己那一道雷鸣波动被剑气粉碎后,心中自然怒火中烧,而当看到来的人是徐青灯之后,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全无。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有怒火!
徐青灯虚空踏步而来后,很安静地轻轻走落在陈凉身边,看了一眼嘴角还有血迹的陈凉,向着躺在坑洼地上的陈凉伸出一只手。
陈凉看着徐青灯,一脸地不理解,他很不理解徐青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而来,不理解归于不理解,不过还是伸出手,由徐青灯将自己拉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事情吧?”
听着徐青灯近乎关切的声音,陈凉心中莫名地有些感动,只不过马上,徐青灯接下来的两个字让这这份感动顿时一扫而空。
“沙比!”
赵天琪看着徐青灯脸色和之前比起来显得有些难看,可以说整个千古宗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徐青灯了,原本徐青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二十岁入相炉名动千古宗,可以说给他涨了很多脸,但是之后徐青灯的一昧堕落让他有些意怒,甚至耳边常会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于是赵天琪一怒之下将徐青灯逐出师门。
而现在徐青灯一步入清莲,再次名动千古宗,背地里肯定会有人指着他的脊梁骨说他赵天琪不识人的风凉话。
赵天琪本来就是心中极其自傲的人,心中自然对徐青灯有所愤恨,但是没有办法,他不能对徐青灯怎么样,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而且徐青灯现在是整个千古宗的焦点人物,所以既然心中讨厌,那便不如不见。
赵天琪没有出声。
韩炜枝看着赵天琪和徐青灯,感受到场上突然冷下来的气氛,心中顿时有了大概的知晓。
大庭广众之上,徐青灯用剑气将自己的雷鸣波动斩碎,确确实实是打了自己的脸,但是归根究底也是打了赵天琪的脸,仅是打了自己的脸,那便是近乎白打,然而有赵天琪在这里,韩炜枝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他不能对徐青灯做些什么,所以就把这新账旧账一起算到陈凉头上。
“徐师兄,陈凉因为做出了有辱宗门的畜牲之事,所以我领师父的命令对他进行处罚。”
“这个我知道。”
“徐师兄既然知道,那便劳烦徐师兄绕开几步,我好继续进行处罚,整理整理千古宗的风气。”韩炜枝轻轻躬身说道。
“我就想问一句,你能确定陈凉真的做出了那等事情?如果你能够百分百确定,我自然离开这里。”徐青灯看了韩炜枝一眼,说道。
韩炜枝眉头皱起,看这样子,徐青灯像是要袒护陈凉。
“刚才有几名证人可以证明。”
徐青灯“哦”了一声,说道:“证明什么?她们能证明陈凉对这少女做了苟且之事?还是说她们亲眼看到了?”
徐青灯突然间地咄咄逼人让韩炜枝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稍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韩炜枝理了理思绪说道:“我相信一个正值花季芳龄的少女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去随意诬陷人。”
徐青灯沉声说道:“难道说三长老处理也只凭相不相信去处理那些刑罚律令。”
徐青灯声音刚刚落下,一直没有开口的赵天琪看到韩炜枝越发地处于被动的一发,便出声说道:“青灯,现在事情发生在这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中,所以按道理说有我解决,炜枝的行为举动也都是我授意的。”
“虽然我与你没有了师徒名分,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我想你懂的。所以你现在是来忤逆我的吗?”
赵天琪的话语不管有没有含沙射影,但是尖锐三分还是有的,特别是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足以拿来压制徐青灯。
徐青灯面无表情地回道:“青灯自然不敢有忤逆八长老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八长老处理的有些武断了。”
徐青灯直言不讳,特别是武断两个字无异于给了赵天琪的一记打脸。
赵天琪冷声说道:“怎么,你的意思是看不惯我的做法,要对我出手了?”
徐青灯摇头道:“八长老多虑了,青灯自然不敢对八长老出手。”
赵天琪冷哼一声,对着韩炜枝说道:“继续处罚那个做出畜牲之事的陈凉。”
韩炜枝点点头,有了赵天琪在背后撑腰,他不介意狐假虎威的手段,他看重的向来只是结果,于是便朝着陈凉一掌递出,一道雷鸣波动轰出。
徐青灯身形未动,然而周围仿若起风一般,衣衫飘动。
又是一道锋利无比的剑气斩碎雷鸣波动。
再次被打脸的韩炜枝脸色很是难看,他将目光望向虚空中的赵天琪。
赵天琪脸色同样很是难看,韩炜枝的出手是他命令的,然而徐青灯再次以剑气斩碎了韩炜枝的雷鸣波动。
赵天琪眼睛有些阴狠地望着徐青灯说道:“不是说不出手的吗?”
徐青灯摇摇头,自始自终都是面无表情:“我确实说了不出手,但是没有说可以准许你们对他出手。”
“哦。”徐青灯的话语让赵天琪有些恼羞成怒,“你不准许?如果我非要对他动手呢?”
一袭白衫的徐青灯衣衫飘荡不止,恍若大风起,周围气息流转不止,眼神如剑锋般望向赵天琪。
“你大可试试!”
赵天琪彻底被徐青灯激怒,顿时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变形。
“让我来看看你一步入清莲后的实力究竟强盛到什么地步!”
赵天琪眼神死死盯向徐青灯,周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跃跃欲动。
周遭恍若起大风不止的徐青灯望向赵天琪,身后一道极大的剑气势头直直对着赵天琪。
场下弟子都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住,一步入清莲的徐师兄要和赵天琪对决!
“炜枝,陈凉交于你处置。”
韩炜枝知道赵天琪的意思,陈凉交给自己处置,那么徐青灯便由赵天琪对付了。
徐青灯名声再如何广知,实力再如何强盛,也不可能够击败赵天琪,徐青灯一步入清莲,那也只是清莲境,而他师父则是早已步入长轩境界。
清莲战长轩,好似匹狼对龙虎。
没有后顾之忧的韩炜枝再次对陈凉出手,这回不是递出一掌,而是接连递出三掌!
一道又一道的雷鸣波动!
陈凉望着眼前轰来的雷鸣波动,心中一阵寒凉。
就在韩炜枝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笑容的时候,一朵巨大如盆的琉璃莲花不知从何而来,三道雷鸣波动轰然爆碎。
那丝笑意在韩炜枝脸色戛然而止。
因为场上还有人来!
郭士成,千古宗十六长老!
郭士成没有像徐青灯那样如同仙人一般踩踏虚空而来,而是从一群被震惊了的弟子中间走了过来。
走到了陈凉身前,说了一句话。
“谁敢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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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座千古宗之中,十六长老郭士成向来都是另类的存在,无论是性格还是言谈举止,都很难让人理解。
就像现在走到陈凉前面那样,就像在说完那句话之后突然对着陈凉的手扣了一个响指。
头上感觉到疼痛的陈凉向着郭士成有些生气说道:“干嘛打我?”
郭士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我跟你说,打你还只算是轻的,连这么简单地事情都解决不了,真给我丢脸。”
陈凉知道跟郭士成完全不需要讲道理,也不能讲道理,因为在郭士成那里道理好像一直是行不通的,所以陈凉没有再去搭理郭士成。
见到这个千古宗最另类的长老站在陈凉身前,韩炜枝嘴角有些抽搐,心中郁闷得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为什么这个家伙会来?
即将动手的赵天琪、徐青灯两人也因为郭士成的到来而停止,徐青灯周围恍如骤起的大风停止,飘扬不止的衣衫缓缓归于平静。
赵天琪也从虚空之中缓缓落下。
韩炜枝没有多想,先对着郭士成躬躬身,然后道了一声,“十六长老!”
一声激起千层浪!
场下这些外门虽然都听过十六长老的名声,但是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位怪异长老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然而没有想到刚刚走上场的便是十六长老。
这些弟子如同见到身居皇宫的天子一样,纷纷将目光望向郭士成,然后开口像韩炜枝一样,带着恭敬地语气道了一声“十六长老。”
郭士成听着这些参差不齐的叫声心里很是开心,觉得这群外门弟子的素质还可以,还知道尊师重道,不像身后这个家伙,甚至还给自己的饭菜里下巴豆粉,一提到巴豆粉,郭士成肚子就有发凉,顿时想着等待会把这件事件解决了,好好收拾收拾这家伙。
听完了场下的恭敬声,郭士成将目光望向先行出声的韩炜枝。
“你叫什么?”
郭士成自然不会去记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字。
“弟子姓韩,名炜枝。”
“韩炜枝。”郭士成向着韩炜枝那里缓缓走过去,“你是赵天琪的门下弟子还是亲传弟子?”
赵天琪微微抬起头,说道:“亲传弟子。”
郭士成已经走到赵天琪面前,点了点头,“亲传弟子呀。”
说着,郭士成扬起手,一巴掌扇在韩炜枝脸上,不知道是因为韩炜枝自身实力太弱,还是郭士成太强悍了,韩炜枝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了出去。
“亲传弟子就这么嚣张了!”
看到韩炜枝被一掌扇飞,赵天琪心中顿时有了怒气,“郭士成,你太……”
然而赵天琪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郭士成便出口打断了赵天琪。
“急什么,有什么话待会可以慢慢说。”
堵完赵天琪之后,郭士成连看都没有看赵天琪一眼,转而走到霍婧面前,看了一眼之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然后郭士成望着这张此时有些发懵的脸,开口说道:“开什么玩笑!就长成这个模样,还敢说那家伙对你怎么样。”
然后郭士成低下身子,继续说道:“你照过镜子没有?还真以为自己长的闭月羞花呢。”
一直发懵的霍婧此时被郭士成说的眼眶再次发红,如果说之前是装出来的,那么现在完全是货真价实。
赵天琪怒喝出声道:“郭士成,你太过分了!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有人可以证明的!”
“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明天我就可以去掌门师兄那里说对我有非分之想,然后我再找几个弟子给我作证,就说亲眼看到你天天晚上蹲在我房门前,不怀好意!”
郭士成这话说完,不仅陈凉,就连徐青灯都一阵无语,看来这个十六长老果真不是一般人的思维逻辑。
赵天琪脸色很难看,拂袖怒道:“一派胡言论语!这件事情我说了算,陈凉做出这种事情,必须要处罚,让其他弟子应以为戒!”
此时的赵天琪有些拉不下台来,之前有徐青灯,现在有郭士成,所以他对陈凉的厌恶已经逐步上升,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陈凉。
郭士成冷声道:“那好,今天我把话也放在这里,谁敢动陈凉一下试试看!”
赵天琪阴沉出声:“他做出那等畜牲之事,处罚他是理所应当。”
郭士成冷笑道:“你知道的,我从不讲道理。至于那件事情,到现在没有百分百的证据来证明是他做的。”
“哦。”赵天琪问出声道:“是他做的你会如何?”
郭士成昂起头,“就是他做的,你也不能怎样,因为他是我郭士成的亲传弟子!”
他是我郭士成的弟子,所以你就不能动!
郭士成这句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传到场上场下每个人的耳朵里,所以人的表情都竟是出奇地一致惊讶。
这位怪异的十六长老什么时候有弟子了,竟然还是亲传弟子。
唐耀站在不远处一脸不敢相信,他记得之前问过陈凉一指莲花的功法是和谁学的,陈凉回答是一个神经兮兮的家伙,当时他脑海中想起了两个人,不过很快便被自己否决掉了。
然而此时,其中之一的徐青灯踩踏虚空而来,而另一位郭士成则是很石破惊天地说出陈凉是他的亲传弟子。
怎么能够不惊讶!
看着场下的情景,唐耀生出一丝感叹,这家伙果然不是一般人!
而此时这个唐耀心中不是一般人的家伙则是面有怒气地冲着郭士成怒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弟子了,而且我答应了吗?”
陈凉这句话如同炎热中的一桶冰水,刚才还气势十足的郭士成顿时减了三分,脸上同样有怒气地对着陈凉骂道:“你脑子是不是抽风了,没看见老子正在帮你的吗,感谢的话一句话没说,还好心当作驴肝肺,尽在这里扯我后退。”
陈凉听着郭士成的怒斥,觉得郭士成这么说大概还是有些道理的,满脸的怒意不自觉间减少了大半,不过还是对弟子这一说法有些不满意。
“那你也不能说我是你亲传弟子!”
郭士成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甚至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
“怎么着,还不乐意呀,感觉到委屈了?你知不知道,每天都有多少弟子哭着喊着要进我门下,都被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你竟然还不乐意。”
陈凉一副很不相信的表情。
郭士成这么说的话可信度确实有些低,所以换了口气说道:“当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了。”
其实郭士成没有好意思说,何止是夸张了,而且是夸张大了,首先他不乐意收什么弟子,其次也没有弟子乐意进入一个怪异长老的门下,就像之前入了十六长老门下的那位天骄弟子,很快便为了逃离苦海,情愿放弃内门弟子的身份。
很快从震惊中恢复回来的赵天琪没有搭理郭士成与陈凉之间莫名其妙的对答,看着郭士成和不远处的徐青灯,赵天琪有些头大,他没有想到这个叫陈凉的外门弟子竟然能够引出徐青灯和郭士成。
徐青灯一个就足够让赵天琪吃一壶了,而郭士成这个神经兮兮的疯子更不好惹,就像书中记载过的一则小故事。
一只狮子带着自己的儿子遇到了一只不断冲着自己乱叫的疯狗,狮子赶紧带着儿子避开。
小狮子很不理解地问:“父亲,你是百兽之王,敢于和老虎豺豹搏斗,为什么要对一只疯狗避而远之,多丢人呀。”
狮子说:“孩子,我问你,打败一条疯狗光荣不光荣?”
小狮子摇了摇头。
狮子继续问道:“那让疯狗咬上一口倒不倒霉?”
小狮子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干嘛还要去招惹一条疯狗呢?”
很显然,在赵天琪眼中,郭士成就像一条疯狗一样,他很不情愿去招惹,虽然现在的场景让他很是丢脸,但是如果招惹了郭士成之后,不仅惹得一身腥,恐怕还会比现在这般还丢脸。
所以,赵天琪对着郭士成怒哼一声,然后踩踏虚空离开。
“这件事情我会和三长老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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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弟子十六号寝舍。
陈凉盘腿坐在床上,手中捧着一枚色泽剔透的丹药,这枚丹药是徐青灯给他的。
先是那道极其恐怖的扭曲波动,然后是韩立枝的幻雷术,最后是韩炜枝的雷鸣波动,所以在这场对决之后,陈凉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徐青灯给陈凉的这枚丹药,便是用来恢复身体上的伤痕。
陈凉看了一眼手中捧着的丹药,然后送去口中,咽了下去。
很快,一股清凉感在腹中散淡开来,如同冰川后的小溪一般分散流淌到身体的每处角落,身体各处的疼痛开始减缓,很快身上的疼痛感便奇迹般地消散无踪。
体内的瘀伤、体外的裂伤都已经感受不到。
陈凉没有想到竟然恢复地这么快,他有些不太相信去触碰之前疼痛不止的几块伤处,结果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就像之前的疼痛不复存在一样。
既然是徐青灯给的丹药,那么品级肯定不会低,效果自然也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身体上的伤痛恢复好了?”唐耀看到陈凉的脸色有些松缓,开口问道。
陈凉点点头,“恩,算是恢复好了,无论是身体内的瘀伤,还是破裂的外伤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恩,那就好。”
唐耀说完这句话后,似乎还要继续说些什么,不过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张开却又欲合的。
“你知道的,矫情的话我不会说,不过还是要祝贺你能够进内门。”
陈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太矫情的话,我也一样不会说,不过我也要说声谢谢。”
唐耀也咧起嘴角笑了笑。
有时候,无声胜有声,而笑意则远远胜过无声。
“不仅是谢谢你刚才的祝贺,还要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像瀑布下的磨炼肉体,像提高我打斗的经验等等,总之,还是一声谢谢。”
唐耀面色有些拘谨说道:“我们是朋友吧?”
陈凉知道唐耀因为玄气吸纳的问题,所以脾性有些不好,周围的朋友自然不多,甚至是没有,所以才会在问的时候显得有些拘谨。
陈凉笑着说道:“必须是朋友呀。”
唐耀咧开嘴笑笑,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很难相信明天我便要离开这里了,我记得飘雪的除夕夜,我说过新年愿望便是能够进入内门,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觉得有些莫名的突然。”
“世事本来就是如此,就像我得知袁师兄死亡消息的那时候也是觉得很突然,甚至突然得难以接受。”
唐耀一提起将他带到千古宗的袁清风,语气中便就多了分伤感。
陈凉安慰说道:“放心吧,等我进内门后,会帮你打探的,我相信会一天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搞清楚的。”
唐耀点点头,“今天幸好是有徐青灯和十六长老出面,不然还不知道韩炜枝会出什么狠手。”
提起韩炜枝,陈凉的心中有些火气,韩立枝就算了,他没有想到韩炜枝会在背后找霍婧来诬陷自己,这人真是卑鄙至极。
“不过,你进了内门,还是要小心点,韩炜枝他不是善罢甘休的人。”唐耀提醒陈凉道。
陈凉显然也看出来韩炜枝不是善罢甘休的人,这次设套用霍婧来诬陷自己,让自己名声损坏,那么下次便不知道会搞出什么来诬陷自己。
……
与此同时,站在房间窗户前的韩炜枝脸色很难看,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着一股怒火。
而怒火的源头自然就是进入内门的陈凉了。
韩炜枝对这次的阻止陈凉能够进内门可算是用心极多,先是有韩立枝在正面上阻止,然后是让自己的师父赵天琪对陈凉产生反感,就如他静心设想的那样,假如韩立枝最后没有阻止得了陈凉,那么还有早早就设计好的霍婧。
强行对同门女弟子做出苟且之事,韩炜枝相信把这盆脏水泼到陈凉身上,再加上赵天琪对陈凉的反感,那么陈凉肯定会进内门无望,甚至还要受到宗门内的处罚。
不由不说韩炜枝的招招算计很是高明,这样做是肯定能够让陈凉入不得内门,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帮助陈凉,前有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后有十六长老郭士成,两人态度都是出乎意料地极其强硬。
不过这也怪不得韩炜枝,韩炜枝怎么也想不到徐青灯和郭士成会来帮陈凉解围,郭士成甚至已经把陈凉作为他的亲传弟子。
千万算计,结果还是没有能够阻止陈凉进入内门,想起陈凉在外门弟子寝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就足以让韩炜枝怒火丛生了。
再加上今天的两番被徐青灯打脸,还有郭士成那一记真真切切的打脸,想到这里韩炜枝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肿的侧脸,虽然敷了药粉,缓解了脸上的疼痛,但是没有还没有消肿。
摸着自己原本俊朗的侧脸此时却是肿出一大块,韩炜枝心中的怒火便平添好几分,眼神阴冷得像要杀人。
这一巴掌是郭士成打的,但是韩炜枝没有能力从这位十六长老那里讨要回来,所以这一切都要从陈凉手里讨要回来。
韩炜枝轻轻抚摸着自己侧脸的手缓缓落下,然后紧紧捏握成拳。
韩炜枝眼神如锋!
陈凉,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们继续走着瞧,不仅仅是因为刘雪霁,还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徐青灯的打脸,郭士成的一巴掌。
所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然后韩炜枝挥拳狠狠打在窗户边缘的墙壁上,像是倾泻自己心中的怒火。
拳头打在墙壁上发出轰然的闷响声。
在寂静的房间中这声闷响就像烈火般燃烧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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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盛好,春意的气息愈加浓厚。
陈凉起的很早,因为今天是进入内门报道的日子,待会便会有千古宗师兄过来引领自己去内门。
十六号寝舍很快响起了敲门声,陈凉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身着千古宗弟子衣衫的男子。
应该便是引领自己去内门报道的师兄。
这位敲门的男子稍稍打量了一下陈凉,心中思量着,这便是这场比赛的最后胜利者,甚至还牵引出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和十六长老,随后对着陈凉微微抱拳,行了一个千古宗弟子之间的礼仪。
那场比赛之后,陈凉的名字便在整个千古宗中广为传播,名声极旺,近乎达到了无人不知的恐怖程度。
不是因为他是这场比赛的最后胜利者,因为之前所有的胜利者都达不到这个程度。
陈凉名声旺盛的原因有很多。
不管霍婧的哭诉是真是假,但是在这些弟子的口口相传中,陈凉都是千古宗第一个对宗门女弟子强行做出苟且之事的弟子,这一点便是让陈凉的名声在千古宗弟子口中毁誉参半极其严重的原因。
徐青灯一步入清莲名动千古宗,自然是最近的风头焦点,而他一袭白衫入场,也是让陈凉名声大气的原因之一,很多弟子都会好奇,陈凉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竟然能够让徐青灯为其出手。
流传最为广盛的原因自然就是十六长老郭士成亲口说出的亲传弟子。
这可是十六长老至此以来第一位亲传弟子,也是入十六长老门下的第二位弟子。
当然没有人羡慕会去羡慕陈凉,甚至都做好了看陈凉好戏的准备。
这里的好戏自然就是指十六长老如何整搞他的这位亲传弟子。
甚至有不少弟子都在打赌着这位弟子能够在十六长老那里呆多长时间。
背地里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表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好好的,毕竟再怎么说陈凉也是长老的亲传弟子,身份比普通的内门弟子甚至是门下弟子都要高上不少。所以这名千古宗弟子向陈凉行了一个礼仪。
陈凉很自然也回了一个礼仪。
“陈师弟,准备好了没有?如果准备好了的话,现在就可以跟着我到内门去报道了。”这名千古宗弟子看着陈凉说道。
陈凉起得很早,自然就准备好了。不过陈凉还是转过身走了回去,走到唐耀面前。
“我该走了,也要跟朋友说一声再见了。”
唐耀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到内门之后,切记小心韩炜枝。”
陈凉点头:“知道了,现在尽量避着他,没有到一定实力和境界的情况下,我不会和他发生正面冲突。”
陈凉接下来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不过却是在心里说了出来,等到了那个实力和境界,自己会主动找到韩炜枝,然后跟他好好讲讲道理。
进了内门,好好努力,相信这一天的到来不会太慢的。
唐耀恩了一声。
“至于那件事情我记在心里了,总有一天,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的。”
唐耀面色有些犹疑,不过还是说了一声谢谢,看来以他的性子还是不习惯说这些过于矫情的话。
在他的思维里,谢谢还是有些矫情。
“谢谢确实有些矫情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唐耀笑着嗯了一声。
然后陈凉转身回到寝舍门口,看着那名千古宗弟子说道:“师兄,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出了寝舍们,陈凉才发现门外站着韩立枝。
韩立枝虽然最后败给了陈凉,但是自身实力并不弱,又因为韩炜枝的原因而被赵天琪看好,所以韩立枝和陈凉一样也有进内门的资格。
今日,韩立枝和陈凉一样去内门报道。
韩立枝仅是看了陈凉一眼,然后依旧高傲地没有再看陈凉第二眼,虽然他在决赛中输给了陈凉,但是在心中依旧看不起陈凉。
而陈凉自然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搭理韩立枝,所以一路上这三个人走的气氛有些诡异。
陈凉与韩立枝之间自不必说。
而感觉最无奈的是这名带领陈凉和韩立枝去内门报道的千古宗弟子,以往几年也都是他带领的,然而都没有今年这般无奈的感觉。
因为今年他带领的不止止是两个内门弟子那么简单,一个是八长老的门下弟子,还有一个则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
而他不过是个内门弟子。
一路上自然无言,这名千古宗弟子走在最前面带路,陈凉跟在这名千古宗弟子后面,而韩立枝则是一幅与一切都无关的样子走在最后面。
道路两半的树干上已经长出些嫩芽来,细微点点地绿意很是喜人,陈凉跟在这名千古宗弟子的后面穿过一条又一条道路。
很快,陈凉对眼前的道路有种熟悉感,只不过这种熟悉感并不是太过于深刻,陈凉想起来当初王云尘师兄送自己来外门便是走的这条路。
看到这条路,陈凉想起来了王云尘,自从那次将自己送到外门后,陈凉便再没有见过王云尘,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王云尘毕竟是内门弟子,而且还经常需要出宗门在外面做事情。
有时候心中想的,和说曹操曹操到会出奇地一致,就像现在陈凉脑海想的是王云尘,然后在不远处就看到了王云尘。
陈凉觉得很惊讶,真的没有想到能够看到王云尘,于是陈凉便和这名千古宗弟子打了一声招呼,向着王云尘那里追了过去。
王云尘走得很快,衣衫摆动,陈凉是跑起来才追得上去。
听到身后有声音,王云尘转头望去。
“云尘师兄。”
陈凉追上去后,打了一声招呼。
王云尘看着这张脸,赫然想起来是自己从一座小城镇带进宗门的弟子,名字好像是叫做陈凉。
“是陈凉师弟呀,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陈凉笑笑,说道:“我来内门报道的。”
王云尘有些惊讶,随即问道:“你进内门了?”
陈凉点点头,“就是在云尘师兄跟我说过的那场比赛上胜利了,然后就后的进入内门的资格。”
王云尘此时想起来,当初将陈凉送到外门的时候,路上看见陈凉有股颓废的模样,便试着说些话去开解陈凉,结果看上去并未起作用,以为陈凉心中特别想进内门,便把这场比赛和陈凉说了,没想到陈凉竟然就在这次比赛中获胜了。
这样想着,王云尘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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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所以王云尘的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看到王云尘面色变得难看,陈凉突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王云尘看着陈凉说道:“你来千古宗才几个月吧,我记得你那时候好像才第三境中期,所以跟你说那场比赛是让你好好修炼,过几年准备好了再参加,而且外门弟子也是有不少挺有实力的苗子的。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参加了这场比赛,而且还获得了胜利。”
听到王云尘这样说,陈凉之前的不知所措才消失。
陈凉咧着嘴,笑道:“因为等不及了嘛,而且我也准备好了。”
王云尘露出一丝笑意,听到陈凉口中说的等不及,很快想到那名叫做刘雪霁的女子,便认为陈凉口中的等不及指的是早点去内门找她。
王云尘看着陈凉,感觉到陈凉的气息流转有些不对劲,好奇地问道:“你现在到了哪一步境界?”
陈凉如实回道:“第六境前期。”
听到第六境前期,王云尘心中很是惊讶,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陈凉竟然从第三境中期连破两境,听上去有些变态呀。
不过陈凉想到陈凉是自己带进千古宗的,心中不由得有些高兴。
“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去了内门可要好好加油了。”
陈凉脑海中浮现出韩炜枝那张极其欠揍的面孔,点头说道:“我会好好努力的。”
王云尘笑了笑,然后脸上再次恢复出焦急的表情,对着陈凉说道:“陈凉师弟,我有些事情要去禀报,所以先不和你聊了,等有时间了我去找你,或者你来找我。”
陈凉点了点头,和王云尘说了声再见后,跑回带领自己的千古宗弟子那里。
王云尘则是恢复之前的急促步伐向前走去。
这位千古宗弟子看着走过来的陈凉问道:“你认识王云尘师兄?”
“认识。”陈凉点了点头。
然后这名千古宗弟子便没有了下文,心中却是有些翻江倒海,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徐青灯为他不惜和曾经的师父赵天琪出手,同时又是十六长老郭士成的亲传弟子,现在竟然还认识王云尘。
要知道王云尘虽然名义上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但是其身份地位却是有些亲传弟子都不如的,他能够随意走出宗门,而且向来都是只为宗主做事情,有事情汇报也是向着宗主汇报,难听点将,可以说是宗主身边的红人,甚至有不少弟子将他放在了陈月秋之下,足以可见这么一个名义上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地位上有多么不普通。
……
有云雾飘渺的冲云峰。
千古宗宗主白空坐在殿堂之上,下方两侧坐着千古宗的十五名长老。
殿堂内很安静,都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就连平日里常睡觉甚至发出呼噜声的十六长老都很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手指甲玩。
很显然这回的议事刚刚开始。
作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望向八长老赵天琪,因为陈月秋有事情,所以这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就交给了赵天琪去主持,现在这场比赛应该结束了,那么白空自然要过问结果。
“八长老,这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结束了,最后有哪几名弟子可进入内门?”
赵天琪抬起头说道:“一共有两名,一名是最后的胜出的弟子,一名是表现优异的弟子。”
“表现优异被我看中的弟子叫韩立枝,武道招式运用极其娴熟,自身劲力也极其雄厚,据说月秋最初的淘汰赛是巨石拉动,这些弟子都是双手拉动,唯有韩立枝是单手拉动。而且他还是天生双玄府。”
当赵天琪说到天生双玄府的时候,有不少长老都投来了惊诧的目光,天生双玄府极其罕见,这些长老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好不容易遇见了名天生双玄府的弟子,很显然都想招为门下。
不过接下来赵天琪的一句话这些动了心思的长老顿时心如死灰。
白空露出些笑意,说道:“不错,没想到千古宗里竟然出了一名天生双玄府。”
赵天琪说道:“恩,因为韩立枝是我亲传弟子韩炜枝的家弟,所以在比赛结束后便自愿加入我门下。”
真他么无耻!
这是赵天琪说完后,部分长老心中的第一反应,还说什么自愿,估计是你提前便招入门下了,还拿自己的亲传弟子过来掩饰,典型的老太太喝粥--无耻下流。
“那还有一名呢?”
赵天琪显然是有些不想提起陈凉,不过既然宗主问了,他也只得说了,“另一名叫陈凉,是这次比赛的胜利者,所以有资格进入内门。”
白空一副琢磨的模样,“怎么听着陈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坐在右侧最前的二长老徐进欢像是想到了为什么,“我记得几月前王云尘带来的少年便是叫陈凉。”
白空点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因为天资的问题去了外门。不过真是没有想到,最后胜出的竟然是这少年,既然能胜出,看来这叫陈凉的少年自然也有些过人之处了。”
赵天琪没有答话。
白空看出赵天琪突然间的怪异,开口问道:“八长老看你的样子,像是对陈凉有什么意见呀?”
赵天琪想起来了什么,抬头回道:“意见什么的倒是没有,毕竟年少轻狂,傲慢无礼一些可以理解。”
听赵天琪这般说,白空心里对陈凉的印象有些不好,听上去倒还是个傲慢的主。
“只是有件事,原来是打算要去找三长老处理的,不过既然今天三长老在这里,那便当着宗主的面说出来,由宗主和三长老定夺。”
白空望了一眼掌管刑法律例的周明宣,然后向赵天琪问道:“这叫陈凉的少年究竟是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需要找周明宣处理。”
赵天琪便将霍婧是如何冲进场,如何哭泣的诉说一一说了出来,只不过没有说后来发生的事情。
白空的脸色顿时很不好看,没想到他千古宗竟然有这样的弟子。
而掌管刑法律例的三长老则是有些义愤填膺,“竟然做出这种苟且之事,要对陈凉严重刑法,然后应当逐出宗门,以正风气。”
赵天琪早就想对陈凉上刑法,甚至是逐出宗门,所以自然很赞同三长老口头上的处理方法,随即说道:“三长老处理当真公正如山。”
然后殿堂内响起了一句脏话。
声音懒散!
“公正你个奶奶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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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琪面有怒意,怒目视向口出脏言的郭士成。
白空斥责道:“郭士成,跟你说了多少遍,注意点影响,好歹也是长老的身份。”
郭士成直言不讳道:“还注意个屁的影响,也知道个个都是长老,赵天琪胡说八道,生编乱造,伙同诬陷,老周掌管了这么多年的刑罚律令竟然也一昧听信谗言,还要逐出师门,是不是明天赵天琪再跟你说,老子爱上头母猪了,你就能吹起喇叭,张灯结彩地让老子娶了它。”
一句话,没有含沙射影,没有拐弯抹角,很直白地骂了三个人,八长老赵天琪,三长老周明宣,宗主白空。
千古宗能且敢这么做的也就只有郭士成了。
其他长老对目相视,心中各是疑惑几分,看上去今日的十六长老火气挺大呀。
而被郭士成指名道姓骂到三人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白空问道:“你说八长老胡说八道,那你说说八长老是怎么个胡说八道法?”
郭士成说道:“没有证据就不要妄加定罪,一面之词可信不可信老周自然比我清楚。”
周明宣想了一想,确实也是,之前只听赵天琪说,一时的片面性让心中的怒气失去了些理智,现在郭士成这么一说,他掌管刑罚律令,很快便从片面性中走了出来。
他脸色有所缓和,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调查清楚的,如果真是陈凉做出来的,一定会严加惩罚。”
郭士成皱眉道:“如果不是他做的呢,你要怎么办?”
周明宣也皱起了眉头,他也开始觉得今天的郭士成有些不同寻常。
白空解围说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不过今年的这场比赛倒是让我出乎意料,竟然会有名天生双玄府的弟子。”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足以看见天生双玄府的稀有程度,就是有些可惜被赵天琪捷足先登。
“恐怕还有让你出乎意料的事情。”郭士成说道。
白空疑惑道:“什么事情能比天生双玄府还重要?”
“陈凉体内有三座玄府。”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甚至有几位长老惊讶出声。
就连身为宗主的白空也很是惊讶,“三座玄府?”
郭士成点点头,“我暗中窥探过,有两座是天生双玄府,至于多出来的第三座应该是有人用了什么秘法在陈凉体内凝结出来的。”
“有人用秘法凝结出来?”白空思索道:“什么人能够有这么大的手笔?莫非是王云尘口中说的那位老人,那么这老人究竟是什么人?”
郭士成没有说话,他最讨厌去想这种事情就根刨底的事情,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白空大概也是想不出来,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将目光投向八长老赵天琪。
“八长老,既然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说出来?”
赵天琪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空的问题,他总不能去说因为陈凉拒绝了他,然后心生嫉恨,所以有所打压。
郭士成冷声道:“估计是赵天琪得知陈凉有三座玄府,然后想要拉拢,结果被陈凉拒绝,心生嫉恨吧。”
被郭士成说中,赵天琪面色有些绯红,争辩道:“郭士成,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这种事情,跟你们比起来我还真没有这资格。”
“……”
很显然,赵天琪在嘴皮子上面完全不是郭士成这一级别,几句话便溃不成军。
白空身为千古宗宗主,从两人的对话中马上便清楚了其中的猫腻,心中对赵天琪有些失望,不过为了照顾赵天琪的脸面,并没有对赵天琪有过斥责。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而且八长老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发生。”
“是。”
宗主发令了,因为争辨不过郭士成的赵天琪自然闭上了嘴,甚至可以说白空还算是为他解了围。
郭士成的脾性自然不会搭理白空的斥责,就算他是宗主。
就在他还要张嘴的时候,殿堂外面有名弟子走了进来,对着白空低头说道:“王云尘师兄到了。”
得到了白空的准许进来,这名弟子缓缓退了出去,然后很快王云尘便走了进来。
白空待王云尘行完了礼之后,开口说道:“云尘,这么着急回来有什么事吗?”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弟子发现最近天剑宫的动作愈加频繁了,而且暗中掠夺的少年少女也越发的多起来。”
白空面色突然间冷了下来,“天剑宫想要做什么?”
二长老徐进欢问向王云尘,”云尘,之前被天剑宫掠走的那些少年少女现在还有消息吗?”
王云尘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消息。”
一个人如果在世上很长时间没有消息,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归结为失踪,而失踪的最大可能性往往归结为死去。
二长老徐进欢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他虽然不知道天剑宫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些失去消息的少年少女处境肯定不会好,甚至是……
白空心思有些犹豫,作为江湖上的超一流实力,而且又是玄门正道,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不能不管,然而要是插手管理的话,极大可能引起天剑宫的不满,甚至发生争斗。
江湖上两大超一流势力一旦针锋相对,刀戈相向起来,后果恐怕是极其严重的。
一面是玄门正道的义字,一面是争锋相对后的结果。
作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此时很是犹豫呀。
犹豫了好一会后,白空拿定了主意。
……
这场会议结束了之后,众多长老纷纷离开,在结束之前,白空便叫住了郭士成,所以当这些长老离散之后,空荡荡的殿堂内就剩下了两个人。
千古宗宗主白空。
十六长老郭士成。
“我没猜错的话,你前些日子经常去外门便是因为这陈凉,所以现在体内有三座玄府的陈凉应该入了你的门下。”
郭士成搭了搭眼皮说道:“师父以前常说我比你精明,现在看来你比我精明多了。陈凉现在是我亲传弟子。”
白空笑笑说道:“下手也真够快的,让那些长老们知道估计又要吐血三升了。不过你这眼睛也够亮的,当初你看他天资的时候是不是就发现了?”
郭士成摇头道:“看天资就看天资,我难道会多此一举看他玄府呀。只是误打误撞了,然后就觉得这小王八蛋比较有意思,然后还比较狠,跟我一样不喜欢讲道理,有我的风范。”
白空咧嘴笑道:“有你的风范,还不讲道理,看来这小陈凉也不是什么好苗子呀。”
郭士成皱眉道:“这种话以后能不能背地里说,我人还在这呢。”
白空继续说道:“我比较好奇你口中说的比较狠是指什么方面?对人吗?还是性格方面?”
郭士成总不能说在自己的座位上放捕猎夹子,还在自己的饭菜里下巴豆吧,所以就有些欲盖弥彰,“口误,应该是善良,跟我一样善良。”
白空很自然把这句话当作了空气一样,甚至是当作了郭士成放的屁一样。
“我知道你今天的火气为什么这么大,你也知道我会什么要留住你,很显然不是因为陈凉的事情。”
刚才还咧嘴说笑的郭士成顿时闭上了嘴不说话。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一个女子为了你抛弃了她的家族,甚至是她的天赋就为了找到你,然后在这里清贫地住了这么些年,容易吗?你倒好,一共找过她几次,哪次不是她去找你的。”
“现在林静大概是寒了心,所以才要离开,师兄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才对你说这些,说实话,你在师兄眼里也不小了,这些年也玩够了,该留住那个为你做了这么多的女子了,给她一个承诺,甚至是一个家。”
大概是白空所说的触动了郭士成的思绪,他咧起嘴,笑容有些苍凉。
“她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给不了她的,无论是承诺还是家。”
白空说道:“她知道。”
“你告诉她了?”
“我知道你不会和她说,所以就和她讲了,她说这些都不重要,而且这些都还没有发生,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就算上天安排注定了,不还是有那句事在人为吗?”
然后空荡的殿堂内安静了下来。
郭士成从座榻上站了起来,然后缓缓走了出去,留下一句。
“师兄,我去静一静,想一想。”
白空看着郭士成离开的背影,叹息了一口气。
有些人,天命注定了,所以就没了姻缘了。
说是公平,实则天命不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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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凉便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刚打出一个没有多久,很快就又有一个喷嚏接踵而来。
陈凉皱着眉头,心中在盘算着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羔子在背地里议论着自己,然后又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千古宗弟子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了陈凉一眼,然后便转了过去,继续引路在前。
走在最后面的韩立枝则是嘴角咧出一丝笑意,大有幸灾乐祸的势头。
又稍走了一段时间后,来到一排形状各异的房屋前,这名千古宗弟子带着陈凉和韩立枝走进了其中的一间房屋。
房屋里有几张长形木桌,每张桌前都坐着三三两两的中年人。
这名千古宗弟子走到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前,行了一礼,然后指了指后面开口说道:“李师叔,这两名是今年外门弟子进内门比赛中获胜的弟子,一个现在已经是八长老的门下弟子。”
“哦。”李师叔抬起头,赞赏道:“这比赛刚刚结束就成为门下弟子了,前途无量呀。”
然后从桌前找出一块做工精美的木牌递与这名千古宗弟子,这名千古宗弟子随后递给韩立枝,“韩师弟,这是你内门弟子的木牌,和之前外门弟子的木牌一样,很重要的,请妥善保管好。”
韩立枝伸手接过木牌,一声不吭,依旧是一副高傲的模样,这好像是他特有的姿态,除了面对韩炜枝,对其他人都是极度高傲,好像在他的世界中远远比这些人境界要高,身份也要高贵,就像永远活在自己的乌邦托的世界里。
韩立枝不爱搭理的态度让这名细心叮嘱的千古宗弟子有些尴尬,嘿嘿的干笑了两声,然后转身走到李师叔那里。
李师叔问道:“那另一名弟子呢,也会门下弟子?”
看到这名千古宗弟子摇摇头,李师叔并没有觉得惊讶,因为门下弟子的资格绝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获得的。
不过当这名千古宗弟子说出接下来一句话的时候,李师叔心中惊讶无异于波涛翻滚。
“他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
一言落地后,不仅仅是靠在最近的李师叔,整间屋子里的气氛都不对了,这些各自忙碌的中年人都纷纷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望向李师叔这张桌前。
“十六长老?亲传弟子?”
李师叔有些不确定,特意又问了一遍,看到肯定的点头之后,李师叔心中波澜翻滚不止,他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陈凉,突然想起来昨天流传的那几句,说十六长老有了名亲传弟子,他以为是谁无聊传出来的不可信流言。
然后在身后的柜子中找出了一块木牌,做工精细程度远远比韩立枝的那块要高上不少,毕竟这是亲传弟子的木牌。
递给陈凉后,陈凉说了声谢谢。
辞别了李师叔之后,这名千古宗弟子对陈凉和韩立枝说道:“接下来,带你们去你们的住所,你们都不用住在内门弟子寝舍,都是住在你们长老的大宅院中。”
陈凉点点头。
然后走到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宅院前,这名千古宗弟子对着韩立枝说道:“韩师弟,这里便是八长老的宅院,你以后便是住在这里。”
韩立枝看了一眼院门大开的宅院,然后一声不吭,很直接走了进去。
这名千古宗弟子有些尴尬地对陈凉说道:“走吧,我们去十六长老的宅院那里。
陈凉恩了一声。
走过了一排排气场极大的宅院,陈凉看着眼前的树木丛生,觉得有些不对劲。
“师兄,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错,就是这条路。”
陈凉看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道:“那还要走多久?”
“快了,快了。”
陈凉看着一片茫茫的树木,根本看不到什么宅院的影子,心中自然不会认为真的快了。
不过这名千古宗弟子还真没有糊弄陈凉,在走了一小会儿时间后,便停了下来。
“陈师弟,到了,这便是十六长老的宅院。”
陈凉看了一眼这名千古宗弟子口中所谓的宅院,然后恨不得大声质疑问一句,你没在玩我吧。
两间房屋,一圈用篱笆围起来的栅栏,甚至有一间还是简陋至极的茅草屋。
陈凉咧着嘴,问道:“师兄,你没搞错吧,而且这也不是宅院。”
这名千古宗弟子自然知道陈凉的难以理解,开口说道:“这是十六长老的宅院,没有错的。”
“那我能不能不要这个资格,我情愿去内门弟子寝舍的。”
这名千古宗弟子苦笑道:“这个我做不了主,那个陈凉师弟,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那我进去了?”
“十六长老这里和其他长老不一样,没有接待的弟子,所以你还是等十六长老回来,他现在应该在冲云峰和其他长老开会。”
“那啥时候回来呀?”
“这个说不准,说不定突然间就回来,十六长老你知道的。”
这名千古宗弟子没有说出来,但是陈凉明白什么意思,以郭士成的性子,高兴了就呆着在那里,不高兴了就呆一会,然后爱干嘛干嘛去了。
陈凉和这名千古宗弟子说了声谢谢,便走进这座所谓的宅院。
刚走进没多久,便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谁呀,别趴在老子家门口鬼鬼祟祟的,老子跟你讲,我家里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瞎一件你都赔不起。”
陈凉一脸冰冷地转过身来,望向突然在身后的郭士成。
“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看清是陈凉之后,郭士成咧嘴说道:“什么事?”
“我要是在住在这里的话,肯定会麻烦到你的,所以我还是吃点苦到内门弟子寝舍那里去住。”
精明的郭士成马上看出来陈凉是什么意思,陈凉要是走了,那这地呀还要自己扫,衣服还要自己洗,不划算呀!
“这个你别想了,好歹也是我郭士成的亲传弟子,怎么能够住在内门寝舍那里,这不仅打你的脸,也打我的脸。”
得知无望后的陈凉看了看一间砖瓦构造的房子还有那间简陋的茅草房,问道:“那我住哪里?”
郭士成没有说话,一溜烟跑进了那间砖瓦结构的房子。
陈凉一边在心中不断诅咒着郭士成,一边走进了那间茅草房。
里面很脏很乱,像是放置杂物的房间。
陈凉收拾了好一会儿,才把房间收拾好。
……
“陈凉,给我过来把衣服洗了。”
“陈凉,把我这里的地扫了。”
“陈凉,你是不是脑子里装浆糊了,衣服洗完怎么不晒!”
陈凉将手中的扫帚一扔,然后满腹怒火道:“我来不是给你做丫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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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看外面的天,阳光依旧如昨日的大好,起来后稍作了收拾。
郭士成那间房屋的门还是紧紧关闭着的,陈凉打算过去敲门,结果发现门压根就没有锁上,只不过是虚掩关上而已,那紧紧关闭着的不过是看上去的而已。
推门进去后,郭士成果然还是躺在床上睡觉,睡眼眯着,嘴角间还不时的嚼动,像是在睡梦中吃着什么佳肴。
“喂喂,天亮了,该起床了。”
陈凉站在床前,打算出声叫醒郭士成,郭士成依旧是那副模样,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陈凉伸出手去推动郭士成。
结果郭士成翻了一个身子,面朝向里,压根就不搭理陈凉的推动。
陈凉皱皱眉头,看出来叫不醒郭士成,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回到自己那间茅草屋的门口,看到自己刚才洗完脸剩下的一盆水,突然间若有所思。
若有所思之后,陈凉端起了这盆洗脸剩下的水,一步步走到了郭士成的床前。
“喂,你要是再不起来,后悔什么的别怪我。”
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的郭士成依旧没有反应,随即一盆水干净利落地泼了上去。
大有瀑布一流三千尺的恢宏气势。
然后房间里响起了郭士成近乎杀人的怒吼。
“陈凉……老子杀了你……啊……”
……
许久之后,砖瓦切成的房间内。
郭士成和陈凉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一个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衫,不过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另一个浑身脏兮兮,脸上看上去有些发肿,甚至还有一个很明显的脚印。
陈凉用手轻轻揉了揉脸色发肿的地方,嘴角因为疼痛有些微微抽搐。
郭士成用手扬了扬湿漉漉的发丝,然后恶狠狠地望向陈凉:“下次老子非要把门拴好了,幸好你丫得没什么另类的癖好,不然老子的清白今天就毁于一旦了。”
陈凉搭了搭眼皮。
郭士成摸了摸肚子,“给我到食堂去弄点早饭回来,老子喜欢吃茶叶蛋,要两个,不,今早心情不好,要三个,我要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内心,油条太腻了,就不吃了,就带些豆浆回来吧,他们那里的杯子太小了,我找个杯子给你带过去。”
说着,郭士成找来了一个杯子,或许用水壶来形容更为恰当。
陈凉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怒道:“我说过了,我不是来给你做丫鬟的。”
郭士成皱眉纠正道:“丫鬟是女的。”
“既然我是你亲传弟子,那你就要教我些厉害地功法?”
“啥?”郭士成惊声道:“教你功法,那你想多了,我记性好着呢,上次教完你功法,你是怎么对待我的,放巴豆粉!这就是你对待一个辛辛苦苦,循循善诱教你功法的好人的态度吗!”
“你最后不也是报复回来了吗?”陈凉想起来那些碎裂的鸡蛋就牙根痒痒。
郭士成自然知道陈凉说的报复回来指的是什么,“那也不能安抚我被璀璨的心灵和肚子,还有菊花!”
陈凉起身,便要离开。
“既然不教我功法,那我觉得我也没必要呆在这里了。”
郭士成起身走上去,随即给了陈凉一个扣指,然后丝毫不顾着陈凉因为疼痛而产生想要杀人的眼神。
“就你这个态度,还想要让我教你功法,先好好把境界提升上去再说,功法再好,境界跟不上,发挥不出来功法原有的实力,同样也没有用,就像我教你的一指莲花,用出来还不够给我丢人的。”
陈凉转过身,“你说的好像也在理,不过我想我既然是你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总要有些可以拿得出手的功法吧,不然到时候我丢脸无所谓,你可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可不能丢这脸。”
郭士成没有说话,睁大眼睛看着陈凉。
陈凉有些疑惑问道:“咋啦?”
“难以相信狗嘴也能吐出象牙。”
呵呵,忍,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一时郭士成就能变成沙比,不对,他本来就是沙比。
陈凉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说的真心话。”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在理,不过你境界还是太低,等你到了第九境界,我就教你。”
陈凉看着郭士成,忍住了心中想要抽死他的冲动,毕竟陈凉还是有打不过郭士成的自知之明。
境界的攀升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不然的话那遍大街都是大宗师,说不定哪家店铺的牌匾掉下来,都能砸死一两个大宗师,当然有些夸张。
再说陈凉对境界的攀升严遵老何的要求,千锤百炼汇聚方得入,境界的提升自然还要多出几倍,而这次能够从第三境中期越境攀升至第六境前期,完全是因为刘雪霁给的四品玄气丹。
偶然想到这里,不知道刘雪霁陪她师父闭关,何时才能出关呢。
“您老好好保重,再见!”
陈凉再次转身离开,动作干净利索。
然而刚走几步,郭士成便身形如鬼魅一般移至陈凉身前。
“让我想想哈,过几日在万器峰应该有个两年一次的玄器大选,所有没有武器的内门弟子可以进入万器峰选择自己的武器,所以你到时候好好表现,最好能够拿出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武器,我便教些功法给你。”
“真的?”陈凉半信半疑地问道。
郭士成说道:“我很不喜欢你这一副半信半不相信的模样,你可是我郭士成的亲传弟子,最起码的信任可是要有的。”
陈凉想了想,确实也是,毕竟是郭士成的亲传弟子,也该相信相信了。
“我暂且相信你。”
“这几天时间就好好修炼玄气,对你来说境界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明天我要是能想起来的话,就送你去聚气塔,那里玄气的程度要浓厚不少,极利于玄气的吸纳,和境界的攀升。”
陈凉冷声说道:“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然后捡起跌落在地上的木盆,走出了房间。
后知后觉的郭士成怒喝道:“你敢再往老子床上泼水,我就让你去皇宫里当公公!不对,老子今晚把门关上锁好了,看你怎么进来。”
随后传来陈凉冷冷的声音。
“上房揭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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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宗那座不出名的小宅院。
白清韵依旧在画符箓,手中捏握的毫笔一点一点在纸上挥动,看上去显得极其小心翼翼,生怕画错了一点再和上次一样,把自己炸成花脸猫。
安安静静画了一小会儿,白清韵天生贪玩的本性很快就显露出来,余光看到那名站在窗口的女子。
看女子的面容有些憔悴,甚至还有些难以理解的哀伤。
她轻轻放下笔,然后露出一对极好看的小酒窝。
“师父,跟你讲一件好玩的事情。”
容貌并不出众的女子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出声的白清韵,有些出乎意料地没有斥责白清韵三心二意,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准许后白清韵想起了马上要讲的事情,顿时满脸地笑意。
“今天我听几个师兄师姐讲,他们有人看见小师叔把被子拿出来晒,而且被子上还湿了好大的一块,师父,你说小师叔都多大了,怎么还尿床呢。”
不知道是因为白清韵讲的事情点中了她的笑点,还是脑海中补出一副郭士成尿床后晒被子的场景,女子轻声笑了起来。
白清韵看到女子笑出了声来,没有了之前的憔悴哀伤,顿时笑着继续道:“师父,你笑起来真好看。”
女子笑意未散,却佯装出怒意道:“就会胡说八道。”
白清韵嘟起小嘴说道:“怎么胡说八道了,我说的是实话呀,师父笑起来本来就很好看。”
女子没出声,心中却是在想着那个在白清韵嘴里尿床的男子。
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吗,那为什么他不知道呢?
看到女子有了笑意,白清韵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毫笔,继续在纸上轻画符箓。
白清韵觉得其实这个容貌并不出众的女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特别是她也有两个小酒窝,虽然并不是特别明显,但是能看到后绝对会觉得极其好看,像两朵洁白如雪的梨花一样。
女子从窗前缓缓走到白清韵画符箓的桌前,然后坐下,看着白清韵低头画符箓,安静得像一幅画。
大约看了稍稍得一会儿,这副画卷动了,因为女子出声,声音极轻。
“我要走了,离开这里,离开千古宗。”
“啊!”
心思并没有一心一意放在画符箓上的白清韵一声惊呼,手中的毫笔顿时在纸上任性地粗画了几道,随后纸上的纹路异常亮起,轰然炸起,白清韵完全闪躲不开地被再次炸成了花脸。
女子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给白清韵擦拭这张如猫般的花脸。
“师父,你要去哪呀?”
白清韵此时丝毫没有因为再次炸成花脸猫后的郁闷,整个心思完全放在女子之前说的那句话上。
女子一边轻轻给白清韵擦拭,一边说道:“回我该回的地方呀。”
白清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哦,师父你也有娘亲和父亲,我记得你都好几年没出宗门了,你肯定是想她们了。”
女子轻声:“师父从小就是孤儿。”
“啊?”白清韵有些惊讶,不过看着小心翼翼给自己擦拭的女子,顿时有些心疼,她靠近女子,也不顾地自己的花脸猫扑进了女子的怀中,这是她第一次离女子这么近。
“师父,我突然好心疼你呀。”
看着扑在自己怀中的白清韵,女子的眼角有些湿润。
“怎么,不嫌弃师父对你的严厉斥责了?”
白清韵摇摇头,在女子怀中说道:“师父确实对我严厉斥责,但是我知道师父都是为了我好,我读过好多书,书上说过的,忠言逆耳利于行,还有严师出高徒。”
女子轻笑道:“真的假的呀,还读过这么多书呀。”
白清韵点点头,在怀中抬起头,看着女子的脸庞。
“师父,这么说你没有家,那你去哪呀?”
女子将手轻轻放在白清韵的背上。
“既然没有家,那么就四海为家呀,所以师父到处都有家。”
白清韵装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虽然没有听懂师父这句话讲的是什么,但是却从中听出来了一股夕阳西下的苍凉感觉。
“师父,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女子并没有马上回答白清韵,她想起了白清韵口中那个还尿床的小师叔,那个自己为了他才在这里一呆就是好几年的男子。
过了好久,女子才出声回答,声音有些飘渺虚无。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听到女子的回答后,白清韵身子从女子的怀中移出来,大眼睛看着女子的脸庞。
“为什么不回来?你不喜欢这里吗?还是因为我笨又不听话,所以你不喜欢我了?”
女子听完白清韵一口气的三个连问,随即轻声笑道:“谁说你笨了,不听话嘛倒是有点,不过师父并不不是不喜欢。”
女子目光环视着这间住了好几年的简陋去素净地房子。
“我喜欢这里,很喜欢这里,而且也喜欢你。”
白清韵不理解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甚至不回来了。是不是小师叔惹你生气了,我去帮你收拾他,替师父出气,就算我打过不过他,我去找二长老、三长老帮忙。”
女子摇摇头,说道:“不是。”
白清韵这下就更不理解了,既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为什么。
突然,白清韵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有些吞吞吐吐地向着女子出声问道:“师父……那个……你不会不喜欢小师叔了吧……所以才想要离开……”
女子很显然没有想到白清韵会这么想,这么问,有些愣怔。
随即回过了神来的女子在白清韵的清灵小鼻子上轻轻刮了刮,然后佯怒道:“人小鬼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清韵咋咋舌头。
“我……我是看出来的。师父,你不会真的不喜欢小师叔了吧,虽然说小师叔有些那个,但是人还是很好的。”
“没有,师父还喜欢你小师叔,而且很喜欢很喜欢。”
“那师父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女子没有回答白清韵,而是转开了话题。
“以后师父不在你身边督促你练习画符了,你自己可要自觉一些,用心一些,师父知道你贪玩,其实贪玩一些没有什么不好,不过要知道适当的适可而止,你不笨,而且你在符箓上很有天赋,甚至比师父还要有天赋。”
“那么我以后就可以跟师父一样厉害了,爹爹跟我说过,师父你很厉害的。”
女子有些宠溺地笑道:“你以后会比师父还要厉害的。”
白清韵长大嘴巴,“真的吗?我要去告诉爹爹,他肯定会高兴的。”
女子轻轻抚摸着白清韵兴奋不已的小脑袋。
之前那股憔悴和哀伤仿佛又回到了脸上。
就如她刚才所说的,她喜欢那个男子,很喜欢很喜欢,只是那个男子好像不喜欢自己了,甚至她到现在都不确定那个男子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就像有缘无分那样确实很残忍,但是连缘分都没有则是更加残忍。
……
极其简约的十六长老宅院。
郭士成一边打着喷嚏一边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走到陈凉的房间门口,然后大声喊道:“我怎么老是打喷嚏,是不是你小子现在在背后画圈圈诅咒我呢。”
陈凉从玄气吸纳中睁开眼睛,周围的玄气散去。
“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在干什么,嫌得去诅咒你。”
冤枉错人的郭士成脸上有些尴尬,那么到底是谁在背后说我呢。
虽然想不到是谁,不过郭士成毕竟不是那种很知道尴尬的人,马上脸色一变道:“那也是你干的好事,一盆水泼我身上,让我受凉了,伤风寒了。唉徒弟一不孝,师父马上跟着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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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有三大超一流势力,其中千古宗年代久远,底蕴十足,历经两朝。
复秋宗成立时间虽说也不短,但是在千古宗面前就显得捉襟见肘,复秋宗更远没有像千古宗那样势态向来平稳,经历过大风大浪,最后依然傲立在江湖宗教帮派之巅。
与千古宗、复秋宗相比,天剑宫的年代就更加不值一提,不过风头实力则是要隐隐高出另外两宗一些,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它就像是个一夜暴富的暴发户。穷人乍富岂能安,就像人一样,突然大富大贵起来,心中自然会多了分显摆,而感受到富贵的好处,自然对富贵更加向往。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小派突然站在了江湖之巅,感受到无限风光,自然对宗派的实力更加向往。
在江湖上不知何时流传纵是天剑也是贱的说法,自然对天剑宫骤然暴发的嘲讽,其中也不乏有嫉妒的意味。
而在天剑宫中则是一直流传着千古不千古,复秋入寒冬,天剑冲云霄的说法,寓意简单明了,不用你们看不起我,因为我同样也看不起你们。
九云殿作为天剑宫最重要的议事殿堂,磅礴大气自然也比其他众多殿堂楼宇要高上一些,甚至奢华至极,门是上好的蜀州红木制成,镂花精细入微,据说就这上面的镂花就耗用了大半年的光景,还是几十名能工巧匠联手而致。
至于门上的匾额题字则更为讲究,请的是当时赫赫声名的书法大家欧阳,之后再用上好的翡翠照着欧阳的笔墨精制,玲珑剔透,不过还是觉得不够大气,又在其中加了些价值连城的夜光粉,日夜可见,方才罢休。
仅门一处就如此,其内就自不必说,可见一斑。
今日此时九云殿中只有寥寥两人,一人坐在大殿正上方,气质非凡,面若星辰,目光如炬,身着一件极其耀眼的大黄色锦袍。
另一人站在下面,身着一件稍显普通的衣衫,见到殿堂高坐的那人后,身子弯下,行了一礼,然后出声说道:“见过宫主。”
一身大黄色锦袍之人便是天剑宫宫主,仲天翊!
仲天翊点点头,恩了一声。
弯身行礼之人这才起身站直。
仲天翊出声问道:“这次的人都带来了吗?”
下面那人回道:“回宫主,这次带来的人都已经搁放在九炉阁中。”
九炉阁倒不是说某一处阁楼中当真有九座鼎炉,而是九字在这天下向来有高贵权威之意,所以天剑宫很多地方便是用九字作为开头,彰显权威。
仲天翊点头问道:“这次带回来的人资质都是如何?”
“和上次带回来的那些人近乎没什么区别,资质较好的人占多数,而资质极好的人也就寥寥几个,待会宗主亲自过目便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下面这人好像还有话要说,“宗主,还有一件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什么事情?”
“最近几次的行动中发现千古宗的弟子一直在暗中窥探着,不过到没有出手阻拦。”
仲天翊所有所思地说道:“上一次,姜志平和陶东利不是遇到过一回吗,结果被千古宗数十名弟子围攻逃退。不过好在这几次他们没有再次出手,但是防备一定要做好,千古宗既然能在暗中窥探这么长时间,自然就不仅仅会是窥探那么简单。”
仲天翊口中的姜志平和陶东利逃退,自然就是指要抢走刘雪霁那次,不过姜志平为了好面子和私下的原因,便说成了数十名千古宗弟子围攻,还能够再将脏水泼到千古宗身上。
“定要严加防备,如果他千古宗想要插手此事,那便让那些多管闲事的家伙去阎王殿报道,一个不留!”
下面这人点头会意,然后从这奢华大气的九云殿中退出。
这人刚刚退出不就,孤身一人独坐的仲天翊也离开,一身耀眼的大黄色锦袍飘袂而出。
脚下如青云踩踏,很快飘袂至一处阁楼前,雕栏玉砌,闭合的门上有匾额,匾额上有字,自然就是刚才那人口中所说的九炉阁。
还未进去,身居在外,便能闻到一股极其浓郁的丹香飘渺。
仲天翊推门而进,随手将门关闭。
阁楼四周是环形橱柜,上面摆放着形态一致的盛丹葫芦,拖丹盆等物。
正中是一座体型巨大的鼎炉,炉底红光散发,炉顶瑞气飘渺如烟如雾。
仲天翊的目光并没有放在这一些之上,而是放在了鼎炉前面的那一块空域,此时空域不空,那里坐着约莫二三十个少年少女,大都是稚气未散。
少年少女手脚皆被绳索捆绑,嘴中都被塞着团白布,不能出声,只能不断地呜咽,甚至一些少年少女眼中泪光闪烁。
仲天翊面色如冰山,并不为这些少年少女的泪光所动。
仲天翊玄气散发,大黄锦袍如同起风般飘袂不止,仲天翊双手对着这群少年少女而起,如同双手托住了一般,少年少女自虚空而起。
仲天翊手愈是抬起,这群少年少女便愈是在虚空中愈起愈高。
仲天翊双手扬起,然后做出一个极其好看的游动手势。
然而好看的游动手势落下,鼎炉大开,红光四散,少年少女全部落入鼎炉之中。
仲天翊手势落,鼎炉闭。
仲天翊挥手指向鼎炉炉底,炉底火光大起,红光甚至蔓过鼎炉炉顶。
很快,鼎炉中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地痛喊声。
出声的自然是这些被放入鼎炉中少年少女。
痛喊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中,仲天翊面色依旧冷如冰山,就像耳中听不到这些痛喊。
仲天翊冷眼看着火光不散的鼎炉,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怜悯。
就算听到了,而他的心早已被冰封,甚至可以说死去,那么这些少年少女的痛喊死活对他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既然天下已负我,那么便休怪我负天下人!
大概是炉火太过鼎盛,撕心裂肺地痛喊声仅仅喊了一会儿,便销声匿迹,鼎炉中安静如水。
仲天翊凌空踏去,双脚悬于鼎炉正上,大黄锦袍飘袂更盛,墨色的发丝飘拂地极尽潇洒。
“啊……啊……”
“啊!”
“啊!”
悬空中,仲天翊双手大开,头扬面容向上,喉咙处呐喊出声,气息谈吐如龙。
呐喊中,鼎炉突然打开,一股浓郁着血色的气息骤然腾起,如高山流水般流入仲天翊身体之中。
气息浓厚极多,流泻又如同江河急湍,很快仲天翊整个人便浓郁在血色的气息中。
“啊!”
仲天翊呐喊不止,手上的筋脉起伏地如山岭般骇人,面容上浮现出更加骇人的深红血色,如丝如缕。
仲天翊突然睁开眼睛,眼中红光大散,原本清白的眸中早已如血般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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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海拨不是太高的山峰上,身着大黄色锦袍的仲天翊回到临峰而建的房间里,此时仲天翊的眼眸中还是泛着如血的深红。
仲天翊走过了白色纱帘,来到了房间的最里面,看着墙上的那些画眼眸中的深红开始淡淡散去,冰冷如山的面色开始顿时间散化,难得的温情似水。
再冷血的人也会有温情的一面,看不到不过是未到时候。
就像此时的仲天翊一样,完全没有了之前宫主的气势,此时与一个痴于****的男子无出其右。
“惜琴,惜琴……等我……”
仲天翊对着墙壁上的画像,伸出一只手。
“等我功法练成了,就把你从那牢笼中救出来,杀了那畜牲不如的老狗,然后带你浪迹天涯。”
“我们去海边,可以搭一个小木屋,每天看着日出东方,我们也可以去山川野林中,过那种最传统最浪漫的男耕女织。”
“或者,我们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看看各处的风景,各处的人。”
“所以,你一定要等我……”
……
楚州那座平淡无奇的山峰中。
大楚王朝第一谋士程立的大徒弟徐扬杰站在一张桌前,桌上摆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物品,看上去就像是缩小般的山川大地,隔些距离便插着各色的标旗。
安平王朝的模拟地图!
这位名字寓意要扬尽天下豪杰的男子围着这张桌子看看走走,眉头的思绪不减。
此时,以学术闻名天下的吕强缓步走了过来,他看着徐扬杰的眉头紧锁,笑呵呵地开口说道:“扬杰,还在推演呢,该歇息的时候就歇息,把你累坏了,那我们可是损失不浅呀。”
“吕老先生。”徐扬杰对吕强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出口说道:“有很多处的资料都不够准确,甚至模糊一团,导致推演上有很多的细节都是以逐点来推演,无法做到高屋建瓴,统筹全局,一旦某处细节发生错误,都我们来说虽然不致命,但是足以伤筋动骨。”
吕强面有忧色,“资料不准确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切都要在暗中小心进行,所以很难搞到完全的资料。”
“还有目前来看,这些到时候能够一举策反的城池在地图上完全是一条线型,如果中间有一座城池未能策反成功,那么后果自然不言而喻。”
徐扬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地图上面指指点点。
吕强苦笑了一声,说实话如果讲学术甚至是治理一国,徐扬杰勉强也就能摸到门槛,但是对于僵持上的战略计谋,他十个都不如徐扬杰一个。
“那扬杰此时可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徐扬杰想了想说道:“目前算得上是上策的只有一个,我们需要找一个目标一致的盟友了,这样就摆脱了孤军奋战的低沉茫然。”
吕强有些惊讶,问道:“目标一致的盟友?”
徐扬杰点点头,“目前倒是有一个,只是我们现在手上的筹码太少了,我担心对方会看不上眼,所以一切还要等到何老先生回来。”
“什么样的筹码需要等到何老先生来?”
徐扬杰笑笑,走进了吕强的身边,轻轻说出了三个字。
……
又是暂新的一天,陈凉从睡梦中醒来,起来了收拾了一番,看到郭士成的房门依旧紧闭,陈凉走过去,用手轻轻推了推,果然如郭士成所说从里面拴上了。
陈凉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候,房门突然打开,陈凉望去。
衣衫穿得有些不整的郭士成站在门口,而手上握着一只木盆,盆口向着门外,盆里有水。
陈凉皱皱眉。
郭士成也皱了皱眉头,他本来以为陈凉会端着盆水过来,所以就在敲门声响起后,迅速起来端起了早就放好的一盆水,等待着先发制人泼到陈凉身上。
但是他没想到陈凉竟然会是两手空空。
这一下郭士成就尴尬了。
“你这是要干嘛?”陈凉很自觉地退到了一边,然后问道。
郭士成看着盆里的水说道:“大清早的有点渴了,想要喝点水不给呀。”
陈凉指了指那个并不算小的木盆说道:“一点水?”
郭士成噘嘴道:“我能喝,而且容量大。”
“那你喝吧,我看着。”
郭士成咧着嘴,把盆慢慢放了下来。
“突然不想喝了。”
陈凉摆出了一个很鄙视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开。
郭士成在后面大喊,“你给我说说,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喝呀,信不信,老子就……”
正说着,郭士成低头看了看脚下木盆里的水。
“老子也不会喝给你看,激将法对老子来说,没有用,哼!”
陈凉很无所谓地传出一道声音,“随便你,你开心就好。”
郭士成很是气愤,一大早的尴尬不说,然后还被那小子鄙视了一番,气的他当时就回到了床上继续睡觉。
陈凉回去又稍作收拾了一番,昨天郭士成说过了,今天要送自己去聚气塔那里,所以收拾完了之后,陈凉站到了郭士成门外面,然后出声叫喊。
“喂,该出来了,昨天说好了要送我去聚气塔的。”
房间里没有动静。
“喂,出来了哈,这都什么时辰了。”
房间里依旧没有传来动静的声音。
陈凉皱着眉头,然后冷声喊道:“还不出来是吗?我要进去泼水了。”
耳边一听到陈凉喊的泼水声,郭士成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这小家伙竟然还想着要泼水,看来昨天还没有教训到位,该让这小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是尊师重道。
郭士成这么想着,所以自然就打算这么做,他快步向门外跑去,坚决不能够给陈凉一丁点端起盆来的机会。
然而刚跑到门口,便噗通一声!
郭士成整个人趴到了地上,那张脸自然也与大地来个一个很激烈的亲吻。
随后传来郭士成杀猪般的嚎叫声。
陈凉很茫然地站在房间外,听到里面急促的声音,然后就看见郭士成噗通一声趴在了门前,一切感觉都很莫名其妙。
郭士成大概是因为睡了一觉,然后忘记了自己放在门口的木盆,还因为心中太过于操之过急,所以忽略了那盆水,而忽略的后果自然是惨痛的。
郭士成望着一旁幸灾乐祸笑出声来的陈凉,冷声骂道:“笑个屁呀,看看老子这张英俊的脸毁容了没?”
陈凉忍着笑意比划着说道:“没有毁容,就是鼻子里不断的在流水,红色的水。”
红色的水,那不就是流鼻血吗!
郭士成一边心痛无比,一边又怒吼道:“我特么打死你,鼻血就鼻血,还红色的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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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擦了擦嘴角边缘的血迹,然后盯着站在一边一直幸灾乐祸的陈凉,怒吼道:“你还有没有良心,老子都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把老子扶起来。”
陈凉也是觉得再这样幸灾乐祸下去就不太好了,所以忍住了笑意,过去将郭士成扶了起来。
郭士成看着身上的衣衫,因为趴翻了木盆,里面的水让衣衫上湿了好大一块,不禁眉头皱得难看。
“你去看看我昨天晒的衣服有没有干。”
才算是入了春,天气还远远没有达到乍凉还暖的地步,顶多算是比之前的寒冬多了些洋洋暖意,没有夏炎的酷热,所以仅仅晒上一天的衣衫自然不会干。
陈凉回来后摇摇头,“还很是潮湿。”
郭士成脸上顿时极其难看起来,大有种似哭非哭的感觉,“我特么想杀了你,昨天把老子衣服被子弄湿,今天换了一套,又被你弄湿了。”
陈凉说道:“今天跟我没关系,完完全全都是你自己弄的。”
“要不是你说要泼水,老子能这么激动跑出来吗,所以你小子逃不了关系的。”
“那你换一件衣服呗,又不是就这两件。”
郭士成盯着陈凉,然后大有咬牙切齿的模样说道:“老子就两件。”
“啊……”
大概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陈凉和郭士成离开了这座简陋的小宅院。
郭士成为了止血,在鼻子上塞了两小团白纸,一个鼻孔一个,虽然用水清洗了脸,没有了之前的血迹和灰土,但是因为这两团白纸显得很是滑稽。
最滑稽的不是这个,而是郭士成的衣衫腰部以下全部湿了,湿水之后的衣衫颜色要深重一些,与腰部以上的部分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按理说陈凉应该正常一些的,因为郭士成一想起来刚才的那一声噗通心中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心中有火,自然要发泄,而发泄的目标自然只有陈凉了,所以陈凉又被郭士成莫名其妙的揍了一顿。
陈凉脸上微微有些肿起,和郭士成鼻孔塞着白色纸团大有异曲同工的滑稽之处,就连衣衫上也多了好几个鲜明亮眼的脚印。
这样的两个人走在千古宗的道路上,很显然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陈凉看到周围的弟子一直把目光放在自己这里,甚至还伸出手指指点点,然后捂住嘴巴轻笑出声。
“喂,我怎么觉得周围的好多弟子都在朝我们这边看,而且目光还有些不正常。”
“别自恋,谁说是看你的,这些都是看我的好不好,这些人被我这么英俊潇洒的面容吸引住也是很正常的,你要跟我一样学着去适应。”
郭士成说着,捋了捋额头前的发丝,风骚无比。
陈凉突然觉得跟郭士成走在一起有种极其丢脸的感觉,所以就在走路中悄无声息地走慢了几拍,并肩的身子落在郭士成身后。
郭士成发现了陈凉走慢了几拍,就稍稍停了下来,然后等到陈凉走进的时候,一脸天真地一把拦住了陈凉。
陈凉顿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无奈感。
“按道理说,聚气塔自地而起,所以玄气应该是越往下面越加浓郁,但是聚气塔不一样,正好和正常道理相反,越是高的地方,玄气程度越是浓郁,所以待会你进塔了之后,其他都不要管,直接上最顶的那一层,那里是全塔玄气最浓郁的部分。”
听郭士成这么讲,陈凉心中有些感动,但还是皱着眉头说道:“按你这么讲,这些弟子肯定都会往最顶那一层去的,我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位置了。”
郭士成对着陈凉的头发一阵乱揉,就像对待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而陈凉顿时就像头顶顶了一团乱堆放的稻草。
“你这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你也不想想最顶的那一层一般内门弟子能上去吗,你不一样,你可是本长老的亲传弟子,是整个千古宗最牛掰长老的亲传弟子,自然也就是最牛掰的亲传弟子,所以不要怕,在顶层找到位置就坐。”
陈凉眨巴眨巴大眼睛望向郭士成,很安静没有说话,这让郭士成有些不适应。
“你看我干什么?你不会也和那些弟子一样被本长老的迷人风姿吸引住了吧。”
陈凉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记得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突然这么处处为我着想,所以有些不敢相信。”
郭士成满脸地好心当作驴肝肺。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良心,你身为本长老的亲传弟子,本长老对你这不正常吗,好好在塔里玄气吸纳,按那里的玄气浓郁程度,过个七天八天的你就能到第六境中期了。”
陈凉白了郭士成一眼,“你以为境界跟阶梯一样呀,说踏上一层就踏上一层。”
郭士成一脸高傲地说道:“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的亲传弟子,有本长老在,境界的攀升不还是跟踩阶梯一样,说上去就上去。”
陈凉依旧白了郭士成一眼,切了一声。
“我去,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你现在的态度已经不是相信不相信本长老的问题了,而是上升到对本长老的侮辱,精神上的,人格上的,身心上心……”
在郭士成喋喋不休的各种层次上的侮辱中,陈凉跟着郭士成来到千古宗的聚气塔前。
一眼望去,聚气塔并不能称得上高,最大的特点便是宽大,异常地宽大,大概是为了让每一场容纳更多的弟子。
郭士成看了一眼聚气塔,对陈凉说道:“进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陈凉点点头,向着聚气塔走了进去。
在塔前的入口处,要进去的弟子需要在那里排队,有几名千古宗弟子在那里检查,而想要进去的弟子需要把代表身份的木牌交给他们检查,确认无误之后,便能进去。
很快便快要轮到陈凉了,陈凉前面一名弟子交出一块木牌,而作为检查的千古宗弟子则是接过去后细看了一番。
“内门弟子,无误,可以进一层至四层。”
陈凉知道聚气塔有共有七层,那么自己前面的这名内门弟子进去后,只可以上到四层便不能再上了。
想着,便轮到了陈凉,陈凉走近后,把自己那块制作精细的木牌递了过去。
接过木牌的千古宗弟子看了一眼木牌,然后很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陈凉,又把头低了下来,细细看着木牌。
稍稍过了一会儿后,将木牌递还给了陈凉,对着陈凉说道:“亲传弟子,无误,可进全塔。”
接过木牌后的陈凉脑海中想到,郭士成说的果然没错,亲传弟子的待遇比内门弟子要高,而且最顶层也不是任何弟子都能进入的。
走了两步后,陈凉耳边传来了那几名检查弟子的小声嘀咕。
“确定他是亲传弟子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
“我也没有见过,不过他那块木牌倒是真的。”
“我怎么没听说最近哪位长老新晋了亲传弟子。”
“怎么没有。”
“啊!难道说是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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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没有因为耳边传来的那么几声嘀咕而特意放下脚步,对于这些不绝如缕的嘀咕议论,陈凉向来择轻就重,像这些轻无重量的嘀咕,陈凉听听就便如同浮云耳。
境界的攀升很重要,有聚气塔这种东西存在,对陈凉来说可以事半功倍,陈凉相信能够极大幅度地提高境界的攀升,但是陈凉并不相信郭士成之前所说再过个七八天便能破镜至第六境中期。
塔内和塔外有一种极大的天地之别,陈凉在塔外丝毫感觉不到有什么与众不同,但是一脚踏进塔内之后,便马上感觉到周围有一股十分浓郁的玄气。
果然是叫聚气塔,仅一步之隔,扑面而来的玄气浓郁程度和外面有一种很鲜明的对比,身居塔外还要去吸纳周围天地间的玄气才能进行吸纳,而塔内则可以完全省略吸纳这一步骤,因为塔内就像一个充满玄气的容器。
陈凉没有在这第一层多呆,因为他很想知道第七层的玄气能够浓郁到什么程度。
拾阶而上,很快来到第二层,刚踏上第二层的台阶,陈凉觉得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马上抬脚而视,是一块木牌。
陈凉屈身拾起,用手擦去因为自己踩到而有的灰尘,木牌制作很是精致,和自己那块木牌的并无区别,是块亲传弟子的木牌,那么就应该是那位亲传弟子遗失在这里了。
陈凉抬头四处望去,看到阶梯上面有两名弟子还在拾阶而上,陈凉连忙快步登梯,追了上去。
陈凉拍了拍其中一名弟子的后肩,这名弟子转过头来,是名相貌很清秀的弟子。
陈凉开口问道:“打扰问一下,看看你的木牌还在不在身上。”
这名相貌清秀的弟子看着陈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象征性地去摸了摸自己放置木牌的地方,突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然后在衣衫口袋四处摸了起来。
他转头向着自己身边的那名弟子似哭非哭地说道:“君昊,完了,我木牌没了。”
“怎么没了?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用着,所以也就掉在塔内,现在下去找找。”
“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一个洞,应该是从洞里掉下去的。”
说着,这名清秀弟子面色有些焦急地要往下走,看到了拍自己后肩的陈凉道了一声谢谢提醒。
看着这个情景,陈凉则是把手中的木牌扬起,递到这名清秀弟子的面子,“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清秀弟子从陈凉手中接过木牌后,脸上的焦急顿时散去无影,拿着木牌,脸上露出一副失而复得的笑意。
“没有错,是我的,谢谢你。”
陈凉扬了扬手,示意并不打紧。
清秀弟子吐出一口郁气说道:“真的要说声谢谢,这牌子要是没了,回去就算师父再仁慈也会被他说教好一顿的,吵我两句倒也没什么,就怕师父他老人家说教呀。”
陈凉疑问道:“说教怎么了?”
“有时候能说教好几个小时。”
陈凉脑海中补出了一副某位长老对着这名弟子不知疲倦地张嘴说教唠叨,没完没了,顿时对这名清秀弟子做出了一个同情地表情。
清秀弟子伸出手来,大大方方地说道:“认识一下吧,我姓齐,名千树,以后叫我小树就好了。”
陈凉觉得这名清秀弟子看上去挺不错的,便记下了齐千树这个名字,然后伸出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声陈凉。
清秀弟子点点头,说道:“陈凉,我记下了,对了,这位是我朋友,他姓周,叫周君昊。”
齐千树指了指站在身边的周君昊,周君昊笑着和陈凉点了点头。
“你也要上去吗?要不然一起?”
陈凉没说话,点了点头。
齐千树看上去清秀,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但是仅仅是看上去,真正的齐千树可是个嘴巴停不住的主儿,从这里讲到那里,从那里讲到另一处。
不过陈凉并没有觉得齐千树的喋喋不休显得阔躁,反而觉得齐千树的知识面很广,知道的东西特别多,废话是有不少,但是大道理知识点也不少。
陈凉很快踏上了第五层,第五层的弟子突然显得有些少,而且这里的玄气很显然要比下面四层要浓郁很多,毕竟很多内门弟子只能到第四层便止步。
那么第五层应该就是各大长老的门下弟子可以进入的层级。
齐千树和周君昊并没有停下,还在继续踩踏阶梯而上,陈凉是要去最顶层的,自然也没有停止脚步。
在第六层上,周君昊停了下来,对着齐千树说道:“小树,我到了,你就上去吧,待会走的时候,下来找我就可以了。”
齐千树点点头名,说道:“好的,待会走的时候我去找你。”
“恩。”
齐千树继续踩阶而上,然而看到陈凉也抬阶而上,顿时有些不理解,最上面一层只有亲传弟子的身份才能进入,所以门下弟子的周君昊便停止在第六层。
他在第七层也有些时间了,所以对那里的人都有所印象,而陈凉这张脸显得极其陌生,如果要有印象的话,那么在二楼便能认得出来。
难道说陈凉也是亲传弟子,那么为什么没有印象呢?
“小凉呀,你是亲传弟子?”
齐千树从刚才知道陈凉的姓名后,便一直对陈凉叫小凉,陈凉很显然一开始不乐意,但是齐千树解释道这样显得关系亲切。
抗议没有办法,所以陈凉只能默许,就像几年前小城镇中孩子里流传的那句,既然不能去反抗,那便学着去享受。
陈凉知道齐千树的意思,看到自己陌生,所以才会这么问。
“恩,算是新来的吧。”
“新来的?哪位长老?”
陈凉开口说道:“十六长老。”
“十六长老。”齐千树突然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说道:“你竟然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不对,你就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
齐千树知识面很广,自然有一部分是以为他对周围的信息量采集地要广,那么自然也就知道前几天流传甚广的传闻,一个外门弟子引来了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还有最为怪异的十六长老。
陈凉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齐千树摇摇头说道:“没怎么,只是有些惊讶十六长老也有亲传弟子了。”
陈凉想想郭士成,自然也就理解齐千树的惊讶。
嘿嘿干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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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登上聚气塔最顶层,也就是第七层,果然如郭士成所说,第七层是整座聚气塔中玄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陈凉刚从阶梯上踏入第七层,便感觉一股浓郁的玄气扑面而来,与下面六层不同,这里的玄气像是因为过于浓郁而带有极强的压迫感。
看到陈凉忽然间的凝重表情,齐千树笑着说道:“怎么,被这里玄气的浓郁程度震惊住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有跟你一样的心情,觉得这里的玄气很浓郁。”
“恩,浓郁的有种压迫感。”陈凉点头说道。
“对,这些玄气就好像要硬往你体内挤压去,然后涌进你的玄府。毕竟这里是第七层嘛,自然与下面六层有极大的不同。”
聚气塔的构造让整个第七层的显得有些窄小,并没有下面的大,毕竟物以稀为贵,而且亲传弟子并不多,大多数的长老只有两名亲传弟子,最多的如二长老徐进欢有四名亲传弟子,而少的则是像十六长老郭士成一样只有陈凉这么一个亲传弟子。
第七层的面积小,自然位置也多不到哪里去,齐千树对陈凉说道:“先找个位置坐下吧,然后好好感受下这里浓郁的玄气,不过玄气吸纳的时间不能过长,一个时辰为最佳,时间多了就造成超负荷了,对身体经脉,对玄府都不好。”
陈凉皱着眉头,郭士成怎么没跟他说过,还有一定的时间限制。
“玄气不能过长时间吗?”
齐千树解释道:“自古以来,万物都有各自的发展规律,就像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经历过时间洗礼,经历过真正的规律,才能够开花结果,不然就像揠苗助长那样适得其反。”
“我们在聚气塔进行玄气吸纳从某种方面来讲已经破坏了发展的规律,破坏了玄气吸纳的规律,与平日间的玄气吸纳程度要强上了好几倍,突然而来极大量的玄气入体,而这些都需要身体各处的经脉来承担,需要体内的玄府承担,隔些时间的一点两点可以,但是时间久了,就对经脉玄府产生了超负荷。”
“所以这里就要有个度,遵守在这个度里面便能事半功倍,而越过了这个度,便是揠苗助长。就像那些玄气丹可以提高玄气的浓郁程度,让境界攀升能够快一些,但是没有哪位高深莫测的大佬是靠着这些丹药一蹴而就的。”
陈凉听着齐千树这叨叨不绝的解释大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有了聚气塔这种东西的存在,可以每日多倍的玄气吸纳,对境界的攀升能够极大的提速,陈凉甚至打算把大多数的时间都泡在这里,但是现在齐千树的一番解释让这个想法顿时破灭了。
陈凉对着齐千树的友情提示道了一声谢谢,齐千树则是一手搂在陈凉的肩上,说道:“小凉呀,咱俩可是朋友了,说谢谢就显得生分了。”
陈凉点头道:“恩,好,知道了,以后不会对你说谢谢了。”
齐千树一脸的纳闷:“就这么听进去了,你就不能客套一点呀。”
陈凉一本正经说道:“不会客套,显得矫情!”
齐千树口中嘀咕着矫情二字,然后赫然开口说道:“靠,不会客套,刚才的谢谢是哪条小狗说的,小凉,你竟然还好意思把矫情二字说得出口。”
齐千树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随即便闭上眼睛,开始玄气吸纳。
陈凉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空空位置,便走过去,坐了下去。
陈凉马上便进行了玄气吸纳,周围的玄气极其浓郁,甚至可以比肩之前服用了四品玄气丹后的情景。
浓郁的玄气入体,如同断流多年的大江河道上突然暴洪而泄,玄气如洪水般在体内奔腾,倾泻入体内的三座玄府之中,很快溢满后,这些玄气便开始在体内经脉中游荡不已。
陈凉闭眼,置身在一片茫茫不见边际的黑暗中,周围安静,自己心神更为安静,安静地好像能够听到玄气入体后的哗哗声音。
陈凉站立在茫茫的黑暗中,这里可以说是第六境前期的小小世界,就像之前的连破两层境界一样,只要能够看到类似于光亮的墙壁,那么便是触摸到了第六境中期,走过那道墙壁后便是晋入第六境中期。
然而境界的攀升绝不是郭士成口中说的那么随意,陈凉在黑暗中呆了很久,也就是说玄气吸纳了很久也没有看到那道光亮的墙壁。
一直安静的第七层传来了脚步声,这个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声音很大,有一种向整个第七层宣告有人到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嚣张,很狂暴。
而且陈凉更感觉到这嚣张狂野的脚步声是在自己的身前停下的,因为脚步声响至自己身前便没有再响起。
第七层顿时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耳边响起来的声音更是验证来了陈凉的感觉,这道声音很冰冷,而这股冰冷之中更是能听出很多意味,有不加掩饰的不屑意味,有强烈的生气意味等等。
“告诉我,谁允许你坐在这里了。”
陈凉抬起头,睁开眼睛,看向这出声冰冷的人。
首先映入陈凉眼帘的是一道极其魁梧的身躯,腰大身粗,特别是衣衫遮掩不住的胸部肌肉结结实实地鼓起来,从陈凉这里抬头望去,就像两座小山峰。
“因为我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人坐,所以我就坐在这里了。”
魁梧身躯的这人冷哼一声:“这是我的位子,一直都是。”
陈凉顿时明白了这人的意思,简单来讲就是要抢这个位子,再就是如这人所说的,之前他常常坐在这个位子,所以就在心里把这个位子定义成了他的私人专属,而现在陈凉在他眼里则是鸠占鹊巢了。
陈凉虽然心中极不乐意,但是更不想招惹是非,看到不远处还有个空位置,便起身说道:“我去那边坐,这里就给你。”
身形魁梧这人说道:“给!你特么想死呢,会不会说话,坐完老子的位子,还想这么就一走了之,我看你特么是脑子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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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男子说话的声音很大,大到丝毫没有把周围那些正在玄气吸纳的弟子放在眼里,所以魁梧男子声音落下后,第七层那些正在玄气吸纳的弟子都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和脸上都充满了愠怒,但是没有开口去对这个打扰到他们的魁梧男子出口指责。
陈凉原本心中就很不乐意,不过本着不招惹是非的想法,他准备让出这个位置,但是现在他有些不想让出这个位置了。
因为眼前这名身形魁梧的亲传弟子态度着实太过于恶劣了,就算是自己占了他的位置,那也没有必要口出脏言。
老何和自己说过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他这次不想委曲求全了。
陈凉抬起头,目光直射望向这么魁梧弟子。
魁梧弟子看到陈凉突然这样一副姿态,原本就有些生气的他顿时就愤怒了。
从周围那些弟子没有出声指责便可以看出,这名魁梧弟子在这里还是有些威严和底气的,不过,现在眼前这家伙的姿态,很明显就是在挑战自己的威严。
双方之间,一触即发!
然而这个时候有名弟子跑了出来。
齐千树来到了两人中间,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心中一直嘀咕着刚才怎么没有跟小凉说一下,这里有个位置是坐不得呢。
齐千树望向这名比自己要魁梧数倍的弟子,露出一副如同洋溢春风的笑脸。
“赵昊大哥,他这是第一次来这里,还不懂道理,所以你多多见谅,也别和他一般见识了,我现在带着他走。”
齐千树一边说着讨好的软话,一边悄悄回头给陈凉挤眉弄眼,示意让他赶紧走。
而陈凉则是无动于衷地望着对面叫做赵昊的魁梧弟子。
赵昊看了一眼齐千树,然后冷声说道:“滚,你特么算什么东西,也有你说话的份。”
齐千树沐浴春风般的清秀小脸顿时僵硬在那里。
陈凉先于赵昊出手。
他很听不惯赵昊这副说话的语气,不仅仅因为是之前对自己口出脏言,还有现在他对齐千树的侮辱谩骂,所以他抢先与赵昊之前便动手了。
之前的一触即发变成了陈凉的先发制人。
玄府玄气迅速流传,两指先行点出,两朵琉璃莲花掠向赵昊。
赵昊没有想到这个挑战自己威严的家伙竟然会先行出手,眼神顿时变的阴鹜无比。
两拳打出,气势如山,疾风凌厉,两朵掠过来的琉璃莲花顿时轰然爆碎。
爆碎声后,陈凉跃起挥拳打向赵昊。
赵昊以拳作挡接下,旋即被这一拳的冲击击退数步。
陈凉心中暗思,郭士成说得没错,一指莲花这些的还是要好好修炼修炼,不然就现在使出来的这副模样,完完全全就是看似花哨实则无用的炮灰技能。
齐千树则是被这突然打起来的几幕震惊住,好像还是陈凉先动的手。
不仅仅是齐千树,就连周围睁眼却不敢出言指责的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几幕震惊住。
站稳身形的赵昊眼神阴鸷更盛,如果说之前陈凉是在挑战自己的威严,那么先行出手,还有自己被震退了这几步那就完完全全是在践踏自己的威严。
就像一只百兽之王的老虎受惯平日间百兽的尊戴,然而突然有一天一只猴子把它咬了一口,老虎自然恼羞成怒,会暴躁无比去撕咬这只要称霸王的猴子。
赵昊看着陈凉,就像看着一只杂耍的猴子一样,眼神中充满的已经不是激起来的战意了,而是阴寒地杀意。
玄气从玄府中抽离而出,玄气拳头上溢出红色如火炎般的灼热气息。
这次赵昊踏步而进,挥起火炎起伏不止的这只拳头,对着陈凉重重打出去。
“不知死活的蠢货!”
陈凉玄气极大的负于拳头之上,咬牙出拳迎上赵昊的拳头。
还没有触及到赵昊的拳头,陈凉负于手上的玄气便灼热的气息烧掉了大半。
感受这股强烈灼热气息的陈凉心中顿时感觉到不妙,但是此时却完全闪躲不开了。
两拳相撞后,一股灼烧的疼痛迅速在陈凉打出的拳头上蔓延开来,然而陈凉还没有来得及因为疼痛而倒抽口凉气,便被赵昊这一拳轰飞出去。
陈凉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跌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跌落地后的陈凉旋即从喉咙处溢出一口鲜血,并没有惨烈地一口喷溅出来,而是强行忍住,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鲜血溅落在地面上,滴滴答答,极其妖艳。
陈凉眼神死死盯着赵昊,赵昊这么张狂,果然是有些强硬的本事,这个想法想过去之后,陈凉思绪开始迅速想着怎么去解决眼前这个实力极强的赵昊。
齐千树看到陈凉被轰飞,特别是看到陈凉嘴角还在流出妖艳的鲜血,一张清秀的小脸顿时变色。
“小凉呀,没想你竟然会先出手,强悍呀!小爷我今天就陪你强悍一把。”
心中想着,玄府内的玄气迅速抽离,充满战意的目光望向赵昊。
赵昊杀意起了,自然不会因为陈凉此时嘴角流血不止而停手,玄气抽离,在赵昊身后突然溢出一股燃烧迅猛的火焰,红光黄光狂烈地舞动,灼烧虚空。
“去死吧!”
“大焚炎!”
赵昊眼神中的杀意就如同这股挥砸向陈凉的火焰一样灼烧到了极点。
燃烧迅猛地火焰在赵昊这两声怒喊中砸向陈凉。
陈凉感受到这股浓烈的灼烧气息,脸色僵硬到了极点,就像赵昊喊出来那一声大焚炎一样,这股火焰真的有股强大的焚烧气息,所以陈凉马上起身,虽然知道不一定能够挡住,但还是抽离玄气以作防御。
总不能坐以待毙!
然而狂烈的大焚炎没有灼烧到陈凉这里,因为有一个人挡在了陈凉的前面。
那是个看上去比陈凉还显得瘦弱的身影。
而他的对面是燃烧到几米之高的大焚炎。
这人转过头来,对着陈凉说了一句。
“小凉呀,你刚才也够风骚的,不过现在小爷要比你风骚了。”
齐千树!
转过头去的齐千树双手翻动,衣袖滚动不已,如风起。
“流云拂袖!”
此时塔内无云,所以只有不起而止的大风,自齐千树双袖中滚动而出,如两条巨龙般盘旋向狂烈灼烧的大焚炎。
有风起的巨龙扑袭而来,大焚炎旋即被这两股风抽离起。
在火焰中生出的这两股卷风,像是巨龙裂开大口般吞噬起周围的大焚炎。
齐千树双袖起风不止,巨龙也吞噬不已。
流云拂袖算是齐千树的压底功法,因为大焚炎散发出来的灼烧气息着实恐怖,所以齐千树才毫无选择用出了这一式。
既然是压底功法,使用出来的威力自然强悍,而玄气消耗也同样不小。
很快,齐千树清秀的小脸泛出了枯白的惨色。
然而大焚炎还在不尽地灼烧着,而且狂烈的火苗离着齐千树越来越近。
所以很快齐千树惨白的小脸便被灼烧地有些发红发烫。
PS:齐千树揉了揉自己发烫的清秀小脸,一阵地心疼,心疼自己这张小鲜肉般的脸会被这大焚炎烤成老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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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眼神中有杀意,既然动了杀机,那出的便是杀招,就像齐千树的流云拂袖,大焚炎对于赵昊来说便是他的压底功法,而且赵昊对大焚炎的掌握程度远远大于齐千树对流云拂袖的掌握。
因为他的天资以及他在功法上的天赋极高,所以一直被千古宗四长老王甫视若己出,极其护犊,这也是构成赵昊异常猖狂的一大原因。
灼热的感觉扑打在齐千树脸上,很快变成了刺痛。
齐千树眼神极其严肃,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两袖卷风很快就要被大焚炎灼烧殆尽。
似是为了给自己添加底气一般,再一声流云拂袖喊起,齐千树两袖上扬,袖中大风再次滚动起来。
在火焰中近乎奄奄一息地两条巨龙顿时如同焕发生机一般,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口地吞噬着燃烧不尽的火焰。
一声流云拂袖喊完后,不知道是因为火焰的灼烤,还是因为耗费了力气,齐千树额头上开始冒出了汗水。
此时一股磅礴的玄气从后面涌进了大焚炎之中,大概因为是气势极足,这股玄气就如同草原上疯狂起来的成群牦牛一般,顿时燃烧不止的大焚炎摇曳起来。
齐千树回头,看到陈凉身上的玄气不断往大焚炎中涌撞而去。
齐千树冲着陈凉挤弄眼睛,示意他赶紧离开这里,他已经看出来赵昊动了杀机,就算现在陈凉和他联手也绝不是赵昊的对手,所以只能让陈凉赶紧离开这里,感受着大焚炎的灼热气息,陈凉真的会被这股大焚炎烧死了。
至于齐千树自己,他倒是不担心,顶多受些苦头罢了,他相信赵昊还没有到会杀了自己的地步。
然而陈凉只是望着这张清秀的小脸,还留有血污的嘴角咧出一丝笑意,并没有要离开这里的地步,玄气依旧不断涌撞而去。
陈凉知道齐千树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会离开的,这件事情是因为他而起的,可以说和齐千树并没有关系,所以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把齐千树一个人扔在这里。
他做不到,同时也对叫他小凉的齐千树充满了感动。
五行之中,水向来克火,但是玄气并不是水,无法达到淹灭火焰的地步,只能凭借着这股涌撞的势头去搅乱大焚炎的气机。
因为大焚炎的燃烧有几米之高,所以隔着大焚炎陈凉和齐千树看不到那一面的赵昊,同样,赵昊也不看不到陈凉和齐千树的动作。
不过赵昊倒是凭借着大焚炎的波动感受到陈凉和齐千树在那头的动作,嘴角顿时咧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不自量力,还妄想够接下大焚炎,既然你们这么想接,那么便让你们好好接一个试试。”
赵昊声音落下,整个第七层的氛围顿时发生了变化。
赵昊身后火焰再起,依旧是狂烈灼烧的大焚炎,妖红的火光,甚至在大焚炎边缘的虚空因为灼烧而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一次,不仅仅是陈凉和齐千树,就连第七层的其他亲传弟子也感受到了这股灼热。
大焚炎在赵昊身后燃烧成型,然后扑打向陈凉和齐千树。
两团大焚炎叠加在了一起,顿时间变得霸道无比。
齐千树的流云拂袖在大焚炎里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而陈凉那股玄气则是很简单也很霸道得被碾压成齑粉。
没有了流云拂袖,也没有了玄气的涌撞,两团叠加在一起的大焚炎顿时像涌碎大坝的洪涝,铺天盖地地扑打向陈凉和齐千树。
陈凉咬牙,向前抱住齐千树后身形迅速移动,这个时候陈凉动用了无影指的如风步伐。
在千钧一发的瞬间从大焚炎之中逃离出来,不过还是被大焚炎的灼浪扑打到了一些,陈凉和齐千树两人都如同断根了一般滚落不远之处。
两层大焚炎在第七层轰然炸开,灼热的热浪气息迅速在第七层中翻涌开来。
第七层的其他弟子迅速动用玄气进行防御。
有一名亲传弟子看不下去,不是说看不下去陈凉和齐千树的遭遇,而是看不下去赵昊在第七层的为所欲为,所以开口斥责道。
“赵昊,你现在太过分了,竟然在第七层里在般肆意妄为,如果你还想动手的话,带着他们俩去聚气塔外面打,我们还要继续玄气吸纳了。”
这名亲传弟子显然说出了很多弟子此时的心声,有几个正要打算出口声援这名弟子,然而赵昊抢先开口,声音冰冷如刀戈锋刃一般。
“老子有火,叶枫,再废话一句,也让你死。”
“你……”
这名叫做叶枫的弟子满脸怒气,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没人乐意去招惹赵昊这条愤怒的疯狗,所以那些打算出口声援的弟子也都无声地闭上了嘴,把打算要说出口的话咽回了腹中。
而在第六层的弟子则是在上面的一阵震动之后,抬头纳闷不已,上面在做些什么呀,还让不让他们安安静静地吸纳玄气了。
同样被打扰到玄气吸纳的周君昊没有那么多纳闷郁气,而是有些担心起第七层的齐千树,希望这震动和他没有关系。
陈凉滚落极远,滚翻了近乎十圈才停下来。
身上满是疼痛,他忍着疼痛,睁开眼睛,四处寻望齐千树。
看到齐千树离着自己不远,心中的紧张才稍稍有些松缓。
幸好无影指的如风步伐够快,能够从大焚炎中逃脱出来,不然的话,恐怕这个时候极有可能去下面报到了。
稍稍松缓心中紧张的陈凉,思绪马上转动,赵昊实力果然强悍无比,以硬碰硬是完全没有希望,无异去自寻死路,打不过就跑,所以陈凉迅速思索着该如何带着齐千树从第七层逃下去,而且还不能很快便被赵昊抓住。
很显然起了疑心的赵昊不会让陈凉逃脱,就算逃下去,赵昊也会追下去的。
不过要是坚持逃到下面人多的地方,就好办了些,陈凉相信总会有人拦住要杀自己的赵昊,毕竟千古宗绝不会允许一名弟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杀。
那么该如何逃下去。
在陈凉思索中,杀意更盛的赵昊已经踏步向着陈凉这里走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咚咚咚的脚步声和之前走进来发出的声音很像,很嚣张,也很狂暴。
赵昊走到了齐千树的前面,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趴在地上的陈凉,然后弯腰伸手把齐千树拎了一起,齐千树身形很瘦弱,在赵昊手中就像拎起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看上去很随意。
赵昊拎起了齐千树,面对面望着齐千树。
“这里没有你的事,一个字,滚!”
说着,赵昊将手中拎起的齐千树随手扔到一边,姿态和手势就像在扔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纸。
他自然不会在意扔出去的齐千树跌在地上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陈凉。
脚步声咚咚咚,很快便有在这第七层之中消失,因为赵昊来到了陈凉面前。
陈凉此时已经从地面爬坐了起来。
赵昊看着陈凉,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冷漠、默肃。
将死之人常常会留下遗言,对这个世界、对身边的人、对记住的往事进行一番留念。
赵昊心中很讨厌陈凉,甚至是可恶陈凉,所以自然就不会给陈凉说说遗言的机会。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先向出手,倒是勇气可嘉呢,不过愚蠢的勇气会让你付出代价,你的代价就是去死。”
陈凉冷声说道:“要打就打,要动手就动手,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些废话。”
赵昊再次被激怒,他也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没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无话好说,那便送你入三尺黄泉!
杀意再起的赵昊出手很迅猛,带着出声的劲风径直打向陈凉的额头。
拳上有火炎。
炎火拳!
思绪转动极快地陈凉在他对赵昊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便开始在脑海中盘算出赵昊会出这一拳,所以在赵昊出拳的瞬间,早有所准备的陈凉双手往后递出。
手掌落地后,陈凉双脚踩踏向后登出,整个人如同水中游鱼一般向后退去。
赵昊这一拳自然打空,他没有因为打空而停手,而是顺势脚步向前接连踏去,抬脚对着陈凉踩踏而去。
陈凉没有想到赵昊反应竟然如此流畅,手脚并用,身形迅速接着向后退去。
这一脚踩踏在第七层的木地板之上,发出一声很重的闷响。
陈凉差一点便被赵昊这一脚踩中,听到这一声闷响,陈凉身上激起了一丝冷汗。
身形站稳后的陈凉运用出如风的脚步,身形恍如瞬间飘至齐千树身边。
第七层这些只围观的亲传弟子有些惊讶与这名陌生的弟子,他们自然能够看出陈凉的境界只在第六境的初期,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第六境初期的弟子竟然能在赵昊手中逃走多次,甚至是对赵昊先行出手。
赵昊眼睛眯起,心神中除了不尽地杀意,他自然也看出这名弟子的不简单。
不过越是不简单,便越加深了他对陈凉的杀意。
不仅仅是因为陈凉日后很可能会对他造成威胁,还极有可能会找个时机报复回来,所以陈凉今日必须死!
陈凉扶起跌落在地面上的齐千树,来不及探问齐千树此时如何,便要运用如风的脚步。
“想走?”
赵昊冷声喝道。
陈凉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因为赵昊身后的再次燃烧起狂烈的火焰。
大焚炎!
周围骤然灼热起来的温度让陈凉感觉很不好。
他很清楚自己完全没有能力接下这一势大焚炎,那么只有逃,只是他自己的话,倒是有把握能够逃开这一势,只是此时他手中还扶着齐千树,因为在之前逃离大焚炎的时候受到了波及。
所以受伤之后再想带着齐千树离开这里的想法,很显然行不通。
但是扔下齐千树的做法,绝不可能!
就在这极短的几瞬间,不知道是因为周围的灼热,还是因为心中的焦急,陈凉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滴。
随即在赵昊的阴狠面色中,大焚炎疯狂灼烧向陈凉和齐千树。
大焚炎的火焰张牙舞爪扑面而来。
陈凉甚至能够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已经开始烤焦自己的皮肤。
灼烧的刺痛感袭来。
然而扑面而来的大焚炎在某一瞬间中停止不前,悬停在半空之中,不前不后,不上不下,很是尴尬。
“奶奶的,你这是要玩烧烤呢!”
因为郭士成走到了大焚炎的前面,身前一股玄气化成的结界如墙壁般隔挡着大焚炎的灼烧。
听到这玩世不恭的声音,陈凉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顿时消散。
“你怎么会来?”
郭士成回过头,“我突然想起来,忘了告诉你这聚气塔时间不能呆得太长,而你小子肯定会贪心聚气塔里的玄气吸纳,所以我就过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听着很感动。”
陈凉直接无视了郭士成,看了一眼齐千树,问道:“你怎么样?”
齐千树缓了缓了皱起的眉头,咧嘴笑道:“放心吧,小凉,小爷我命大死不了。”
受到了无视对待的郭士成对陈凉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过头。
眼前是疯狂燃烧的大焚炎。
虽然被郭士成的玄气隔绝开来,但是狂烈的势头依旧不减。
郭士成如视无物一般地向前踏去,每一脚步踏去,脚下仿若踩踏着一座湖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步步生涟漪!
就这样,郭士成很直接地走进了大焚炎之中。
大焚炎的火焰不仅没有灼烧到郭士成,而且在郭士成的踏步进入后顿时消散无影。
溢满第七层的灼热气息也随之消散。
郭士成脚步下点起的圈圈涟漪在整个第七层的地面上荡满,一股清新凉爽的气息如同填补一般溢满第七层。
郭士成看着眼神阴鸷的赵昊。
“敢在聚气塔第七层出手,你小子倒也挺有勇气的。”
之前赵昊对陈凉出言,也说过陈凉有勇气,现在则是郭士成对着赵昊说了这么一句。
很有打脸的意味。
赵昊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去回答郭士成这个问题,甚至他都不知道千古宗最古怪的十六长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马上郭士成就回答了他。
“不过在我看来这不是勇气,这是愚蠢,而你就是个蠢蛋。”
一样说过愚蠢,只不过之前是赵昊对着陈凉开口,而现在则是郭士成对着赵昊开口,而且还加上了一句蠢蛋。
“因为你打的是老子的亲传弟子!”(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嚣张无比的赵昊顿时气焰全无,如同恍然间置身冰川雪地,身上无形中激起一身凉意。
郭士成的亲传弟子?
很显然,郭士成要说的绝不仅仅是一句话。
“所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打老子的亲传弟子!”
郭士成嘴皮功夫向来了得,动手的功夫也丝毫弱不到哪里去,所以在话音落下之后,就随之动手。
没有花俏的功法,也没有霸气的动作招式,而是很简单一巴掌甩在赵昊的脸上。
简单之中往往蕴含着不简单,就像现在这简单的一巴掌,却是凌厉无比的不简单。
啪!
一巴掌便将赵昊扇飞出去。
落地后的赵昊迅速站起,左侧的脸颊上已经如小山般肿起,紫红一片。
以郭士成的脾性,赵昊知道郭士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动手。
他感受到左侧脸颊上的疼痛,却没有用手去捂住,这样能稍稍抑制一下疼痛。
他不在意这些疼痛,他有他的傲气。
赵昊望着这名千古宗最怪异的十六长老说道:“我是四长老的亲传弟子。”
就像他无视脸上的疼痛一样,他的傲气不会允许自己向郭士成道歉或者求饶。
郭士成哦了一声,然后身形突然从不远处飘至赵昊身前。
啪!
郭士成扬手又是很简单地一巴掌。
一巴掌打出去之后,身形刚站起来的赵昊再次飞出去。
响亮的巴掌声再次在第七层响起,就连陈凉心中都有些隐隐肉疼。
打人的郭士成则是一副丝毫不知肉疼为何物的模样,走到赵昊落下的地方,将趴在地上还未站起来的赵昊提起来。
郭士成看着脸上的红肿平添许多的赵昊,突然冷声说道:“拿老王来吓唬我,是吧?”
老王自然就是赵昊的师父,千古宗的四长老王甫,郭士成不乐意叫王甫四长老,也不乐意叫他姓名,索性就叫了他老王,因为郭士成觉得老王,老王,朗朗上口。
又挨了一巴掌的赵昊闭上嘴,没有再开口说话。
啪!
郭士成甩手又是一个巴掌,这次大概为了左右对称的平衡美,所以这一巴掌打在了赵昊的右脸上,赵昊右脸上顿时红肿起来。
“我早就听说老王对你挺护犊子的,下面的弟子谁都要对你礼让三分,搞得就像老王从哪搞来的私生子一样,我呢一直都想来看看老王的私生子究竟长的啥样,恩,跟老王长的倒是一个德性,丑中还能够自寻其美。”
玩世不恭地一段话说完后,郭士成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过我很想知道老王对你能够护到什么程度?”
赵昊听着突然感觉身上一冷,果然随即又是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啪!
左脸两下,右脸才一下,加上这一下,左右便平衡。
赵昊这个时候就像被驯服小麻雀一样,在郭士成的手掌下飞过来飞过去。
“今天,我就来好好看看老王能如何?”
啪!
“你回去和老王说,就说最帅气的十六长老打了你,还不止一下呢。”
啪!
“好多下呢,没有打别的地方,就专打脸,只打脸,让他心中不舒服的话就到我的豪门宅院来找我。”
啪!
“他的亲传弟子的别人打不得,老子的亲传弟子就能随便被欺负了吗?”
啪!
“打人呀,是会付出代价的,特别是打了不该打的人,更特别是还打了老子的亲传弟子。”
啪!
巴掌的响亮声一声接着一声,在整个第七层显得很有一种节奏感,郭士成一句话落下,便是甩手一个巴掌,而赵昊则是飞去出去,郭士成身形迅速移动,将赵昊提起来,然后一句话,再一巴掌……
手掌打在脸上发出很清脆的声响,一点没有好听的意味,而且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势头,好像这位十六长老甩巴掌甩上瘾了。
第七层的这些亲传弟子已经满脸惊讶,他们平日里只知道这位十六长老做事向来与众不同,自称风格,随意而为,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
眼前看着郭士成在第七层身形移过来移过去,这些弟子脊梁一阵发冷,甚至有些已经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耳边的响亮声就像是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的错觉。
作为郭士成巴掌的受害者,赵昊在飞过去飞过去中已经有些发懵,甚至越到后面耳边越听不清楚郭士成在说些什么。
“老子知道你现在心里恨死老子了,老子不怕你记恨,你也不要想着来找老子做一些无畏的复仇,老子连老王都不惧,就别说你了。”
“老老实实做人,低低调调做事,你不比其他人多长几个眼睛嘴巴什么的,所以就不要有高人一等的张狂,就算有,老子也能给你摘得干干净净!”
郭士成声音落下,最后一个巴掌像是为了谢幕一般,打得极其用力,所以也极其响亮。
把第七层这些亲传弟子惊吓一跳,也结结实实把赵昊从发懵中打得清醒。
郭士成转过身去,没有再看赵昊一眼。
趴在陈凉身上的齐千树冲着郭士成赞赏道:“十六长老,我发现你真的太帅了。”
郭士成捋了捋眼前的发丝,一脸地风骚说道:“是吧,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齐千树点点头,“我现在开始崇拜您了。”
郭士成咧嘴笑道:“你小子很有眼光,将会必成大器。”
陈凉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俩货,一个马屁拍得行云流水,一个自恋到了痴迷癫狂。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回咱的豪门大院去了。”
郭士成对着陈凉说完,便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嘴角还不小声的吟诵着。
“我轻轻地来,依如轻轻地走,不带走一丝崇拜,不带走一丝迷恋……”
齐千树扫视了一眼第七层的这些亲传弟子,清秀的小脸上扬起一丝蔑视的表情。
“看你们一个个的,搞的就像你们都是他赵昊的子孙一样,就你们也配是亲传弟子。”
齐千树对这些亲传弟子有很大的怨气,一个个只知道玄气吸纳,看着赵昊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噤若寒蝉。
这些亲传弟子自然不乐意去听齐千树的这句话,但是没有一个人去出口反驳,因为齐千树说的何尝不是真实。
赵昊一句话,他们再多的怨气也噤若寒蝉。
齐千树很怒其不争,争的不是第七层的玄气,而是一口气,骨气!
“连做人的骨气都没有,你们还要这些玄气有何用,就你们配到这第七层来吗!”
心中的怨气借着话说出来之后,齐千树拉着陈凉便要离开这里。
陈凉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赵昊。
此时的赵昊面目全非,鼻孔和嘴角都有血迹,而脸上的红肿则是恐怖地吓人。
陈凉看着此时的赵昊,就像之前在赵昊手中的自己,要不是郭士成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过来,恐怕自己的处境连现在的赵昊都不如。
还是境界和实力!
陈凉知道赵昊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而且他也不会。
所以他开口说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你打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和齐千树从第七层走下去,在第六层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神情很是担心,是和齐千树结伴而来的周君昊。
“耗子,你怎么站在这里了?”
很显然,齐千树因为周君昊的名字最后带了一个昊字,而昊与耗谐音,就随口叫起了耗子。
周君昊说道:“因为你们第七层上面有动静,而且还很大,我就有些担心,所以就站在这里等你们。”
这句话说的很让陈凉感动。
前面有齐千树为自己挡住大焚炎,现在有周君昊在这里担心自己,让陈凉心中因为赵昊而沉声的阴沉很快散去。
周君昊说着便看到齐千树身上的衣衫有些破裂的痕迹,很是脏乱,脸上还有些脏兮兮的灰尘,再看向陈凉,如出一撤。
周君昊顿时皱起了眉头,“刚才上面的动静不会是你们弄出来的吧,你们和谁动手打架了?”
齐千树则像是个打完胜仗回来庆祝的将军一样点了点头,证实了周君昊的猜测。
“我和小凉跟赵昊打了一架。”
“啊?”周君昊惊呼出声,他知道赵昊的嚣张跋扈,他也知道赵昊能够嚣张跋扈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四长老的护犊,如果赵昊没有自身的实力,四长老会有那么大的护犊情怀吗。
齐千树继续像个打胜仗的将军一样说道:“小耗子,别一惊一乍的,淡定一点,不就是打个赵昊吗,有什么可惊呼的。”
周君昊皱眉问道:“你们怎么会和赵昊打起来?”
齐千树轻薄的嘴角高扬上撇,很是傲气。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天天趾高气扬的,都以为谁都会惯着他一样,我小树爷是什么人,开玩笑,能惯着他吗?自然是不能了。”
“咳咳!”
陈凉轻轻咳嗽了一声,他觉得齐千树如果再不停止的话,这场牛皮会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齐千树看了一眼,疑惑问道:“小凉,哪里不舒服吗?”
陈凉很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有,边走边说吧。”
三人踩踏阶梯向下面走去。
“你们应该不是赵昊的对手呀?”
周君昊知道赵昊的实力很强,自然也知道齐千树的实力如何,至于陈凉,他更是能够清楚感应到仅仅是第六境前期,所以无论怎么看,齐千树和陈凉两人加起来都不是赵昊的对手。
周君昊的猜测就如同猜测他们是不是动手打架了一样正确,至于这一点,齐千树也极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在这上面吹嘘的话,周君昊肯定是不信的,所以他就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不过为了不显得太过于丢人,话语中能挽回些尊严的还是尽量的去挽回。
“我和小凉加起来确实不是赵昊的对手,他的实力确实要比我强上不少,但是我和小凉也不是吃白干饭的,而且还是小凉先动的手。”
“陈凉,你先动的手?”周君昊不敢相信一个才是第六境界前期的弟子敢对赵昊出手,不过看到陈凉点了点头之后,他才有些难以接受的相信了,心中很是纳闷,这陈凉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生猛。
齐千树继续说道:“大概是小凉的先行动手惹怒了赵昊这王八蛋,竟然对小凉动了杀机,特别是后来,我都能感受到那股杀意,他那个什么火焰功法放了好几个,挺厉害的,差点没把小爷烤熟了。”
周君昊听齐千树讲完后,因为听到了赵昊动了杀机,所以脸上有些难看地问道:“赵昊都生了杀机,你们是怎么样从他手里逃出来的?”
齐千树没有直接回答周君昊的问题,而是一副神秘莫测地问道:“小耗子,你猜猜小凉是我们千古宗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周君昊摇了摇头。
齐千树也没有再和周君昊玩猜谜语的把戏,很直接地说出了十六长老的四个字。
当这四个字传入周君昊耳朵里的时候,周君昊很明显震惊住了,甚至比听到他们和赵昊打起来还要震惊,因为虽然没有太多的弟子见过,但是所有的弟子都知道十六长老在千古宗向来是很另类的存在。
“所以,是十六长老给你们解围了?”
齐千树点点头说道:“对呀,你在第六层那里等我们的时候也应该见过,乖乖,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十六长老呢,赵昊的什么狗屁火焰在他眼里连狗屁都不算,人家很直接无视,然后对赵昊说话,说一句,一个巴掌扇出去,赵昊还拿四长老出来压,结果十六长老越扇越狠,最后脸都肿得跟猪头一样。”
“还说让四长老不服气去找他,乖乖,你不知道十六长老那个潇洒的劲儿,要多帅就有多帅,十六长老现在已经是我崇拜的对象了。”
“额……不过依赵昊的性子,绝不会是善罢甘休的主,所以我们以后要小心一些了。”
齐千树还是一副胜利将军的模样,“切,这有什么的,他要敢来,再继续打下去。”
之后便是齐千树的喋喋不休,陈凉知道了齐千树是二长老四个亲传弟子之一,而周君昊则是二长老徐进欢的门下弟子,所以两人才会一起去聚气塔。
三人走到一座气势磅礴的宅院门前,齐千树和周君昊停了下来,齐千树指了指不远处的宅院,然后说道:“小凉呀,我到了。”
陈凉点了点头,“好的,我也回去了。”
正说着话,从宅院门里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很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齐千树和周君昊见到这中年男子后,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道了一身师尊。
这名中年男子的身份显而易见,二长老徐进欢!
陈凉虽然没有见过,但在外门的时候倒也听过很多关于二长老的事情,知道二长老以仁厚出名,倍受千古宗弟子爱戴,所以出于这一点和礼貌,陈凉也行了一礼,道了一身二长老。
徐进欢虽然没见过陈凉,倒也笑着点了点头,果真是平易近人不假。
齐千树忙跑到徐进欢身边说道:“师父,这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陈凉。”
“哦。”听到十六长老,徐进欢抬起头,目光再次望向陈凉,笑呵呵说道:“十六长老待你如何呀?”
陈凉想了想,说道:“还可以吧。”
徐进欢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虽然我说出来有些不恰当,十六长老脾性有些怪异,但是心地还是挺好的。”
齐千树听到陈凉那句还可以吧,则是很不同意,十六长老待你多好呀,竟然还只是可以吧,这要让十六长老听见了该多寒心,以后一定要好好说说小凉。
陈凉辞别了二长老之后,便回到了郭士成口中所谓的豪门宅院。
一走进宅门,便听到从砖瓦屋那里传来郭士成的声音。
“你小子给我过来。”
陈凉走进去,郭士成坐在一张桌子前,大腿翘着二腿,用那个小城镇里的话来说,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陈凉很随意地坐在桌前。
“天天给我瞎整些事出来,整事就整事吧,还每次都是被打,真给我丢人,要不是我去救场,说不定现在老子都在给刨坟呢。”
“恩。”陈凉点点头。
“咦?”郭士成突然纳闷了,要是放在以往,此时的陈凉肯定要出口跟自己争口舌之辩,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认了。
“我说,你不会在聚气塔被吓坏了吧,吓坏了的话,我可不要你做我亲传弟子了。”
陈凉摇摇头,“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没啥情况,就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境界很低微。”
“受打击了呀,你现在这境界确实很垃圾,不过你遇到我了,算是你前八辈子修来的莫大福分,有我指导,这些都不叫个事儿。”
“我能说件事吗?”
“说吧!”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听你这么自恋,我很难受。”
……
郭士成望着身上多出些灰尘脚印的陈凉,开口问道:“还难受了不?”
陈凉揉了揉发疼的脸颊,“不难受了,还有我现在跟你说了,打人别打脸,再打我就翻脸了。”
郭士成点头道:“好说好说,对了,到现在我还忘记问你的三座玄府是怎么回事。”
陈凉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有两座是天生双玄府,我想这个你知道的,还有一座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你也清楚这种事情要保密。”
郭士成点点头,脸上没有之前的玩世不恭,而是一脸罕见的郑重。
陈凉便把老何在自己小腹中生造玄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后,陈凉看到郭士成脸上写满了惊讶,很显然,这种事情无异于天方夜谭,就算是郭士成也很难相信。
看到郭士成的表情,陈凉心中对老何究竟是什么身份更加难以琢磨了。
郭士成花了一些时间消化这个天方夜谭,当脸上的惊讶开始渐渐消散的过后,郭士成正要缓缓开口,此时宅院外面响起了一道愤怒的声音。
“郭士成,你给我出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郭士成很熟悉这个声音,他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说话,所以自然知道外面来的是谁。而陈凉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不过也知道说话的是谁。
之前在聚气塔郭士成扇了赵昊近乎十几个巴掌,还出口扬言四长老不服气的话便来他的豪门宅院,以四长老对赵昊的护犊,自然不会服气。
所以来的便是四长老王甫!
郭士成看了陈凉一眼,脸色严肃地说道:“待会出去就跟在我后面,或者站在那里,不要超过我前面。”
陈凉点了点,嗯了一声。
陈凉跟着郭士成走出了这间砖瓦房屋,来到外面的宅院。
宅院中前前后后站着十几个人,除了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身着华贵的衣衫以外,其他的都是千古宗弟子的打扮,当然还有一张脸红肿吓人的赵昊。
赵昊就站在这名中年男子的身形稍稍侧后的一个位置,陈凉想着那么这名中年男子便是千古宗的四长老王甫了!
王甫此时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不仅仅因为郭士成扇了赵昊的脸,还因为扇完后还大言不惭让王甫不服气便去找他,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呀。
若是不找,那就表示自己堂堂千古宗的四长老服了软,甚至还会有人自己怕了他郭士成。
郭士成出来后,看到这样一脸怒意的王甫,马上满脸洋溢着灿烂的笑意,犹如春风拂过,暖意袭人。
郭士成脸上一边洋溢着笑意,一边迈开腿脚,小跑到王甫身前,对着王甫的这么一张脸看了看,开口说道:“呀,这不是老王吗?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呀,我这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呀,犹如春光明媚一般。”
说着,郭士成转过脸,望着不远处的陈凉,喝道:“看什么看,不认识这位帅气的四长老吗,还不赶紧给四长老沏茶去,等下,忘了我不喝茶,所以这里没有茶。去给四长老倒点水去,等下,今天忘了烧热水了。小陈凉,你那个去看看桶里有没有水,没有的话看看脸盆里还有没有剩水,给四长老倒上。”
陈凉很无语地哦了一声,然后依旧身形未动的站在那里。
郭士成转回脸,望向脸色已经泛青的王甫说道:“老王,怎么样,我这里热情不,没事的话就多来我这里玩玩,别整日和那些不清不白的风尘女子搞在一起,谁知道一个个有没有病呢。”
王甫好渔色,这在千古宗的长老层是不争的事实,郭士成现在说出来,看似无心,实则是当着王甫这些门下弟子甚至是亲传弟子的面揭他老底。
郭士成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出声的抑扬顿挫,让不少弟子都听的真切,这些弟子顿时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是能在他们宅院中看到些曲线诱人的风骚女子,甚至有时候还能看到这些女子脸颊羞红如桃花,很是迷人。原来是和师父做了那种事呀!
王甫心中对郭士成暗骂不已,但是却不能说出声来,不然就相当于在自己弟子面前招认了自己好渔色的事实,只能当作没听见或是不加理睬。
王甫沉声道:“你别说那些有用没用的,给我说说我亲传弟子赵昊的事情怎么办!”
郭士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转身看着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陈凉,出口责令道:“我让你去给四长老倒点水,你还傻站在哪里干什么,门神下凡呀。”
“没有水了。”陈凉配合着郭士成说道。
“脸盆里也没有剩下的水了?”
陈凉摊了摊手。
“你去想想办法,总不能让四长老连口水都喝不上吧。”
陈凉又哦了一声,然后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未动。
郭士成转过头去,“老王呀,要不咱去屋里坐,别光站在这里了,哎呀,你带来的人太多了,里面也坐不开了,要不然老王你就带个头,让你这些弟子都坐下来,我们在院子里坐下来谈。”
郭士成的话音落下,陈凉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来,郭士成这嘴皮子功夫果真是了得。
王甫沉声道:“别跟我耍嘴皮子,我来是为了我亲传弟子找个说法的。”
郭士成将目光望向站在王甫后面的赵昊,然后一脸心疼的尖声说道:“哎呀,这孩子是怎么了,脸被马蜂蛰了,现在这些弟子就是淘气,春天来了,没事就喜欢用马蜂窝玩,不省心。”
王甫怒喝道:“这是你干的好事!”
郭士成挠了挠头,一副突然醒悟的模样,“哦,是我干的呀,我说这脸型怎么这么熟悉呢,来,我看看疼不疼。”
说着,郭士成便要向着赵昊踏步而去。
而站在王甫身后的赵昊大概是被郭士成的一巴掌一巴掌地扇怕了,看到郭士成向自己走来的动作,一向高傲的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王甫则是一声冷哼,伸手拦住了郭士成。
“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被拦住的郭士成则是哎呀一声,“老王,你也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句话呀,不简单不简单呀,你说你那宅院里黄鼠狼也有一只呀,怎么这鸡就进进出出不断呢,难道是黄鼠狼不吃鸡了,还是鸡不怕黄鼠狼了。”
一开始宅院里这些弟子都没有听出来郭士成一语双关的意味,但是很快就有几名聪慧的弟子领悟出来,嘴角咧出一丝笑意,但还是强行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陈凉在城镇的街道里做工,自然知道鸡的另一层意思是什么,在联想起郭士成前面说过的那些风骚女子,那么王甫不就是黄鼠狼了,顿时不像那些弟子忌惮忍住,很直接地笑出声来。
王甫本想着用黄鼠狼说郭士成,没有想到被郭士成打倒一耙,而且这脏水越泼越脏。
王甫的脸色在郭士成的嘴皮子下已经铁青了,顾不得什么平日里的长老风范,出口喝道:“郭士成,你特么少给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打了我亲传弟子,今日我也要从你亲传弟子那里打回来。”
郭士成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冰冷如山,脸色变化极快,冷声喝道:“你敢!”
王甫同样争锋相对喝道:“你看我敢不敢!”
这间不大的宅院里磅礴的气息骤起,顿时溢满如破堤洪涝,气势非凡!
郭士成和王甫,这两位千古宗的长老一触即发!(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言不合,便能拳脚相加,那就别说王甫和郭士成这两位积怨在前的千古宗长老。
郭士成收敛了之前的玩世不恭与王甫争锋相对。
王甫一声落下,气息散发如洪,先行递出一掌,毫无花哨可言的一掌,却牵动着刚才散发出来的如洪气息,掌动气息洪动澎湃。
郭士成也是随即递出一掌,气息同样散发如洪。
两掌相对,两股牵引的如洪气息旋即相撞在一起,恰如两股铺天盖地浪潮扑打在一起。
相撞在一起的气息顿时在这间宅院成涟漪状荡开。
这股无形中荡开的极大气息如巴掌打在这些弟子的脸上身上,身上的衣衫更是狂动不止,嘶嘶声不绝如缕。
宅院外用断枝树木围起来的栅栏在气息卷席中顿时支离破碎。
陈凉那间茅草房被这股气息中如稻草无根般飘摇不止,很快便被气息卷席递出数米远,郭士成的砖瓦房相对厚实一些,没有在气息卷席中支离破碎,不过倒也有些摇摇欲坠的势头。
收回这一掌的郭士成看到自己口中的豪门宅院破碎地不堪入目,心疼不已。
“剑来!”
郭士成一声喝出,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柄五尺长剑,剑身琉璃剔透,悬停在郭士成身前。
“起!”
郭士成跃至剑身之上,一声起后,这柄琉璃长剑瞬间扶摇而上,飘若虚空。
郭士成心疼自己的宅院,如果再在宅院打下去,自己仅剩的那间砖瓦房估计也要变成一团废墟。
琉璃长剑飞至半空之上,郭士成脚尖踩踏剑身,望着下面的王甫喝道:“上来!”
王甫冷哼一声,右手长出,身后一名弟子忙递出一杆霸道长枪,枪锋锐利。
郭士成使剑,王甫用枪。
“今天让你知道知道我霸海枪的厉害!”
王甫用枪,枪名霸海,威震四海八方!
郭士成面无表情,立于剑身之上,一掌点出,五朵巨大的琉璃莲花掠出,又一掌点出,共十朵琉璃莲花掠出。
十朵莲花在空中连成一条斜线掠向王甫。
王甫持枪,身形陡然上升不止,瞬间来到一线莲花前,枪身负后,在空中踏出一脚,脚尖轻点于莲花之上,另一脚继续踩踏而上,落与另一朵琉璃莲花之上。
一线莲花在王甫脚下犹如登天阶梯一般,几个瞬间接连踩踏十朵莲花。
常言有仙人步步生莲,其景其境妙不可言,今日王甫步步轻点莲花而登天,隐约中更胜一筹。
十朵琉璃莲花在王甫落步离开之后,轰然在半空中尽数爆碎!
踩踏莲花步步登天而上的王甫在踏过最后一朵莲花之后骤然跃起,背后霸海长枪递出,枪身狂鸣,恍若四海间浪潮不已。
踩踏剑身的郭士成右手张来,脚下轻点的琉璃长剑骤然飞至手中,郭士成手中持剑,向下挥砍而去。
剑身银朔流光而过,一股荧光清绿的磅礴剑意递出。
王甫持枪,喝出一声流光刺,这杆名为霸海的长枪刺向郭士成的那股剑意,刺动极快,在空中连成一线耀眼流光。
看似磅礴的剑意承受不住这快至流光的刺意,在空中支离破碎。
“不堪一击。”
刺碎了剑意,王甫持枪未止,枪锋所向,直指郭士成。
“是吗?”
郭士成冷哼回应了王甫嘲讽,双手持剑,身形迅速下落不已,剑锋只指枪锋。
“那你小看了我手中的刹那剑。”
郭士成手中这柄琉璃长剑,名为刹那,出自那句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
霸海枪锋利无比直刺琉璃刹那剑。
刹那剑自天而落,恍如自天而降的诸神墓碑强插霸海枪上。
两者相触。
霸海枪枪身鸣颤更盛,四海浪潮席卷而来,一线潮接着一线潮,声响浩大不凡。
刹那剑无声可鸣,只是刹那光华,极其神圣的光华骤然在虚空中炸开,极其明亮却又温和地不刺眼。
一股气息波浪无声在虚空中炸开。
王甫持枪接连退去十五步。
郭士成负剑身形退去十四步。
十五步对十四步。
虚空中,站稳身形的郭士成突然咧嘴笑道:“你十五,我十四,啧啧,刚才大话倒是说的很好听,怎么现在就不好看了呢。”
王甫冷哼一声,“尽会些无用之争!”
如果算上之前的一线莲花,那么现在郭士成和王甫之间已经算是有两个回合了,互有胜负,王甫步步踩踏莲花是为赢下先手,郭士成在霸海枪与刹那剑相撞气息翻滚后仅退十四步是为赢下第二手。
赢下第二手的郭士成旋即剑锋再指,剑意再起,再起的剑意不是之前的磅礴浩瀚,而是在虚空中生起丝丝如针般的剑意。
剑意在虚空中排列得密密麻麻,好似有千千万万之树。
郭士成意念一动,身后这些剑意瞬间暴动,如剑雨一般倾斜而出。
大弦切切如急雨,漫天扑来成乍破银瓶之势。
王甫眼瞳中映射出这漫天卷席而来的剑意,脸色肃穆,很迅速将手中那杆霸海枪扔出。
手中空无一物的王甫接连三声暴喝,意念相连的霸海枪发出再次狂鸣,这次颤抖出的狂鸣有些刺耳,下面那些仰头而视的弟子感受到耳中的刺疼,纷纷伸手捂住了耳朵。
刺耳的狂鸣声很快停止,带来的是极其真实的大浪潮,水花迸溅,潮声迭起。
暴喝声落下,王甫身形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这杆横悬虚空的霸海枪前,一只手拿捏住枪身一处,响起了第四声的怒喝。
怒喝声中,大浪潮迅速暴动,迎上对面铺天盖地而来的如雨剑意。
浪潮与剑意各具气势撞在一起,不知道是浪潮吞噬剑意,还是剑意绞杀着浪潮,两股杀意满满的气机僵持在空中,互相消耗着对方的气机。
两股不相上下的气机僵持在半空,互相不能越雷池一步,对郭士成和王甫来说,无异浪费时间。
两人都是瞬间意念牵动,两股气机顿时自我冥灭。
郭士成和王甫前两手算是互有胜负,而第三手则是持平。
王甫只知道这个平日里行为难以捉摸的十六长老天姿极好,就连宗主都要很大程度上的自愧不如,却丝毫想不到他的实力竟然到了能够和自己扯平的地步。
“我倒是小看你了。”王甫冷哼道。
郭士成倒是咧嘴笑了起来,脸上再没有之前的阴冷肃穆,“我倒是高看你了。”
郭士成本来以为自己对上这位千古宗四长老要稍逊一筹,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和王甫多绕几圈弯子,探测虚实,早知道的话,就不必装笑脸浪费口舌,直接和这位口中的老王开打。
一个小看,一个高看。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意义极不相同,王甫无形之中又被郭士成嘲讽了一番。
在口舌之上再次吃亏的王甫冷笑一声,然后低头望向下面郭士成那间支离破碎不堪的宅院。
宅院里有自己带来的十几名门下弟子,当然还有郭士成那名叫陈凉的弟子。
“还不赶紧动手,你们十几个弟子别说对付不了一个第六境界前期的弟子。”
郭士成面色一冷,怒气喝道:“我看谁敢?”
十六长老发话,这些门下弟子心中有些打退堂鼓,虽然自己的师父发话,但是他们极不愿意去招惹这么一个行为怪异的十六长老,谁都怕万一哪一天被找上门来,落得个和赵昊一样的下场。
王甫知道自己这些门下弟子的心中顾忌,马上说道:“担心什么,一切都有我在呢,还不动手,是不是想被我逐出师门!”
一听到逐出师门四个字,这些心有顾虑的弟子顿时纷纷玄气抽离,目光阴狠望向独自一人的陈凉。
毕竟落得个跟赵昊一样的下场和逐出师门比起来,显得不值一提,他们能够成为门下弟子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享受到门下弟子待遇的他们很不想失去这份待遇。
两者相较如何取舍,他们自然清楚。
所以孤身一人的陈凉成为了众矢之的。
脚踩刹那剑的郭士成迅速落向宅院,然而很看便被王甫拦下。
王甫挥抢,枪尖指向郭士成,阳光下锋锐耀眼。
“我在这里,你认为你还能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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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作为当事人的陈凉脸色顿时极其难看,就连郭士成也是如此。
陈凉知道如果郭士成不下来的话,只凭自己去面对眼前这十几个境界实力都大于自己的弟子,下场肯定是不言而喻的惨淡。
可是陈凉抬头看了一眼,王甫挥抢立于郭士成前面,心中便知道惨淡的下场是要板上钉钉了。
不过陈凉并不打算对此束手就策,打不过那就逃,很简单的道理。
而且说到逃,他有无蝉指的如风步伐,说不定能够从这些弟子手中逃脱出来。
陈凉这么想着,瞬间便动起了身,他对无蝉指身法的掌握已经算得上娴熟,只不过速度上还远远没有达到无蝉指的要求。
陈凉身形刚准备动,赵昊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身后的门下弟子急声喝道:“他会一种身形功法,赶紧封锁这里,不能让他逃了。”
一声喝完之后,赵昊身后的大焚炎迅速燃气,没有扑向陈凉,而是横侧拉起,想要封锁住陈凉的出路。
然而火焰燃起来的速度远远没有陈凉的身形步伐要快,几个眨眼间,陈凉已经移出大焚炎的封锁范围。
陈凉心中稍稍有些松缓,然而就在这送缓的时候,眼前的出路突然被几名弟子联手封锁住。
陈凉很不甘情愿的停下了步伐。
很快王甫的门下弟子向着陈凉围了过去。
郭士成剑锋蠢蠢欲动,沉声说道:“让他们住手。”
王甫枪鸣不止,冷笑道:“我要是不呢。”
“你会后悔的。”
“至少现在不会。”
“我很认真的再跟你说话。”
“我也在很认真的回答你。”
……
赵昊从这些弟子中走进了陈凉,他看着陈凉,想到了郭士成的十多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的感觉,想到了郭士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想到了陈凉临走时候对着自己说的那句话,总有一天要打到自己。
笑话!如果有这么一天的话,那自己就成了笑话。
赵昊开口说的一句话是报应不爽呀,然后就一巴掌扇在陈凉脸上,他没有郭士成那样的劲力,不能够一巴掌将陈凉扇飞出去,但是一巴掌过去后,还是在陈凉脸上留下了一个手印。
陈凉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起来,马上又是一个巴掌打过来。
第三个!
第四个!
……
巴掌如流水一般打在陈凉的脸上,宅院里清脆的响声不断。
陈凉感到脸上的火辣的疼痛感,而后渐渐在巴掌声中接近麻木,甚至嘴角被抽打出血丝。
陈凉眼神阴沉如刀般的望着赵昊,牙齿紧紧咬住。
赵昊打完了十几个巴掌,这些都是郭士成打在他脸上的,所以他现在是如数奉还,但是他要做的还不仅仅如此。
赵昊眼神阴鸷地望着陈凉,“你不是说要以后打败我吗,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正说着,赵昊突然望着周围的门下弟子,说道:“一起给我废了他。”
赵昊这句话说完,虚空中的郭士成顿时起了杀意。
王甫转过身,望向赵昊,说道:“赵昊,有些过了。”
确实是有些过了,不怪郭士成起杀意,赵昊要是真的陈凉废了,先不说郭士成到时候会不会疯狂,在宗主和三长老那里都说不过去。
王甫发话了,赵昊再想废了陈凉也不能下去手了,但是让他现在放了陈凉他绝对做不到,在郭士成那里受到的那些屈辱,他不能这么就算了。
他不甘心,所以他开口对着陈凉喝道:“给我跪下!”
声音很大,透露着不甘心,在他看来让陈凉跪下还远远不能换清楚那些屈辱。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一声落下后,陈凉眼神骤然冰冷的恐怖,如盯死人一般的盯着自己。
赵昊的一句话,让陈凉想起了那间阴沉的房间,想起了老何的那一跪,他不生气,他不愤怒,因为为了将死之人生气愤怒都是不值得的。
“你会死的,真的。”陈凉开口这么说道,语气冰冷的让人听着难受,没有一名弟子因为陈凉这句大话而发笑。
赵昊觉得这一句话,还有陈凉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对着陈凉又是一个巴掌,然后如同暴走一般对着陈凉拳打脚踢起来,背后的大焚炎再次燃起,火焰灼烧的有些不正常的癫狂。
郭士成挥剑砍下,王甫持枪挡住。
就在大焚炎快要灼烧在陈凉身上的时候,一个不知道东西飞递过来。
大焚炎瞬间消散无影。
随后又有很多东西飞递而来,紧紧贴在这些弟子身上。
当这些弟子惊讶地看清楚自己身上是一道道符箓的时候,这些符箓轰然炸开。
尽管这些弟子动用了玄气以作防御,但是还是抵挡不住符箓的威力,被轰炸出去。
站在虚空之中的郭士成和王甫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很是莫名,但是看到那名其貌不扬的女子走进宅院的时候,郭士成便顿时释然了。
是她!
那个为了他在千古宗一呆便是几年的女子。
那个在茅草屋里教白清韵画符箓的女子。
林静缓缓走到陈凉身边,刚才的符箓贴在了所有人身上,唯独没有贴在陈凉身上。
她看着陈凉脸上的鲜红掌印,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问了一声,“很疼吗?”
陈凉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知道她对自己没有恶意,开口回了一声:“没事的,谢谢你。”
林静恩了一声,然后缓缓走到赵昊身前,赵昊被刚才的符箓轰炸出去,此时已经跪在地面上。
林静在小宅院里常常闭不出户,很少能够认识千古宗的这些弟子,所以自然不会认识赵昊,但是她在刚才看到了赵昊的嚣张跋扈,甚至看到了赵昊的心怀杀机,所以她要给他一个教训。
“很可惜,今天出来身上没有多带符箓,身上就剩下一张第四级的奔雷符,不然会让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
赵昊看着眼前这名女子,说实话算不上好看,也勉强不能说是难看,但是就有一种让他浑身发凉的感觉。
“我不认识你,也没有招惹你。”
互相不认识的人,更没有仇恨的人,所以没有必要要对自己出手,也没有对自己出手的道理。
然而赵昊永远不知道一件事情,这个世上不仅仅只有十六长老不喜欢讲道理,还有一种叫女人的人不喜欢讲道理。
所以林静哦了一声,然后将身上仅剩的那张符箓递至赵昊身上。
顿时间,符箓牵动天上气象,乌云压城而来,马上奔雷不止打落在赵昊身上。
看到赵昊被奔雷击打不止,王甫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身形顿时向下爆射而去。
杀意纵生,他的目标死死锁定在那个出手击伤自己的女子,就算她有可能是符箓师又如何,千古宗排的上名号的符箓师他不是没有见过,其中没有这个女子,而且她击伤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然而此时身后,郭士成的声音响了起来,冰冷至极,冰冷的程度让王甫都忍不住在虚空中停了下来。
“你敢碰她一下,今天我让你死。”
王甫看到郭士成的脸色如同声音一样冰冷,冰冷得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他不能因为郭士成这么一句威胁的话便认怂。
“你能杀得了我吗,大言不惭!”
说着,王甫身形继续暴射而下,直指林静。
虚空中,突然隐约闪现出十一炳悬空长剑,成半圆状围在郭士成的身后,剑锋直指王甫。
宅院上空,响起郭士成如同天雷般的声音。
“我有剑十一,可送你入黄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郭士成声音宛如天雷,那一句我有剑十一,可送你入黄泉让王甫心头猛然颤抖起来。
身形顺动的王甫停了下来,转身回望,看到了郭士成身后十一柄光芒璀璨的长剑,剑锋直指自己,骤然变色。
“你竟然能能够幻化出来十一柄?”王甫的声音颤抖着。
幻剑诀,这是千古宗的最基础的一套功法,每个内门都有学习的资格,但同时又是最厉害的一套功法之一。
相传这套功法乃是千古宗开宗立派的那位祖师爷所创,以自身的玄气和对剑道的领悟,幻化剑意,于虚无缥缈之中,用剑意凝结成实剑,那位祖师爷在创立这套功法之后,毕生能够幻化成十五柄长剑,所以便以十五柄长剑为极限而封顶。
领悟能力差些的弟子也就仅仅能够幻化出一柄剑来,领悟能力一般的弟子能够幻化出三至四柄长剑出来,稍好些的最多在七八柄那里。
目前幻化出长剑最多的是宗主白空,恐怖的能够幻化出十三柄长剑,极有可能幻化出极限的十五柄长剑出来。
而眼前的郭士成竟然能够幻化出十一柄来,这领悟能力有多强悍!
听到王甫有些的颤抖声音,郭士成冷声喝道:“给你个机会,现在离开这里,我可以既往不咎。”
王甫收敛了些心中的颤抖,缓缓冷静下来,冷笑一声道:“就算你能幻化出十一柄长剑出来,那有如何,你真的以为我就没有什么杀招了吗?”
王甫扬起手中的霸海枪,直插云霄的气势,天地间气氛骤然变化。
一条巨龙从王甫身中盘旋而出,张牙舞爪,威严凌冽,不时发出丝丝龙啸。
巨龙盘旋向郭士成,然后王甫身形继续掠向那名其貌不扬的女子。
郭士成怒容满面,气机牵引着的十一柄长剑骤然暴射而去,剑锋凌冽直指王甫。
然而半途之中巨龙盘旋而来,用庞大的身躯阻挡住了这十一柄长剑。
巨龙用它尖锐的长牙撕咬着飞来的长剑,用利爪撕裂着长剑,用身躯拍打着长剑,而这些长剑则是在巨龙身上挥砍,留下一道道不见血肉的伤痕。
有巨龙与那十一柄要送自己入黄泉的长剑纠缠,王甫丝毫不用担心后顾之忧,他眼神阴狠地盯着下面的女子。
林静丝毫没有因为王甫的到来而产生恐惧,或是稍稍后退,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曾动。
王甫走到了林静面前,“你应该知道伤了本长老的亲传弟子,下场是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林静面无表情说道:“你的亲传弟子吗?既然你教养出来的,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在陈凉听来,极其震惊,这其貌不扬的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当着四长老的面说他不是好东西。
王甫自然不出意料的怒了,那杆霸海枪直指向林静的雪白脖颈。
“我不介意千古宗今天死个人。”
就算锋利的枪头直指向自己,林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
“今天你动我一根毫毛,我保证明天你门下所有弟子皆死于我符箓之下。”
满门皆死,尽挂符箓!
“符箓!哈哈,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厉害的符箓大师,千古宗那几位符箓大师我都见过,所以大话说多了会打脸的。”
林静依旧冷冷出声:“我也不介意千古宗死个长老。”
女子的声音空洞毫无生气,或者可以说这是极尽自信的一种语气,不极端,不自卑,平稳如水,就像千古宗真的要死个长老一样。
女子的这种语气让王甫有些出神,然而就在这出神一瞬间,一道身影赫然暴射而出,撞向王甫,因为身形移动太快,还因为王甫出神毫无防备,这道身影和王甫双双撞向了那间砖瓦屋。
之前摇摇欲坠的砖瓦屋顿时不堪重负,支离破碎!
这道身影自然是运用了无蝉指身形的陈凉,那个时候郭士成被巨龙牵引住,根本无法下来,而那名女子看上去极其冷静,但是如果王甫真心要动手的话,女子根本就不堪一击,所以唯一能够出手的就只有陈凉自己了。
陈凉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王甫的对手,但是他也绝对不会让王甫一枪刺死救了自己的女子,同时他也不会傻傻地盲目送死,所以在陈凉的思绪中,一直寻找可以打破局面的机会,在这个时候,他捕捉到王甫出神的那一瞬间,然后马上便扑袭而去。
无蝉指的指法他还没有学会,所以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王甫。
突然撞击让王甫乱了气机,他所幻化出来的那条巨龙也随之消失在虚空之中,郭士成收回了十一把有些破碎的长剑,然后从空中急速落于地面。
郭士成在这堆砖瓦烁砾中将陈凉迅速捡了起来,然后站在了林静的身前。
陈凉还未从浑身痛苦中恢复过来,便结结实实挨了郭士成的一顿捶打。
“你特么没长眼睛呀,往哪里撞不好,非要往那里撞,现在好了,你让今晚老子睡哪里。心疼死我了。”
陈凉揉了揉被郭士成打过的地方,“反正我今晚也没有地方睡。”
陈凉的那间茅草屋早就在最初的气息卷席中破碎不见。
郭士成咬牙切齿道:“所以你是故意的。”
就在郭士成盘算着继续收拾陈凉的时候,王甫从破碎砖瓦中站了出来,眼神阴狠的恐怖,今天的脸算是丢大发了,不说郭士成了,先是被这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恐吓,然后不知不觉间被郭士成的亲传弟子撞出去,而且还仅仅是第六境界的。
所以他现在心里极度愤怒地想要杀人。
然而当他感觉头顶有东西而抬头的时候,顿时没了想要杀人的心思。
因为头上有剑十一。
璀璨琉璃,如鱼灵游!
郭士成脸色阴狠地望着王甫,他之前说过王甫敢动那女子一下,便让这十一柄长剑送他入黄泉,就像林静说的她不会介意千古宗死一名长老,郭士成自然也会介意。
虽然到现在王甫没有碰动林静一下,但是郭士成还是想送王甫入黄泉,因为王甫有念头,如果不是小陈凉将其飞撞出去,那么此时林静是怎样的一番下场,郭士成不敢去想。
十一柄长剑像游鱼一般在虚空中灵动着,剑锋却一直对准郭士成不曾变动,或许下一瞬间郭士成的气机一动,这些游鱼呀就像着魔了一般刺向王甫。
这个时候,宅院外有人走来。
三个人,为首的那人笑呵呵地对着郭士成说了一声:“十六长老,收了灵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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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看了一眼宅院中走来之人,并没有收去王甫头上的十一柄长剑。
陈凉认得来人,一边揉着被郭士成蹂躏过的地方,一边开口对着仅有一面之缘的那人道了一声:“二长老。”
为首来人徐进欢!
这位千古宗二长老身后跟的是齐千树和周君昊。
齐千树看到了陈凉,便马上一路小跑,直接越过了徐进欢来到陈凉身边,把陈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道:“小凉,你脸上怎么有掌印了?”
陈凉看了一眼被雷鸣狂轰而浑身炭焦一般的赵昊,然后说道:“赵昊打回来的。”
齐千树顺着陈凉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赵昊,然后吓了一跳,“靠,他怎么成那副模样了?”
陈凉目光示意着不远处的林静,“她看不下去,帮我收拾的。”
齐千树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陌生女子,顿时有些头大,这都是什么情况呀。
“小凉,我有些混乱了。对了,你怎么老是揉你的肩膀,赵昊还打你这里了?”
陈凉摇了摇头,有些怨气地指了指郭士成,没有说话。
齐千树看了一眼郭士成,然后疑惑道:“我问你赵昊是不是打你这里了,你指十六长老干嘛呀?”
陈凉直接闭上了嘴巴,合上了手,不说话也不做动作。
徐进欢来到郭士成面前,先对着林静点了点头,王甫不认识林静,但是并不代表他不认识林静。
林静也对着这位千古宗仁厚出名的长老点点头。
“十六长老,快些收了灵剑诀,难道还让我替你收了?”
徐进欢既然能够是二长老,而不是三长老四长老,靠的自然不是什么仁义厚重,而是实打实的实力。
所以他笑着对郭士成说的这句话,自然不会是空头大话,他说要替郭士成收了这剑十一,便真有收下的能力。
郭士成对着徐进欢翻了翻白眼,然后剑锋直指王甫的十一柄长剑顿时消失不见。
“这件事情,我从小树那里也听说了不少,加上我自己的理解,我认为你们都有错误,都有不对的地方,既然有矛盾了,那就要想着办法去解决,你们这样打打杀杀的能够解决了问题吗?今天你打我一下,明天我再打你一下,荒不荒唐!”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到了这一步,再者你们两方都有错误,今天我就在这个做个主,发个话,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哪一方也都不要再去找另一方的问题,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处理这件事情的可就不是我了,那个时候就要看宗主和三长老的了。”
徐进欢望着王甫,开口问道:“四长老,我的建议怎么样?有没有不同意的地方?”
王甫擦了擦身上的灰尘,说实话,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还没有找回来,自然不愿意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不过还是咬了咬牙,说了一声听二长老的。
徐进欢点点头,望向郭士成:“你呢,十六长老?”
郭士成自然要比王甫敢说一些,指了指成炭焦模样的赵昊,“我就有一点不同意的,这个害群之马不解决,迟早还要出来祸害,所以我要把这个家伙解决掉。”
王甫怒声道:“你敢!郭士成,你别得寸进尺。”
依郭士成的性子,自然要张嘴还回去,却被陈凉拉了拉衣袖。
“算了,这件事情就到此打住了吧,赵昊留给我,我要自己解决。”
陈凉说着,然后趴在郭士成耳边轻轻说道:“我会亲手杀了他的。”
郭士成愣一下,看着陈凉一脸的坚定表情,转过头和徐进欢说道:“算了,我弟子随我,大人有大量,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王甫带着自己的这些门下弟子气呼呼地离开了这间破旧的宅院。
齐千树、周君昊和陈凉聊了几句,也随着徐进欢离开。
徐进欢之所以会来,是因为齐千树看到四长老带着赵昊和一大群门下弟子气势汹汹从二长老的宅院那里匆匆走过,心中顿时有种不好感觉,这肯定是冲着陈凉去的,所以马上和周君昊去把出门的徐进欢拉了过来。
陈凉知道后,心中又是一阵感动,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说出来,说出来很容易会忘,而记在心里,则很难忘记。
当这些人都离开之后,已不能称为宅院的地方只剩下了郭士成和陈凉,还有那位不知姓名的女子。
陈凉很有数的无声离开。
于是乎这里就剩下了郭士成和林静。
郭士成在心中怒骂着陈凉小崽子突然离开是什么意思。
郭士成不开口,所以最先开口的便是林静。
“我要离开了。”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但是我想还是要过来跟你亲口说一声。果然,这一趟没有白来。”
“什么?”
“因为我听到你说的那句话,不要装傻问我是哪句话,你知道的。”
一句话断了郭士成想要装傻的意图,没有了装傻的保护符,郭士成只得干咧着嘴。
林静很了解眼前这位千古宗的十六长老,所以继续开口说道:“也不要找什么见不惯欺负女子行为的理由。”
郭士成苦笑道:“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林静点点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你也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要离开。”
郭士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静眼眶中有些湿润,她微微仰了仰头,然后继续说道:“其实,你知道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留下来的。”
“陈凉这小子呢?怎么突然就没影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样,难道就不能让我陪着你吗,我不怕。如果到时候真的过不去那道坎,我可以下去陪你。”
郭士成不再自找话题,而是冷冷怒道:“你要这样做了,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会讨厌你,也恶心自己。”
林静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不再去刻意压抑,任由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
“你自己能相信你说的这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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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离开了这间破碎的宅院,就像她悄无声息的到来一样,也悄无声息的离开,只不过离开的时候眼中带着泪光。
过了一段时间,陈凉慢慢走了回来,他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宅院中,林静果然离开了,只剩下了郭士成,只不过此时的郭士成很不像之前的郭士成,坐在那团废墟上,身影有些罕见地落寞、孤单。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子出现,陈凉便会认为郭士成是因为心疼他的豪门宅院才成了如此模样。
听到了有脚步声,坐在废墟上的郭士成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凉,然后赫然张口骂道:“你小子死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呀,你看看我这好好的房子全被你弄塌了,今晚让老子睡哪?”
你属狗的吗?说翻脸就翻脸!陈凉皱皱眉头,在心中暗骂不已。
“先搭好个帐篷,今晚住帐篷。”
那股落寞全无的郭士成站了起来,很鄙视地呵了一声。
“我身为千古宗十六长老,千古宗的颜值担当,你让我睡帐篷?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侮辱我堂堂千古宗长老,更是侮辱我这张风流倜傥的俊脸。”
陈凉继续皱眉,“别把不要脸当饭吃,帐篷爱住不住,还有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房子破碎的最大原因在谁你心里清楚。”
有些吃瘪的郭士成翻了翻白眼:“开个玩笑而已,有没有幽默感,一天到晚就跟我欠你几百两银子没还一样,住帐篷就住帐篷,想当年老子也是吃过苦的人,不过首先讲好了,帐篷这玩意我不会搭。”
“以你的能力找些树枝来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就去呀,还在这里废话什么。”
“哎呦我去,你这……”
……
良久之后,陈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看了看眼前搭好的两个帐篷,脸上露出一丝大功告成后的微笑。
“这么快就好了呀?”郭士成在一旁悠闲的问道。
“恩。”陈凉点了点头。
“啧啧,你还会这技能,还挺专业。”
陈凉皱着眉头,心中暗骂,你才专业,你全家都专业。
郭士成细细地观看了这搭好的两个帐篷,然后指了指其中稍大一些的帐篷说道:“今晚我住这个。”
陈凉很无所谓的说了一声你喜欢就好,然后在嘴角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不错,不错,学会了尊师重道,看来为师没有白为你做这些。”郭士成点点头,笑得像向日的向日葵一样灿烂无比,大有一种看到子孙有出息的欣慰感。
陈凉白了白眼,没有搭理神经兮兮地郭士成。
“我看现在时间还早着了,这里还有些没有用尽的树枝,不如现在把宅院的栅栏围好了?”
郭士成看了看西边的太阳,指着一堆自己找来的树枝说了一句,然后没有等陈凉反应过来,拿起几根树枝走到之前老栅栏的地方,然后在地上细细插起了栅栏。
陈凉很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擦了擦眼睛,然后靠了一声,也拿起了几跟树枝走到郭士成旁边,仿照着郭士成也细细地插起了栅栏。
郭士成插了一小会,看了看陈凉,然后捂着腰,哎呦一声,表情很是痛苦。
陈凉停下了手中的活儿,问道:“你怎么了?”
郭士成继续捂着腰,嘴角很夸张幅度的裂起,“哎呦,腰疼,老毛病了,估计要刚才和那老王八交手的时候引出了这老毛病。”
陈凉将信将疑地看了郭士成一眼。
郭士成捂着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大帐篷走去。
“我得歇息一会儿,所以栅栏的活儿只能交给你了。唉!有心无力呀!”郭士成说到最后,还大声叹息了两声。
从这两声叹息中,陈凉便听出来郭士成是装的,音色饱满,哪有老毛病触发后的疼痛虚弱感。
这家伙,真特么无耻!
陈凉皱着眉头,叹息一声,说道:“可惜了,我不会插栅栏,所以就只好等着你腰好了,我们再继续了,我也有心无力。”
在方面有很多宝贵经验的郭士成一眼就看出来陈凉是假装娇作的,随即回过头来,恶狠狠说道:“帐篷都能搭,跟我说不会围栅栏,你骗鬼去吧。”
被郭士成一语道破后的陈凉大概是这些日子受郭士成言传身教,丝毫没有谎言被戳破后的羞愧感,反而思绪一转,捂着腰也哎呦一声。
“哎呦我腰怎么也疼了,也是老毛病了,估计是刚才撞四长老的那一下撞出来的。”
陈凉学着郭士成,嗓子中发出的声音显得很是痛苦,不过和郭士成一样都装的过了,顿时大有娇作之嫌。
郭士成皱着眉头说道:“跟我装什么装,还特么学我,有没有点创新意识。”
陈凉脸上的皮肉上下挤动:“我是真的疼。”
郭士成停下脚步,捂在腰上的手抬了起来,捋了捋衣袖,然后对着陈凉阴冷说道:“真的疼呀,那也好办,我给你治治,保证根治病根。”
陈凉看着郭士成的阴冷面孔,心中有些发麻,真让他治,没病都能治出病来。
“你不也腰疼吗,先把你自己治好了再说。”
“你没听过医不治己的说法吗?”
“什么狗屁说法。”
“赶紧插你的栅栏去,在我面前装,你这是在祖师爷面前耍招式。老子身上那么多优点你不学,非要学这些来。”
陈凉知道装是装不下去了,气呼呼地嘟着嘴,拿着栅栏对着地面使劲插下去,在陈凉眼里,地上好像有一张郭士成的脸。
……
“你那么用劲干嘛?地跟你有仇呀!”
陈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了一眼坐在帐篷里休闲的不亦乐乎的郭士成,怒气加怨气一股脑子都流露出来道:“我围我的栅栏,干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被陈凉蹙了一顿的郭士成翘着二郎腿,说道:“行,不关我的事,你围栅栏,你是大佬。”
然后抖着二郎腿轻轻哼唱道:“其实劳动的人们最光荣……”
……
夜里,明月高挂,废墟上矗立着两只帐篷,帐篷不远处是围成一半的栅栏。
陈凉因为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栅栏,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刚躺进去帐篷里,便睡着进入梦想,在梦中的他则是郭士成的师父,天天拿着一根带着尖锐刺牙的长棒对着郭士成的屁股挥打,一不开心就打。
甚至在梦中打到了极爽处,陈凉闷哼出声。
“打死你这个龟孙!龟孙!”
“……”
另一个帐篷里的郭士成没有了白日里的放荡不羁,想到了那个叫林静的女子,心神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可念而不可触碰。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隔壁帐篷里陈凉的梦话,特别是听到龟孙两个字,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家伙肯定是在梦中梦到了自己,而且自己的角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敢在梦中欺负待你如此好的为师,不收拾你一顿是不行了。
于是郭士成便赫然打算起身,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他的大帐篷突然莫名坍塌下来,一跟树枝直接打在郭士成的鼻头上,树枝划过,鼻头上传来的疼痛让郭士成痛苦出声。
帐篷的坍塌声就已经让陈凉有些清醒,陈凉在迷糊中咧出一丝笑意,难道塌了?当听到郭士成的痛苦声,便确定了郭士成的帐篷肯定是坍塌了。
完全清醒后的陈凉强忍住心中的笑意,一股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笑意,还有报复回来的开心笑意。
他在搭帐篷的时候看到郭士成在那里悠闲的对自己指指点点,便心中不乐意,打不是打不过,不过心思一动,在后面搭了一个大一些的帐篷,他知道郭士成肯定会抢这个帐篷的,所以就动了些手脚,把树枝掰断了些,然后摆出一副完整的模样搭在上面。
只要夜里的风大一大,或者郭士成动作稍微大一些,这帐篷便会轰然坍塌。
郭士成让这突然坍塌的帐篷弄得有些发懵,呆呆的看着头顶上的星星和夜空。
我刚才起身的动作也不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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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星空的郭士成并不知道陈凉此时已经醒了,还在那里忍住笑意偷笑着,所以就没有去扰乱陈凉,怕夜里的寒凉冻着自己,就抽离了玄气附在自己身上睡了一夜。
天亮之后,陈凉从帐篷里出来,看到郭士成的模样有些愧疚,不过在被郭士成一顿蹂躏之后,这股愧疚就丝毫不见了。
郭士成揉捏着自己的脖颈,恶狠狠地看着陈凉说道:“你看看你搭什么破帐篷,说完蛋就完蛋,难受的要死,还得我用玄气护着睡了一下,要不然非受风寒不行,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看看,把我鼻子都打着了,差一点你就见不到我这张俊俏无比的脸了。”
陈凉无感地看了郭士成一眼,无论什么时候,郭士成的自恋和狗改不了****是一样的道理。
“既然知道睡的难受,那你今天就好好把这些房子盖出来。”
郭士成大眼瞪小眼,“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说盖起来就起来呀。”
“你不是千古宗最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十六长老吗?”
“话虽然是这样说不错,但是我特么也不是盖房子的。”
陈凉耸了耸,“千古宗肯定有人专门负责这个的,你去找他们呗,让他们赶赶工、加加料,一定要在今晚天黑之前把房子建好。”
郭士成一副我怎么没有想到的惊讶表情,不过随即脸色恢复了平静,说了一句:“不错,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习惯了郭士成的无耻,陈凉很自然无视了郭士成的这句话。
“我说,你现在应该教我些可以拿得出手的功法了。”
郭士成皱皱眉头,“你怎么又想起这事了,不是说好了等玄器大选之后,看你表现再教你的吗。”
陈凉反驳道:“你当我傻呀,就我现在会的这些三脚猫的功法,在玄器大选是去送虐的还是去丢人的。”
郭士成说道:“说好听点你这叫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你说我教你的一指莲花是三脚猫功夫吗,那是你还没有完全领悟出来,还有你那个身形速度很快的步伐,你虽然没说,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你口中的老何教给你的,既然是他教给你的,你认为这套功法还会是三脚猫吗?”
“打架的本事倒是没涨多少,每次都是我给你擦屁股,骑驴找驴的本事倒是比谁都见涨。”
郭士成这段话说完之后,陈凉突然闭上了嘴,首先郭士成说的不无道理,这些功法他确实没有学精,无蝉指自然不用说,一指莲花肯定是没有学好。
陈凉突然间的闭嘴倒是让郭士成有些愧疚,“其实我是为了你着想,贪多不咽,食之不化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懂的,至于功法嘛,等玄器大选之后我自然会教你。”
陈凉恩了一声,然后离开这里。
“我去竹峰那里了。”
……
世上向来是有人欢颜有人忧愁,像陈凉这样不仅获得了进入内门的资格,还直接跨出一大步成为亲传弟子,自然算是欢颜的了。
与千古宗并列江湖超一流三大势力的天剑宫也有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比赛,而且天剑宫的这场比赛难以程度要远远超过千古宗。
首先天剑宫这场比赛在报名上便有限制,需要一定的资质才能够有资格参加这场比赛。
此时在天剑宫一处广场上正在进行报名资质的选举,广场上人声鼎沸。
广场的正中间,一块四方有阶的石台上,时不时的各种光芒亮起暗去,身着天剑宫外门衣衫的弟子们个个满怀激动地走上来,随后或喜或悲的走下去。
一个相貌并不出众的瘦弱少年站在石台下不远的地方,按照顺序,马上便临到了他,他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比任何的弟子都要激动,他有无论如何都要进入内门之中的原因。
少年姓陈,单名一个野字,出身与一个二等的大家族之中,一家四口人幸福美满,特别是在他进入了天剑宫作了外门弟子,让他一家人在家族里顿时高贵了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因为陈野身形瘦弱,在天剑宫里自然倍受欺负,不久经脉、玄府便被打出了问题,修炼一振不崛,甚至被冠上了废物的头衔。
屋漏偏逢连夜雨,陈野的父亲在这个时候突然死去,家产顿时被同宗门的几个叔伯霸占了去,这些叔伯还贪心不足,手爪还妄想伸向尚有姿色的母亲和已亭亭玉立的妹妹。
作为家里仅剩的男子汉,陈野坚决不能允许母亲和妹妹遭受他们的魔爪,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入内门。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只有以天剑宫内门弟子的身份,才能够震慑住那群人面兽心的叔伯一流。
在激动甚至不安中,很快便轮到了陈野,他看到前面那名弟子将手放在了一颗悬浮半空圆球之上,晶莹剔透的圆球顿时亮堂起来,五颜六色过后,圆球泛着一团红色的光芒。
检测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对着这名弟子说道:“红色,是为中品,有资格,到后面去签记名字吧。”
这名弟子顿时欢呼雀跃的向后面跑去。
陈野知道紫蓝色为上品,青红色为中品,黑白色则是为下品,只有中品和中品以上的弟子才有资格能够参加比赛。
瞎想间,轮到了陈野,陈野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走到了圆球的前面。
场下顿时有不少弟子异样的声音响起。
“你们快看,现在是陈野那个小废物,你们说他是黑色还是白色?”
“那个废物来做什么,我要是他的话肯定不会来这里丢人的。”
“就他那个废物,还用想吗,肯定是白色。”
“哈哈,我估计圆球连亮都不会亮一下的。”
……
石台上检测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到了哪一个境界?”
“第六境中期。”
陈野知道,这场比赛在境界上对弟子也有所要求,最低要在第六境中期,而他在进天剑宫之前便是第六境中期,后来因为经脉和玄府受创,导致一直停滞不前。
中年男子点点头,“伸出手放在这颗圆球上面。”
陈野恩了一声,伸出已经满是汗水的手掌,甩了甩。然后轻轻放在圆球上面,一股清凉的感觉传至手掌心。
圆球旋即光芒大气,五颜六色闪耀,极是好看,很快光芒便散去,圆球归于了陈野属于的颜色。(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白色!
像奶一般的乳白色,在圆球中绽放出来,洁白无瑕疵,然而在陈野眼中却分外刺眼,心中顿时寒凉了下去。
场下哄笑声四起。
“你看,白色!这是到现在为止出现的第一个白色的。”
“真是丢人呀,这要是我,现在就撞墙死了算了。”
“废物成这样,还好意思跑出来丢人现眼。”
……
还没有等到中年男子开口,陈野向着中年男子开口乞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不过看到陈野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点了点头。
陈野惨白的小脸对着中年男子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陈野将小手再次放到了剔透的圆球上。
圆球再次骤然亮起,五颜六色,瞬息而变,陈野的心脏也随着变化的光芒不停地跳动。
一定不要再是白色了!陈野在心里不停地祈求着。
很快,光芒散去,圆球恢复了陈野应有的颜色。
依旧是乳白色!
陈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中年男子对着陈野面无表情地说道:“白色,是为下品,没有资格参加比赛。”
陈野从石台上失魂般地走了下去,耳边的哄笑声,风凉话依旧不断,只不过这些这些陈野几乎每天都要听上几十遍,对这些已经免疫了。
陈野薄凉的嘴唇泛着惨白,虽然也有很多和他一样没有资格的弟子,但是没有弟子能够比他感到绝望的了。
他从人潮拥挤的广场中走了出来,满无目地的行走,像一只没有魂魄的提线傀儡在肆意游荡。
完了,一切都完了!
母亲和妹妹肯定是要落到那群畜牲不如的叔伯手中,想到母亲慈祥的脸庞,还有妹妹单纯可爱的脸庞,陈野很不甘心,很愤怒,但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陈野从脑海的思绪中走了出来,发现眼前茫然一片,云雾飘渺,原来脚下竟然是片悬崖。
“天意如此吗?”
“好!好!好!”
陈野薄凉的嘴唇泛出一丝笑容,鄙夷的,嘲讽的,甚至是有股罕见地桀骜不驯。
他笑上天不公,笑自己无能,更是笑那群畜牲不死!
“可是,我不甘心呐!”
陈野抬头仰天长啸,声音在这片悬崖的天地间不绝如缕!
我不甘心自己这般落魄!我不甘心任人宰割!我不甘心不举世间,我不甘心人畜不死!
笑过、更是四不甘心之后的陈野踏出了一步,顿时整个人便恍如落入悬崖!
永别了,母亲!儿子不孝无能,让你受苦了,也让你失望了。
儿子下辈子再孝顺你。
极速下落的风声如刀般割过他的脸庞,疼痛万分,但是永远没有心里的疼痛厉害。
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身体发肤上的疼痛还能算是疼痛吗!
陈野此时就像一只落叶扁舟,在高空之中极速坠落,划开一股难以察觉的弧线。
“你很不甘心吗?”
极速坠落的陈野愣怔一下,好像有声音。
“你很不甘心吗?”
这缕似有若无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为恐怖的是,这股声音竟然不是从耳边传来的,而好像是从心神当中传来的。
陈野战战栗栗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缕声音再次从自己的心神中幽幽传来,“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甘心。”
“那又怎样?”
“我既然知道你不甘心,还对你说出来,自然是我能够帮你。”
“帮我?”
“对的,帮你的不甘心变成甘心,让那些人畜不如的人统统从这个世上抹杀去。”
陈野身上泛出一丝寒意,“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我不需要。”
“哦,你不需要,或许也是,你这样一死了之自然是不需要了,但是你那姿色犹在的母亲,还有你那清纯可人的妹妹需不需要呢?要知道那群畜牲可是早就要迫不及待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心神中的这缕声音没有理会陈野的失声问话,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而且到时候你那母亲和妹妹可不就是一两人玩弄的事情了,估计等那群畜牲玩够了,玩腻了,就会把她们卖到风尘青楼当中,任人玩弄。”
这缕声音所说的每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陈野,陈野小脸扭曲着说道:“告诉我,你要怎么帮我!”
“啧啧,想通了?”
陈野在空中几乎是怒吼着说道:“告诉我,怎么能够帮我!”
“很简单,你现在把你的玄府打开,让我先暂住在你的玄府里。”
几乎失去理智的陈野将玄府打开,一股莫名的东西不知道从何地方窜了进去。
空中,一股强烈的血色光芒在陈野体内绽放开发,一股极其浓厚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悬崖!
“几百年了!几百年了!我万血心魔终于出来了,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了,终于能闻到血的味道了!”
“哈哈!什么玄门正道,待我重回当日巅峰,定要食汝等肉,饮汝等血,以报我封印数百年之仇!”
……
千古宗竹峰。
经历过了寒冬腊月,春天的暖意洋溢着时间的每一个角落,竹虽不知冷暖,但是在春日的暖意当中更比往日翠绿不少。
“嗖!”
“嗖!”
陈凉极快的身影穿梭其中,按理说陈凉的身形速度应该不会再有声音的,只是因为陈凉是在一株株翠竹间穿插而过,所以增加了许多的难度。
身形移动中,陈凉赫然出指,一指手指插入迎面而至的翠竹上。
翠竹摇曳不止,甚至摇落了许多的长形竹叶,但是陈凉指下的那一块,仅是破了一些皮层,露出一点墨绿的汁液。
陈凉摇了摇头,心中叹息一声,看来还是远远不行。
练习过无蝉指的身形脚步之后,现在陈凉开始练习出指,只是效果有些不尽人意。
“应该不怪速度,那么便应该是手指的力度不够,归根结底还是手指的力量不够。”
陈凉想了想,然后趴在地上,先是用一手五指在地上做起了单手俯卧撑,渐渐地,收起了其他的四只手指,仅剩的一只手指显得有些孤单,颤颤巍巍像风雨中的一叶小船,极有可能颠倒。
陈凉咬着牙,坚持着,这一只手指的关节处已经微微泛白。
良久之后,满头大汗的陈凉盘坐在地上,对着地面喘息着,看着地面,陈凉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伸出手指,对着地面点插而去。
疼!
十指连心痛!
陈凉咬着牙,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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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宗八长老的宅院当中一处不显眼的地方,一身华贵锦袍的韩炜枝站在那里,眉头皱起听着身边的一人细声叨语。
听这人说完,韩炜枝嘴角露出一丝阴险地笑容。
“看来我们无形中多了赵昊这么一个盟友呢。”
“枝哥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拉拢赵昊,然后一起来对付陈凉。”
韩炜枝一副老神在在的摇摇头,说道:“赵昊在千古宗里面就是个自大的蠢货,做事情从来不走脑子,我们把他拉过来,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被他倒拉一把,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旁边这名弟子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大有怕马屁之嫌的说道:“果然还是枝哥想的周到,赵昊那厮的脑子确实太简单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赵昊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极好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就有些可惜了。”
韩炜枝点头说道:“赵昊这个蠢货既然招惹上了陈凉,那么我自然不会白白让这个机会流失掉。吴波你要知道,我们不需要赵昊成为我们的盟友,但是并不表示我们不需要赵昊,他自己不说,还有个极其护着他的四长老。”
“我们要做的事情只需要在幕后,然后无形中引导着赵昊去对付陈凉,以他的脑子自然不会去多想。”
吴波笑了笑,然后裂嘴笑道:“枝哥,我知道,这应该是兵法中的借刀杀人吧。”
韩炜枝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说齐千树也和陈凉在一起?”
“对的,齐千树在聚气塔里帮陈凉挡了一式大焚炎,之后好像还是齐千树把而二长老拉倒十六长老宅院的。”
韩炜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角中嘀咕了几声齐千树,想了想对着吴波开口问道:“我记得你说还有一个和齐千树呆在一起的弟子,叫什么?”
“周君昊,二长老的门下弟子。”
韩炜枝在嘴角间嘀咕了几声这个名字,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开口对着吴波说道:“你待会去多打听打听这个叫周君昊的弟子,特别是家境上面,注意低调一些,不要让人发现了,还有,找个时间去外门把霍婧叫过来,我有事情找她。”
吴波恩了一声,便悄然离开。
一个人站在这里的韩炜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凉,上次千万算计让你逃脱了,这一次,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陈凉一身疲惫地从竹峰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宅院,刚走到宅院门口,便惊讶地发现,宅院的栅栏围好了,甚至比以前要精细些,而宅院里平地起了两间房屋。
郭士成正躺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竹制摇椅上,一摇一摇地晒着夕阳的余晖。
陈凉很是惊讶地说道:“这么快就好了?这才一天呀。”
郭士成慵懒地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陈凉,然后开口说道:“我可是千古宗的颜值担当,更是受广大弟子敬爱的十六长老,那群修改房屋的知道是我之后,马上加工,毫不停息地就把我这两间房子盖好了。”
陈凉看了一眼身后的两间新起的房屋,皱着眉头,语气中有怒气,“既然都是新盖的房屋了,为什么我的还是一间茅草房?”
郭士成翻了翻白眼,然后脸上有些肉疼地说道:“你以为这些吸血鬼白白帮你盖房子呀,不花钱呀,就这一间砖瓦房都把我花哭了,再盖这么一间不是要我老命了吗?”
陈凉指了指郭士成身下的摇椅,说道:“花钱买摇椅就不心疼?”
郭士成咧着嘴巴说道:“你认为我会有闲钱买这个?”
“那你从哪里搞来的?”
“那帮孙子拿了我那么钱,我总得要点什么补回来呀,不然我就亏大了,我就跟他们说,我这个人不能吃大亏,一吃大亏,脑子就有些不正常,会到处打人的。结果他们就给我送了这个摇椅。”
郭士成摸了摸身下的摇椅,皱着眉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觉得还是有些吃亏了,不行,明天我再去找那帮孙子要点东西。”
陈凉摇了摇头,这家伙的钱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真真的谁摊上谁倒霉。
……
第二日。
陈凉对着大清早就坐在摇椅上的郭士成说了一声,“我去聚气塔了。”
郭士成大概是因为觉得吃了亏,所以就要在摇椅上找上来,所以就抽着时间便坐在摇椅上眯眼睡觉,哦不,是思索人生。
听到陈凉的声音,郭士成懒懒地睁开眼皮,看了一眼陈凉,然后又很快闭上了眼皮,缓缓说道:“去吧,去吧,不过记住别老是给我整事,听到没?当然了,如果赵昊那小王八蛋还不识抬举,你就回来跟我说,我再把他打的老王八都不认识他。”
小王八蛋是赵昊,那么这里的老王八自然就是四长老王甫了,自从昨天之后,郭士成就不乐意叫他老王了,而是多了一个八字。
陈凉没搭理他,走出了宅院。
路上遇到了齐千树和周君昊,三人一起走进了聚气塔,周君昊依旧停在了第六层,临走的时候,周君昊说了一声,“千树,小凉,我觉得如果赵昊在上面的话,你们最好还是别上去了。”
陈凉摇了摇头,说道:“难道要一直躲着他,而且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齐千树拦着陈凉的肩膀,对陈凉说的话很是赞同,点了点头,说道:“耗子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干嘛非要躲着他呢?又不是怕他,昨天灰溜溜走的是谁呀?”
周君昊面有担忧地说道:“可是待会就你们两个上去,你们根本不是他赵昊的对手,而且十六长老也不可能和昨天一样过来的吧,到时候他真的要再翻脸,你们可就……”
齐千树忙打断了周君昊,“哎呀,小耗子,你怎么突然这么磨叽起来了,有我这么聪明的人在这里,肯定不会吃亏的,对吧,小凉。”
陈凉点了点头,然后和周君昊招了招手,说道:“君昊,好了,不说了,我们上去了,待会我们下来找你。”
周君昊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陈凉和齐千树再次踏上了第七层,迎面而来的依旧是那股浓郁的玄气,陈凉顿时就像一个饥饿的人想扑在面包上一样。
越是发生这些事情,陈凉便越是对境界和实力产生了极大的渴望。
第七层的这些弟子大都是闭着眼睛,自顾自得修炼,当然也有不少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望去的。
当看到陈凉和齐千树的时候,这一些亲传弟子脸色有了些变化,不能说是恐惧,但是前天陈凉和齐千树的表现足以让他们心中有些忌惮,特别是十六长老打的那几个巴掌,想想自己都有些脸疼。
陈凉随着齐千树找了一个空的位置坐了下去,他没有再去坐在赵昊那个位置上。
陈凉不想再去招惹这个癫狂的赵昊,因为他现在境界实力还远远没有达到,他不想再去借谁的实力去打压赵昊,他要等有那么一天,自己亲自动手杀了赵昊。
陈凉眼中泛出一丝浓郁的杀意。
对,一定要杀赵昊!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赵昊让自己跪下。
突然陈凉的余光在这些弟子中发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韩炜枝!(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到韩炜枝,陈凉很是意外,但是想想,也就没有那么意外了,韩炜枝也是亲传弟子,自然也能够到第七层。
陈凉看到韩炜枝,想到了比赛上他对自己使用的那些手段,心里总归还是很难受。
大概是感觉到有目光望向自己,闭眼吸纳玄气地韩炜枝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正看着自己的陈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凉眼中看到韩炜枝嘴角的古怪笑意,心中顿时有丝莫名的慌张,而韩炜枝则是在笑意过后闭上了眼睛,继续玄气吸纳。
齐千树感觉到身边陈凉的异样,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到了韩炜枝。”
齐千树知道陈凉和韩炜枝之间矛盾,开口说道:“没事,咱俩加起来虽然打不过赵昊,但是对付韩炜枝还是绰绰有余。”
陈凉咧嘴笑道:“放心吧,韩炜枝不是赵昊,不会在光天化日对我动手的。”
陈凉知道,韩炜枝不会是赵昊,赵昊性格狂暴,但是这些赵昊都会在表面上爆发出来,而韩炜枝则完全不会这样,在那场比赛之后,陈凉才完全看出来,韩炜枝属于那种在背后偷摸算计的人。
在陈凉心中而言,韩炜枝这种人才最为可怕,他情愿去再次面对赵昊,也不愿意去面对韩炜枝。
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韩炜枝便会突然背地里给自己来上一刀,就像刚才韩炜枝突然对自己咧嘴笑出地诡异笑容,很让他不安。
他想起唐耀和自己说的,要小心些韩炜枝。
……
一个时辰之后,齐千树叫起了闭眼玄气吸纳的陈凉,两人从第七层走下,临走的时候,陈凉还回望了一眼韩炜枝的位置,那里早已经空空无人。
周君昊这个时候正在第六层那里等待着陈凉和齐千树。
三人结伴而行,走出了聚气塔。
“小凉,十六长老有没有和你说过玄器大选的事情?”
走在路上,齐千树突然望着陈凉开了口。
陈凉点点头,郭士成说过玄器大选之后便教他功法,所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跟我说过几句。”
齐千树皱皱眉头说道:“小凉,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上心呢?”
陈凉一脸不理解地问道:“上心?”
“对呀,玄气大选很重要的,每隔两年才在万器峰举行一次。”
齐千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陈凉一脸茫然的模样,顿时有些惊讶地开口说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陈凉想着郭士成和自己所说的那些,然后开口道:“不就是没有武器的内门弟子可以在里面找武器吗。”
“你知道为什么叫万器峰吗?”
“大概是因为有上万把武器吧,所以才叫万器峰。”陈凉撇着嘴说道。
齐千树很无奈地说道:“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知道我们千古宗所有的武器都是出自哪里吗?万器峰!不管是宗主长老还是我们这些弟子,手中的武器都是出自那里,听上去是不是很霸气,所以为了叫的更霸气一些,便取名为万器峰。这和天剑宫大都数建筑都取九字是一个道理。”
陈凉点点头,突然很好奇地问道:“听上去你好像也对天剑宫很熟悉呀。”
齐千树撇撇嘴说道:“我们齐家是个大家族,所以每几年都会有各个宗派的名额,让我们这些年轻子辈出来历练,最好的名额自然就是如今江湖帮派魁首的天剑宫,原本这个名额是属于我的,不过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齐满武,哦,齐满武是我堂哥,天资就那么稍微比我好一点,然后家族里就把天剑宫的名额给了他,我就委屈一些,到千古宗来了。”
“哼!肯定是齐满武他那个风骚的娘和族长有一腿,之前家里佣人传言我还不相信,现在来看,何止一腿,七八腿都有了。”
陈凉皱着眉头,“听上去,你好像不是太乐意来千古宗。”
“也不是,千古宗和天剑宫同为江湖超一流势力,其实都是大差不差,而且有千古宗极大的底蕴,我之所以特别想去天剑宫,是因为从小便向往着御剑飞行,脚踩飞剑,衣衫飘袂,遨游苍穹,何等的快意潇洒,而且配上小爷我这等相貌,不知道能迷死多少闺中少女。”
御剑飞行!陈凉赫然想起来郭士成昨天的那一声剑来,也是脚尖轻点飞剑,然后扶摇而上。
“千古宗也有御剑飞行这种招式呀。”
齐千树点了点头,“有是有,但是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天下飞剑皆天剑地说法,天剑宫之所以带着剑这一个字,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他们那位开山鼻祖崇尚剑意,对剑有极大悟彻,创立了天剑宫之后,对剑的研究更为投入,剑气,剑意,剑罡,飞剑,双剑之类才在江湖上遍地开花。所以要学御剑飞行,最好的选择还是天剑宫。”
陈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齐千树突然说道:“一下子怎么扯这么远了,跟你讲玄器大选才是正事,那里面的武器很多,如你所说有也真有万件吧,自然呢也有上好的,也有一般的,如果能够得到一把上好的武器,对你之后的修炼就太如虎添翼了,所以最近要好好加油一些,玄器大选也应该不远了。”
齐千树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
“今年赵昊也会参加,好像是因为上一次他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参加,所以没有武器,今年自然会参加玄器大选。小凉,我们要小心一些了。”
陈凉脸色自然也有些不好看,他本想着到时候拼尽全力得到一把上好的武器,但是现在看来要分出一半的心思去防备赵昊了。
很快,走到了一个分岔的路口,陈凉停了下来。
“小树,君昊,我去一个地方有些事情,所以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待会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找你们也行。”
周君昊点了点头:“好的。”
齐千树则是笑的异样。
“你这突然脱离团队,是不是要去找哪个妹子谈情说爱了。”
陈凉白了齐千树一眼,他自然不是找妹子谈情说爱了,而且也没有妹子谈情说爱,他在千古宗认识的也是两个女生了,白清韵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而刘雪霁则是在陪她师父闭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关。
陈凉其实是想去竹峰那里练习无蝉指,安静又没有人打扰。
单指俯卧撑,还有出指插地,陈凉在竹峰呆了一两个时辰,才离开。
走过了竹峰那里的偏僻小路,来到了大路上面,陈凉突然发现前面走过来一个很熟悉的女子。
昨天的那名女子。
旁边还跟着扎着小马尾的白清韵,不过白清韵的大眼睛有些泛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并不知道眼前这名容貌平淡无奇的女子叫什么姓名,但是他知道这名女子和郭士成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在走近的时候陈凉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当陈凉看到白清韵的时候,赫然想起来白清韵说过郭士成很怕她的师父,那么这位容貌平淡无奇的女子便是白清韵的师父了。
白清韵自然比林静要先看到陈凉,随即嘴角露出两朵漂亮的小酒窝,晃动着脑袋后的小马尾辫来到陈凉面前。
“我听说你赢了那场比赛,成为内门弟子,很替你开心,原本打算要带着小依去祝贺你的,可是因为……”
白清韵说着,脸上露出很愧疚的表情,然后看了看身后面的林静,继续说道:“因为我师父要离开了,所以这几天就像多陪在她身边,所以就忘了这件事情。”
白清韵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小马尾辫。
陈凉在心里对白清韵向来有一种很不一样的感情,如果大方点来说,便是喜欢吧,真正的那种喜欢,从见到白清韵的第一眼开始便是喜欢上了这个扎马尾辫的女孩。
人生哪能如初见,但是陈凉看着白清韵,总有一种相见了几百个轮回的感觉。
这份心思陈凉并没有对白清韵表示出来,所以在看到白清韵站在自己身前的这番言语和神情,脸上有些羞涩,甚至有些局促不安。
不过话说回来,陈凉并没有猜错,这女子果真是白清韵的师父,只是白清韵说的要离开了是什么意思。
“离开?”
白清韵脸上露出一丝这般年龄罕见的伤感神情,点了点头。
看这白清韵脸色的神情,陈凉心中马上想到了离开的可能性。
有的离开,只是暂时性的,以后在某个时间段还会回来,而有的离开,则是永远性,极有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
而白清韵脸上的表情,很显然并不像是前者流露出来的,所以只有可能是后者。
“不回来了?”
在看到白清韵的点头后,陈凉也有些替白清韵感到伤感。
世人常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说的轻易,但是其中再无相见的牵念有谁能轻易说无。
“什么时候走?”
“师父要现在走,所以我要送送师父。”
现在!
陈凉忽然觉得耳边如同起惊雷,自从昨天知道那个家伙与这女子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关系后,便马上想起了那个家伙。
怎么不见郭士成,那个家伙不会现在还躺在摇椅上悠闲悠闲地晒太阳吧。
想着陈凉和白清韵打了一个招呼,就要往自家的宅院跑去,结果却被林静叫住。
陈凉从林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就像离开时该有的不舍和伤感。
林静从身上拿出一封信递向陈凉,“帮我拿给他。”
林静没有说是谁,仅仅是说了一个他。
陈凉没有说话,接过了这封信纸,因为他知道林静说的是谁。
按理说陈凉再接过这封信之后应该马上跑去找那个可能躺在摇椅上睡觉的家伙,但是此时他却没有这么做,他无动于衷看着这张面无表情地脸。
陈凉觉得她很可能知道郭士成不会出现,所以才会有了手中的这封信。
“不等一下看看吗?”
陈凉不知道怎么和这名女子交流,所以就很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女子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如湖水一般。
“该来总是会来的,不该来的,再等也只是徒添失落。”
陈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想要给郭士成多说上一两句话。
“我觉得他会来的,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而且我相信你会比我更知道。”
女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很好看,没有了之前的平安无奇,恰如一朵悄然无声绽放出来的梨花。
“或许就如你所说的,他此时已经来了,只不过躲在哪里不会出来而已。”
说完了,女子便轻轻转身离开,白清韵对着陈凉招了招手,然后跟上了林静。
陈凉拿着信封,没有跑,而是缓缓而走。
像是在消化女子的那句让自己似懂非懂的话。
回到了那间宅院,摇椅依旧横躺在那里,只不过摇椅上空荡无人。
陈凉走进了郭士成的砖瓦房,确定了宅院里没有人。
陈凉躺在了那张摇椅上,想着难道郭士成真的如女子所说,去了,只不过没有没有出来而已,依照郭士成的性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郭士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看的出来女子其实很喜欢郭士成,就像一个在家中织布做好了饭菜,等待下地未归的丈夫一样。
难道是郭士成并不喜欢那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子?
……
“师父,小师叔真的在跟着我们吗?”
女子目光一直放在前方,听到白清韵的问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或许吧。”
两人走过了千古宗的大道小路,林静目光一直在前方,其实是用余光看着两边这些熟悉却又陌生的风景,对她来说,走过了便很有可能是再无相见。
所以林静嘴上不说,目光却如同极其贪婪一般,仔细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然后深深地往脑海里刻去。
看多了,脑海里也刻多了,林静就很突然想起了那张很熟悉的脸庞。
因为他而来,所以才看了这么一路的风景,现在为他却又不为他而走,不能记下他,那么自然要记下这一路的风景。
风景与人,记住一个,很多年之后都不会忘记另一个。
林静虽然在千古宗有了些年头,但大都是在她的那几亩小宅院,很少外出,不过林静的记性倒是很好,凭着脑海中记忆,缓缓走出了千古宗,走出了那扇气势磅礴的千古宗大门。
千古宗大门正对着的是一条宽敞大路,大路的两边是有几百年历史的树林,已经入春,树上新芽抽嫩而出,生气勃然,有的则已经叶片舒卷,绿意盎然。
林静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清韵,素手轻轻抚在白清韵的额头上,抚了抚,便又轻轻地收了回来。
“小清韵,就送到这里吧。”
白清韵扬起了头,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哭的大眼睛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因为很有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这张笑起来极美地面容。
因为很有可能再也听到她严厉中却又带着温和地指导。
因为很有可能再也不会遇到这个会给自己擦去脸上小花猫的女子。
“师父,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林静露出一丝笑意,笑容很美,如若春风,伸出手擦去白清韵脸上的泪水。
“那就好好专心画符箓,静下心来就不会多想了。”
“那等我能画出很多符箓,等我变得很厉害了,就去找你好不好?”
“好。”
白清韵擦去脸上的泪水,“那说好了,你要等我。”
“恩,我会等你的,回去吧,我要走了。”
林静说着,便义无反顾地走向那条大路。
走着走着,林静脸上满是泪水。
因为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可爱女孩。
因为这个为自己离开而哭的女孩。
因为这个说要以后来找自己的女孩。
林静赫然回头,白清韵依旧站在那里,恋恋不舍地对着自己挥了挥小手,然后看到她转身缓缓走回了那扇大门之中。
一下像无了牵挂的林静转过身去。
这个向来极少哭泣的女子再次哭成泪人。
因为那个叫郭士成的男子。
她为了他在这里看过了好几个的春花秋落,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有勇气坚持下去的,但是最终还没有坚持下去。
最后还是要离开这个有他的地方。
一晃好像回到了几个春秋前的那天,她为了他踏入了这个陌生的宗派,那个时候的她不会想到会有一天会从这里走出来。
林静缓缓走着,缓缓离着那座有他的宗门渐行渐远。
她不会知道,此时在她的身后,有一道身影从路边的树林中缓缓走出,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少有几次的发红。
走了不知道几步的林静擦了擦眼角两边的泪花,再次蓦然转过头去。
身后走过的那条大路上已是空无一人。
回过头之后的林静没有再哭出泪水。
你或许来了,但终究还是没有让我见一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躺在摇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当醒来的时候正好发现郭士成从宅院门外走进来。
陈凉看着郭士成脚步摇晃,目光有些呆滞,低垂着头,一副枯木死灰的样子,这完全不属于千古宗最不要脸皮的十六长老的风格。
陈凉微微皱起了眉头,难道说郭士成知道了那女子要离开的事情,肯定是这样的,不然怎么可能这副模样。
陈凉轻声开口问道:“你知道她离开千古宗了?”
陈凉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名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子叫什么,只是知道她和郭士成的关系很不一般,特别是现在陈凉手里还有一封她留给郭士的信,但是总不能去和郭士成说跟你有一腿的女的离开我们千古宗了。
这样说出来,估计会被郭士成活活打死。
郭士成缓缓走到摇椅前,看了陈凉一眼,没有说话。
“那你没有去送送她吗?”
郭士成依旧毫无反应的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陈凉。
陈凉抿了抿嘴,说道:“难道……你不喜欢她呀?”
陈凉这句话说完,郭士成大概是觉得阔躁,很直接伸出手,对着陈凉冷声说道:“拿来?”
陈凉没有理解郭士成这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后嘀咕了一声你果然一直都跟在后面呀,然后把那封信递给到了郭士成手里。
郭士成接过信封之后,看都没有看陈凉一眼,径直走进了自己的那间砖瓦房。
两扇房门在一股气息牵扯下赫然紧闭,只留给陈凉一个背影。
陈凉躺在摇椅上,撇着嘴,嘀咕了一声:“连声谢谢都不说。”
之前郭士成从树林中走出来,看着那个在这条空荡大路上因为哭泣而抖动的瘦弱背影,顿时便红了眼眶。
郭士成平生至此只红了两次眼睛。
一次是自己师父飞升之前,对自己极好的苍老面容消失于天门,郭士成瞬间红了眼。
而这一次则是因为眼前这道背影。
……
郭士成轻轻拆开洁白的信封,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轻薄的纸张。
纸张上有字,字迹倒是让郭士成在心里轻轻地惊讶了一番。
他记得她以前的字很是难看,笔画勾点中扭扭捏捏,他曾经还笑话过她,笔下的字就像只迷糊的醉猫一样,歪七竖八,结果马上被她用符箓炸成了花脸猫。
而现在纸张上的纸很是清秀,像一朵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他大概能够想出来,她一烛黄灯下,磨墨执笔练字。
郭士成开始缓缓望向清秀如莲花的每一个字。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那就说明我已经离开了千古宗,离开了这个为你而来的地方,离开了这个呆了几个春华秋实的地方。很难想象我会有离开的一天,我记得当初来到千古宗找到你的时候,还傻乎乎地跟你发誓,说什么不把你搞到手里,就不会离开这里的疯言疯语。”
“现在来看,我失败了,不过怪不得你,毕竟感情上的事,我先动了心,所以就没想着能够赢。”
“刚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是不是大吃了一惊,是不是觉得像花一样的好看,我记得我们之所以能够认识,就是因为你说我写的字像醉猫乱趴在纸上一样,歪七竖八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结果我就很直接往你脸上扔了一张自爆符箓,现在想起来你当时被炸的花脸猫都想笑呢。”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像个怨妇一样,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大声怒骂你,既然不喜欢老娘,那当初为什么要来勾搭老娘。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你知道我在外人面前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所以就作罢。”
“而且这种矫情的事情想一想我都嗤之以鼻,说真的,我应该会拿着菜刀,追在你后面,既然让老娘动心了,那就别想当甩手掌柜,之所以我没有这么做,我想我还是不舍得,下不去手。”
“我一直以为我能够坚持到你点头的那天,一直认为,但是现在我不想等了,不是因为我不爱了,而是我怕了,我怕终有一天我的生命里只有你了,怕那个时候你依旧没有点头。”
“所以,我想要离开这里,当然也有我的一点小心思,都说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贵,所以我在想你会不会在知道我离开的时候留住我,我甚至都想好了在你点头之后,就再也不会说离开,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是你那个三十命中有天谴的说法,无论你那个时候怎么骂我,撵我,我都不会离开。”
“但是,你没有挽留,甚至都没有点头,说不难受,不想哭是假的。所以我加快了要走的决心。”
“我不会回到那个小镇上,不仅因为那里有我永远都不想再搭理的家族,还因为那里有你的回忆,我要去很多地方,去看很多很多风景,用这些风景来把你慢慢淡忘,说不定在某个地方遇到某个人,然后就平平淡淡地相夫教子,也说不定会去看一生的风景,走一生的路。”
“我知道我写的很没有逻辑,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写些什么,但是想起来要走了,要离开你了,总要留下点什么,所以就在泛黄的烛光下面给你写了这一封信。”
“最后,感谢你赠了我一场空欢喜,没有丝毫的怨气,毕竟我有过我们的美好回忆,虽然早已在刻意或是无意之间模糊不清,但是偶尔想起,总有种记忆犹新的错觉,就像当初,我喜欢你,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喜欢你。”
“林静落笔。”
……
郭士成缓缓而读,像是多年的玩客遇到一件稀世古玩,要细细把玩,而不忍一口气读完。
读完之后,郭士成收起了这张轻薄的纸张,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信封之中,生怕一点儿不对的动作,就把这纸张弄碎、弄皱。
塞好了那纸张之后,郭士成缓缓抬头。
这位性格古怪的千古宗十六长老生平第三次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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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陈凉睡眼朦胧地走出自己的那间茅草房,突然睁大了眼睛。
宅院里,郭士成躺在摇椅之上,睁着眼睛。
陈凉很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然后不敢相信的相信了摇椅上的确确实实是郭士成。
向来不到日上三竿不起的郭士成竟然起的这么早,陈凉不相信什么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说法,但是现在的情景确实让他有些惊讶。
耳边听到异样声音响起的郭士成侧过脸来,看到脸上惊讶之色不绝的陈凉,顿时开口说道:“看什么看呀,一大早起来没事干呀,去,把我房间的地扫了,还有那什么我的衣服也要洗了。”
郭士成说的话,仅仅是从陈凉的右耳进去,随即便从左耳出来,甚至不用经过大脑过滤。
“不是,你一大早上躺摇椅上干嘛?晒太阳的话太阳也没有出来呀。”
郭士成收回侧过去的脸,一脸严肃地说道:“谁说我躺摇椅上就非是晒太阳了,我是在思索人生。”
陈凉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嗤笑出声:“一大早起来思索人生?你有什么人生需要思索,而且还非要躺在摇椅上思索。”
郭士成顿时一副酸秀才被骂成百无一是用后的模样,傲骄地扬起了头,不屑与陈凉搭理。
陈凉想了想昨天的事情,然后试探性地轻轻开口问道:“你不会是昨天受打击了吧?”
“我能受什么打击?”
陈凉看着郭士成再次侧过来的脸,虽然郭士成嘴上说的没有,甚至脸上也是一副玩世不恭地模样,但是陈凉很明显地感到郭士成无论语气还是表情上都隐藏着一股伤感。
陈凉不知道郭士成与那名女子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一段往事,但是从郭士成这里感受到伤感,大概可以窥测出两人之间的结果很差。
不过看郭士成的模样并不想说,而且甚至刻意地想去淡忘,所以陈凉也就就此止住,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茅草房。
而当他离开之后,郭士成的脸上果然有一股无法掩饰的悲伤。
……
竹峰上。
陈凉连续做了几百个单手俯卧撑以作热身,之后大口喘息了一会,便身形极快地闪烁在这些竹竹相开的缝隙之中,一身鸣响,似是蝉鸣。
才是入春,自然没有夏季独有的蝉鸣声,而且这里遍地都是节节高升的翠竹,竹上也没有鸣蝉的说法。
那么这蝉鸣声响自然便是陈凉发出来的!
从无声如风到已经蝉鸣声,陈凉对无蝉指的掌握可以算是更上一层楼了,现在只要能够将这一指完美点出,那么在无蝉指上便可以说是略有小成了。
蝉鸣声如同撕裂般响起,陈凉身形在这些柱子间穿梭而出,突然眼神锐利,一指对着不远处的竹子点出。
砰!
一声爆响,在这一指点出之后,整根竹子都轰然爆碎。
陈凉心中叹息一声,看开离完美点出这一指还是有些距离的。
能够一指点碎整根竹子,按理说威力绝对不容小觑,但是陈凉知道无蝉指要求的绝对不会是这样,一指击碎整根竹子不仅看上去,就连听上去都能感到霸气十足,不过这是因为没有控制住指尖的力量,让指尖上的力量外散出去,遍至整根竹子之上,所以才会让整根竹子爆碎。
然而无蝉指则是要求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之上,无论是点出之前,还有点出之后,力量都不能分散,换过来想一想,指尖分散出来的力量就能让整跟竹子爆碎,那么全部集中起来的力量是有多么恐怖呢。
“咦,你也在这里呀!”
就在陈凉因为指尖的力量没有控制好而心生叹气的时候,身后响起来一道很熟悉的声音。
然后肩膀上马上悬停了一身洁白如雪的小家伙。
陈凉转过身,走过来的自然就是扎着马尾辫的白清韵。
陈凉点了点头,说道:“因为马上要玄器大选了,所以要好好准备一番,对了,你参加过玄器大选吗?”
白清韵眨巴眨巴大眼睛,咧嘴说道:“我不用参加那个玄器大选,因为我是符箓师,符箓就是我的武器,而且比你们那些武器都要简单方便的多。”
“符箓师!”
陈凉对符箓师很有了解,因为符箓的重要性,所以符箓师的地位极高,当然了其中不包括一二级的符箓师,这其中自然是因为一二级的符箓效果往往不大。
而陈凉之所以对符箓师这么了解,是因为小城镇里就有一位几十岁的三级符箓师,很多有模有样的人见到了他都要毕恭毕敬,不敢造次。
造成符箓师地位极高的另一个原因,便是要在符箓上有一定的天赋和领悟,而这种天赋和领悟往往是百不出一。
看到陈凉的惊讶,白清韵继续眨巴眨巴大眼睛说道:“当然了,别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现在还仅仅才会画第四级的符箓,而且还不是特别精通,只能说是略懂些皮毛,经常会因为画错而被炸成花脸猫。”
陈凉震惊了!
这应该是正常人的反应,因为他知道能够接触到第四级的符箓,便算是四级的符箓师,小城镇里的那位三级符箓师据说可是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勉强算是对第三级的符箓精通,然而想要触碰第四级的符箓,他自己都说过毕生无望。
充分可以看出来高级的符箓师并不是那么容易当上的,有的人穷其一生也无法到达的地步,眼前的白清韵好像轻轻送送达到了,而白清韵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十七八岁的四级符箓师!
骇人!
白清韵看到陈凉脸色突然间变化,有些疑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你在符箓上的天赋好厉害,甚至有些变态了!”陈凉实话实说道。
听到夸奖,白清韵很开心,小脸顿时露出两朵好看的小酒窝。
“前几天师父也是这么说我的,我其实还不大相信,觉得师父是给我学符箓的动力,怕她走了之后,我便放弃学习符箓了,现在看来,我还真的是在符箓上很有天赋的嘛,哈哈!”
陈凉赫然想起来那名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子是白清韵的师父,既然白清韵是符箓师,那么她的师父自然也是符箓师了。
“那么,你师父也是符箓师?”(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千古宗有一处隐蔽的地点,经常无人来往。
一身华丽锦袍的韩炜枝不知何时站在这里,一脸的沉思模样,时不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一阵女子特有的轻碎脚步声响起,刚刚低下头来的韩炜枝再次抬起了头,看了来人后,脸上的一副沉思模样散去。
他看着刚刚到来的女子说道:“我这次叫你来,是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在那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之后惹起不小风波的霍婧开口说道:“说吧,什么事情?”
韩炜枝的脸色有些犹疑,因为他知道他要霍婧做的这件事情,需要霍婧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会遭到拒绝。
“这件事情对你来说要付出一些代价,我知道待会你听我说完了,心中肯定会有所排斥,甚至是不同意的,不过你要知道一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事成之后,我会给你这个数。”
霍婧看了一眼伸出五个手指头的韩炜枝,心中也稍稍有些没有底,她和韩炜枝接触过,深知道韩炜枝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韩炜枝从口中说出来的代价,那么肯定不会是什么小的代价,不过看着韩炜枝给出的报酬,不禁心中有些小小的心动。
自古以来爱财之人便是这样,为了钱财,可以冒险,可以付出很多代价。
“你先说说看。”
韩炜枝向着霍婧跨出了一步,嘴角轻轻贴在霍婧的耳边,嘴角缓动。
说完之后,韩炜枝从霍婧耳朵边轻轻撤离,如同他之前轻轻贴近一样,然后后退跨出一步,站回了原本之前站的地方。
韩炜枝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婧,就如同他所猜测的那样,霍婧此时的脸色很明显难看了许多。
韩炜枝没有说话,就这样很安静地看着霍婧,他在给霍婧消化这些话的时间,而且很显然,这些话有些不好消化。
霍婧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一会儿的安静,她的嗓音有些轻微可听出来的颤抖,远没有来的时候那般平定。
“所以说,这一次是要真的做出来,对吧。”
韩炜枝不可否认的点点头,“我知道你要付出的代价很大,有些难以接受,但是除了你,没人能够做这件事情。这样吧,我可以去我师父那里帮你要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你呢,也不用在呆在外门的穷僻地方。”
霍婧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傻,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你认为千古宗的这些长老还会让我进内门,估计这千古宗我都呆不下了。”
韩炜枝突然冷声提醒道:“你别忘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你在他们眼中已经是那样的人了。”
霍婧皱眉说道:“就如你所说,但是你也知道这一次是要真的做出来,而且还要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一旦最后被发现了,我的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不管你是怎么形容这手段如何,我在意的是结果,就像我说过的,手段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至于你担心的问题,我能明确的告诉你,成功的机率百分之百,最后被发现的机率寥寥无几。”
霍婧看着韩炜枝没有说话。
韩炜枝开口问道:“怎么?不愿意?”
霍婧依旧沉默地看着韩炜枝,像是在想些什么。
“你刚来的时候,我跟你讲过,让你做的这件事情,你心里肯定会有排斥,甚至是不同意,我那时候少说一句话。”
霍婧疑惑地望向韩炜枝。
“无论你排斥还不是不同意,最后的结果你都是要去做这件事情,而且是要做好这件事情。”
对于韩炜枝突然间的强硬态度,霍婧心中顿时有些怒气,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怒目瞪向韩炜枝。
“你不用这样瞪着我看,而且也别想着跟我撕破脸皮,那样做的话,我们都会被逐出宗门,但是我有家族在后面支撑着,但是你呢,一个被宗门逐出来的弱女子,如何能够在这江湖上立足,说不定最后还要去那些风花雪月的青楼讨口饭吃呢。”
霍婧冷声道:“你是在威胁我。”
韩炜枝摇摇手,说道:“威胁算不上,只是看你犹豫不决,替你做个决定罢了,你也别这样看着我,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说到底,这关系还是要好好处的对不对。”
霍婧冷笑说道:“你不用说那些好听的,虚情假意,事情我可以做,但是报酬我要重新考虑。”
韩炜枝毕竟是出身豪门世家,钱财自然不少,所以露出一丝笑意道:“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我应该都能满足你的胃口。”
霍婧说道:“这件事情什么时候做?”
韩炜枝说道:“很快,等我这边的布置还有要用的东西准备好,就马上通知你。”
……
白清韵点了点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师父是哪个等级的符箓师,但是我知道她肯定是很厉害的符箓师,比我们千古宗里的那些符箓师都要厉害。”
陈凉皱皱眉说道:“那你知道你师父和郭士成,也就是十六长老有什么关系吗?”
“好像是小师叔当年出宗门,在一个小城镇里遇到了师父,之后师父为了找小师叔,便追到了宗门。”
一个女子为了心中人竟然独身追到这个陌生的宗门。
陈凉想了想郭士成那张脸,虽然郭士成天天唠叨他如何帅气逼人,但是陈凉并没有觉得郭士成的相貌如何出众,所以这个女子绝对不会生死执着于男子相貌的花痴类型。
那便是动了真情!
毕竟郭士成算是自己的师父,所以陈凉自然多了些上心。
“照这么说,郭士成并不喜欢你师父,所以你师父才会离开千古宗?”
提到了林静的离开,白清韵嘟起了小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该问的都问完了,虽然有很多不明白,但是也差不多算是知道了郭士成与女子的怎么一回事。
而且看到白清韵嘟起了小嘴,有些不开心,陈凉忙移开话题说道:“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白清韵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因为师父走了,有些想她,就想出来走走,散散心,而且这里正好安静一些。”
……
商量完了报酬,霍婧便离开了这个隐蔽偏僻的小地方,然而韩炜枝并没有离开,他还要再等一个人。
在霍婧离开后不久,脚步声再次在这里响起,不同于之前霍婧脚步声的轻碎,这次来的是个很明显不是女子。
韩炜枝看着走到自己面前一脸不理解的少年,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所以我还是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姓韩,名炜枝,出身豫州韩家,在千古宗里是八长老的亲传弟子。”
对面少年还是一脸的不理解,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所以说话的依旧是韩炜枝。
“你不用跟我一样自我介绍,因为我知道你叫什么,周君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光阴如踏飞烟散去,日子恍然而过。
这几日陈凉每天过的都枯燥,说得好听一点叫很有秩序,每隔一日便和齐千树、周君昊去聚气塔吸纳玄气。
第七层的玄气果然浓郁,陈凉在隐隐之中仿佛能够触摸到第六境中层的门槛,要知道陈凉体内可是有三座玄府,境界上的攀升自然就是平常人的三倍,足以可见聚气塔第七层的玄气有多浓郁,要不是有呆在那里时间长对玄府不好的说法,陈凉这个时候肯定能够压制几回,而一举登入第六境中期的境界。
除去了玄气吸纳的时间,陈凉便把大多数的时间放在了竹峰之上,不停地锻炼老何留下的无蝉指。
从之前一指点碎整根竹子,到现在一指点碎一节竹子,虽然还没有达到无蝉指的要求,但是已经在指力的掌握上上了一层楼,能够将指尖上的力量控制在一节竹子之上。
质变再与量变的积累,功法的掌握讲究的自然也是循序渐进,一口吃不下胖子,所以陈凉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气馁。
至于这几日的郭士成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一天到晚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动不动就躺在他的摇椅上,再也没有了那一天的颓废模样,而那个为了呆在这里几个春秋的女子像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的模样。
对此,陈凉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他也没有经历过这些情缘之事。
这一日,聚气塔。
陈凉和齐千树从第七层走下楼,楼下依旧是周君昊站在那里等待着,然后三人汇聚一起走出聚气塔。
陈凉这几次在聚气塔第七层见过一两次赵昊,赵昊坐的依旧是那天和自己争斗的位置,眯着眼睛,吸纳玄气,不曾睁眼,属于互相不搭理的地步。
这样也很好,陈凉就想安安静静地吸纳自己的玄气,他走的他的阳关路,陈凉走自己的独步桥,倒也落得个安静,等待着境界实力能够碾压过赵昊的那一天,便将赵昊亲手抹杀。
只是这份宁静在陈凉看来很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来的安静,他虽然并未与赵昊有过多接触,但是依旧能够看出来赵昊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
三人走了没有几步,便听到齐千树腹中传来饥饿的呼喊声,齐千树揉了揉肚子。
“兄弟们,我这肚子饿了,你们听都叫唤好几声了,小时候看书上面说过,对不起谁都可以,但是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所以我们去食堂吃个饭吧。”
“哪本书上有这么一句?”陈凉白了齐千树一眼说道。
周君昊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正好我也有些饿了,那就去食堂吃个饭吧。”
齐千树一把搂过周君昊,说了一声英雄所见略同,然后侧脸望向陈凉说道:“小凉,你呢?”
陈凉摇摇头说道:“我目前还没有感觉到饿,所以你们去吧。”
周君昊皱了下眉头,不过马上开口说道:“一起去吃吧,不然待会你还要自己去食堂吃饭。”
齐千树也跟着说道:“对呀小凉,一起吧,兄弟嘛,就应该一起吃,一起喝,一起呃……。”
陈凉没有熬过周君昊和齐千树的热情邀请,无奈之下便和这两人踏上了填满五脏庙的食堂之路。
酒香飘十里,饭香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隔着食堂不远处,三人便闻到随着轻风飘来的诱人饭香,这勾起口水的饭香对此时腹中辘辘齐千树来说算是致命的。
齐千树顿时两眼像看到衣着暴露的绝色女子一般放光,一阵小跑跑进了食堂,很没义气地把刚才口中还称为兄弟的陈凉和周君昊扔下。
陈凉看着齐千树远去而消失的背影,无奈地说了一句,“看来他是饿到姥姥家了。”
周君昊笑了笑,说道:“小凉,既然你现在不饿,待会进去了你就不用去那边打饭,我给你带一份过去,你呢进去,就找个位置坐下来,这样待会小树打完饭也好找。”
陈凉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那待会麻烦你了,君昊。”
周君昊摇摇手,“别客气。”
两人说着,便走进去了千古宗的内门弟子食堂,因为还没有到真正的开饭时间,食堂里吃饭的弟子并不是很多,周君昊和刚才所说的一样,去那边打饭,顺便给陈凉带饭,而陈凉则是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最先跑进来的齐千树打完饭找到陈凉,看了一眼身前空空的陈凉,疑惑问道:“你不吃饭?”
陈凉解释道:“君昊去那边打饭,顺便帮我带了。”
“哦,那我就不等你们了,先吃了。”
说完,齐千树便动起了筷子,陈凉看齐千树吃饭的样子,果然是真的饿了,形容一个饥饿的人在吃饭时候的夸张成语有狼吞虎咽,此时用在吃饭的齐千树身上,陈凉觉得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过分的恰当。
陈凉看着齐千树,就像看着一个饿了十几年的叫花子突然上了饭桌一样,很是怪异,之前从来未见过齐千树这个样子。
“你怎么饿成这样,今天早上没吃饭?”
齐千树用牙扯下一块油花慢慢的鸡腿肉之后,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何鸡静天灶厂,我多……天王苍都木有之饭。”
陈凉没有听出来齐千树一嘴肉后的模糊声音究竟说了些什么,白了一眼齐千树说道:“你就不能咽下去再说话呀!”
齐千树点了点头,把嘴中香美的肉咽下去之后,再次说了一遍刚才含糊不清地话:“我说我何止今天早上,我昨天晚上都没有吃饭。”
“昨天晚上都没吃饭?”
齐千树点了点头,“不知道耗子昨晚发了什么神经,死活拉着我不去吃饭,说什么要我陪着他减肥。”
“可他也不胖呀。”
“对呀,他再减下去就瘦成我这样了,可是昨晚他就是不给我去吃饭,非说是减肥,然后说今天中午陪我来吃。”
齐千树嗓音落下,周君昊端着两份饭菜走了过来,把一份放在陈凉的面前。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齐千树咽下一口饭,有些怨气地说道:“再说你昨天发神经不给我吃饭,要我陪你减肥的。”
周君昊嘿嘿干笑了两声。
很显然,齐千树的怨气还没有散去,“你打个饭怎么这么慢,我的饭都快要吃完了。”
周君昊看了一眼对面的陈凉,解释道:“我不是带两份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上阳城那间不显山不露水的宅院。
锦衣卫使冯维正坐在梨花木桌前,身上穿的已不是华丽飞鱼服,而是御赐的蟒袍,八蟒四爪。
安平王朝立国之初,便有明文规定,除皇亲国戚,裂地藩王之外,其它人一律不得穿蟒袍加身,但有违犯者诛杀九族,故而蟒袍在这几百年之中越发成为权贵的象征,后来,宦官当道数年,权势滔天,故而又有皇帝可御赐宦官蟒袍的说法,就像如今司礼掌印太监冯读凯的一身大红蟒袍便是皇帝御赐,当朝的太监当中只此一人。
倒不是说冯读凯的权势滔天,威逼皇帝而来,而是这位冯公公自幼入宫,便和当年还是五皇子的皇帝相交,忠心莫逆,特别是后来皇帝家的太子一位,争夺极其惨烈,同胞血肉相残。
当时五皇子遭其他皇子暗算,被一群蒙面人围杀,情势紧急,眼看这群蒙面人快要追上五皇子,当时什么武功都不会的冯读凯舍身替如今的皇帝挡了一剑,然后以自身的阻拦,让五皇子逃走,而后命中数剑的冯读凯差点死去,至今身上还留有几十道惊心动魄的剑痕剑疤。
所以在五皇子登基九五皇帝之位后,御赐了冯读凯一身鲜艳的大红蟒袍,也是当朝除皇亲国戚,裂地藩王外御赐出的第一件蟒袍。
当朝皇帝刘丕文治武功,但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位龙袍加身的皇帝都权势上极其逐爱集中,从对那位战功卓越的异姓王王彭猜疑不断便可以看出来,就连蟒袍在他登基至今都仅是御赐了寥寥几人。
如今冯维正身上的雪白蟒袍便是刘丕除皇亲国戚,裂地藩王之外的第二件蟒袍。
所以冯维正的心情很好,就像他看着桌面上的那份本应该尘封的杜鹃卷宗,本应该眉头紧皱,此时却眉开舒畅。
冯维正知道这几年他的功绩并不少,但是并不足以得到这一身雪白蟒袍,而如今之所以能够蟒袍加身,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眼前的卷宗。
虽然刘丕没有说过,但是冯维正知道这份由三大部门共同管理的甲字号卷宗一直是刘丕的心头大患。
所以当这份卷宗跨出了一大步之后,皇帝龙心大悦,在新年的宴会上赏赐了谢东阳和李迁代表莫大荣耀的君臣酒,而身居暗处的锦衣卫使冯维正很显然不能够参加那场宴会,所以特意御赐了这身雪白蟒袍。
冯维正翻开了这封早已倒背如流的甲字号卷宗,再次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合上卷宗,目光在这张梨花木桌上散淡开来,像是沉思着一些东西。
冯维正有一个习惯,喜欢在想事情的时候用手指轻叩桌面,他认为这样有利于将自己的思绪打开,而孰知他这一习惯的手下背地里都偷偷称作血光前的节奏。
因为冯维正想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要死人的,要见血光的,所以每当他的扣指停止,在这世上的某一处就会有死人,有血光。
指轻叩着桌面,当当的清脆声响了二十几声便戛然而止。
扣指离开桌面,冯维正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他知道这封卷宗上的事情不过是完成一大步,然而没有彻底的完成,还差上那么一步。
他离开这间房屋,身影在廊道上行走,来来往往办差事的锦衣卫们看到这位身着蟒袍的上司纷纷行礼招呼。
冯维正今天心情很好,所以都是微微点头,偶尔出声恩的回应。
这些锦衣卫们纷纷议论这位上司穿上了蟒袍,果然心情大好,以前行礼招呼往往都是爱理不理的模样。
冯维正来到一间结构造型并不出众的房间,这里鲜有人来往,但是谁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冯维正轻轻推来房门,房间里除了几根支撑房梁的圆形柱子,其他的空无一物,像是一间被隔离出来的废旧房屋。
冯维正走到这些柱子当中的其中一根前,伸手摁在柱子的一部分上面,触及之后,那一部分顿时如同断裂一般凹陷进去,冯维正手在凹陷进去的柱子转动。
看冯维正的手势,逆转三圈,反转两圈,随后在正转了两圈,应该是某种机关的开启方法。
手势扭转完成之后,冯维正将伸出去的手收缩回来,此时房间正中间的一片地板突然从中间向左右分开,露出一个极大的正方形窟窿。
窟窿下应该有烛火照明,自里面传出来微微的黄光照亮了青砖砌成的阶梯。
冯维正脚踩阶梯,顺着微微地烛火黄光向里面走去,脚下阶梯只有数十层,很快便见底,前面是一条并不是很长的廊道。
从这里借着廊道两旁的烛光就能够看到前面的尽头。
冯维正来到尽头,有几名看管的锦衣卫对他行礼,冯维正点了点头。
里面有一个火炉,炭火旺盛,炉底上方的那一块空气因为灼热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四周是木制的长橱长柜,上面横竖摆放着各种器物,如果严格来说,那便是刑具,有很多安平王朝牢狱里常见的刑具,也有很多他们不曾有的刑具模样,那么便是这里的独有。
这里是个牢狱!
就像安平王朝有很多牢狱,而其中最森严的莫过于大理寺管理下的天字牢,锦衣卫西厂也有很多牢狱,这里就是锦衣卫的天牢。
看上去有些寒酸,只有寥寥几个锦衣卫把手,但是如果有哪位武道高手闯荡一下就很惊讶地知道这几名锦衣卫,竟然都是境界稳在长轩一境上的大宗师。
当然还有有一个能够进来的前提,隐蔽与柱子之内的机关并不是很好找,而且更重要的是,柱子内的扭转方法需要极其谨慎,如果有一步扭动错误,那么牢狱之上的整间房屋便会顿时塌陷,不仅砸落在触发者身上,还能够告知那些巡逻的锦衣卫,这里有人闯进!
所以一切看上去的寒酸,都是真正用心极致!
冯维正的目光望向牢狱正中间,那里竖着一个血迹斑驳的木制十字架,粗重的铁索铁链捆绑其上。
架上有人,这人身形并不高大,微微眯着眼,无论是身上的疤痕流着血还是有的疤痕发炎肿大,都在纹路布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一名锦衣卫从火炉中取出一根已经烧烤火红剔透的铁钩,正要勾进这人的皮肉之上,却被冯维正伸出拦住,那名锦衣卫便将这根铁钩放在一旁的水桶之中,灼热的铁钩没入水中,顿时呲呲作响,冒出腾腾的白气。
冯维正走到十字架前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望着被铁链钩锁住锁骨的老人面容。
“何相轻,何老先生!”(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在并济两州交界处不敌紫仑十人围攻而被捕的何相轻微微睁开眼皮,用一股浑浊的目光望向叫唤自己的男子。
一身权贵滔天的白色蟒袍。
冯维正抚了抚衣袖,开口说道:“我相信何老先生对我很是陌生,所以和何老先生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姓冯,双名维正,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的锦衣卫使。”
何相轻看了冯维正一眼,说道:“如果不是这铁链锁住我,你就是叫刘丕又和死人有什么区别呢。”
自从冯维正坐在了锦衣卫使的这个位置,便很少听到这种又有威胁又有不屑的话语,一是因为没有人敢当面说出来,二是因为敢说出来的大多数人都莫名奇妙的死去,除了那么几个冯维正动不了的人。
此时听到这句话的冯维正没有生气,至少是在表面上。
冯维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是对何相轻那句话的不屑笑意,也不是鄙视地笑意,而是很平常的笑意,就像是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见面后,叙旧时的笑意。
“我也知道何老先生说的极对,何老先生十几年前就有大楚紫仑第一人的风流,若是此时大楚未亡,何老先生估计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楚第一人了。”
大楚早已灭亡,而冯维正这般说,不仅是对刚才何相轻那句话的回应,同时也有试探着挑衅这位曾经的大楚紫仑第一人。
你再无敌又如何,大楚国祚早已不复存在,而且你也不再风流。
何相轻眉头微微一皱,领悟了冯维正的意思,但是他没有理会冯维正的无形挑衅。
“我记得刘丕登基至今御赐的蟒袍极少,除了那些皇亲国戚,裂土藩王之外,也就只有那名与你同姓的司礼掌印太监得到一件大红蟒袍,没想到刘丕那厮竟然也能御赐你一件蟒袍,不过你和那位冯姓公公比起来的话,阉人不如!”
冯维正同样没有理会最后的那句不如阉人,也没有理会诛杀九族的直呼帝王名讳,而是呵呵笑了两声,有些恬不知耻的说道:“说到底,我能够穿上这一身蟒袍,还要多多拜谢何老先生呢,没有何老先生,我就是再在这个位置上坐上几十年,也不一定能够指望着可以身穿蟒袍呢。”
何相轻眯上眼睛说道:“着实没有想到呀,在刘丕心里,竟然这么看重我。”
“是呀,何老先生很大的面子呢,我们都算是沾上了何老先生的风光,你已经看到了我身上的雪白蟒袍,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那两位可都是在众多庙堂重臣面前得到皇帝御赐的君臣酒,要知道那几杯酒呀,要么是给那位栋梁老臣,要么是给皇帝拉扶起的心腹重臣,若是以往,那二位上哪能够有这番天大的荣耀呢。”
何相轻一语道破天机,“那二位估计现在对你可是极不待见呢?”
知道是什么何相轻说的是什么意思的冯维正笑着说道:“那二位待不待见我重要吗,而且这庙堂上的众多大臣真正待见我的能有几个。我独身一人也已经习惯了。”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可悲的人生,可悲的自知之明。”何相轻出口嘲笑道。
冯维正纠正说道:“呵呵,我并不觉得我有多可悲,从小就独身一人惯了,我也不需要世上那些所谓的朋友,因为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深知人心的叵测,那些表面亲好背后捅刀的事情我见了太多了。”
何相轻轻轻摇头道:“这也就是坐在你这个位置上的可悲。”
冯维正笑道:“可悲不可悲!我是没有那些所谓同气朋友,但是我有这身就算是那些庙堂肱骨老臣都不曾有的蟒袍,我有全天下最完善的情报蛛网,我有成千上万名锦衣卫可以指使,我有可以定下大多数人生死的权势,而且这些都不会背叛与我。”
“所以该说可悲的应该是我。”冯维正对着何相轻说道。
“曾经的大楚紫仑第一人,你有什么呢?你那八拜结交的楚帝兄弟呢?此时恐怕早已轮回投胎十几年了。你曾护着的楚国疆土呢?现在谁人还知楚国名讳。你的那一身白袍风流呢?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不是被我死死地拴在了这十字架上,这样算来,你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呢。”
被铁链铁索锁在十字架上的老人呵呵笑道:“人呐,不就是活在有得有舍之间,要经历过拿起来,也要经历过放下,既然这些都有经历过,那么谈何可悲一说呢。”
冯维正摇摇头说道:“看来卷宗中记载的没错,何老先生当年不仅是武道上风流无敌,更是读遍天下一半经纶,我和何老先生谈论这些可悲不可悲的完全是班门弄斧呀。”
何相轻,不仅仅被誉为大楚紫仑第一人,更是被天下读书人传誉读过万千经纶书卷,天下经纶书卷何其多,何相轻自然不能够全部读完,但是在这些读书人的口口相传中,何相轻至少读过天下一半的经纶书卷,所以被誉为读遍天下一半经纶。
冯维正继续说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再和何老先生绕弯子了,我来的意思我想何老先生这么聪明的人也心知肚明,我还想再借些何老先生的光。”
既是武道宗师又是读书人的何相轻笑道:“既然把我锁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我都没说,那么你又拿来的自信能让我开口呢。”
何相轻抬起头,眼光掠过那火光旺盛的炉子,掠过那些满是刑具的橱柜,甚至还看了一眼放在水桶里的那根铁钩,然后望向冯维正说道:“就想着凭这些吗?”
冯维正摇了摇手,说道:“如果我要是想着凭这些让何老先生开口,那也太高看我这间西厂的天字牢狱了,更是轻看了你何老先生。当然了,何老先生现在能够识时务说出来,那自然是最好,对你,你不用再受这些皮肉之苦,而我,也不用做那些麻烦事情了。”
何相轻轻笑道:“你认为我会说出来吗?”
“就像何老先生说的,我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想着何老先生能够开口说出来。”
何相轻知道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心思毒辣,诡计更是百出不穷,皱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何相轻不认识冯维正,正是因为这点,所以刚才冯维正才要自作介绍,但是不认识并不等于知道,就像冯维正知道何相轻是大楚紫仑第一人,知道何相轻是读遍天下一半经纶,何相轻自然也知道冯维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冯维正硬逼着让何相轻说出口来,无论冯维正用什么硬手段,何相轻都不畏惧。
但是冯维正这个老狐狸却说不用何相轻开口说,依照何相轻对冯维正的理解,他不可能放弃那个想法的,所以顿时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冯维正微笑着说道:“何老先生一大把年纪了,想事情不要那么激动,稳重一些要好。”
何相轻没有说话,望着冯维正。
冯维正继续说道:“我知道既然何老先生不想说出来,那么我就没有办法让何老先生说出来,而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何老先生了,所以何老先生不说,我就束手无策了,不过何老先生知道我不是那种会放弃的人。”
“既然不能够从何老先生这里找过去,那么我就想着把他引到何老先生这里来。到时候我把何老先生被捕的消息发散出去,以锦衣卫的传播效率,相信无论他在哪里,都能够听到的,以何老先生这么重情义之人教导出来的,我不相信他会不来。”
“啧啧,到时候就会有一个少年为救老人只身闯荡西厂的感人画面,然后你们就可以在这里见面了,叙叙旧呀,唠唠嗑的无人打扰。”
这位被铁链锁在十字架上的大楚紫仑第一人顿时暴怒,浑浊的眼神如刀锋般射出,厚重的锁链顿时在这间地下的牢狱里哗哗作响。
几名看守的锦衣卫纷纷抽刀,护在冯维正的身前,冯维正摇了摇手,示意不用这么警戒。
冯维正没搭理何相轻的暴怒,将放在水桶里的铁钩拿了起来,重新放回了火炉之中烧烤,炭火旺盛,很快铁钩的头部便通红起来。
“我觉得呢,在这天下里,如果我是真心想要找个一个人,除非是他死了,否则绝对不会找不到的。”
冯维正说着,将灼烧通红剔透的铁钩从火炉中取了出来,缓缓走向暴怒不止的何相轻身前。
铁链铁索依旧哗哗作响不止,就连整个十字架都在鸣声作响,然而何相轻依旧锁在其上,挣脱不得。
既然锁住了何相轻的锁骨,那么想要挣断西厂天字牢狱里的绳索就毫无可能。
所以冯维正不怕这个读了天下一半经纶的武道大宗师,甚至还将手中烧红的铁钩插进了何相轻的皮肉之中。
极高的温度顿时将皮肉烧焦,发出嗞嗞不止的声音,皮肉上的不断地冒腾出白气烟雾。
感受到疼痛的何相轻却停了下来,铁链的哗哗声不响了,十字架也停止了晃动,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所有人只能听到铁钩灼烧皮肉的嗞嗞声。
此时的安静很怪异,何相轻就如同感觉不到皮肉的疼痛一样。
冯维正继续将铁钩深入在何相轻身体之中,然后看着何相轻露出一丝笑意,这次不再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微笑,而是难以猜测的诡异笑容。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太多的话,今天说多了,破了规律,所以就要从你这里拿点回报。”
冯维正说着,手微微收起,深入皮肉之中的铁钩被带起,从何相轻身上缓缓勾出一块肉,鲜艳的血液顿时流淌,如雨水汇聚般流落地面。
何相轻依旧平静,没有因为皮肉撕裂的疼痛而闷哼出声,而是咬牙切齿地冷冷说道:“你会死的。”
甩掉铁钩上勾下来肉的冯维正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笑过之后,冯维正脸色阴狠地开口说道:“在这天底下,有无数人说过这句话,不论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还是那些街头贩卒,但是结果呢,我不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
何相轻没有说话,用一种足以杀人的目光望着冯维正。
冯维正说的很对,这天底下,有无数人想要他死,但是他依旧活着,而且还活的很好。
……
乐极往往能生悲,而饿极了往往能够撑着,就像现在的齐千树,捂着肚子在陈凉和周君昊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食堂。
齐千树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引来很多此时过来吃饭的弟子异样地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即将待生的孕妇一样。
陈凉受不了周围这些异样地眼光,对着齐千树说道:“你声音叫唤小一点,周围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
齐千树哎呦呦说道:“哎呦,你以为我乐意叫唤是吗,哎呦哟,我这肚子,谁知道吃多了撑着会这么疼,哎呦呦,以后打死我都不吃这么多了。”
陈凉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君昊一脸担心的说道:“既然肚子疼,你就少说点话,待会回去找点消食的丹药吃。”
齐千树一听到吃这个字眼,顿时变了脸色,侧过脸,望向周君昊,“我求求你,能别说吃这个字眼吗,我想吐!”
三人向着二长老的宅院慢慢走着,这个时候,有一名千古宗弟子快步迎了过来,对着陈凉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你是叫陈凉师弟吗?”
陈凉很显然并不认识这名弟子,疑惑地开口问道:“是的,你是?”
这个千古宗弟子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刚进入千古宗内门的弟子都要到大师兄那里认识一下,师弟你进内门以来还没有见过大师兄呢,所以大师兄让我来通知你,他在云林那里等你。”
捂着肚子的齐千树疑惑道:“大师兄不都是在他的宅院里认识我们这些内门弟子的吗?”
这名弟子啊了一声,然后解释道:“是这样的,大师兄正好在云林附近做些事情,做完了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就叫我来找陈凉师弟。”
齐千树还是疑惑问道:“怎么非要到云林那个没人爱去的地方去?”
这名弟子干干地笑了两声,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大师兄让我来找陈凉师弟,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然后这名弟子对着陈凉招了招手,“我话已经带到了,先走了。”
陈凉点了点头,“好的,我待会会过去的。”
陈凉想起了那位一袭白衫如若仙人的男子,然后开口问道:“大师兄是叫陈月秋吗?”
齐千树点了点头,说道:“你应该见过的,大师兄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你要是和他接触下来,你会觉得大师兄待人很温和的,对谁都没有架子。”
随后齐千树捂着肚子,还是一脸疑惑道:“就是不知道大师兄搞什么鬼,为什么要去云林那个地方。”
陈凉拍了拍齐千树的肩膀,“好了,别多想了,我先去了,你会去找点消食的丹药好好吃吃。”
齐千树盯着陈凉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
“我说了,不要和我说吃这个字眼!”(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云林在陈凉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就知道,只不过没有进去过,因为云林这个地方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入。
所以这也是陈凉第一次到云林这个地方来,云林这个地方和竹峰很像,地形在千古宗两山二十四峰中稍显偏僻,很少有人来往,当然鲜有人来往也不仅仅是因为地形偏僻,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云林下面有个断崖。
断崖常年背阴,冷风不断,白天站在断崖之上就能感觉到一股砭骨的寒凉,更不用说夜里了,因为断崖下常有森森骸骨,所以更有断崖百鬼夜行的说法。
人分胆大小,但是这样一来,不管是那些胆大的,还是那些胆小的,都很少敢过来,都怕沾染上了晦气。
陈凉在云林外围并没有看到陈月秋的身影,想起来那名弟子说的这位大师兄在云林等着自己,那么他此时应该是在云林,既然外围看不到,那么应该是在云林里面。
云林其实是一片极大树林,里面栽种了各种树木,有的能够叫的上名字,有的叫不上名字,甚至在某些地方还种植了各个品种的果树,所以云林也有个万树林的称呼。
陈凉从云林外围走进去,穿过了各种各样的树木,才值入春,树上叶片并没有开的旺盛,清绿一片,偶尔几棵果树上过早的长出了各色的果花,洁白如雪的,粉嫩如莲的。
陈凉没有时间去欣赏这里的景色,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身上有些燥热,额头上已经出了汗珠,衣服里也略微有些出汗,陈凉抬头看了看顶上的太阳,只当作是正午天要热一些罢了,也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脱掉了一件外套的衣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一阵春风自前方迎面扑来,轻风卷席春意,陈凉觉得燥热的身上突然间凉爽起来,极其舒适。
但是当这风吹拂过去之后,身上的燥热再次袭来,额头上已经擦去的汗珠成豆状般大的落下,陈凉甚至感觉到脸颊两边都在发热,可想想象出两片潮红,已经脱去一件的衣衫,身上穿着仅剩下的一件依旧感觉到微微出汗。
燥热之中,陈凉皱了皱眉头,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之前觉得热陈凉认为是正午时分嘛,算是正常,自然要比上午时分要热一些,但是毕竟还是入春时分,并不会像夏季炎热,只要把外面的衣衫脱去便可以。
但是衣衫也脱去了,怎么还是这般热!
陈凉突然感觉这股热并不是由外面而来的,而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燥热。
陈凉的眉头越发皱了起来,平白无故哪里来的燥热?
陈凉一边感觉着身体里的燥热,一边在云林里走着。
走着,走着,陈凉在不远处的树木掩映中看到一间茅屋,茅屋不大,远远望去,修葺的并不算精细,应该是给那些偶尔来云林修剪树木的工匠临时休息用的。
难道陈月秋是在那里等自己?
因为身上的燥热,陈凉没有多想,向着那间茅屋便快步走去。
一声磨耳的吱呀声,陈凉推开了那扇门,走进了这间粗糙建成的茅屋,里面和外面相差无几,没有外面破旧里面精制的说法,有很多地方积累了厚厚的灰尘,应该有些时间没有人来了。
不过陈凉却看到地面有些脚步,很干净的脚步,上面还没有落着灰尘,应该近两天才有人来。
陈凉想了想那么应该是那位大师兄陈月秋,但是这房间里好像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甚至连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
身上的燥热感越发的加剧,陈凉甚至感到了自己的脸颊已经开始明显地发红发烫。
而燥热感的来源陈凉也是越发的明显感觉到,正是小腹那里,好像有一股燃烧剧烈的火焰一样,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那里的异样。
身上的燥热越发加剧,陈凉就越是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无缘无故有这种感觉,不应该呀!
陈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就像是吃了效果浓烈的迷情药!
当然了陈凉自然没有吃过,但是他在小城镇的酒茶饭馆里也常常听那些村野匹夫讲过,大致就是自己这般模样。
“吱呀!”
这个时候,刚刚被陈凉虚掩一半的房门突然间被人打开。
陈凉赫然转身,看到推门进来的人之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谈不上熟,但是很是认识,陈凉曾经在竹峰那里扶她回女生寝舍,她呢,曾在那场比赛之后哭哭啼啼诬陷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霍婧!
脸上画着些许淡妆的霍婧走进来之后,看到陈凉的这副表情,轻笑开口说道:“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陈凉从看到霍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知道在这里能够看到霍婧肯定没有好事,向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戒地说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霍婧转过身,伸出手故作妖媚地将那扇被自己推开的门轻轻关上,身形扭摆,媚态百出。
关上门了之后,霍婧将身子扭转过来,望向因为燥热而满脸通红的陈凉,舌出如兰地轻声说道:“因为我知道你那个地方很躁热,就火一样的燃烧,所以呢,我就来了,来给你灭灭火。”
像是被霍婧一语中的地陈凉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那里的狂暴燥热,有些颤抖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霍婧冷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陈凉不安的疑问,而是继续媚态嗓音说道:“我还知道你现在忍的很难受呢,想不想释放一下呢?”
陈凉压制着下面的异样暴动,指向那扇关上的门,沉声说道:“滚出去!”
霍婧不怒反笑:“你真的舍得吗?”
紧接着并不等陈凉回话,霍婧扭动腰肢向着陈凉走过去。
身体灵动如鱼般地凑上了陈凉的身前,一只手揽到了陈凉的脖颈后面,而另一只则是有些肆无忌惮地轻放在陈凉挺直的部位,如春风般轻轻揉动。
霍婧的动作很快,一张小嘴轻靠在陈凉的耳畔,并不说话,只是轻吐如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股若有若无的谈吐气息吹入耳中,陈凉浑身顿时一阵发麻,而那个异样的地方则是在全身酥麻之后更加挺直。
霍婧的一只素手则是攀附其上,左右拦捏,姿势更加委婉。
而可以作为这姿势受害者的陈凉脸颊红得像是透彻了一般,毕竟还是没有经历过巫山欢合的雏儿,咽下一口唾沫,强忍住心中的因为药性催发出来的魔性。
陈凉挥手,用力将霍婧推出去,身体虽然燥热,但是陈凉的大脑还留有着冷静,那场比赛后霍婧的所作所为,让陈凉对霍婧极为戒备,他刚看到霍婧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便发觉事情不妙。
特别是当霍婧一语中的之后,陈凉便顿悟陈月秋的事情不过是个幌子,只是为了让自己到云林这个茅屋里来,陈凉虽然还不知道霍婧最后为的是什么,但是完全可以肯定是个有计划的阴谋,那么后果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没有再去多想,陈凉知道自己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
霍婧因为陈凉推开用劲稍大,跌落在地后因为疼痛而吸了一口冷气,当看到陈凉向那扇门走去后,急忙起身,顾不得身上碰撞的疼痛,再次缠了上去。
大概因为药性开始真正发挥,陈凉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有些狂暴起来,将霍婧直接挣开,然后强忍着自己某个部分的挺直疼痛继续走去。
再次落地后的霍婧没有气恼,而是嘴角咧出一丝笑意,“看来药性终于算是发挥了呢。”
这一次霍婧起身后没有再去缠上陈凉,而是步伐极快地跃至那扇合上的门前,然后媚眼如丝的望向不远处的陈凉。
陈凉一边用尽体内力气去抵制体内催发出来的药性,一边望着面前的霍婧,咬牙切齿说道:“滚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呵呵。”霍婧呵呵媚笑起来,“倒是嘴硬的人呢,据说这药性挺大的,一些成年的健壮男子都无法抵制下去,没有想到你还挺能忍的,竟然能够忍到这一步。”
陈凉晃了晃头,喝道:“少说废话,赶紧给我滚开!”
这一声喝去,霍婧果真是闭上了嘴,只不过开始如灵蛇般扭动着身躯,两只素手攀在自己的衣衫上,然后轻轻解开,衣衫缓缓褪下,露出隐藏下面的一大片洁白如雪的肌肤。
眼瞳映射着这抹异样雪白的陈凉顿时感觉到口干舌燥,毕竟是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雏儿,陈凉感觉到自己快要压制不住这股药性了,还有骨子里最原始的冲动。
霍婧褪去了上面所有的衣衫,并没有继续褪去下面的裙裤,而是双手灵巧地攀附在凸起的两团圆肉之上,掩盖着一片雪白之中的两点嫣红,若隐若现。
这还不够,霍婧的嗓音配合着自己游动的双手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娇媚。
雪白的胴体和娇媚的声音一次一次的打击着陈凉脑海中仅剩的冷静,很快这股冷静被抹去,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催发出来最原始的冲动了。
陈凉双眼泛红地扑向了依旧娇媚不断地霍婧,在霍婧的一声惊呼中,将霍婧死死地顶在了门上,双手攀上了那两抹嫣红,肆意地揉捏。
突然的疼痛让霍婧皱了皱眉头。
药性完全催发出来,陈凉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狂暴地撕去了霍婧的裤裙,然后将霍婧放到在地上。
霍婧在陈凉最原始的冲动爆发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喊,眼角处隐隐落出一丝泪水。
稍稍恢复一些的霍婧想起来当初的计划,从自己仍落在不远处的衣衫里找出一枚药丸出来,然后强行塞进了陈凉的嘴里。
此时的陈凉早已被最原始的冲动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感觉到霍婧在自己嘴里塞进了一枚药丸。
云林外鸟语啼鸣,茅屋内呻吟婉转。
……
正午时分,正是吃午饭的时候,这个时候内门弟子食堂里的人数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当然还没有到人流潮挤的地步。
赵昊此时就坐在里面吃饭,这是最近第二天来弟子食堂吃饭了,前几天因为脸肿的吓人所以一直没有敢出来,怕这些内门弟子在背后说三道四,一想起来这个茬,赵昊心中对陈凉的愤恨就多了起来。
赵昊吃着饭,此时不远处坐过来两名端着翻盘的弟子,两人说说笑笑的,坐下来后,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这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不过在赵昊耳朵里都是些没有用的废话唠叨。
其中一个正说着突然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将头稍稍靠近了另一名弟子,用一种神秘兮兮地语气说道:“喂,你知道我刚才见到谁了吗?”
另一名弟子咽下口中的饭,明显对对方的神秘兮兮不太感兴趣,懒懒地说道:“有话就说,有屁……额……别跟我装神秘。”
“我看到十六长老的那位亲传弟子了,就是叫陈凉的那位。”
另一名弟子抬头白了一眼:“就这个?”
这名弟子不可置否,“当然不仅仅是如此了,我看到他和一名女弟子在一起,陈凉脸上的表情,嘿嘿你懂的,而旁边那名女生脸上的表情好像极不乐意,而且我看到呀,陈凉的那双手很不老实呢,时不时地往女生的身上摸去。”
另一名弟子像是被挑起了兴趣,他们这般年纪的弟子背地里都会对这些段子感兴趣,“快说,快说,然后呢?”
“然后呀,我看到那女生的眼眶都泛红了,像是要哭了一样,那个样子就像是被陈凉要挟住一样,至于再然后,然后他们就离开,我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这名弟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最后还回头看一眼,他们好像是往云林那里地方去了。”
“云林。”另一名弟子开口说道:“那个地方可没有多少人去呀,这陈凉真畜生呀!”
这名弟子嘿嘿笑道:“谁说不是呀,畜生的人现在肯定在干畜生的事情,倒是可怜了那个女生了,不知道被陈凉抓住了什么把柄。”
另一名弟子对着这名弟子轻嘘了一声,四周张望了一声:“小点声音,别被别人听到了,到时候真出事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这名弟子尴尬地挠挠头,“没事,应该不会有人听到的。”
……
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远处的赵昊算是从头到尾听了个彻底,赵昊是个不喜欢动脑子的人。
这些话在他的脑海里只构成了这样一副画面,无耻的陈凉为了解决自己的欲望,找到了一名女弟子,然后以各种的方法去威胁她,让她满足自己无处发泄的欲望。
赵昊明显意识到这是一个报复陈凉的好机会,刚才还在心里愤恨着陈凉,还在为怎么去收拾陈凉而发愁,因为之前二长老徐进欢和十六长老郭士成的事情,自己不好下手。
所以现在这是报复陈凉的极好机会,赵昊自然不会放过。
他直接放下手中的筷子,然后向着外面小跑而去。
……
看到原本赵昊坐的位置空空无人,这两名后坐过来的弟子嘴角露出一丝完成任务的笑意。(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八长老赵天琪的宅院。
韩炜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中捧着一本静心养性的经史,细细品读,很是安静,唯有轻轻地书页翻过声,
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一声急,两声缓。
韩炜枝没有抬头,翻过一页纸之后,说了一声进来。
他不用抬头便知道敲门的人是谁,因为刚才的三声敲门是他和吴波对好的暗号,所以能够这么敲的也就只有吴波了。
吴波推开房门,然后将其合上,走向韩炜枝。
韩炜枝依旧没有抬头,“事情都办好了?”
“陈凉那边估计已经和霍婧开始了,赵昊那里听回来的弟子说吃到一半便放下筷子走了,想必是去云林抓陈凉了,到时候事情一桶开,陈凉这回肯定要受刑法,甚至会被逐出宗门。”
韩炜枝又翻了一页书,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赵昊那边将陈凉的事情揭发出来,肯定会招来三长老,事关陈凉,十六长老自然也会去,三长老见到十六长老肯定会有些犹豫处不处理,所以到时候你再找几个挑事的嘴巴又严的弟子掀掀风头。”
“恩,我待会就去办,枝哥到时候不去看一看?”
“不去了,陈凉挺精明的脑子,他看到了霍婧就自然会想到是我,只不过他没有证据,无法证明是我做的,所以我还是不去,万一去了被他抓住了丝蛛丝马迹就得不偿失了,背黑锅这种事情还是让赵昊去做。”
吴波面有服气地点了点头,他对眼前这名弟子越发的崇拜,这些弟子当中很少有韩炜枝这般远虑的心智,吴波看过几本王朝演义史,对那些谋国谋天下的智囊谋士极其崇拜,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乐意接近韩炜枝这个心思城府极深的人。
他觉得,韩炜枝这般人,放在乱世之中,必然会是名惊动天下的谋士。
崇拜无需多大的言语,有时候无声地跟随更能体现出来。
这个时候,韩炜枝合上手中的经史,轻轻放在梨花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吴波,这是他自从吴波进门来第一次抬头,还是把书合上放下了的抬头。
“霍婧的丹药能够稀释掉陈凉体内的合欢散,我在担心这枚丹药能不能够稀释的彻底,让人无法察觉。因为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捅大,陈凉自然也感觉到身上的异端,肯定会将这异端说出来,三长老必定会找医师来看查。”
“如果到时候没有稀释干净,没有抹去痕迹,那么肯定会被发现,那么这件事件就会归结为陈凉是被人下药而为之,陈凉的处罚还有没有先不说,三长老肯定会大肆调查对陈凉下药之人,虽然说下药之人不是我们,但是是由我们幕后授意的,肯定会牵连到我们。”
对韩炜枝极为崇拜的吴波想了想说道:“这个枝哥放心,我从外面淘来这枚丹药的时候,就已经问的清清楚楚,只要不是极高的医术大家,其他的医师绝对查不到丝毫的不对劲。我们千古宗目前还没有极高的医术大家。”
韩炜枝还是一副忧心忡忡地说道:“防患于未然,提着些心还要要好的。”
吴波点了点头,“我现在去找那几个能挑事的弟子了。”
说完,吴波转身退去。
韩炜枝拿起了刚刚放下去的经史,摊开到刚才合上的那一页,“做的小心一点。”
……
从内门弟子食堂急忙走出来的赵昊心里很是激动,其中也有一些不言而喻的开心,如果刚才那两名弟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待会将做畜生之事的陈凉揭发起来,掌管刑罚律令的三长老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陈凉。
陈凉呀,陈凉呀,就算你有十六长老撑腰又如何。这件事情极其有辱宗门风气,恐怕宗主听到了都会大发雷霆,严罚还算小的了,极有可能将你逐出宗门。
到时候你就无依无靠了,我就是杀了你,谁有能奈我何!
赵昊在向云林的路上奔走着,突然想起来如果待会发现了陈凉做了那畜生之事,再去通知三长老的话,恐怕来不及,所以赵昊突然四处张望着拦下一名弟子。
当这名弟子看清来人是赵昊之后,顿时有些惧怕,以为哪里惹到了这个嚣张惯了的家伙,或者是自己哪里让这个家伙不顺眼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赵昊并没有对自己怎么样,只是让自己赶紧去三长老那里一趟,让三长老马上去云林一趟,知道三长老事务繁忙,怕来不了,就让自己加了特紧急情况的字眼。
人就是这样,只不是欺负自己,那么就和自己无关,况且他也不知道让三长老去云林干什么。
支使完这名弟子之后,赵昊继续向着云林方向跑过去。
现在轮到我亲手揭发你了,陈凉!
你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算是十六长老那也护不住你。
我赵昊绝对不好惹的,无论是郭士成的巴掌,还是那陌生女子的符箓,我都要加倍的还给你。
赵昊在云林外围没有看到陈凉的身影,加快步伐在云林里面四处寻找,他来过一两次云林,突然想起来云林中间有一处简陋的小茅屋,是方便那些工匠休息用的,所以陈凉很有可能将那名女子带到那里去了。
赵昊按着脑海中依稀的记忆,走向那间小茅房,还没有走进,便听见里面传来淫.靡的声音。
赵昊嘴角顿时咧出一丝畅快的笑意,看来那两名弟子并没有胡说八道。
赵昊走进,带着凌人的气势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
因为只是作为工匠临时休息的场所,所以这里的房门已经有很长时间被有修缮,很多地方破旧不堪甚至是腐烂。
被赵昊这一脚踢过后,直接轰然倒在地上。
门倒地的轰然声惊吓了这房间里的两个人,陈凉和霍婧!
霍婧事先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反应极快地在眼睛中挤出一几滴泪水,然后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扯着哭音向着门口那处呼救。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如果说其他时候真遇到这种情况,赵昊肯定不会搭理,无论女子喊得有多惨烈,多撕心裂肺,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就是为了报复陈凉而来的。
赵昊快步走进,一脚奋力地踢向趴在霍婧身上的陈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此时的陈凉虽然听到了房门的轰倒声,但是身体上的冲动却由不得控制。
没有了陈凉压在身上,全身赤.裸的霍婧顿时拿起散落在周围的衣衫,披在身上的几个重要部位,然后泪眼婆娑地跑到赵昊身前跪下。
“谢谢……谢谢师兄相救……谢谢……”霍婧呜咽地连声道谢。
若是以往依照赵昊自负的性子,就算霍婧再怎么言谢,赵昊都不会理睬半分,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要报复陈凉,陈凉已经是个极度恶人的形象,所以他就要装出一个好人的形象。
“没事的,不用言谢,你快去把衣服稍稍穿好一些,我已经通知了三长老,待会三长老就会为你主持公道。”赵昊露出一丝春风般的笑意,假情假意地安慰着霍婧。
霍婧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水,然后同样虚情假意地连道了几声谢谢,随后跑到房间的一处角落,将散披在身上的衣服取下,然后穿在了身上。
赵昊向着不远处被自己踢出去的陈凉走去,刚才那一脚算是出了一口积压在心里的气,但是这还不够。
“没有想到呀,你竟然这么畜生不如!”
赵昊说着,突然面目狰狞,再次伸脚踢向陈凉。
陈凉轰然被踢飞落地,地面上积落的灰尘四散激扬,正午的阳光穿过墙顶的小窗投射在房间内,这些激扬的灰尘就犹如条条鱼儿一般灵游不止。
两次踢打和落地的疼痛让陈凉恢复一些理性,再加上体内的药性因为霍婧的那枚丹药稀释得差不多了,陈凉落地后试着挣扎爬起来。
他不知道赵昊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他知道既然赵昊来了,肯定不会心怀好意,所以他此时需要站起来。
陈凉试着站起来,但是因为刚才的原始冲动耗尽了身上大多数的力气,双手用不上力气,甚至在试着用力间有些微微发抖。
而此时赵昊已经再次走了过来。
“真应了那句报应不爽呀,风水轮流转,怎么样?现在又转到我手里了吧。”
陈凉眼神冰冷地望向赵昊,看着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孔,开口说道:“那你要小心再次转到我手里的那一天。”
赵昊稍稍收起了一些狰狞的面孔,竟然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像是突然间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冷笑话。
“呵呵,你还认为会有转到你手里的那一天,实话告诉你,待会三长老就会过来,这里的什么情况,你对那名女生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会知道,三长老处理事情讲究证据。”
赵昊说着挥手指向蹲在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的霍婧,放大了嗓音说道:“人证!物证!都在这里,就算是十六长老护着你,那也不会改变这一切。”
“至于你会受到什么样的刑罚,是将你逐出宗门呢还是废了你的修为呢,那我就不得知了,但是我知道的是,如果三长老的刑法要是不公,那么将会有很多弟子起来抗议。”
陈凉知道赵昊说的是什么意思,冷声说道:“你想要煽动弟子闹事?”
陈凉现在赫然明白这件有预谋的事情绝对不会是赵昊做的,首先以他的脑筋绝对做不到这个步步相连的地步,其次就算真是他做的,他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跑出来,所有背后绝对另有他人。
陈凉思绪飞动,对了,霍婧!上一次的事情多多少少可以看出来霍婧和韩炜枝有些关联,那么这一次也有极大的可能是韩炜枝背后指使的,而且以韩炜枝的城府心机绝对有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陈凉心中有些发凉,不仅仅是因为韩炜枝的城府心机太过于恐怖,如赵昊所讲,如果到时候三长老因为郭士成而做出不公平的刑罚,他就要煽动弟子来闹事,那么那个时候坐在背后看事的韩炜枝肯定不会介意推波助澜一把。
那个时候面对的就是韩炜枝代表的八长老势力和赵昊代表的四长老势力!
而且至于刑罚的公平与不公平陈凉相信在赵昊和韩炜枝那里更不会有好的定义,所以最后自己的结果无论是三长老自己做出来的还是被赵昊和韩炜枝煽动逼起来的,都不会太好。
赵昊很直接了当地说道:“对呀,我就是要煽动弟子闹事,就是要让三长老做出合理的刑罚,这件畜生的事情你已经坐实了,所以你能怎么样?”
“合的是你的理吧!”陈凉冷声说道,一语中的。
如果这个时候站在这里的韩炜枝肯定不会恼怒,但是这里站的是赵昊,恼羞成怒的赵昊再次面容狰狞,怒道:“我跟你废话太多了。”
赵昊弯腰伸手提起陈凉,赵昊身形魁梧,力劲自然也是极大,陈凉因为身上的力劲消耗了剩无几,没有去可以挣扎反抗,所以赵昊提起陈凉的动作,很随意,很随意,随意地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因为随意,所以赵昊这么一提,就提到了自己的头顶,赵昊仰起头,看了一眼陈凉,便挥出一拳打了出去。
拳上有火炎不止!
被一拳打飞出去的陈凉落地,再次惊起灰尘一片片,阳光下颗粒如浮游灵游起。
灰尘肆意溅起下,陈凉脸上一片焦红,一股夹杂着灼热的疼痛感袭来,不仅仅是因为那带着火炎的一拳,还因为这一拳的狠烈。
打出这一拳的赵昊很开心,开心地哈哈笑了两声,因为陌生女子的符箓给他带来的郁气,积压了这么多天,都随着这一拳打了出去,现在心中没了积压的赵昊心里很通畅。
郁气一吐而净,心中通畅如流!
然而,这还不够,他要让陈凉偿还的远远不止这一拳,至少是自己的亲手偿还。
笑过之后,笑意再次狰狞,赵昊踏步奔向落地不远的陈凉。
玄府内玄气肆意荡起!
十六长老不是把自己的这张脸扇的面目全非吗!
不是让自己这些日子很少面目见人吗!
那么这一次,就用这一脚来踢破你的那张脸!
所以这一次,用你的那张脸来让我更加舒畅!
PS:齐千树捂着撑得有些发圆的肚皮,强撑着笑意,“我替我们家小凉感谢瞳居哥的打赏,拜谢!”
此时陈凉一把推开齐千树,脸上怨气万分:“你们一个个要怎么样,这本书我是主角,我是凉帝一哥,怎么什么风头都让你们来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此时的陈凉有能够从地上爬起来的力劲,但是绝对没有能够躲开赵昊这一脚的力劲,脸上甚至能够感受到对面刮来的瑟瑟劲风,所以对于这一脚,陈凉已经无望躲开。
然而这一脚却没有踢过来!
一股浓郁玄气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何而来,形成一堵琉璃通透的墙壁一般,挡在了陈凉的面前,自然也阻挡住了赵昊这一脚。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而且还是阻拦着自己的,赵昊很生气,所以他收回了这只越不过玄气墙壁的脚,然后把握着自己的力度,再次狠狠踢了过去。
玄气化形而成的琉璃墙壁以赵昊这一只脚为原点如同水光流影一般向后退去,形成一股极其好看的沙漏状。
就像道家当中的太极拳一样,以柔克刚,以柔化刚,沙漏状的琉璃墙壁后退的无形中稀散去这一脚的劲力。
赵昊就像踢到了一片柔性十足的棉花,不仅仅用不上劲力,而且还被无形中散去。
玄气以沙漏状后退到了一定的程度,便马上收缩回去。
一股柔力倒退,赵昊这一只被弹退出去。
赵昊接连倒退三四步才稳住了身形。
陈凉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知道这股玄气是谁释放出来的,但是目前看来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赵昊回过头望向房门那处,脸上满是怒意,当看到那人走门外走进来,看到那人脚步踩踏在被自己踹倒的门面上向自己走过来,脸上的怒意顿时消散无几。
他不敢有怒意,因为他认识来者。
周明宣!
千古宗掌管刑罚律令的三长老!
而且这三长老还是被自己叫喊过来的,所以赵昊恭敬地对着周明宣行了一礼,道了一声三长老。
从地面上缓缓爬起来的陈凉也望向周明宣,特别是陈凉听到赵昊道的那一声三长老,心中顿时冰凉了起来。
陈凉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千古宗的三长老,但是他知道这位三长老掌管千古宗所有的刑罚律令,那么陈凉就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了,他看了一眼蹲在墙角那里哭得梨花带雨的霍婧,霍婧此时正巧也抬头望向陈凉。
四目相交,霍婧满是泪水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哭声之处见笑意,这让陈凉心中愈加冰凉,看来果然是早就算计好了。
周明宣对赵昊的行礼视之不见,他早就看赵昊在内门的张狂不顺眼意,要不是因为赵昊是周隶的亲传弟子,而且还极其护犊,周明宣早就让赵昊吃点苦头。
不过赵昊也就是目中无人的张狂一些,出格一些的事情并没有做过。
周明宣看着赵昊,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刚才在做些什么?难道把我紧急叫过来就是为了看你对同门弟子动手。”
赵昊自然知道周明宣看到了自己对陈凉动手,所以慌忙指着陈凉解释说道:“三长老,他做出了有辱宗门的畜生事情,被我发现了,所以我是在阻止他。”
周明宣半信半疑地看了赵昊一眼,哦了一声。
这个时候,霍婧突然从角落里娇柔地跑了出来,跪在了周明宣的身前,哭音不止。
周明宣看着突然跑到眼前的女声哭得梨花带雨,再看看这女生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还有女生的头发肆意散落在细肩两侧,顿时心中明白了大致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要问一些问题,但是看到女生此时的状态并不适合回答这些问题,所以他将目光望向不远处已经缓缓站起来的陈凉,他看到陈凉身上的衣衫同样凌乱,特别是上身到现在还是赤.裸,并没有穿上上衣,心中顿时就有了些怒意。
周明宣望向陈凉,沉声问道:“是你做的吗?”
陈凉很明显地感觉到周明宣语气中的怒意,所以打算开口解释道:“三长老,听我解释……”
然而周明宣并没有打算让陈凉解释,很生硬地打断了陈凉的说法,指着依旧哭得梨花带雨的霍婧问道:“我就问你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陈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千古宗三长老的问题,霍婧的事确实是自己做的没错,但是并不是自己想要做的,这其中还有很步步连在一起的算计,自己不过是被指引着走进了这些算计之中,所以他想要和三长老说清楚。
但是目前三长老并要给自己解释的念头,所以陈凉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三长老的问题。
是与不是,都不好回答,或者可以说是与不是都不是这个问题的准确答案。
既然是与不是都不好回答,所以思绪转动飞快的陈凉很干脆地就闭上了嘴。
这个情况下,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不否认也不承认。
周明宣冷哼一声,“既然不说,那我便当你是默认了。”
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两名年纪约莫在而立之年左右的男子,皆是身着一样的白色长袍,胸口那处以隶书的字体写了一个执字,陈凉新进内门,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而赵昊知道这两位是执律堂的人员,此时他们手里拿的便是代表执律堂律法威严的执律棒。
三长老周明宣执掌千古宗所有的刑罚律令诸事,手下自然要有替他做事的人员,这些人员又各分其职,归结于各个部门之下,执律堂便是这些部门的其中之一。
执律堂的职责便是逮捕违反宗门律例的弟子,如果遭到反抗,便可使用手中执律棒出手,武力执行,打伤打残甚至是打死都可以。
所以赵昊看到这两根粗壮的执律棒不禁有些背后发凉,不经意间轻轻向后退了两步。
这两名执律堂的人员停在了周明宣的身后,没有说话,静等着周明宣的吩咐。
周明宣没有回头,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陈凉,冷声说道:“彭亮,将他带到审律堂大厅,我待会亲自审问。”
站于周明宣左侧的男子应了一声,接着面若冰山地走向陈凉。
陈凉没有反抗,他虽然不知道这两名男子究竟是做什么的,但是在刚才他看到赵昊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粗棒身形不自然地向后退了些,像是看到了一件可怕的东西。
所以陈凉马上知道了不能去反抗这两名手中握棍的男子。
脸色极其难看的陈凉任由着这名叫彭亮的男子将他的双手掰到身后。
周明宣将伸出去的手指移到了跪在地上的霍婧身上,依旧冷冷出声道:“孟芳,你带着她去古医堂那里,让那里的医师检查一下,检查什么你应该知道,还有最好让医师给她拿一些稳定情绪的草药。”
剩下的那名男子应了一声,走向霍婧,伸出手轻轻将跪在地上的霍婧扶了起来,此时的霍婧没有了之前哭的梨花带雨,大概是哭累了,所以只有时不时地轻声呜咽。
此时周明宣望向赵昊,“你也跟着我到审律堂,待会有问题要问你。”
赵昊点点头,恩了一声。
吩咐完这一些的周明宣转过身向外走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两名执律堂人员一眼,不是说周明宣看不起,而是他不用看便知道站在身后跟过来的两人是谁。
他来的时候只是和执律堂那里说了一声,待会要两名人员去一趟云林,并没有点名道姓指出要谁去,然后便先行离开。
执律堂人员不多但是也不少,所以周明宣并不知道会派谁来,但是他依旧不用转身去看,便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谁。
因为他对手下的每一个部门每一名人员的气息都了如指掌。
这便是他作为掌管刑罚律令的三长老的自负!(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传遍了整个千古宗,所有弟子见面后不再是往日间的寒暄,而是张口就问你知道那件事情了吗,就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强行对一名女弟子做出那等事情。
流言蜚语的传播往往中往往会夹杂着各自的看法与意思,所以就造成了各种各样的版本。
有的版本是说这位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早就垂涎那名女弟子的姿色,一直在找时机对这名女弟子做那强行之事,今天摸好时机终于下手,但是没有想到半路杀出来了个赵昊。
于是就衍生了下一个版本,张狂的赵昊其实在心里一直爱慕着那名女弟子,当看到心爱的女生被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推到在地的时候,就忍不住爆发了,与陈凉厮打起来。
还有的版本说这位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有一种贪恋渔色的怪病,那个时候突然病犯了,就将那名女弟子拖到了云林之中,然后施.暴。
更无厘头的版本是说这位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正在练一种惊天动地的魔功,需要采阴补阳,所以就发生了以下的事情。
版本很多,说法众说纷纭,但是最绕不开的就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这几个字眼。
所以一直自诩为千古宗颜值担当的十六长老郭士成表示很忧伤,郭士成正在和千古宗的几名教习打麻将,听到这个消息后,郭士成大骂了一声,然后依依不舍地放弃了眼前的一手好麻将子。
郭士成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向审律堂走去。
……
齐千树满脸焦色地找到了正在捧着一本书的周君昊。
“耗子,小凉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周君昊合上手中的书,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呀,小凉他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女弟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周君昊想了想,开口说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齐千树愣怔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呆呆了一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和陈凉认识时间并不长,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并不知道,而我们接触的可以说仅仅是他表面上的,很有可能不是他本来的面目,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
“耗子,你没事吧,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呢?”有些愣怔的齐千树甚至把手贴到了周君昊的额头上。
周君昊没有甩开齐千树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解释道:“我没事的,就是觉得你的想法有些片面,对陈凉的认识有主观性。现在外面的事情穿的沸沸扬扬,你要知道无风不起浪,任何流言或是你认为的流言都不会空穴来风。”
收回手的齐千树呆呆地开口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件事情真的是陈凉做的了?”
“那为什么外面传的是陈凉,而不是我,也不是你呢?”
齐千树皱眉说道:“小凉他是我们的兄弟,兄弟有难,我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而且我相信这件事肯定不会是他做的。”
“好好好,就当这件事不是陈凉做的,他是冤枉的,但是以你和我又能做什么呢,要帮他,怎么帮,他现在在审律堂呢。你是亲传弟子,而我仅仅是个门下弟子,难道要以我们两人去闯审律堂。”
齐千树无言,周君昊话说的难听,但不是没有道理,以他和周君昊两个人的身份恐怕连审律堂的大门都进不去。
沉默没有说话的齐千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是向周君昊说的还是自顾自言。
“不对呀,我记得陈凉去云林不是大师兄找他去的吗,怎么成了他在云林做出这种事情了呢,不对,不对。”
齐千树眉头皱起,脸色很是难看,一边挠着头,一边在嘴里嘀咕着不对劲。
坐在一旁全听进耳朵里的周君昊叹了口气,翻开了合上的书,继续看下去。
……
自从林静走后,千古宗那间不出名也不知名的小宅院里就没人住进来,只是会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呆在这里,有时候一呆就是一整天。
马尾辫会在这里画符箓,天性好玩的她经常会画着画着就分散了注意力,但是马上就会给自己一个懊恼的表情,继续努力地画下去,一笔一画,一点一墨。
有时候她会坐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发呆,会想着此时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师父会在哪里,在做些什么,路过了什么样的风景,看到了什么样的人。
这个扎马尾辫的女生叫白清韵。
今天在宅院里画符箓的白清韵很显然心思杂乱,满脸的焦虑,脸色还有些难看,手中的毫笔停停画画,好几次差点就画错了纹路。
今天她听到了一件事情,一件好像突然间整个千古宗都知道的事情,而让她心思杂乱的便是这件事情事关陈凉。
白清韵不相信陈凉会是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在她的印象里陈凉甚至还有点木讷,一个木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是现在的事情已经发展到整个千古宗尽人皆知的地步,现在的陈凉应该在三长老的审律堂吧。
白清韵抬起头,没有了两个好看的小酒窝的这张脸依旧好看,只是多了丝忧愁的美感。
我不认为是他做的,也希望不是他做的。
只是如果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那么该怎么办。
白清韵嘟起了小嘴,清纯可爱如夏花。
莫名的失落总是会有的吧。
……
这件事情在千古宗几乎达到了尽人皆知的地步,所以就不仅仅是内门了,外门弟子那里也是如此。
外门弟子十六号寝舍里。
唐耀坐在床上,没有玄气吸纳,而是脸色难看的望着不远处那张依旧空着的床铺。
自从陈凉去了内门,那张床就再也没有放上去一丝东西。
唐耀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在那场比赛结束后亲眼见到过那个叫霍婧的女生如何诬陷陈凉的,所以在听到这件事情后马上便知道陈凉是被诬陷的。
就算陈凉真的对霍婧做出了这种事情,那也是有一些不得已而为之的原因。
因为他很少出寝舍,和其他人交流就更少了,所以并不知道陈凉与赵昊发生之间的过节。
唐耀认为这件事情被赵昊发现并捅开只是一个巧合。
所以能够策划出这件事情的就只有韩炜枝了,不仅仅因为他知道陈凉和韩炜枝有过节,还因为韩炜枝有这个心机城府。
而且那场比赛过后的事情有韩炜枝在场,他可以感觉出来那叫霍婧的女生和韩炜枝有些关系。
唐耀还想起来陈凉临走前去内门的时候,他就和陈凉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韩炜枝,更不要掉以轻心。
唐耀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让自己难受的事情。
现在他就等着审律堂那里给陈凉做出的处罚结果,希望能够在自己或是陈凉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如果不然的话……
唐耀望着那张空空荡荡的床铺,握紧了拳头。
我唐耀就为你走一波!
无论是审律堂还是刑律堂。(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放弃了一手好麻将子的郭士成很是痛心,打了那么多局,手中抓到全是清一色的臭牌,看着对面三个家伙赢得是盆满钵满,再看看自己的腰包快要见底了,身为财迷的郭士成差点就要翻脸抢钱走人。
但是好在这样一把牌抓的好,本着牌品优良的本性,郭士成就没有再想翻脸的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陈凉的这件事。
这一手苦尽甘来的好牌要是放弃了,那肯定是要滴血了,但是作为陈凉最尊敬可爱的师父,郭士成又不能不去。
这就类似那句于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
所以郭士成表示很纠结,一面是即将到手的银两,甚至都能闻到银两的香气,一面是一个可亲可敬,可歌可泣的光辉师父形象。
在郭士成淡淡忧郁了七秒钟之后,收起了自认为沧桑犹豫的帅气,然后起身离开座位。
一番不亚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纠结挣扎后,郭士成咬牙选择了放大自己的光辉形象。
一边快步走向审律堂,一边心中滴着血,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郭士成在心里暗暗地安慰自己,都是铜臭呀,铜臭!
来到审律堂,走了一路后,郭士成心中的疼痛终于稍稍地缓和了一点,看了一眼审律堂的大门,便疾步往里面走,自动忽略了站在门外的左右两名门卫。
两名门卫很直接地将手中的棍棒横了过去,挡在了郭士成的面前。
“十六长老,审律堂里面正在审查要案,三长老吩咐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停下脚步后的郭士成看了一眼拦住自己的左右两名门卫,语气不善地说道:“里面审查的是老子亲传弟子,你说老子是闲杂人等吗?”
左右两名门卫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无奈,不过最后还是把三长老搬了出来。
“三长老说了,没有他的同意,其他人皆不得入内。”
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涨点气势一般,这两名门卫还稍稍昂起了头。
这么一下郭士成就不开心,“别人老子不管,但是老子的亲传弟子在里面,今天老子就要进去。”
说完后,郭士成没有给这两名门卫说话的机会,很直接的两道气息左右拍打而出。
刚要开口和出手阻拦的两名门卫很直接地就飞了出去。
一个漂亮的凭空平移运动,然后干净利索的自有落地,结束!
当然郭士成不会在意他们的动作标不标准,落地合不合格。
放弃了充满迷人香味的银两,郭士成自然要加倍绽放自己的光辉形象。
收回气息后的郭士成哼了一声,向里面走去。
非逼着自己动手,非逼着自己做不成谦谦君子,难道就没有不动手可以解决的事情!
……
陈凉虽然没有进去过审问嫌犯的公堂衙门,但是他也曾隔远望过,知道里面的大体构造,和现在的审律堂很不一样。
没有挂着那块明镜高悬的鎏金匾额,也没有手拿黑油棍棒的衙役,上面正中间摆设着一张桌子,那位千古宗的三长老就坐在这张桌子前,周围桌子以圆形的弧度散开,围城一个半圈,将陈凉围在其中。
三长老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地看着陈凉,打量着这个做出有辱宗门风气的弟子。
陈凉也没有说话,稍稍把审律堂打量了一番,然后便开始思索着待会如何能把这件事情出清楚,让上面这些审律的长老和职员明白这件事情并非是自己主动自愿,自己不过是被人算计的。
这个时候,有一名坐在上面的职员开口问话,就是一种审问疑犯的语气。
“说说吧,叫什么?什么身份?”
陈凉看了一眼这名职员,开口回道:“陈凉,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
不仅仅是开口问话的审律职员顿时惊讶,其他围坐在桌前的弟子都是这般惊讶,他们认为这做出这种事情的,要么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再高一点就是哪位长老的门下,丝毫没有往亲传弟子上面去想。
所以当他们听到亲传弟子这四个字眼后免不了惊讶。
周明宣并没有这些审律堂职员那般惊讶,而是想起了那日在冲云峰上的争议,争议的焦点便是有非礼女弟子之嫌的陈凉,因为最近手头上的事情有些杂乱,特别是要为不久后的玄器大选做准备,所以一时间便把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待日后好好审查。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在他眼里有非礼之嫌的陈凉竟然再次顶风作案,甚至有种挑衅千古宗律令的嫌疑,周明宣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平添了一丝怒意。
“不知悔改!”
陈凉望向出声的周明宣,很不理解。
周明宣嗓音之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怒意,“之前我就听说你曾对宗内女弟子作出强行之事,本要细细审查你的,但因为事多没有空当,没想到你竟然不知悔改,再次触犯!”
“屡犯不止,胆大包天,罪加一等。彭亮,先带到刑律堂打上四十大板再带回来审问!”
周明宣充满怒意的声音响彻在这里的每一个地方。
“是!长老。”
将陈凉带到这里的执律堂职员彭亮走向陈凉,准备再次将陈凉的双手压到背后,带去刑律堂。
这个时候,从厅堂外面响起一道嗓音。
“我看谁敢!”
……
一言既出,四处皆静!
说话的自然就是郭士成了,迈着自认为潇洒飘逸实则风骚的步伐走向双手被压在背后的陈凉。
郭士成一股气息直接拍开了彭亮,然后看了一眼这个被拍出几步远的执律堂职员,冷冷说道:“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算哪根葱,老子的亲传弟子也是你随便碰的。”
彭亮脸色难看的低下头,他知道这位千古宗十六长老的脾性,所以没有说话。
本以为真要被送去那个什么刑律堂挨上四十大板的陈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半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屁股被打烂开花,一半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打了,觉得有些委屈。
说完这句让自己极不君子的脏话后,郭士成望向陈凉,甩了甩眼前的刘海,开口说道:“怎么样,小凉儿,你师父我帅不帅,还有我可是大老远跑来的,感不感动?”
陈凉白了郭士成一眼,“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的话,就悄悄的进来,别把那句我看谁敢放在嘴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着自己的辛勤炫耀被陈凉无视,甚至还被说道了一句,郭士成同样也白了陈凉一眼,不以为意说道:“你懂什么,这叫气势,这叫有逼格,特比符合我这种在危急差场合为救弟子挺身而出的高大师父形象。”
周明宣看着下面这师父不像师父,弟子不像弟子的两人,怒道:“十六长老,你是怎么进来的?”
郭士成一脸天真无邪道:“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呗,你也看到了,我还没有随意上天入地的本事。”
周明宣联想到平时里郭士成的脾性,自然知道那两个站在最外面的门卫下场如何了,不禁沉声道:“你可知私闯审律堂是何罪名?”
郭士成快步走向周明宣,站在正中间的这张桌子前,一只手伸过去拦在周明宣的肩膀上,打哈哈的嘿嘿笑道:“我说老周,咱都是老熟人了,关系又那么好,就别整得这么严肃,你看你这么模样,就跟我偷了你金屋藏的花一样。”
三长老周明宣好花,这是在千古宗长老里尽人皆知的事情,他那间屋子很大,有一半以上都放满了花,平日里所见的有,极其稀罕地也有,据说这位爱花的三长老甚至花了千两黄金买了一株每年只开七天的睡火莲。
最不正经的郭士成就会调笑周明宣,花比老婆媳妇还亲,前朝有金屋藏娇的说法,郭士成自然就把它改成了金屋藏花。
周明宣推开了郭士成放在他身上的手,然后拍了拍桌子,“别想着跟我套关系,这里是审律堂,所以你给我正经点。”
心中打着套关系小算盘无望的郭士成白了一眼周明宣,撅着说道:“明天就偷摸到你房间里给那盆睡火莲浇上两大桶水。”
周明宣没搭理郭士成的噘嘴嘀咕,看了一眼下面的陈凉对着郭士成说道:“你来了也正好,看看你这弟子做的好事。”
郭士成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来,陈凉为什么会被带到审律堂,从桌子前离开,来到陈凉面前。
“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陈凉怕在遇到周明宣的那种情形,想了想开口说道:“不是,你要听我解释完……”
然而陈凉并没有说完,郭士成在陈凉说完不是两个字后,顿时露出灿烂如菊花般的笑容,转身望向脸色阴沉的周明宣。
“看看,我就说吧,怎么可能是我弟子做的。”
然而继续的是郭士成说完了,才听到陈凉的嗓音还没有停止。
“虽然那件事情是我做的,但我是迫不得已的,是有原因的……”
郭士成顿时就尴尬了,脸上灿烂如菊花般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了,如同菊花残破一般。
郭士成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还在要解释的陈凉,顿时就动了手来。
一边打着还一边斥骂。
“竟然还真是你做的,真他娘.的胆大包天了你,这种事情老子都没做过呢。”
“还想着,解释有个屁用,解释了就不是你做的了吗,解释了你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了吗?”
“你倒是想的美的,我打你都是轻的,看什么看,还瞪我,再瞪我打死你,还瞪,你现在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周明宣和在场所有的审律堂职员看着这突然打起来的一幕都目瞪口呆。
刚才还护着跟什么似的,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郭士成提捏起陈凉的耳朵,继续骂道:“就是老周不收拾你了,我也要收拾你,来,到我那小宅院里,今天我就要大义灭亲,大公无私,大义有道,大……”
郭士成一边说着,一边拽着陈凉的耳朵往审律堂的外面走去。
这群审律堂的职员都还沉浸在刚才的目瞪口呆之中,当陈凉满脸痛苦的被郭士成拽到门口的时候,周明宣豁然惊醒。
如果再多那么几秒的话,陈凉就被郭士成带了出去,所以来不及多想,周明宣从那张桌子前站了起来,纵身一跃,转眼间便来到了审律堂的门前,挡在了陈凉和郭士成的面前。
陈凉看着眼前的周明宣一脸震惊,刚才还坐在那张最中间的桌前,突然间就转到了眼前,这速度甚至要比无蝉指的身形步伐要快。
郭士成则是一副心里算盘被识破的模样,有些气恼地靠了一声。
周明宣面色严肃地看着郭士成,淡然开口道:“还想带着他跑是不是?”
郭士成虽然知道自己的小算盘被识破,但是他有身为千古宗颜值担当,身为千古宗十六长老的尊严,所以解释说道:“老周,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郭士成是那种人吗?很显然不是,我郭士成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人了,我是要带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回去,然后大义灭亲。我呢怕到时候溅这里一片血,给你添麻烦不是吗?”
郭士成的嘴皮功法和他的不正经在千古宗一样出名,周明宣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嘴皮功法上远不是郭士成的层级。
周明宣身为千古宗执掌刑罚律令的长老,自然很会讲道理,但是郭士成不会和你讲正常道理,他讲的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外门邪理。
周明宣若是跟他讲道理就是鸡同鸭讲的对牛弹琴,所以周明宣很直接地对着郭士成说道:“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将你按扰乱审律秩序的罪名处理。”
郭士成看着周明宣一脸严肃地模样,知道这老周是要动真格了,他敢闯审律堂,是因为他知道周明宣不会和他计较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周明宣是要动真格的了,所以就算周明宣很不给面子地说他,他也只是撅撅嘴表示不服气而已。
不仅仅因为周明宣搬出了律法,更大的原因是因为郭士成知道自己打不过周明宣。
周明宣早已稳入紫仑境中期,如果不是因为执掌律令和养花这些事情分散了他的修炼,那么此时周明宣早就晋入紫仑境后期。
而自己不过是才刚刚晋入紫仑境。
识时务者为俊杰,郭士成一直认为自己是极俊的俊杰,所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的拼命打,实在打不过的就不打一直被郭士成奉为打架准则。
周明宣看了一眼陈凉,喝道:“回到你该站的地方去。”
然后侧脸望向郭士成,“而你,想在这里呆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不想呆的话出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或者打你的麻将去。”
分别对着两个人说完这两句话之后,周明宣平地跃起,再次坐回了那张正中间的桌前,不知道因为是郭士成突然闯进来把这里搞的乌烟瘴气还是自认为陈凉的挑衅,周明宣伸手重重地拍打在干净泛着光泽的桌面上。
孰知这位三长老脾性的这些职员们纷纷闭上了窃窃私语的嗓音。
“那么现在,审问开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被郭士成强行闯进来并破坏掉的审问继续开始,之前有位职员问了陈凉的姓名和身份,然后先是被周明宣的怒意打断,接着便是被郭士成打乱。
所以前面该问的已经问完了,刚才出声审问的那位职员继续出声。
“陈凉,把你的做案经过从头到尾说出来,具体一些,详细一些,当然不是让你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这名职员见识了郭士成嘴皮子的厉害,生怕身为郭士成弟子的陈凉深得其传承。
陈凉之前在脑海里就想了语言措辞,特别是自身体内的突然生起的那股邪火不由控制,之后对霍婧做的事情,自然没说,一是大概药性发挥,大脑中的意识浅薄,记不住当时的情景,二来陈凉知道这种事情自然不适合说出来,就很直接省略过了,然后就是被赵昊还有周明宣发现。
说完后,郭士成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在思考着什么。
周明宣则是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是说月秋让一名去找你,说他在那里等你。”
陈凉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周明宣顿时便要怒喝出声,因为他知道陈月秋替宗主办事情还未归来,可是转念想了想,并没有否定陈凉的点头,马上开口问道:“既然你这么说的话,你可认识那名弟子?”
陈凉心中生出一丝苦笑,“弟子才进入内门不久,很多人,很多地方都不熟悉,自然不认识那名弟子。”
周明宣哦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么可有什么人替你证明?”
陈凉刚要开口说出齐千树和周君昊,突然想到今日好像就是和他们吃饭,吃完饭之后体内才有了那股邪火,陈凉眉头紧紧皱起,难道是这两个人……
不!
陈凉想起齐千树那张清秀无邪的小脸,怎么可能!
不可能!
可是这要怎么解释体内那股邪火的来源呢,早上吃的和郭士成是一模一样的早饭,看郭士成现在的模样,不像是有事的模样,那就说明早饭并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和齐千树他们吃的午饭了,而且只有在吃完午饭之后才有了这股邪火,有这种被下了迷情药的感觉。
陈凉虽然不想相信是他们给自己下的药,但是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所以在沉默了好长一些时间后,陈凉抬起头,望着周明宣摇了摇头。
“没有。”
听到陈凉说没有人证的时候,郭士成的脸色很不好看,更有些不理解,按道理说那个时候他那个时候应该和徐进欢的两名弟子呆在一起的,怎么可能没有人证呢。
这样想着,郭士成就走到了陈凉身边,一只手拦住陈凉的脖子,趴在陈凉的耳边,把自己刚才的那些不理解说了出来。
“你一早上不是和他们一起去的聚气塔吗,那自然也是一起回来的,怎么可能没有人证?没人证的话在老周那里就足以给你下棺盖论了。”
陈凉毫无保留地郭士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凉的声音同样很轻,靠在郭士成的耳朵边。
唯一能听到陈凉说话内容的郭士成脸色越发的凝重,他相信陈凉所说的,就像陈凉因为相信他才跟他说这些一样。
郭士成的脑袋反应极快,所以很快明白有人在背后设计陷害陈凉。
那么是谁会陷害陈凉?
周明宣看见郭士成和陈凉嘴巴靠耳边的嘀咕私语,就像看见勾肩搭背的两人在商量着小算盘一样,大的不正经,小的又胆大包天,周明宣顿时便打断了这勾肩搭背的两人。
“陈凉,你说你到了云林之后,便感觉到身体里异样的燥热,到了那间茅屋里就控制不住了?”
陈凉点了点头,“是的,而且霍婧早就在那茅屋的周围,看到我进去之后,就把门关上了,然后是她自己先解开衣服的,之后的事情我就记得不大清楚了。”
既然霍婧自己都不要脸面来整搞自己,那么陈凉就不会再去顾及霍婧的脸面。
周明宣依旧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望向被郭士成拍开的彭亮开口说道:“你去古医堂那里找两名医师过来。”
彭亮离开后,周明宣对着陈凉亦是对着郭士成说道:“待会有医师过来给你检查身体,为了准确些,特意找了两名医师,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身为医师的他们肯定能够残留你体内的药渣,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在场人都知道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就是意味着这场审问结束了,陈凉对女弟子做出强行的罪名便板上钉钉了,接下就是给陈凉一个处罚。
郭士成的脸色依旧凝重,他在想着究竟会是谁会布局设计陷害陈凉。
他想过赵昊,但是以赵昊的脑袋绝对没有能力布出这样的局面。
四长老那个老王八倒是有可能,但是他身为一个长老应该不会为了陷害一个弟子而这么算计布局吧。
那么,会是谁呢?
此时,周明宣叫出来跟着自己来到审律堂的赵昊。
赵昊进来后,看到陈凉倒是没有觉得什么,甚至有种落井下石后开心,但是看到陈凉旁边的郭士成顿时就有些背后发凉,大概是因为郭士成扇打在他脸上的那几个巴掌。
所以赵昊走到了一个离着郭士成稍远一些的地方停了下来。
“赵昊,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陈凉对霍婧做出这种事情的?”
赵昊虽然张狂,但是第一次来到审律堂这种威严肃穆的地方,心里还是有些发毛,特别是还有郭士成站在一边,所以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的。
“我,我无意中看到陈凉有些硬拽着霍婧往云林里去,就跟了上去,谁曾想跟到茅屋,就听到那小茅屋里传来女生的呼救声,我觉得不,不对劲,就推门进去了,然后就看到了陈凉在对霍婧做那种事情。”
赵昊虽然脑子不聪慧,但是也并不傻,自然知道从食堂听到那些话,然后为了报复陈凉,而刻意去揭发这种事情不能说,且不说这事情说出来让周明宣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那边郭士成还在虎视眈眈。
“那你怎么在之前就找弟子来通知我,说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呢?”
赵昊心中咯咚一声,很显然没有想到这一个茬点,以他的聪慧程度在周明宣面前撒谎,就像稚嫩的小白兔遇上了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一言而知底!
因为想不到如何更好地回答周明宣这个问题,所以赵昊的脸色比起进来时的洋洋得意有些惨淡,甚至因为心中焦急,额头上隐约冒出汗迹。(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赵昊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是不知道怎样去弥补自己犯下来的这一个漏洞,所以一直没有出声回答。
整个审律堂大厅内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赵昊一个人的回答,慢慢地这些审律堂职员的脸上都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
终于在一滴汗水滴落地面的时候,赵昊开口说话了,因为经过了这稍稍漫长的思考,所以这一次的出声没有之前的结结巴巴。
“因为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而且陈凉不会做出好的事情出来。”
“哦,那么你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阻拦陈凉呢?”
周明宣的这一句问话远比之前的那句还要犀利,锋利见底。
第二滴,第三滴汗依次落下的赵昊有些更不自然,好像现在审律堂审问的不是陈凉,而是他赵昊。
“我……我那个时候没有想那么多,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周明宣没有再去为难这个已经满心忐忑不安的亲传弟子,面无表情地恩了一声,没有疑惑也没有承认,倒像是默认了赵昊的话。
见此状的赵昊心中轻轻吐了一口气,像是得到救赎之后的放松一样,挥起一只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说说发现之后的事情?”周明宣说道。
之后的事情,赵昊刚要开口说话,赫然想起来自己可是动手打了陈凉,如果这要说是出来,那么站在稍远处的郭士成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顿时擦干的额头又激起一头汗水,赵昊突然发现自己揭发陈凉的行为,就是个错误,稍有些不慎就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而且坐在上面的三长老好像有些刻意针对自己。
心生悔意过后的赵昊开口说道:“看到陈凉在对霍婧做那种事后,自然就是过去把霍婧从陈凉身下救了下来。”
周明宣淡淡说道:“那你是怎么救的呢?”
赵昊现在是完全看出来了这位三长老就是刻意针对自己,赵昊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真的是回答是自己一脚踹开陈凉的吗,更别说后面对陈凉动手出脚的了,这要是让郭士成听到了,自己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赵昊没有开口,然而审律堂大厅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因为周明宣又开口了,这句话说完后让赵昊如浑身凿针一般。
这一回周明宣的声音不大,但是传遍了这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人都听得清楚。
“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进去后看见你在对陈凉出脚相向呢?如果不是我玄气阻拦,此时的陈凉还能站在这里吗?”
一句话,两声问!
问的赵昊心里如同擂鼓一般撼动不已,此时的汗水已经已经从头上成线般的滑落下来了。
他只是想揭发陈凉报复而已,没曾想到竟然先被周明宣刁难起来。
额头上的汗水很快便冲破浓厚的睫毛落入眼中,一丝辣痛从娇嫩的眼球处传来,赵昊准备抬手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和顺便轻揉下眼眶。
这个时候,他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郭士成阴沉着那张他自认为颜值极高的俊脸,开口说道:“我说刚才我动手的时候怎么看见小凉儿身上有脚印,还有脸上那块灼烧的印记,原来是你干的呀。”
这道嗓音是从远而近传到赵昊耳畔的,最远处便是郭士成站的那里,而最近处则是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前,很近,而且还肆意让发出强烈的气息让自己感觉到。
赵昊心中没由来的想后退,甚至想转身就跑,自从聚气塔那次他便知道郭士成的手段和狠辣,所以对郭士成的恐惧可以说已经刻到骨子里去了。
然而,此时他发现他的双脚已经被郭士成散发出来的气息死死锁在了那里,前不进后不退。
他赫然抬头,看都那张让他心中发凉的面孔。
“我说过,老子的亲传弟子不是你想打就打的,不长记性是不是。”
接着,便是一巴掌轰然扇过来,赵昊直接飞了出去。
郭士成并没有就此停手,脚步踏出,追上飞出去的赵昊继续轰打。
如果说之前郭士成打陈凉是让这些审律堂职员惊讶,那么此时打赵昊则是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残暴,如果再配上赵昊的痛苦喊叫声,那么便可以更上一步领悟到惨不忍睹。
这个时候,坐在上面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周明宣出声制止道:“够了!这里是审律堂,不是你十六长老撒野的地方。”
从让赵昊走进审律堂的时候,周明宣便想着要敲打一下赵昊,正好郭士成站在那里,所以就字字刻意针对着赵昊,郭士成则是通晓周明宣的意思,直接出手。
不过凡事都要有个度,敲打一下赵昊便够了,毕竟王甫可是出了名的护着这个赵昊。
再多打出一拳的郭士成这才停手罢休。
这个时候前去古医堂的彭亮折身回来,身后跟进来两名上了年龄的老者,陈凉知道这就是彭亮在古医堂请过来的两名医师。
医师老者为宝,不仅仅因为他们有一身学下来的医术还有一生医人的丰富经验,所以这两名老医师的医术自然不会低。
两名老医师对着上首坐着的周明宣行了一礼,道了一声三长老,然后转身望向正在拍打衣袖的郭士成行了一礼,道了一声十六长老。
周明宣点了点头,恩了一声,而郭士成则是抬头呵了一声,说道:“呦,老邓,老姜你俩还能出来呀,看来这身子骨可以呀,明天我去找你们玩两把。”
被郭士成成为老邓和老姜的两名老医师呵呵干笑两声,他们以前会和郭士成聚在一起打麻将,但是郭士成的牌品实在太差,一输多了就翻脸走人,久而久之,老邓和老姜都不乐意再和郭士成打麻将,借口嘛,就说年龄大了,身子骨不行。
周明宣指着趴在地上的赵昊对着刚回来的彭亮说道:“把他送到四长老的府院上,就说被十六长老打的。”
陈凉望着有些借刀杀人之后还毁刀的周明宣,心中暗骂了一声果然老奸巨猾。
郭士成则是很激烈地靠了一声。
周明宣没有搭理陈凉投过来的目光,也没有搭理郭士成的不满声,将目光放在两位老医师身上,然后示意向陈凉那里说道:“具体的细节我想彭亮都和你们说了,所以两位老医师现在开始吧。”
老邓和老姜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陈凉身前,各自从身上取出一块针包,陈凉看了一眼他们这些医师用的针包,里面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针有几十根。
老邓对着老姜说了一声我先来吧,然后便从自己的针包里取出一只细长的针,在陈凉额头处找到了一处穴位,然后刺破皮肤,轻轻旋了进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针眼旋破额头上的皮肤,让陈凉感觉了一丝刺痛,很快随着针眼旋入穴位,这丝刺痛因为适应了这只针而感觉不到。
医经讲,针入穴位,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陈凉仅感觉到了刺破皮肤的刺痛,之后便感觉不到了,那么就是说这个穴位通透,另一方面也体现出来老邓的医术。
将针旋入陈凉额头后的老邓并未停歇,马上将自己的手捏放在陈凉手腕的经脉上,像是医经上望闻问切当中的切字。
当然只是像了,因为老邓并不是再给陈凉医病,而是在探寻陈凉的身体的经脉经络。
只有陈凉能够感受到从老邓的手指间传来一缕气息顺着自己手腕上的经脉流入全身,在全身处各处流动。
约莫捏握一了一小会儿,老邓收回了捏握的手指,然后再将旋入陈凉额头上的针取了出来。
因为上了些年龄,在视力上面有些退化,所以老邓拿着这只针,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望向站在一边的老姜,什么话也没说。
老姜会意,从自己的针包里取出一只和老邓一样细长的针,然后和老邓一样,将这只针旋入了陈凉的额头,紧接着就是如出一撤的捏握陈凉手腕上的经脉。
再稍过了一会儿,取出针的老姜仔细看了一番,然后面无表情地望向老邓,轻轻点了点头。
陈凉看着这两个老人之前不说话的示意有些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后剩下的就是一丝紧张。
老邓抬头望向坐在上面的周明宣开口说道:“三长老,这针上无异样,我又探查了一番此子的体内经脉,同样无一样,并没有那种药所遗留下来的迹象。”
周明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脸望向后出手的老姜。
老姜开口说道:“与老邓的结果一致。”
周明宣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陈凉站在那里顿时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脸色凝重。
怎么可能没有?
如果要是没有,那么体内燃起的那股燥热如何解释。
郭士成则是捋起了袖口,挥动着拳头,走向老邓和老姜。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是不是借机报复我呢!”
手无缚鸡之力的老邓和老姜慌忙接连退去几步,苦笑道:“十六长老多想了,医者讲究实事求是,再者我哪敢在审律堂这里徇私糊弄呢。”
老姜也慌忙解释道:“老邓说的是,再说了咱们好歹也是一桌子上的牌友,哪里来的报复呢?”
郭士成停在了那里没有再说话,倒是陈凉看着这两个老人问了一句,“当真没有?”
老邓点了点头,“你也看到了,那只银针从你额头取出来之后跟旋进去之前并没有两样,那就说明你体内并没有什么药渣残留,体内也没有中了那种药的迹象。”
陈凉顿时面如死灰。
这怎么可能!
老邓和老姜在这个时候辞别了周明宣,然后极快地闪开走人,丝毫不像上了年龄身子骨不行的老人。
周明宣望向陈凉,开口说话,这个时候的语气就已经是完全确定了陈凉的罪名一般。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已经心如死灰的陈凉抬头望着周明宣说道:“我说的是实话。”
周明宣看着到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还嘴硬的陈凉,冷声笑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刚才的两名老医师说的是假话了。”
陈凉摇头说道:“他们说的是不是假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
周明宣依旧冷笑道:“嘴硬的弟子我见过不少,但是在这铁证如山面前还嘴硬不改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陈凉闭上了嘴,不再去和周明宣争辨说些什么,现在的所有证据都一边倒的倒向对自己不利的一面,所以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周明宣侧脸望向旁边的几名审律堂职员,说道:“把今天的审议过程全部记下来,特别是古医堂两位老医师的探查诊断要详写。”
周明宣吩咐完之后,再次将目光望向已经闭嘴不说话的陈凉,“本来我还打算让霍婧过来再详说一遍事情的经过,不过现在看来用不着了,因为现在这场审问结束了,人证物证确凿,待会将你带到刑律堂那里,等待你的处罚结果。”
然后所有审律堂职员起身散去,有几名身份高贵一些的审律堂职员跟在周明宣身后走进了后厅。
陈凉呆站在原地,很显然他没有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最让他不理解地还是如果没有被下了那种药,那么自己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如何解释。
郭士成缓缓走到陈凉身边,看了一眼此时面如死灰般的陈凉,心中有些不忍。
完全不像当初那个和自己抢西红柿炒鸡蛋的少年。
没有那时候的意气。
这名千古宗十六长老想了想,缓缓开口说道:“小凉儿,我相信你说的话。”
陈凉缓缓抬头,心里有一些感动。
郭士成拉着陈凉转身,望向审律堂的门外,还能看到外面的阳光。
郭士成说出了一句,然而还有一句只是说在了心里。
所以,你就不会有事的!
……
审律堂后面的一间厅堂里,几张黑色木制长桌摆放成一个方形,桌前皆有人座。
面对这件厅堂门面坐的是周明宣。
其他坐的都是刚才跟进来的审律堂职员。
周明宣手中翻动着把刚才记录下来的一份卷宗,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地开口说道:“你们都说说吧,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一名脸正方圆的职员开口说道:“我认为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按照千古宗的律法而处理。”
随即就有一名职员提出了想反意见,“按道理说确实应该这么做,但是现在此子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十六长老的脾性我想诸位都知道,如果真的严格按照律法来处理的话,十六长老肯定不会乐意。”
周明宣此时抬起了头,合上了已经看了一遍的卷宗,听着这两种相反的意见,其实这也是他心里的两个意见。
那名脸正方圆的职员马上回击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要我审律堂因为十六长老而在这件事情上退步三分,从轻处理。如果开了这个头的话,那些亲传弟子都仗着自己头上的长老肆意妄为,这千古宗的律法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就事论事而已,你把问题想多了也想远了,现在面对的是十六长老,我们千古宗这些长老之中有谁比他还脾性古怪的吗?”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审律堂要怕他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场事情如何处理争论了很长时间,一开始只是由两名职员提出了各自的意见,很快在座的这些职员都提出了各自的意见。
虽然众说纷纭,各抒已见,但是无非就是两种意见,要么是坚持按照千古宗的律法来处理,要么就是因为十六长老而从轻处理。
争吵越是激烈,周明宣的眉头越是皱得狠烈,虽然在之前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两种情况,但是没有想到两派的分歧会这么激烈。
其实周明宣就是因为在这两者之前拿不定注意,所以才让这些职员各提意见,给自己以作参考,从目前这桌上的情况来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后还是要自己拿定主意。
所以周明宣用手指扣了扣桌子,桌面上激烈的争论声都难以掩盖住两声咚咚的扣指声。
顿时无论是要严格按照律法处理的还是从轻处理的都闭上了嘴巴,站起来的坐下了去,本就坐下的则是把身子坐的更正。
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扣指桌面的周明宣,他们知道这位审律堂的总头目要说话了,也是决定究竟选择是哪一种的处理结果。
他们这些职员有争论商讨的权力,但是最后一锤定音的权力还是在周明宣的手里。
周明宣看完了刚才记载的卷宗,又听了这么一段时间的争论,心中再纠结也拿定了主意。
“关于这件事情,你们刚才说的都有各自的道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无非就是这么两种选择,之前我呢也是从十六长老那里考虑的,毕竟你们都知道十六长老的脾性,所以打算从轻处理,但是现在陈凉的态度你们都看在眼里了,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的觉悟。”
“更不要说,他本来就已经犯过一次,现在不知悔改又犯一次了,如果这次再对他从轻处理,肯定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所以这次就严格按照千古宗的律法来处理。”
既然周明宣把拿定的主意说了出来,那么这些职员的争论就到此为止了,不管之前是支持这么做的还是讲究从轻处理的现在都纷纷点头。
毕竟没有人愿意去反对甚至是忤逆这位顶头上司的主意。
“既然已经决定严格按照千古宗律法来处理这件事情,那么就拿出千古宗的律法出来,按照上面的条列来定夺,也好让十六长老无话可说。”
周明宣把目光侧向右手边的一名职员。
这名职位职位不低的职员马上领悟了这位上司的意思,拿出一本页数极多的厚重卷宗,卷宗上靠右的封面上是用隶体写的律法两个大字,极其夺目。
这位职员凭借着对这本卷宗的娴熟掌握,并没有去看扉页上的目录,而是直接翻开翻到其中的某一页上,然后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接着又凭着印象翻到一页,看过这一页之后,他把这本卷宗合了上去。
趴在周明宣耳朵轻轻说了几句。
周明宣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点头,当这位职员说完的时候,周明宣开口了,开始宣布了对陈凉的处决。
周明宣说的声音不大,但是此时的嗓音之中好像有一种特有的磁性,就像天雷一般威严肃穆。
而且律法本就是肃穆的。
“十六长老亲传弟子陈凉不知悔改,接连对宗门女弟子强行做出苟且之事,有辱宗门风气,更是至此不知悔悟,态度恶劣,目无法纪!”
“按照千古宗律法第三卷第四项第六小条和第六卷第二项第七小条,审律堂宣布对陈凉做出以下处决,碎裂陈凉全身经脉经络,破碎陈凉体内玄府,断去其在武道一途的念想,由刑律堂在申时、即太阳落山之前完成处决,之后逐出千古宗,此事不需通告天下江湖。”
周明宣其上说的大都是严格按照千古宗的律法来处决的,当然除去上面的最后一条,按照常理,千古宗弟子犯下逐出宗门的大事逐出师门,都要通告天下江湖,其一算是对这些弟子的处决,其二也是给那些江湖上的宗教门派提个醒,这个人是犯过大错的人,不能用,就算录用的时候也要小心提防。
周明宣没有让此事通告天下,也是在郭士成那里做出了一个让步,虽然嘴上说要严格处理,但是毕竟事关郭士成,所以留出一线。
周明宣宣布完了对陈凉的处决,所以之后的声音也不再是那般威严肃穆,而是恢复了之前的嗓音。
“好了,结束了,卢查,你马上去通知刑律堂那里,让他们准备好,还有在行刑的那里多派些人,我想十六长老他肯定不会高兴的。”
“蔡恒,因为这件事情在千古宗传播范围极大,所以你带些人把处决告示贴到千古宗的每一个告示栏上面。”
“朱然,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各大律堂里找一些境界不低的职员也到刑律堂那里。”
“何隋,何卓,你们兄弟俩待会把陈凉送到刑律堂。”
一声声吩咐下去后,领到各自任务的职员纷纷离开这间厅堂,没有领到任务吩咐的职员也都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恍然间,整间厅堂就剩下了周明宣一个人。
大概是做出了一个决定,没有了之前的纠结,这位掌管千古宗刑罚律令的三长老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如释负重。
他知道郭士成肯定不会开心的,更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他身为执律执法人,就要将律法维持到底。
就算郭士成是十六长老也不能僭越!
……
审律堂大厅。
听到最后处决结果的陈凉顿时如何被雷轰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如同浮空了一般,眼前门外的那抹阳光好像不再是之前的明亮了,在陈凉的眼里,慢慢地,慢慢地,黯淡下去。
陈凉觉得脑海里好像在想着很多很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的思绪浮动不止,但是又像停止浮动一般的虚无飘渺。
听到处决结果的郭士成则是一言不发地强行走进了那间厅堂,他知道周明宣此时还在里面。
随后关上了门,剧烈的关门声表明着他此时的心里极其愤怒。
没有人看得到里面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只能用耳朵来听里面的声音。
“你怎么不直接杀了他!”
他们知道这一声狂躁暴怒的嗓音自然就是那位十六长老喊出来的。
随后便是一小段时间的寂静无声,而这短暂的寂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平静过后,便是暴风雨来临!
从这间关上门的厅堂里传来剧烈的轰响声。
轰响声并不长,很快便再次寂静下去。
厅堂的门被轰然拉开,满脸怒容的郭士成从里面走了出来,衣衫上有道道破裂的痕迹。
很显然,虽然看不见,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怒气冲冲地郭士成走到陈凉身边,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满脸苍白的陈凉,轻声说了一句,“放心,有我在,你会没事的。”
然后便踏步离开。
那间厅堂内,周明宣坐在一把座椅上,眼前本来是摆放整齐的桌子,此时混乱不堪,有的碎裂数块,有的倒翻朝上。
周明宣静坐在那里,嘴角间发出了一句声音极小的嘀咕。
没有人听的到,但是有的人从未关的门外看着周明宣的嘴唇蠕动,还是看懂了他的嘀咕。
一共四个字!
“不能僭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那位名叫蔡恒的职员做事效率不弱,很快便将刚刚宣布下来的处决告示贴到了千古宗每一处告示栏上面,不过也是,如果蔡恒没有那个能力,也进不去那间厅堂,更不会得到周明宣的重用。
因为这件事情突然间在千古宗发酵极广,讨论之人和关注之人甚多,所以这些处决告示一经发布后,顿时传播发酵起来。
一名站在告示栏前的弟子,看着上面刚刚贴上去的告示纸张,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审律堂就应该这么办,之前我还在猜测他们会不会因为十六长老的关系,而放这个畜牲不如的家伙一马,或者说是从轻处理,现在看来审律堂果然本着是千古宗律法来处理的。”
“十六长老的脾性无论是三长老还是审律堂那些职员都知道,我想他们既然能够做出这么一个决定,肯定也不会太容易。倒是这件事情不知为何突然就发酵起来,而且势头极猛,所以在这个风尖浪口上,三长老和审律堂就算想放陈凉一马或是从轻处理,那也都由不得他们。”
“不过,这一下十六长老可不会高兴的。”
“岂止不高兴,以他的脾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
千古宗外门的一处公告栏前,依旧也是围观着一片弟子,有的弟子看完告示上的处决转身离开,有的弟子则是则是依旧站在那里,与周围的弟子议论纷纷。
“就应该这样做,让他知道辣手摧花的下场。”一名相貌有些猥琐的弟子对着身边的同伴嘿嘿笑道。
“真没有想到陈凉竟然是这样的人,当初他参加那场进内门比赛的时候我还给他呐喊了呢。”
“我当初也是呀,不过现在看看他的处决结果大快人心呀。”
“确实是大快人心呀。”
……
八长老赵天琪的宅院。
无论外面的风声如何发酵,对陈凉的激骂声如何剧烈,韩炜枝都一直风雨不动安如山地坐在自己房间里。
虽然不曾离开,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外面的风吹草动。
因为他在外面有人。
房间的门敲响了三声,一声急,两声缓。
韩炜枝盘腿坐在这张方形大椅上,双眼微闭,身体周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玄气。
韩炜枝正在玄气吸纳!
听到门声被叩响起,韩炜枝知道是谁,所以轻声说了句进来吧,然后在吴波走进来后,才缓缓将周围汇聚起来的玄气散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吴波,淡淡开口说道:“最后的处决结果出来了吧。”
吴波恩了一声。
韩炜枝继续说道:“让我猜猜,三长老和审律堂应该没有看在十六长老那里,而从轻处理或者放陈凉一马吧。”
吴波虽然知道韩炜枝的心智极高,但是对韩炜枝能够猜到最后的处决方式还是有丝惊讶。
惊讶过后,吴波点头说道:“确实如枝哥所猜想一致,三长老和审律堂严格按照千古宗律法对陈凉做出了处决,由刑律堂将陈凉的经脉、玄府碎裂,在太阳落山之时完成,然后逐出千古宗。”
韩炜枝重重从嘴里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顿时如释负重一般的放松下来。
“陈凉在审问的时候没有说出自己感觉到的异样吗?”
“说了,三长老特意找来了古医堂的两名老医师去,在陈凉全身上搜查,结果什么都没有搜查到,好像就是因为这一举动,三长老直接结束了审问,马上就让审律堂对陈凉开始进行处决讨论。”
“看来那枚丹药彻底将陈凉体内的合欢散稀释干净了。”
“我就说嘛,枝哥你之前是瞎担心了,那枚丹药据说连稍强一些的毒素都能够从体内稀释干净,更别说合欢散了。”
韩炜枝摇了摇头,说道:“经纶上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我们这些凡人呢,所以多往最坏的方面想一想总归是好的。”
吴波点了点头,心中对韩炜枝敬服又多了一分。
“对了,九长老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吗?”
吴波自然知道九长老那边指的是谁,说道:“九长老自从带着刘雪霁闭关后就很少有消息传出来,更不用说什么时候出关的消息了。”
韩炜枝说道:“不过也是,毕竟闭关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霍婧现在在哪里?”
吴波想了想说道:“这个时候应该从古医堂那里出来了。”
韩炜枝点了点头说道:“你偷偷摸摸找一个时间告诉她,最近这段时间让她注意些,她要的那些条件我日后会给她的,让她放好了心。还有,你最好去一趟二长老宅院,让那姓周的把嘴巴封牢一些。”
吴波恩了一声。
当吴波走了之后,房门被合上,整间屋子里就又剩下韩炜枝一人。
仅剩下一个人的韩炜枝又吐出了一口气,这口气缓慢悠长。
之前吐出的那口气是因为担心陈凉体内的合欢散被发现的忧虑之气,所以才在吐出一口气后如释负重的轻松。
而现在这一口气则是因为之前在陈凉那里受到的怨气恨气,所以才在吐出这口气之后浑身清爽透彻。
……
千古宗两山二十四峰,有一座高度仅此于冲云峰的一线峰。
峰抖如同一条长线一般竖立于天地之间,陡峭至极,故而峰名为一线峰。
这里是千古宗宗主白空的常呆之地。
此时这位千古宗宗主就盘腿席地而坐在这里。
耳边有道风声,由远而近,凌厉急匆,很快便落到白空身后。
白空未转身便知道这踏风而来的是谁,望着眼前的那片缥缈云雾,淡淡说道:“你那些套近乎的话就不必说了,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衣衫破裂的郭士成嘿嘿笑着,来到白空身边,伸出自己的一双手搭放在白空的肩膀上,然后开始揉捏起来。
此时大有仙人风姿的白空并没有将突然搭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推开,而是任由着这双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揉捏。
郭士成一边或轻或重地给白空揉捏,一边开口对着白空嘿嘿笑道:“瞧瞧师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很久没见了,做师弟想念师兄,所以就过来看看。”
白空很不客气地戳穿了郭士成的殷勤,“你我都在这千古宗,那天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我记得昨天我和你才见过面的吧。”
被无情一语戳穿后的郭士成并未恼怒,继续厚着脸皮嘿嘿笑道:“不是有句话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白空哦了一声,有些笑意地说道:“既然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么你肯定也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说法咯。”
听懂这句歇后语中满是嘲讽贬义意思的郭士成皱了皱眉头,佯装做不高兴的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白空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呀,你无事献殷勤成这般模样,事肯定还小,确定还要骂我是那啥?”
可以说老早被识破现在更是被直接点破后的郭士成嘿嘿笑了两声,手中揉捏的力度更加卖力。
“宗主师兄,你这又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大事,而且我这么敬爱你,怎么了能会骂你呢,更不要说骂你是那啥了。”
白空对郭士成的这副嘴脸向来是司空见惯,侧首望向站在右边的郭士成说道:“首先呢,不要说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就从我当上这个宗主开始,我就没有从你那里看到你对我有你口中的敬爱。”
“近乎就不要套了,有事说事,不过首先跟你说好了,关于下面轰然流传的那件事,我不表示任何意见,一切都按着周明宣和他的审律堂的处理方法和处决结果来执行。”
郭士成手中的动作顿时僵停下来,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白空淡淡说道:“因为在你之前就有人来找过我了,软磨硬泡的,不过最后依旧是无功而返,气哼哼的走了。”
在郭士成的印象能够帮陈凉来求情的无非就那么寥寥几个,首先齐千树还没有到能够想见宗主就能见的地步,那个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倒是有这个资格,但是那小子的脾性不像白空嘴里说的会软磨硬泡的那样,肯定也不是。
那么这么一来,在郭士成的印象里就没有人了。
那么会是谁?
不对!郭士成脑海中突然晃过一张面孔,对了,怎么把这妮子忘了。
这妮子嘛,最会软磨硬泡了,眼前这个姓白的家伙嘛,这妮子可不就是相见就见。
刚有一丝想起来这妮子后的乐意,郭士成顿时就乐不起来了。
如果这妮子的软磨硬泡都起不了作用,那么自己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就更不用说了,而且这姓白的家伙也不好自己这口呀。
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郭士成开口问道:“为什么?”
白空依旧淡然说道:“这个有什么好问为什么的,完全不都是按照千古宗的律法来处理的吗,陈凉他既然犯下了错误,就要去接受犯下错误后的惩罚,很公平也很公正。”
郭士成很直接打断了白空,说道:“这件事虽然是陈凉做的,但是并不是出于他自愿做的,他是被人陷害进去的。”
白空呵呵笑道:“先不说谁会这么费尽心思去陷害一名亲传弟子,就说说目前相信他的人多,还是不相信他的人多,况且人证物证还摆在那里呢,铁证如山,你说他是怎么被陷害进去的呢。”
郭士成冷声说道:“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白空纠正地说道:“你要知道,只有你相信他的一面之词,而更多的人则是相信他们看到的,听到的证据。这样说好了,因为他是你的亲传弟子,所以你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是从感性上出发,而那些与陈凉无关的人则是从理性上来看待这件事情,所以他们不会像你一样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郭士成撇了撇嘴,他知道眼前这个姓白的肚子里装的大道理绝对是千古宗最多的一位,跟他讲话,十句话里最起码要有七八句大道理等着你,就算是郭士成这么不讲理的人毫无办法。
所以郭士成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姓白的,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帮还不帮?”
白空是千古宗的宗主,是千古宗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所以郭士成知道只要白空的一句话,陈凉便可以免去经脉、玄府破裂的处决,而且这对那些外人眼里来说是处决,但是放在陈凉身上就是一场足以毁了他一生的噩梦。
白空摇头道:“我说过了既然犯下错误,那就要接受惩罚,接受处决,不能因为他是你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就可以特例逃过处决,我知道你现在不会这么理解的,你可以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个时候那个叫霍婧的女弟子是你的亲传弟子,你会怎么想呢?”
郭士成晃了晃头,一副要把刚才听到的那些狗屁道理全部晃出去的模样。
“放屁!我说了,这件事情他是被陷害的,不是他想要这么做的。”
郭士成冷声说着,一双放在白空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
白空侧脸笑道:“怎么不揉了,这就翻脸了呀?”
郭士成昂起头,与之前来时候的殷勤献媚天差之别。
“姓白的,不帮就不帮,我还不稀罕了,今天我还就告诉你了,有我在,谁敢碎他经脉玄府,我就杀谁,有一个我杀一个,有两个我杀一双,有本事的话你也把我经脉和玄府碎了,然后把我赶出千古宗。”
“至于让我帮你揉肩膀,做梦!”
郭士成怒气冲冲地说完,随即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和来时一样,踏着凌厉急匆的风离开。
这位被不仅被骂还被出口威胁的千古宗宗主并没有生气,只是轻声地嘀咕了最近这一个个的火气怎么都这般大。
嘀咕了一声过后,便恢复了最初的面无表情。
这位大有仙人风姿的千古宗宗主双眼睁开,眼神中有些空洞茫然,不知道是在看那缥缈缓动的云雾,还是在心中思索着些什么。
不过就这样过了一些时间后,白空嘴角间露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像之前的那样轻轻嘀咕出声。
整座一线峰上只有他一人,所以只有他本人知道,周围缓过的风知道,和眼前飘动的云知道。
“小家伙,你倒是让我好奇了许多呀!”
……
未时过后便是申时,申时便是太阳落山的时候。
今天的申时对这些千古宗弟子来说更有一层不同的意义。
申时,陈凉处决的时间到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此时还未至夕阳,所以即将断的也不是人肠,而且经脉玄府。
因为这件事情在千古宗极其轰动,所以刑律堂对陈凉的处决地点放在了外面,并没有随意找一个房间将处决秘密进行完。
一座四方四正的高台,台面上隐约可见的斑驳血迹,应该是之前在这里处决那些违反千古宗律法的弟子留下的,高台上有一根木制十字架,陈凉此时便被缚在其上,并没有什么绳索铁链之类,而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玄气加上十字架本身就有的引力,陈凉就像无形中被缚在上面,牢牢得动弹不得。
太阳即将落山,似红非黄的余晖铺散在西边的天幕,无论是高台还是十字架的斜影被拉得极长,甚至有些扭曲。
周明宣和审律堂的处决结果要求刑律堂在太阳落山之前完成,所以处决就是现在了。
缚在十字架上的陈凉面色苍白,就算那抹余晖扑散在其上也无法掩盖住,对他而言,即将到来的不是处决,而是一场噩梦的开启。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曾想过他以后的未来,在那个小城镇里,或许临近的小城镇里,娶一个女子,不需要她太漂亮,但一定要温婉,生一对听话的儿女,然后平平淡淡地度过这一生,或许追求再高一点的话,能够带着那名女子出去走走,看看山河大川。
但是这些从那个间小屋子,从那个叫许啸的少年那里就戛然而止,陈凉感觉从那个时候自己的命运好像就发生了改变。
曾经关于未来的那些想法都不在有,替而代之的则是报仇,报老何的一跪之仇,还有自己被欺辱的仇恨。
陈凉的仇恨甚至还在到后来遇到天剑宫的那两人身上。
陈凉想着,在千古宗里攀升境界,步入大宗师境界,再精通一些武道功法,然后回到那个小城镇里复仇,还有天剑宫的那两个人。
然而这个时候,被改变的命运好像要再次戛然而止。
而改变命运之后,陈凉回归的不是平淡,也不是平庸,而是绝望。
毕竟一个经脉玄府尽数破碎的人怎么能够去复仇,还怎么能够在这个世上立足,这种噩梦本就是绝望。
眼前的余晖洒落在围在高台周围的人们,因为不是秋天,这抹余晖没有那般悲艳如血,而是像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辉。
然而这抹余晖落在自己身上,却没有神圣,更不是光辉,徒添了深秋余晖的悲凉。
陈凉亦悲凉!
一名站在高台下的职员抬头看了看西边的天幕,太阳渐渐西下而成夕阳,天幕满是余晖。
收了透视过去的目光,这名来自刑律堂的职员与周围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开始踏步走向那座高台。
他是刑律堂的执刑人!
高台并不是太高,但是阶梯极多,缓而不抖,层层叠叠而通其上。
这名执刑人登上阶梯后,并没有因为平缓而越级登阶,而是一步一个阶梯缓缓而上。
这名执刑人走了十八步,阶梯正好共十八层。
这十八步走出来的声响像天雷般在陈凉心头上轰鸣,陈凉看着执刑人一步步走来,就如同看到自己一步步走向噩梦,走向绝望。
这名执刑人长相很一般,中规中矩,但是在陈凉眼中的长相却是异常狰狞可怖。
这名执刑人已经走到陈凉的面前,无声中停下脚步,一张脸面无表情,没有怜悯,没有厉色,一副很平常的模样,对身为执刑人的他而言,这些处决就像厨子杀只鸡,杀条鱼一样司空见惯。
他看了陈凉一眼,没有说话,他和陈凉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无话可说,所以便直接出手。
碎人经脉玄府有很多种方法,而这名执刑人用的是内催之法,将磅礴之力负于手掌之上,然后借用手掌将这股巨力轰进人体内,体内的柔弱经脉哪能够承受得了这股巨力的闯荡,自然破碎的摧枯拉朽。经脉玄府皆在人体内,而又在体内摧毁碎裂,所以便称为内催法。
这一掌还未递出,相隔些距离的陈凉就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磅礴澎湃。
陈凉微微闭上了眼睛,这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噩梦再由自己看到的话更为残忍。
闭上眼睛后,眼皮的遮挡,茫茫都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虽然是逃避,但是不失为一种极好的办法。
只是闭上眼睛了之后,在预定的时间里,陈凉并没有感觉到那一掌拍打在自己身上,更没有感觉到体内经脉玄府破碎的痛感。
所以他有些纳闷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停在空中的手掌,还有一张和自己一样纳闷神情的脸。
而这张脸上的目光有些微微向下看去,所以陈凉也将自己的目光微微向下移去。
一柄五尺长剑插在陈凉和这名执行人中间,应该是长剑入地力度极大,所以长剑的周围尽是碎裂后的密麻蛛网。
当陈凉看清这柄长剑剑身的琉璃剔透之后,顿时便知道是谁来了。
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
刹那剑!
那么来的自然是十六长老郭士成。
很快,这名同样纳闷的执刑人看清这柄刹那剑后,也知道是谁要来了,脸上纳闷神情再次归于平静,即便是那位十六长老,他也是这般古井无波。
陈凉目光四望,四处搜索着郭士成会在哪里出现。
这名执刑人很快说道:“别看了,他救不了你的。”
很简单地一句话,也是将陈凉的噩梦再次落实。
这个时候,在陈凉正前方的高台下,有一人从天而降。
轰然落地,地面石板皆碎,蛛网裂痕十几米之远。
这人理了理因为快速落地而凌乱的衣衫和发型,然后抬头呵了一声,不屑之意尽散无遗。
“是吗?”
来人自然是九百生灭的刹那剑之主。
千古宗十六长老郭士成。
那么这一句不屑之意极浓的呵声无疑是说给高台上那名执刑人的,当然亦是说给围在高台周围的刑律堂职员。
这名执刑人转过身来,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淡然望向郭士成。
郭士成则是满脸严肃,甚至有种肃杀之意,继续出声,用了一种声音上的功法,让嗓音如同天雷滚滚一般。
“你敢动他一下,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天。”(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郭士成的这句话终于让这名执刑人心生怒意,他望向这位千古宗有史以来脾性最怪的十六长老,脸上的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让他心生怒意的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郭士成威胁了,而是他觉得千古宗的律法被威胁了。
因为有律法,所以才有执刑人的存在,他身为执刑人,对律法的自然极其拥护。
“这是千古宗律法的处决,所以十六长老最好不要胡作非为。”
他和周明宣都有同一种的想法,律法之所以能够成为律法,不仅仅是因为它有威严的约束力,更是因为它有公平公正的一面。律法虽然不能够凌驾于一切之上,但是也绝不能任意践踏,任意僭越。
所以就算郭士成他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照样不能够僭越千古宗的律法。
“不相信是吗?那我让你相信相信!”
所有人都知道千古宗这位最小的长老经常不讲道理,更不用说在这个时候讲律法,所以在听完这名执刑人搬出律法以用来震吓,郭士成很简单直接地回了一句。
既然这名执刑人还能拿出律法出来,那就说明他还是不相信郭士成之前的那句话。既然言语不能够让他相信,那么郭士成便用手脚来让他相信。
郭士成这一声喝出后,身后骤然闪现出十一柄悬空长剑,柄柄如同入水游鱼般在郭士成身后灵动着,散发着极其浓烈的剑意,甚至被郭士成踩踏破碎的地面上已经无形中多出了几道剑痕。
灵剑诀!
还是十一柄!
无论是这名态度坚决的执刑人还是围在高台周围的职员都骤然变色,和之前四长老如出一撤的惊诧。
他们都知道宗主的恐怖领悟能力已经领悟出来十三柄长剑,而现在的十六长老竟然领悟出来十一柄,仅仅比宗主少两柄,再去算一算十六长老与宗主之间的年龄差距,那么就是说十六长老的领悟能力已经和宗主相差无几。
这名执刑人很快从惊诧中恢复过来,就算眼前的十六长老能够领悟出十一柄长剑,那也不能够僭越律法。
“你以为就凭你或者说凭你身后的十一柄长剑再加上这柄刹那剑,就能够救得了他?那你也太小看我们刑律堂了。”
既然郭士成决意要来僭越千古宗的律法,那么这名执刑人就不打算再好言说道了,就连最简单的称呼都已经由十六长老变成了极显不礼的你。
这名执刑人说完,围在高台周围的刑律堂职员全部站到了郭士成身前的这一面。
三长老手下有一些组织,诸如执律堂、审律堂这些,各个堂部组织都任务分明,刑律堂自然是对那些由审律堂做出刑法处决的人进行处决,既然是处决那些违犯律法的人,所以刑律堂的这些职员不像审律堂那些职员大都是文面书人,一个个都是精通武道的大小宗师境界之人。
即便此时面对这郭士成,这些职员依旧是面无表情,身上玄气肆意狂暴,说难听一些,他们和高台上那名执刑人一样,都是被周明宣灌输了律法思想的忠心走狗。
很大程度上,他们只听从千古宗的律法和周明宣。
郭士成并没有一人面对这几十人的怯意,他既然敢到了这里来救陈凉,就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那些刑律堂的职员不曾惧怕,那么这位千古宗自认最风流倜傥的十六长老又何曾有畏惧。
既然风流,那何来畏惧!既要畏惧,那又何来与此!
郭士成嗤笑一声,身后十一柄长剑暴躁不止,只待某一个令下,便厮杀如龙!
“既然这样,那么今天我便杀光你们这一帮周明宣的忠心狗!”
郭士成杀意极浓,但是还未曾有一丝的动作做出,这个时候这名面上愠色极盛的执刑人同样嗤笑一声。
“你以为这个时候就只有我们执律堂吗!”
就像前面所说的,周明宣手下的组织有好一些,今天这一场处决又事关千古宗最不讲理的十六长老,所以这里就不仅仅只有刑律堂的职员。
这名执刑人话音落下,马上一群接着一群穿着各色长袍的职员,胸口的字面也随着长袍的颜色不一致而不一致,有写执字的,有写审字的,有写护字的……
这些被朱然从各大律堂组织找来的职员近乎七八十人,皆是境界不低的武道中人。
站在高台之上的执刑人看着下面已经近乎有百人之众的职员,再看看对面孤身一人的郭士成,说道:“这个时候,你还想只身一人面对这百人大小宗师吗?”
这个时候,就连陈凉的面色都有些不好看,就算郭士成他境界再高,再厉害,也绝不能一人面对这么一百个大小宗师,这个时候,陈凉才明白这名执刑人说的那句救不了是什么意思了。
这一点,身在其中的郭士成也知道,所以此时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就算他是紫仑境又能如何。
不过这位不曾畏惧的十六长老依旧不曾畏惧。
因为执意若此,那么就算对面有千万人,也不会畏惧。
郭士成的杀意再起!浓烈滔天!
郭士成是一定要救出陈凉的,所以就不会退去离开,而这些职员不会让郭士成救出陈凉,所以他们也不会退去离开。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候,天上又有人来。
先是一道淡淡的嗓音传到这片区域上,然后一人一袭白袍如仙人般步步生莲而来。
“谁说就只有一人的!”
下面所有人抬头而望,天上那人正是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
脚下莲花尽数绽放,徐青灯缓缓落地,面色平淡温和,但是身上的剑气丝毫不加掩饰,肆意狂放。
他望向一边的十六长老,微微行了一礼,并道了一声十六长老,之前他对这位名声不好的十六长老一直无感,但是自从上一次这位十六长老在赵天琪手里救出陈凉之后,便印像大为改观。
然后徐青灯转过身子,目光越过这百人之多的职员,落在高台上那名执刑人身上,朗声说道。
“还有我徐青灯!”(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徐青灯既然在这个时候风流落地,那么便说明他面对这百人的大小宗师也无所畏惧。
而这位执刑人则不是这样理解的,他只会认为徐青灯也是对千古宗律法的不敬,甚至是要僭越,所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想到郭士成会来,但是他没有想到徐青灯竟然会来,以徐青灯的烟火性子,很显然不像是会趟这浑水的人。
但是当他赫然想起来在那场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徐青灯也有出手,甚至为了陈凉差点和自己之前的师父赵天琪大打出手,所以想到这里,这位执刑人便有些释然。
那么徐青灯今日也是下定了要来救陈凉的决心了。
不过那又如何,徐青灯在千古宗的名声再显,也不过是一步入了清莲,而不是长轩境,或是更上一层的紫仑境。
一个紫仑境的郭士成,再加上一个清莲境的徐青灯,也不会是这一百多位大小宗师的对手。
因为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他们二人不过是蜉蝣撼大树!
“徐青灯,有你又能如何呢?”
这名执刑人面无表情说道,语气中却是带着几分不屑还有几分怒意。
徐青灯很自然听出来这句话当中的不屑之意,他并没有一报复一报的出言顶回去,而是淡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我这一身的剑意有好几年没释放了,所以我很想知道还有没有当年那般的锋利。”
徐青灯说的看似淡然无关,其实其中深意却如同道家太极一般,柔中见刚。
如何不如何,那要剑用出后才知道,锋利不锋利,更要杀过之后才知道!
一边看着徐青灯这副淡然的表情,一边再听着徐青灯这看似淡然实则刚硬的嗓音,这名执刑人心中的怒意和不屑之意更盛。
“今日你二人是救不走陈凉的,千古宗的律法也不会让你随意践踏。”
这名执刑人话音落下,有不少眼神尖锐的职员看到在郭士成和徐青灯身后默默地走出来一个身形魁梧的少年,看上去好像还是穿着外门弟子的衣衫。
这些职员自然不会认识这名身形魁梧的外门弟子,但是被无形缚在十字架上的陈凉认识,而且极其熟悉。
唐耀!
当唐耀走近了一些后,走到了郭士成和徐青灯一旁后,才有更多的人发现对面有多出一个人。
很符合唐耀的本性,唐耀没有说任何的话,也没有和郭士成还有徐青灯行礼打招呼,只是将目光望向陈凉,和陈凉对视了一眼。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今日救不了你,我便不会离开。
郭士成和徐青灯看了一眼唐耀,大概对唐耀都一些印象,所以就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去。
然而还没有完,继续有人走来。
一脸清秀的齐千树缓缓走到郭士成的一侧,大概是因为有些底气不足,所以一走进来,便双袖飘荡如鼓。
流云拂袖!
齐千树对着郭士成极其崇拜地行了一礼,依照郭士成自恋成瘾的性子自然对齐千树好感颇多,不过在伸手揉了揉齐千树的小脑袋后,变色说道:“这地方不是你小子来的地方,赶紧给我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去。”
衣袖滚动不止如风起的齐千树摇了摇小脑袋,一脸正色说道:“救不出小凉,我是不会走的。”
这位千古宗最不正经的十六长老顿时揉了揉眼眶,骂了一声,“这破天尽是些飞沙。”
高台上,陈凉满脸地感动,而那名执刑人则是满脸怒意展现无遗。
虽然后来走上来的两名年轻弟子境界不高,不值得考虑,但是转而一想,连他们这般境界都敢于僭越千古宗律法,所以怎么能够不怒。
“击退他们!”
这名执刑人再也没有之前那般淡定,而是怒吼出声。
一声怒吼喊下,这百名大小宗师踏步奔向郭士成四人,玄气肆意狂暴,脚步声踩踏如雷鸣轰轰。
此时若是从高处而向下看去,这百名大小宗师如同浪潮骤起一般,道道拍打向对面。
面对着声势浩大的百名大小宗师的奔袭而来,身站如一线的四人没有后退的迹象。
身后十一柄长剑灵游如鱼一般的郭士成没有畏惧!
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淡然相视,毫无畏惧!
一副视死如归神情的唐耀更无畏惧!
双手紧紧捏握而袖中如风起的齐千树亦无畏惧!
他们要以仅有的四人,拒敌百名大小宗师!
……
上阳城。
那座建于地下的牢狱里,一名面色狰狞的锦衣卫将一根依旧火红透彻的铁钩从何相轻身上拽出,再次带出一块有些烧焦的皮肉。
这名心思极其毒辣的锦衣卫没有就此停手,将这跟铁钩扔进了一旁的水桶当中,极高的热量入水,在水桶上方冒腾出嘶嘶作响的白气。
水桶一旁有张稍高的柜台,上面摆放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这名锦衣卫扔出铁钩之后,便随手拿起一只罐子来,嘴角阴狠地来到这跟十字架前,望向架上绑着的老人,说道:“我们锦衣卫使要想找到那个人是迟早的事情,既然是迟早的事情,你老人家何必又守口如瓶呢,你要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抓到他,说了还能免受你这皮肉之苦。”
浑身血渍的何相轻虚弱地开口说道:“收起你的私心,等我出去了,必百倍还到你身上。”
被何相轻一语点破后,这名锦衣卫眼神阴鸷,这确实是他自己的私心,冯维正自从想出那个引蛇出洞的计谋后便未曾在对何相轻做出什么,因为在他眼里何相轻身上的价值在这个时候已经用完了。
而这名锦衣卫则不一样,他比其他锦衣卫要有野心,他更不愿一直呆着这个无天无日的地下牢狱中,所以他看中了何相轻身上的价值,他们冯维正引蛇出洞的计谋,但是那需要一些等待的时间,其中还有一些不确定性,所以他便想着用尽办法从何相轻嘴里撬出冯维正想要的结果,然后到冯维正那里邀功。
那样的话,这个功绩足以使他离开这间地下牢狱,只要上去了,那么还会愁着没有功绩可捞吗。
而这些都要建立在撬开何相轻的嘴,所以他面色阴狠地那瓶罐子打开,把里面盛放的东西往之前铁钩拉开的血肉里泼去。
盐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盐巴撒在伤口上并没有害处,还能够抑菌杀菌,但是带来的疼痛却是难以忍受的。
这名锦衣卫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望向何相轻。
何相轻沧桑的脸上面无表情,没有露出一丝疼痛或是挣扎的表情,只不过满额头上都是因为忍受疼痛而激出的汗水。
这一幕自然也被这名锦衣卫看在眼里,嘴角那抹笑意更盛,他站着起身,将手中的那瓶盐罐放回桌上,然后从桌上又拿起了一瓶罐子,缓缓走到何相轻身前,阴冷说道:“看来刚才那一罐不对你口味,毕竟上了年龄嘛,喜欢些重口味的,正好我这里就有些重口味的。”
说着,这名锦衣卫便将手中那瓶罐子打开,对着何相轻皮肉破裂的地方泼出。
鲜红如火!
是辣油!
极其浓厚的辣油泼洒在皮肉破裂的地方,或积聚在破裂的血肉间,或在血肉间流淌而下。
被锁住锁骨的何相轻无法抽动玄府里的玄气来遮挡这股难以忍受的疼痛,顿时嘴角便有些抽动,他在强行忍住这股前所未有的疼痛,额头上的汗水成流般嗒嗒滴落在地面上,与血水融为一体。
这名心思毒辣的锦衣卫见到此状,哈哈笑道:“我一直还以为传说中的何老先生不知道疼痛呢。”
笑声过后,这名锦衣卫收起了满脸的笑意,沉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想杀了我,就像你刚才所说的要百倍还在我身上,可以呀,我等着你,不过有一个你能够从这里走出去的前提,不不不,应该是你能从这架子上挣脱的前提。”
何相轻闭上了眼睛,那张脸只有在辣油泼在伤口最初的时候露出嘴角抽动的表情,很快便消散无遗,归于平静。
没有人知道这位读了天下一半经纶的武道宗师闭上眼睛后在想些什么。
这名锦衣卫则像是自说自乐地继续沉声说着:“老家伙,你最好想清楚了,迟早也是被我们抓到,你早点说出来,就可以少受这一些罪,至于我的这份私心,我想那位锦衣卫使大人知道后也不会过于怪罪的。”
大概是看到何相轻闭上了眼睛,对自己这份自说自乐更不加理睬,所以这名心思毒辣的锦衣卫也心生了些无趣,将那罐辣油扔回桌上,转身离开,与另一名锦衣卫打了声招呼,便走上去换口气。
这名心思毒辣的锦衣卫走后,另外一名锦衣卫又没有折磨人的兴趣,自顾自地躺在两张座椅上打瞌睡。
所以此时的何相轻无人打扰,也无人能够听到他嘴角的一声嘀咕。
“千万不要来……”
……
千古宗。
百名大小宗师如潮水般向郭士成四人奔袭而去,站在同一线的四人身形还未有动作,郭士成身后的那十一柄长剑早已先人掠去。
灵活如鱼般的跃去,却又如疾风暴雨一般从冲在最前面的十一人穿身而过,这十一位大小宗师当场毙命,血溅出十一道长线,壮观又悲观。
长剑继续飞去,后面这些大小宗师有了前面那几位惨痛的前车之鉴,纷纷玄气附身,或徒手或运用武器与这十一柄长剑纠缠起来,然而这十一柄长剑身上的剑意剑气极强,很快再次射穿十一人。
此时郭士成带头,脚步踏出向着对方奔袭而去。
徐青灯脚踩如莲花绽放紧随其后。
唐耀魁梧的身形躬起,如雄狮一般跃去。
齐千树扬起双袖,跟在两股如龙的卷风后奔袭而去。
就在双方即将触碰到的时候,从天上骤然落下一道道轰鸣紫雷。
这道道紫雷虽然杀伤力并不强,但是在于声势极为浩大,如震天碎山响,打落在这即将触碰到一起的两股人之间。
这两股人,无论是那些冲在前方的大小宗师,还是郭士成,徐青灯这四人,都纷纷在此时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在疑惑半路杀出哪位程咬金的时候,却看见有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小女生气喘吁吁地跑到郭士成等人的身后面。
大概是看到这一路奔跑赶上了,所以弯着腰大声喘了几口气,恢复过来,扬起了那张因为急喘而通红的小脸,走到郭士成的身边,伸出小手拍了拍这位十六长老,然后开口说了声给我让让位置,小师叔。
然后这位十六长老身上杀意全无,一脸无奈地让出了一步。
白清韵扬起头,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刚才紫雷轰落下的地方。
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生目光从这些面露怒意杀意的大小宗师身上掠过,先是放在了高台上被缚起来的陈凉,然后转而望向那名执刑人。
“我不是来打架,也不是来杀人的,我来只是要带走一个人。”
这名执刑人脸色有些僵硬,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位小姑奶奶竟然会过来,虽然白清韵没有说这个人是谁,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带的自然就是被缚在十字架上的陈凉。
这名执刑人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就很简单直接地摇了摇头。
“他触犯了千古宗的律法,就要接受处决,所以你是带不走他的。”
白清韵也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所以说处决对他很不公平。”
“铁证如山,如何能够凭你的一句不相信便放了他,这对被他玷.污的女生来说也不公平。”
白清韵不想和眼中这个面无表情地男子继续说下去,直接撅起了小嘴,有些近乎撒娇地说道:“我不管,今天我就是要把他带走。”
这名执刑人有些哭笑不得,原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他在白清韵这句近乎撒娇的嗓音之后更加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稍作了思考,便将目光望向了下面的几名大小宗师,“你们把这位白姑娘带到一边,注意点儿,别弄疼了这位白姑娘。”
这个时候即将成为当事人的白清韵还没反应过来,被缚在十字架上的陈凉却是奋力挣扎了起来,甚至还带着些低沉的怒吼声。
这名执刑人回首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去,在之前两股人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他想着要对陈凉下手,但是那柄九百生灭的刹那剑蝉鸣不止,一股强悍的剑气如墙壁般坚硬地挡在了陈凉身前。
白清韵看了一眼走向自己的几名大小宗师,没有理睬,而是再次望向高台上的那名执刑人,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箓。
远望去这张符箓散淡着金色光芒,极其罕见,而近看过去,便发现这张符箓上的纹路极其复杂,若是那些通晓符箓的符箓师看到,则是会感觉这纹路的深奥难以理解。
白清韵举起小手中的这张散淡着金芒的符箓,小脸上涌出了一抹怒意后的狠色。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在威胁你,而我确确实实就是在威胁你。”
“如果我带不走他,这张八级的符箓就足以让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名执刑人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被人威胁了,就因为身后那个叫陈凉的弟子。
先是十六长老刹那剑落下,然后一句让他活不过今天,随后是徐青灯朗声说的那句还有他徐青灯,最后就是白清韵拿着手中符箓说的那句。
这其中最狠的还是白清韵,她说能让这些人都死在这里,那这些人就会死在这里,就因为她手里的这张八级符箓。
林静担心她走之后白清韵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所以就留下很多张高级符箓和这一张价值连城的八级符箓。
白清韵听师父对自己讲过,这一张八级符箓能够同时震退百名紫仑境大宗师,白清韵想着既然能够震退百名紫仑境大宗师,那么就足以击杀眼前这一些未至紫仑境的大小宗师。
白清韵的小脑袋没有想错,这张八级符箓确实能够击杀这一些大小宗师,而且还是粉碎性的击杀。
高台上的执刑人虽然未曾用过,但是他通过史书经卷深深知道八级符箓的厉害。
所以这个时候这名执刑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放了陈凉,那么自己推崇的律法便等于被践踏,如果坚持不放的话,那么自己还有下面那些大小宗师都会死在这里。
放与不放,这是个纠结的问题。
就在这名执刑人皱着眉头心中纠结不止的时候,从高台上方缓缓落下一人。
大多数的人看到后,马上对这人行了一礼。
来人是千古宗宗主白空!
宗主的地位自然超群,所以白空一出现,整个刑律堂这里都安静了下来。
比徐青灯还要有仙人风姿的白空落在高台上之后,将目光很直接放在了白清韵的身上,脸上浮起一丝怒意,出声斥责道:“你师父给你的符箓,难道就是让你在这里胡闹的吗?”
白清韵虽然很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嘟囔了一句凶什么凶,但还是将扬起的符箓收了回去,摆出一副丝毫不弱势的眼神瞪了回去。
被眼神瞪回去的白空似乎有些心悸,趁着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对着白清韵憨憨笑了两下,然后马上把脸侧了回去,摆出一副千古宗宗主的威严。
白清韵并没有搭理这位千古宗宗主的偷摸示软,依旧是撅起着小嘴,不知道是生气刚才那一声的斥责,还是生气之前的坐视不管。
白空拂了拂衣袖,望向郭士成,大声斥责道:“郭士成,你身为千古宗长老,带着头胡闹,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念在你长老的身份,带着他们几个离开这里,我不予以追究。”
郭士成并不是不通晓事理之人,他看似脾气怪异,但是对人世间的情理摸得玲珑剔透,要是在平时,当着这么多人前是一定要给白空一个面子,但是这个时候因为要救出陈凉,所以郭士成只好把这个面子生生抹杀去。
这位十六长老皱眉眉头,呵了一声,朗声说道:“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我不管你追究到我什么,今天带不走他,我就不会离开。”
郭士成的话音刚落下,那名站在高台上的执刑人便开口对白空说道:“宗主,十六长老他可是杀了几十名的职员,怎么能放他离开?”
因为没有在郭士成失了些面子,所以白空心里也稍有些不开心,在听到这名执刑人话音后,顿时沉声说道:“我心中有数,无需你多言。”
这名执刑人诺诺而退了一步,他忠心于律法和周明宣,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这里谁说的话最管用。
自然是宗主白空。
白空的目光转而望向徐青灯等人,沉声问道:“你们也不离开?”
白空不是执刑人,徐青灯自然也不是郭士成,所以他对白空宗主的身份还是有所忌惮的,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唐耀和齐千树则是连点头的动作都没有,但是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白空突然沉声笑了一句,“那就是看来你们不会离开了。”
声音落下,白空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变得极为难看,右手衣袖突然向下挥去,骤然生出一股极大的卷风,铺天盖地地扑向郭士成四人。
这股骤然而生的卷风极强,而且卷席而来的速度也是极快,转眼间便轰至郭士成等人身前。
郭士成脚尖抬起,随即点下,落地的脚尖下顿时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自地而生,仿若有真实实质一般,琉璃光华地从地面生气,莲花特有的巨大花瓣竖起将郭士成包裹而起。
呼啸而来的巨大卷风扑打在琉璃莲花的花瓣上,一声轰响,花瓣上的琉璃色泽因为打击而变化的极快,站在莲花内的郭士成脸色顿时变化极其难看。
他本来以为好歹也有师兄弟的情分,姓白的做做样子就算了,没有想到他竟然来真的,而且下手极狠,自己的脚尖踩踏出来的琉莲护体根本就难以承受这股卷风。
卷风呼啸着与琉莲护体稍稍僵持了一会儿,便将琉莲护体轰然撞碎,一声清脆的声响,破碎的琉莲护体消散无影。
卷风掠过,郭士成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轰飞出去。
卷风铺天盖地,自然不止撞向郭士成。
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满身剑意骤然爆发无遗,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不知道几年未起的剑意还锋利不锋利。
面对白空的这股卷风,郭士成是琉莲护体以作挡御,而徐青灯则是很直接以剑意硬碰硬。
徐青灯在剑意上极有造诣,在千古宗中算得上名列前茅,但是他并无佩剑,因为他的剑意强悍在他本身就如同一柄绝世神剑。
身如剑,修身便是修剑,修玄气便是修剑意。
此等玄妙风流绝无仅有!
徐青灯剑意先行,如大浪拍案一般刺向迎来的卷风。
无形胜有形的剑意刺入扑天而来的卷风,卷风突然瞬间地僵停,就在徐青灯认为剑意砖碎了卷风的时候,这股卷风继续咆哮而起,生生将那股剑意吞噬而去。
徐青灯面色沉如水,人如剑动,身形撞向不断扑面而来的卷风,如一柄绝世神剑刺向卷风。
人身如剑,而剑则所向披靡!(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徐青灯修剑意,而剑意自与剑身而起,所以是先修剑身,再修剑意,因为徐青灯极其特殊的造诣体质,剑身便是徐青灯本人。
徐青灯的剑意锋利无比,但是远不如剑身的强悍。
面对那扑天盖地袭来的卷风,徐青灯没有畏惧,反而罕见地有些兴奋和期待,这一点也就只有身为本人的徐青灯知道,他萎靡了好几年,那天大雪被陈凉一言惊醒梦中人,
从萎靡中走出来的徐青灯很想知道曾经锋利的剑意如今到了哪一地步,还有强悍无匹的剑身如今到了哪一步。
是停滞不前,还是一泄千里,他想知道。
所以面对这连郭士成都没抵挡住的卷风,徐青灯没有畏惧,反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徐青灯身体如剑一般横入卷席而来的卷风之中。
刚入这卷风之中,强烈的扭转风向扭动像这名进来的不速之客。
徐青灯顿时感觉到这狂暴风在撕裂着自己的身躯,像是一个庞然的巨力神魔要生生将他掰成两半。
那一头飘逸的如墨长发在风中肆意飘荡,看上去极其风流盎然,但是只有身处其中的徐青灯知道这长发并不像看上去的那般随意,而是由这股卷风生生地狂拽而起。
感受到浑身各处疼痛感的徐青灯双眼有些发红,白色衣衫里的筋肉暴涨如蚓,脸上浮起一丝怒容。
徐青灯突然猛喝一声,然后身处卷风之中的身形转动起来。
与卷风逆向而行!
在这里卷风里这就像是逆天而行,忤逆上天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有天雷如雨而下的天谴,有命数尽断的天意,化繁为简的总而言之,就是痛苦。
这个时候的徐青灯就在承受着痛苦,比之前卷风撕裂还要痛苦,毕竟是要与这卷风逆向而行,代价和痛苦自然要加倍。
站在高台之上的白空咦了一声,他在看到徐青灯用剑意刺向卷风的时候,便猜到徐青灯会以自身为剑身刺入卷风之中,但是他没有想到徐青灯竟然会以自身去强行逆转风向。
逆转了风向,那么这股卷风便会轰然破碎。
“聪明倒是聪明,就是有些自不量力。”白空轻声嘀咕了一句。
卷风之中。
徐青灯逆转的速度缓缓而起,一圈接着一圈与这股卷风相逆抗,徐青灯的身形速度在这圈转中越发急快起来。
像一只本来正常转动的指针,突然被其中的内力而加快了转动的速度。
就如同白空嘀咕的那一句,徐青灯想法的没有错,但是却高估了本身,又低估了卷风的狂暴。
他在身体横入卷风之后,便知道了自己萎靡了这些年的剑身,没有一泄千里,仅仅是留在原地停步打转而已,就是说萎靡之前是怎样的光景,现在依旧还是那副光景,当然这也就是徐青灯这变态又特殊的天赋造诣,要是换了其他人,无论是境界还是造诣肯定一泄千里。
知道了心中的疑问后,徐青灯便想着要从这卷风中出来,但是要想出来,只有将这身陷其中的卷风破开,徐青灯知道自身剑身的强悍,但也知道这股强悍不足以破开卷风。
所以便有了逆向转动的打算,从卷风的内部破坏。
徐青灯如剑的身体转动越快,心中便越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像一种自投罗网而即将被瓮中捉鳖的感觉,就像陌生的叔叔给小朋友糖果,当小朋友对这好心的叔叔心生好感的时候,突然便被拐卖而走的错觉。
果然在逆转了数十圈之后,徐青灯心中的不好感觉落实。
这股正旋转着凶狠狂暴的卷风突然逆转了,一瞬间从和徐青灯相反的方向而变成了和徐青灯一样的方向。
这卷风恐怖!
身处其中的徐青灯刚发现这股苗头,便生生被方向逆转带来的巨大错落风波轰飞出去。
而境界不高的唐耀和齐千树则是毫无抵抗力地被卷风刮席出去,滚落在远处。
白空挥手收袖,这股卷风骤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你四人无视千古宗律法的下场,还仅仅是给你们的一个警告,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站在下面的白清韵则是一脸不满的说道:“呦,白大宗主,好大的架子呀,我也是跟他们一起的,你怎么不给我一个警告呢。”
白空望着自己的这个闺女,有些退让地嘿嘿笑了两声,并没有接话。
这位被自己亲闺女呛得一声不吭的千古宗宗主在嘿嘿笑过两声之后,右手一挥,一股玄气澎湃而出,缚在陈凉身上的无形锁链顿时散开。
陈凉轰然落地,看了一眼这位比徐青灯还有仙人风姿的千古宗宗主。
白空并没有对陈凉说什么,而是又将身子转了回去,望向高台下的众人,朗声说道:“既然你们对审律堂的这次处决很有不满,那么我便来搜查陈凉身上的经脉玄府,如果结果和之前无异,陈凉继续接受处决,你们几人……”
正在说着的白空说到这里突然看到白清韵,马上望向跌落地面的郭士成等人,改口说道:“你们四人再敢胡闹的话,无论你是长老还是我千古宗的天骄,都别怪我按律法来处理。”
郭士成嗤笑了一声,他对白空说的什么律法并不在意,说道:“那如果结果和之前不一样呢?”
白空稍作沉思后说道:“这处决撤销,让审律堂重新再查,将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为止!”
郭士成继续说道:“那这么说,小凉儿就白白让你冤枉陷害甚至是折磨了?”
白空说道:“取一枚四品玄气丹给陈凉,以作补偿。”
郭士成不满地呵笑了一声,“一枚四品玄气丹,你打发要饭子呢?”
白空皱眉说道:“那你说说怎么办?”
郭士成马上开口说道:“四品玄气丹这东西怎么说也要来上十几枚,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让老周那家伙还有审律堂那些家伙亲自给小凉儿道歉。”
这话说完,不仅仅是那些大小宗师就连齐千树和唐耀都觉得十六长老狮子大开口,而且这口忒大了些吧,十几枚的四品玄气丹哪能说给就给。
白空也是这般想法,所以冷哼一声,“结果还没有出来,就知道在这里漫天要账,真符合你那无耻的本性。”
郭士成呵呵笑了两声,很显然对他来说被骂无耻已经算是一种后天的习惯了。
“你还有没有意见了?”
郭士成摇了摇头,很多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位宗主师兄不仅在武道上精通过人,更在医术要超伦绝群,只不过因为宗主的身份,让这一点淹没无法释放。
白空的医术在千古宗绝对无人出其左右!
所以由他再来探查陈凉的身体,结果绝对会是真实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既然没有人有反对的意见,白空便转过身望向了已经从地面上站起身来的陈凉。
从王云尘将陈凉带进千古宗以来,便在他身上发生了很全是不小的事情,而且一个从小城镇里走出来的少年竟然有罕见至极的天生双玄府,更绝无仅有的是他身上竟然不可思议的有三座玄符。
而且这个看上去有些木讷的少年身边不仅仅有唐耀齐千树这样的弟子,还有徐青灯郭士成这样地位超伦的人为之战斗,特别是还有自己那位就跟自己脾气大的闺女。
让这位千古宗宗主心生出一些好奇,所以他才会从那坐一线峰上下来,一自然要见识一下这姓陈小子的面容。
二嘛,不说郭士成了,更怕自己的闺女以后不给自己好脸色看,自己媳妇走的早,所以觉得心有亏欠,对这个仅仅叫过几声娘亲的闺女格外宠溺。
就像白空打量陈凉一样,陈凉也在暗暗地打量这位千古宗宗主。
陈凉虽然之前从未见过白空,对于白空知道的也甚少,但是就本着宗主的这一地位,陈凉就知道他的境界肯定极高,而且刚才那股随意扬起的卷风威力他也看到了,再加上白空身上那股比徐青灯还要过的仙人气质,让陈凉心中生出了丝丝的敬畏之心。
江湖超一流宗教势力的宗主,对此怎无敬畏之心!
白空对着陈凉说道:“你过来,我给你检查一遍身体内的经脉。”
陈凉想了想,向着白空走近了一些。在白空刚要出手的时候陈凉开口说道:“我想说一句话。”
“恩?”白空疑惑道。
陈凉稳了稳心中的敬畏,露出一副强硬的面孔说道:“这件事情不是我自愿做的,所以无论你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不会认罪的。”
白空笑了笑没有说话,很直接地伸出一只手,手中玄气肆意游走,如灵鱼一般闯进陈凉的身体。
这股玄气涌入体内后,陈凉感觉比老邓老姜两人的气息要清澈许多,更是舒服了很多。
陈凉心中有些纳闷这位千古宗宗主在医术上的造诣好像极高。
玄气如游鱼戏水一般在陈凉体内游动,与这股玄气有感应的白空则是在仔细检查陈凉的体内。
陈凉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白空心中有些慌乱,因为这就说明自己的身体里一切正常,白空并没有在这里发现异常。
此时没有一人出声,郭士成等人自然不会出声打扰白空,而站在一边的执刑人则是不敢出声。
刚才这里还是聒噪不已,此时却如同死了一般的寂静。
在这死了一般的寂静中,陈凉突然看到白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很快就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但是看在眼里的陈凉还是有些乐意。
因为白空的皱眉就说明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不对劲,但是总好过了一直以来的那副面无表情。
之后又是一段时间的面无表情,在一个不确定具体的时刻,大概是夕阳的最下边缘触碰到西边的那座山顶,大概是夕阳的余晖开始减淡下去,陈凉突然看见白空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的凝重并不像之前的那样瞬间消散,而是依旧挂在脸上,久久未曾散去。
因为白空背对着众人,所以这一幕只有面对他的陈凉能够看到。
在白空脸上的凝重达到极点的时候,他出声了。
“你在那之后有吃过什么吗?”
很简单地一句问话,就像那些老熟人见面之间的寒暄客套,大都会问一句,你吃饭了吗?吃的什么饭之类的问话。
但是这个时候的这句话就像惊雷一般在这里腾起,之前白空的脸色除了陈凉没有人看到,所以他们听到白空突然间冒出的这一句嗓音很是惊讶。
而当惊讶过后,这些人的表情各异。
那些高台下的大小宗师大都是面色疑惑,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宗主会问上这么一句类似于吃饭了没有的闲话。
而高台上的那名执刑人则是面色凝重,他的思想范围远远要超出下面那些大小宗师,所以下面那些大小宗师不理解,而他理解白空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话,很明显宗主在陈凉的体内发现了异常。
他相信宗主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们这么人开这么一个无聊的玩笑,那么所以这件事情就要有翻转的一面了。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他之前的那些都是徒劳而已,那些死去的职员也只是白白死去。
想到这里,这名执刑人有些不甘心,他望向白空和陈凉,他想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的含义无论是被白空那股卷风旋出去的四人,还是站在原地的白清韵都理解,而他们的表情都是出奇一致的轻松了许多。
因为白空这句看似寻常的一句问话,其中暗含了转机,这份转机对他们而言结果是好的。
陈凉因为之前看到了白空脸上的凝重,所以对于白空的这句问话并没有多大的震惊,更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做过,所以白空的这句问话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么想着,陈凉就开始想起今天在那之后他吃了些什么,如果说之前他能够记得清楚,早上是和郭士成吃的一样的早饭,而正午则是和齐千树还有周君昊一起的午饭,而在那之后吃了什么,陈凉实在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有两种解释,第一种就是他确确实实忘记自己吃了什么,但是就发生在今天的事情,陈凉的记性没有那么差,所以第一种很显然不是。
而第二种解释便是他在那之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所以他才想不起来。
想到这里,陈凉冲着白空摇了摇头。
能看到陈凉摇头的郭士成等人满脸不可思议,他们很不理解陈凉为什么要摇头,因为摇头的话,这件事情刚刚兴起的转机很有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而之前面色凝重的执刑人看到这一幕则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白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应该是吃了,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白空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是一片死寂。
既然是白空说出来的话,那么真实性自然不用去考虑。
因为这句话就算是傻子都能感觉到不对劲,更别说在场的这些人了,他们所有人都从这句话里听出了阴谋的味道。
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知道,这难道不是阴谋吗?
陈凉甚至背后有些发凉,如果不是白空说,他甚至都在知道自己有吃过什么。
白空看着脸色变容的陈凉说道:“应该是有人在你大脑失去理智的时候给你吃的。”
然后白空转过身望向众人说道:“以老邓老姜的医术很难发现陈凉体内的怪异,而我能够发现他体内残留的蛛丝马迹。我想应该是有人先在陈凉体内下了类似于合欢散这样的催情药剂,再在药剂刺激陈凉大脑,让他失去理智的时候,又让陈凉吃了大清丹,稀释和消除陈凉体内的合欢散。”
“凡事必留痕,大清丹虽然能够稀释掉合欢散,但是大清丹本的痕迹还会存留在陈凉体内,不是心细的医师很难发现,发现大清丹的痕迹那自然就能够联想到之前肯定是吃了类似合欢散的催情药剂。”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白空说完这段话之后凝重了起来,白空说出来的话自然很有真实性,而且他说的这段话都很是在理。
在陈凉和郭士成心中那团疑云顿时解开消散而去,原来这就是事情的原本。
而且听上去并不突兀,很真实,就像在诉述一件知晓来龙去脉的事情一样。
此时陈凉的眼中顿时像看到了一束光明,冲破了之前昏暗的世界。
而那位面色凝重执刑人的执刑人则是突然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好了。
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就没有说。
白空说完了在陈凉体内的探查结果,收回了在陈凉体内如灵鱼游荡的玄气,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审律堂对陈凉的处决到此撤销,这件事情和陈凉就到此为止了,但是这件事情还要三长老好好查下去。”
说到这里,这位大有仙人风姿的千古宗宗主颜色有狠意地说道:“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个结果,揪出凶手后,这等心思毒辣之人马上由刑律堂处死,否则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听到宗主这声立即处死,下面不少人噤若寒蝉。
此时心情大好的郭士成脸上没有了之前那份怒意和后来的凝重,像六月多变的天一样笑了起来,望向白空说道:“我就说嘛,小凉儿不可能真做出这种事情来,再说了他也没那个胆识。对了,宗主师兄,刚才说的那些补偿怎么算呢?”
白空挑了挑眉头,自然知道自己这位脾性怪异的师弟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马上正色道:“就按我刚才说的补偿办。”
郭士成顿时皱着眉头,想要开口骂一声小气鬼的时候,白空的声音就像提前预知道了一般。
“如果十六长老有什么不愿意的,可以自己拿出玄气丹之类的物品来补偿自己的亲传弟子,我不会介意的。”
郭士成眉头皱得更狠,不拿你的东西,你当然不会介意了。
可是自己也没有那些四品玄气丹,怎么补偿!
郭士成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奸诈的笑意,待会跟自己这位宗主师兄去一线峰那里施施软,溜溜须,拍拍马,然后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能多要出十几枚四品玄气丹的。
倒时候给小凉儿七八枚,自己从中间拿几枚肯定能卖出个好价钱,然后去找那帮在麻将上赢了自己的孙子,把之前输掉的铜钱赚回来。
郭士成不出声,所以此时就没有人说话了,白空看了看高台下,然后出声说道:“既然都没有意见了,那么都散了吧,这样围在这里,成何体统,特别你们四人再有这种目无律法的行为,严惩不贷!”
高台下众人纷纷点头,然后散开。
这个时候,站在高台上的那位执刑人稍作犹豫,然后开口说道:“宗主,我对这么处理有意见。”
白空疑问地哦了一声。
这名执刑人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上陈凉或许是没有自己主动意思,但是最后的结果他还是对那位女弟子做出了强行之事,所以应当受到律法处理。”
白空这个时候没有说话,倒是这位十六长老先出声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把服用了合欢散的你和一头母猪锁在同一间房子里,然后发生了事情,还要怪你对母猪有觊觎之色呢。”
十六长老不乐意讲道理,他一直都喜欢讲歪理,而且很会讲歪理。
所以这名执刑人被郭士成的歪理说得满脸怒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时候,白空出声说道:“我觉得十六长老这话说的很有道理,陈凉纵算是在最后的结果上有错,但是也受过了这些惩罚折磨,所以算是功过相抵了。”
这名执刑人还不死心说道:“那我们律堂的这些大小宗师也不能白白送命吧。”
这名执刑人说的自然就是刚才郭士成灵剑诀杀死的那些大小宗师。
白空依旧没有说话,所以先开口的还是郭士成。
因为那件最重要的事情结果满了自己的意愿,所以此时的郭士成一脸得瑟地望向高台,挑衅地说道:“想说是我杀的就直说,别拐弯抹角地跟个老娘们一样。那些不开眼的大小宗师都是我杀的怎么样?不服气的话单挑随时等候。”
郭士成得瑟自然有他得瑟的资本,可以说在千古宗当中,除了白空徐进欢周明宣这几个宗主长老还有那几个不露脸出世的家伙外,还没有谁能说碾压性的压倒郭士成。
这名执刑人自然打不过挑衅十足的郭士成了。
这个时候白空开口说话,再次充当了偏向于郭士成一方的和事佬。
“十六长老的事情确实严重,所以我刚才已经给了他惩罚和警告,再有下次的话,将十六长老一切按千古宗律法执行。”
白空说的惩罚和警告自然指的就是刚才那股铺天盖地的卷风。
这名执刑人还是心有不甘,正要打算继续开口说法,刚说了一个可是的可字,便被白空出声冷冷打断。
“够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结束了,你一直意见不断地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的。”
白空这名偏袒郭士成也是有道理,除去了郭士成是师兄弟的交情之外,更多的还是要对这些律堂进行些敲打。
因为这些律堂的职员很多时候只认周明宣和千古宗的律法。
侧卧之榻岂能他人安睡,身份尊贵至极的皇帝家最不待见地就是那些功高震主的臣子。
千古宗宗主的身份虽然不能和九五至尊的皇帝相提并论,但是很多道理还是一样的,没有一个宗主愿意看到宗门下的很多职员只认他们的上司,而不认他这个宗门之主。
后知后觉的这名执刑人明白了白空的意思,顿时间噤若寒蝉,不敢出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上阳城。
上阳城的西城属官署衙门参差坐落的区域,有像庙堂中枢这样的六部衙门,也有像西厂这样臭名昭著的衙门所在,在西城正中间有一座气势庞大的衙门。
在安平王朝里名声毁誉参半的大理寺。
今日的大理寺依如往日一般,身着大理寺特定官服的公差们奔波于各大房间内,处理着各自手头上的文宗案件。
李迁作为大理寺里的领头人物,走进大理寺的大门,不少大理寺公差对他这位大理寺卿行礼招呼,李迁只是点头而过。
李迁在大理寺里走过一条又一条廊道,在一个廊道尽头的转角处,李迁看到一名身穿黑衫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像一只迎风而立的水杉树,看他脸上的神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当他看到李迁迎面走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才有所动容,很显然他等得就是这位安平王朝的正三品大理寺卿。
李迁走到中年男子身边,并没有侧脸用目光特意去看这位等待自己已久的男子,而仅仅是用眼光轻轻瞥了一眼,轻声说了一声:“跟我来。”
李迁带着中年男子继续穿过几个廊道,来到一间罕无人迹的房间前停下,李迁推门而先进,然后由跟在后面的这名中年男子轻轻关了上门。
李迁在大理寺有好几个办公的地点,而这里则是几个办公地点当中最为隐蔽的一个,李迁几乎很少到这里来,所以也就没有人会到这周围来。
隐蔽的地方向来象征着重要和安全,就像锦衣卫西厂那间隐蔽与地下的牢狱,所以今天李迁和这名中年男子来到这里也就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
李迁踏步走到正对房门的梨花木桌前,没有绕过去,坐在桌后的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这张桌子上,看着身后跟进来的中年男子直接开门见山问道:“确定了那条消息是由冯维正发散下去?”
刚关上的中年男子转过身来,点了点头,说道:“冯维正亲自下的命令,让所有锦衣卫在各自发散这条消息,务必要将这条消息传播在安平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李迁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为什么冯维正并没有直接将何相轻的身份说出来,而只是说逮捕了屠杀西北许家一家的何姓老人,冯维正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中年男子好像对那位正二品的锦衣卫使很是熟悉,说道:“冯维正的心思缜密,做每件事情都经过深思熟虑,而且向来只做对自己有所益处的事情,所以他既然决定将这个消息散布出来,而且还是有所选择的散布出去,那么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肯定是他对有所裨益。”
李迁按照着中年男子的说法又稍稍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是想出来了什么,眉头松缓下来,望着这名中年男子说道:“我知道冯维正这老狐狸要干什么了。”
中年男子疑问地哦了一声。
李迁说道:“照你那么说,冯维正确实不会做出和自己利益无关的事情出来,他没有将何相轻的真正身份公布出来,这一点很好理解,首先穿龙袍的那位没有点头,其次何相轻的身份太过于特殊了,公布出来很容易造成一股不小的风波,这一点肯定和冯维正的利益没有挂钩。”
“那么就只有接下来屠杀西北许家的何姓老人了,知道何姓老人的也就是西北那座不出门的小城镇当中的人了,何相轻在那座城镇里生活了这些年,那么卷宗当中的那一位肯定也生活在那座小城镇当中,而且应该是与何相轻生活在一起。”
“现在只抓到了卷宗当中的何相轻,而另一位则是毫无头绪,所以冯维正的意思是想把何姓老人被捕的消息发布出去,引卷宗上的那位上钩。”
中年男子点头说道:“这样的话确实对他有利,不仅仅抓捕到了何相轻,还通过引蛇出洞抓捕到了另外一位,倒时候这功劳自然全是他的了,这样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李迁沉声有些怒气地说道:“呵,果然是他冯维正,满肚子的心思肠子。”
中年男子说道:“大人对他还有记恨?”
李迁说道:“当初抓捕何相轻的时候,他将我和谢东阳都算计进去,害我大理寺死去那么一些武道大宗师,那可都是我大理寺花真金白银培养出来,怎么能够不记恨,他倒好,不费劲不出血,在最后捡个现成的功劳。”
“所以这次我不会随他所愿的,这份功劳我要拿下了。”
中年男子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李迁沉声说道:“他不是想要引卷宗上的另一位出来吗,然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其套住,那么我便跟他反着来。我想卷宗上的那一位听到消息了肯定会来这上阳城的,所以你这段时间和以后的时候多留意一下上阳城里的陌生面孔,最好能够找到那一位。”
中年男子说道:“大人是想抢在冯维正之前抓捕到这一位?”
李迁摇了摇头,在中年男子面色疑惑下说道:“抓捕是要抓捕的,不过不是一开始的时候。”
李迁从桌子上站了下来,在桌前来回踱步说道:“我想那位既然在知道何相轻被抓的情况下到上阳城来,那就说明他有到这里来的底气,也就是可以和西厂对抗的能力,否则肯定不会过来白白送死。所以我让你找到那位,是给那位提个醒,或者在那位动手解救何相轻之前给他点帮助。”
“你在西厂那里呆了这么些年,对西厂的内部构造和周遭环境应该知道的差不多了,你回去再精益求精一些,最好能够把何相轻被关在哪里的具体位置打探出来,全部告诉这位,让这位有备而去,给他多加点对抗西厂的底气,然后在那位和西厂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作为隔岸观火的我们再出手,拿下那位,倒时候功劳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中年男子笑道:“借刀杀人,哦,不对,应该是借刀杀人后的两虎相争,我们渔翁得利。”
李迁点了点头,阴沉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阴狠地笑意,“倒时候,他冯维正就别怪我在背后捅刀子了,要怪就怪他当初把阴谋诡计算计到我的头上。”
中年男子说道:“比起冯维正的计谋运筹,大人要高上不少呢,等我回去就着手准备西厂的构造一事,再去找几个上阳城的地头蛇,严密监控并且排查以后这段日子来上阳城的陌生面孔。”
“恩,回去做事情小心一些,你是目前我唯一能够插进西厂的人了,我不希望你再出什么变状。还有你要找的那些地头蛇提前都要差个清楚,西厂锦衣卫的情报能力通天,无非就是因为他们在各处都有眼线,所以我怕这些地头蛇里有西厂的眼线,倒时候功亏一篑且不说,他冯维正知道我这么算计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中年男子点头嗯了一声。
之后,李迁又叮嘱了这名安插在西厂的中年男子几句,因为怕他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引起西厂锦衣卫的疑心,所以便让他离开。
中年男子离开后,用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这间在大理寺里位置偏僻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李迁一个人。
这位大理寺的执牛耳者阴沉着脸色,眼神空洞地散望在前方各处,许久之后,从嘴角间嘀咕了一句。
“冯维正,你算计到我的头上,我李迁不会像谢东阳那样吃这么一个哑巴亏,所以我自然不会让你好过的,还有那一位的功劳也不会让你拿去。”
“论运筹帷幄,我李迁什么时候惧怕过你!”(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夕阳西下,淡淡地余晖洒落在安平王朝的每一个角落,曲折蜿蜒的小河篷船上,波光粼粼的湖光水面上,在余晖的笼罩下散发着烟雨江南特有的韵味。
有两名身着千古宗服饰的弟子走在这水乡小镇的街巷上,走在前面的那一位絮絮叨叨的模样,嘴巴一时都没有闲住,跟在后面的弟子则是时不时地撅起了小嘴,应该是对那名絮絮叨叨不止的弟子有些意见。
又走了几步,走在后面的弟子出声打断了前面那位嘴巴没有停过的弟子,嗓音中那股不满的语气不加掩饰。
“云京师兄,我们为什么不跟他们住在同一家客栈呢?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天黑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家能够住宿的客栈了。”
被打断话音的那名弟子回过头来,就是那天夜里和王云尘同时出手相救陈凉的左云京。
那个时候的左云京还需要跟在王云尘的身后,而现在则是脱离了王云尘,能够自己带着下面的师弟做任务了。
以前都是跟在师兄身后做任务,现在轮到自己当师兄带着师弟做任务,左云京的心里还是挺激动,毕竟是第一次带着师弟做任务,心里有种洋洋的得意感,难听点可以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左云京回过头来,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我们不和他们住同一家客栈是有原因的,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在暗中监视着他们,之前就有好几次差点被他们发现,所以这个时候再跟他们住同一家客栈,不就相当于直接暴露在他们面前了吗,我们自然要另找一间。”
“蒋闯呀,你才出来几次呀,这方面经验还是不足,以后多跟着我走走,学一学。”
走在左云京后面的蒋闯轻轻地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声说道:“切,你自己才出来几次,以幼卖老,要不是因为最近需要严密监视天剑宫这些人的动作,人手不够,你还不是跟我一样跟在那些师兄的后面。”
不知道是蒋闯嘀咕的声音过小,还是左云京听到了但是大肚地没有搭理,两个人一时安静了下来,继续走在这条巷道上。
稍稍又走了一会儿,左云京看到前面的不远处挂着一块幡布,然后转过身来,用手指着前面那块写着客栈两个字的幡布说道:“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看那是什么,是不是客栈,所以说嘛,你的经验还是不足,要多和我学一学。”
蒋闯看着那块果然挂着客栈两字的幡布,心中对今晚要露宿的担心消失散去,不过依旧对左云京以幼卖老的语气很是不满,撅起小嘴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间没有具体名称的客栈并不是太大,但是处处倒是干净。
大概因为是客栈太小的原因,客栈里并没有雇佣负责接应跑腿的店小二,而直接是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迎了上来。
“两位小哥,是打尖呀还是住店呢?”
左云京毕竟还是个尚未尝受人事的处子,面对身形凹凸有致,嗓音更是娇媚如狐的老板娘,脸色有些娇羞的红了起来,就连说话也没有之前的信心十足,而是有些结巴起来。
“不打尖,我们住店。”
“两位住一间还是一人住一间?”
“给我们开一间就好了。”
“跟我来。”
左云京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老板娘给我们开一间带窗户的房间,而且窗户要面朝这外面的街道。”
“好的,正好还剩下这么一间。”
老板娘点了点,扭动着身姿便向楼梯那里走去,左云京和蒋闯跟在老板娘的后面走上了二楼。
老板娘将左云京和蒋闯带到了房间后,说了几声便离开。
待这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合上房门退出去后,左云京将房门从里面拴好,然后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果然如自己要求的一样,正面对着外面的巷道,站在这里,能够看到巷道上的人流往来。
左云京要求住这这么一间房间,自然不是为了看巷道上的人流往来,左云京将头伸出窗外,目光视线随着头部的伸出窗外而望得更远。
视线越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巷道,最后落在了远处的一家客栈上。
那里,便是天剑宫的那些人所住的地方。
蒋闯看着左云京的动作自然知道左云京是在看什么,开口问道:“云京师兄,能看到吗?”
左云京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来,有些得意地开口说道:“当然能看到了,而且看的一清二楚,你今晚就守在窗户前好好盯着,只要是风吹草动,我们就马上赶过去。”
“那你呢?”蒋闯皱着眉头问道。
“我嘛,自然是睡,不,作为目前这个团队的领头人,我自然要闭目沉思,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对策。”
蒋闯撇了撇嘴,心中冷哼一声,说的好听,其实不就是你自己要睡觉吗,等到这次的任务做完了,非去王云尘师兄那里告你的状。
以幼卖老,仗势欺人。
左云京揉了揉肚子,腹中已经饥肠辘辘,同时也是为了绕开了这个话题,对着蒋闯开口说道:“走了一下午了,现在外面也要天黑了,你的肚子肯定也饿了,所以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
左云京说完,便拉开自己刚刚栓好的房门,然后走了出去。
蒋闯也走了一下午,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所以自然也跟在了左云京的后面。
……
夕阳落尽西山山头,没有了那轮金乌,没有了散淡在半边天的余晖,夜色的黑暗便肆无忌惮地袭来。
吃饱饭的左云京和蒋闯早早回到了这间房子里,像左云京之前说的那样,左云京盘腿坐在床上睡觉,不,是闭目沉思,而蒋闯则是稍显可怜地趴在窗户前,将头露出在外面的黑暗当中。
好在他们这些弟子视力极好,加上又经过对夜间特殊的训练,所以蒋闯的视力能够在这茫茫的黑暗中,看清相隔有些距离的那间客栈。
这个江南小镇的夜色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夜风吹过。
蒋闯就这样盯着那间客栈,一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模样,盯着顶着,蒋闯视线里的那间客栈走出来两道对他来说很熟悉的身影。
蒋闯的脸色顿时间就变了,转过身子对着坐在床上的左云京压低声音说道:“云京师兄,他们出来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闭目盘坐在床上的左云京赫然睁开眼睛,马上从床上翻身下地,望着蒋闯说了一声跟上来,然后便直接从这扇打开的窗户跃了出去,如燕子般轻灵的翻身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也随之落地的蒋闯,没有再说一句话,回过头便向前跑去。
夜色下,两道身影在巷道上奔袭不止,越过一条又一条巷道,在左云京眼里已经看到了那间客栈,接着在即将靠近这间客栈的时候,左云京的奔袭戛然而止。
他扬了扬手,身后的蒋闯也随之停下。
“嘘,靠近客栈了,我们的声音都要小点,万一被他们发现就不好了。”
因为左云京说的这句话在理,所以一向对左云京有意见的蒋闯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左云京在夜色中搜寻着从客栈走出来的身影,很快便在客栈的不远处发现了两道身影,左云京监视了这几天,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道熟悉的身影。
天剑宫的人!
左云京转过头来,对着蒋闯说道:“我先悄悄跟上去,你跟我在后面。”
蒋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左云京看着不远处的那两道熟悉的背影,跟了上去,夜色下,像只身形灵敏的猫。
蒋闯也紧紧跟在左云京的身后。
在从王云尘那里接到监视的任务的时候,左云京和蒋闯便知道这两名天剑宫的人叫什么姓名,站在两道身影中左面的叫李文,右面那道身形很好认,魁梧得像小山一般,叫李武,两人是同胞兄弟。
境界嘛,并没有详细的资料,不过应该都是介于第九境和相炉境之间。
左云京和蒋闯跟着李文李武两兄弟走出了这个小镇。
跟在左云京后面的蒋闯看着离着镇子越走越远,心中发觉有些不对劲,轻轻开口说道:“云京师兄,他们这是要去那里呀,怎么越走越远离镇子了?”
眉头紧锁的左云京摇了摇头说道:“先跟上去再说。”
蒋闯嘀咕说道:“可是他们两个这大晚上离开镇子能做些什么呀?”
左云京轻声说道:“小心一点,再跟上去看看。”
此时在前面,站在右侧的魁梧男子侧了侧脸,开口说道:“哥,他们现在还跟在后面呢。”
面色儒雅的李文开口说道:“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跟着,然后把这两个黏人的家伙做掉。”
李武撇了撇走过的两边,有干枯如柴的草丛,将近有一人之高,也有才长出来的新嫩草芽,夜色下,皆是一团黑,不能用翠绿欲滴来分辨新草长成,而是草长的高矮程度。
一片荒芜。
李武说道:“哥,就在这里差不多了。”
李文看了看周围,点点头说道:“你在继续往前走走,勾住他们,我呢就藏在这里的荒草丛中,等他们过去后,我截住他们的后路。”
说完,李文便向右走了两步,然后又向左走了两步,左右摇晃了几步,在一个晃眼间骤然消失在荒草丛里。
李武则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不为惊怪地继续向前走着。
跟在后面的蒋闯突然看不见李文的身影,向着左云京开口问道:“李文怎么突然一下没有了。”
左云京也是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也有些不解,没有说话,倒是继续跟在了后面。
就这样双方又走了几十步。
夜色下,走在前面的李武赫然停住转身,望向身后空空是也的小路开口说道:“都跟了一路了,别藏了,都出来吧。”
在李武转身瞬间藏在草丛里的左云京和蒋闯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因为照李武这么说,原来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李武看到那两道跟在自己身后的身影还没有出现在小路上,继续开口说道:“有什么好藏的,难道千古宗就教你们这些弟子学跟踪,还是学当缩头乌龟。”
蒋闯属于那种急性子,耳边听到李武那句话顿时就不乐意,马上就要从草丛里站起来,却被左云京死死拉住。
左云京低声说道:“别那么激动,冷静下来,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在跟着他们,所以这很有可能是个圈套。”
蒋闯这个时候赫然想起来之前发觉的不对劲马上冷静了下来。
左云京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觉得他们今天晚上出来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引上钩。”
蒋闯皱眉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左云京想了想说道:“目前来看,既然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所以就没有再跟踪下去的意思了,待会悄悄先回客栈,等明天去把情况和云尘师兄说说。”
蒋闯点了点头。
左云京轻轻扒开后面的荒草丛,果然是无人来过之地,荒草上积攒的灰尘飞扬,左云京用手轻轻扬了扬灰尘,然后往后退回。
蒋闯跟在左云京的身后开口说道:“师兄,待会万一被他们拦住了怎么办?”
一边用手扒开荒草从,一边弯腰而行的左云京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不过也不用担心,如果他们要拦,有我在这里,以他们俩的境界也拦不住我们。”
同样弯腰而行的蒋闯撇了撇,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忘不了自恋的坏习惯。
左云京在草丛中弯腰而走了一小会儿,便停了下来,在荒草从里站起了身子。
跟在后面的蒋闯因为左云京的戛然而止直接撞在了左云京身上,顿时有些不开心,开口说道:“你怎么突然就停了,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蒋闯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望向前方,口中的嗓音顿时就停住了。
因为在他的前面的前面,左云京的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像是在这里刻意等待他们的人。
李文!
之前突然消失的李文望着左云京,又侧侧脑袋望向站在左云京身后的蒋闯开口说道:“不用表现地太过于惊讶,因为我是刻意在这里等你们的。”
左云京看着李文,虽然之前一直在监视追踪他们,但这个时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面相对呢。
左云京开口说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们并不认识吧。”
李文满脸笑意得说道:“对呀,这也正是我想问的,我们并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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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云京皱着眉头,想要开口解释,结果被李文很直接地出声打断,“别再想着怎么样去解释了,今晚我们到这里就是故意要引你们出来。”
左云京脸色很难看,心想刚才的猜想没错,这果然是个圈套,他望向李文开口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已经被你引出来了,有什么话要说的就赶紧说吧。”
李文呵呵笑了两声,笑声在这个安静无声的夜里稍显怪异,像久居在墓碑上的乌鸦咕咕叫声。
“我们并不认识,不是吗?”李文摊了摊手,继续开口说道:“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把我们引过来为的是什么?”
“你不觉得身后有个粘人的苍蝇很烦人吗,走到哪里都会跟在屁股后面,所以我今晚就想把苍蝇.拍死,也就是要做掉你们。”
话音刚刚落下,李文便直接出手,猛喝一声,一股玄气从玄府中游荡手掌之上,向着左云京拍打而去,气势凌厉。
左云京没有想到李文竟然打算要做掉自己和蒋闯,毕竟自己身后可是千古宗,而李文的背后则是天剑宫,如果李文这么做了,那就极有可能引发两大超一流实力的对决。
左云京没有想到李文有这样的打算,自然也就没有想到李文会在话音落下后直接出手。
当李文赫然递出的这一掌即将拍到眼前的时候,左云京才反应过来,顿时抽离玄府内的玄气以作防御。
从玄府内抽离而出的玄气在空中凝结成一块圆镜,抵挡在自己身前。
李文蕴含玄气的这一掌很直接打在这块圆镜上。
圆镜肉眼可见地颤抖了几下,然后不堪重负地轰然爆碎。
没有了这块玄气凝结而成的圆镜阻挡,李文这一掌直接拍打在左云京的身上。
虽然有那块圆镜的阻挡,但是丝毫没有减弱这一掌的凌厉之势。
左云京身形不由自己地后退出四五步才站稳身形,身上由内而外地传来一股疼痛感,很显然李文的这一掌里已经有了杀意。
左云京抬头望向李文,怒声道:“你以为就凭你现在的境界能杀得了我。”
左云京说的这句话并没有自我夸大,而是在说一个事实,因为他现在的境界可以说还要比眼前的李文还要高上那么一些,刚才如果不是李文的突然出掌占了先机,不然的话那一掌左云京绝对能够接得下来,毕竟境界摆在那里。
回答左云京这一声怒吼的不是他面前的李文,而是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的李武。
因为刚才听到过李虎的声音,所以他对李武的嗓音很熟悉。
“要杀你的不仅仅是我哥,还有我。”
左云京没有去看身后的李武,因为蒋闯开口说道:“云京师兄,你对付李文,李武交给我。”
左云京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蒋闯虽然不是李武的对手,但是绝对能够拖住李武一时半会,而他便能够在这一时半会的时间里解决掉李文。
左云京这里的解决不是杀了李文,而是击退李文,可是说是重伤李文,让他在这个时候失去攻击的能力。
因为现在看出来了李文李武流露出来的杀意,所以这一次先出手的便是左云京。
在身后蒋闯声音落下之后,左云京身形便动了起来,干净利落地向着面前的李文递出一掌。
之前李文对他递出了一掌,而现在则像是很有礼节性的回礼一掌。
左云京这一掌和李文那一掌毫无花俏,都是蕴含着玄气的一掌。
左云京的身形速度远远要比李文快上许多,所以李文并没有时间像左云京那样用玄气凝结出一快圆镜,只能自下而起,一掌成一势地迎上去。
两掌相对拍起,李文很直接地被轰退出去,不是接连踏步向后而退,而是近乎腾空飞起一般轰退出去。
李文的身形在荒草丛中轰退,两边稍近一些的枯草嫩草尽数碎裂,枯草毫无重量地腾空而起,嫩草因为其中略有水分,则是直接沉落地面。
一掌回一掌之后,左云京并没有停手,而是向着李文暴退的方向踏步而去,身上的玄气肆意流动,两边未曾碎裂的枯草嫩草如风倒向各自的两边。
左云京快速踏步十五步,便来到李文身前,此时的李文才刚刚站稳身形,左云京一手拉住李文的一只臂膀,玄气随即蔓延这只手掌,左云京闷喝一声,拉住李文的这只手掌臂膀骤然发力,伴随着蔓延其上的玄气,将李文凭地拉起,拉起的力气将李文整个人腾空而转,摔落在身后。
整个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后的李文被摔落在地面上。
在地面上摔出一个向下凹去的圆坑。
左云京看了一眼躺在圆坑里的李文,又望向不远处已经交手在一起的蒋闯和李武。
蒋闯毕竟还算是个新手,对敌交手的经验也寥寥无几,和李武打在一起很是吃力,看上去也就只能再撑上一小会。
左云京向着交手在一起的李武和蒋闯踏步而去,几个眨眼间便来到两人身前。
李武此时正好向着蒋闯递出十分凌厉地一掌,李武知道以蒋闯现在的实力很难接下这一掌,所以心里有些得意,解决掉眼前的蒋闯后,便可以去联合李文一起围杀左云京。
然而他没有想到此时左云京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他更没有想到左云京会以攻为进的接下这一掌。
李武轰然倒退而去。
左云京现在只想带着蒋闯离开这里,所以一掌击退李武之后,便拉住蒋闯退去。
然而李文此时从圆坑中缓缓站起,望着左云京和蒋闯冷冷说道:“想走?”
左云京奔袭的身形停了下来,望向李文。
四目相交,身上衣衫有些脏乱李文阴狠说道:“今天晚上你们两人谁也走不了!”
李文的嗓音冷冽如冰,在这个寂静如死的夜里,在这个渺无人烟的荒地里,格外刺耳。
像刀锋划过一样!
听着李文的嗓音,左云京心里突然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既然李文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追踪,那么李文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境界略大与他一些。
而今晚还敢把自己引出来,那就说明他们还有未曾露出来的手段,而这手段极有可能如李文所说的,让自己今晚留在这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左云京的预感没有出错。
李文看着左云京,他知道左云京的境界比自己略高一些,所以要做掉左云京,要么境界要高于左云京,要么就要有厉害的手段,用这手段解决掉左云京。
李文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嘴角咧出一丝笑意,然后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之后并没有多久,左云京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他感觉到李文身上的气息散发的极其恐怖,突然间就像千万山河共筑一起,境界上的攀升更是在这里瞬间一跃千里。
在左云京的认知里面,有这种可以突然激发境界攀升的丹药,而这种丹药对境界的提升往往都是暂时性的,服用丹药后确实可以将境界提升些许高度,但是当这一段时间过去后,境界将回到最初的模样。
因为这样突然的激发境界与自然常理极其不符合,所以会对自身的经脉玄府造成很大的伤害。
因为这枚丹药,左云京和李文两者的境界高低顿时间倒转过来。
没有了境界优势的左云京冷声开口说道:“今晚你杀了我们,就不怕引起两大宗派之间的争斗。”
之前两股势力之间互相都有各有的人监视追踪,有的双方并不知晓,有的双方心知肚明,最多的时候还是发生些口舌上的争论,但是都没有今天这样毅然坚决地要下死手。
境界骤然攀升的李文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你说的是千古不千古的千古宗呀,江湖上把你们也列为三大超一流实力之一,但是说实话我们天剑宫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们。”
李文话音落下,身上玄气肆意流放,怒喝一声,对着左云京递出一掌。
这一掌与之前那平淡无奇的一掌相比相差万千。
这一掌气势如山,出掌划破周围的空气,发出如同碎裂山峰的轰鸣声响。
左云京知道这是开山掌,以庞大的玄气注入,威力极大,成开山式,恍如一掌便能开山裂地。
感受到这一掌威力的左云京马上挥拳迎上。
拳上有玄气缠绕,凝结仿若一只虎头,更有猛虎狂啸声。
开山掌!
虎啸拳!
拳掌相对,境界占尽优势的李文站在纹丝不动,左云京则是生生震退一步。
此时被左云京一掌轰退的李武奔袭过来,身上气息散发恐怖,左云京感觉到他的境界也在瞬间暴涨不已,与自己不相上下,李武应该也服用了那枚丹药。
此时左云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如果说李文李武没有服用丹药,那么自己是能够带着蒋闯离开这里,但是现在李文的境界已经高过了自己,还有李武的境界也已经接近自己,这个时候想要带着蒋闯离开,确实是没有可能了。
左云京眉头紧皱,稍作了思索之后便对着蒋闯低声说道:“今晚我们两个要想都离开是不可能了,所以待会我会牵制住他们,你抓住时机就赶紧离开这里,跑去找王云尘师兄,或者回千古宗。”
左云京没有想到蒋闯很直接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走。”
左云京沉声说道:“是我带你出来做任务的,所以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给我去做。”
蒋闯依旧没有同意,有些倔强地说道:“我听了你一路,现在不想听了,所以要走就一起走。”
左云京说道:“你小子是不是蠢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一起走不走的,你认为现在我们两个人能走得了吗。我们两个人必须要回去一个,把这件事情和王云尘师兄说清楚,天剑宫对我们起了杀心,让那些师兄弟们小心一些,以免再遭到天剑宫的毒手。”
“现在只有我能够牵制他们一会儿,所以你就要在这小会儿离开这里,跑的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
蒋闯还有些不情愿地嘀咕着,左云京没办法,打定主意,心中一沉,玄府里的玄气赫然暴起,瞬间凝结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将还在嘀咕的蒋闯推了出去。
“别再跟娘们一样磨磨唧唧了,赶紧走!”
突然被一股力量推出的蒋闯落地,看着已经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左云京,赫然想起之前对左云京以幼卖老的不满,想起对左云京的话痨不满,想起了对左云京自恋的不满。
现在这一些不满好像都没有了。
李文看到蒋闯被左云京推出数米远,马上身形向着蒋闯移动。
“我说了今天晚上你们谁也走不了。”
左云京身形瞬间挡在李文身前,接连打出两拳。
虎啸声狂暴不止。
虎啸拳!
“要想过去,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左云京说完这句话,接着转身对着蒋闯怒喝道:“还看什么看呀,赶紧走呀!”
左云京的怒喝声惊醒了正在出神的蒋闯。
蒋闯并不想把左云京一个人扔在这里,因为左云京的结果只有一个,但是这个时候不由他不走,他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他要不走的话,那么左云京所作所为便是白做了。
蒋闯赫然起身,然后向着小道的一头疯狂地跑去,步伐迈开地极大,双腿的摆动也极快,这应该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了。
蒋闯并没有跑多远,耳边便传来了左云京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
“我要是回不去了,你小子回去记得跟他们说,我左云京今晚不是被天剑宫这两个杂.种杀死的,而是老子自己战死的!”
这名被从荒草丛里推出来的千古宗弟子点了点头,嘀咕一声,“都什么时候,还想着怎么耍帅怎么自恋。”
蒋闯揉了揉不知道什么已经湿润的眼睛,迈开步子继续疯狂地跑去。
……
寂静荒凉,夜色沉如水,正是杀人的大好时节。
镇外的荒草丛里此时已经没有了那股腐草的气息,而是被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弥漫。
身形魁梧地李武看了一眼躺在地面浑身鲜血的左云京说道:“哥,杀了一个,还有一个逃了怎么办?”
李文擦了擦溅在手上的血滴,然后看着地面已经毫无生机的左云京说道:“逃就逃了吧,不去管了,你把这姓左的头砍下来,回宗门里说不定还能够领一份功劳呢。”
李武点了点头,以手成刀,狠狠剁在左云京的脖颈上。
手落脖颈断。
鲜血迸溅了一地,溅落在荒草嫩草上,滴滴嗒嗒地落向地面。
寂静中,这似有若无的声音显得极其诡异。
夜风吹过,李文李武早已提着一颗头颅离开。
这里空无一人,荒草丛中,夜风的吹拂就像亡魂哭诉一样。(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笙箫袅袅如烟雨的上阳城皇宫。
一座有六匹高大骏马拉动的龙辇停在后宫中的一座宫殿前,身着鲜艳大红蟒袍的司礼掌印太监冯读凯忙去掀开龙辇上的帘子,帘子上镶嵌着金玉宝石,一经这位皇宫中声势第一的大太监掀起,响起叮叮地清脆声响。
一身金丝龙袍加身的安平王朝皇帝刘丕正坐在龙辇里微微闭眼,似是睡着了,并没有因为龙辇的停下而从睡梦中醒来。
冯读凯知道这两日庙堂上的政事极多,蜀州刺史来报,蜀州地区发生了地震,死伤无数,先不说后续的救援和粮草的跟进,已经春天了,气温也愈加的暖和起来,如果蜀州地震灾区的死尸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发生伤亡更大更狠地瘟疫。
还有关于庙堂上王彭的声伐也越加严重,这位目前王朝中仅剩的唯一一位异姓王名声极差。
有臣子怒击手中玉笏,斥责王彭在其所辖区域大肆敛财,民众哀声叹道,曾有一种地百姓因为耕地被收去不少,收割的粮食喂不饱家中的几张嘴,便打算来都城上告御状,结果半路被不知名的山匪杀害,说是山匪,其实都心知肚明自然有王彭的授意。
还有臣子直言不讳,说这位王朝的异姓王和北方的大晋王朝有些眉来眼去,收敛的钱财就是为了打造更多的军队,然后投靠大晋王朝,甚至借势在这个疆域版图里自立一国,三分天下。
刘丕没有正面回应这些对王彭的抨击,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朕知道了,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但是冯读凯知道刘丕一直对王彭这位异姓王放不下心来,这两天夜晚往往通宵达旦,一是因为蜀州的地震灾区,很大程度上则是忧虑那位异姓王,所以才会在龙辇上深深睡着。
冯读凯不忍心此时惊醒刘丕,轻轻放下了帘子,站在龙辇上静过一会儿,才将帘子又掀了起来,然后对看上去深睡的刘丕轻轻说道:“陛下,琴央宫到了。”
声音落下,刘丕马上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看着站在眼前的冯读凯说道:“朕竟然在这龙辇上睡着了。”
冯读凯低头说道:“龙辇也是刚刚才到这琴央宫。”
刘丕点了点头,在冯读凯的扶着下走下了龙辇,落地后,这位司礼掌印大太监很自觉地退到了刘丕的后面,跟着刘丕走进了琴央宫。
正值春天,百花开放的季节,琴央宫作为后宫之中花草树木最多的宫殿,里面的景色很是怡人。
各色各样的花朵盛开绽放,香气飘溢十里,只不过花的种类太多,香气杂乱到一起,只能闻到其香,却辨别不出来各自的香味。
刘丕穿过盛开的百花,在花园的一隅看到了正对着花蝶发呆的琴妃,琴妃有张天下绝色的容颜,所以此时在外人眼里百花顿然逊色如灰。
站在琴妃身边的小宫女看到身着龙袍的刘丕走过来,马上就要对刘丕行礼,还未出声却直接被刘丕摇头制止,小宫女只得默不作声地呆站在那里。
刘丕轻轻缓步来到琴妃身后,琴妃还未发觉,依旧对着眼前的花中蝶、蝶中花发呆。
刘丕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发觉地笑意,伸手从一边的花丛中摘下一朵盛开的小红花,然后轻轻地插在琴妃的发簪之中。
后知后觉的琴妃马上回过神来,向后望去,看到来人是皇帝刘丕之后,马上行礼。
刘丕并没有回应,而是盯着眼前这位琴妃的容颜和头顶上自己插上去的小红花细细看着,然后出声啧啧道:“爱妃容颜果然绝色天下,这花儿原本就很是好看,本想插在爱妃头上,给爱妃增添点姿色,但是没想到姿色到没有给爱妃增添,倒是自己逊色了不少。”
琴妃嘴角微微笑起,并没有正面回应刘丕的赞赏,而是轻轻说道:“陛下别站着了,进去喝点茶水吧。”
刘丕点点头,道了一声也好,然后便伸手拉住琴妃的素手向里面走去。
两人皆坐在打磨精细的梨花木椅上,琴妃伸手拿起桌上的景镇茶壶,倒了一盅茶水,然后递给刘丕。
刘丕接过这盅茶水后,先是轻轻茗了一口,然后一大口便喝了下去。
“琴央宫就是好呀,不仅有清澈禀冽的好茶喝,还有绝色的美人看。”
琴妃把茶盅接了过来,又倒上了一盅,轻声开口问道:“陛下今日怎么想着到这里来了?”
刘丕看着琴妃说道:“有几天没来看你了,自然是想了,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琴妃将倒满茶水的茶盅递给刘丕,疑问地哦了一声。
刘丕接过茶盅没有马上喝下去,而是说道:“朕可没把爱妃的生辰忘了,过几天马上就是爱妃的生辰,朕想来问问爱妃打算怎么办理这次的生辰宴会?”
琴妃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陛下你知道臣妾喜欢清静一些的。”
刘丕笑道:“这个朕自然知道,不过生辰每个人可是每年中只过一次,怎么能不办理的,而且爱妃的生辰,自然要办的更隆重更盛大一些。”
琴妃看着刘丕没有说话。
刘丕接着说道:“这样吧,这件事情朕就交夏泽安去办理了,让他怎么隆重怎么盛大就怎么办,也不需你上心了,到时候你跟着朕去参加你的生辰宴会就可以了。”
喜好清静的琴妃皱着眉头,稍作了些犹豫开口说道:“陛下,最近臣妾的身子一直不舒服,我怕到时候扰了陛下的兴致,所以这生辰宴会还是别办理了。”
本是满脸笑意地刘丕突然间满脸阴沉:“爱妃当真是不想办了?”
琴妃低下头,没有回应刘丕阴沉的嗓音。
刘丕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冯读凯和宫女,开口说道:“你们先出去,把门关好了。”
长久伴在刘丕身边的冯读凯自然知道此时的刘丕发怒了,应了一声,便示意着一旁的宫女和自己离开。
房门关好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刘丕和琴妃。
刘丕阴沉着脸从梨花木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低头的琴妃面前,伸手一把将坐在梨花木椅上的琴妃拽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撕裂琴妃身上的精致华美衣衫,然后这只手从衣衫的裂缝处伸了进去,粗暴地在里面游走起来。
“宁惜琴,朕给你脸你不要脸了是吧,日日拿着身体不舒服来搪塞朕,朕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刘丕把嘴巴贴在琴妃的一只玉耳边,嗓音低沉地说着:“朕为了讨你开心,把这宫名改了,以你的名字命名,别说我安平王朝了,就在以往的那些王朝里能有几个嫔妃有如此待遇。朕为了你,甚至都很少去其他妃子的宫殿里过夜,怎么,这还不够吗!啊!”
名为宁惜琴的琴妃因为身体肌肤上的疼痛而挣扎欲退,结果惹得刘丕更加生气,直接粗.暴地用手将这位容颜绝色女子身上的衣衫全部撕裂开来。
房外春光无限好,只不过皆不如房内的这一抹。
刘丕双手在宁惜琴地身上粗暴游走,丝毫不在意宁惜琴发出痛苦地呻.吟音。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今天朕就好好告诉你,迟早有一天,朕会取下他的头颅让到你面前,让你死了这条心。”
这位容颜绝色的琴妃不知道是因为刘丕口中说的,还是因为肌肤上被刘丕粗暴揉捏的疼痛,眼眸中流出一丝清泪。
有些貌美女子笑的时候极美,但是哭的时候则是惊煞旁人。
而这位琴妃不仅笑的时候倾国倾城,哭的时候更加闭月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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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宗。
容有万千武器的万器峰外貌看上去在千古宗的两山二十四峰中并不出众,不如冲云峰高,亦不如一线峰的陡峭,有种不似山峰的粗犷,成宽形状,遥远而望,勾勒而出的线条像一只趴伏在地面上的大鳌。
不高不峭却极有气势!
考虑到万器峰的重要性,一直以来,这里都被列为千古宗的禁地之一,平日里鲜有人来同时也没有人敢来。
然而今日,这处禁地之下站满了人,一改往日的寂静无声,远没有了禁地该有的模样。
这里因为常日寂静无人,所以向来是那些鸟雀的聚集住地,然而今日大清早这些鸟雀便成群般地飞出了万器峰。
因为阔躁的人言声惊动了这些鸟雀。
今日,两年一度的玄器大选自此拉开帷幕。
山峰下。
满脸写满无奈的陈凉站在人群中的一处,陈凉脸上的无奈不是因为这里的人多,而是因为耳边不断地传来十六长老郭士成的唠叨声,从那座小宅院走出来,然后走到万器峰,接着再到现在,这位十六长老的嘴巴就没有闲着过,像落势极大的江水一般,滔滔不绝。
郭士成口中说的自然就是关于这次玄器大选,一开始还好,陈凉耳朵里能够听得下去,毕竟和自己有关,但是越到后面,陈凉就越觉得郭士成唠叨,就像小镇里那些妇女闲来没事唠嗑一样,很简单地一件事非要用很多口舌说出来,显得又臭又长。
心烦的陈凉又不能去打断郭士成,因为他知道郭士成的脾性,要是在这个时候打断了郭士成,那肯定少不了郭士成的一顿揍打。
耳朵起老茧和当众挨一顿打比起来,陈凉很显然也很机智地选择了前者。
“小凉儿呀,为师跟你讲哈,这玄器大选听上去挺厉害的,看上去也挺庄重的,不过其实极其简单,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山峰下面的那些武器都是垃圾中的垃圾,扔大街上我都不爱捡,卖废铁都不值几个钱,所以你要是敢给我拿回来,我就塞进你嘴里,让你个吃干净。”
“你待会进了这山峰里面,不用搭理其他人,你就一直往上面跑,越往上越好,毕竟这武器呀越往上面越厉害,除去武器自身的威力不说,就是拿到外面去,往往都是能够卖出有市无价的地步,就像为师手里的这柄刹那剑,出自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这剑是千古宗一位极有天赋的老前辈的佩剑,据说曾一剑斩杀九百人,故而有了一刹那九百生灭的说法,因此命名为刹那剑。”
“老前辈归天之后,刹那剑便放在了万器峰里的十七层上,为师当年就是很随意地进去,然后很随意地就在十七层上把它拿了出来,要不是白空那家伙拦着,我早就把它卖了,那个时候价格都谈好了,如果不是白空,为师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富甲一方了呢。”
陈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姓郭的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连自己的武器都想卖,以后可要注意点,说不定哪天这姓郭的就把自己卖了。
“对了一提起来十七层,就忘记跟你说了,这万器峰里其实也分层数,只不过不像塔楼那般分明有致。里面一共有十八层,至于为什么要分成十八层,我想应该是当初建立万器峰的那人喜爱阴曹十八层地狱,所以按照十八层来划分。”
陈凉白了郭士成一眼,心中鄙视至极,看郭士成说的跟真的一样,他长着么大,还没有听说谁对阴曹地狱感兴趣。
“这层数与高度也是自然对应的,你上的越高,层级也就越高,那里的武器也就越好越有料。”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件事?”
郭士成瞥了陈凉一眼,说道:“你问。”
“那照你这么说,放在十八层里的武器不就是最好的吗。”
郭士成点点头,骂了一声废话。
陈凉继续说道:“既然你很随意地在十七层拿下这柄刹那,那你为什么不在多上一层,拿下一把更厉害的武器呢。”
陈凉说话的语气很天真,就像一个单纯的孩子问他的长辈一加上一是不是等于二。
然而现在的陈凉在郭士成的有意无意熏陶下早已不再单纯。
郭士成看着陈凉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强行忍住了心中想动手的冲动。
陈凉越是这么单纯天真的问,郭士成的打脸便越是疼痛,依照郭士成这么好脸的性子,自然不会说自己压根就进不去十八层,就连十七层进去也不像自己说的那样轻松随意,而是折腾了好大的劲力。
郭士成越看陈凉这一幅装出来的单纯模样,就越想动手,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动手了,不就相当于无形之中暴露了吗。
要说这位十六长老的脸皮厚度那绝对不是吹的,目前在千古宗他称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也没有人能够称第一。
郭士成满脸的笑意,看上去很像一个慈祥和蔼的长辈,循循善诱地回答晚辈提出来的问题,因为笑意是强行装出来的,甚至在脸上都挤出了褶子。
“你要知道为师当时就已经很厉害了,特别是天资和境界上面,遭受好多师兄师弟的嫉妒红眼,当然这个也不能怪为师嘛,毕竟这是天生的。为师当时很随意的登上十七层就已经让他们嫉妒地不得了了,你想想为师当时要再上一层,还让不让那些羡慕嫉妒我的人活了,所以嘛,为了那些人,也为了为师不受那么多的嫉妒,就只在十七层随意地拿下了这柄刹那。”
郭士成说着,老气横秋地叹息了一声,“俗话说的好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像为师这般舍己为人的大肚心肠你要多学学,对你以后多有裨益。”
对于这一段自恋离谱到无厘头的话,陈凉很自然地选择了左耳听右耳出,甚至连在脑海中过渡一下都直接省略了。
还让自己去学学,学什么,学你的自恋,还是学你的不要脸,陈凉在心中鄙视不已。(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郭士成为了掩盖住刚才被陈凉挑起的尴尬,所以就一直在陈凉耳边喋喋不休。
不胜其烦的陈凉则是将目光望向山峰前的一处高台上。
目光与心思皆专注于高台之上,所以郭士成的喋喋不休就变成了自言自语的单口相声。
此时高台上站着三人,因为一些原因,陈凉都认识,而且和他们都或多或少打过些交道。
站在三人中间的是千古宗宗主白空,还是那一副仙人风姿的气势,陈凉对于白空,好感与反感相互参半,因为在刑律堂回去后,郭士成跟他说过当初去求白空的事情,倒不是郭士成有心在陈凉面前炫耀他对陈凉的所作所为,而是愤恨白空没有一开始出手相救。
另一半的好感则是因为白空用医术解开了陷害自己的阴谋,虽然如郭士成所说白空之前并不想搭理此事,之后不知道白空怎么想的现身刑律堂,但如果没有白空的话,被那个阴谋套住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白空右侧站的是二长老徐进欢,虽然接触不是很多,但是有之前流传仁厚的先入为主,再加上齐千树是他的四个亲传弟子之一,陈凉对这位千古宗出了名的仁厚长老好感极盛。
站在白空左侧的那位对陈凉来说,则是三人当中最熟悉的,同时也是最多反感的一位。
三长老周明宣。
因为发生了那件事情,所以陈凉对周明宣的反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三人之中,白空面无表情,但因为他出众的仙人气质,让这面无表情显现的不是那般僵硬,而是有一种显而易见的随意,像夏天的风一样,随意却又让人心生敬意。
二长老徐进欢则是面有笑意,一副常见的和蔼可亲的模样,像此时的春风一样使人心生近意。
周明宣则是脸色出奇地难看,有些无神地眼角间依旧强行带着些威严,像是故作强颜。
陈凉知道周明宣的脸色为什么会这般难看,肯定是因为白空的出现,直接让那个处决结果作废,而且还从另一面暴露出周明宣在案件的处决上极不细心,很大程度上都是从自己的片面可观上出发,一点都不严谨。
其实在这里,陈凉有一点并不知道,周明宣之所以脸色如此难看,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感觉到白空对他的打压,这就相当顶级上司对你的工作很不满意,不满意到了要亲自出手的地步,而且这里的出手不是指点,而是极有可能让你万劫不复的打压。
当然这种高深层次的晦暗,以陈凉这么一个刚出茅庐才入江湖的雏儿自然想不到。
白空作势咳咳出声,声音不大,但是瞬间这密密麻麻的人群就格外安静下来。
就像一锅煮得极其沸腾的水突然注入了一大勺凉水。
然后这位气势登峰造极的宗主没有说话,说话的是二长老徐进欢,说的内容无非就是司空见惯的开场白,说说玄器大选的由来历史,对千古宗弟子的发展有何等的影响,这一些陈凉觉得还不如听郭士成的唠叨了。
徐进欢话音落下之后,接着由周明宣说了一些关于玄器大选的规定,当然这一些郭士成都和陈凉唠叨了无数遍。
周明宣说完后,一直未出声的白空此时开口出声。
“开始吧。”
很简单地三个字,然后便踩踏虚空而上。
郭士成停止了喋喋不休,拍了拍陈凉的额头,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去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记住我说的话,下面的那些垃圾货都不需理睬,为师当年的十七层对你来说很有困难,至于十八层想都不想了,你就到十六层拿一件回来,最不济也要十五层,否则先前说好的武道功法就直接作废。”
陈凉撇了撇嘴,说道:“你就不能鼓励鼓励我,别一个劲儿的打击我。”
郭士成挠挠头,做出一副沉痛思过的表情说道:“小凉儿,去吧,十八层就是为你而生的。”
陈凉白了白眼,语气淡然地说了一声我走了,然后便向着万器峰走去。
玄器大选毕竟是两年一度的,参加的内门弟子丝毫不少,每一名弟子的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发自内心的笑意。
大概是因为想着即将到手的武器,所以才会如此吧。
这个时候,陈凉突然想起了刘雪霁,如果那丫头不陪那位九长老闭关,肯定也会来的吧。
陈凉跟着这些弟子一起向万器峰下的一个山洞走去。
万器峰里的万千武器不在峰上,而是安藏于山峰之中。
所以要拿得这些武器,自然也就是要进入山峰之中。
山洞前,有不少千古宗的师兄站在那里,检查即将进入山洞的各位弟子身份,和聚气塔前面的检查如出一辙。
很快便轮到了陈凉,交出了木牌之后,经过了检查过后,陈凉便随着这些弟子走进了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不过是山峰下人工开凿出的一条通道而已,通道很是宽敞,不过却不长,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当陈凉看到尽头那处第一眼的时候,便被映入眼帘的景象惊呆住了。
陈凉不知道如何描述眼前的景象,关于这副景象,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到了这里,就是山内有山。
山内有山,话虽然粗糙,但是结结实实如此。
万器峰从外看上去很是粗犷宽敞,化繁为简地言而总之就是很宽大。
陈凉知道这万千武器藏在万器峰之内,但是没有想到山洞的尽头竟然是个极其宽阔的空间,其大无以言表,联想到万器峰的外表景象,很有一种宽阔浩大如老鳌,不知其内是空心的错觉。
当然了里面严谨来说并不是空心,因为里面有座山峰。
一座悬挂着成千上万武器的山峰。
密密麻麻,琳琅满目,让陈凉有一种身处虚幻的错觉。
陈凉只不过是一个从小城镇走出来的少年,上哪一次见过这么多的武器,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陈凉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脸,感觉到了一丝疼痛,然后嘀咕了一声从郭士成那里学过来的脏话。
“这他娘.的竟然是真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陈凉自从能够记事起来就一直生活在那座不出名的小城镇中,因为常在城镇中做工,见过的世面虽然说也不少,但是都不大,无非就是听听那些江湖豪客酒足饭饱后的激扬言谈,或借着劲酒指点江山,或谈论一些江湖上的流传秘事。
喝酒吃茶的人多了,走一批又来一批,谈论的话题范围自然也就广了不少。
有些路经此处的负笈游客便会一边饮茶一边谈及着沿途一路走来的风景,见过奇秀险峻的大山,见过奔腾不息东入海的江河川流,见过容纳百川的浩瀚大海,见过面平如镜的映面湖泊。
这一些都陈凉都没有见过。
平时第一次见到山峰就是千古宗的那座冲云峰,平地而起,高耸入云,一眼无际,让陈凉叹为观止。
而现在眼前藏身于万器峰的山峰则是让陈凉再开眼界,甚至惊为虚幻,不敢相信。
当然这不仅仅是陈凉如此惊诧,大多数走进来的弟子都会这般表情,他们其中不乏有些家境优越的弟子见过一些形形色色的武器,但是绝没有一口气见过这么多的武器,密密麻麻像是堆积如山。
他们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心生惊诧,开阔视野的,而是来挑拿武器的,所以惊诧之后,便纷纷向这那座如万千武器堆积起来的山峰踏步而去。
站在人群中的陈凉也收起了心中的惊诧,稳了稳心神,便要向着那座藏身于万器峰之内的山峰踏步而去。
刚刚走了几步,从身后传来突然而起的急促脚步声,然后一股像是蓄势已久的力量从背后猛烈撞击而来。
撞击而来,又撞击而去。
心思刚刚从惊诧中恢复过来的陈凉猝不及防,被撞出几步,脚步慌乱地向前踩踏,这股撞过来的力量本就不小,再借着惯性,陈凉踩踏出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陈凉心中有些怒意,就算着急上那山峰也不能这样横冲直撞吧。
他望向撞开自己的那道身影,正好那道身影也在走出几步后停在那里。
背影在陈凉眼里有些熟悉,只不过突然这么一下想不起来是谁了。
那道背影没有给陈凉思索的时间,停下后就直接转过了身来。
当陈凉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便觉得刚才的那一撞击并不是因为着急而误撞,而是刻意而为之的。
因为这人便是赵昊。
陈凉与赵昊的矛盾很深,而且都是很直接的正面冲突,不像韩炜枝只和自己有过一次的正面冲突,之后都是在背地里给陈凉下暗套子。
在聚气塔里因为陈凉坐在了赵昊所谓的私人领地上,直接爆发冲突,当时的赵昊甚至对陈凉起了杀心,如果当时不是郭士成的突然出手,恐怕此时的陈凉早已经在阎王那里喝茶了。
从聚气塔出来后,极其护短的四长老马上便带着赵昊等一群弟子到郭士成的小宅院里讨要说法,那时候如果不是林静持符箓出手,陈凉不用下去喝茶,但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再然后就是赵昊莫名地踹开云林的那间破旧茅屋,看似直接实则间接地把陈凉送到审律堂甚至是执律堂,如果不是白空悄然落地,此时的陈凉已经是废人一个。
所以如果说要在这两人的矛盾上加上一个形容词,那么就是不共戴天了。
两人之间最初的矛盾究竟怪谁,现在对这两个人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陈凉还是赵昊,都相互对对方起了杀心,陈凉的杀心起于赵昊的那一句跪下,而赵昊的杀心则是从聚气塔便有了。
这互起杀人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用言语,单单是眼神中便能看到互相流露出来的杀意。
陈凉因为被撞,心里有股怒火,所以想要开口怒骂,现在的陈凉经受过郭士成有意无意的熏陶,嘴皮子上的功夫虽然不能说一日千里,但是不知是好是坏的进步还是有的。
陈凉是被撞一方,反应自然稍逊刻意撞击的赵昊,所以先开口说话的不是陈凉,而是赵昊。
“现在没时间来解决你,等我上去挑选好了武器,必要你今日走不出这座山峰。”
赵昊的嗓音听上去极其阴狠,这句话的口气也有些大和毒辣。
走不出这山峰,自然不是要把陈凉困在这里,而是要让陈凉在这个世间除名,用利刃和拳掌送他下去。
便是死!
赵昊想起来郭士成打在他身上的那些拳脚,肯定是不能从郭士成本人那里讨要回来,而这个只能在陈凉身上报复回来,眼神中的杀意像那句话一样更加坚定。
在进山洞之前,周明宣说的规定里面没有说不可以发生争斗,而且因为少有人来监管,这里反倒是最佳的争斗场所。
因为赵昊先于自己开口,所以陈凉便把刚才想骂出来的几句话咽回腹中。
他看着赵昊,脸上的愤怒神情归于平静,嘴角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笑意,然后淡然出声道:“是吗?刚好我也一样。”
赵昊伸用手指指向陈凉,沉声道:“我不会让你蹦跶太长时间的。”
说完后,面有怒意的赵昊转身走向那座山峰,没有给陈凉回话的机会。
陈凉看着那道背影,没有说话,只不过眼神的杀意流露不止。
因为今日这些弟子都是为了挑选武器而来,所以没有几个人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场风波留意关注,更不别说只是一场不动手脚的口角风波。
马上被随着赵昊的离去而消散而去。
“小凉,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从后面走来的齐千树看到人群中站立着的陈凉。
看到齐千树那张秀气的小脸,陈凉眼中的杀意才缓缓消散。
“刚才遇到赵昊了。”陈凉说道。
齐千树惊讶出声,“不会吧,刚进来就遇到了。”
陈凉点了点头。
齐千树继续说道:“那家伙没对你动手什么的吧。”
陈凉摇了摇头,“没有。”
齐千树送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小心一点,最好别在这里再遇到赵昊了,不然的话,后果真的难以想象。这样吧小凉,我们一起走,也能够有个照应。”
若是之前依照陈凉的性子,很有可能会拒绝齐千树,但是现在陈凉的性子有些或多或少的改变,还有和齐千树的关系因为发生了这一些事情,上深了好几个层次,所以自然不会拒绝。
就像和唐耀一样,虽然不曾点明透彻,但是各自都心知肚明。
两肋插刀,无一句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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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千树从山洞走进来,隔着老远便看到了陈凉站在人群中的背影,便疾步走去,所以没有心思去关注不远处的那座万千武器堆积而起的山峰。
当停下来后,收回了心思,齐千树这才抬头望去,顿时便惊诧出声。
“本来还在想着这成千上万的武器是怎么放在这万器峰里的,打死都想不到竟然是在万器峰里堆积出一座山峰来。真他.娘的霸气呀!”
同样有过这种感觉的陈凉开口说道:“和你一样有同感。”
齐千树收起了满脸的惊诧神色,说道:“本来还以为万器峰说的成千上万不过是夸张的说法,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甚至有过之。不说这里面有没有名动江湖的极品武器了,就全部按照废旧烂铁来卖,小凉你说这得卖多少银两呀,这辈子,乃至下下辈子就不用愁吃愁喝了。”
陈凉瞥了一眼略有陶醉神情的齐千树,很想收回刚才说出去的那句话,这家伙倒是和郭士成有同感,甚至更猛,郭士成只是想着把那柄刹那剑拿去卖了,这家伙倒是想把这座小山卖了。
一大一小都像掉进钱眼里了。
这个时候,周君昊从后面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向陈凉微微点了点头。
周君昊一向和齐千树呆在一起,所以陈凉看到周君昊并不心生奇怪,只不过陈凉对周君昊依旧怀有疑心,陈凉想起那天周君昊的种种行为,现在来看极其可疑,不过倒是没有直接挑明透彻。
周君昊此时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像和之前一样,当然是除了之前的那一天,这让陈凉有些纳闷,如果那天的合欢散真的是经过周君昊手里下的,那么周君昊怎么能够和自己见面,甚至还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和自己点头。
想不清道不明的陈凉只好和周君昊一样点了点头,然后收回了目光视线,并未在周君昊身上多停留一份。
“快些走啦,可别耽误小爷我去十八层。”
齐千树拍了拍面色若有沉思模样的陈凉,然后向着那座极其霸气的山峰走去。
三人走上了这座由万千武器堆积而成的山峰。
虽然是藏身在这座万器峰之中,但是这座山峰并不小,所以进山而登山的道路就不单单只有一条,隔远而望有近乎十几道,陈凉和齐千树周君昊在这大大小小十几道里选择了其中一条。
这一条登山道路相较于其他那几条显得有些偏僻,登临的弟子也相较少一些,之所以选择这一条,是因为齐千树在某一条道路上看到了赵昊的身影,而这一条离赵昊那一条间隔是这么多道路里最远的一条,所以择远而取,便是这一条。
虽说是偏僻一些,登临的弟子少一些,那也是相较着来说的,毕竟是玄器大选,参加的弟子不少,所以一登上这条道路上,陈凉的耳边便传来了弟子们的谈话声。
这些弟子虽然惊讶与山道周围或悬挂或插在山体内的各式武器,但都没有一名弟子出手去拿,他们都明白这个很浅显的道理,他们虽然自知不可能达到十几层甚至说七八层那样的高度,但是也不会去拿第一层的武器,因为放在第一层的武器肯定没有好的。
陈凉边走边看山道周围的武器,果然是万器峰,有刀剑这样常见的武器,也有匕刃星锤这样冷门的武器,还有一些陈凉叫不出名字也没有印象的武器。
好在齐千树会时不时唠叨几句周围的各式武器,毕竟齐千树出身世家,见过的世面自然要比陈凉要多也要高,所以这一路,陈凉算是长了很多见识。
走过一个弯道,在弯道的一侧,也就是山体的那侧,陈凉看到那里有一块方形石碑,碑体形状来看,应该是人工砌成的,面向的碑面上用不知道是何字体刻出了一个二字。
陈凉想那么走过去的话,应该便是踏上第二层了。
陈凉伸手指了指那块石碑,对着齐千树说道:“这应该是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分界点,我们走过去,应该是登上第二层了。”
齐千树顺着陈凉的手指指向望去,开口说道:“用这么一个石碑来区分第一层第二层真是没创意。”
陈凉问道:“否则呢?”
齐千树摇了摇头,显然他一时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好的创意。
“不过忘记问你了,小凉,你的武器想拿在这十八层中哪一层?”
陈凉觉得齐千树的这句话像是一句废话,开口说道:“自然是最高那一层了。”
“放置在十八层上的武器自然是极好的,都是我们身处这座山峰中的佼佼者,但是想登上十八层很难,我师父甚至把登临上的难度和登蜀道的难度相提并论,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师父当初也仅是登临在了十七层上,而十八层则是着实无望登上。”
“据说从万器峰建立至此,能够登顶的也就是登上十八层的也就寥寥十一二人。对了,现在的宗主就是这十一二人当中之一。”
陈凉想起来郭士成之前和自己说的随意,经过齐千树这么一说,看来果真是吹牛皮了,不禁笑道:“宗主的仙人风范无人出其左右,他能够登顶,自然不足太以为奇,倒是郭士成今早跟我说,他登临十七层极其容易,那时我就不相信,现在看来果然是他吹牛皮了。”
齐千树咧嘴笑笑,他知道那位十六长老的脾性,吹吹牛皮在他那里当属司空见惯一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这位十六长老开始有所崇拜,所以在知道郭士成吹牛皮的时候,心中并不生反感,倒是觉得十六长老的脾性挺有风范的,甚至有些可爱。
笑着笑着,齐千树赫然想起来徐进欢曾和他们说过的一段话,然后开口对陈凉说道:“我师父说过,在当初他们那一届的弟子中,除了宗主成功登临十八层,便是十六长老最有望问鼎十八层,没有之一。”
“而在这些没有登临上十八层的成千上万的弟子当中,他依旧是最有望问鼎十八层的人,同样依旧没有之一。”(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番话说完后,陈凉愕然。
陈凉没有想到,也难以想象,那个很少正经的家伙竟然强悍无匹到这个地步,果真应了那句海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与齐千树谈话间,陈凉已经走过那个立有方形石碑的弯道,便是已经走在这里的第二层。
第二层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感觉上去都和第一层没有什么区别,就连悬挂还是插入山体的武器也是一样。
很快便又来到一个弯道处,依旧是块石碑,和第二层那里的一样,只不过上面雕刻的字迹不再是二,而是多添了一横变成了三。
第三层!
走上第三层之后,陈凉才开始感觉到和前面两层的有所不同,眼前看上去的依旧是那样,不过很明显感觉到这里有股气息上的压制,不过应该是层数等级不高的原因,这股压制对这些弟子来说算不上什么阻碍威胁。
很快便又上到了第四层。
陈凉看了一眼周围弟子的表情,大都出于一致的变了起来,没有了前三层的随意,而是仅在登上第四层的一步后凝重了起来,也没有了之前欢愉的谈论声,而是出乎一致地变成了小声嘀咕和窃窃私语。
常言一步便是天地,陈凉最初对这句话难以理解,以他当时见过的世面和阅历很难理解何为一步天地,当见过徐青灯那一步入清莲之后,方才有所细微领悟,而现在则又一番领悟。
陈凉看了一眼隔着一人的周君昊,一路无言的他此时脸色也是有所凝重。
然后陈凉将目光望向身边的齐千树,开口说道:“走过那块石碑后,很明显感觉到这一层的气息压制极其强烈,就像在冷水里安稳惯了的鱼儿骤然把它扔进煮开了的沸水里一样,周围这些弟子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了。”
齐千树望向陈凉,仅仅稍稍起了些凝重的神情变成了疑惑,他印象里刚见到陈凉的时候,觉得陈凉的话不多,大都是听自己说,然后偶尔说上两句,现在来看,却是变了一个模样,能说还先于自己开口。
不过齐千树想到了十六长老的嘴皮子,陈凉在十六长老的熏陶下,嘴皮子功夫肯定是有所进涨的。
想到这里,齐千树脸上的那抹疑惑便消散而去。
“这一层的气息倒是比前三层猛烈了不少,不过想想也是,总不能把这些层数拿出来后,仅仅当个摆设。”齐千树说到这里,抬了抬头,望向山峰的上方,“如果没有气息的压制,那么登临十八层靠得就是登山的耐力咯,要真是这样,那只能说做出这个设定的那位前辈也是够无聊的。”
“你能够想出这个无聊的想法,你又是有多无聊呢。”陈凉说道。
齐千树说道:“照这么走上去,第五层上面的气息压制肯定更强烈,说不定周围这些弟子当中就会有人被气息压制的登不上去。”
陈凉说道:“用气息来压制登上山峰的弟子,那么我倒是好奇十七层上的压制能够猛烈到何等地步。”
齐千树不解道:“为何是十七层,而不是十八层?”
陈凉解释道:“我心里确实是想上十八层,在那里拿一把武器下去打打郭士成的脸,其实打脸不打脸也无所谓,当年他没有登上十八层,而今天我登上了十八层,也算帮他完成一个愿望了,他也肯定会很开心地说我给他长脸了。他收我为亲传弟子,一直以来都是他给我出头长脸,所以我也想借着今天给他长一回脸,让他知道我这个亲传弟子并不是一昧地给他惹麻烦。”
“想归想,但是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我没有能够可以并肩宗主的自负,所以对十八层就没有想法,当年郭士成登临十七层而止,那么我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登临到和他一样的高度,都说超越不了师父的徒弟不是好徒弟,既然难以超越,做不成好徒弟,那也不能落后吧。”
齐千树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道:“小凉,很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士别几日,还真得刮目相看呀,我原本想着也就到十四五层就算了,那里的武器也不错,挑一把长剑拿回去潇洒潇洒,被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很没有上进心。”
“不管了,什么十四五层,小树爷现在看不上了,我师父当年也是登临十七层而止,所以小凉呀,我陪你一起上十七层,也做一个不落后的徒弟。”
大路上有句流传很久的老话,虎父无犬子,而又有一师抵半父的说法,那么徒弟岂又不是半个儿子。
曾经在这座山峰上,郭士成徐进欢皆是强悍无匹的猛人。
那么今日他们的亲传弟子陈凉齐千树岂能逊色,岂能不猛!
小凉小树,曾经登临十七层的两个猛人的弟子,又岂能没有登临十七层的心思,又岂能不去登临十七层而望!
……
心里既定下主意后的齐千树觉得心里突然舒畅了很多,也豪爽了很多,他想起来曾经一直羡慕的那副脚踩飞剑凌空天外的潇洒一幕,此时那股羡慕消散了很多。
齐千树抬头而望,目光越过上面那些山体,越过上面那些武器,直到看不见,看不见更高处,也看不见最高处。
原来还有比御剑飞行还潇洒还豪爽的事情呀!
……
齐千树收回了目光,突然想起来一路上不曾开口说话的周君昊。
“耗子,这一路倒是没有听到你说话呢。”
周君昊用余光不易察觉地瞄了一眼身隔一人的陈凉,然后开口解释道:“因为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呀?看你这个样子,说出来我们给你一起想。”
周君昊自然不能说出来他其实并不是在想事情,而是说烦恼担心一件事情更为恰当,烦恼的是烦恼当初做那一件事,担心则是担心那件事情的真相被揭发暴露出来。
看到周君昊没有说话,齐千树继续开口说道:“是不是在想层级的事情?”
周君昊顺势点了点头。
齐千树开口说道:“耗子,不是我出言打击你,小凉刚才有句话说的挺好的,要有自知之明,十八层我们都没有希望,为了你好,十七层以你目前的境界实力我觉得真的没有戏,不过拼一拼十六层也是好的。”
周君昊点了点头,虽然就如齐千树自己说的那样,这段话很难听,但是也很现实,他的境界实力在那里他自然清楚,在弟子身份上,他和陈凉齐千树就不在同一层次。境界不说,实力上,他和陈凉齐千树也不在同一层次。
原初他最保守的打算就是拼到十三四层上。
但是自己真的就愿意停滞在那里吗。
不,不是,他不愿意停滞在十三四层,他不愿意落后在他人后面,所以十六层他也同样不愿意。
最后,周君昊的心思放在了十七层上,甚至是那最顶峰的十八层上。
那里,才是他心安之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四层的尽头也是一块石碑,和之前的那些石碑如出一撤,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篆刻的字数不同。
前面已经有弟子走过这块石碑,而踏上第五层,陈凉抬头望去,这些已经走过去的弟子神情更加凝重,甚至有些弟子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惨白。
第五层的气息压制。
陈凉双脚踏入第五层的时候,神情同样也更加凝重起来,这股气息上的压制像是骤然翻倍的猛烈。
因为这座山峰身处万器峰之内,自然经受不到风吹拂来,所以这股气息的压制无形中又多添了一分猛烈。
就如齐千树刚才所说的,已经有不少弟子开始挑选这一层上的武器,看来是极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登临第六层。
这些弟子这一件看完点了点头,又随即把目光望向另外一件,眼神仔细地审视着,还不停地将眼角的余光瞄向其他或悬挂或插入山体内的武器,就像那些贪心十足的小孩在吃食着糖果,这一颗糖还未在嘴里化完,目光早已经贪婪地望向了另外一件。
进山洞之前,三长老周明宣说过,万器峰里的武器只要是用手拿起来,那便是你的了,然后你就可以拿起这把武器下山,走出山洞。
所以他们审视眼前每一件武器的时间很快,几乎是十几息后便将目光移开,马上审视向另一件,想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一层自认为最好的武器挑选出来。
不然的话被别人抢先拿走了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在陈凉走向下一层的时候,有一些弟子已经因为争抢武器吵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争吵向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面对一个要抢走自己武器的人,谁会心平气和他谈论,谁又会因为几句话,而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武器。
所以这种问题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
道理不一定是要讲出来的,拳头和实力也是一种无声地道理,而且有时候这种道理远远要比讲出来的管用多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弟子开始动手了,玄府内的玄气肆意动荡,破风声、怒喝声、功法运用声四起。
甚至在不远一处有十几名弟子同时看上了一柄画戟,然后几言不和,混战成了一团。
当然也有一些弟子已经拿着自选好的武器折身下去了。
齐千树看着周围的这番光景,啧啧开口说道:“啧啧,这群家伙倒是挺有活力的,小凉,耗子,要不我们也去插一脚,趟一趟浑水?”
周君昊此时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陈凉则是想起来刚才齐千树的那番无聊的说法,开口说道:“你到底是有多无聊啊。”
周君昊摇了摇手指,开口说道:“你不懂,这叫乐趣。”
正说着,陈凉耳边突然有一道破风声传来,然后还未等陈凉反应过来,便被一道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物体猝不及防地撞了出去。
这道不知何来的物体从另一侧撞来,正好将陈凉撞向在一侧的山体上。
这一层的山体上有柄露出半截的厚重大剑,锈迹斑斑,没人问晓,而陈凉撞向山体的时候,正不巧就撞向这柄厚重大剑。
厚重大剑虽然已是锈迹斑斑,但是而剑的刃劲还是有的,再加上陈凉撞飞过来的惯性,厚重大剑边刃划开了陈凉肩膀右侧的衣衫,割裂了陈凉的皮肤,在右侧的肩膀上划出了一道血肉痕迹。
一股皮肉裂开的疼痛从右侧肩膀上传来,陈凉猛吸一大口凉气,然后整个身体重重撞在了山体之上。
在山体上撞出了一个圆形大坑。
陈凉闷哼一声,然后从圆坑上走出来,左手随即按在了右侧肩膀上,鲜红的血液早就在被厚重大剑划破的时候喷溅出来,此时还在流淌,顺着衣衫落至手指,再顺着手指,流落至地面上。
鲜血洒落一地,血泽妖艳,像是陈凉脚下开出了一朵红花。
回过神来的齐千树和周君昊慌忙跑了过来,看到陈凉的肩膀上还在极大的流血,齐千树随即从身上的衣衫撕下来一块布料,快步来到陈凉身边,在裂开的血痕周围紧紧包扎了几圈。
齐千树一边包扎着一边和陈凉说道。
“小凉,你这被划开的伤痕有些大,光是包扎是没有用的,必须要用创伤药,昨天还想着要带创伤药粉来的,但是今天早上忘记带了,小凉,你带了吗?”
陈凉忍着疼痛摇了摇头,他自然想不到要带创伤药粉这类东西,而郭士成那个家伙自然更不用说,和自己扯了一大早上的牛皮。
齐千树转过头望向一旁的周君昊问道:“耗子,你身上有没有带创伤药粉?”
周君昊想起了身上带着的那几包药粉和丹药,便伸出手在衣衫中翻找,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他带的药粉本就不多,用了一包自然就会少一包,后面的路还长着呢,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而且他对陈凉还有一份说不出来的晦暗,更不愿意把这药粉拿出来了。
翻转了好久后,周君昊两手空空从衣衫里掏了出来,望着齐千树摇了摇头。
脸上略有期待的齐千树叹息了一声。
陈凉嘴角咧出一丝强硬的笑意,安慰说道:“你扎紧点,只要血流不出来应该没事的,我能够坚持下去。”
齐千树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再扎紧了,否则对血脉有很大的伤害,必须要用创伤药粉敷在上面。”
陈凉安慰说道:“可是我们没有啊,只能这样了,你总不能让我折身下山回去吧。”
现在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要么现在折身下山敷抹药粉,这样的话就应该就算放弃了,而且陈凉说好了今天无论如何要和齐千树登上十七层,给郭士成长长脸面,所以陈凉是坚决不会下山的。
那么就下一个办法就是强行撑着,继续登临而上,但是后面的路还长着,还有很多未知的困境,不说这些,陈凉还要面对无论如何逃不过的每一层的气息压制,所以齐千树很是担心。
这个时候,眉头一直紧皱的齐千树松缓了眉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惨淡的陈凉,开口说道:“小凉,我有办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二卷起风云
笙箫袅袅如烟雨的上阳城皇宫。
在这座奢华不能再奢华的皇宫中轴线后方,有一座占地极广的皇家园林,其内人工开制的湖泊有四五座,有河流环绕其中,河上舟船数百只,有凉亭数十座,形式各异。
今日身着大黄龙袍的刘丕便来倒这处皇家园林,坐在这座名为长乐的凉亭之中下棋。
与刘丕下棋对弈的是一名看上去便是浑身书生气的中年人,此人举棋落子间亦是有一股自内而发的书气,儒雅不失霸气,霸气不失风流。
此人从身前的浅色楠竹棋盒中拈出一枚棋子,望了一眼纵横十九道的方形棋盘中的走势,轻声落下。
刘丕仅是看了一眼,就从自己身前的楠竹棋盒中拈出一枚通体亮黑的棋子,随即便要落在棋盘上。
“轻拈棋子思三步,陛下一眼便开始执子落子,若不是我不知道陛下的底细,当真以为陛下是棋道圣手呢。这样随意落子,看来陛下心思并不在这里。”
话音落下,刘丕收起了要落子的手势,抬头看了一眼说话很是大逆不道的中年人,不过并没有生气的神情,反是开口笑了笑。
“亦区,你这么拆朕的台,就不怕朕不高兴吗?”
言谈至此,中年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温亦区,读阅经书二十载,战乱时期曾是安平王朝的首席谋士,刘丕曾赞誉一计出而天下安,特别是在天下趋于安定之后,刘丕并未给予温亦区一官半职,而是惊破百官眼球的让其住在皇帝宫寝之中。
此等殊荣,比官拜太师太傅更要风光百倍。足以可见温亦区在刘丕心中的地位之高。
温亦区抬头而望,望向面有笑意的刘丕,开口说道:“以我这么谨慎的人,既然敢说出来,那就敢肯定陛下不会不高兴。”
刘丕哈哈笑了两声,却没有说话,笑过之后望着棋盘仔细审视了几息,将手中未曾落下的棋子落定。
温亦区没有急于落子,而是开口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把我叫到这里下棋因为什么?”
刘丕一边伸手示意温亦区拈子落子,一边开口说道:“边下边说。”
当这名首席谋士执子落定后,刘丕才开口说道:“确实有些事情呀。”
温亦区望着刘丕说道:“我应该能猜得出来其中的一件事情。”
刘丕落下一子,开口说道:“说说看。”
温亦区说道:“近来王朝庙堂说得上的大事只有两件,蜀州境内的地震,事在人为,如何抢救,如何善后自有工部和户部两部尚书操办,不足为虑,那么就剩下那一件了。”
温亦区落下一子后,才开口说道:“王彭!”
刘丕点头说道:“最近庙堂上光是斥责他的言官就不少,更别说参他的那些奏折了。”
温亦区嘴角咧出一抹笑意说道:“我可知道,庙堂上参他的奏折一直都不少呀。”
刘丕点头默认道:“是一直都不少,参他的什么都有,这些年我都一直压在那里,只是最近他那里风头有些盛,盛得出乎了那条线。”
这位王朝中当之无愧的首席谋士开口说道:“静者常使人多疑,我相信陛下也明白这个道理,王彭那匹夫如果说一直在他那藩地里本本分分,不仅是陛下,我也一定会疑心不止,反倒是现在这样,陛下才能把那些奏折压在那里不曾翻动。”
刘丕皱眉问道:“王彭虽然草莽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但是却是个十足的老狐狸,所以为什么就不是王彭使出来的障眼法,哄弄给朕看的。”
温亦区点头说道:“陛下说的没错,确实极有可能是王彭使出来的障眼法,但是这又有什么的呢?就算他手上的铁骑再彪悍,也不过是你封的异性王而已。”
刘丕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自立!”
自立便是自立为帝,龙袍加身,贵为天子,自立建国。
到那时候,从称呼上面来讲刘丕和王彭不再是君臣的上下关系。
刘丕继续说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所以当年才听你的建议把王彭安放在安和稳定的渝州,让他和他的铁骑远离边疆的多事之地,最好能够醉死在温柔乡里,结果看上去倒是很好,二十铁骑这些年分离走散约有十万人。”
“但是依旧还有十万铁骑对王彭忠心不散,而且留下的这十万全都是王彭铁骑中的支柱,对王彭来说,仅是割了他的皮肉而已,并未伤及筋骨。”
身为九五至尊的皇帝刘丕越说越是激动,足以可见心中有多忌惮,有多不放心那位异姓王。
而能让一朝皇帝心生忌惮的异姓王,定然极不简单。
温亦区看着面色稍显激动地皇帝,依旧淡然镇定的落下一子,才缓缓开口说道:“陛下实属多疑,就算留下来的这十万铁骑是他的精英又能如何,仅凭十万铁骑想要立国称帝太天方夜谭了,倒是拿这十万铁骑去当攻打大晋王朝的开路先锋最合适不过了。”
一言落下,刘丕赫然抬头。
“原来你早就这样想了。”
一山容不下二虎,同样一片天下容不下两个身着龙袍的皇帝,就算当初安平王朝与大晋王朝联手推翻了大楚王朝,三分天下成两分,但终归不是一分。
刘丕又是胸怀大野心的皇帝,心里自然早就容不下隔壁大晋王朝,只不过没有绝对的把握,刘丕不敢轻易发动对大晋王朝的战争,毕竟大晋王朝实力雄厚,甚至兵力上比安平王朝还要强盛一些。
两大王朝的对决不是两个小孩子打架,牵一发而动全身,疆场上需要血战的军士,疆场后更需要军粮资金的大量投入。
而且这也不像小孩子打架,打完就完了,撕破脸皮之后的事情,没有人能够真正预测的到。
曾经有个天下谋士的点评榜,以落子计分,温亦区以落子八十五名居第二,再次可见此人的谋略惊人。
温亦区则是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大概是天下趋于太平了,陛下的眼光开始片面了起来,眼中只看到了王彭所有的不好之处,却独独看不到王彭的可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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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名列点评榜第二的首席谋士落下一子后,看着棋盘上的黑白落子局势,淡淡开口继续说道:“王彭从一个大字不识的莽夫白手起家,拉拢起二十万骁勇无双的铁骑军马,一举做到如今封疆裂土的异姓藩王,自然有他的非常过人之处,这一点,甚至连我都自愧不如。”
“王彭有没有僭越自立之心,这一点我确实猜不到,我也不用去猜,因为他想凭十万铁骑自立,那我就有让他做不到的自负!”
温亦区话音落下,一子落定,刘丕望向棋盘,赫然发现这落下的一子如若画龙点晴般,白子生机更盛,而自执黑子的生机则是摇摇欲灭。
一子定势!就像执子之人刚才淡淡说的最后那一句,淡然甚至温婉的一句话却处处皆有霸气。
棋盘上局势明了,输赢只是早晚的事,所以此时的刘丕早就没有了落子的心思,开口说道:“亦区,别葫芦里藏着掖着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亦区开口说道:“王彭有极其过人带兵打仗的能力,这一点你不用否认,庙堂那个被你拉起来制衡王彭的骠骑将军崔龙海和王彭比起来,在我眼里,就像拿鸡蛋去硬碰一块坚石。所以陛下为何不将王彭用之恰当一处,而不是想着如何打压和猜疑。”
“说句陛下不愿意听的,在我看来,王彭能够在我安平,而不是大晋,已经算是陛下的福分了。”
刘丕开口说道:“王彭能力极强,这一点朕并不是不知道,王彭就好比朕养的一只老虎一样,甚是威猛,就怕哪一天他的兽性起了,反咬朕一口,那朕就危险了。”
温亦区说道:“陛下这个比喻倒是恰当,王彭确实是只老虎,不过既然有我坐在这里,自然就不会让他咬到陛下,毕竟天天在这里吃陛下的喝陛下的,也该表示表示了。”
刘丕哈哈笑道:“还算你有这个良知,你这么一说,朕倒是安心了不少,对了,朕记得你刚才说要拿王彭去做攻打大晋的先锋。”
温亦区点了点头,“天下不应该是三足鼎立,也不应该是两分天下,而是需要真正的大一统,大晋王朝的存在阻碍了这个大一统,所以自然要在这天下之间抹除掉,这一点我想坐在大晋王朝龙椅上的那一位也明白。”
“这或许不是一场两次就可以打完的战役,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打完的战役,但是这是肯定会发生的战役,所以身为另一方的我们自然要准备好了,而王彭的十万铁骑骁勇无双,自然是先锋的不二之选,不仅能够作为对敌大晋王朝的力量,更可以借此削弱王彭。”
刘丕此时皱起了眉头,大概是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位首席谋士的这番话,稍过几息后,骤然眉开眼笑。
“朕果然没有让你白吃白住呀。”
温亦区没搭理刘丕这句玩笑话,倒是从刘丕身前的浅色楠木棋盒里拈出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然后开口说道:“就担心这棋盘上会节外生枝。”
谋士谋人谋天下如同下棋落子一样。
刘丕一边听着温亦区这突如其来的这一句,一边目光望向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只一眼,便惊愕无比。
温亦区那一黑子落下,本来毫无生机如深潭死水的黑子顿时焕发生机,甚至大有巨龙惊起吞噬白子的趋势。
在联想起落子之人的那句节外生枝便更加惊愕无比。
……
千古宗万器峰。
齐千树在陈凉疑惑不解的目光下走向那一群因为武器而争斗打起来的弟子,这群弟子并没有发现齐千树的走进,依旧在红着眼睛释放玄气,运用各自的武道功法,向对方打去。
打到一个,那便就少了一个跟自己抢夺武器的对手,自己能够拿走的武器的机率就大了一些。
这个时候,一道极强响亮的声音在他们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都他.娘的给小爷停下,小爷我有话要讲。”
出声的自然毫无意外就是走向他们的齐千树。
有一名脾气暴躁的魁梧弟子红着眼睛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齐千树,揉了揉结实如小山般的双手,沉声怒道:“你小子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称小爷。”
说着,这名魁梧弟子便舒展起筋骨走向齐千树,在他心里已经以为这个出声嚣张的齐千树也是要来抢夺武器的,所以他要用拳头告诉眼前这个身形瘦弱的家伙,那柄武器是他的,谁也抢不了,谁也抢不走。
齐千树淡淡看了一眼走向自己的魁梧弟子,没有和他说一句废话,双袖直接扬起,袖内如大风起,两股如巨龙盘旋般的卷风扑向这名魁梧弟子。
轰!
只一击,这名魁梧弟子便被卷风轰飞出去,如果不是齐千树赫然收起了衣袖,卷风渐止,这名弟子恐怕就被轰出山外了。
这名魁梧弟子在这些争抢打斗起来的弟子里面实力算上很强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打败这里所有的弟子,然后拿走那一柄武器。
所以当他们看到眼中这个身形瘦弱的弟子一击轰飞了魁梧弟子之后,便闭嘴不语,把同样有所不满的话语生生咽了下去。
场间顿时安静,齐千树直接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今天来这里肯定有不少人身上带创伤药粉的,现在看来你们也用不着了,而我还要往上面走呢,所以就拿来给我,正好我用得着。”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拿出创伤药粉,他们当中确实有不少人身上带了,但是对他们这些普通的内门弟子来说,这些创伤药粉现在用不着日后肯定能够用的找,所以凭什么要交给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手里呢。
助人为乐做好事的品质他们不需要。
此时这般景象齐千树早有所料,正常之中的事情,要是他,他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他人,所以他平淡开口说道:“放心好了,我不白拿你们的,我只是今早来的时候忘记带了,你们先拿给我,等我回去了,你们去二长老的府院找我,我叫齐千树,倒时候全部两倍奉还。如何?”
依旧没有人动,他们或许知道二长老那里有个叫齐千树的弟子,但是又怎么证明眼前说话的这位就是齐千树呢,难道说你说是就是了,他们又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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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千树可以想到最初说的那段话无人答应,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说完刚才那段话依旧没有理睬。
又不是白拿,而且还是两倍奉还回去,这都没人理睬吗?这让齐千树略有尴尬。
尴尬过后,齐千树皱着眉头,脸色阴沉地说道:“我想客气地跟你们说道说道,而且我也不是白白拿你们的,到时候全部两倍奉还,说难听点,小爷我又不是稀罕这些东西,不过是现在用得到了了,既然你们还不乐意,那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敬酒不吃吃罚酒对吧,好话说尽,既然借是借不到了,那就别怪小爷我抢了。”
齐千树话音落下,目光移向离着自己最近的一名弟子,直接一袖扬起,一股强悍至极的卷风破空卷席而出。
这名还不知所以的弟子突然感觉到一股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知所措地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赫然卷席出去。
卷风自空中递出,风向以弧形向下,随即便卷席冲撞起这名弟子狂暴落地,一声巨响后,在地面上生生砸出一个圆形大坑,大坑四周裂痕如蛛网遍布。
杀鸡给猴看后齐千树收起了衣袖,将目光望向下一名弟子,这名弟子感受到这股阴森目光,想起那一声巨响,又想起了那个被砸出来的圆形大坑,顿时被激出了一身冷汗,慌忙从身上掏出一包创伤药粉,递到了齐千树脸前。
先有齐千树杀鸡给猴看,后又有这么一名弟子带起头,接下来的这些弟子自然很明事理的掏出各自身上的创伤药粉,纷纷递到齐千树脸前,生怕这个瘦弱脾气又不好的家伙一袖扬起便把自己摁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手里拿着一包又一包药粉的齐千树看了一眼这些弟子,开口说了一声回去到二长老府院找我,小爷不白拿你们的,然后便转身离开。
先取出一包来到陈凉身边。
撞向陈凉的是一名弟子,应该是和其他弟子争抢武器,然后被武道功法击飞出去,正巧不巧地撞在了陈凉的身上,此时后知后觉的这名弟子正在向陈凉不住的赔礼道歉。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这名弟子理直气壮或者一声不吭地离开,陈凉肯定会忍着肩膀上的剧痛揍他一顿,但是此时这番模样,陈凉心里有火也不知道怎么发。
这个时候齐千树走了过来,一脸嫌弃地对着这名弟子扬了扬手,“你再不走,信不信小爷我揍扁你。”
见识到齐千树流云拂袖厉害的这名弟子马上落荒而逃。
齐千树一边把药粉轻轻敷在陈凉还在流血的伤痕上,一边开口说道:“我们是要上十七层的,还有好多层要上去呢,路还长着,所以就多跟他们借了一些,以备不测嘛。”
药粉敷在划裂开的伤痕上,很快便止住了流出的鲜血,一股清凉住抑制了疼痛。
陈凉想说声谢谢,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因为说出来了就显得矫情了。
齐千树拿了几包创伤药粉递给了一旁的周君昊,“耗子,这些给你,在身上放好了。”
周君昊想了想,伸手接了回来,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然后又在剩下的几包里取出一半给了陈凉。
陈凉活动活动了裂开伤痕的肩膀,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便开口说道:“我已经没事了,抓紧时间上去吧。”
当登上第六层的时候,这股气息的压制更为强烈,甚至压制在皮肤上,能够感觉到丝丝地刺痛感。
陈凉看了一眼周围,在这一群停留的弟子明显比上一层要多了一些。
自然也少不了因为争抢武器的打斗。
无论是陈凉还是齐千树周君昊,走的都格外小心,生怕再发生之前的狗血的剧情,三人继续踏步而上。
第六层的气息不必说更加强烈,因为登山而走,再有每一层的气息压制,三人此时或多或少都有些身累,额头生汗。
齐千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小凉,耗子,我有些累了,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歇一歇吧,等缓一缓再走。”
周君昊境界实力本就不如齐千树和陈凉,此时一口气登临第七层算是三人中身心最累的,所以自然不会有反对意见,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便席地而坐。
陈凉自然也只好席地坐下。
坐下无事便闲聊,因为此时坐在这万器峰之中,所以闲聊的话题就很自然而然的说到了武器上面。
“我之前跟你们讲过我最向往的就是御剑飞行,脚踩一柄长剑,云里来雾里去,看尽大陆上的山川大河,潇洒快意至极,再身着一袭如雪白衫,就像宗主和青灯师兄那样,衣衫飘飘,配上我这张帅气迷人的俊俏脸蛋,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肯定都会为我倾倒,啧啧,一群美艳俏丽的女子为我招摇呐喊,一个喊着非我不嫁,一个喊着要给我生孩子,那画面想想都美。”
陈凉很不客气地打断了齐千树,“你所谓的向往不是你的梦想,越听越想无法到达的幻想,而且擦一擦你嘴角留下来的口水。”
齐千树擦了擦口水继续说道:“所以我等上了十七层之后,就在那里找一柄好看细巧又威力霸道无比的长剑,拿下去,肯定能吸引不少女弟子的眼球,耗子,你别不说话呀,说说你想拿下去一把什么样的武器。”
周君昊开口说道:“我小时候起就喜欢刀,因为那个时候我爹是村里的屠夫,所以只见过杀猪用的大砍刀,还有割猪肉用的各种小刀,所以我应该会拿把刀下去。”
“小凉,你呢?”
“因为我不是很懂,也几乎没有接触,所以这些武器其实对我来说都差不多,只要拿在手里顺手就可以了。”
陈凉正说间突然戛然而止,脸色变化有些凝重,然后开口望向齐千树,“你有没有感觉到很不对劲?”
陈凉突然莫名地这一声让齐千树一头雾水,他摇了摇头,一脸不解地说道:“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ps:临近学期末了,应付与各种考试,所以更新量有些不稳定,但是每天至少都会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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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皱着眉头,一边似是思索着什么,一边开口说道:“我们在这里歇息也稍有一会儿了吧,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我们应该放松差不多了,但是为什么我还感觉到身上依旧乏累呢,甚至比我们停下歇息之前还要乏累。”
听到陈凉这么说,齐千树晃动晃动了手臂,脸色马上如同陈凉一样凝重起来。
“小凉,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真没有感觉到,身上确实感觉很乏累,比我们歇息之前还要乏累。对了,耗子,你是不是也感觉很乏累?”
坐在另一处的周君昊脸色也随之凝重起来,点了点头。
齐千树一脸不理解地嘀咕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凉皱着眉头,在他向齐千树开口说出这个疑问地时候,脑海中就开始不断思索有关这个疑问的一切合理答案。
此时陈凉起身,目光在周围望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我觉得是不是与这里的气息压制有关,因为我们在这里停呆的时间太久了,所以身上才会有乏累感。”
齐千树疑惑说道:“这样说的话,那么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感觉不到乏累感呢?”
陈凉解释道:“你没有明白我说的意思,我们刚开始的时候虽然没有感觉到乏累感,但是气息的压制一直不是一直都在吗,就是说我们虽然在这些歇息,因为我们之间的对话,把一直都在我们身上的气息压制自动忽略了,如果不是我刚才无意间的发现,恐怕等我们歇息够了,身上的乏累感会更甚。”
齐千树皱着眉头思索着陈凉说出来的一番话,想通了以后,不觉得脊椎发凉,思绪在他的脑海中飞转,突然生成了一个自己的思绪,马上又被自己生出的这个思绪激出了一身冷汗。
齐千树有些激动地看了一眼周君昊,然后再看了一眼陈凉开口说道:“我们感觉到气息压制的强烈会不会和我们呆在这里的时间有关系,想想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感觉不到这里有气息压制着我们,等上到第三层之后,才开始感觉到气息的压制,之后每上一层便越发感觉到气息压制的强烈,这应该就是因为我们在每一层呆的时间长短了。”
陈凉沉思着,然后开口说道:“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么气息的压制在我们身上应该循序渐进的,而我们每上一层的气息压制都是一股忽如其来的强烈。”
确实如此,每一层的气息压制都不是循序渐进,而是成倍般的上涨,齐千树皱起了眉头。
陈凉突然开口说道:“我明白了,小树你说的没错,这里的气息压制确实和我们呆的时间长短有关,而每一层的气息压制也较于上一层有所增强,只不过并不是太过于强烈而已,但是再加上循序渐进在我们身上加强的气息压制,自然就有一种每一层的气息压制翻倍的感觉。”
齐千树从地上站了起来,点头说道:“我记得有句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应该是这个道理。”
陈凉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抓紧时间登山,简单点说就是这里不宜多呆。”
因为陈凉无意中的发现,三人像拨云见雾一般。
再然后就有很多弟子看见令他们无语至极的一幕,有三个弟子从他们眼前奔袭而过,那副神情,那个速度,像是逃命一般。
“这三个家伙怎么像是被追杀了一样?”
“嗯嗯,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不少弟子心生这样的疑惑,然后目光收回后,要么继续缓缓登山而上,要么就继续在这一层挑选武器。
奔袭不停地跑过第七层的石碑,然后顺势来到了第七层。
奔袭中的齐千树望向一旁的陈凉,开口说道:“小凉,果然如你所说,每一层的气息压制虽然有所增强,但是并不像前几层那样的强烈。”
陈凉一边奔袭,一边回道:“如此一来,只要体力跟得上,登临十七层就不是什么难事。”
……
山水奇秀甲天下的楚州。
在那一座毫不起眼的山峰山洞里,一张梨花木长桌前坐满了人,其间的气氛像是无风来过的压抑,无论是身着森森战甲的沙场武夫还是衣衫儒雅的读书士子脸色都出于一致的凝重。
这份压抑在山洞里安静了许久,然后由这些人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出声打断。
原大楚朝最负盛名的学术大家吕强开口,“看来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何老先生被锦衣卫逮捕入狱的消息了,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坏的消息了,我们这些天的苦苦等待算是白费心劲了。”
这里面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曾任侍郎一职的刘以渐,在吕老先生话音落下后,像是自我检讨的开口说道:“何老先生被锦衣卫逮捕入狱责任在我,当初本应该由我将何老先生亲自带来,是我的疏忽,现在造成这个局面,我甘愿受罚。”
眉须如雪的吕强看了这位刘侍郎一样,没有说话,对刘以渐的这出自我检讨不发表任何言论。
这个时候坐在吕强一侧的徐扬杰开口劝解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刘侍郎,何老先生被捕,我们都不很情愿发生这样的事情,但这并不怪你,所以你无需自责。”
心肠通直的镇西将军李忠则是望着刘以渐开口说道:“扬杰说的没错,何老先生被捕怪不到你头上,要怪就怪安平王朝那群王.八羔子。”
李忠这番话说完后,桌上压抑的气氛顿时化解了不少。
于徐扬杰同出师门的白士伦开口笑赞道:“李将军这话话粗理不粗。”
被赞扬的李大将军马上一副自豪模样说道:“士伦这话说的也在理。”
两人此时就像两个王婆卖瓜一样,互卖互夸,顿时把桌前脸色凝重的众人搞的啼笑皆非。
笑意过去之后,桌上压抑的气氛好了很多,刘以渐也收起了脸上的自责神情。
“我知道何老先生被捕在座的各位心里都不好过,但是对我们来说,这个时候不是绝不是各位自怨自艾的时候。”
徐扬杰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忠出声打断,“对,我们要去上阳城把何老先生从那群王八羔子手里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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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话音落下后,目光望向徐扬杰,希望得到这位计谋过人的徐姓男子的点头,然而徐扬杰却是面无表情,倒是之前和自己一唱一和的白士伦摇了摇头,说道:“我没猜错的话,这条消息应该是那位锦衣卫使冯维正亲自放出来的,冯维正是什么样的人,他放出这条消息,无非就是要钓我们这些人上钩,等我们这些自投罗网,所以现在去救何老先生实属下策。”
战场上可浴血奋战的老将军自然想不到这其中的玄妙关系,他能够当上四个镇字之一的将军之位,靠得不是溜须拍马和见风使陀,而是实打实的战场功劳,每一份都是流出的血肉堆积出来的。
他望向这位曾是大楚朝第一谋士程立二弟子说道:“难道我们就看着何老先生被那群王八羔子关着不去救吗?而且那群心肠歹毒的王八羔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知道李忠脾性的白士伦开口说道:“李将军心急了,何老先生是肯定要救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冯维正和他手下正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呢。”
这个时候徐扬杰皱眉开口说道:“冯维正钓的不是我们,因为那张传得到处都是告示里只说逮捕了屠杀许家的何姓人,并没有点名道行说出何老先生的名讳,不说刘丕是不是没有同意,就说说知道那座城里知道何姓人的有谁?”
徐扬杰话音落下,场上已经有不少先知先觉的人脸色因为惊讶而惨白如纸,后知后觉的那些脸色也如出一撤。
“扬杰你的意思是说冯维正要引殿下上钩?”吕强颤声说道。
徐扬杰点头说道:“我想冯维正那里一定有一本关于何老先生的卷宗,当年皇城破碎,王彭大军屠尽楚国皇室和官秩位列一品的大臣,当时唯一幸免的是吕老先生,但是后来王彭对着楚朝宗人府卷宗统计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位小皇子,而后来更是发现名动天下的何老先生也在皇城破碎之时消失不见,他们自然将殿下的不见归结为是被何老先生带了出去,所以那本卷宗里肯定少不了殿下的存在。”
“安平王朝锦衣卫的卷宗想要彻底结案,就必须拿住卷宗上的所有人物,何老先生已经被抓了,就剩下殿下了,所以冯维正玩的这一手便是要引殿下上钩。”
听了徐扬杰的这番说道,吕强这位学术大家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何老先生已经被抓,如果殿下再被安平王朝抓去,那么这些年的动作都算是白费了一半。
“那么扬杰,你认为殿下会如冯维正的意吗?”
“我没有和殿下接触过,自然不知道殿下的脾性如何,至于这一点我想刘侍郎肯定比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要清楚。”
刘以渐曾经身为那座城池的七品知县,和殿下有过接触,自然或多或少知道些殿下的脾性。
所有的人目光顿时间都放在了之前自责不已的刘以渐身上。
不为知县而为侍郎的刘以渐想了想开口说道:“殿下心性善良,当初和许家的矛盾就是因为看不惯许家少爷调戏城中的小女孩而出手,所以依照我对殿下的了解,他知道这件事情后肯定会去上阳城的。”
当刘以渐话音落下后,这些竖耳细听的人心中都凉上了不少,不过更多的还是一种欣慰感,如果从刘以渐口中说出,殿下不会赶赴上阳城,恐怕众人心中会凉得更甚,毕竟所有人都不想将来侍奉一个冷血的主子。
李忠开口说道:“那我们去找殿下吧,把事情的原由告诉他,这是那群王八羔子使的技俩,不能让他去。”
与李忠曾一唱一和逗笑众人的白士伦再次摇头说道:“李将军这番做法,从根而治是为极好,但是事关殿下安危,自然不能打草惊蛇,就拿现在的我们来说,虽置身山洞之中,但也并不是十分安全,当初何老先生让殿下去那里,我想也应该是这个道理吧。”
李忠这个时候已经闭口不说了,跟一群读阅经纶的士子读书人谈论这个,果真不是他这个镇西将军的强项。
对他这个武夫来说,议桌之上无言论而言,他的地方果然还是在那鼓声擂起的沙场,一身重甲身先士卒,身后紧跟万千好儿郎,然后抽刀怒吼。
想想李忠身上便有些热血沸腾起来,他低下头,望向自己的那双手,只是呀,这双手已经好久没拿起刀了,也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怒吼一声了。
吾心甚是向往呀!
此时白士伦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道:“我想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不让殿下知道,但是殿下那个地方我们渗透不进去。如刘侍郎所说,殿下到时候肯定是要去上阳城的,而我们既然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就要在暗地派添些人手,细心着殿下的安全。”
吕强点头说道:“我虽然不如你们了解这其中的厉害,但是冯维正那里肯定是严正以待,做好了等待殿下而去的准备,所以派去的人手要多一些,每一个都要强一些。”
这个时候刘以渐开口说道:“吕老先生,我已入大宗师的清莲一境,实力可以担此一任。”
徐扬杰此时却对刘以渐的毛遂自荐摇了摇头,“刘侍郎,你现在属于我们中枢层当中的一份子,上阳城可以说是我们对手的老巢,危险自不必说的万分,所以我坚决不能让你去。”
刘以渐坚持说道:“殿下在那里同样是危险,而我就是知道危险才要去的,我境界实力可以保证殿下的一分安全,而且我与殿下相识,而且真到了必要时刻可以说服殿下回去。”
徐扬杰依旧摇头却不语,因为坐在这里的人都至关重要,而他知道刘以渐这一去,生死不定。
刘以渐却朗声说道:“我刘以渐曾得先皇赏识,才有了那几年的风光,后来国破山河碎,我不曾一死,所以现在刘以渐不惧死!”
吕强望向这名朗声不惧一死的刘以渐,早前因为何相轻的事情,对他颇有意见,此时却不为何那些意见皆消散不见。
果真是大楚王朝的子民,有大楚王朝的风气。
中原曾有国名大楚,朗朗国祚,威威国风。
天子贤得性良,子民安居乐业,有能臣谋略百姓福运,更有守关郎将不畏死。
后国破山河碎,国祚轰然崩塌,百万好儿郎曾以头颅抛热血,曾以森森白骨血肉筑河山。
今日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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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部分地方还是晴空万里的时候,最安定温和的南方却下了一场雨。
小雨如棉如纱,轻拂而下,果真是春雨润物细无声,不论是缺水少雨的北方还是鱼水之乡的南方,都有着春雨贵如油的说法。
烽火狼烟很少染指到水墨如画的江南,甚至这一甲子在江南就没有出现过北方特有的狼烟和擂鼓声,所以让江南这份水墨的诗意更加浓郁。
水墨水墨,春雨而下便是水。
如棉如纱的雨丝点点滴落在一处极其宽阔的湖面上,荡起一丝丝难以察觉到的涟漪波动,湖的周围边缘看上去工整划一,应该是由人工开凿出来的。
人工开凿湖不仅需要研究地形,然后开凿出一方地洞,还要引水注入,所以无论是耗资还是人力,都是一项浩大的工程,现在这么大的一座湖泊竟是由人工开凿出来的,足以可见是一番极其庞大的手笔。
湖中有座亭,建造的极其华美,雨中远望而去恰如湖中静开出来的一朵莲花,此时亭中静站一人,是一个富家翁打扮的老者。
老者立此远望,不知是看这贵如油的无声春雨,还是在看这浩然宽广的湖面。
老者神情如此时的湖面一样平静,这样安静无声了一会后,老者的右手翻动,在左手提握的一个锦带里抓出一把鱼食,然后抛撒向湖面上,鱼食比春雨分量重大,落至湖面上,顿时无数涟漪荡起,好看至极。
游在水底的鲤鱼见食物落水,纷纷浮出湖面之上,贪婪地吞食着入水的鱼食。
看到这鲤鱼吃食的一幕,老者心里有一种开心地快感,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座亭子空坐落在湖面之上,没有任何的廊道可以通达对岸,所以要想步入此亭或者从此亭上岸唯有划动舟船。
此时在湖的一处有一尾小舟,舟上立有一人,持手划桨,因为天上下着绵绵小雨,所以这人身上穿了一件挡雨的蓑衣,头上又戴上了一顶蓑帽,看不清这人面容。
这尾小舟向着湖中的那座亭摇去,不远处又一尾小舟迎面而来,小舟上同样立有一人持手划桨,也是身着一身蓑衣蓑帽。
靠近后,这尾迎面而来小舟上的划桨人先开口道了一声世子殿下。
被称道为世子殿下的划桨人十分礼节地回了一声:“先生,我父亲还在亭上?”
划桨人说道:“王爷说这是今年开春的首场雨,所以要看看雨,我就先行告退了。”
世子殿下点头说道:“恩,天上下雨,先生划慢些,安全些。”
被称为先生的划桨人点头道:“谢过殿下的好心提醒。”
三言两语之后,世子殿下收了收刚才微微抬起的蓑帽,然后继续向着那座无廊道之亭划去。
小舟在湖面上泛起一道裂开的轻微浪痕,将沿途下面的那些鲤鱼惊动得游走不止。
小舟渐渐靠近了那座构建如莲的亭子,这位世子殿下收起了手中的划桨,放在小舟的一侧,然后快步走上了亭子最下级的阶梯上,亭子顶檐宽长,淋不到雨,世子殿下将披在身上的蓑衣取下放到了小舟的前头,然后登上这座亭子。
左手持鱼食袋子的老人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响,看到走来的世子殿下,并没有说法。
年纪并不算太大的世子殿下看着老者,急忙从身上取下一件外套,走向老者,“父亲,下雨湿冷,别染了风寒。”
老人并没有去接世子殿下递过来的外套,摇头说道:“我怎么也算在战场上出身入死了这么些年,这点小雨还伤不了我这把骨头。”
老人出声拒绝,做儿子的世子殿下自然没有再坚持,收回了那件外套。
安平王朝开国以来,对世子的称呼有了明确要求,非王爷之子不得用,现在做儿子的是世子殿下,那么做父亲的老者自然就是安平王朝身份极其尊贵的王爷!
目前安平王朝被分封到江南的裂地藩王,只有那位战功滔天的异性藩王。
那么这老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王彭!
身上不穿蟒袍不批战甲的王彭指了指亭中的桌子,开口道了一声,“一路划桨过来,累了吧,先坐下再说。”
世子殿下恩了一声,坐到了亭中的桌子前,此时的桌上有一壶酒和一壶茶。
酒自始至终都是凉酒,闻着味道很是刺鼻,应该是街头打回来的廉价散酒,他知道坐在对面的父亲白手起家,未曾发迹的时候就迷恋这种味道刺鼻的散酒,到如今已是位居至极的藩王,还是喜欢喝这几文钱一壶的散酒,说这酒就是比那些价值千金的什么名酒要带劲。
酒是异姓藩王的,那么这壶还有余热的茶便是刚才离开的那位先生的,世子殿下知道那位先生喜欢喝红茶,闻了闻味道,果然是产自武夷山的大红袍。
世子殿下最先开口。
“父亲,根据朝堂那边传来的可靠消息,近日不少言官在朝堂参劾父亲,皇帝陛下则是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没有了下文。”
王彭声音懒散地恩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个结果一样。
看到老者脸上的表情,这位世子殿下很是不理解,甚至对他这位父亲的做法很是反感,总是没事便滋起些事端,让朝堂上那群只会动嘴皮子的言官抓住把柄。
“父亲,恕儿子冒昧,儿子很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无故滋起事端,也不理解你为什么老是要让那群只会动嘴皮子的言官抓住把柄,更不理解为何要在庙堂上遭受万人所指?”
问出了三个不理解之后,大概是吐出了一腔的怨气,世子殿下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对这位父亲敬畏之心十足,刚才因为有一腔的怨气,所以说的时候忘记了敬畏之心,现在怨气没了,敬畏之心自然让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王彭脸色依旧平静如亭外的湖水一般,他没有回答世子殿下的这个问题,而是淡淡地开口,像是一个父亲对儿子一样的语气,而他们正好也是一对父子。
“莫风呀,听我唠叨一会儿。”
世子殿下给王彭带了一盅散酒,然后开口说道:“父亲,你说?”
ps:明天就要上架了,已经扑街成这个样子,心里很没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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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名为莫风,取自王彭这个大老粗曾经在战场上喊出来的一句酸话,莫说敌军多如蚁,皆给老子如风过。
王彭没有去喝王莫风倒进酒盅里的最爱散酒,而是皱着眉头想了想,大概是在想唠叨的开口第一句该说些什么。
想了想一小会儿,王彭终于开了口。
“莫风,如你所说,我在庙堂上万夫所指,可是呀,你尝过万夫所指的滋味吗?”
是为世子殿下的王莫风摇了摇头,他自然没有尝过万夫所指的滋味。
王彭继续开口说道:“爹今天就跟你讲讲,这个滋味是真的不好受,你可以想象一下,庙堂上那些个身着华贵官服的家伙整日在你背后戳你的脊梁骨,每日若是不骂上你两句,那么这些家伙就和吃不进去饭一样,甚至在那些家伙眼中都以骂上你两句为荣,若是骂出了技巧,骂出了新意,不仅不受处罚,皇帝陛下还会偷偷地给你些赏赐,所以呀,这种滋味苦,是真的苦。”
说到这里,王彭举起了桌上的酒杯,轻轻喝了一小口,而并非是寻常的一大口闷进腹中。
王莫风再次看到了王彭手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每看一次都有一种肉疼的虚幻感,王莫风突然想起来第一次给王彭搓澡,看到王彭身上那一些新旧叠加再一起的累累伤痕,现在想起来还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王彭喝了一小口酒后继续说道:“他们说归说,都不过是只敢在背后开口,有几个敢当面指着爹的鼻子骂爹的,没有多少人敢,就算有的那几个也不会做这种有伤他们气度的事情,这是为什么呢,他们怕呀,他们怕爹手上的刀,还有爹拉起的这二十万铁骑,虽然说现在还仅剩下十万铁骑,但是这十万铁骑依旧能让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家伙心悸。”
“爹以前就是个卖猪肉的屠夫,经常受衙门里的衙役欺负,爹那时候就想等以后要是做个身穿官服的知县,就使劲逮着那些欺负过爹的衙役欺负,是不是觉得爹的心眼很小呀,最后就连爹自己都没有想过,知县没做成,却当上了王朝里唯一的异性藩王。”
“异性藩王的官大不大,大呀,以前连爹不知道有多大,以前人家见我都是将军将军地叫着,自那以后都是开口王爷闭口王爷的,很有面子呀,但是你要是问爹,这个王爷好不好做,爹肯定会告诉你不好做。”
“其实就像爹曾经在书里看到的那句话,水满则溢,做官也是这个道理,以前不知道,一昧地想着战功能多捞一点就多捞一点,职位能多上一级就多上一级,现在知道了,做官的极限就是爹现在这个样子,功高震主,你想想你要是坐龙椅上的皇帝,有一天遇到一个功无可分的臣子会怎么想,肯定是忌惮呀!”
“都说伴君如伴虎,君王的身边同样不能够留有一只老虎,就像老话说的一山不能容二虎,爹现在虽然是鲜衣怒马,万千荣华,但是坐龙椅的皇帝已经开始容不下爹了。”
说到这里,世子殿下王莫风好像是渐渐听懂了的模样,开始轻轻点头。
“当初皇帝一张圣旨把爹分到这江南做异性藩王,很多人都说皇帝贤明,江南好,江南确实是个好地方,就连爹这个大老粗都能在这里的山山水水里看出诗意出来,但是江南好并不意味着对爹好,爹当时也不明白,确实是觉得比那些寒苦的北方要好,当时是先生一语道破了先机,温柔乡里醉生死。”
“我们这些拿刀砍人的武夫突然不用拿刀了,突然不用再去听鼓声而起,刚开始就连爹都觉得这样很好呀,但是时间长了,这不握刀的手就难受了,毕竟是在战场上厮杀无数的人呀,骨子里流淌的都是出身入死的血,皇帝把爹封到江南做异姓王看似天大的恩泽,实则是暗地里折磨爹。”
“再说爹辛辛苦苦拉拢起来的二十万勇冠天下的铁骑,有很多都是跟着爹博个前程的,等着鲜衣怒马的风宗耀祖,现在爹封到了这里做藩王,不说江南太平,就连个山盗贼匪都很难见到,没有了前程,他们自然就不会再跟在爹的身边了,再加上皇城里那位姓温的读书人吹吹风,二十万铁骑如今就剩下了十万,他们走,爹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拦着,但是爹其实心里很不好受,很多都是曾经一起出身入死的袍泽,就这样说走就走。”
“所以爹这个藩王做的一点都不舒服,至于你刚才问爹的三个问题,爹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爹是在疆场上厮杀的匹夫,如果到这江南来,安安稳稳,那上阳城坐龙椅的皇帝不会生疑吗?”
“这些年都是些是鸡毛蒜皮的小打小闹,爹最近闹得狠,就是想看看他皇帝对爹还有没有猜忌,现在看来果然猜忌十足呀,爹记得先生曾经说过一句玩笑话,女人心,海底针,那么帝王心,则是无形针。”
“刚才先生跟我闲聊了一会,爹的心情就更差了,先生说上阳城那边拆分了爹十万铁骑,剩下的十万铁骑都是对爹忠心耿耿,既然拆分不了,那么就肯定会把爹剩下的十万精锐铁骑耗干净,这样上阳城那边才会真正的放下心来。”
王莫风有些郁气地开口说道:“十万铁骑如何能由上阳城说耗干净就耗得干净。”
王彭拿起酒盅,又轻轻在嘴角间轻轻喝了一小口,等着刺激泼辣的酒劲入肠后,开口说道:“爹当时也和你一样有同样的疑惑,毕竟可是十万货真价实的精锐铁骑,先生跟爹说天下并未有大一统,安平之北依旧有大晋王朝,一山难容二虎,两边早就对对方虎视眈眈了,先生这么说,爹当时就明白了,上阳城肯定是要拿爹去做开晋先锋。”
“面对鼎盛的一国之力,十万铁骑在骁勇无双也不过是十万而已,最后的结果定然就是用爹这十万铁骑和大晋王朝耗尽耗死,然后安平王朝再开始派兵出征。”
“这十万铁骑大都是跟爹有着过命交情的郎将呀,将士征战,定然少不了一死,爹不愿他们死,但爹更不愿他们没有死得其所,很不值,所以爹不想由着上阳城那边牵着鼻子走,先生给了我一个选择。”
说到这里,王彭拿起桌上的酒盅,将里面剩下的散酒一饮而尽,廉价却浓烈,然后说了一句让王莫风脸色惨白如雪的话。
“十万铁骑,投诚大晋王朝!”
“不过爹没同意,很简单地道理,因为到时候投诚大晋朝的十万铁骑刀下杀得都是曾经的自家兄弟。”
这句话说完后,王彭没有再开口说话,也没有再去喝桌上的那壶散酒,而是默然起身来到亭边,抓出一大把鱼食,洒向湖中,湖下仿若万鲤簇动。
身为世子殿下的王莫风双眼有些通红,倒了一盅毕生从未喝过的廉价散酒,然后一饮而尽。
酒入肠声无人听得,但是那数万英魂听得!
盅酒敬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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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宗万器峰。
陈凉一行人在山路间奔袭,每上一层便感觉到这一层的弟子逐渐稀少,不出意外都是因为每一层骤然暴涨的强烈气息压制。
不过这些弟子能够承受着气息压制,走到这几层,心里已经没有多少遗憾了,每一位的弟子脸上都浮现出丝丝地笑意,然后在所达到的层数里
当然这对陈凉一行三人来说身上的气息压制并没有层层递涨,而是像小溪流水一般缓缓而加。
前面转过一个弯道,停在弯曲山道旁的依旧是块石碑,陈凉看了一眼,石碑上刻着一横一竖,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第十层了。
因为知道气息压制的程度和呆在这里的时间有关,所以这一路上奔袭而来,争分夺秒,并没有丝毫的歇息,陈凉因为几年炼体出来的体魄并没有感觉到劳累,但是齐千树和周君昊就不一样了。
齐千树出身大户人家,算是个含着金勺子出声的富家子弟,从不上是娇生惯养,但是肯定也没有像陈凉这样受过艰苦的炼体,所以这一口气的奔袭过来,已经累喘吁吁。
“小凉,等等,你让我歇一歇,最不济也要我喘一喘,我实在是要喘不过气来了,还有呀,跑了这么多,我看耗子也累的差不多了,你怎么就看不到累呢?”
齐千树弯着腰,一手顺势扶在那块石碑之上,气喘吁吁的动作把额头上的汗珠全部抖落至地。
陈凉看了一眼齐千树一旁的周君昊也是这般光景,因为累,所以弯屈着腰,已经看不到脸上是一番何等的光景了。
周君昊体魄要比齐千树强上不少,但是境界上则是远远不如,齐千树好歹有境界支撑,所以周君昊这番光景就不足为奇了。
登山很累,连续不停歇的登山也很累,而连续不停歇的登一座并不普通的山更累。
陈凉自然不会做出扔下齐千树和周君昊两人自己先走的事情来,所以他停住了脚步,缓缓走回石碑。
三人都心知肚明时间对他们来说很宝贵,所以都如出一致地没有开口说话,都在大口的喘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歇息时间,缓存接下来登山的体力。
无人说话的时间最是无聊,而无聊的时间总会熬过去。
齐千树的喘息声渐渐变小,没有刚开始的急促强烈,他弯曲的身体开始慢慢挺直起来,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君昊。
“耗子,你休息好了没?”
周君昊缓缓起身,没有说话,点了点回应齐千树的问题。
齐千树目光从周君昊那里收回,望向站在对面的陈凉,开口说道:“小凉,我们可以……”
齐千树正说着突然咧大了嘴巴,声音却没有了,陈凉则是看到齐千树的眼瞳骤然极具放大,几句就在同一时间他感觉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丝灼热感。
然后并没有时间来得及让陈凉做出反应,便在下一息被齐千树两手奋力拥了出去。
无论是时间还是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很极快,如果将陈凉眼中的画面缓缓慢放,那么画面将会是这样的,先是齐千树那一张正在说话的脸,然后是齐千树骤然放大的眼瞳,再然后就是齐千树满脸焦急地向着自己扑来。
最后的画面就是自己被齐千树推拥了出去,眼孔里的画面变成了一团单调地红色,散发着灼热的红色。
接下来陈凉跌落地面,没有顾及身上在地面上撞击出来的疼痛,在轻微地咧嘴间便随即从地面上跃起。
那团在眼瞳中最后出现的红色画面已经消失不见,陈凉最先见到的也是最想见到的就是齐千树了,此时的齐千树已经躺在石碑的一旁,身上不断地冒着丝丝如缕般地青烟,遍身都是灼烧后的伤痕。
陈凉马上踏步来到齐千树一边,满脸担心。
“小树……”
陈凉刚一开口耳边便听到一道很熟悉的声音,心中的怒火便刹那间燃起。
“你这个废物总是要站在其他人的身后。”
陈凉抬头,看见那张陌生却又极其熟悉的脸孔,怒火刹那间燃烧更盛,双眼泛红如血。
赵昊!
赵昊在万器峰入口处故意撞了陈凉之后,便挑选了一条最近的道路登临而上,赵昊脾气暴躁,心也急,所以便快步登山而行,很快便接连跃层,当他踏上第十层后,眼中的余光无疑间撇到了一个,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数道不同的登山道路自然也会通到一处,或是有所交集。
所以他看到了这三个人。
他对陈凉算得上极其熟悉了,齐千树自然也不陌生,周君昊因为名声不显又没有像陈凉还有齐千树那样发生冲突,所以陌生又不熟悉。
他原本想上到十几层拿到心仪的武器之后再找陈凉算账,而且算是给自己的新武器开锋祭血了。
想到之前因为陈凉而受到的那些屈辱,赵昊心中的杀意更盛,而恰好遇到这么好的一个时机,这份杀意便迫不及待了。
他不在意杀了陈凉之后,脾气怪异的十六长老会怎么样,外面有自己的师父,他相信自己的师父一定会护住自己的,而且到时候说一声是陈凉滋事挑衅在先,自己一个不小心才误杀了陈凉,齐千树和那个不认识的弟子不需理睬,到时候说一声他们和陈凉本就是一伙,自然向着陈凉说话了。
到时候死无对证,三长老又刚因为陈凉的事情吃了一个闷头亏,开心还来不及,自然不会真正严厉处罚自己,而且还有自己师父的长老身份在那里。
念想无忧之后,赵昊便悄无声息地来到陈凉身后,无声地释放出一式大焚炎,结果出乎意外地被那个正对着自己的齐千树看到了。
然后继续出乎意外地看到齐千树推开了陈凉,然后自己承受住了本应该打落在陈凉身上的大焚炎。
他不在意齐千树如何,只要不死便不足以成问题,所以他只想要陈凉去死。
他眼神恶毒地望向跪在齐千树一旁的陈凉,“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也一定会杀了你的。”
双眼通红血丝遍布的陈凉脸色阴沉地开口回道:“正好今天,我也要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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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陈凉的境界实力远远大于赵昊的话,陈凉肯定早就杀了赵昊,虽然他和赵昊之间的矛盾起源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但是现在两人之间的仇恨已经无法解开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两个本就没有多大关系的人因为一件小事便上升到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此时的陈凉不会再考虑自己的境界实力问题,因为要不是齐千树将自己推开,那么赵昊使出来的大焚炎恐怕就要结结实实砸在自己身上,虽然这一击大焚炎不足以让自己致命,但是肯定会让自己暂时受伤难以动弹,就像此时的齐千树一样。
因为赵昊先动了杀机,还因为赵昊击伤了齐千树,所以他就必须要死!
如果说刚才的大焚炎只是打在了自己身上,陈凉还至于这么愤怒,但是现在是打在齐千树的身上,陈凉想起来那天刑律堂上齐千树两袖如风起,不惧而不退,顿时两眼通红如血。
陈凉跪地而起,双指晃动点出如影,两朵琉璃莲花凌厉掠去,相较之前点出的那些莲花,这两朵掠去的琉璃莲花形如斗大。
郭士成说过只有陈凉在今日的玄器大选上表现出色了,才考虑要不要教陈凉新的功法,真如郭士成所说,这段时间还真的没有教陈凉一招一式。
陈凉这些时日不仅苦练无蝉指,还将闲余时间花在了苦练一指莲花上,陈凉一直认为一指莲花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武道功法,但是在看到郭士成用出来的一指莲花后,马上否定了这种想法,笼统来说,世上的功法并没有高深与低浅之分,再高深的功法习之不精也无用。
两朵琉璃莲花掠向赵昊,杀机满身的赵昊一脸不屑的挥出两拳打去。
一拳砸落一莲花。
莲花轰然炸开。
在莲花轰炸开来的瞬间,赵昊不屑的神情顿时消散,在脸上浮现出惊诧神情的几瞬间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接连退去。
是被炸开的莲花震退!
“喝!”
两指点出之后,陈凉奔袭而至,一声怒喝,如虎啸狮吼般,借着奔袭的冲劲,挥出一拳砸向倒退不止的赵昊。
在赵昊眼中,莲花轰炸开来的扭曲气息在空中消散,紧接着便是满脸杀意的陈凉带着怒意的一拳砸来。
玄府玄气极大速度地抽动,在手上如火焰般燃起,看上去极为恐怖,迎上陈凉破空打来的一拳。
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赵昊都要比陈凉要强上很多,虽然这一拳是在倒退不止的下风下打出去的,但是赵昊对这一拳依旧很有信心。
然而当两拳砸在一起的时候,这份信心就像那一声闷哼声一样轰砸的粉碎。
境界不如赵昊的陈凉站在那里没有退去,反倒是境界占据优势的赵昊再次被震退出去。
赵昊满脸惊讶,很显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先不说自己那一拳的霸道威力如何,就说自己在占据境界实力优势之下竟然还被震退出去。
震退便是败!
两朵莲花是败,这一拳依旧是败。
接连两败,这是赵昊不敢想象的。
众所周知每一个人在愤怒的情况下或多或少的会激发出难以相信的力量,就比如现在一拳震退赵昊的陈凉。
恼羞成怒的赵昊面色阴狠至极,虽然此时他一句话没说,但是心里杀意则是更重了一分。
现在赵昊也愤怒。
他像一头暴躁的雄狮一样,怒吼一声,声音散去,从赵昊的身体里燃起了一道道色泽鲜红的火焰,火焰狂暴地灼烧起来,几息间便将赵昊整个人都包围在火焰之中,无论是近看还是远看已经难以分清出赵昊的面容和身体。
如果不是陈凉亲眼所见,恐怕不会认为这团灼烧异常猛烈的火焰里有一个人,而是直接认为这就是一团火焰,一团可以燃烧一切的火焰。
赵昊的愤怒就像火焰一样,灼烧的越厉害就越能够显现出赵昊心里的愤怒,就如同直接把他心里的怒火释放了出来。
当然这只是如同。
陈凉从火焰中看不到赵昊的存在,但却从里面听出赵昊的声音,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到陈凉的耳朵中已经近乎扭曲,难听地甚至刺耳,不过音色听上去依旧是赵昊无疑。
“我说了你今天会死的,所以你今天必须去死,本来是打算拿你的血来给我的武器开锋的,现在看来你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正好就拿你来试试我新练就的功法,算是给这套功法开锋了。”
扭曲的声音落下,不知道应该是称呼为是这一团火焰还是置身在火焰中的赵昊,骤然暴动,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陈凉眼瞳中那抹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鲜红越发渐进,不知道是因为杀意满满还是愤怒涌动,这团火焰并没有让陈凉产生丝毫的心悸。
既无心悸,那便无后退可言。
狭路相逢勇者胜。
陈凉再次两指点出,然后身形紧跟在两多琉璃莲花之后。
火焰的灼烧让赵昊实力极大幅度地增长,满是火焰灼烧的双手很直接捏碎了两朵层震退自己的琉璃莲花。
赵昊用双手去捏碎琉璃莲花,那么身前自然空无挡无,在这个时候,紧跟在琉璃莲花之后的陈凉骤然跃起,挥出布满玄气的拳头狠狠砸向赵昊的胸口。
按道理说,无论是实力还是速度都有大幅度增长的赵昊完全可以在捏碎莲花后奋力挡住这一击,然而赵昊却没有,任由着这一拳重重地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拳头落下后。
那道扭曲难听的声音再次在陈凉耳边响起,因为距离相靠的极近,所以传到耳朵里感受到的刺耳程度更加剧烈。
“你这一拳打得很没有劲呀,我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感,这样吧,再给你个机会,让你再打一拳。”
从赵昊胸口处收回拳头的陈凉一怔。
就在陈凉突然怔住的一息间,赵昊那满是火焰的手掌捏碎了莲花之后,直接锁住了陈凉的脖颈。
“既然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怪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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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的手掌锁住了陈凉的脖颈,一股极尽炙热的气息传来,此时陈凉的脖颈上不仅仅有被赵昊锁住的疼痛,还有这股气息灼烧的疼痛。
因为一息间的怔住,所以陈凉才被锁住,当这一息间过去后,陈凉从愣住中醒悟出来,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两股疼痛,随即奋力地挣扎起来。
蕴含玄气的两手捂住锁着自己脖颈的那团火焰,或是那只手臂,然后向后拉开,因为使用的劲力极大,陈凉两手上的青筋暴涨极为恐怖,如同条条大蚯蚓遍布其上。
“喝!”
陈凉有过数年的炼体,自身的劲力本就不小,再加上手掌上蕴含着从玄府中抽离而出的玄气,力道自然不小。
一两尚可拨千斤。
那只火焰遍布的手臂竟然被陈凉拉动了起来。
然而就在陈凉拉扯动这只手臂的几息间,这只手臂的主人,也就是置身于火焰之间的赵昊冷哼一声,那只锁住陈凉的手臂用劲,而另一只手掌捏握成拳,打向正在奋力挣扎的陈凉。
陈凉瞬间被这一拳轰飞出去,身体跌落地面后滚落了几圈后才缓缓停止。
身体停稳后的陈凉嘴角间溢出一抹鲜血,陈凉没有伸手将其擦拭去,就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般,极其迅速地从地面上爬行而起。
因为在杀意四起的两人之间,容不得丝毫的停滞,丝毫的停滞都有可能会让对方得手。
而得手的代价就是死亡。
此时的陈凉并不畏惧死亡,但是他不愿意死在赵昊的手里,不愿意赵昊的手上沾满自己身上的鲜血。
陈凉落地平稳后的反应已经说得上极快了,但是对此时置身在火焰之中的赵昊来说,却算是慢的了。
当陈凉从地面上站起身后,粘在衣衫上的尘土还没有因为引力而落下,嘴角的那抹血迹还没有摸拭擦去,一股灼热的气息已经恍如鬼魅般的袭来。
一只遍布火焰的手掌再次捏握住陈凉的脖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陈凉毫无防备。
“你真的很狂妄,在聚气塔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的狂妄,所以这就注定了你必须要死的下场,无论是有十六长老还是那个擅用符箓的女子,或者是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能够护着你一时,你以为能够护住你一世吗。”
扭曲刺耳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只烈火灼烧的拳头挥砸而出。
陈凉再次被轰飞出去。
山路上有石子石块,或大或小,但是颗颗上都会有一些尖锐锋利之处,甚至有些丝毫不比刀锋剑刃弱。
陈凉一路滚去,这些大大小小尖锐遍布的石子划破了陈凉的衣衫,春天已过去大半,气温温热了不少,所以陈凉身上穿的衣衫并不多,很快便划空外面的衣衫,划破了陈凉的皮肤,划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在石子上流下滴落的斑斑血迹。
肩膀那处被那柄厚重锈剑划开的伤痕因为敷上了创伤药粉,止住了不断外流的血液,已经渐于恢复,而此时因为两次落地的滚落伤口渐渐有破裂的痕迹。
陈凉没有如同刚才那样马上起身,而是趴在冰冷的地面闭上了眼睛,闭眼便是黑暗,陈凉便在这茫茫黑暗中迅速搜寻着什么,并不是在玄气吸纳,而是搜寻存在周围的冰之元素。
绝对零度!
五行之中常有水火不相容的道理,而火常常有炙热的形象,水往往则是一种寒凉的形象。
炙热烈火,深潭寒水。
又是不相容。
所以这个时候陈凉打算使用绝对零度来对付这个火焰遍身的赵昊。
不过陈凉对绝对零度掌握几乎为零,只有寥寥的几次间才搜寻到周围存在的冰元素。
而且现在暖春季节,周围存在的冰之元素自然更加稀少。
所以使用出绝对零度的机率很少,甚至几乎为零,但是除了绝对零度,陈凉已经很难想象出拿什么来对付这个置身在火焰之中的赵昊。
本身的境界实力就远逊与赵昊,现在赵昊又不知道运用了什么样的功法,整个人置身在火焰之中,不仅是看上去多加了一层难以接触的防御,还难以理解增加了赵昊的力劲和身形速度。
而陈凉依旧原地不动,而且还身负伤痕,两者之间的差距更加拉大。
没有时间去埋怨郭士成和自己玩花招,不教给自己一招一式。
一指莲花在自己的苦练之下,对之前的赵昊还有所克制,但是对现在的赵昊完全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所以这个时候陈凉只能用绝对零度赌上一把。
这个时候那股灼热的气息再次袭来,但是紧闭双眼的陈凉并没有感觉到赵昊的手掌捏握起自己的脖颈,甚至是身上的任何一处。
因为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在他和那股灼热气息之间的一道声音。
“赵昊,今日你杀了他,你以为十六长老会放过你吗?”
“齐千树,这又与你何干,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否则今日我连你一起杀了!”
是齐千树,因为之前受过赵昊的大焚炎,所以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但是掷地有声。
“如你所说,杀他之前,先杀我!”
“呵!”
未等齐千树两袖扬起,一只出如鬼魅般的拳头打在了齐千树胸口上,顿时如同陈凉一般横飞出去。
听到这一连串的声音,陈凉能够猜到赵昊与齐千树之间发生的情形,甚至是齐千树被一拳轰飞出去,陈凉依旧没有睁眼,依旧紧紧闭合着双眼,在黑暗之中搜索着冰之元素。
因为齐千树的声音,让陈凉的心境有些慌乱,但是马上强迫着自己平静下去。
那股灼热的气息再次靠近,随即再次停止。
“齐千树,你还不离开是吧?”
“我说过了,要杀他,先杀我!”
声音越发的虚弱,却又越发的如山般坚定。
随即又是一道破空的出拳声。
停止的灼热气息继续靠近,又继续停止在那里。
依旧又是一道破空的出拳声,一道比一道破空声大,自然力劲也一道比一道强大。
灼热的气息再次靠近,然而这个时候趴在地上的陈凉睁开了眼睛。
“够了,小树。”
在低沉的声音中陈凉从地面上站起。
站在了遍身火焰燃烧不止的赵昊与浑身虚弱伤痕累累的齐千树之间。
陈凉目光坚定地望向了骤然停止的赵昊,并没有再次出声,就这样安静地看着。
赵昊嗤笑出声,“怎么不继续躲在齐千树的身后了,你不是向来喜欢躲在其他人的身后吗?”
耳边传来扭曲的嗤笑声,陈凉依旧没有开口。
然而无声胜有声,嗤笑出声的赵昊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有些惊诧地开口说道:“你竟然能够……”
未曾惊诧地出声说完,赵昊的语气又迅速恢复到了不屑与嗤笑。
“不过是这么一点罢了。”
未曾开口出声的陈凉此时开口,身形随着出声向着赵昊奔袭而去。
然而并不仅仅只有陈凉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还有一道不合时宜的蝉鸣声响起。
“仅有这一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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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不相容这么浅显的道理赵昊懂得,那么自然也知晓炙热烈火深潭寒水亦不相容的道理,所以当置身在熊熊烈火之中的赵昊感受到那一丝冰寒气息的时候惊诧不已。
这个时节,在这个地方,怎么会生出一丝冰寒的气息,这不可能。
所以他将目光望向了陈凉,惊诧不已地说出了那句话,然而正说间突然发现这冰寒的气息只有且仅有一丝,顿时便停下那一声惊诧。
水能灭火,冰寒能够侵食灼热,这些都有存在的道理,但是并没有全部存在的道理,就像一滴水能够灭掉熊熊灼烧不尽的火焰吗?一丝冰寒能够侵食尽无尽的灼热吗?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收起了那一声惊诧的赵昊继续出声嗤笑。
他并不认为一丝冰寒能够侵食掉自己身上灼烧不尽的烈火。
因为这很天方夜谭,当然这对陈凉来说也很天方夜谭,所以陈凉自然不会打算用一丝冰寒去侵食烈火。
经过极快地心思过滤,陈凉知道这一丝冰寒定然会让赵昊产生一丝惊讶,自始至终,陈凉都没有想用绝对零度去正面对付赵昊的烈火加身,他要的就只是赵昊的这一丝惊讶。
惊讶会使人心思.****,而****则是会让人不自觉间产生懈.怠,反应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陈凉的声音伴随着那一道不合时宜的蝉鸣声一起响起,也一起落下。
就像尘埃落定一样,这两道声音落下,恰如无影奔袭的陈凉已来到赵昊面前。
陈凉身形在空中高高跃起,按常理来说便是随之落下,然而陈凉并没有落下,而是依旧悬浮在高空之中。
因为一只手掌在高空中抓住了陈凉,将陈凉锁在了半空之中。
抓住陈凉的赵昊呵呵笑起,陈凉的速度确实很快,快得有些出乎赵昊的意料,但是最后的结果依旧死是被自己抓住了。
所以赵昊的呵呵笑声便是在嘲讽陈凉的不自量力。
半空中被突然锁住的陈凉并没有因为心中的计划被打破而面有恼怒,他望向那团火焰,耳边传来刺耳的呵呵笑声,然后嘴角咧出一丝笑意。
这丝笑意还在嘴角未曾散去的时候,就像是才刚刚咧起的时候,陈凉突然动了。
因为前面响起来那道不合时宜的蝉鸣声,所以动的是手,伸出去的手指。
一只手指快若无影地向着那团火焰暴射点去。
因为火焰依旧在燃烧,所以完全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形,陈凉这一指极有可能点空。
但是刚才凭借着赵昊的呵呵笑声,陈凉依旧把赵昊面部的具体位置推断出来。
所以这一指点出去后不会落空!
“这一指,是还给在郭士成在聚气塔帮我挡下你的一指。”
凌厉地一指穿过灼烧其上的烈火,穿开了赵昊的眼膜,摧枯拉朽地穿过眼球。
一指落定。
陈凉从血肉之中抽出了这只手指。
突然的极大疼痛总是会有所延迟,就像现在的赵昊一样,当这只手指从眼中抽出来后,才感觉到神经中枢传来的莫大的痛苦。
“啊啊啊!”
巨大的疼感让赵昊痛喊出声,像断去手脚的狮子,更像断去双翼的老雕,喊声悲惨。
甚至这股悲催地喊声让躺在地上的齐千树生气了丝丝地寒凉,从喊声中可以毫不夸张得听出那股撕心裂肺地疼痛。
燃烧在赵昊身上的烈火在痛喊声中熄灭消散,将置身其中的赵昊暴露出来。
一边痛喊的赵昊一边用手去捂住被陈凉一指戳穿的左眼。
疼痛愈加明显,赵昊的叫喊声更加疯狂,更加撕心裂肺。
赵昊的捂眼动作看在陈凉的眼里,痛喊声响在陈凉的耳朵里,但是陈凉并没有因为生出一丝被悲悯。
不仅因为陈凉心中满满的杀意,还因为如果不这样,那么将死的就是自己。
陈凉冷漠地望向赵昊,并不去管赵昊是否能够听得到,淡淡出声。
“这一指,是还给林静贴在你身上符箓的一指。”
话音落下,一指点出。
上一指点穿了赵昊的左眼,那么这一指点向的自然就是赵昊的右眼。
两声还给后有两指。
指尖从赵昊毫无防备的右眼处抽出,赵昊的痛喊更加剧烈。
这一声喊叫让齐千树不寒而栗,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鲜血瞬着眼眶哗然间流出。
点穿赵昊两眼后的陈凉依旧没有悲悯,自然也不会停手,就像他最开始回答赵昊的那一声要亲手杀了他。
此时的赵昊已经想不到那么多,更感觉不到陈凉愈加旺盛的杀意,他整个人已经满被疼痛充斥着。
“这最后的一指,不是替我还,而是替小树还给你那记大焚炎。”
无蝉指不点穿喉咙那就算不上是无蝉指,就像之前那点双眼的两指。
而现在这一指正是无蝉指。
所以点穿的自然就是赵昊的喉咙。
无声地一指点出,喉咙尽碎,让赵昊疯狂的叫喊声也随之无声。
无声致无声。
赵昊的手掌放弃了去捂住已经被点穿的双眼,转而去捂住喉咙。
可是喉咙已经被点穿,再去捂又有何用呢。
鲜血瞬着手掌缝隙如水般的溢流而出。
然后某一个呼吸间,整个人就如同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地面冰如寒冷,不过赵昊此时感觉不到,相信再过上一些时分,赵昊就会变得像地面一样冰冷。
陈凉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赵昊,就算此时他已经死了,陈凉也没有一丝的怜悯。
因为这一切都可以算是赵昊的咎由自取与自找,而且如果这个时候躺在血泊里的不是赵昊,那么自然就陈凉了。
那个扬言今日要杀死陈凉的赵昊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境界实力逊色于自己的陈凉所杀。
三指落下,一命呜呼。
不过推过去细想琢磨的话,用不上三指,陈凉完全可以只用一指便点穿赵昊的喉咙。
陈凉选择这么做,不仅仅是要还给赵昊那几句话,更是想让赵昊一点一点地知道互有杀意的两个人究竟是谁把谁杀了,又是谁在痛苦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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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转身来到齐千树身边,齐千树努力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身体上的疼痛让他难以爬起来。
赵昊的那记大焚炎是本着一举击垮陈凉而用出的,所以完完全全打在齐千树身上后,齐千树已经负伤极重,而再次之后又替陈凉挡了两拳,身上的伤痛自然又加剧了。
然而此时他并没有把这份痛苦从面容上表露出来,因为在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写满了难以理解,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小凉,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陈凉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齐千树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杀了赵昊。”齐千树的声音依旧在颤抖。
陈凉看着齐千树说道:“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不杀了他,那么这个时候躺在那里的会是谁,你知不知道?”
声音颤抖不已的齐千树顿时哑口无言,就像陈凉和赵昊最开始各说的那句话,今天在两人之间必须会死一人,而死的这个人如果不是赵昊,那么就是陈凉了。
齐千树自然不愿意死去的这个人是陈凉,但是他还是难以接受陈凉将赵昊杀死的事实。
不是说齐千树无法接受以陈凉的实力能够击杀赵昊,而是无法接受一个人就那么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出身世间,虽然见过些大世面,但是杀人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识。
稍稍过了些时间后,齐千树平稳住了自己的心境,开口说道:“小凉,我们要好好想想怎么面对四长老了?”
四长老对赵昊的护犊程度极盛在千古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陈凉刚入内门的时候,对这个认识并不够强烈,但是很快他认识到了,就在聚气塔里郭士成收拾完赵昊后,四长老王甫马上便带着赵昊等一群弟子找上了郭士成。
所以陈凉可以预测到四长老在知道赵昊被杀后的癫狂模样。
“赵昊是我杀的,和你没关系。”陈凉对着齐千树说道。
齐千树皱着眉头说道:“那我也算是帮凶。”
陈凉摇头说道:“自始至终你都是被赵昊虐打,所以你怎么可能帮我杀赵昊。”
齐千树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沉声道:“陈凉,你什么意思?”
陈凉说道:“很简单,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陈凉声音刚刚落下,脸上便接下了齐千树挥打过来的一拳。
“陈凉,人确实是你杀的,但是如果不是我帮你挡下那记大焚炎还有那两拳,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齐千树的嗓音很大,从嗓音可以听出来他已经愤怒起来了。
就像他打向陈凉的那一拳,因为愤怒,而用了很大的力劲。
陈凉感觉到脸上如火般的辣痛,却没有用手去抚,而是忍住这份疼痛冷淡说道:“哪有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在齐千树脸上出现了一丝愣怔,不过随即消失散去,他看着陈凉那张面无表情地脸庞,冷冷地呵笑了一声。
“说的对,小爷我白拿你当兄弟了。”
陈凉没有说话,而是向齐千树伸出了一只手掌。
“干嘛?”齐千树语气不好地开口问道。
“拉你起来,我们抓紧时间上山去。”与齐千树相比起来,陈凉的语气极其温和。
齐千树摇头说道:“我说过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兄弟,你要走的话就自己走,反正我不想见到你,所以自然不会跟你走的。”
陈凉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或是该怎么去说,这一路上因为受到郭士成的熏陶,嘴皮功夫确实见涨,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真的到了一种无奈地词穷地步。
在这几息的时间里,陈凉的脑海里过滤掉很多的回答,最后他依旧没有收回那只伸出去的手臂,而是看着齐千树开口说了一声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小树小凉。
正嘟着嘴心生闷气的齐千树赫然抬头,脸上的愤怒表情像是被无中生有的一阵风吹拂得干干净净。
齐千树在陈凉伸过来的手掌上拍了拍,不过依旧没有去握住。
“不和你闹情绪了,我说真的,你先走吧,我这身体受伤的程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往上去还要承受越发强烈的气息压制,我也难有体力能够坚持上去了,所以你先上去吧,我在这里缓一缓,如果身体缓缓能好一点,就上去找你,不然的话,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陈凉依旧没有收回手掌,“你之前不是要一起登上十七层的吗?”
齐千树咧嘴苦笑道:“知不知道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句话,好了,小凉别浪费时间了,也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矫情,让我坐在这里清静清静,对了耗子呢?”
闻言,陈凉目光环视而望,刚才与赵昊的生死相斗,陈凉和齐千树都没有去在意周君昊,或者更可以说从赵昊出现后,周君昊就没有在他们眼里出现过。
陈凉摇摇头说道:“没在这里。”
齐千树想了想,说道:“我想他应该是看到赵昊,知道我们不是赵昊的对手,所以下去找人来救我们了。”
陈凉很显然不相信齐千树这个说法,大概是因为被下合欢散的事情,陈凉对周君昊心生了猜疑,所以不相信周君昊会下去找人来救他和齐千树,不过因为齐千树的关系,陈凉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齐千树不走,陈凉也就没有再坚持。
收回了手掌后,陈凉打定了一个主意,他望向齐千树,像是叮嘱一般地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拿回兵器后就来找人,扶着你下去。”
齐千树点点头,然后摆出一脸嫌弃地模样,摇了摇手,“小凉,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
之后,陈凉就没有说话,因为在这里和赵昊的生死决斗浪费了很多时间,所以现在自然要争分夺秒起来。
一道蝉鸣声响起,陈凉的身影像是在这里凭空消失了一般离去。
当陈凉离开了有几息的时候,半坐在地上的齐千树才赫然反应过来陈凉的速度竟然快的惊人。
然后脑海中想到了陈凉说的那一句小凉小树,嘴角间露出一丝笑意。
如若春风。
小树在这里不前。
所以小凉你可要更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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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器峰的一条登山道路上,有一道类似于蝉鸣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大有一副不绝如缕的气势,好在上了十层之后,能够登上来的弟子逐层减少,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不会在意这不合时宜的蝉鸣声。
蝉鸣声伴随着一道如风却比风快的身影急速而上。
这道身影自然就是陈凉。
对于那些缓步而上的弟子来说,登上十层之后便愈发的寸步难行,就像无形中行走在茫茫的大雪地中,不仅要承受着严寒地冻,还要艰难地踏出步伐而走。
当然这些陈凉是很难感受的到。
他要在最快的时间里登上十七层,然后拿下一把武器回去。
因为无论怎么说齐千树都是为了他才受了伤,把齐千树一个人扔在那里本来就心生愧疚,所以自然要抓紧时间回去。
蝉鸣声在十一层响起,很快便又在十二层响起。
在十二层奔袭间陈凉突然稍稍放缓了脚步,因为在前面不远的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
是在赵昊出现后消失不见的周君昊。
齐千树说周君昊可能下去找人帮忙了,那个时候陈凉就没有相信,果然周君昊没有下去,而是自己偷偷地登山而上。
周君昊登山奔跑的背影并不顺畅,在后面看上去有种一瘸一拐的感觉,陈凉自然知道这应该是气息的压制所为,以周君昊的境界实力能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然而陈凉并未从周君昊那里看到要停步的势头,不过这些和陈凉没有一丝关系。
不说之前在心里的猜疑,就单单今天来说,如果刚才和赵昊之间的生死之战,周君昊没有无声的离开,就算是没有像齐千树那样的出手,那么此时陈凉都有可能带上周君昊几步。
但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日久见人心,人心更是对人心。
既然对别人不曾用心,那么就不需要哀声别人对你不曾用心。
蝉鸣声再次响起,陈凉从周君昊身边一掠而去。
鸣声惊动了周君昊,因为这个时节,更是在这个地方,竟然听见了不合时宜的蝉鸣声。
周君昊放缓了脚步,抬头四处望去,赫然在前方看到一道掠去的身影,虽然只是一息而过,但是对周君昊来说无比熟悉。
这不禁让这位二长老的门下弟子有些难以理解,理解是难以理解,但是强行理解的话便极其简单。
当赵昊在第十层出现后,周君昊清楚两人之间种种矛盾,自然就知道赵昊和陈凉之间今天必然会死一个。
既然此时能够在这里看到陈凉,那么就说明死的无疑是赵昊。
这个难以理解的事情理解了之后,周君昊剩下的就是难以相信了。
其实在他无声离开的时候,就开始猜测两人之间的最后结果,自然是境界实力强盛的赵昊手上沾满了陈凉的鲜血。
但是现在就让他很难以相信,陈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陈凉怎么可能杀死实力强盛的赵昊。
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无论你爱或者不爱,爱就在那里,无论你相信或是难以相信,事情就发生在那里。
周君昊的脸色突然异常地难看。
……
蝉鸣声快速地在十二层响起,马上便是十三层,十四层,十五层……
在寻常弟子眼里,这些难于上蜀道上青天的登山层数,便在陈凉说过间就过去了。
他们需要一步一步地登路而上,而要承受着越加强烈的气息压制,而陈凉则是奔袭如风而去。
骇人!
蝉鸣声在十六层顶端戛然而止,陈凉停在了这里的石碑前。
之前的石碑陈凉压根就没有去看,都是瞬间奔袭而过,所以未曾在意石碑有没有随着层级的提高而有变化,现在看来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如同一个模子打磨出来的石碑,唯一的变化就是上面的字数。
十七!
十七层!
那么这块石碑之后便是十七层了。
陈凉之所以停在这块石碑前,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这块石碑上写了十七,也不因为他知道那里就是十七,因为一路奔袭,早已把层数抛在了脑后。
是因为眼前不是空旷的道路,而是那里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树木。
一片树林。
此时停在树林前面有两名弟子,陈凉没有细看他们的身形相貌,也因为没有时间去看。
“莫不是要踏入十七层便要穿过这片树林?”一名弟子开口说道。
“应该是这样。”另一名弟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先出声的那名弟子有些意外的笑道:“没有想到,踏上十七层竟然这么简单。”
另一名弟子则是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因为在他的眼角里,看到了一块极大的木牌,木牌上刻画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指着那块木牌,语气有些难听地开口说道:“不对,这不是一片树林,更准确说应该是一座由这片树林组建的迷宫,我们现在就站在迷宫的起点,走到迷宫的终点便是走进了十七层,而道路只有一条。”
“怎么能只有一条,那么就是说其他都是死路了,唉,我就知道十七层肯定不是那么好进的。”
闻言,停下脚步的陈凉也顺着两人的言语和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一块木牌。
木牌确实很大,色泽极深,看上去年代也有些久远,不过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秘法,让这块木牌并没有腐烂。
木牌上画着一些东西,上面有一些条条线线,曲折蜿蜒,这对心思缜密的陈凉来说,自然能够看的懂了。
确实如那名弟子所说,这片树林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而且还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迷宫,这些曲折蜿蜒的道路中有也仅有一条能够通往终点,走到其他自然就是死路。
前面十几次或许是考验弟子们的耐力和承受能力,那么现在这一层就是考验弟子们的记忆能力,他们要在进去之前,把唯一的那条道理牢牢记住。
这两名脸色不好的弟子已经开始看着那块木牌记忆路线。
陈凉没有去记忆那条曲折繁琐的路线,因为这很浪费他的时间,而且走的时候更浪费时间。
对这两名弟子而言,起点与终点之间最近的就是这条路线了。
而对陈凉而言,起点与终点之间最近只是那条笔直地路线。
所以他陈凉要笔直而去!
当这两名弟子还在头大的记忆这条路线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蝉鸣声。
他们将目光转望去,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讶地张口结舌。
有一人用身体撞碎了挡在身前的树木,身形笔直而去。
身前有树挡立!
身后有木屑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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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生长在这里的树木绝对不会是普通的树木,毕竟这里是这里像是以武器堆积而来的山峰,而且还有气息的压制,树木要想在这生长下去更要抵抗兵锋的锐气。
而现在这些生命力再顽强的树木也变成了木屑。
让树木成木屑的始作俑者陈凉在这片树林笔直撞出一条线后,脚尖轻点落地。
有时候,很多繁琐的事情简单来看那就会很简单,就像这个时候陈凉穿过这片繁杂的树林迷宫,起点与终点之间或许真的只有木牌上勾画出来的那一条道路,然而就像那句话说的,世上本没有路,人走多了,走出来了,那便是路。
就像现在陈凉笔直撞出来的那条道路,最简单也最为狂暴。
站在木牌前的两名弟子已经张口结舌的恐怖,他们能够站在十六层的这块木牌前,就已经说明他们境界实力很强,但是此时心头被那道身影震撼如鼓。
两名弟子在大脑中过滤了繁多的词汇,最后冒出了三个字。
虎人呀!
可是在他们的印象里千古宗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名虎人!
……
此时万器峰外面的山脚下,已经有不少拿到武器的弟子从山洞中走了出来,有不少各大长老的门下弟子走向各自的长老,他们脸上的神情或有笑意,或有丧气。
距离万器峰稍远的一处,站着大有仙人风姿的白空,左侧是最受千古宗弟子爱戴的二长老徐进欢,另一侧则是异名远扬的十六长老郭士成,而三长老周明宣则是站的离白空稍远一些,因为陈凉霍婧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些隔阂,所以不如四长老王甫站得离白空近。
二长老徐进欢正在和白空说着些什么,周明宣则是偶尔将目光望去,然后在脑海中想自己的事情,四长老王甫则是聚精会神地去听着徐进欢的话语,唯有十六长老郭士成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吹着口哨自顾自地想自己的事情。
上头阳光正盛,而这五人则是全部站在一处树荫下,晒不到外头的阳光。
这个时候,有一名千古宗的弟子走进了这片树荫,径直走向了站在众人中央的白空,开口恭敬道:“禀宗主,万器峰内来报,有位弟子已经闯到十七层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树荫下的气氛顿时变了,就连最自娱自乐的郭士成都将目光转向了这名弟子。
白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开口说道:“哦,这么快就上到了十七层?”
这名弟子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回答,脸色不自然地都有些惊骇。
“万器峰内的说法是这位弟子并没有走进那片树林迷宫,而是直接从入口处撞碎了挡在前面的树木,以一条直线地闯到了出口。”
此时树荫下的气氛再生变异,二长老徐进欢面有笑意却不言语。
四长老王甫直接出声问道:“快说,这弟子是谁?”
在王甫的想法中,自己的亲传弟子赵昊有这个能力,特别是新传授给了他那道功法,威力骇人,而且以自己对赵昊的脾性了解,自己这个亲传弟子极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他急于求证,如果是的话,那么足以让自己在这片树荫多些颜面。
这名弟子没有直接回答王甫心急的出声问话,而是将目光望向了白空,因为在这里,四长老的身份确实高贵,但是依旧不如白空。
因为千古宗的宗主姓白。
白空则是笑意吟吟地对着这名弟子招了招手,“这位弟子的名字先不要说,行了,你先去吧,再有消息的话继续来禀报。”
这名弟子点头应了一声,退出了这片树荫。
这片树荫下再次恢复成最初的五人模样,只不过此时的气氛却大不一样。
知道有弟子登上十七层之后,周明宣稍稍地惊讶,因为他也曾登上过十七层,对那里的树林迷宫印象极其深刻,虽然说木牌上指明了道路,但是那条道路极其曲折,来回退却,极难走出。
当再听到禀报的这名弟子说登上十七层的弟子是笔直闯过去的时候,他稍稍有些惊讶,不过惊讶过后便没有什么了。
最主要的是他主掌千古宗的刑律,手下掌管那些律堂,很少有空余的时间,所以他的门下没有收一名弟子,也没有亲传弟子。
那么这名登上十七层的弟子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所以便没有什么了。
心中焦急的王甫很想知道这名弟子究竟是不是他的亲传弟子赵昊,白空却此时没有让说,他不知道白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面色焦急地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白空。
郭士成则是停止了嘴角间的口哨声,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这是哪个小兔崽子想出来的,老子当初怎么没想到呢,害得老子还在那破树林里饶了好大一圈。”
听到郭士成嘀咕声的徐进欢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白空则是此时开口向着周围四人问道:“各位长老,在这里闲等也是无聊,不如来猜一猜这名撞碎树木笔直登上十七层的弟子会谁是呢?”
白空的目光最先望向事不关己的周明宣。
这位掌管律法的长老摇头轻轻笑道:“我忙于宗内的律法,已经很少有时间过问这些弟子的事情,所以很难猜测出来。”
白空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纠缠周明宣,将目光转向了二长老徐进欢,开口问道:“二长老,你呢?”
徐进欢依旧是笑了笑,没有开口说话,谁都有些护犊的情分,所以他自然希望这名弟子是他的亲传弟子或是门下弟子。
白空将目光望向了王甫。
这位护犊心切的四长老开口说道:“既然宗主问了,那我就直说了,我认为这名弟子应该是赵昊,首先赵昊有能够登上十七层的实力,也有撞碎那些树木的实力,而且以我对他的脾性了解,极有可能做出一线撞向终点的事情。”
“四长老这么说,赵昊确实有这个可能。”
白空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将目光望向嘴角撅起的郭士成。
这位十六长老不知道为什么满脸一副嫌弃地表情,啐了一口,不知道是故意有意,啐出来的这口很直接地啐向了四长老王甫。
“我猜不出来登上十七层的弟子是哪个,但是我知道肯定不会是赵昊,因为赵昊那么蠢,绝对不可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依照他的脾性,一气之下肯定就下山了。”
郭士成这话说完,王甫的脸上阴沉如水,白空刚要张口说话,却被郭士成继续出声打断。
这位十六长老望向白空,出声道:“我知道我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你就不用再说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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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器峰内。
一线笔硬闯过来的陈凉脚尖落地,那声因为用力极盛而尖锐起来的蝉鸣声戛然而止。
一路这么硬碰硬地闯过来,树木破碎成屑,身为始作俑者的陈凉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上的衣衫本就在和赵昊的生死之战中破碎不堪,现在更是不堪,很多地方都是一道一道地划开,而整个左袖部位则是在硬闯当中破碎散去。
看上去,陈凉并不像是穿着衣服,而是身上套着几块拼积起来的破布条块。
如此时还未从震惊中走出来的那两名弟子所说,虎人也!
而虎人往往多悲惨,此时陈凉的模样当真算得上是枚虎人。
陈凉整理整理了发丝间和衣衫内迸溅进去的木屑,便踏入了第十七层第一步。
真正意思上来说,闯过这片树林之后,才算是步入了十七层。
十七层和陈凉一路奔袭上来的那十几层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当然一眼望去区别还是有的。
没有太大的区别指的是这里的气息压制,没有陈凉想象中的强烈,让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一眼望去的区别则是武器的摆放。
前十几层里每一层的武器都是极尽随意地或悬挂或插进山体之内,毫无秩序可言,也难以看出来上心的成分。
而这一层则是很不一样,毕竟是十七层,对绝大多数的弟子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所以这一层的摆放极为用心,也很有秩序,更没有随意地悬挂或者插进山体内。
在这一层的山道两旁有两座长形柜台,而这一层的武器便是秩序井然地摆放其上,很像陈凉曾听刘雪霁说过的甲字级商贸中心的柜台,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让你眼花缭乱的商品,只不过那里的商品只要你有银两你就能拿走,而这里摆放的只要你能够走上来,那就能拿走。
感觉上去,甚至有种异曲同工的妙处。
陈凉一路走来,每一处的柜台都争分夺秒地仔细看着,争分夺秒是因为齐千树还在下面,他要抓紧时间下去。
而对这些武器一个不露地仔细观看,则是因为他知道能够放在十七层的武器绝对不会是凡品,就像郭士成手里的那柄刹那剑,就像王甫手里的那杆霸海枪,无一不是霸道十足的绝世武器。
这两座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的柜台上有一些位置上面空空如也,不过并不是太多,陈凉一开始没有想明白,当想起了刹那剑和霸海枪的时候,才赫然明白,这些空空的位置便是那里的武器被人拿去了。
其中自然就有陈凉见过的刹那剑和霸海枪。
就像物以稀为贵所说的,世间算得上珍品的东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数量稀少,若是数量杂多,那么也难以称得上是精品。
所以很快,这一条便走到了尽头,两旁的柜台自然也就停止了。
这一层的尽头自然就是通往十八层的入口。
原初陈凉并没有打算登上顶峰的顶峰,就像他和齐千树说的,只要能够在十七层里拿下一把武器,不给郭士成丢脸便足矣,而且在那之后郭士成肯定也会教他新的武道功法。
而当陈凉看到那块刻字石碑的时候,原初只登十七层的想法便作废了,因为在那之前他没有想到发现气息压制的秘密,更没有想到自己会一条直线笔直闯进十七层。
这一切很快,听上去也很容易。
所以陈凉想登上十八层看一看。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的风光又是如何?
因为想看所以向往,因为向往所以期待。
而当陈凉的目光从这块刻有十八二字的石碑上收回的时候,那份向往还有那份期待顿时夭折了一半,甚至是一大半。
因为石碑的一旁便是通道,通往十八层的道理,而在这条道路上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尖锐长刃,一眼望去不可数,最低也要有成千上百把。
每把悬浮的长刃与周围的长刃之间都留有空隙,无论这空隙大还不是不大,都不足以让陈凉穿过。
所以陈凉要想更上一层楼,那么便要从这些长刃中穿过,或者是说让这长刃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过。
骇人,更是要命!
陈凉生生咽了一口气,背后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发凉,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少有人能够登临顶峰了。
因为是在赌命。
陈凉没有向前踏去,也没有后退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眉头紧皱地思考,该如何从这条难以做过去的道路中走过。
他想起来齐千树和他说过,最近这几十年里只有白空登临过顶峰,可是陈凉又想了想那大有仙人风姿的宗主脸上身上并没有看到伤痕。
那么那位宗主是怎么过去的呢!
陈凉突然想起来十七层前的那块木牌,还有那一座构成迷宫的树林,如果要是按照木牌的指示,那么此时的陈凉肯定不会能够站在这里,恐怕依旧在树林迷宫中游荡。
他的解决办法就是以硬碰硬的硬闯,然后他才能够在此时站在这里。
站在十八层的石碑前。
所以想到这里,陈凉打算对这些极尽锋利的长刃以硬碰硬,当然不是像对付那些树木一样直闯而去,而是去摧毁这些长刃。
陈凉先是两指点出,两朵琉璃莲花飞掠而去,看似带着锐利光华的莲花撞向位列前排的长刃之上,然而却出乎陈凉意料地没有出现莲花轰然炸开的景象。
莲花掠过了一排排好似严阵以待地长刃,然后就这样毫发无损地掠了出去。
难道这千百把森严长刃就像虚幻一样,仅仅是摆设在这里吓唬人用的而已。
陈凉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知道不怎么现实,但是还是靠近一步,伸出手指触碰上其中的一把长刃上。
仅仅是轻微地触碰,伸出的指尖上便随即传来了疼痛。
吃痛的陈凉马上收回了手指,还有痛感的手指上涌出了一滴血珠。
“果然不是虚幻的摆设。”陈凉嘀咕了一声,语气有些懊恼,既然懊恼为什么要用手指去触碰,又在懊恼既然不是虚幻的摆设,那么该怎么走过去。
两朵莲花直接飞掠过去了,完全对这些森严的长刃构不成伤害。
那么到底该怎么过去呢!
陈凉脑海中的思绪如烟花般道道亮起,然后道道熄灭无影。
最后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够安然无恙的从这里走过去,但是陈凉并没有后退离开。
因为他想看看长刃后面的风光。
被森严长刃夭折一半的向往期待再次涌现回来。
既然无解,那么就用最笨的方法。
陈凉向着森严长刃踏步走去,没有玄气缠绕全身,也没有杂多的想法,就这样简单地踏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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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之前禀报有人登上十七层的弟子再次踏入这片树荫,望着树荫下为首的宗主白空说道:“禀宗主,万器峰内来报,那名登上十七层的弟子此时已经来到十八层的石碑前,意欲登顶。”
白空点了点头,当这名弟子再次从树荫下退去的时候,白空望向四人面有笑意地开口说道:“既然你们猜不出来这名弟子是谁,那么我们就来猜一猜这名弟子能不能登上十八层。”
其他人没有说话,郭士成瞥了这位面有笑意的宗主一眼,满脸嫌弃。
“你很闲呀!”
白空没有理会郭士成,将目光转而望向了其他的三人。
周明宣开口简单明了地道了一声:“十八层难进。”
徐进欢虽未曾踏入十八层,但是还是踏进过那条十八层的道路,仅是想了想,背后便一阵凉意袭来。
望着白空摇了摇头。
王甫虽然对赵昊有极大的自信,但是在十八层的那层道路上还是有自知之明,毕竟他也不是没曾踏进那条道路过,那里的疼痛难以忍受,仅踏出一步,便退了出去。
所以这位千古宗四长老也摇了摇头。
看来三大长老中没有人相信这名弟子能够登上万器峰的顶峰。
郭士成一脸坏笑地望向摇头的王甫,开口说道:“老王八呀,你怎么能摇头呢,你不是对你那弟子挺有信心的嘛,怎么这么快就摇头了呢,我现在倒是对你那弟子挺有信心的,你这师父还不如我一个外人呢。”
王甫自知嘴皮子功夫难以和郭士成较量,故而冷哼一声。
郭士成咧了咧嘴,笑道:“老王八,你这是咋了,吃了什么东西,火气这么大,我对你那弟子有信心你还不乐意。”
王甫冷声说道:“先好好想想你那没用的弟子吧。”
郭士成摇头说道:“我家小凉儿哪能跟你那弟子比较呢,完全不值一提嘛,我要求不高,就让他随意拿下把武器下来就可以了。”
对郭士成性情极其熟悉的王甫不再言语。
……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突然间痛苦起来,而是有自知地慢慢走向痛苦当中的过程,这无疑是最为痛苦的事情,就像此时的陈凉走向那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尖锐长刃。
陈凉虽然义无反顾地踏步而去,但是脸色依旧极其难看,毕竟在这个时候换成是谁,谁都不会脸色好到哪里去。
不说刀刃穿入身体发肤中的疼痛了,就这千百把的刀刃穿在身体里,怎么听上去都怎么像是去送死。
世上少有人不惧死。
几步踏出去,陈凉已经来到长刃之前,距离尖锐的长刃只有一小寸的距离,也就是说只要陈凉再向前踏出一步,那么这最前一排的刀刃便穿插在陈凉的身体内。
陈凉只是稍稍停疑了一息,咬了咬牙,便没有再犹疑地踏出了一步。
痛!
一步之后,尖锐的长刃刺破了陈凉的身体,如同横切豆腐一般,切开陈凉的皮肤,然后冰冷的金属刀刃横入陈凉的血肉里。
鲜红的血液随着长刃破开皮肤而流若如水。
皮肉撕裂的疼痛立即将陈凉激得满头大汗。
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伴随着鲜血已尽流下。
如果这个时候将这里的人换成这些弟子当中的任何一个,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熬得下去,必定咧嘴大声痛喊,然后马上从这些长刃中退出去。
陈凉没有,紧紧咬住牙关,在这份力劲极大的紧咬中,牙龈破裂出血,血迹顺着唇角缓缓流落。
落地的脚尖抬起,然后落下,再踏去一步。
穿进自己身体一半的长刃已经完全没入,并涌向身后的筋肉肌肤,破裂而出。
“啊!”
“啊!”
……
莫大的疼痛让陈凉再也忍不住仰头大叫。
生不尽时不如死。
百刃入体,自然生不如死。
长刃皆出体三分,白森刃间上带着还未流下的鲜红血迹,陈凉此时站在这千百长刃之间,遍身皆血,很早就侵透了衣衫,血液不急不缓地滴落地面,迸溅出妖艳的花型。
陈凉失声痛吼,如若在十八层地狱中受尽酷刑的冤鬼亡魂。
痛吼声渐渐小去,陈凉低下头,整张面容上皆是汗水,滴滴答答地流落地面。
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之后,陈凉再次踏步而去。
长刃穿透了陈凉的身体,从身体后尽数穿过,在陈凉身上留下一个一个血肉窟窿,极其恐怖。
脚尖落下,前一排的长刃穿去,下一排的长刃尽数穿来。
又是生不如死的痛苦,陈凉紧咬牙关,强忍着没有喊出来,只不过满嘴角间已是血肉模糊。
陈凉在走进长刃的时候就已经想出来这里的长刃应该是个阵法,并不会伤人或是死人,其间的疼痛不过是阵法一时间带起的幻觉,简单点就是考验登顶之人的承受能力,当然这承受能力更可以说是承受死亡的能力。
而破阵的方法很简单,只要离开这座阵便可以,离开阵有两个方法,要么离阵退到起点,要么一直走出这座阵,走到对面。
既然选择走进这阵型之中,那么陈凉就不会再退后离开。
所以再多的疼痛,陈凉也要承受下去。
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他只要到对面去。
一步落下再起,陈凉继续向前踏去。
长刃穿出身体,紧接着再由新的森白长刃穿入。
吃常人难吃之苦,忍常人难忍之痛,方得以成为人中龙凤。
这是老何曾经和陈凉说过的话,此时便想起在陈凉的脑海中。
无论之前陈凉怎么样不想做这些人中龙凤,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就是要做人中龙凤。
无人能阻!
就像之前百般阻扰他的赵昊死在他的指尖下。
当然他相信还有人会死在他的手下。
既然人都拦不住,那么何惧这些森森长刃呢!
身有痛苦,却心有快意。
白刃红出又如何,不如脚步踏出风流快意。
脚步尽数踏出落下,长刃白进接红出。
步步生莲,不过生的是血色莲花。
莲花一路。
甚至到了最后,陈凉的脚步已经颤抖欲倒。
但是,最后的最后,他踏出了千百道长刃。
踏上了十八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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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双脚都踏进十八层后,刀刃从陈凉身上尽出,血红的窟窿一个接一个,不停往外流血。
一口气坚持到了现在,陈凉终于不堪重负地双膝跪在地上。
而当陈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身上碎裂出来的窟窿已经无形无声间愈合,甚至不能算是愈合,因为伤痕无论是怎么样的愈合,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些痕迹,或是色泽不同的斑痕,或是凹凸不平的斑痕。
而这么多惊心动魄的血肉窟窿愈合后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的伤痕,而且更为诡异的是之间流遍全身的血迹都消失不见,就连身上那件血衣也恢复成了最起初的破碎模样。
现在看上去,那千百长刃穿身而过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
不过是一场幻境。
果然如陈凉所想的那样,这一切都不过是阵法,一座迷惑人心神的阵法,刚才生不如死的痛感不过是受了阵法的迷惑,现在从这里阵法里走出来,自然就没有了阵法的迷惑。
身上那些难以直视的血肉窟窿消失,随之消失的自然还有难以承受的痛感。
而陈凉能够想清楚这不过是一座如同幻境的阵法,道理其实也很简单,先说那位大有仙人风姿的白空好了,他既然从这千百把长刃中走过,自然会在身上或是脸上留下些伤痕,但是根据陈凉的记忆,并没有在白空脸上身上看到这些。
那么再拿郭士成来说好了,郭士成虽然没有登上十八层,但是按照齐千树所说,他是最接近登上十七层的一人,那么也就是说他也走进了千万长刃之中,大概是忍受不了痛苦,才退了出来,和郭士成相处那么久,在他的脸上身上也没有发现伤痕。
把这些总结下来,就说明这千百长刃不过是座带有幻境的阵法而已。
而证明这一点的则是陈凉曾去触碰长刃的那一只手指。
那只手指在触碰上长刃的瞬间确实被刃间的锋利刺破,甚至还涌出了一滴血珠,但是在把那只手指收去的时候,那滴血珠则是消失不见,手上的刺痛感也没有了。
而且这些长刃若是真实存在的,不说能不能活下几个了,那些走出去或者退出去的弟子身上那些窟窿又如何处理过来。
除了天上的仙人还有阴地里的妖魔,还有谁的身上能够被戳穿几十上百个窟窿而不死的。
……
十七层的风景和之前十六层很不一样,而十八层则是和之前的风景更不一样,有种花开半边天的美感。
本来也就是花开遍地的春天,只不过因为这里山体的构造问题,武器散发而来的金属气息,故而一路登山而来,生命力顽强树木倒是有一些,枝繁叶茂的,犹以十七层那座树林迷宫为最,但是花花草草一类的一路上还真的没有见到。
不过毕竟不是刻意登山来看这些花花草草的,所以陈凉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在意,再者来说,陈凉对这些花花草草并不钟情,也无喜爱。
而此时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陈凉的眼瞳里冲满了花朵。
花多开满半边天,那么便是花海。
对那些大多数好花的女子来说,这些色泽鲜艳的奇花异朵犹如登临仙境,而对于陈凉这个不好花草之人来说,绝大多数的花朵他都未曾见过,更别说道出它们的名字了,而且陈凉也不是来看花的。
不过这里的花确实很多,自然也很美,花团锦簇,香气更是袭人,大有一副扑面而来的气势。
几种不同的香气凝在一起,味道更为奇香。
而形状各异的花朵簇放在一起,姿色自然也更添几分秀美。
陈凉这个不好花草的人不自觉间竟然被吸引住。
看过了一朵洁如素雪不染尘迹的莲状白花,又看过了一朵骄如艳阳的蝶状红花,再看过一朵迷情诱人的姿色花朵,陈凉赫然从花中醒悟过来。
就像他刚才想的,他来十八层不是看花的,而是拿武器的。
而且他在沉迷与花间的时候,齐千树还在下面孤身一人,不觉心间有些懊恼。
收起了放在花上的目光,陈凉开始搜寻着放在这一层的武器。
这一层的武器自然不言而喻的是整座万器峰中的佼佼者,更是比十七层的那些还要无比珍贵,那么自然数量不如十七层的多,甚至可以说是少的可怜。
陈凉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十八层,顶层的存在,还是那句话嘛,物以稀为贵,而最为珍贵的,自然也最为稀少,不然怎么能够体现出珍贵呢。
这一层的武器摆放和十七层也不一样,并没有陈凉想象中更为华丽的柜子,然后这些绝世珍品的武器就安放在柜子当中,任由着登上十八层的弟子挑选。
而退回去考虑,最先发现十八层与十七层不一样的是映入眼帘的花朵,陈凉不相信这些渐欲迷人眼的花朵只是个摆设,就像十七层前面的那些大树,有作为迷宫的用处。
这些花朵确实和这一层的武器有关,不过关系很简单,也很有诗情画意。
这遍地的花海其实是围绕着几处圆圈盛开的,而这几处圆圈自然就是武器的容放之地。
花海丛中,这为数不多的珍品武器安静地悬浮在圆圈的半空之中,其下形意流畅如雨幕。
有两处圆圈上方空空如也,那么便是被登顶之人取走了。
有一人陈凉知道是白空,而另一人陈凉自然不会知道。
因为想起来齐千树还在下面,陈凉就加紧了时间在这为数不多的几把武器中扫视了一遍。
一杆裂地如流光的长枪。
一把纹理精细雕琢如龙的刀。
一双小巧如游龙的尖头双刃。
一把极具开山气势的宣花大斧。
一根自有如意惊天动地的长棒。
一柄色泽嫣红如沐血雨的方天画戟。
还有一把足以写尽风流的环形长扇。
这些都在陈凉眼中一扫而过,然后踏步走向最远那处圆圈。
圆圈下有万花簇拥,而圆圈半空则是有一柄长剑竖立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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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从中,那柄长剑静悬其上,一道琉璃璀璨的雨幕好似自高空而落,安静详和落在万花旁。
而这柄长剑就如同落凡仙子一般,出淤泥而尽不染。
陈凉走进,并没有细看,一手很直接地伸进光华琉璃的雨幕之中,拿出这柄最后选中的长剑。
凭心而论,陈凉对十八层的这些武器,大都是平心而待,毕竟自小就没有接触到这些,对这些刀剑枪棒并不了解熟悉,如果十八层这些武器让他来选择,他不会去选择这柄出尘不染的长剑,而是会去拿起那把环形风流长扇,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好奇。
他见过刀剑枪棒,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长扇为武器,以前在酒馆里他倒是听过不少关于各式武器的传闻,比如笔尖落墨杀人,比如一页薄纸取人头颅,这是言谈最多也是最尽风流的,陈凉也听过有哪位江湖大侠擅用长扇杀人的,不过之后大概是因为那位大侠用扇不敌佩刀,死于一名刀客手里,之后便再也没有在小酒馆里听到过到用扇侠客的事件。
所以陈凉对用扇为武器十分好奇,但是最后陈凉还是伸手拿走了这柄长剑。
他拿长剑的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因为齐千树喜欢用剑,想要做那个御剑飞行的剑侠,所以他便拿下了这柄长剑。
取下这柄长剑后,陈凉奔袭而下,身影如无,一道清冽的蝉鸣声在十八层响起。
十七层的那两名弟子算是因陈凉而得福,不用再去死记下那些繁琐的折回路线,也不用去在那不知东西南北的迷宫树林里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东西瞎碰。
陈凉一线笔直闯出来的道路正好让他们轻松来到十七层。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上降下了一个极大的恩泽呀。
他们踏步登上十七层,目光刚投放在道路两边的柜台上,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清冽的蝉鸣声。
又是这道熟悉却不合时宜的蝉鸣声,两名弟子不约而同地慌忙转头,之前只曾看到那位一线笔直闯出来道路的那名弟子的背影,未曾见到真容,所以他们现在很简单地想要目睹一下这名弟子的真容。
然而蝉鸣声后随即落下,他们转身而望,只觉眼前如风而过,空无一物,更别说人影了,然后在下一息之间,蝉鸣声已经响起在数米之外。
两名实力并不低弱的弟子相视一望,咧了咧嘴,都能够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无奈。
这个不知名的家伙也忒强了吧。
……
……
登山要比下山累,下山自然要比登山容易。
所以下山的蝉鸣声也比登山时的蝉鸣声清冽,急快!
十七层。
十六层。
十五层。
……
蝉鸣声几乎都是在每一层一瞬而过,简单来说响起一声便是一层。
清冽的蝉鸣再响起无声,然后便戛然而止。
身体已经渐渐恢复的齐千树此时已经从地上站了爬了起来,因为身上还有些疼痛,所以此时半蹲在地上,神情看上去有些无聊,毕竟对齐千树这么一个或多或少有些话痨的人来说,好一段时间身体不能动弹,有没有人说话解闷,在这万器峰里也没有解闷的乐子,故而很是煎熬呀。
当无聊到不能再无聊的齐千树耳边听到那声清澈的蝉鸣后,脸上的无聊神情顿时消散云烟,一股等久而得的乐意涌上心头。
很熟悉的声音呀,此时又异常地亲切。
蹲在地上的齐千树缓缓站起,目光望向不远处。
如风的身影戛然停止,提着长剑的陈凉缓缓走向已经起身的齐千树。
齐千树看着陈凉,突然指着陈凉身上的破碎衣衫,然后裂开嘴大声笑了起来。
“小凉,你这是去登上还是去捡破烂的?”
陈凉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确实很破呀,就像一些破旧布条乱拼乱凑在身上一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解释道:“十七层前面有一片树林,应该说是一个由一片树林构成的迷宫。”
“恩?”
“树林很大,迷宫里面很曲折难走,我嫌浪费时间,就直接撞碎挡在前面的树闯了过去。”
“啊?”齐千树长大了嘴巴。
陈凉指了指身上的衣衫说道:“所以身上的衣衫就碎成这样了,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不过好在没有全碎。”
齐千树虽然没有见过十七层前面的那片树林,但是他知道既然是放在万器峰十七层之前的,那么树林肯定很大,迷宫自然也很难。
不觉间对陈凉有了一个和之前那两名弟子一样的评价。
虎人呀!
虽然看上去,和自己一样都是瘦瘦弱弱的模样,但是结结实实是个虎人,从第一次在聚气塔的时候就看出了,陈凉二话没说,很直接就对赵昊先行出手,那个时候说实话到没什么,不比现在,一个迷宫竟然是说直直闯过去就直直闯过去了。
“小凉呀,你果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真的登上了十七层。”齐千树看着陈凉手中的长剑问道:“所以这柄就是十七层的长剑了?”
陈凉出乎齐千树的意料地摇了摇头,“是十八层的。”
落地有声!
如若惊雷!
齐千树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望向陈凉,就像看见一个世间罕见的怪物,他对陈凉能够登上十七层有一种莫名的坚信,但是对陈凉能够十八层则是完全没有信心,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因为十七层已经算是极限了,很少能够有弟子登上那一层,而十八层则是很少有人敢去往那个地方去想。
虽然耳边确确实实听到陈凉说了,但是齐千树还是不相信地开口问道:“你真的登上十八层了?”
陈凉想了想,理解了齐千树的这番难以相信,点了点头。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齐千树才真正相信,不禁欣喜若狂地抓住了陈凉的双肩,既激动又欣喜地说道:“小凉,你可以呀,我真没看出来,也无法一时相信你登上十八层,不过,我很是替你开心呢,你知道吗,上一个登上十八层的人正是我们宗主呢。”
“这样看来,小凉你很有希望成为我们千古宗下一任的宗主呢。”
看到齐千树开心得像一个爱吃冰糖葫芦的孩子突然得到了一串大而肥美的冰糖葫芦,陈凉自己不禁也开心了起来。
能够有人为自己高兴而高兴,那么是肯定值得高兴的。
陈凉笑着把那柄出尘不染的长剑递向了齐千树,开口说道:“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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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万器峰内来报,那名弟子已经登上十八层。”
这名弟子每次走进这片树荫的出声,都会在这里掀起一层波澜,而这一次则是直接掀倒了最**。
徐进欢和周明宣这两位在千古宗位高权重的长老面色极其震惊,王甫则是异常激动地望向那名弟子,虽然对赵昊能够登上十八层没有多大的信心,但是王甫还是很希望能够从这名弟子口中听到赵昊的名字。
然而白空依旧那副露出微微笑意的样子,对着这名弟子摆了摆手,让这名弟子离开。
郭士成走进了些王甫,露出一脸很真诚地笑意,说道:“老王八,我要恭喜你了,你可是有个好弟子呀,能够一举登上十八层的巅峰,要知道我们这里可就只有这个家伙登上巅峰了。”
王甫看了一眼郭士成,虽然猜不到郭士成突然这般究竟是何用意,但是黄鼠狼能够给鸡拜年,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所以冷冷地简单回了一句:“还不一定呢。”
“怎么不一定,肯定就是赵昊了,赵昊这弟子随你呀,那是绝对的异秉聪明,天赋又好,境界又高,除了他我们千古宗还有那个弟子能够登上十八层。”
郭士成这话说完后,让王甫的戒心稍稍散去一些,不过王甫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郭士成突然而来的溜须拍马。
毕竟自己的弟子真的能够登上十八层,脸色的光彩肯定是增加了不少,那么过来巴结自己的人肯定也不少。
看到王甫笑着默认了自己的溜须拍马,郭士成脸上依旧是诚恳无比的微笑,心中却是极尽地嘲讽笑意。
虽然郭士成也不知道那名登上十八层的弟子会是谁,但是绝对不会是赵昊,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看看待会王甫发现登上十八层的并不是赵昊时候的神情。
对郭士成来说,那时候王甫的表情定然十分好看。
……
陈凉知道齐千树钟情于剑,特别想要御剑飞行的潇洒快意,所以陈凉便在十八层少有的几把武器中选择了这柄长剑。
就是因为要给齐千树。
齐千树一时间震惊,他着实没有想到陈凉会拿下把十八层的长剑递给自己。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齐千树知道了陈凉的意思,不过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陈凉递过来的那柄长剑。
就算他和陈凉的关系再好,也不能去接这柄长剑。
如果只是一柄普通的长剑,齐千树接了倒是无妨,毕竟他和陈凉的关系摆在那里,但是问题这并不是一柄普通的长剑,而且还是一柄极不普通的长剑,因为它来自十八层。
所以齐千树并没有伸手去接。
递出长剑却没人去接的陈凉有些尴尬,陈凉知道齐千树在想些什么,又因为什么没有去接这柄长剑。
他看着齐千树说道:“你怎么也变得这么矫情了?”
齐千树摇摇头说道:“这不是矫情,小凉如果这是柄十五六层的长剑我能要下,就算是十七层的我也能咬咬牙厚着脸皮拿过来,关键这是一柄在十八的长剑呀,我要是拿下了,心里肯定会有芥蒂的。”
陈凉知道齐千树说的确实在理,如果这个时候要是换成陈凉的话,估计陈凉也不会伸手去拿。
陈凉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说的都很在理,但是我这样一直递向你,你不拿着,会让我很尴尬,而且这柄长剑就是我为你在十八层拿下来的,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柄剑叫什么了,正好你拿着看一下这柄剑叫什么。”
齐千树还是没有伸手接过。
陈凉有些头大,两个少年之间这样真的很尴尬,就像小城镇里那些妇女们之间推搡礼品。
陈凉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推开我挡下赵昊近乎致命的一击,我现在肯定就像赵昊一样躺在那里,所以没有你的话,我是难以登上十八层,而且这更是救命之恩。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柄剑而已,抵你这个救命之恩值了。”
说到这里,陈凉咧着嘴笑了几声,像是给刚才自己的那句玩笑话营造点气氛,不显得僵硬,他知道齐千树的性子,所以便想着按照齐千树的性子来说服他。
“而且之前你跟我说好了,要陪我上登上十七层的,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最后的结果就是你没有陪我一去登上去,我知道你拿下会有芥蒂,所以就让你的芥蒂成为你违约的惩罚。”
“还有哈,你再不接的话,我真的很尴尬了,我见过我们那里那些大婶大妈们推搡礼品的,虽然程度上没有我们俩之前的激烈,但是僵持的时间快差不多了。”
齐千树叹了口气说道:“那你不是没有武器了吗?十八层等于白白登上去了。”
陈凉送了口气说道:“算不上白登,因为我看了那里的风景,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花花草草,但是还要很严谨地说一声,那里的花草真的很好看。至于武器,反正玄器大选两年一次嘛,过两年之后我再来呗,现在我能登上十八层,两年之后我肯定还能登上,而且还会轻松不少。”
齐千树犹豫了几息,然后伸手接过这柄出尘不染的长剑。
先对陈凉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讲目光放在了这柄长剑上。
就像齐千树很早就讲过,他向往御剑飞行的潇洒快意,爱屋及乌地自然也喜欢长剑。
更不要说这是一柄从十八层拿下来的长剑。
喜欢一类东西,然后突然得到了这类东西之中佼佼者的存在,所以的齐千树心里自然更是欢喜。
齐千树将这柄长剑拿到手里,便有一股很亲切的感觉传来,让齐千树有一种这柄长剑好像专门在等待着他一样。
齐千树抬头望向陈凉,有些激动地说道:“小凉,我感觉到它对我亲切。”
看到齐千树一脸开心地模样,陈凉心里自然也很开心。
齐千树将目光放在了剑柄上,因为那里有两个小字,清晰却因为字体的繁杂并不好认,仔细看了一小会儿,才看出有丛云两个字的大体轮廓。
“小凉,这柄剑好像是叫做丛云。丛云,丛云剑,倒是挺好听的呢。”
“我记得你有一式叫流云拂袖,里面有个云字,这柄剑里也有个云字,倒是跟你挺般配的。”
“对呀。”齐千树点了点头,然后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笑意有些古怪,“我的招式里有云字,武器里有云字,你说以后我媳妇的名字里会不会也有云字。”
“很有可能,而且我觉得以后你媳妇应该姓乌。”
“姓乌?为什么?乌,乌云……小凉!”
“哈哈。”
当陈凉和齐千树笑笑闹闹来到第五层的时候,陈凉越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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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千树看着突然之间脸色变化的陈凉,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小凉?”
陈凉微微皱起眉头,反问道:“你没有感觉到吗?”
齐千树一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陈凉说道:“在第七层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气息像是在招引着我,在第六层的时候这股气息越发的明显,而到了这一层的时候,这股气息已经极其强烈了。”
“小凉,你能感觉到是什么气息在招引着你吗?”
陈凉摇了摇头,“我并不熟悉这股气息,但是这股气息好像很熟悉我一样。”
齐千树紧了紧衣衫,声音微微颤抖道:“小凉,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到这山里的阴气挺重的,你该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吧。”
陈凉白了一眼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在瑟瑟发抖的齐千树,没有搭理齐千树的胡说八道,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感觉到这股气息越来越强烈了,估计是快要接近气息散发的中心了。”
齐千树皱皱眉头说道:“你不会是要过去吧?”
陈凉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
陈凉因为对十八层生出了好奇,不曾畏惧那生不如死的疼苦,也要登顶而望,自然就更不用说现在对这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气息了。
齐千树有些担心地说道:“万一要有些不知名的危险呢?”
陈凉摇摇头说道:“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就像你刚才说你那丛云剑一样,这股气息好像对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且感觉就在我们走的这条旁。”
既然是在这条路旁,不是太远,而且登山的时候便是这条路,齐千树并未在这条路旁发现有什么奇怪或是危险,所以就并没有再去坚持。
一路而下,因为登山而很少顾及周遭的风景,所以陈凉和齐千树对这条登上来的道路并不是太过于熟悉。
然而现在走的这一段路,却相对而说很是熟悉。
因为陈凉被一名突然而来的弟子撞出去,然后很不巧地撞上了一柄厚重的锈剑,划伤了肩膀,所以他们曾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
齐千树想起了那柄厚重的锈剑,目光便向那里移了过去,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那柄厚重的锈剑依旧插在山体内,露出一半已是锈迹斑斑的剑身。
齐千树对这柄锈剑没人拿走并不感奇怪,如果是自己,自己也不愿意去伸手拿下他,不说剑身的斑斑锈迹了,就看那极其厚重的剑身,都让齐千树无感。
用剑的那些宗师,剑客大都是因为剑的灵活性极高,可劈砍斩刺,而且佩戴极其方便,而眼前这柄锈剑,不说灵活性如何了,就连佩戴估计都是个问题。
齐千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这柄厚重锈剑的剑身上,然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齐千树脸色如铁般地望向一旁的陈凉,开口说道:“小凉,我记得我们离开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这柄锈剑,心想着把我们家小凉划伤了,留了那么多血,等回来的时候一定拿着我的佩剑将它斩碎,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我看到剑身上还有不少的血迹。”
“可是现在你看看,剑身上什么都没有,如果说是有哪位弟子把上面的血迹擦拭掉的话,那么或多或少还是会留下点痕迹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就像上面从来都没有沾染过你的血迹一样,而且要把上面的血迹擦拭掉,因为上面上了很多的锈,稍稍擦拭就会掉下很多锈斑,但是上面的锈斑未曾有掉落的迹象。”
“小凉,喂……小凉……你干嘛呢?”
齐千树发现自己说了这么多,陈凉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将目光移向了陈凉,他竟然发现陈凉的目光也完全放在了那柄锈剑的上面。
齐千树伸手拍了拍陈凉,陈凉对着他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或者是不要说太多的话。
“我感觉到了。”陈凉轻声地说道。
“恩?”齐千树不知其然地挠了挠头。
这个时候,陈凉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小了,而是回到了正常的声音。
“吸引我的气息就是它发散出来了,就是这柄满是锈迹的铁剑。”
“啊?”齐千树满脸惊讶,不敢相信一柄生锈的铁剑竟然能够散发出气息,而且还能够吸引人过去。
想想便有些有些天方夜谭。
“我想我过两年之后不会再过来了。”
陈凉说完后,便踏步走向那柄曾划伤自己的铁剑,在齐千树难以理解的目光下,伸手握住了剑柄,然后将这柄铁剑从山体中抽了出来。
锈剑从山体中被陈凉抽出来,发出一声低沉如冰山开裂的剑啸声,像沉睡已久的巨龙苏醒后的第一声龙啸。
陈凉将拿在手中的这柄剑仔细环视了一番,除了多得不能再多的锈迹以外,便再也找不到其他出众的地方了,但是陈凉的眼神中并未因此而产生嫌弃的神情。
齐千树走进陈凉,面容上有些惊诧的神情,应该是被铁剑刚才出山时的剑啸惊吓住了。
“小凉,我怎么感觉到这家伙有些不简单呀,之前一直吸引你而来的气息先不说了,剑啸一般大都是在极好的剑身上,而且很多情况下还是要在剑客宗师的手中才能施展出来,而刚才那一声剑啸可是从这柄锈剑中传来的,难以理解呀。”
陈凉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些不简单,不过简单与不简单都一样,影响不它成为我武器的因素,而且我发现了我跟它有些缘分呢,谁能想到一柄曾划伤我肩膀的厚重锈剑会成为我的武器。”
“你确定了?”虽然齐千树承认了这柄锈剑确实有些令人称奇的地方,但是并不意味着齐千树在心里会接纳下它,因为它的外观着实是不堪入目,谁会乐意每日把一柄破旧的厚重铁剑佩戴在身上,当然除了陈凉之外。
陈凉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该下去了。”
“恩。”
两个人,一个小凉一个小树,两人各自或是背着或是佩着一柄厚重大剑和一柄出尘不染的极品好剑,然后继续下山。
此时万器峰的山下,大部分的弟子已经佩戴着各自最后选中的武器走出了那道山洞,然后或喜或悲地离开这里。
但是此时依然还有一小部分弟子陆陆续续地从山洞向外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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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这个时候才出来的弟子大都是因为登上了更高的层数,来回的时间自然要长一些,故而出来的晚。
树荫下的五人望着万器峰山脚下的山洞,其中徐进欢王甫还有郭士成很大程度上是在等自己的亲传弟子,而白空和周明宣则是在等待着那位登上十八层的弟子。
“小凉,想不到这家伙还有滴血认亲的功能呢。”
齐千树和陈凉此时从山洞中走了出来,齐千树望着陈凉背后背起的那柄厚重铁剑说道。
因为陈凉曾经被这柄铁剑划伤过,留下了不少血迹在上面,但是当齐千树折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血迹存在的迹象,更没有发现是有人擦去的迹象,所以齐千树便把那些血迹归结为是被这柄锈剑吸去了。
陈凉很无奈地纠正道:“麻烦你下回说得准确一点,是滴血认主,不是滴血认亲。”
齐千树笑道:“小凉别那么较真嘛,认主认亲都都一样,反正都是要滴血的。”
陈凉继续纠正道:“这很不一样。”
“也是哦。”齐千树挠挠头说道:“毕竟认主是这柄锈剑认主人而已,认亲的话那你就是它亲人了,它是一柄剑,你是它亲人的话,那么你也是柄剑了,哈哈,小凉我说你咋这么较真,一柄剑,剑,剑人……”
正嬉笑着的齐千树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剑,剑人……咦……贱人……”
陈凉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能不能别说出来……不对,是不要说出来……也不对,哎呀,这个话题到此打住。”
齐千树笑意更盛,点头道:“好好好,听你的小凉,我不会说出来的。”
陈凉突然很想取出背后的那柄负重数斤的铁剑拍在齐千树的小脑袋上。
这个时候齐千树发现了不远处站在树荫下的一行五人,然后拍拍陈凉说道:“小凉,我师父在那里,还有十六长老呢。”
再说出话的齐千树语气顿时变了,有些低微。
“还有四长老。”
陈凉知道齐千树是想到了赵昊被自己杀死的事情,千古宗都知道四长老极其袒护他那个亲传弟子,如果当他知道自己最袒护的弟子死在自己的手里,肯定要不顾一切杀了自己以泄愤怒吧。
陈凉依旧不后悔杀了赵昊,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如果他不杀了赵昊,那么自己就不能够站在这里,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赵昊曾让自己给他下跪。
陈凉现在才发现,原来自从许啸那件事后,下跪就成了他心中的逆鳞。
触我逆鳞者,必杀之!
就算王甫要杀自己又如何,而且郭士成还站在那里,依照他对郭士成尿性的理解,肯定不会让王甫动自己一丝一下的。
而且陈凉甚至觉得,郭士成比赵昊还护犊子。
陈凉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并没有因为看到了王甫而有什么异常。
“走吧看样子,他们像是在等我们呢。”
陈凉和齐千树向着那片树荫走去。
而树荫下的五人也发现了陈凉和齐千树两人。
陈凉身后背着的那柄厚重锈剑,近乎有陈凉的一个身子大,所以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当陈凉和齐千树走近后,这树荫下的五人自然也发现了那柄格外吸引人眼球的铁剑。
不过除了郭士成徐进欢和王甫三人之外,白空和周明宣则是一副毫不关己的样子。
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向来如此,不说实力境界了,仅是心神境界便到了高深不可测量的地步,很少有事情能够让他变色,就连刚才有名弟子登上了十八层,也并没有多大的变动。
而周明宣则是因为眼前来的两人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那柄体型厚重的锈剑格外吸引人的目光,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这柄锈剑上,爱屋及乌地自然也放在了背负之人陈凉的身上。
二长老徐进欢的眉头轻微地皱起,似乎是有些不理解,不知道是不理解这柄锈剑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不理解陈凉为什么要选择背负这柄锈剑。
王甫的表情则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欢快,因为陈凉背负的那柄锈剑很普通,甚至不能用普通来形容,就像是垃圾一样,其他弟子都是选择些锋利尖锐的刀剑或是粗壮的棍棒下来,而想想郭士成的亲传弟子则在万器峰里背负下柄笨重生锈的垃圾下来。
身为长老的亲传弟子怎么说也要在十几层以上拿下来柄武器吧,再不济也要拿下柄尖锐锋利的刀剑或是粗壮强势的棍棒,这样才不至于显得难看,而陈凉倒好则是背下来一柄废铁。
这位千古宗的四长老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脸色发青的郭士成,心中乐意更盛。
这一下可是有好笑的乐子可以谈的了。
郭士成很清楚王甫表情地欢快是为何而有,看来这次是真的要被这老王八笑话了。
他望向陈凉,开口问道:“小凉儿,你这背上背的是什么玩意?”
郭士成特别希望这个时候从陈凉嘴中听到这仅仅是背下的一块废铁而已,武器则是在身上,等待会拿出来给他看看。
然而有希望则就会有失望。
陈凉自然不会说自己背上背了一块废铁或是垃圾。
他望向郭士成说道,“什么什么玩意,这是我从万器峰拿下的武器。”
郭士成咧了咧嘴,有些无言以对,不过脸上的泛青则是更加明显。
王甫脸色的笑意则是更加浓烈,像是一朵即将绽放盛开的花朵一样。
白空好像对这柄略有兴趣,望着陈凉,开口问道:“这是你在哪一层拿下来的武器?我怎么对这没有多大的印象呢。”
陈凉回道:“是在第五层的山体内。”
第五层!
而且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王甫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呵呵乐出声来。
郭士成则是脸色铁青到了极点,踏步而来背负重剑的陈凉身边,怕有人听到,则是带有怨气地轻声说道:“小凉儿呀,你是不是不识货呀,万器峰里什么武器不好,你给老子背下来柄废铁,是让你去挑选武器的,不是让你捡垃圾的。”
陈凉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说了,这不是废铁,是我拿下来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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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的脸色很严肃,语气也极其认真,一副不容忍质疑的模样。
郭士成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难看,更是有种无言以对的无奈感,心想着如果不是这里有这个老王八看笑话,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给师父涨脸。
王甫看到这副场景,冷笑出声:“十六长老呀,你也别埋怨人家陈凉了,这一切不都是你教出来的嘛,不过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在捡破烂这方面还很有造诣呢,是不是准备什么把我们千古宗的垃圾破烂都承包下来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口齿嘴皮也爱屋及乌地伶俐起来。
郭士成在口舌上处落下风,一时间竟然没有马上出声顶回去,过了几息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还真是略有些造诣呢,刚才我们千古宗最大的破烂垃圾还跟我说话呢。”
虽然此时在气场上王甫占据了上风,但是毕竟和郭士成在口舌上相差不是一层两层。
所以被郭士成这番说道后,不知道如何作答的王甫冷哼一声。
这个时候齐千树已经来到徐进欢的身边,道了一声师父。
徐进欢点了点头,摸了摸了齐千树的额头,笑着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齐千树说道:“反正没有你训练我累,不过我也知道那也是师父为我好,玉不琢,不成器。”
徐进欢笑道:“就你这张小嘴甜,怎么样,有没有拿到自己心仪的剑呢?”
徐进欢身为齐千树的师父,更可以说是亲传师父,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子要御剑飞行的梦想。
齐千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凉,后者没有搭理一边的郭士成,对着齐千树露出一丝笑意,齐千树回过头后,从身上取出来了那柄出尘不染的丛云剑。
齐千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白空的嗓音就已经响起。
当齐千树把这柄丛云剑拿出来的时候,白空的目光瞬间便被吸引了过去,他见过这柄剑,因为他登上过十八层,在那里见过,所以这柄剑就是从十八层拿下来的。
白空的嗓音并没有因此而略有激动变异,依旧是如初的平淡。
“丛云剑。”
听到白空的嗓音响起,树荫下的几人都将目光和心神移了过去。
“我曾经在十八层见过这柄剑。”
在众人疑惑还有不解的神情中,白空依旧如湖水般平淡地说出声来,然而这一语却在这片树荫下激起千层浪。
白空曾经见过!
而且还是十八层!
十八层!
那么就是说这柄白空口中的丛云剑就是从十八层那里拿来的。
那么也就是说眼前的齐千树就是那名一线笔直闯进十七层的弟子。
同时最重要的也就是说齐千树就是那么登上十八层的弟子。
树荫下除了陈凉之外,其他人的目光和心神都从白空那里落到了那柄来自十八层的丛云剑上,剑身出尘不染,更有一种罕见的无以言表的气质。
果然是来自十八层的武器。
然后这些目光再从那柄出尘不染的丛云剑上落在了手持着它的齐千树身上。
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面色平淡下来,如同一湖深潭老水一般,但是有一个细节没人发现,那就是这位宗主的脸上之前都是浮现着些淡淡地笑意,但是现在面色平淡,那就是意味着白空收起了那抹淡淡地笑意。
这位宗主之前在心里就猜测过这名登上十八层的弟子会是谁,不是那些名声已经小起的那几名弟子,也不是王甫的亲传弟子赵昊,而是现在站在一边的陈凉。
所以现在这柄剑出现在齐千树身上,那么就意味着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了。
所以这让稍有些自负的白空有点不开心。
周明宣则是真正的面无表情,执掌律法几十载,他已经做到了喜怒不于色,对于这件事,周明宣心中惊讶是有的,但是总得来说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说的更难听点,更直白一点,只要不是旁边那名叫陈凉的弟子就没什么。
因为那件事,周明宣在心中对陈凉还是有些芥蒂的。
郭士成则是仅有些惊讶罢了,登上十八层的竟然会是这个和小凉儿混在一起的小子,至于其他的情绪便没有了,毕竟小凉儿拿回来的武器已经让他有失颜面。
他并不是太在乎颜面的人,但是在这老王八面前,他还是要争取点颜面的。
四长老王甫则是极其不开心,不开心的原因则更是简单,登上十八层的既然是齐千树了,那么就不会是自己的亲传弟子赵昊了。
二长老徐进欢虽然说很疼爱这个嘴巴极甜的亲传弟子,但是对他的实力境界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不相信齐千树能够登上十八层,现在这样的情况,这名千古宗以温和近人出名的长老则是很不厚道地把这归结为齐千树走了大运。
就是这一切都是运气罢了。
这五人很明显都犯下了一个第一印象观的错误,因为他们看到齐千树的身上有这柄丛云剑,所以很自然地便把这柄丛云剑归结为是齐千树从十八层拿下来的。
包括这位心里因为猜测不对而略有不开心的宗主。
树荫下只有陈凉和齐千树知道他们犯下的这个错误,陈凉不曾开口,所以出声纠正这个错误的就是齐千树了。
齐千树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丛云剑,开口说道:“我想你们都错了。”
然后齐千树扬了扬手中的丛云剑,继续说道:“这剑确实是从十八层那里拿下来的,但是把它拿下来的人不是我,所以登山十八层的人自然也不是我。”
五人面有疑惑,剑已经在你的手上,把它拿下来的人却为何不是你,既然不是你,那又会是谁?
齐千树伸出手,指向了站在一边的陈凉,开口说道:“人就站在那里,有什么就可以问他,至于这柄剑为什么在我手里,嘿嘿,是小凉送给我的。”
白空曾在树荫下一语激起千层浪。
此时齐千树则像是把这层浪激到了**。
震撼!
如若耳边起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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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炸起,然后随之落下,五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陈凉。
当那片惊讶地春雷尘埃落定后,五人都是各怀心思。
王甫更是忍不住心里的惊诧放声出口,言语中的激动不加掩饰,甚至可以听出几丝愤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
越说王甫越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语气也更是激动,原本确定了齐千树是登上十八层的那名弟子后,王甫心里就很是不开心了,不过还好,依旧可以笑话从第五层背下柄废铁的陈凉,依旧可以笑话那个嘴皮滑溜如抹油的郭士成。
就像刚才出言讥讽郭士成那样,但是现在很不一样了。
不仅仅打不到郭士成的脸了,还生生打到自己的脸。
登上十八层的不是赵昊,也不是齐千树,竟然是这个自己嘲笑过的陈凉。
这突入其来的反差实在难以让王甫接受。
陈凉瞥了失声呼出的王甫一眼,心中有一丝冷笑,不过因为赵昊的事情,陈凉并未出声,而且王甫再怎么说也是长老,自己一个弟子去出声诋毁长老也说不过去。
与王甫一样心中不乐的就是三长老周明宣了,不过周明宣执掌律法数十载,很多事情都练就了喜怒不于色,完全可以说是一条老狐狸了。
故而周明宣不乐也就是心中不乐,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不喜不怒,温和如水。
二长老徐进欢之前就对齐千树等够登上十八层抱有怀疑,所以在齐千树坦白出来之后,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不过稍稍的失落还是有的。
曾心里略有不乐的白空则是稍稍开心起来了,那张静如深潭湖水的面容上再次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果然没有让他猜错。
十六长老郭士成无疑是这五人中最高兴的一个了。
情势大逆转呀!
登上十八层的竟然是小凉儿。
满脸璀璨笑意如夏花的郭士成来到陈凉身边,拍了拍陈凉的肩膀,笑意吟吟地说道:“小凉儿,为师很是欣慰呀,不过你怎么不早说出来你登上十八层了,早说出来早让为师开心开心嘛。”
“你问我了吗?”
郭士成想想确实没有问,只顾得因为陈凉身后那柄来自第五层的锈剑生气了,哪有时间顾得上问他这些,而且陈凉说他是从第五层拿下来的,就先入为主的把陈凉归结到仅仅登上第五层而已。
所以郭士成摇了摇头。
“既然你都没有问我,难道还要我一走到你面前就大声招摇呐喊,我登上十八层了,或者如你所说大声喊登上十八层的就是我,是你神经病还是我神经病!”
脸皮最厚自然非郭士成莫属,所以郭士成咧着嘴笑了笑:“也是,我知道小凉儿随我,做事低调不易张扬嘛。”
郭士成将目光放在了王甫的身上,依照郭士成这个眦睚必报的性子,王甫刚才那么嘲讽讥笑他,郭士成肯定要以一还百的报复回来,否则他就不是千古宗最风流倜傥的十六长老。
郭士成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出声开口这么做了。
“啧啧,小凉儿,是为师没有教导好你,为师这么长一段时间也真的没有教你什么,不过就是随意指点了你两句,真没想到小凉儿你还真是聪慧,这么一点就通呢,竟然就这么一下登上了十八层,要是为师再像老王指点赵昊那样指点你呀,估计你登个十八层跟上去旅游看风景似的。”
话虽然是对着陈凉说的,但是这里的这些人都不傻,自然听出来其实是用来嘲讽王甫的。
王甫自然也知道,脸色铁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他也不能说什么,之前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出言讥讽郭士成依旧被讥讽回来,现在气势上已经跌落谷底,他肯定不会再去说些什么了。
他沉默不言,郭士成肯定不会沉默下去的。
郭士成望向王甫开口,这次则更是直言说道。
“老王呀,你脸色怎么这么青呢,热的吗?还是昨晚又和哪位折腾到了大半夜?这样可不行呀,脸色这么差,到时候怎么教你那些弟子呢,要不然的话都让我来教教吧,你看看,我就是这么随意提点一下就能够登上十八层,要不然我也好好提点提点你。”
前面再怎么说都无所谓的,不过是磨磨嘴皮子罢了,最后面那句话可就不一样了,长老指点长老,这可是结结实实地打脸。
王甫皱着眉头望向郭士成,眼神中尽是愤恨之意。
这个时候,白空出声打了个圆场。
“陈凉,既然这柄剑是你在十八层拿下来的,为什么要选择送给齐千树?而你又为什么要选择这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呢?”
白空有这个疑问,在场的几人也同样有这个疑问。
陈凉想了想说道:“之前和齐千树说好的要一起登上十八层,后来齐千树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停在万器峰的其中一层,可以说齐千树是为了我才上不去的,所以我在十八层拿下这柄丛云剑算是给齐千树圆了一个梦想。”
陈凉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把赵昊的事情说出来,所以才开口用某些事情来代替而过。
“至于我身后背的这柄铁剑,是因为我在第五层的时候被它划伤过,当下来的时候感觉到它在吸引着我过去,而且我曾经留在上面的血迹,也消失不见,觉得很奇怪,也觉得很有缘分,所以就把它拿了下来。”
白空点了点头。
“倒是有情有义,也怪不得当初会有那几个家伙死命得也要救你,这一点你可是比你师父强多了。”
白空说着,瞥了郭士成一眼。
“当初可是你师父评测你的天资,说你的天资很是差劲,所以送你进了外门做外门弟子,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够从外门弟子晋升到亲传弟子,还是你师父的亲传弟子,现在还登上了万器峰的十八层,你师父当初可真是走眼了。”
白空说着,陈凉瞥了郭士成一眼。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确实很对,是金子放在那里都会发光的。”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而且还是从宗主嘴里说出来的,就连周明宣都微微皱眉。
陈凉对那些仙人呀侠客呀之类的很是向往,所以才会有徐青灯一步入清莲,现在又得到了这个更有仙人风姿的宗主的评价,心里自然更是开心。
这个时候有一名身着千古宗执律堂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了这片树荫,已经满头都是大汗淋漓。
这名中年男子先对着自己那位顶级上司周明宣行了一礼,然后才对中间那位宗主行礼。
周明宣脸色顿时差了很多。
白空脸上笑意依旧,只不过心中的笑意逐渐冰冷,他望向这名慌慌张张走进来的男子说道:“慌什么慌,有多大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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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开口问道,语气中隐隐有种斥责的意味。
“你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慢慢地说,越是着急就越是理不清重点,更不理不清头绪,这样很不好。”
白空说完后,目光斜向不远处的周明宣。
这一细小的动作,别人看不到,但是周明宣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对他来说,白空的意思很明显,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是在说这名中年男子不知道待会要说的话当中的重点,又是在说他刚才先对自己行礼而后对白空行礼,分不清轻重主次。
特别是白空说的最后那句这样很不好,顿时便让周明宣这位老狐狸心里很不好。
这名中年男子也听出来了白空语气中的斥责意味,但是并不清楚其中更深一层的来由。
宗主让他捡重点的说,他想了想,把心神冷静下来,然后在脑海中理清了思绪,开口第一句便是最为重点的一句。
“万器峰里死人了。”
万器峰只有在玄器大选的时候才会对外开启,而玄器大选不过是让那些弟子们选择各自的武器罢了,里面武器众多,一定程度上能满足弟子们对武器的需求,当然也不乏有看上同一件武器的弟子们,这个时候他们不过是会动手打上一架,赢了的便拿走,输了的也不打紧,再去找下一件。
他们知道自己的性命远远比武器重要,所以不会为了一件武器而拼上性命。
所以这应该是玄器大选以来第一次出现死人的事件。
中年男子声音落下后,树荫下的气氛顿时变化。
白空脸上的笑意终于冰冷下去,而后消失在那张脸上。
出来性命,那么自然是大事了。
白空身为千古宗的宗主,竟然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种事情,所以他自然很不开心,而且隐隐有些意怒。
周明宣脸上也冰冷下去,他身为掌管律法的长老,那么这个时候自然需要他处理,不过还是要先看过白空的意见再说。
徐进欢王甫还有郭士成倒是没有什么,对他们而言,他们既不执掌整个宗门的宗主,也不是执掌刑罚律令的长老,自然没有多大的神情变动。
陈凉和齐千树则又是不一样,在那名中年男子声音落下的时候,两张小脸如出一撤的惨白血色,站在徐进欢身边的齐千树手掌心在那一瞬间都有些微微湿润。
白空的嗓音平淡无奇,就像是并没有因为那句话而有所波澜,他望向这名中年男子说道:“说说细节吧?”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有一名从万器峰下来的弟子找了我们,神情有些紧张地跟我们说万器峰上死了人,他看到了,而且模样很是骇人,我们当初还不相信,毕竟这类事情并没有在玄器大选发生过,但是实在绕不过那名弟子的说道,而且看他的神情,也有点像真的模样,所以我就上去了,按照那名弟子所说,我来到了第十层,然后第十层的一处道路旁,确实看到了一处尸体。”
“我去的时候,尸体已经冰冷了,而模样确实很是骇人,两只眼珠不知道被人用了什么手法戳碎了,空洞洞的,很是恐怖。致命伤是脖颈下的一处小洞,破碎了里面的经脉,这一处应该便是致命的一击。”
中年男子的声音落下,陈凉并没有多想其他事情,而是很疑惑其中的一点,如中年男子所说,便是那名弟子为何要坚持让执律堂的人知道,并且去确认呢,这有违常理,因为按照正常弟子的思维处理,便是知乎执律堂的人便可,反正与他们并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陈凉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莫非是他!
陈凉的脑海中在思索着那名弟子的事情,而白空则是在思索着这杀人的手法,然后开口出声,这一次的声音不仅仅是淡然,而是淡然中带了些冰冷。
“这杀人的手法却是很是残忍了一样,不,应该说是惨绝人寰。”
白空先是对这件事情做出了评价,然后目光望向周明宣,开口问道:“三长老,你负责千古宗的刑罚律令,对于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既然白空已经对这件事情做出来了评价,而且很是恶性,那么周明宣就知道白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了,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了,按什么方法去处理。
他望向白空,出声说道:“宗主,我认为首先要把死者的身份搞清楚了。”
白空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名中年男子,“死者的身份确认清楚了吗?”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只是说了一声已经确认清楚了,便在也没有下文了。
白空有些不悦地说道:“既然清楚了,那么便说出来。”
中年男子神情有些犹豫,目光自然和不自然间地总是瞄向一旁的四长老王甫,然后在白空威严目光的注目下,缓缓开口说道:“死者姓赵名昊,是四长老的亲传弟子。”
一语再激千层浪。
陈凉嘴角有些微微抖动,他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就知道知道死者便是赵昊。
齐千树额头上则是被激出了一些汗水,这一幕被徐进欢看到,不知所以的徐进欢以为齐千树是热的,伸手将齐千树额头上的汗水擦拭去。
白空的神情依旧不曾变动,只是目光微微望向了一旁的王甫。
王甫先是一副不敢相信的面容,但是这名中年男子总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谎吧,而且自己的亲传弟子赵昊确实现在也没有回来。
所以赵昊真的死了。
一股悲伤感袭来,随即悲伤化为一股滔天的愤怒,就像一头突然暴怒而起的雄狮,想要撕掉一切一般。
他目光如刀锋般地望向那名中年男子,语气中丝毫不加掩饰的愤怒。
“是谁杀了我亲传弟子?”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他只是知道死者是赵昊,是王甫的亲传弟子罢了,其他的便真的不得而知了。
“啊!”
“到底是谁杀的,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王甫怒吼的声音响起在这片树荫下,语气中的杀意与愤怒极其强烈,像是一杆长枪刺在这片树荫下。
白空来到了王甫身边,看了一眼双眼已是通红如血的王甫身边,拍了拍王甫的肩膀,安慰道:“四长老,你先冷静冷静,这种事情越是激动越是愤怒就越是难以解决,先让执律堂把杀人的凶手找出来,之后在考虑交给你处理还是交给执律堂处理。”
王甫怒声道:“自然是交给我处理了,我要亲手撕碎他!”
“那也要先把凶手找了再说。”
周明宣对着那名中年男子开口下令道:“这件事情极其恶劣,江鹤带着我的命令,让执律堂、审律堂、刑律堂、卫律堂四堂齐出人手,凶手一定是参加玄器大选的弟子,所以给你们两天时间务必把凶手纠察出来,给宗主一个交代,也要给四长老一个交代。”
“是。”
就在这名中年男子要退出这片的树荫,有一道声音响起。
“不用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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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本就压抑和安静地树荫下,响起一声不用查了,顿时便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名中年男子停住了退出去的脚步,而其他人则是把目光放在了出声的那人身上。
出声的便是陈凉。
当感受到众人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陈凉才开口说道:“如果你们是要想着尽快纠察出凶手,我想你们是不用了,因为你们要找的凶手就是我,也就是说是我杀了赵昊。”
陈凉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说出来,那么之后执律堂那些人肯定也会查到自己的头上,早说晚说都一样,既然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早点说出来,早点去面对。
“你说什么?”
王甫的嗓音响起,声音冰冷,像是一座寒凉无比的万年冰山。
十六长老郭士成没有来得及多想,便一步踏在了陈凉的身前,虎视眈眈地望着王甫。
他现在还不知道陈凉为什么要杀赵昊,更不知道陈凉是怎么样竟然杀了实力境界都不弱于他的赵昊,他想知道,但是他没时间知道,因为他知道现在陈凉极有可能会死在怒意滔天的王甫手里。
而郭士成则是绝对不会让王甫杀了陈凉的,所以他挡在了陈凉的身前。
未曾一言,但是态度禀然。
陈凉想着既然已经说出来是自己杀了赵昊,那么便要将这其中的原由说出来,于是便继续出声。
“赵昊是我杀的,这是个事实,至于原因,我现在说给你们听,你们愿意相信便相信,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之前事情我不想说,你们应该有人知道,我说的就是今天在万器峰的事情,可以说是赵昊先对我动了杀心,在我和齐千树登上第十层的时候,赵昊在我的背后突然偷袭我,结果被小树看到了,替我挡下了这一击。”
“至于过程我觉得没有必要去说,总之就是我杀了他,我说过了,赵昊已经对我动了杀心,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杀了他,那么现在死了的人就会是我。”
陈凉的声音落下,之前怀有怒意的白空脸色渐渐平复下来,不是说因为知道了凶手是陈凉才消散了些怒意,而是陈凉说的最后那句。
陈凉说的没错,既然生起了杀意的战斗,如果死的不是赵昊,那么死的便是陈凉,两人之中必须要死一个人,所以无法选择。
白空等人可以因为陈凉最后的一句话而消散去怒意,但是有人却绝对不可能。
“我要杀了你!”
寒凉无比的万年冰山骤然间化成了灼烧剧烈的熊熊怒火,王甫怒吼一声。
手中那杆撼动四海的霸海枪骤然出现,枪尖向着陈凉的方向递去。
枪名霸海,寓意着一枪称霸四海八方。
这杆来自十七层的绝世长枪递出之后,在树荫下悄然生起一股海浪的气息,只不过这股海浪并不平缓,而是狂风暴雨下的惊涛骇浪。
浪涛间带着森森不尽的杀意。
陈凉杀了自己的亲传弟子,这绝对称得上是血海深仇,所以这份仇如何能够不报。
霸海枪衍生出漫天的惊涛骇浪,而海浪间带着仇恨,更带着杀意。
这股杀意就像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似是要将陈凉拍打得粉身碎骨。
杀意极盛的浪涛拍碎了虚空,发生出刺耳的嗞嗞声。
而浪涛击杀的目标陈凉,则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不曾前进也不曾退步,对于这股杀意和威力极其旺盛的浪涛陈凉绝对接不下一击,但是陈凉的无蝉指绝对能够让他在浪涛拍打过来之前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陈凉没有离开,不仅仅是因为身前站着郭士成,陈凉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真正解决下来的话,绝对会是没完没了的,郭士成可以护着自己一时两时,但是绝对不可能每个时间段都能够护着自己。
这件事情绝对不是逃离就可以解决的。
所以陈凉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站在了原地,静看着王甫的怒火。
第一道浪涛扑面般怕打而来,起势如若闷雷声响起,而哗哗的急促落水声像是惊雷一般。
浪涛的落水点,也就是落势点便在陈凉身上。
这是经过王甫在心里精密的计算而来,在这个时候越是愤怒的王甫,心里越是出奇地冷静。
他的愤怒源于陈凉,而冷静则是源于要杀陈凉。
既然要保证无误的杀掉一个人,那么心神便要极度冷静,因为越是愤怒,越容易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则越容易出事情。
所以王甫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使自己的心神平静下来。
他要杀得就是陈凉,所以这股浪涛的落势点就准确无误地放在陈凉身上。
这一点郭士成没有想到,他知道王甫很是愤怒,所以这一股浪涛的落实点不会过于精细,但是他却不知道满心杀意的王甫心中极其冷静。
当这股浪涛从头顶赫然越过去的时候,郭士成才恍然大悟,但是已经晚了,这股浪涛已经有一部分拍打像了陈凉。
晚了是晚了些,但是亡羊补牢还是要做的。
脸色阴沉的郭士成手中扬起一剑。
一刹那九百生灭的刹那剑。
光华琉璃如雨幕一般。
郭士成扬起这一剑,凭空儿跃,从下面一剑向上刺去。
一剑刺进了半空上的浪涛。
刹那剑的光华琉璃更盛。
下一息间,这一剑刺断了这股浪涛。
浪涛声止,后面接踵拍打而来的浪涛在刹那剑的光华下碎裂无影。
郭士成收剑落地,脸上的神情很是苍白,因为刚才那一剑碎裂的是王甫旺盛的杀意,那股浪涛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一剑碎裂无论是听上去还是看上去都非常容易,但是当你是真正手中握剑那人,便会知道其中的艰难。
后面的杀意浪涛撕裂无影,但是之前已经越过郭士成头顶的浪涛依旧还在。
而且继续向着陈凉拍打而去,威力不减。
脸色苍白的郭士成落地后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伸手相救。
那道浪涛毫无阻碍地来到陈凉的面前。
浪涛未止,森森的杀意和无尽的威力已经压迫而来。
陈凉的神情未变,但是脸色却在这压迫下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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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没有想到王甫落实点竟然会算得如此准确,直直地冲着陈凉而去,陈凉同样也没有预测到这一点。
所以当郭士成亡羊补牢的刺出一剑后,那残余的浪涛袭来之时,陈凉心中的镇定有些动摇。
很显然,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出手救得了陈凉了。
郭士成望着飞逝而去的浪涛,苍白的脸色有些泛青。
如果陈凉真的被王甫的这一式浪涛拍打而死,那么郭士成肯定会让王甫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像这个时候他手中的刹那剑光华琉璃绽放极其浓郁。
光华浓郁中也有杀意杀气。
陈凉望着已至眼前的浪涛,竭力地让自己的心神归于平静,这个时候用无蝉指离开是不可能的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以现在陈凉只有硬着头皮上去这个唯一的选择了。
无蝉指肯定是没有用,陈凉没有郭士成的实力和境界,达不到一指便可断江的地步。
如果实力境界够了的话,再加上绝对零度掌握极高的话,可以达到冰封浪涛的地步。
但是这只是如果。
郭士成曾教给他的一指莲花更不用去想了,估计还未等爆裂开来,便会被杀意盎然的浪涛拍打碎裂。
这一下看来没有功法可用,可抵挡眼前的浪涛了。
看来只能等着那股浪涛拍打过来了。
是死是活,只能看天意了。
但是陈凉并不想看天意,更可以不想这样束手待毙。
就在这个时候,陈凉感觉到背后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陈凉想起来背后是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可是这铁剑怎么会颤动呢?
陈凉转念一想,它都能够散发出气息吸引自己而去,那么颤抖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可是它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颤动呢?
想着,陈凉的脸颊已经感觉到了浪涛的潮湿感,而背后的铁剑再次颤动起来。
这一次的颤动比第一次要剧烈很多,就像是要迫不及待去做什么事情一样。
这个时候,陈凉来不及多想,没有去想铁剑为什么要在这个颤动,没有去想铁剑颤动起来又能代表什么呢。
只是无声地从背后抽出了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浪涛已经转瞬间达到身前,倾泻而至,迸溅出来的水花砸落陈凉的脸上,因为落差的气势,还因为其中的杀意,所以看似轻柔无力地水花落在脸上,疼痛无比,如同大小石子扔砸在脸上一般。
浪涛从高空中落下,声音如若奔雷。
陈凉在这一瞬间什么都没有去想,甚至闭上了眼睛,没有去看自天而落下的巨大浪涛,也没有去听那如若奔雷的声音。
不看不闻,如若无魂了一般。
然后在浪涛落至头顶的瞬间,陈凉举起那柄锈迹斑斑地铁剑向着那道浪涛斩去。
陈凉根本就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什么样子,但是他相信这柄曾吸引自己而去的铁剑,更相信它不会无缘无故的颤动两次。
所以陈凉持剑挥斩而去。
陈凉未曾睁眼,只不过耳边却是恢复了听声。
巨大的浪涛声如若咆哮怒红一般充斥着自己的耳膜。
脸上不断地有水花迸溅,疼痛不止。
但是并没有感觉到那股浪涛拍打而下。
陈凉依旧站着,而身上只有水花迸溅而上。
陈凉未曾睁眼,所以他看不到由他做出来的这一幕。
树荫下的其他人都看得真真切切,包括王甫,也包括那名未曾离开的中年男子。
瘦弱的少年在那股巨大的浪涛下,就像一只岌岌可危的小舟,行驶在这片随时可以让他翻覆的浪涛上。
有浪涛声轰轰然如雷,更显得陈凉的身形单薄,随时都会被巨大的浪涛翻覆。
特别是浪涛轰然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认为少年会埋没在浪涛之下,就像小舟翻覆在海浪之中。
然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少年举起了他身后的那柄铁剑,在浪涛落下的瞬间,用这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挥斩向浪涛。
就是这柄并不锋利的铁剑生生将那股浪涛斩断开来。
以自己所站的地方,将浪涛一分为二,轰轰落在了少年身体的两侧。
浪涛落下,然后消失不见,如若未曾出现过。
恐怕只有脸色苍白中带着铁青的郭士成还有脸上隐隐作痛的陈凉能够证明出,这股浪涛确实存在过。
仅是一柄铁剑而已。
很是恐怖!
铁剑随着手臂缓缓落在身体一侧,这个时候陈凉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幅所有人都正在目瞪口呆的一幕。
陈凉并不觉得怪异,因为他知道他用了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做了什么。
斩断了浪涛。
陈凉仅是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便将目光放在了这柄铁剑之上。
依旧是那柄并不锋利的铁剑,看上去厚重无比,还锈迹斑斑,任谁看上去都会觉得是块没有多大用处的废铁,并没有因为斩开了那道浪涛而有变化。
然而陈凉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块废铁。
从目瞪口呆中走出来的郭士成和齐千树心中顿时异常地开心,因为陈凉还站在那里,除了脸色有些惨白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依旧怒火中天的王甫则是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霸海枪,眼神狠毒地望向了并未有多大损伤的陈凉。
王甫出声,嗓音再次归于冷淡,如若玄霜冰山一般,但是其中的怒意依旧不减,杀意甚至还隐隐多上几分。
“你杀了我亲传弟子,就注定你会死在我的枪下,你逃不掉的,一枪杀不死你,我会用千百枪来让你死,让你粉身碎骨!”
话音落下,王甫身形骤然暴动,提及手中的霸海枪便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身后响起道道声响,如若浪声惊涛拍岸。
之前郭士成未曾想到王甫心境会那番平静,所以失了误,差点让陈凉挨上了那一道浪涛,所以这一次就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站在陈凉身前的郭士成挥剑直指奔袭而来的王甫,身上衣衫飘袂不止。
“要想杀小凉儿,那你先要问问我手中的刹那剑。”
声音落下,一刹那九百生灭的刹那剑光华再次绽放,如果仙境虹光,威严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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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海枪带着无尽的杀意而去,开山裂地一般刺向陈凉。
然而杀意却在陈凉不远处戛然而止,因为刹那剑的光华绽放开来,阻止了杀意的继续前行,而光华之中也自有杀意,只不过在光华下并不明显。
随即霸海枪冲破杀意和光华,撞在了刹那剑上。
“叮!”
一声响起。
一枪一剑只是撞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轻轻地点触了一下,然而霎那间的花火四射而出就表明了这绝对不会是轻轻地点触。
虚空中,随着两者的相撞,无尽的杀意和璀璨琉璃的光华骤然间暴涨如炬,杀意不断地吞噬着光华,光华则是不断地驱散着杀意,像一只森林巨狮对上了百兽之王,互相疯狂地撕咬在一起。
一枪一剑撞在一起后未曾分离,杀意与光华厮杀依旧。
王甫面色深沉如水地望向对面的郭士成,怒声吼道:“郭士成,你最好给我滚开。”
立于陈凉身前的郭士成一脸淡然地说道:“我要是不呢。”
“我说了今天陈凉必须死,如果你要想着阻拦,那么我就连你一起杀了。”
郭士成冷哼一声,不屑说道:“杀我?就凭你。”
郭士成之前和王甫打过一次,那个时候是在郭士成的小宅院当中,也是因为陈凉的事情。
当时因为林静和徐进欢的出现两人之中并没有分出结果,但是显而易见的是两人在交手大有不分上下的势头,无论是谁想要真正击败掉对方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所以郭士成有这个能力和资格说出这句话。
在某一个呼吸间,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的杀意和光华骤然停止,消失在虚空之中。
未曾分离的一枪一剑未有丝毫的动作,依旧是那样如同僵停般的静止,却在某一息间发出剧烈的轰响声。
声音很大,像是多山的楚州当中任意一座山峰突然崩塌,惊动了天地。
在这片声音轰响起后的某一个瞬间,一枪一剑骤然分离散去,像是曾经并肩一起的比翼鸟温存之后骤然离开。
准确的说应该这柄霸海枪先行离开,随着王甫后退的身形向后撤去。
而一刹那九百生灭的刹那剑则是在霸海枪退去后,被郭士成收了回去。
连退两步的王甫手中依旧持拿霸海枪,杀意并没有因为身形退去而稍有弱势,甚至因为郭士成的阻拦,这股杀意不减反涨。
王甫望向郭士成,眼神中如若有千百柄长枪利剑一般,呼啸而过刺向郭士成,恨不得此时将郭士成穿刺的千疮百孔。
“既然你执意要护着他,那我便杀了你们师徒二人。”
王甫声音落下,手中的霸海枪骤然扬起,刺向空中。
一股极其庞大的威力从霸海枪中绽放开来,在树荫下所有的人耳边响起一道难以掩盖住的惊涛骇浪声。
浪涛声在这片树荫下蔓延,很快仅是几息间,构成这片树荫的粗重大树轰然爆碎,无论是粗重的枝干还是枝头的树叶都在这一瞬间化成齑粉,散落一地。
这颗生长了几十年的粗重大树轰然爆碎,自然没有了树荫,浪涛声如若毫无阻碍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奔袭而去。
如若实体。
然后在某一瞬间跨散出去的浪涛骤然收拢叠起。
从四面八方再次回归到散发出去的起点,也是它们收拢的终点。
威震四海的霸海枪枪尖一点。
聚拢而起的浪涛凝结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大龙形,通体如水一般透彻,声声龙吟,盘旋在枪尖顶端一处,散发着极尽威严的气息。
枪出如龙!
这条巨型水龙怒眼圆睁,望向手持刹那剑的郭士成,然后目光放在了陈凉的身上。
感受到这股威严气息的陈凉脸色惨白,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从容。
这股气息是陈凉到现在见过最威严无比的气息,就像碾碎那颗几十年的粗壮大树一样足以将自己碾碎。
就连无蝉指的步伐都难以逃开这股气息的笼罩。
甚至是这个时候陈凉手中的铁剑,这柄铁剑能够斩开之前那股浪涛,但是陈凉绝对不会相信它能够斩碎这条巨龙,斩开这股气息。
所以完全没有胜算的陈凉脸色由不得的惨白。
王甫冷哼一声,然后挥枪递出,枪尖所指,便是巨龙所向。
刹那剑,这条盘旋而起的巨龙向着郭士成怒吼而去。
龙啸声撕破虚空,震裂了随之而过的地面。
郭士成面色凝重,但是绝对没有陈凉那般脸色惨白。
就像上一次交手那样,两人虽然没有动用各自真正的杀招,相互扯平,但可以看出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所以既然王甫动用了最后的杀招,那么郭士成自然也有压箱的杀招应对。
这便是对敌!
郭士成身后十一柄长剑接连显现,并没有等待并列一排而出,因为时间的原因,每一柄长剑凡是显现而出,便各自向着那条巨龙刺空而去。
很快,仅在几息间,十一柄长剑从巨龙的头部刺进,然后从巨龙的背部刺穿而出,消失与虚空之中。
浪涛凝结而成的巨龙并未崩塌破碎,不过巨龙散发而出的气息却被这十一柄游鱼长剑斩碎了不少。
郭士成并没停止,挥起手中的刹那剑。
向着巨龙挥斩而去。
一刹那可九百生灭,那么九百刹那呢?
刹那剑在挥出后目不暇接地闪烁起九百下,而这九百下皆在两息之间完成。
每闪烁一下,便从刹那剑下生起一道光辉。
如若光速闪起的几百下,便是生生九百道的光辉。
因为闪烁如若光速,所以这九百道光辉凝结在了一起。
这九百道凝结而成的光辉就如同一片狭小的世界。
一刹那九百生灭,九百刹那则是可成一小世界。
这个由九百刹那九百光辉凝结而成的小世界向着那条巨龙扑去,准确来说应该是收纳。
在庞大的物种,在强悍的实力,都是在世界中孕育而生,所以世界便有收纳他们的实力。
然而这条巨龙却向着这个小世界吞噬而去。
龙的力量可谓强大,吞山裂地,虽然说它生活在世界之中,没有能力去抗拒这个世界,但是对面的世界不过是由光辉凝结而成,而且仅是小小的一个。
所以它有自信吞噬掉那个小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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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凝结而成的小世界并没有将巨龙收纳进去,而怒意滔天的巨龙也并没有将小世界吞噬入腹。
他们甚至都没有靠近。
因为在它们之前各自竖立了一柄长剑。
张牙舞爪的盘旋巨龙身前有,光辉不止的小小世界前面也有。
两柄长剑不知从何而来,但都是安静地悬浮在巨龙和小小世界的前面。
就这样安安静静,却让咆哮的巨龙和小小世界不曾动弹一分。
巨龙和小小世界是王甫和郭士成两人压箱的招式,无疑也是最厉害的招式,威力自然不必多说的厉害。
而能让巨龙偃旗息鼓和小小世界戛然而止的两柄剑,其中的威力自然不会在巨龙和小小世界之下。
而且绝对是碾压它们的存在,所以才能让巨龙和小小世界不曾动弹一分。
如果仅仅是略大与它们的实力,依照此时杀意纵横的王甫自然不会让巨龙束以待毙,必然会奋力挣扎。
而这两柄剑并未太过于靠近,只是静悬浮在它们的前面。
愤怒的巨龙和小小世界便仿若噤若寒蝉一般,足以说明这两柄长剑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其中有一柄长剑,悬浮在小小世界前面的那柄长剑,陈凉很是熟悉。
因为那是他从万器峰十八层拿下来的丛云剑。
此时正悬于虚空之中,使那个光辉凝结而成的小小世界不曾动弹丝毫。
而至于另一柄长剑陈凉并不熟悉,更没有见过。
这个时候,极有仙人气质的白空踏出一步,身上的玄气散发极盛。
因为之前众人的目光都是放在了这条咆哮的巨龙和小小世界上,所以并没有看到白空的动作,当他们望向白空的时候,白空已经双手高高扬起。
而手的方向则是那两柄长剑的所在位置。
那么也就是说这两柄剑是经过白空放置出来的。
小小世界是由所在十七层的刹那剑九百刹那光辉凝结而成,那么就可以理解为这是十七层的力量,而对于那柄悬浮半空的丛云剑,陈凉知根知底,是他亲手在十八层的万花丛中摘拿下来。
那么就是用十八层的剑来压制十七层的剑。
果真是一层之差,便是天地之隔!
王甫那杆威震四海的霸海枪也是出自十七层,既然同样被那柄剑压制,那么是不是就是说这柄剑也是来自十八层的呢?
陈凉心中赫然生起这么也一丝猜疑。
十八层的剑,在他的印象里,齐千树和他说过,这几十年的岁月里只有现在的宗主白空登上去过,然后就是今天此时的自己。
所以这柄剑既然要是出自十八层,那么就百分百无误的是白空的武器了。
陈凉顿时生起了十分的好奇,望向那柄悬浮在巨龙之前的长剑。
剑体通明,甚至似乎有种虚有若无的清透感。
这对陈凉这个并不接触刀枪棍棒的器道白痴来说很是新奇。
王甫是下定了要杀陈凉的决心,刚才巨龙的安静不过是因为突然间地感受到碾压的威胁气息,很自然的反应,但是现在场间情况明了了之后,王甫便不打算让这条浪涛凝结而成的巨龙继续噤若寒蝉。
不过他依旧没有可以越过这柄长剑的信心和实力。
所以他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白空,稳住了浮现在表面上的情绪,不过语气还是有些难以压制的激动。
“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来阻止我,他杀了我的亲传弟子,不说手法的残忍了,就说他到现在还这么嚣张,所以今日我必须要杀了他,请你收回这两柄长剑。”
白空呵呵笑了两声,开口说道:“你是不知道你枪出如龙的威力吗,还有十六长老的九百刹那并不比你弱上几分,这两股庞大的威力碰撞在一起,不说别的了,我们身后那座万器峰还要不要了,你在看看山峰脚下有多少弟子要因为你们两个要死于非命。”
“可是宗主,陈凉杀了……”
王甫仍是不死心,还欲开口说话,但是仅仅说了八个字,便被白空的出声打断了,也断送了他心中想要白空撤去长剑的想法。
“四长老,把你的枪出如龙收起来,还有十六长老,把你的九百刹那也收起来。”
王甫已经下定了杀死陈凉的决心,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收手罢休,所以并没有收入那条盘旋半空之中的巨龙。
王甫不曾收去,那么戒备心十足的郭士成自然不会收去。
两人都不曾收去,作为出声的白空就很是尴尬了。
一般人尴尬说不定就算了,但是白空并不是一般人,而且很不一般,所以肯定不会就此算了。
他的尴尬很大程度上会惹来他的不高兴。
现在的白空就有些不开心。
“怎么,已经到了我说话不管作用的时候了?”
他望向王甫和郭士成两人,开口出声,这一次的声音很冷,就像是有冰冷雪花夹杂在其中然后飘进了两人的耳中。
王甫愤愤然地抖了抖手中的霸海枪,收回了那条盘旋的巨龙。
郭士成冷哼一声,也紧接着收回了那个散发着光辉的小小世界。
“宗主,连陈凉自己都承认了他杀死了我的亲传弟子,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白空还没有开口说话,陈凉先开口说道,因为面对一心要杀了自己的王甫,所以他的语气并不是很好。
“我承认是我杀了赵昊,但是我也说了,你应该也听到了,是他先对我动了杀心,而且如果我要不杀了他,那么现在死的人就我了。”
王甫皱眉说道:“你说赵昊对你先动了杀心就动了吗?纯属胡编乱造!”
“四长老若是不信,齐千树可以作证,而且在他身上还有被赵昊的大焚炎灼烧过的迹象。”
“呵!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齐千树是什么关系,他自然要帮着你说话了,你们在杀了我弟子之后,肯定早就互相串通好了。”
陈凉闭上了嘴,没有说话,他知道既然王甫已经满心都是杀意,那么他在多说也毫无作用了。
齐千树或许知道怎么说,但是看到王甫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孔有些心生畏惧,不过在想到他和陈凉的关系后,马上踏步走到陈凉的身边靠前一些,虽然未曾说话,但是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了。
要想杀掉陈凉,那么就要先过了他这一关。
就像之前在刑律堂一样不曾畏惧。
郭士成则是冷笑一声,“实力境界都不如我家小凉儿,却被我家小凉儿杀了,结果你还不知羞耻地要来报仇,啧啧,老王八呀,你这脸皮当真是越活越厚了。”
郭士成的冷笑让王甫心中怒意更加旺盛,恨不得一枪戳碎郭士成这张嘴巴。
但是他知道白空站在这里,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王甫目光望向白空,沉声开口说道:“宗主,既然你出手阻拦下来了,我想请你给我一个交代,一个关于我亲传弟子被杀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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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甫想要一个交代,这一点无论怎么讲都合情合理,安平王朝的律法当中就明确有杀人偿命这一点,而在千古宗的律法中,还要加上残杀同宗门弟子这一条,很明显地要罪加一等。
白空皱了皱眉头,目光望向执掌律法的周明宣。
“
三长老,这件事情按照我们千古宗的律法该怎么办?”
周明宣神色微微变化,目光望向白空间,脑海中思绪不断浮现,猜测着这位千古宗的宗主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之前陈凉霍婧的事情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他不知道白空的态度,所以不好拿捏如何去说。
不过随即一想,白空问的是按照律法该怎么办,并不是要让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情,这样一想,脑海中混乱的思绪顿时清澈了许多。
既然是问按照律法怎么办,那么他便按照律法去说好了。
“自古以来就有杀人偿命的说法,因为一些原因,我千古宗律法之中并没有这一条,但是有残杀无辜这一条,而按照残杀无辜来讲,便是要杀人偿命。”
白空点点头,面容上依旧不曾掀起一丝波澜,没有人知道这张面容下的心思究竟想的是什么。
王甫点头抢先望向白空说道:“宗主,按照千古宗律法,陈凉也是要死之人,那么还不如交到我手里来。”
白空无动于衷,甚至没有去看出声的王甫一眼。
郭士成冷哼一声,望向周明宣说道:“你说残杀无辜,赵昊那也算是无辜?就比如一个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的人,那也叫无辜?我等到什么时候摸到你那房间里,给你那些花花草草呀修理修理,看看我是不是无辜。”
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这句话像是一种辩解,而在周明宣耳朵里这是**裸的威胁。
周明宣好花,而且是极好花。
所以任何拿他的花说事的语句那都是威胁。
恼羞成怒的周明宣出声说道:“可以不按照律法里的残杀无辜来处理,但是千古宗的律法里还有一条残杀同门,同样也要抵命,就算赵昊如你所说并非无辜,但是他依旧算是陈凉的同门。”
郭士成确确实实记得千古宗的律法里好像真的有这么一条,而处罚结果也的的确确是以命相抵,所以顿时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想了想还是对着周明宣啐了一口。
理虽然不在手里,但是气势可不能弱了。
王甫见此状,嘴角间露出一丝笑意,真如周明宣所说的律法那样,那么陈凉这次是要死了。
目前的形式要以自己亲手杀死陈凉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有一个实力并不相上下的郭士成挡在那里,既然周明宣说了千古宗律法足以让陈凉偿命,那么便退而求其次,只能让千古宗的律法来杀死陈凉了。
王甫望向白空说道:“宗主,既然有千古宗的律法摆在这里,那么就按照千古宗的律法来办,否则的话,千古宗的律法放在这里又有何用!”
白空没有急于开口回答,他在脑海中思索着一些事情,但是那张面容上依旧不起丝毫的波澜。
就这样安静地思索了稍微一些时间后,白空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三长老,就按照千古宗的律法来办吧。”
一语落下,陈凉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上一次被按照律法在刑律堂处理,最后是因为白空的出现,才得以从冷酷的刑法中逃脱出来,否则的话这个时候陈凉就是废人一个。
然而现在要将自己按照律法来处理是从白空的嘴里说出来,也就是说是白空的意思。
那么这一次就难有人能够救得了自己了。
郭士成徐青灯几人肯定会出手相救,但是相救与救不救得下有很大区别。
上一次郭士成徐青灯几人在白空手里吃了点苦头,但是那个时候白空还是救下了自己。
现在不一样,这一次是白空点头要求按照律法来处理,那么到时候郭士成徐青灯几人面对的就是整个千古宗了,还有白空这个境界深不可测的宗主。
知道要面对那位极有仙人风姿的宗主,齐千树心中很是忐忑,但是还是坚定地站在陈凉的身边。
他侧脸望向陈凉,“没事的小凉,虽然我实力境界就那么一些,但是他们要想杀你,还是要从我身上踏过去,否则绝不可能!”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陈凉没说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郭士成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要护着陈凉的话,面对就不仅仅是周明宣和王甫了,还有那个不知在搞什么鬼的白空。
这样一来,一丁点的胜算都看不到。
实力还有人数相差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郭士成并不会因为这样就把陈凉放弃了,两手摊开将陈凉送上去,绝不会!
如果真这样做了,那他就不是千古宗的颜值担当了,就不是千古宗最风流无比的十六长老了。
脸色难看的郭士成做了一个很郭士成的动作。
他向着实力境界都大于自己的白空抛了一个白眼,然后接着向周明宣和王甫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们是想杀我家小凉儿是吧,可以,我不拦着,但是你们必须要从我身上踩踏过去,脚上手下都沾满了我的血,还有你们两个任意一个手里最好提着我脑袋,因为你们不把我杀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送下去见阎王的。”
王甫怒声道:“十六长老,难道你想要抗拒千古宗的律法?”
郭士成冷笑一声,极度张狂地开口说道:“我告诉你,什么千古宗的律法,这些在老子眼里算个屁,我还是那句话,谁要杀我家小凉儿,先特么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走过去,否则敢动小凉儿一下,老子记着,总有一天把你们送去见阎王。”
先前是王甫异常地愤怒,郭士成不过是抵挡着王甫的怒火,而现在则是郭士成怒了。
夫子一怒,杀于无形。
匹夫一怒,血河百里。
而郭士成这般不讲道理的人怒了,自然更为可怖。
身后十一柄长剑骤然显现。
在郭士成的头顶上排成一线。
剑气剑意四射无匹!
如若强悍巨鹰,悬于天上,严阵以待。
右手中那柄来自十七层的刹那剑则是再次光华琉璃起来。
左手无剑可持,便随手甩去,五朵巨大如盆的琉璃莲花悄然生起,立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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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剑诀的十一柄长剑。
一刹那九百生灭的刹那剑。
五朵巨大如盆的琉璃莲花。
郭士成怒意纵横。
其实在之前有很多地方依照郭士成的脾气早就该暴怒了,比如王甫的出手,再比如周明宣的出声,这一些都足以让脾性怪异的郭士成生气。
但是郭士成忍住了,因为他想要看看自己那位宗主师兄的态度,当然其中还有一层意味,就是想表现得好一些,给小凉儿拉取些同情。
然而当白空的决定做出来后,郭士成便再也忍不住了。
之前的怒火,此时的怒火,再加上郭士成的脾性,一点即燃。
周明宣没有理会郭士成的愤怒,沉声呵道:“你当真认为我千古宗的律法就是个摆设,可以任你随意践踏。”
王甫这个时候可以说是跟周明宣站在了一条线上,虽然利益不同,王甫为的是替自己的亲传弟子报仇,而周明宣则是为了维护千古宗的律法,但是他们的目的却是相同的。
诛杀陈凉!
王甫出声说道:“三长老,别跟他多讲些废话,他的脾性你还不知道吗,跟他说话鸡同鸭讲。”
王甫话音落下,便持枪出手,银光皱起,霸海枪刺向郭士成。
王甫的话听上去不对味,但是在理,就像那句话粗理不粗一样。
所以在王甫的再次出手后,周明宣紧接着出手。
枪尖笔直如一线的划开虚空,刺向满是怒意地郭士成。
郭士成身形未动,仅仅是眼神轻微地眨动,那悄然生起的五朵琉璃莲花掠向王甫手中的那杆霸海枪。
不知是莲花撞在了枪尖之上,而是枪尖挑碎了掠来的莲花,五朵琉璃莲花轰然炸开。
郭士成对一指莲花倒是有些精通,不然也不可能一手便甩出这五朵巨大如盆的琉璃莲花出来。
因为甩出琉璃莲花并不是很难,但是想要甩出巨大如盆的琉璃莲花出来很难,更别说是五朵了。
五朵莲花接连在霸海枪尖炸开。
如果只是普通的武器,恐怕此时已经随着琉璃莲花一起爆碎无影了,但是霸海枪并不普通,它来自万器峰的第十七层,所以霸海枪并没有在莲花的轰炸中受损,甚至连丝毫的损伤都没有。
霸海枪不普通,郭士成发怒时的琉璃莲花也不普通。
霸海枪虽然没有在莲花的轰炸中受损,但是它那笔直如一线的攻势却被炸开了,甚至被炸退了些许分寸。
王甫持枪,霸海枪退去几分,王甫自然也被牵引的后退了几步。
王甫算是先出师未捷。
那么接下来便是周明宣的出手了。
周明宣身形未动,依旧站立于原处,只不过两手间开始不断地打出手势,而且越打越快,甚至在两息之后,手间的手势有种眼花缭乱的错觉。
陈凉只是看着手势便有些头晕,他自然不曾去数这几息间周明宣打出了多少的手势,如果真要数的话恐怕也难以数得清楚。
周明宣肯定知道自己打出了多少手势。
仅仅是四息,便是四百手势。
四息过后,周明宣的手势戛然而止。
“结!”
一道深沉的嗓音从周明宣的喉咙中响起。
然后在郭士成头顶的虚空处,显现出一座通体金色的巨型雕像,形体似人,上身****摊腹,肌肉线条粗犷,显得极为健壮,而面容稍有怒色,瞳眼圆睁,如怒目金刚,威严肃穆,而浑身散发着璀璨琉璃的金色光芒,更是平添上了些许的威严。
与头顶的怒目金刚相对应的是郭士成脚下出现的一轮金环,纹理精美细致,和怒目金刚一样,都散发着璀璨琉璃的金色光芒。
“金刚伏魔阵!”
周明宣用的是一个阵法,而刚才的手势自然便是用来结阵的手势,四息四百道手势凝结完成后,阵法便随之显现出来。
璀璨琉璃的金色光芒向来就有威严肃穆之意,就像千古宗的律法一样也是威严肃穆的。
周明宣一声喝出之后,遍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怒目金刚挥手扬起,金色光芒达到了鼎盛,甚至有些刺眼。
然后扬起的手掌骤然落下,砸向那个散发着同样光芒的金色光环,也是砸向光环之中的郭士成。
周明宣能坐上三长老的位置,能坐上掌管千古宗所有的刑罚律令,那么他的实力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
郭士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金刚伏魔阵是周明宣的压箱招式,就像九百刹那的小小世界对于自己一样,其中的威力自然不可小觑,而且极其不可小觑。
这一刻,向来玩笑嘻嘻的郭士成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郭士成很清楚,他能够和四长老王甫对敌不相上下,但是绝对不会是三长老周明宣的对手。
怒目金刚挥手拍来,金色光芒散发近乎压迫的气息。
虽然自知不是对手,但是郭士成依旧是郭士成,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而束手待毙。
十一柄长剑如游鱼一般向后撤去,停留在陈凉的身边,将陈凉护着围成一个圈。
郭士成知道这场二对一的对决自己绝对不会占据上风,所以让这十一柄长剑去护着陈凉,省得对敌的时候分心。
然后手持刹那剑的郭士成扬起手中的刹那剑,刹那剑光华琉璃极其旺盛,刚刚开始光华闪烁,凝结出小小世界,郭士成便极为吃惊的看到那座怒目金刚轰然破碎,急忙向下望去,脚下的金色光环也消散无影。
这个时候,二长老徐进欢如风一般脚步轻点来到郭士成的身边,面容上依旧是言笑呵呵。
既然徐进欢早不来晚不来的非在这个时候来到郭士成身边,那么就说明金刚的破碎肯定和徐进欢有关。
而事实确实也是和他有关。
在刚才怒目金刚扬手砸下的时候,一直不曾出声也不曾出手的徐进欢悄然动身,望着那座金刚伏魔阵,轻轻地挥砸出了一拳,毫无任何花俏的一拳打出后。
这个周明宣的压箱招式便轰然崩离破碎。
仅仅是一拳。
这一场景,甚至这一幕,这一拳,让在场的人都难以相信,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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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伏魔阵作为周明宣的压箱功法,本身的威力便极其强悍,更不用说其中蕴涵着威严肃穆的气息,这让郭士成都不敢轻易小觑,甚至自知不敌,而徐进欢则是很轻易的一拳便将其轰然破碎。
周明宣的脸色极其难看,徐进欢与郭士成没有太多的关联,而且这件事也和徐进欢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他无法理解徐进欢为何要悄然出手。
周明宣沉声问道二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这个时候,二长老徐进欢也依旧是一脸地笑意吟吟:“我能有什么意思呢,我就是觉得既然有问题,有矛盾了,该发泄出来的火气也都发泄出来,那么接下来就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该解决问题就解决问题,该解决矛盾就解决矛盾,何必非要动手呢?”
王甫冷笑一声,“坐下来,还心平气和,他的弟子杀了我的亲传弟子,这件事情还有坐下来的余地吗,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杀了陈凉,以一命抵一命。”
这位千古宗的四长老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别说在千古宗这里了,就在那安平盛世的天下间,杀人偿命便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这一点任谁都无法曲解。
然而这位千古宗最平易近人的二长老却是摇了摇头。
“杀人偿命确实该是如此,很简单的道理,但是我刚才也听陈凉说了,事出有因,先生出杀意的是你的亲传弟子赵昊,陈凉有句话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他要是不杀了赵昊,那么现在死的就是他了,所以这件事情处理绝不能这么果断。”
王甫皱眉说道:“陈凉那小子说什么,二长老当真就信什么,二长老是不是太过于天真了。”
如果说一个小孩子天真那是褒义的好话,夸赞这个小孩子天真烂漫,甚至可爱,但是说一个成年人天真,无疑便是一种贬义,就是再说这个人笨傻,甚至是蠢。
而说一个成年人蠢笨,很容易发生矛盾,甚至是冲突。
然而徐进欢的脾性极好,并未曾因为王甫这句极其恶意的话语而生气。
徐进欢稍稍退后了几步,从郭士成的身边一侧来到了齐千树的身边,伸手在自己这个亲传弟子的背后摸了一模,然后开口说道:“关于天不天真,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小树身后的灼烧痕迹,我是知道的,就是赵昊的大焚炎。”
王甫皱了皱眉头,他可以反驳徐进欢天真,但是这个时候很明显无法反驳。
大焚炎的痕迹无法反驳,也不好反驳。
王甫说道:“那这件事也与二长老无关吧。”
二长老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本来这件事情确实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却是和小陈凉有关系,既然和小陈凉有关系了,那么肯定就会和小树有关系,小树是我的亲传弟子,那么自然就和我有关系了,而且小树拿了小陈凉的那柄丛云剑,都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最短,我身为小树的师父自然也要表示表示了。”
这个时候王甫的脸色很难看,就像和周明宣的脸色一样难看。
因为这样看来,这件事情徐进欢便是要管定了。
他们两个对付郭士成一个极其轻松,但是这个时候要在对面加上徐进欢的话,那就足以让他们头疼的了。
徐进欢虽然在千古宗里一直是一副言笑呵呵的和蔼模样,但是谁都知道他的境界实力极其强悍,甚至和宗主白空一样,深不可测,不然只靠着那张慈眉善目恐怕做到千古宗二长老的位置。
就像刚才仅是毫无花俏的一拳,便轰碎了周明宣的金刚伏魔阵。
所以现在的情形对周明宣和王甫来说很不利。
看来没有办法了,王甫只得将目光投放在宗主白空的身上。
要按照千古宗律法处理这件事情是白空的主意,所以白空不会让这种处理办法被徐进欢打乱。
感受到王甫的目光投来,面色平静如水的白空并没有出声回答,而是微微抬起了头,像是在想着些什么,然后将目光望向了郭士成徐进欢,又望向了脸色不好看的陈凉。
谁都不知道白空的思绪中究竟到底在想这些什么。
最后白空出声说道:“二长老说的没错,事出有因,这么做的话确实有些果断了。”
王甫顿时有些愣怔,因为按照之前所想,白空是不会让徐进欢打乱他的处理方法的,就像庙堂上的君王一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么现在究竟是为什么?
“宗主,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道理,而且还有千古宗的律法约束着,不这样做的话,不就是抛开律法弃之不用了吗?”
周明宣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看到了白空的态度有所变化,所以闭嘴不语。
那么说这句话的自然就是王甫了。
王甫看出来今天要想亲手杀死陈凉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便开始往着千古宗律法上面引。
而在这个时候,这件事情最主要的人物,一直不曾开口的陈凉突然出声开口。
因为一直看着场间的形式,不曾开口,一直在心里憋着一些火气,所以他的嗓音有位微微地恼怒。
“够了!”
在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陈凉才继续开口说道:“赵昊确实是我杀的,所以杀人偿命这并无道理,但是就像二长老说的,事出有因,如果不是赵昊突然间出手偷袭,然后满是杀意,我自然也不会出手杀了他,而且众所周知,赵昊的实力境界都比我强上了太多太多,我杀他无非是自保,就像我前面说的,如果我不杀了他,那么死的便是我。”
王甫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借机推卸杀人的责任。”
陈凉摇了摇头,语气中的恼意更盛。
“我没有想着要推卸责任,如果要推卸,我大可一开始就不承认。我想说的是,赵昊确实是我杀的,仗着实力境界皆大于我,所以他死得应该,而且你做为他的师父不应该这般大鼓张扬,你应该为他感觉到羞耻,死于一个境界实力不如他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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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这番话说完后,郭士成和齐千树的表情有些惊讶,眼瞳因为惊讶而圆睁起来,因为平日里陈凉虽然算不上懦弱,但是也难以撑的上强势,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能算就算,给人一种能不招惹事情就不招惹的感觉。
然而此时,陈凉的这段话极其强势,不仅骂了赵昊,还有骂了王甫的意思。
王甫自然也听出来其中的意味,不禁恼怒威胁道:“你这样嚣张,真的会死的。”
陈凉摇摇头说道:“我并不嚣张。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亲手杀了我,甚至是现在就想,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不是现在。”
王甫有些不理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想要杀了我给赵昊报仇,而我也就如你所愿,跟你一对一的对决,也算是维护了千古宗的律法。如果在那场对决你能够杀了我,那便也算是给赵昊报仇了,如果不能,那么这件事情便到那时候打住,恩怨明了。”
一对一的对决!
郭士成和齐千树的第一想法就是小凉是不是疯了,一个第六境界的弟子想要去挑战大宗师境界的长老,这一点无论怎么去想,都是自寻死路。
“当然了,因为你是千古宗的长老,实力境界皆大于我不是一点两点,所以现在就开始对我很不公平,而且毫无悬念。”
王甫冷笑不止,出声问道:“那么什么时候呢?别跟我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我的杀意可等不到十年或是几十年之后。”
陈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这么无耻的做法我可想不到。”
王甫怒哼一声。
陈凉继续出声,目光和语气同样的坚定。
“三个月之后!”
王甫望着陈凉的坚定地面容,不禁感觉到有些好笑,满是怒容的面容竟然露出一丝笑意。
这怎么能不笑,一个第六境界的弟子要来对战大宗师境界的他,而且还言之凿凿地要在三个月之后,而且语气还异样坚定,就像那场对决自己一定会输,而陈凉一定不会死的神情。
可笑的狂妄!
可笑的自大!
郭士成和齐千树同样有类似的想法,不过他们不会用狂妄还有自大这类的字眼来形容此时的陈凉,对他们来说,这个时候的陈凉不过是失去理智的冲动和莽撞。
“怎么样,四长老你敢不敢?”陈凉冷冷出声。
王甫怒笑道:“敢,怎么不敢,不过你真的是自大的不知深浅了,难道郭士成就只会教你狂妄自大吗?”
“既然敢,那就说好如果三个月之后你没能杀死我,那么这件事情便到那时候打住。”
王甫突然觉得陈凉狂妄自大的有些可爱。
三个月,就算给陈凉三个月时间能够让他从第六境攀升到第九境,至于大宗师那是不用想了,没有人能够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里从第六境攀升到大宗师的境界。
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不说自己大宗师的境界了,就以自己千古宗长老的实力还杀不了一个第九境的弟子,如果真是这样,他也没那脸继续做这千古宗的长老了,甚至是没有脸再在这千古宗呆下去了。
“好,本长老答应你,三个月后,如果没能杀得了你,那么这件事情便打住,再无瓜葛。”
陈凉将目光望向站在两伙人的中间的白空,白空面容上的笑意越发浓烈,并不是笑话陈凉自不量力的那种笑意,也不是讽刺陈凉狂妄自大的那种笑意,而是一种觉得很有意思的笑意,甚至有种隐隐期待的感觉。
白空是千古宗的宗主,而且他现在就站在这里,所以这个解决方案自然要问过白空。
“宗主,你觉得弟子提出来的这个解决方案可行吗?”
白空笑意依旧。
“可不可行我不知道,但是既然是你提出来的,而四长老又答应了,那么我还能说些什么。”
陈凉微微低了低头,道了声谢。
王甫则是目光傲视向陈凉:“三个月后,我会亲手杀了你,替赵昊报下这一仇。”
说完后,王甫便怒气冲冲地离开这里。
虽然他答应了陈凉提出来的解决方案,但是他并不是很满意,因为他此时此刻就像杀了陈凉,但是知道杀不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的同意了陈凉的方案。
既然现在杀不了,那么便三个月后亲手杀了他。
既然王甫转身离去,那么暂时和王甫统一战线的周明宣自然也就没有呆在这里的需求了,而且白空允了陈凉的方案,自然也用不上千古宗的律法了。
周明宣辞退而去。
白空看了一眼陈凉,也凌空而去。
走了白空周明宣还有王甫,那么对齐千树来说此时剩下来的就都是自己人了。
没有了在白空和周明宣面前的规矩,也没有了在王甫面前的压迫,齐千树顿时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他望向陈凉,还伸手贴了贴陈凉的脑门,皱着眉头说道:“你也没发烧呀。”
陈凉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齐千树说道:“那你是不是彪呀,不对,你是不是傻呀,这样的要求你都能提出来,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境界,什么实力,他是什么境界,是什么实力,十六长老救你还来不及,你还要跟他一对一,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陈凉说道:“我知道我是什么境界,我也知道他是什么境界,而且我也说了,这场对决要再三个月之后,那么就是说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齐千树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彪呀,三个月有什么用,说难听点,你现在是第六境界,三个月的时间你最多只能攀升到第九境界,而四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大宗师境界,大宗师要杀你这个第九境界,那还不是跟踩死蚂蚁一样呀。”
陈凉摇摇头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呀。”
齐千树说道:“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很喜欢去听,但是这都是些在理的话呀,我是为了你着想,不想看见你死在四长老的手里。”
这个时候,郭士成走了过来,脸色同样不好看,也没有了那副嬉皮笑脸,而是极其严肃地开口说道:“我同意小树的说法,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有三个月之后的实力很难从王甫的手里逃出来。”
陈凉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开口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无论是现在还是三个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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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齐千树对陈凉主动提出那个要以一对一的要求很不理解,甚至是恼怒地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是陈凉并没有因此生气,毕竟陈凉知道齐千树仅仅是在担心自己,只有因为担心才会说出那么一些难听的话来,这和爱极生恨是一个道理。
辞别了齐千树和徐进欢,陈凉和郭士成回到十六长老的那间小宅院。
此时天色渐晚,已经日落西山,晚霞出门行万里,余晖铺起如虹。
陈凉刚踏进宅院,便看到了那把被余晖映射发红的摇椅,顺势就坐在了上面,近乎一天的万器大选让他很是劳累,再加上后面和王甫的对峙,已是心神疲惫。
懒洋洋地躺在这张摇椅上,浑身极其放松,有种累极而释放的舒畅感,甚至情不自禁地低哼了一声。
然而这份舒畅感并未得到满足,仅仅在几息后,便被郭士成一只手打破了。
郭士成一脸嫌弃地伸出一只手将陈凉从自己的那张爱椅上拎了起来,如同厨子拎只宰杀的小鸡一般轻松,随意地将陈凉扔在了地上,然后自己躺在了摇椅上。
感受到屁股上传来阵阵疼痛感的陈凉怒气冲冲说道:“你干什么!”
郭士成一脸舒畅地说道:“这是我的椅子,你说我干嘛。”
“那我坐一下能怎么样。”
“因为我也要坐。”
“我登了一天的山路,很累了。”
“说的就跟你在那里登山,老子坐着了一样,而且别忘了,老子还替你打了一架呢,现在浑身都不舒服,所以我也需要躺在上面休息一会。”
陈凉一脸无奈地说道:“别为你的小气找借口。”
郭士成则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随你怎么说,你开心就好。”
陈凉翻了翻白眼,从地上站了起来,打算回到自己的那间茅草房。
刚走出一步,便被躺在摇椅上一脸享受模样的郭士成叫了下来。
陈凉转过身子,望向郭士成。
“我打算这几天给你找找宗门外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你也好好想想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陈凉很不理解为什么郭士成叫住了自己,然后要说这些很莫名奇妙的话。
“什么意思?”
“给你找个好地方逃命呗,你还真想三个月之后去送死呀,所以现在就要找一找有哪些是可以让你逃命的好地方,而且还不能让老王八知道,否则肯定追杀过去。”
“你就那么认为我会输,或者是死在王甫的手下。”
郭士成很不给面子地点了点头,然后更不给面子地开口说道:“很多道理刚才那个叫小树的也跟你讲清楚了,虽然有些话嘛难听了一些,但是道理还是有的,说破天了,就算你能用这三个月攀登上大宗师的境界,而且这也已经是极限了,你认为你能对付过一个很早就跻身与大宗师境界的王甫?”
郭士成摇摇头说道:“听着就像天方夜谭,我知道你那个老何的人肯定给你留下了几套威力深厚的功法,我想你杀死赵昊便是用了其中的一套吧,对付赵昊可以,因为境界的差距不是特别的大,一套或是几套上好的功法可以填补上境界的这个空缺,但是要想对付浸淫在大宗师境界已久的王甫,不现实,那样的差距无法填补。”
“这就好比外面的一个小九品芝麻官,踩了****运得到了一大批军马,他可以对付得了当地的知县,但是你认为能够对付得了上阳城的皇帝?”
陈凉看着郭士成突然说得这样严肃,不仅自己也有严肃起来。
“我理解你说的原因,同样我也知道我和四长老之间的差距,我之所以当时那么说那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四长老极其袒护赵昊,可以说赵昊是他最喜爱的亲传弟子了,我却亲手把他最喜爱的亲传弟子杀了,四长老肯定要给赵昊报仇,亲手杀了我的,如果不是你拦住了,恐怕他今天就能杀了我。”
“虽然最后你没能让他得逞,但是你觉得他会就此放过我吗,你能够挡住他这一时,但是以后呢,他既然对我动了杀心,自然就不会就此罢手,你也不能总是呆在我身边,总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我也不想以后每一天在这里都走得提心吊胆,生怕四长老突然从哪里冲出来,将我碎尸万段替赵昊报仇,所以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三个月后一对一的原因了。”
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停止了晃动,安静地躺上了一小会说道:“你这样提出来了,确实可以让你在这个三个月的时间里少提心吊胆,不用担心老王是不是会突然从哪里蹦出来杀了你给他弟子报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三个月过去了,到了你和他以一对一的时候该怎么办?真的毫无疑问,你会死在他的手里,任何人都会这样想的。”
陈凉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任何一个人知道我和他的差距后都会这样想,但是我不这样想,你可以说我是鲁莽冲撞,甚至是自大狂妄。”
郭士成有些好奇地将目光移向了陈凉,开口说道:“你说的那句话确实有些狂妄了些,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好像很有自信的样子。”
陈凉想了想开口说道:“自信谈不上,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肯定会跟你一样认为我一定会死在四长老的手里,但是我登上了万器峰十八层,当然不是说我有登上十八层的傲气,你知道十八层之前的那条满是长刃的道路。”
郭士成想起了那条自己差一点便能走过去的道路,点了点头。
陈凉开口继续说道:“我连生不如死的痛苦都能够一路坚持走了过来,难道还会畏惧一死吗,难道还会对一场生死对决有所畏惧吗?”
郭士成自然知道那条让人生不如死的通道,就如陈凉所说的那样,既然他能够从那里走出来,便是经历过了生不如死的考验,对于死亡的畏惧自然不会那么强烈了。
郭士成开口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不畏惧生死了,你是不畏惧生死了,但是你知道有很多人不想让你死,比如齐千树,比如徐青灯,还比如我,甚至是清韵那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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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知道郭士成说的没错,齐千树肯定不愿意自己去送死,所以才会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徐青灯那家伙肯定也不会愿意,外门弟子进内门的那场比赛上是,刑律堂上自然也是。
眼前的郭士成自然不用说了。
至于白清韵,陈凉之前并不知道她会不会,但是刑律堂之后,陈凉便很清楚了这个一直跳动在自己心里的女孩子也会,想到这里,倒是让他在经历王甫这件事情后有些小小地开心。
当然还有那个很少言谈的唐耀。
以前一直以为如果自己这个孤儿死了,恐怕只会有老何刘雪霁会为自己伤心,但是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会为他伤心,不想让他去死。
陈凉开口说道:“所以呀,我不会死的。”
郭士成说道:“这句话真的很狂妄,而且说实在的,你有的只是这种自认不会死的精神,或者说是信心,但并没有这种真正的实力,所以这种精神和信心有与没有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陈凉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现在对我来说实力很是问题,但是不过说回来了,关于实力这一方面不是还有你的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有我?”郭士成突然一头雾水。
陈凉说道:“我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境界,三个月之后便是和四长老以一对一的生死之战,我相信这三个月你一定不会不管不问的,而且我记得你也说过了,我若是能够在万器大选上拿下不错的成绩,你就会教我些新的功法,没错吧,所以我想没有比十八层更好地成绩了吧。”
郭士成突然有些恼怒地说道:“闹腾了这么半天,绕过来绕过去的,原来是想套我的功法呀,没门!”
陈凉嗓音大了起来:“你这样说话不算数就没意思了。”
郭士成咧着嘴,嘿嘿笑道:“我没有说话不算数,我确实是说过了如果你能够拿下不错的成绩,我便教你新的功法,可以成绩呢?你在十八层拿下来的武器呢?最后还不是背了一把第五层的……铁剑回来。”
郭士成原本想要说一把废物的锈剑,但是突然想起来这柄锈剑曾一剑劈开了王甫的浪涛,形势极其壮观,便马上改口说成了铁剑。
陈凉有种被无良奸商欺骗了的愤怒感,愤愤出声骂道:“姓郭的,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了,没有之一,而且这辈子都不会遇见比你还无耻的人了。”
郭士成并没有被骂无耻后的愤怒,甚至是丝毫的生气,而是淡淡地开口说道:“是吗,那就多谢你夸奖了,还有这功法和你说的什么不管不问是真的没了。”
“没有就没有。”陈凉没有理会郭士成的威胁,愤愤出声,然后愤愤转身离开。
当陈凉推开自己那间茅草屋房门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郭士成的声音。
“好了,你待会去长老饭堂给我带份饭回来,我这肚子早就饿了,然后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早点起来教你些功法。”
陈凉没有出声搭理,愤愤地关上了房门以作回应。
当陈凉关上房门之后,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叹了口气。
“小凉儿呀,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低低头呢,江湖上的孤傲风骨是挺不起来的,也活不了多久的。”
……
陈凉对郭士成的怒气来得快,消的也快,其实陈凉并不会真正去生郭士成的气,他知道这个千古宗十六长老对自己如何,只是很难承受下他的那张嘴。
所以最后陈凉还是推开了房门,在余晖的映射下,去长老饭堂带了两份饭回来,一份给了郭士成,一份留给了自己,毕竟在万器峰攀登了一天,还未曾吃饭,腹中早就饥渴不已了。
按道理说陈凉应该去内门弟子的饭堂吃饭,但是郭士成很早就说了,跟他十六长老,保证陈凉吃香的喝辣的,自然吃食也和郭士成一样了。
郭士成见打回来的饭菜中有西红柿炒鸡蛋,开心地从摇椅上跳了下来,从陈凉手中接过饭菜后,满脸如若春风的拎回了房屋中。
西红柿炒鸡蛋也是陈凉的最爱,再加上一天未曾吃饭,陈凉这一顿饭吃的可算是目前最香的西红柿炒鸡蛋。
吃完之后,未曾收拾碗筷,便躺在了床上,头刚刚沾在了枕头上,便进入了睡梦之中。
看来真是身心劳累呀。
许久之后,因为过于劳累,房间里响起了陈凉微微地鼾鼾声。
而房外已经是明月高挂,繁星点缀。
深夜之中,有人早是鼾鼾声响起,有人是才渐入梦乡,而有的人则是完全就睡不着。
在已经不为国而为州的楚州大地上,有一间毫无起眼的宅院,本来是如同宅院外的夜色一样漆黑,但是突然间却亮起了烛火,微微地烛火泛着黄色的光芒从房间内来到了房间外,便是宅院之间。
手中持烛之人是一个相貌看上去有些年轻的读书人,身形清瘦,面色儒雅,与普通的读书人并无两样。
除了这身形相貌外,他和普通的读书人相差的太多了。
因为他叫徐扬杰。
那个被师尊寓意要扬尽天下豪杰的男子。
原本已是熄灯入睡,可是徐扬杰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并不是没有睡意,而是脑海中的思绪太多太杂赶走了大多数的思绪。
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最为愁人,所以便越是睡不着。
于是便轻轻点燃了熄灭依旧的烛火,然后用手持捧着来到了宅院外,坐在了一处阶梯上,静看着漫天的夜色与繁星。
刚坐下不久,徐扬杰便感觉到了身边有人靠近,还未走至,便有一股极其熟悉的香味扑入鼻尖,然后身上被这到已经走进的人放上了一件衣服。
在徐扬杰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睡不着出来也要多披一件衣衫,夜里不如白日,要寒凉一些。”
脸色本有忧愁之色的徐扬杰脸上有了些温和的暖意,侧脸望着已经坐在身边的温婉女子说道:“本想轻轻地出来,不打扰到你的休息,没想到还是把你给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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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徐扬杰这般温和出声对待的人不多,因为自幼便无父无母,孤儿出身,所以女人的话就更少了,更可以说只有那位妻子一人。
徐扬杰的妻子姓郑,名妍,出身于安平王朝富贵门阀,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加上相貌异常清美,名声流传极盛,上亲提亲的豪门子弟差点踩破了郑家的门槛,当时上门提亲的青年俊彦要么是王朝里首屈一指的富家子弟,要么是王朝三四品以上官员的嫡亲子孙,而身为地位稍稍差一些的爱慕者都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敢上门,否则那提亲的场面则更为壮观。
可是这位才貌俱佳的郑家大小姐没有看好任何一名上门提亲的青年俊彦,反倒是惊破他人眼球的看上了当时身无分文,才气更是不显的徐扬杰,郑家自然不会同意,于是这位极有主见的大小姐便拿定了主意,和当时只是在郑家教书的徐扬杰私奔。
郑家自然是雷霆震怒,郑家家主也是郑妍的父亲曾怒言和郑妍断绝一切关系,后来因为徐扬杰入了名声旺盛的程立门下,做了这位大楚王朝首席谋士的大弟子,双方的关系才稍稍有所缓和。
郑妍坐在了徐扬杰身边一侧,出声说道:“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不曾过问外面的琐事,但是今日何老先生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大家的情绪肯定都很低落,而扬杰你心思细腻,思绪极多,我便猜出来你今晚难以入眠了。”
徐扬杰侧脸望向眼前清美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温和的一笑,眼中脸上的爱意尽显。
烛火月色下,郑妍发现了徐扬杰发缕中的一丝银发,便轻轻伸手欲摘,却被徐扬杰轻轻拦住,把郑妍伸出的手握住,然后慢慢放下。
郑妍心疼地说道:“最近你头上白发越来越多了。”
徐扬杰轻轻说道:“思绪白发生,当属最忧愁,越是到了举事之时,心中难免不多些忧虑,生怕一丝不起眼的错失,便导致了举事不成。”
郑妍说道:“之前可真的是没见你这样。”
徐扬杰突然侧头问道:“房间里的那座模拟地形你看过了没?”
郑妍没有感觉到徐扬杰莫名其妙的问话有些突兀,而是点了点头。
看到身边的妻子点头后,徐扬杰出声说道:“在那座模拟地形上,我将安平王朝在楚州附近的几座重镇城池和到时候我们的城池都用很明显的记号标记了下来,既然你看过了,我想你自然也能看到我做的那些标记了,我想听听你看过后的想法,或者说你的见解。”
郑妍摇头说道:“我不过就是比大多数的女子多读了些书,上哪能有什么想法,更不用说见解了。”
见到郑妍摇头不语,徐扬杰装作了微微恼怒的样子,开口说道:“我身为你的丈夫,难道我还不知道我妻子的本事,还想着跟我装谦虚呢。”
郑妍嘴角露出一丝微微地笑意,摆摆手说道:“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不过要提前说好了,我不过就是看过几本书而已,没你在那方面有所经验,而且又是你让我说的,所以如果我要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或者是很不对劲的地方,你可不能笑话我。”
徐扬杰轻轻点头。
郑妍微微眯起眼睛,这张很好看的脸庞下像是在想些着一些事情,然后在脑海中组织着语句措辞,最后轻轻出声,嗓音如同此时的月色一样轻灵悦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标记出来的那些安平重镇大概有六座,六座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奇怪,但是把你特殊标记出来的地形道路走势加上去之后,这六座重镇城池就很不一样了,重镇之所以能称为重镇,有一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它能够很大程度上囤积极多的军马和兵粮,在战争号角打响之后,重镇的地位就其中重要,它能够向四周分散兵源和粮草,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偶决定战场的走势。”
“这六座重镇之间的道路走势极其便捷,可以说是互通有无,无论怎么看,都能够在很快的时间向某一处汇聚兵力,而且与周围的城池道路也极其密切,如果战争打起来了,我们攻打其中任意一处,其他五处都能够从各自的地方向那里汇聚兵力,这样的话,我们无论打哪一处都像是同时再和这六座重镇对敌。”
“我想我们还不会分散出这么多的兵力和这六座重镇对打,而且到时候安平王朝的后续兵力肯定很快便会到来,到时候我们的压力还会更大。”
徐扬杰点了点头,对郑妍说出的这些表示了肯定,如果这时候要是换了旁人听到这名女子说出的这番话,肯定会惊讶不已,而徐扬杰没有惊讶,脸色的表情很是平静温和,因为他知道他这位妻子的眼识与本事,绝不是郑妍自说谦虚的那般不堪,甚至在能够超过某些指点江山的谋士。
郑妍妍停了下来,轻声问道:“我说的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徐扬杰摇了摇头,嘴角洋溢着满意与骄傲的笑意。
“说的很好,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不知道,反正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郑妍轻轻地嘘了口气,在徐扬杰眼里很是可爱。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呢,都怪你们常说什么妇人之见,女人见识短浅的。”
徐扬杰一脸冤枉的可怜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的。”
郑妍嘟着小嘴说道:“那应该是书上说的。”
徐扬杰问道:“你说了安平的形势,那再说说我们的形势吧。”
郑妍继续眯着眼睛说道:“你标记的那些城池看上去成一字型,无论怎么看都是并列一排,在阵法上应该是叫一字长蛇阵,阵型灵敏,首尾可相互呼应,适应于阵法上,但是不适应与不能随意移动的城池上,这样的一字排开,很是尴尬,也处于很大的劣势,因为只要其中的一座城池被攻占,那么这一线便如同被一刀横切成了两半,被切开的两方皆呼应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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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我们的这些城池就会如同瘫痪一般,没有可以连接而起的道路,也没有后退迂回的选择,就相当与破了一处,便完完全全伤及了筋骨,所以最主要来说还是能够掌握在我们手里的城池太少了,而这一点,我想也是最让你忧愁的所在。”
徐扬杰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承认,就是很安静地看着那张极其好看的脸庞,月色下的笼罩下,有种难以描述的清灵美感,不觉间这位名声已是显现的谋士竟然痴住了。
郑妍自然看不到自己的这张脸,所以看到徐扬杰这副神情,很不理解地开口问道:“难道我说错了,还是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劲。”
从痴中惊醒出来的徐扬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没有说错,反正跟我的想法是出奇地一致呢,排成一线的城池形势最为致命,我们能够看到,我相信到时候安平王朝里肯定也有人看到,别的人不说,就说那个被安平皇帝赞誉一计出而天下安的温亦区肯定能看出来,到时候我们就很被动了。”
“最主要来说还是我们手里能掌握的城池太少了,这一点,你说的很对。”
被徐扬杰夸赞,郑妍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确实是我最忧愁的所在,但是那只是今天以前,现在还有一件事也很让我忧愁。”
郑妍轻声说道:“何老先生的事情吗?”
徐扬杰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而是轻声问道:“你觉得吕老先生怎么样?”
“啊?”郑妍有些不理解。
徐扬杰说道:“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你认为吕老先生的能力如何?”
郑妍开口说道:“吕老先生很厉害呀,属于德才兼备的大家人物,而且大楚朝时,吕老先生先是官拜正一品的中书省右丞相,后来官至三公之中的太保之位,如果能力不够的话,自然坐不到那些位高权重的位子。”
徐扬杰先是点头,然后又是轻轻摇头。
“先是中书右丞,后至三公太保,吕老先生坐下来的位置确实都是位高权重,但是你可知道吕老先生是学术出身,以做学问出名四海,然后被大楚皇帝看中,一跃龙门而起,太平盛世还好一些,学问小能教书育人,大能一改国风正气,但是到了乱世年代,做学问的就难以这样下去了,毕竟战乱一起,都先想着去逃命,谁还会想着去做学问,保命可远远比腹中的墨水要值钱的多。”
“吕老先生就是这样,以学问出身,很多事情上也只要做学问,好一点可以政治一时局面,但是在谋略筹划,甚至是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上,都远远不行,做任何事情都是带着一些学问的书生气出发,你读过史书,自然知道纸上谈兵的事迹,读书做学问和读书谋天下有很大的不同。”
“如果我们要做的事情成功了,以后的日子安稳了一些,那么吕老先生的能力便能够发挥出来,然而这个时候却是用不上他呀,虽然目前来看,他的辈分最高,我们都是听从他的指挥,但是很多方面吕老先生都不曾知晓,终究不是可以稳住局势的支柱人物。”
依照郑妍的聪慧,自然是听懂了徐扬杰的言语,想了想,轻声问道:“那么何老先生是?”
徐扬杰点头说道:“我这么和你说吧,有何老先生在,就如同我们多了十万兵马,先不说何老先生当初的名声和地位了,他个人的武道实力算是我们大楚曾经的巅峰,当初谁不知道大楚紫仑第一人,如果何老先生只有武道实力那么还不至于让我这么看中,你知道当初除了大楚紫仑第一人,还有一句什么话来赞誉何老先生吗?”
郑妍读书多,但是毕竟是闺中女子,外面的很多事情还是有所不知,更何况她也并非是大楚国人。
徐扬杰有些自问自答地说道:“读遍天下一半经纶。”
郑妍清美的脸庞有些惊讶,她读过的书确实不少,但是和天下所有的经纶书籍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而何老先生竟然被誉为读遍天下一半的经纶,何其恐怖的事情。”
徐扬杰说道:“所以简单点说,何老先生属于文武皆备,而且身份超然,支柱之人自然除他之外再无他人。所以当我得知何老先生被安平王朝锦衣卫抓去之后,矫情一点的话来说,心中如同山河崩塌了一样。”
郑妍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将头微微贴靠在徐扬杰的肩膀之上,然后开口问道:“难道你坐这个支柱不行吗?”
徐扬杰摇头道:“纸上谈论兵法,运筹帷幄方面我或许懂一些,但是坐这个支柱并不行,最首先的一点便是我名声不够,世人知道我大都是知道我师父的名声,然后才知道我,并非是我自己积攒出来的。”
郑妍继续问道:“那么你那位同出师门的师弟呢?”
徐扬杰依旧摇头说道:“士伦的谋略运筹帷幄甚至在我之上,但是同样跟我一样,名声都是靠着师父而来的,而且师父很早就看出来,而且让我留意,士伦确实很有天赋,但是他的名利心极足,很有可能会为了一时的名利,而做出一些违了本心的事情。”
郑妍想了想问道,只不过嗓音和底气都不如之前。
“那李忠老将军呢?”
“李忠老将军更不用说了,莽夫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战场杀敌可以,有将才,但无帅才。”
郑妍再想了想,说道:“那好像就没有了。”
徐扬杰点了点头,“只有何老先生。”
“可以何老先生被锦衣卫抓捕起来了。”
“我在想着如何去把何老先生救回来。”
郑妍说道:“可是安平王朝的锦衣卫我想你是知道的。”
徐扬杰微微有些叹息说道:”所以我才是睡不着嘛。”
ps:写到现在,成绩扑街异常惨淡,无数次想要切了自宫,但是想到还是有几个人喜欢看的,所以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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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催人眠,而月色则是引人而起,今夜此时未曾睡去之人不仅仅只有徐扬杰夫妇。
上阳城的皇宫中有一座名为通幽的在水凉亭,凉亭如若其名,掩藏在皇宫草木最旺盛也是最深的地方,草木之间便是一潭湖水,凉亭便坐落在湖水之上,有一条木制的廊道由岸边穿到其上,大有曲径通幽处之感。
通幽亭偏远地深,自然远离了皇宫之中的万千烛。
此时的通幽亭之中仅有一只不怎么亮堂的烛火用来照明。
没有尖声细语的太监,也没有服侍左右的宫女,只坐有一个人,一壶茶。
人是那位被皇帝赞誉一计出可天下安的温亦区。
茶是武夷山上最为正宗的大红袍。
茶壶中茶水已经见底。
所以这一人一茶坐在这里已经是有些时间了。
温亦区伸手拿起这壶茶,将里面已经见底的茶水一饮而尽。
月色催人呀。
今日对很多人来说,不过就是普通的寻常一天,但是对温亦区来说,则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日。
因为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名女子有关。
是她的祭日。
时光随月色伴着茶味缓缓倒流,倒流到很多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温亦区还只是一个不爱读书的少年,但是却能够写出很多意味非凡的情诗情话。
温亦区和她是青梅竹马,自然那些情诗情话也是为了这名女子而写的。
对他们两人来说,互相遇到对方便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自幼青梅竹马,那么长大一些便是夫妻共枕,也确实是按照这样发展的,他们双方父母相处并不差,便是把两人的亲事早早订下。
才子佳人,当然只会写些情诗情话的温亦区自然算不上才子,不过他当时对她说过一句不算自恋的话,你是佳人没错,我呢,自认算不上和你相配应的才子,但是肚子里的歪才还是有点的,就自认个歪才吧,你这个佳人可不能因为我和你不相配应而看不起我哈。
当时她轻轻而笑,温柔如若春风。
在周围人的眼里,他们便是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合。
但是好景并不长,当时还没有与安平王朝合作的大晋王朝犯境,一支劲师直插入安平王朝的腹地,如同一跟长钉一般以迅雷之势闯入了一条笔直的长线,所到之处的民众皆被屠杀殆尽。
温亦区生长的小城镇便是这条长线上的一处,当时温亦区因为外出有事,逃过了这么一劫,否则此时他也不可能生活在这个繁华至极的皇宫之中。
当温亦区在回到城镇的时候,城镇还是那个城镇,只不过烟火多了一些,废墟多了一些,血腥弥漫多了很多,而活人则是一个都没有了。
无论是曾经相熟的还是陌生的,都或是以躺着或是以趴着的姿势,无声不动,如果不是他们身下鲜艳的血迹,温亦区便会很乐观的认为这些人不过是睡着了罢了。
然而不是,并不是。
心中的天地已经开始崩塌的温亦区跑到了女子的家门外。
女子家的门面上已经溅有一片很显眼的血迹,温亦区心中一冷,不断地祈祷着各路的神仙诸佛。
然而神仙诸佛的事太多了,没暇顾及温亦区的祈祷。
走近不远,温亦区便在庭院当中看到女子的身影,她是仰面朝上的,温亦区第一眼便看到那张熟悉至极的清美脸庞,第二眼便是那张微微闭合的眼眸,长长的睫毛除了风儿轻拂,便一动也一动了。
第三眼,便是温亦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眼,女子的脖颈上一道极其显眼的血痕,入口极深,看上去应该是刀痕。
因为过去了有些时间,刀痕边缘的血迹早已经结成了血痂。
只一眼,温亦区心中的天地便彻底崩塌碎裂。
温亦区不想再去回忆是如何度过的那段昏暗时光。
从昏暗中走出来的温亦区下定了报仇的决心,但是他的仇人是一个王朝,而他只是个两手空空的少年。
自此,他便拿起了往日最讨厌的书本,甚至是极其枯燥无味的兵家书法。
以前村镇中的夫子常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那么温亦区便相信,书中肯定有能够覆灭一座王朝的法子。
自此之后,温亦区便坐上了安平王朝首席谋士的座位,就像上天从温亦区身边带走了她,但是又给了他打开了一扇门一样。
一扇可以替她复仇的大门。
虽然现在那座王朝还没有覆灭,但是对温亦区来说,迟早也要让大晋王朝覆灭。
你杀了我的女人,我便让你王朝覆灭。
温亦区将已经干干无几的茶壶放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空灵声响,红茶入口苦味实足,但是温亦区却不觉得,因为和当初那段昏暗的日子比起来,苦味太轻了,太少了。
温亦区突然想起了女子的脸庞,因为时间过去了很多很多年,饶是再无法忘记也记不清女子的具体相貌了,只能够记得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庞,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有很长的睫毛,有一只轻巧可爱的鼻子,还有那柔弱春风的嗓音和笑声。
别的都记不清了,模糊了。
温亦区呢喃出声,嗓音轻似若无。
“虽然我还没有叫过你媳妇,还没有抱一抱你,更没有和你说过海誓山盟,但是你放心好了,等我替你报完了仇,就下去找你。”
“到时候无论如何我也要叫你一声媳妇,无论如何我也要抱一抱你。”
“好不好?”
突然之间,这位在安平王朝地位超凡的首席谋士面色很是孤伶,像是找不到母亲的孩子一般。
他记不清了女子的面容,所以就想见她一面。
很想很想。
只一面就好。
……
大概是因为玄器大选极度过于劳累的原因,陈凉这一觉睡得极长,窗外的阳光已经不知不觉间日上三竿。
当陈凉醒来之后,昨天的疲劳一扫而空,浑身上下有一种难得舒畅感。
推开房门,外面的阳光大好,暖意自然十足,宅院里那把摇椅上空空无人,陈凉便将目光望向了郭士成的那间房屋。
房屋门紧闭,看来郭士成此时还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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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从现在开始没过去一天,三个月便少去一天,所以陈凉要格外珍惜时间。
陈凉没有多想便伸手敲门,他要抓紧时间让郭士成教他新的功法,三个月之后对付王甫不是一件小事,陈凉想过了,齐千树和郭士成说的没错,在境界上,陈凉不会是王甫的对手,三个月的时间不吃不睡都用来提升境界的话,以陈凉的天资,最多也就能够稳居在第九境上面。
大宗师境界是不敢去想的,因为由第九境后期的小宗师到大宗师绝对不会是一蹴而就的,以陈凉的天资想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登上大宗师,无论是听上去还是看上去都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境界上的差距是无论如何都拉近不了的了,所以陈凉便想着在功法上多占据着优势,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要在郭士成那里多学些厉害的功法,然后把老何给自己的无蝉指和绝对零度在多加学习一些。
按陈凉所想,无蝉指和绝对零度是老何留给他的,虽然并不知道老何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但是这两本功法等级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从三指点杀赵昊便可以看出,如果境界实力稍高一些,仅凭无蝉指和绝对零度对付王甫也不成问题。
但是归根究底还是境界低下,所以要学一些功法,辅以用处。
虽然陈凉和郭士成昨天说过他并不怕死,但是不代表他想死,就像郭士成说的那样,有很多人不想让他死,他自己也不想死。
敲门声落下后,房间里依旧很安静,并没有传来郭士成下床的声音,甚至是谩骂声。
于是陈凉又伸手敲门,这一次的敲门声远远比刚才落下的要急要响。
而这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敲门声还没有落下,便听到里面传来郭士成的谩骂声。
“别敲了,敲什么敲,能不能让老子睡一会。”
“我说了,别敲了,别敲了,你小子怎么还敲。”
“当我说话不好使是吧,你再敲,我就下床揍你,妈.的,我说了你别敲了。”
“好吧,小凉儿,算你厉害,你一大早到底有什么屁事,赶紧说。”
听到郭士成的最后一句话,陈凉才放下敲门的手指,奶奶的,不早点说,害得敲了这么长时间,手指都要敲肿。
陈凉一边揉着手,一边说道。
“你现在赶紧起来教我功法,争取在三个月的时间多学几招,今天可是这三个月的第一天,而且已经过去了小半天了呢。”
“知道了,你在让我睡一会,等我睡好了,自然就教你了,再睡一会儿。”
里面传来郭士成的声音,不过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像是没声了一样,便是又睡着了。
陈凉心中一顿火气,想要继续敲门,然而这个时候房间里又传来了郭士成的声音。
“还有,你别再给老子敲门了,你等老子睡好了,自然就出去教你了,否则你越是敲门,老子就越不出去。”
陈凉心中的火气更大,但是想想依照郭士成的怪异脾性在里面呆上一天也极有可能,而且手指上还在隐隐作痛。
所以便转身回到了自己茅草房间中,一进门便看到了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柄厚重锈剑,昨天回来后,因为劳累,吃完了从长老饭堂带来的饭后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所以并没有时间好好的观察这柄厚重锈剑。
现在郭士成睡觉不出来,自己又因为郭士成而心焦气烦,于是陈凉便坐在了桌前,开始观察这柄自己从万器峰带下来的武器。
这柄剑大概也就有五六尺的长度,不能算上长,当然也算不上短,因为大多数的长剑也就是六七尺的样子,而且又因为这柄剑厚重,所以自然没有细长的视觉感。
厚重的剑身上满是锈迹,不知道是因为经历过水浸还是因为年代久远,剑身上的锈迹出奇的多,而且大。
都是一大块接着一大块,剑尖因为生锈的缘故,完全看不到锋利的势头,剑的两侧也是如此。
所以无论是第一眼看上去,还是很多眼看过后,都会认为这是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生了这么大修的长剑,估计连砍个人都砍不动。
如果不是因为那股气息的吸引,陈凉自然也不会去拿下这柄长剑。
但是让陈凉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柄看上去毫无用处的废铁,在紧急时刻竟然只一击便斩开了四长老的浪涛攻势。
无法想象的出来。
更让陈凉无法想象的是,他记得在那个紧急的时刻,是这柄锈剑颤抖了两下,才让陈凉握住挥斩,现在想想,就像有灵性了一般。
陈凉看着桌面上的这柄厚重锈剑,眉头微微皱起,这到底是柄什么样的剑。
反正在陈凉眼里,这柄剑绝对不会是毫无用处的废铁。
如果按照这柄剑的外观来看,怎么能够把它放到第五层呢,充其量也就是第二层或是第三次的样子,放在那里都没有人会去拿。
可是这柄剑真的并不普通,甚至还有些灵性,为什么却放在了第五层呢。
陈凉想不明白,但是他觉得自己这次完全的误打误撞,有种让他得到宝贝的感觉。
想也想不出来,索性便不去想了。
陈凉将这柄锈剑从桌上拿起,之前拿起是因为紧急时刻对付四长老的浪涛,所以现在才是第一次有感觉的握住它。
就像它看上去的那样,握在手里顿时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很沉重,当然意思也就是它很不灵敏。
陈凉拿起这柄剑,刻意地砍向桌子的一角,只是轻微微地用了一点的力气,生怕用多了,便会把桌子给打烂了,到时候小气的郭士成肯定要心疼的骂街。
挥砍落下后,陈凉将锈剑举起,望向桌子被砍过的一角。
脸色顿时就变了,眉头紧紧皱起。
桌子那一角什么痕迹都没有,完好如初。
要知道陈凉虽然没用极大的力气,但是还是稍稍用了些力气,再怎么说也要露出点痕迹吧。
这一点痕迹都没有,是什么鬼。
虽然陈凉知道这柄锈剑不简单,但是拿着不灵敏,挥砍不锋利,那还要它干嘛。
玩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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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剑是不灵敏,是不锋利,陈凉心情也很不好,但是并不意味着陈凉就要放弃这柄锈剑。
既然上面有锈迹,那么擦去便好,陈凉这样想着,便找来一块干布,在剑身上用力的擦拭起来。
用去的力道自然是经过陈凉拿捏的,不至于太轻,也至于太重伤了锈剑的本身。
但是当陈凉擦拭一次后,收起了干布,却发现擦拭毫无作用。
陈凉认为是劲力用的小了些,这一次便多用了一些劲力,干部在陈凉的手上都有一种即将被碎裂的感觉。
收起干布了之后,干部上面满是被锈迹划碎的裂痕,织布而成的丝网都显露出来,像被剥茧抽丝了一般,而剑身上的锈迹还依旧完好如初,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样的变化。
难道这些锈迹擦拭不掉?
陈凉想了想,以前在那个小城镇的酒饭馆里,陈凉经常看到厨子在磨刀,磨因为切菜许久而不锋利的菜刀,在石头上磨完了之后,银光闪烁,极其锋利,还有城镇里的屠夫卖猪肉剁骨头,每次下刀前,都要磨一磨。
刀和剑是不同,但是目前来看材料质地上是相同的,既然刀不锋利可以打磨,那么剑不锋利自然也能够打磨。
陈凉拿起了这柄厚重的锈剑,在外面找到了一块算是平整的石头,然后就地放下开始打磨。
可是就这样磨了两下并不见起色,钝开不锋利的地方依旧。
难道还是劲力不够?
陈凉这般想着,便拿起了锈剑的一面放在石块上,用力地打磨着。
“呲呲”
锈剑的一面与石块摩擦发出了近乎刺耳的响声。
当陈凉满头大汗地停下手中动作的时候,没有顾得上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望向打磨的一面,陈凉顿时便有些傻眼了。
乖乖,这是什么情况。
无论是肉眼看上去还是伸手摸上去的触感,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刚才的那番所做完完全全都是在做无用功。
陈凉皱着眉头,剑者多用铁炼而治,后冷凝而成,再以精挑细打成行,或者再注入一些钢炼,加强剑身的坚硬性,但是再强硬也会如同厨子的菜刀,屠夫的砍刀一般,会生钝生锈,打磨可以使剑身锋利。
既然这柄锈剑打磨不了,自然不是自己的力度或是剑身强硬的问题,是材质的问题!
这就说明这名锈剑并不是钢铁而制的,而是用了其他的特殊材质而成,陈凉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料,但是他清楚的一点是,这种材质肯定要比钢铁要好要坚硬。
看来这柄锈剑确实不简单,但是问题也来了,剑身比钢铁坚硬是好事,但是钢铁生锈发钝可以打磨,这柄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的锈剑生锈发钝可怎么打磨?
就像老天给你打开了一扇门,却又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希望与失望并存。
陈凉眉头皱起不散,锈剑的打磨确实是个问题,而且必须要解决掉这个问题,否则总不能一天到晚背着这柄砍不动人的锈剑吧。
否则就算它材质再好,再不简单,再有灵性,也不过是个无法施展用处的累赘。
可是怎么打磨呢,用石头对付钢铁制材的刀剑有用,但是对这个并非钢铁制材的锈剑完全没用。
在陈凉的印象里,除了见过打磨钢铁之外,就几乎没有见过有人打磨其他的材质了。
那么该用什么法子打磨这柄剑身坚硬的锈剑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这般坚硬的剑身那么用更加坚硬或是差不多坚硬的材质看看,就像那句话说的以暴制暴。
有什么比这柄锈剑更坚硬的呢?
陈凉赫然想起来有一样东西,虽然不怎么确定,但是也大差不差。
就在陈凉刚刚想到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道声音。
“你在干嘛呢?”
陈凉没有立即转身,也没有出声回复,因为他知道这人是郭士成。
见到自己的问声没有回应,郭士成目光放在陈凉手中的那柄锈剑上,又望了望下面的石头块,想到了什么,开口笑道:“咋滴,你还要玩铁杵磨成针这把戏呀,啧啧,小凉儿,毅力可以呀,倒是我好像看到你这打磨的没啥用处呢。”
陈凉冷哼一声,依旧不想搭理,不过想到郭士成身为千古宗的十六长老见识应该多一些,或许知道这是材质,或是知道有什么法子打磨。
“你知道这剑身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吗,我在这打磨了半天剑身纹丝不动,应该不是钢铁。”
郭士成脸色顿时有了些傲意,开口说道:“啧啧,这个时候就用到我了呀,刚才为师和你说话,你怎么视而不见,为师感觉不到存在感了,所以现在也不想存在了。”
陈凉站起身,转了过来,望向郭士成说道:“看来,昨天某人说不想让我死不过是说说而已了。”
郭士成冷哼一声,从陈凉手里拿过那柄锈剑。
看了一小会,然后出声说道:“和你一样,我也只能看出来这不是一般的钢铁材质,毕竟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知道的也甚少。”
陈凉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种失落感,然后望向郭士成说道:“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教我几招厉害的功法吧,既然在境界上无法和四长老拉近差距,那么便从功法上弥补。”
郭士成笑道:“你以为功法上就能和他拉开差距了?再厉害的功法也要建立在本人境界实力和掌握精练的基础上,你境界本来就无法拉近,那么功法上的第一条基础便作废了,至于掌握精练的程度,我这个时候教你,你只能磨练这三个月的时间,而老王的功法大都至少练就了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你如何弥补过来?”
按道理说这个时候陈凉应该会被郭士成说的丧气,但是陈凉并没有,陈凉不想死,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还有很多的人要见,所以他抬头望向郭士成,语气坚定如锈剑般异常。
“那么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郭士成有些愣然,他没有想到一向近乎懦弱的陈凉竟然如此坚定。
“让我想想什么功法可以教给你,可以对付老王。”
陈凉突然挥剑砍向郭士成。
“都到现在了,你竟然都还没有想好。”
并没有躲开,而是结结实实承受下陈凉这一剑的郭士成没有感觉到疼痛,却还是有些愤怒地说道:“你这是在谋杀亲夫!”
陈凉停下手中的长剑,嘴角间嘀咕了一句:“夫?”
自知口误或是没有说清楚的郭士成忙连声说道:“不是夫,是父,师父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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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的小宅院里。
郭士成坐在那张视若珍宝的摇椅上,因为在想些事情,所以面色并不祥和,但是身子在摇椅上轻轻摇晃,尽显悠闲。
陈凉则是站在郭士成一旁,看着郭士成,又像是在等待着郭士成。
这样已经有一会时间了,陈凉不知道郭士成究竟是在摇椅上享受悠闲,还是真如他那一脸认真的在想事情。
陈凉曾出声问过,但是被郭士成很直接地叱责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你没看到我正在想吗,这么严肃严谨的事情能那么快想到吗。
说得陈凉哑口无言,好像还真是那个道理,而且陈凉还真不想去打扰郭士成,因为现在对他来说时间就是命呀,跟郭士成唠叨几句,自然就是在浪费时间。
中间齐千树来过,送了陈凉两枚四品玄气丹,四品玄气丹很罕见,并不是每名亲传弟子都能够得到,而去也不是说能够经常得到,所以这两枚四品玄气丹估计是二长老给齐千树的,齐千树没有舍得服用,现在拿过来给陈凉了。
陈凉一开始没有接下来,因为之前霍婧的事情上,郭士成的争取让陈凉得到了八枚四品玄气丹的赔偿,所以说他并不缺玄气丹,但是齐千树一再坚持,说能增长境界实力的东西能多点就多点,就像吃补品一样,只要吃不死,那么就往死了吃。
陈凉虽然不理解齐千树这句话的逻辑,但是还是拗不过齐千树的坚持,接下了这两枚四品玄气丹。
当送齐千树走的时候,陈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问齐千树借用一下从云剑,齐千树这次出来并没有带,陈凉也不觉得太过于着急,就说下次有时间就去二长老的宅院去找齐千树借用。
站了有些时间,郭士成才停止了看似极其悠闲的摇晃。
“那名将你养大的老人留给你几部功法?”
陈凉如实回答了两部。
郭士成点点头说道:“既然是临分别的时候留给你,而去还只有两部,我想这两部功法实力定然不低,甚至极有可能比我要教给你的这些要强上不少。”
“所以虽然我会教你些功法,但是我依旧希望你能够以那两部功法为主,不仅仅是因为我个人感觉那两部功法实力强悍,我的这些功法,大多数老王都知根知底,就像兵书上说的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样,本身境界实力就不如,运用对敌的功法还被对方知根知底,我估计老王看你出手第一式,便能知道下几式了。”
“你的那两部功法不属于千古宗,而去我觉得甚至很少有人得知,那么老王就对你并不知底,这样还有些好处,相反,我对老王的招式也略知一些,这也算是你的一点优势。”
陈凉说道:“你能够觉得那两部功法实力不低,我并觉得出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就这么信任这两部功法,认为这两部功法能够弥补劣势?而且你好像还并不熟知或是知道我这两部功法呢。”
郭士成说道:“我不是相信那两部功法,而是相信你,就像你一样,你并不是相信我之后教你的功法,而是相信我。”
陈凉轻轻说道:“我可以说实话吗,我其实是相信功法,并不怎么相信你。”
郭士成听着陈凉这句极其煞风景的话,脸上的尴尬神情尽显,不禁有些恼羞成怒说道:“你怎么这么不上道!”
陈凉自知说错了话,打算转移话题,嘿嘿笑道:“那我把两部功法详细讲给你听听。”
郭士成气道:“不用,我需要知道,跟你说些增加感情的话就如同讲废话一般,而且你小子还会打岔,算了,还是直接开门见山进入正题吧。”
说完后,郭士成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老王的攻势你也知道,目前想要跟他以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就像用鸡蛋砸石头一样,一触即碎,所以现在教你的第一式功法便是身形移动功法,用来闪躲老王的凌厉攻击,这一点很重要,我可不想你一上去便被老王一枪戳死,说难听点,最不济也要在老王的枪下走几步嘛。”
陈凉却出乎郭士成意料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老何留给我的两部功法里有一部就和身形移动有关,我练习的也已经差不多了,而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所以我想没有必要再把时间浪费在身形功法上。”
郭士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样自然省去了一些时间,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让我看看你目前身形功法移动到了什么地步,不说老王的枪势凌厉疾快,就他那大浪拍打范围极广,所以身形速度不过的话,依旧还要学我这一套。”
陈凉点了点头。
然后,然后郭士成耳边就听到了一声类似蝉鸣的声音,眼前就看不到陈凉了。
当一息过后,还未出闭眼的郭士成便看到陈凉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手中则是多了一块石头。
郭士成认得,是陈凉刚才打磨绣剑的那块石头。
那么就是说这一息的时间里陈凉便是从这里奔袭到了小宅院的尽头一处,捡起石头,又折返而回,虽然说郭士成的这间小宅院不大,但是能在一息的时间内完成这些动作已经很强悍了。
郭士成心中很是震撼,甚至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果然没有猜错,那两部功法确实厉害,我现在越来越好奇小凉儿你口中的老何是谁了。”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甚至是很早的时候就很好奇了,我问过老何,老何说他就是一个如我所看上去的老头子一个,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老何虽然总之这么说,但是我并不相信,一个并不出奇的老人能够知道境界的具体划分?知道境界的稳固与攀升?知道只有书中才有的经纶?甚至知道连书中都罕有的大道理?”
“而去我体内原初就是天生双玄府,老何知道这一点,却又在我体内生生造出了一座玄府,就是你们知道的三重玄府,能够做到这些的,就是一个并不出奇的老人,我不会相信。”
郭士成满心震撼,三重玄府的事情郭士成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而去和陈凉呆了这么长时间,无意间陈凉也会提及一部分,但是当听到陈凉亲口说出来后,依旧是止不住的震撼。
生造玄府!
玄府是玄气的聚集地,是玄气的收纳之处,同时也是所有人境界攀升的最基础的一处。
人只有有玄府,才能吸纳玄气,攀升境界。
就像人只有有胃,才能吃饭消化一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神秘重要的部位竟然能够被人生造出来。
那么这个人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
不可思议,当真是天方夜谭。
过了几息,郭士成望向陈凉说道:“我也相信你口中的老何并不简单,而且是极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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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陈凉有了无蝉指的身形功法,所以郭士成便放弃了教授陈凉身形功法的念头,况且陈凉身形功法的移动速度太过于迅速,就连向来极其自负的郭士成都惊叹不已。
既然不需要教授身形身形功法,郭士成便按着心中所想的几套功法来到下一步骤。
“既然身形功法无需我再教,那么接下来便是一套用来防御的功法,老王的攻势向来猛烈,以你的境界实力避其锋芒闪躲开来是最好的选择,当然最差的情况也要考虑,如果你躲不开老王的攻势,怎么办?”
“以暴制暴,以硬制硬,就是和老王对着来,这一点我不赞同,因为你的境界实力真的不足和老王硬碰硬,所以退而求其次便是汇聚精力放下老何的攻势,防御功法向来耗费玄气,但是你有三重玄府,里面的玄气足够你使用,这也是你的优势。”
“好了,其他的废话我也不多讲了,直接开门见山,这套功法你应该见过,在刑律堂的时候,我曾用来抵挡白空的卷风,琉莲护体。”
说着,郭士成从摇椅上跳了下来。
脚尖刚刚落在地面,脚下便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琉璃莲花,仿若真实,由地而生,然后七八朵巨大的粉色花瓣缓缓升起,将郭士成包纳起来。
散去了这朵刚刚绽放而起的琉璃莲花,郭士成对着陈凉说道:“琉莲护体,最关键也是最主要的就是你要控制好花瓣的伸起速度,要在敌方攻势到达之前将你包裹而起,如果不能的话,显而易见,这琉莲护体毫无作用。”
……
“好了,让为师来试炼你一番,看看你到了何等的地步。”
郭士成说着,身后便显现出一柄长剑刺向不远处的陈凉。
陈凉面色极其认真,心中运用起郭士成刚刚教导而出的功法秘诀。
长剑飞速掠过,剑锋直指向陈凉的眉心。
陈凉脚下忽然琉璃莲花生,巨大的花瓣迅速伸起,从莲花生起到花瓣将陈凉包裹而起,并没有用上一息的时间。
长剑掠来,没有刺到陈凉的眉心,而是刺在了花瓣的外围。
琉莲护体,长剑不得入木三分。
长剑似有不甘心,嘶鸣不已,想要继续穿刺而入,但是莲花护住,难以刺入。
收回了长剑后的郭士成点了点头。
“目前表现的还可以。”
大概是陈凉对这套功法有些令郭士成无法相信的缘分,或是因为时间急迫所以陈凉格外用心的原因,仅仅一上午的时间,陈凉便已经学会了琉莲护体,甚至掌控了莲花花瓣的伸起速度。
就如郭士成而言,身形功法和防御功法算是用来对付王甫最重要的两大功法,现在仅仅是这么一上午的时间,便掌握了防御功法,再加上之前精通的无蝉指,这样一来,就算是学会了这两大最重要的功法。
这让陈凉心中有些开心。
不过并没有过多的开心,因为陈凉知道这仅仅是他和王甫的天地差别中踏出的第一步。
……
因为郭士成要教授陈凉功法,以来对付王甫,所以今天在冲云峰的长老议会他便没去。
以往郭士成开长老议会,除了坐在那里打瞌睡就是玩弄自己的手指甲,偶尔还会破天荒的提一提意见,发表一下自己的感言,当然都是不切实际的天马乱花一般的言辞,所以郭士成去与不去都相差不大,而且他不参加长老议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郭士成不去参加议会完全影响不了议会的进程,议会自然照常进行,其他长老列位而坐,宗主白空对郭士成的没有到来见怪不怪。
议会正在进行着,三长老发表对千古宗律法的感言,其他长老都在安静地听着。
这个时候一名弟子推开了冲云峰议事堂的大门,三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空望向这名弟子。
这名弟子微微低头说道:“禀宗主,王云尘求见,说是有非常重要地事情要告知宗主。”
白空点点头,“让他进来。”
这名弟子退了出去,再进来的便是又要事要见白空的王云尘。
如之前那名弟子所说,王云尘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就像他此时脸上的表情那样凝重严肃。
行过一礼后,白空出声问道:“云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云尘抬起头,“宗主,是关于天剑宫的事情,所以我便长话短说了。之前按照宗主的吩咐不可打草惊蛇,只是多派些人手跟在天剑宫之人的后面,窥探他们的行动,最近他们的行动有些加快,每日抢夺有天资的少年少女变本加厉。”
白空眉头微微皱起。
王云尘继续出声,只不过说到这里,王云尘的嗓音中有些悲凉的意味。
“令我难以想象的是,天剑宫之人还对我们千古宗的弟子动了杀心,左云京便死在了他们的手下,找到之时只剩下一具尸体,左师弟的头被他们割去了。”
“什么!”
六长老周隶最先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压制下去的愤怒。
“敢杀我千古宗的弟子,他天剑宫是不是嫌日子过的悠闲久了,想吃点苦头了。”
所有长老的面色都在这一瞬间难看了起来,先是为死去的左云京感到悲凉,然后是对天剑宫这番杀人挑衅的愤怒。
脾性向来极好的二长老徐进欢脸色也露出了难以压制下来的火气,他沉声说道:“天剑宫和千古宗都是目前江湖上超一流的宗教,一点点小的摩擦自然无关紧要,但是牵扯到个宗门弟子的性命之事,那便都不是小事,这一点我想不论不是我们千古宗的弟子,还是天剑宫的弟子都有深知。”
“所以他们天剑宫既然敢杀我们的弟子,就说明定然是得到了天剑宫几大长老或是宫主仲天翊的同意,或者说这其实就是他们的意思。”
白空点了点头。
六长老周隶继续怒声说道:“宗主,这是天剑宫对我千古宗的挑衅,而且左云京的仇不能不报。”
如果这个时候十六长老郭士成也在场的话,肯定会说上一句,“奶奶的,谁愿意现在跟老子去灭了天剑宫,送那伙不知天高地厚的鸟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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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议事堂的气氛如同浪涛般滚涌。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怒色。
宗主白空的脸色自然也不会过于好看,他望向愤怒出声的六长老扬了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被愤怒涌满的议事堂顿时安静了下来,但是其间的愤怒并没有丝毫的减轻,所有人都在压制着这股愤怒。
他们将目光望向坐在最上面的白空,想要听听这位宗主的看法和命令。
然而示意众人安静的白空并没有出声,而是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目光没有放在六长老周隶的身上,也没有放在王云尘的身上,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议事堂最顶端的天板上。
白空不开口,下面这些长老自然没有人开口,因为他们知道宗主这个时候在想事情,想着这件事情该以什么方法解决。
安静了一些时间,白空将目光从天板上收了下来,望向议事堂的各处,白空的目光从每一位长老的脸上扫视而过,然后开口出声。
“我和你们都一样,对天剑宫的做法非常不满,甚至是愤怒,当然对左云京这名弟子的死感到可惜和伤痛。”
他将目光望向身子侧下方的二长老徐进欢,轻声说道:“二长老,左云京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千古宗的刑罚律令是交由三长老周明宣处理,二长老徐进欢则是处理千古宗的诸多杂事,虽然名义上不曾有这番说法,但是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二长老徐进欢不仅仅处理各类杂事,在千古宗众多大事情也极有发言的地位。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向来平易近人的二长老在千古宗的地位也就仅仅次于宗主白空。
徐进欢点了点头,他知道要怎么处理善后的事情,而其中最难的一点就是如何把这一消息告诉左云京的父母。
可怜天下父母心,有哪位父亲母亲能够接受得了这一噩耗,白发人送走黑发人,而且最让人无法接受的一点就是左云京并非是全尸,他的头被天剑宫人割了去。
徐进欢可以想象出左云京的父母见到儿子尸体时的悲痛,而且还并非是全尸。
想到这里,这位脾性向来极好的二长老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这一点,天剑宫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他点了点头,沉声应了一声。
无论是宗主白空还是只有很少时间呆在千古宗的王云尘都清楚,二长老徐进欢生气了。
白空则是继续说道:“各位长老心中的愤怒我都知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内心也是极其愤怒的。”
六长老周隶从白空的话语中听出一丝不对劲的意味,马上开口问道:“宗主,恕我冒昧,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你这语气怎么有些不对劲。”
白空并没有介意周隶的打断,也没有介意周隶对他说出的这些看不敬意的话语。
“左云京弟子的死我很痛心,当然也给了我们一个惊醒,王云尘你回去之后重新安排弟子跟踪天剑宫之人,以组来分的话,每一组最好多分出几个人,人多好照应,自然也安全,在跟踪的时候要记得安全,如果发现情况不对,马上折回,希望左云京的事情能够给他们提个醒。”
王云尘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宗主,那左师弟的事情呢?”
白空说道:“左云京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二长老会做好善后事情的,你回去一定要和你手下的弟子讲清楚了,每个人的生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还有这种事情我不想再听到看到了。”
王云尘壮着胆子,继续问道:“宗主,那左师弟就这么死了?”
周隶随后跟着说道:“宗主,我们千古宗的弟子不能说被杀就被杀呀,天剑宫这是在挑衅,我们要让他们看看千古宗不是那么想惹就惹的!”
白空摇头说道:“我也想杀到天剑宫去要一个说法去,把左云京的仇报回来,让他们知道他们嘴里千古不千古的千古宗是如何惹不起的,但是你想过报过仇之后没有?千古宗和天剑宫同为江湖前三甲的宗派势力,宗内弟子相加近万人,如果矛盾激化了,两大宗派真正刀戈相向,以千古宗和天剑宫的实力,这便是一场灾难,到时候要死去多少弟子,仅仅是死一两名弟子就能结束的吗?”
“最后的结果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一方灭亡,而剩下的那一方定然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时候不说早就虎视眈眈的复秋宗了,像画阁,无双宗这些江湖上一流的实力能够放过这块早就垂涎已久的佳肴吗。”
白空能够坐上宗主,不仅仅因为实力境界高深莫测的厉害,自然还有他强悍的思维逻辑和对很多事情的远见。
所以当白空说完这段话之后,无论是王云尘还是周隶都突然闭上了嘴巴。
他们有他们的道理,宗主有宗主的道理,而且现在看来宗主的道理好像比他们的要大的多。
“你们也不要多想,你们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如果我站在你们的位置上肯定也会像你们一样愤怒要求报仇雪恨,但是我站在的是千古宗宗主的位置,我不仅仅要为我自己考虑,更要为整个千古宗考虑。”
王云尘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宗主,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一直坐在坐垫上的白空缓缓起身,目光望向议事堂的两扇合拢大门,像是穿过了这两扇大门,看到了外面的云雾飘摇。
然后落地有声。
“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千古宗!”
……
因为三个月的时间对陈凉来说极其有限,所以在精通琉莲护体了之后,陈凉便要求郭士成继续教授下去。
已经躺回摇椅上的郭士成懒洋洋地摇头说道:“食多者不化,你先把琉莲护体多精练几番,彻底消化下去再教也不吃,而且心急向来吃不到热豆腐的。”
郭士成既然不教,陈凉自然没有办法,只好按照郭士成所说的,将琉莲护体再次精练了几番。
时间已至晌午,近乎半上午的学练让陈凉腹中早就感觉到了饥饿,并没怎么动弹的郭士成也嚷嚷着肚子饿了。
因为觉得教导有方,有了些功劳,所以郭士成就躺在了摇椅上,并不起来,让陈凉去饭堂打饭回来。
陈凉想着下午还要指望着郭士成教授新的功法,便在郭士成不停口的唠叨中向饭堂走去。
而郭士成的唠叨则是一副满是欣慰的语气。
“我们家的小凉儿终于知道尊师重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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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从长老饭堂打饭回来的路上,耳边听到周围路过弟子的嘴中总是有天剑宫左云京之类的字眼。
因为天剑宫和左云京都和自己有些关系,天剑宫的关系是自己和那名老人还有陶东利之间怨恨,而左云京则是因为在那个夜晚他和王云尘的出手相救,所以陈凉在路边拉下了一名弟子,很有礼貌的道了一声师兄,询问究竟是何等的事情。
早在外门弟子进内门的那场比赛后,陈凉在千古宗就小有一些名声了,后来因为霍婧的事情,让他名声传遍了千古宗的每一个角落,当然这可以算是臭名远扬了,虽然后来白空宗主的出现算是给陈凉正了名,但是在千古宗众人的心里,陈凉的名声还是有先入为主的脏点。
而在昨日的玄器大选上,陈凉可算是正经的名声大噪起来,自白空宗主之后,第一个登上十八层的弟子,而且据两名境界不低的师兄传言,他们曾目睹了陈凉登临十七层时候一线笔直而过的壮举。
然后登临十八层的余波并未散去,又有传闻在弟子们之间传开,这位登临十八层的陈凉在万器峰中击杀了赵昊,而且据说手法极其残忍,一双眼球被陈凉生生戳爆了。
这些弟子当中或许有些人不知道陈凉是谁,但是没有人不知道赵昊是谁,那可是四长老的亲传弟子,而且四长老对他的护犊程度算是极其浓烈。
赵昊被杀,四长老能放过陈凉吗?
自然是不能的,四长老曾要击一枪杀死陈凉,却被十六长老拦了下来,据说其中还有三长老和二长老的参与,当然这不是重点,最后的重点也是最后的解决方案是,陈凉和四长老在三个月后,打一场生死之战,当然这生死指的是陈凉,如果陈凉能在四长老的手里活下来,那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更令人惊讶的是听说这场生死之战还是陈凉提出来的,一名不过是第六境界的亲传弟子竟然想要去挑战实力极高的长老。
就不说实力境界了,就说四长老的岁数就能甩陈凉几条街。
自然很少有人会相信陈凉能够在四长老的手里活下来。
虽然不相信是不相信,但是陈凉的名声倒是传开了,登临十八层,诛杀赵昊,挑战四长老。
没有一名弟子能够做到其上的任意一点,但是陈凉却全部都做到了。
这份魄力,绝无仅有!
这名被陈凉道称师兄的千古宗弟子,虽然和陈凉没有过交集,但是总归见过陈凉,自然认识这位登临十八层的亲传弟子。
这名弟子极其客气地回了一声陈师弟,然后便将自己宗门的弟子被天剑宫人所杀的事情说了出来,还特别带有私人愤怒地斥骂天剑宫割去了左云京的头颅。
陈凉道了一声谢,便转身离开。
左云京曾经对自己和刘雪霁出手相救过,虽然结果并没有救得下他和刘雪霁,但是左云京总归是出手相救了,老何曾和自己说过,得人一恩情,当以一辈报。
所以陈凉对左云京的死感到极其伤心,心中很是难过。
悲伤往往与愤怒同在,就像刚才那位不知名的师兄一样,不过他们的愤怒应该是因为天剑宫杀了千古宗的弟子,愤怒的原由很大程度上还是对天剑宫的挑衅感觉到的愤怒,而陈凉的愤怒则是因为失去了一个熟悉的师兄,失去一个对他有很大恩情的师兄。
再也见不到那个话总是很多却很是可爱的师兄了。
不知不觉间陈凉的双眼有些通红,对他心中,对天剑宫的恨意又多上了一分。
甚至在这一刻,陈凉下定了一个决心,待他日后强盛,定要杀到天剑宫,替左云京报仇。
陈凉心中正在因为左云京的死而感到悲伤与愤怒,突然感觉到周围一股杀意袭来,陈凉来不及闪躲,甚至来不及抵挡,便被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庞大杀意击飞出去。
重重跌落地面后,收起了心中悲伤与愤怒,陈凉迅速起身,心思警惕至极。
当看清那名走进的身影后,陈凉顿时沉声说道:“四长老,我们昨天可是说好了的,一切等到三个月之后的那场对决上,你可是也答应下来的。”
用杀意便将陈凉击飞出去的四长老王甫冷笑道:“我是答应了三个月之后的对决,我也会在三个月之后的对决上亲手杀了你,但是我没有说过在这三个月内不会对你动手吧。”
确实如此。
“你要对我动手?”
陈凉看着不断走进的王甫,心中顿时冷到了极点,果然郭士成能护住他一时,却不能时时刻刻都护住他,这个时候王甫要动手,远在小宅院摇椅里悠闲躺着的郭士成自然到不了,所以陈凉就要以自己去面对四长老王甫了。
陈凉并不知道三个月之后的结果会是如何,但是关于现在,他很清楚结果会是如何。
“我不是已经对你动手了吗,你不是很会躲在十六长老的后面吗,现在怎么不躲了呢?”
王甫冷笑声中,向着陈凉挥出一拳。
这个时候陈凉可以使用无蝉指逃离开来,或是使用刚刚学会的琉莲护体,但是都没有,而是用双拳生生下了四长老的这一拳。
就像郭士成说的那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陈凉并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手段,能在这三个月少让王甫少一分戒心就少一分戒备之心,而自己隐藏下来的无蝉指和琉莲护体到时候都会是自己的优势所在。
陈凉以双拳迎一拳,因为实力境界的原因,并没有感觉到优势。
而一拳挥打出去的王甫有些优势,但是这优势并不算大,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因为他不知道陈凉曾经的炼体有多疯狂,有变态,就算是现在陈凉夜间都未曾放弃炼体,身上的劲力自然更加强悍了。
陈凉退后一步,目光望向收回拳头的王甫。
“四长老,我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若,一切等到三个月之后的那场对决上。”
王甫依旧冷笑。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三个月我会亲手杀了你,所以现在我不会杀了你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好了。不过,杀是不会杀,但是这个醒我会跟你好好提提的。”
ps: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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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甫的声音落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可以不杀陈凉,但是会给陈凉一个提醒,说是提醒,无非就是先拿陈凉出出气罢了。
自己最为得意的亲传弟子被杀,再加上天剑宫的挑衅,让王甫的心中再次燃起了怒意。
心中有怒火自然要发泄。
很不巧也并不巧的是陈凉就成了王甫的发泄对象。
王甫手掌在身体下侧捏握成拳,这一拳挥打向陈凉,在手臂挥伸到最前端,捏握的拳头悄然绽开,如若本就含苞待放的莲花突然放开。
绽放的手掌中玄气凝结成形,在奔向陈凉的虚空途中,凝行的玄气化成了一条体型巨大的鲸鱼。
摇尾摆放,虚空如若江海河流,而玄气化成的鲸鱼就像涌开了波涛一般,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陈凉两指点出,两朵琉璃莲花掠出,撞向奔袭而来的巨鲸。
两朵莲花接连炸开,玄气化成的鲸鱼像是感觉到了疼痛一般,嘶鸣声更加剧烈。
莲花的炸开让巨鲸在虚空中停滞了几息,就在这几息的时间里,陈凉的身形骤然暴射而出,没有用无蝉指,而是挥起了拳头,拳头上布满了玄气缠绕。
并不花俏可言,而且陈凉目前也并没有太多花俏的功法。
就是这样一拳,重重地在了巨鲸的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沉闷的声响是拳头打在巨鲸头上的声音,当这道声音落下,巨鲸刚从莲花爆碎的嘶鸣声中出来,随即又响起了一道更加剧烈的嘶鸣声响。
这道声音就像是面对着死亡不甘的怒声吼叫,又像是感觉死亡的疼痛吼叫。
伴随着这声嘶鸣的声响,体型巨大的鲸鱼轰然破碎,回到了最初凝结的玄气模样,然后有风吹过,无论是鲸鱼还是玄气都化归了虚无。
虽然这并非是王甫的杀招,对他来说不过是使用了一道很普通的功法,但是在他的想法中,虽然很普通不至于杀死陈凉,但是重击陈凉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没想到,他的这道功法攻击竟然被陈凉破开了,而且还是很简单的一拳轰开。
现在正值正午,街道上都是前去吃饭的弟子或是吃完饭回去的弟子,人数不少,见到王甫与陈凉之间的争执,都停了下来,围站在不远处进行围观。
所以这很让王甫感到丢面子,他堂堂千古宗长老的攻势,竟然被一个还仅仅是第六境界的弟子接下并破开。
恼羞成怒的王甫冷哼一声,手掌张开,一柄银光流朔的霸海枪从空中飘至。
在王甫手中捂住霸海枪的这一瞬间,无论是站在不远处围观的众多弟子,还是置身其中的陈凉都感觉到了一丝海水的潮湿之意。
这股潮湿之意从王甫或是霸海枪中挥散出来,那么便就是森森的杀意了。
王甫对于这股杀意并没有特意地去克制,而是任其肆意的流转。
感受到这股潮湿之意也就是杀意的陈凉皱紧了眉头,出声说道:“四长老,我希望你能够记得你昨天是如何答应下来的,也希望你能够遵守你昨天答应下来的事情。”
陈凉可以接下王甫的那一拳,可以击碎王甫的那一击巨鲸如山撞,但是陈凉知道他绝对不会是王甫的对手,最起码现在不是。
而且陈凉知道刚才的两次攻势,不过是简单的试探罢了,不说动用了王甫最强的压箱杀招了,就只要是王甫认真起来,那陈凉就不会是王甫的对手,王甫对付陈凉,就像成年的壮汉徒手拍打稚童一样简单。
而王甫这个时候要杀陈凉,那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王甫也皱起了眉头,出声说道:“我说了,这一点不用你提醒,既然我答应了那就一言九鼎的会做到。”
陈凉并不相信,嗓音中尽是质疑地语气:“可是无论是你还是你手中的枪,都让我感到了杀意,而且是不加掩饰,不加克制的杀意。”
陈凉的声音刚刚落下,王甫才皱起的眉头随即落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像戏院里的变脸画谱一样骤然变化。
王甫之前的脸色上有不加掩饰的怒意,这一点很正常,陈凉可以理解,毕竟是面对一个杀了他亲传弟子的仇人,因为正常,也因为理解,所以陈凉心中还算是放心的。
但是当陈凉再次望向王甫的时候,那张脸顿时让陈凉感觉到一丝恐惧,甚至是来自死亡的恐惧。
因为王甫的嘴角间有了一丝笑意。
一个满心俱是怒火的人突然嘴角露有笑意,这很不正常,而且这丝笑意并不是普通的微笑,或是嘲讽的冷笑,而像是什么东西或是计划得逞了的奸笑,甚至是邪笑。
“我可以和任何一个人遵守我的承诺,守住我的信誉,但是你不行,因为你杀了赵昊,我最得意的亲传弟子。”
陈凉的心顿时跌到了低谷,有些不敢相信地沉声说道:“四长老,你什么意思?”
王甫嘴角的笑意更盛,开口说道:“你问我什么意思是吗,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亲手送你去死,而且不会是三个月之后,就是现在,我没有三个月的耐性,昨天答应你,不过是因为二长老和郭士成在那里,让我动不了手,我顺势的权宜之计罢了,现在不一样了,没有人会阻拦住我,就算是郭士成会赶往这里,那么他到这里来的时间就足以让我杀了你。”
“而我刚才的攻势并非全是试探,而是怕你逃走,将周围的虚空用玄气锁了起来,结成结界,所以你也不用想着逃离这个地方了,因为你逃不出去了。”
面色沉如湖水的陈凉放弃了用无蝉指逃离这里的想法,因为就像王甫所说的,在陈凉的右手边,无形中像是有一道墙围住了他。
虽然陈凉不曾去撞或是攻击这道像是墙壁的结界,但是他知道这道结界的厚实程度,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
陈凉将目光望向嘴角已经满是笑意的王甫,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悲哀的情感。
难道今天便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之前还在为左云京的死感到伤痛,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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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甫既然把这些全都说了出来,那么就是铁定了心的要杀陈凉。
当王甫还有霸海枪上的杀意肆放到极点的时候,王甫动了。
王甫踏步奔袭而向陈凉,同时霸海枪的枪锋也直指陈凉,无尽的浪涛声响起,杀意铺天盖地地向着陈凉碾压而去。
杀意之中,虽有浪涛的剧烈声响,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凝结成为实质,而是很直接地一枪刺杀过去。
王甫的意思很明显也很简单,他要杀陈凉,很简单地杀发,也是直接地杀发,就是一枪刺杀过去。
枪尖穿破陈凉的胸膛。
很少有人能够被穿膛而过而死的,更别说陈凉仅仅是这么一个第六境的弟子。
枪尖锋芒肆意流释,霸海枪笔直一线地刺杀而来。
枪尖在陈凉的眼瞳中不断地闪现放大。
陈凉的第一反应便是逃开,但是仅仅是瞬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刚才和王甫的一系列对话中,他已经被王甫暗中锁在了结界之内,以王甫境界实力释放出来的结界,陈凉很清楚他百分百破不开。
所以面对在眼瞳中不断闪现放大的枪尖,陈凉能够做的只有迎锋而上。
虽然陈凉很有自知之明,现在的他绝对不会是王甫的对手,但是他并不想就这么放弃,就这么坐以待毙的死在这里,所以他准备迎锋而上。
陈凉目前最强最为精练的功法便是无蝉指了,虽然老何在那部已经被陈凉焚烧掉的功法纸卷中说过,陈凉境界不高深,对无蝉指的掌握不精髓,就坚决不能在外人面前使用出来。
陈凉一直以来也是按照老何要求做下来的,但是现在陈凉并不打算再坚持这么做了,就算围观的弟子特别的多,有那么多的眼睛盯着他和王甫。
因为这个时候的他感觉到了最大的危险之意。
甚至可以说是面临一股死亡的气息。
无蝉指最基础的便是步伐,能够与虚空撕裂发出蝉鸣一般声响的步伐。
而就在陈凉准备将脚尖踏出去的时候,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四长老王甫布置在他周围的结界被人撞碎。
甚至不可以用撞碎来形容,因为那道身影仅仅是很简单地从结界之外走进了结界之内,没有动手,更没有释放玄府内的玄气,就是很简单地走了进来,然后那道陈凉无法撞开的结界就支离破碎了。
这道身影不急不慢,脚步如平常散步一般走来,但是却给了周围人一股极难解释出来的错觉,仅仅是一步,便走了很多的距离,来到了陈凉的身前。
这个时候王甫的霸海枪已经近在眉睫,原本锋芒毕露的枪尖是刺向陈凉的胸膛,但是当这道身影站在陈凉的身前,那么枪尖刺的方向便是这道身影的胸膛。
这人轻轻抬起了垂放在身体一侧的右手,就像他走进结界内那样随意,那样简单,然后便用两只手指捏住了王甫刺来的枪尖。
捏住了之后,便是捏下了这杆霸海枪。
捏住与捏下看似一样,其实很不一样,捏住了可以理解为用两只手指捏到了一线刺来的枪尖,这一点就算是陈凉也能够做到。
而捏下了则是在捏住了枪尖之后,阻止甚至可以说是压制住了枪尖的攻势,就像现在这样,枪尖在这道身影的两只手指之间,入木不得三分。
王甫能够看到这道身影的正脸,所以在枪尖的攻势被捏下之后,很果断地放弃了挣扎。
这道身影在感觉到枪尖上的攻势全无了之后,便松开了两只手指。
王甫能够看到正面,所以陈凉只能够看到背影,但是陈凉还是凭借背影认出来了这道身影是谁,就算是认不出来,凭借逻辑推理也能够很简单地推理出来,在千古宗内,能够这么轻易挡下王甫攻势,还能够让王甫果断放弃攻击的寥寥无几。
而陈凉所知道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宗主白空。
但是这道身影远远没有白空独有的仙人气质。
所以只能是另一个。
千古宗的二长老,齐千树的师父。
徐进欢。
收回霸海枪之后的王甫望向可以算是横空而来的徐进欢,脸色很正常的不会太好,他知道郭士成不会过来,或是郭士成在这个时间内赶不过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徐进欢会横插一脚。
“二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王甫不会太好的脸色一般,他的语气自然也不会太好。
徐进欢则依旧是那副面相和蔼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王甫的不好语气而有所变化。
“四长老,这句话我想应该是我来问你吧,你现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
徐进欢话音落下后,侧着身子指了指身后的陈凉,意思很明显,就是关于王甫对陈凉出手的意思。
王甫没有装聋作哑,但还是刻意避开重点地说道:“因为心中有股火气,所以就想出手教训教训他。”
“哦?”徐进欢一声疑问,然后继续开口说道:“就仅仅出手教训那么简单吗?我感觉到你那杆霸海枪上全都是不加克制的杀意呢,还有布置在陈凉周围的结界,你当我没看见吗,还是你把我当成了傻子一样好糊弄。”
徐进欢越说到最后,嗓音便越发不加克制的大了起来,就连陈凉就能感觉到了徐进欢声音中的火气。
这应该是陈凉第一次见到这位以脾性极好而出名的二长老发火。
这位二长老仅仅是在语气上发了些火气,围观的众多弟子顿时闭上了叽叽喳喳出声的嘴巴,噤若寒蝉。
二长老确实很少发火,他发火的次数恐怕一双手便数得过来,而这一次的发火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左云京被天剑宫宫人所杀。
四长老王甫有火气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便打算把火气全部撒在陈凉的身上。
而二长老徐进欢则是把火气撒在了四长老王甫的身上。
这让四长老王甫感到很没有面子。
所以王甫开口辩解道,嗓音中有些激动,想来是因为丢去了面子的恼羞成怒。
“他杀了我亲传弟子,无论怎么讲,杀人偿命都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所以我杀了他替我弟子报仇有错吗?你能够站在这里这么冠冕堂皇的阻拦,那是因为死的不是你的亲传弟子,如果这个时候死的是齐千树,就算你的脾性再好,你能够忍住你心中的火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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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甫说话的嗓音很大,其间带有略微的激动,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虽然是王甫的愤怒之言,但是其间的道理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容置疑。
这一点就连脾性极好的徐进欢也无法否认,就像现在这样,千古宗的一名弟子被天剑宫宫人所杀,而他和这名叫左云京的弟子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还是满心怒火,甚至撒在了王甫的身上,不说齐千树了,就是他门下任意的一名弟子被杀,他也无法能够说释怀就释怀下来。
不过面对着王甫,徐进欢还是摇了摇头。
“你说很对,我承认如果是我,肯定也无法忍住心中的火气,还有前面你说的杀人偿命,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你别忘了,就在昨天,你答应了什么,身为千古宗的长老,不需要你时刻注意你的一言一行,但是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这一点你应该懂的吧,如果这一点你还不懂,还不理解的话,我想你这千古宗的长老便是白做了。”
同为长老,王甫却被徐进欢说他的长老白做了,这一点有些不合常理。
但是在这里却非常符合常理,虽然徐进欢对于王甫来说,也只是个长老,但是无论是身在其中的王甫还是置身事外的围观弟子都知道,在千古宗,二长老的地位仅仅次于宗主,而狠狠大于其他长老,甚至很多弟子和一部分长老都把徐进欢当作是千古宗的副宗主,更直抒明意的来说,徐进欢就是千古宗的二把手。
所以他有这个资格,很有这个资格。
王甫的脸色霎那间便如若苍白纸卷一般,很是难看。
在这一点,他无法与徐进欢辩解,因为嘴长在徐进欢身上,想法出自徐进欢的心间和脑海,他无法改变。
而徐进欢说他这千古宗的长老是白做了,那么很大程度上王甫便是白做了这个长老,意思也就是王甫已经没有能力去做这个长老了,关于这一点,不仅仅是因为徐进欢在千古宗的能力和地位,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名声。
在千古宗如果说谁的名声最高,那么自然是宗主白空了,可要是说谁的名声最好,那么徐进欢自然当之无愧。
那么徐进欢说的话,其中的可信程度就很高了。
就像现在徐进欢说王甫没有这个能力,那么就会有很多弟子认为四长老没有做长老的能力,他们无法判断,也无法确认,但是他们坚信,因为这是二长老说的。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不爱惜自己的名誉,王甫自然也不例外,他想张嘴出声辩解什么,但是喉咙刚刚打开,嘴巴刚刚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去怎么辩解。
如果说对面是除了徐进欢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他都好去辩解,但是他对面是徐进欢,如果和徐进欢辩解,便会把他的名誉越抹越黑,而且他确实也做了违背承诺的事情。
这一点同样也让他无法辩解。
王甫没有开口出声,而徐进欢则是继续出声,因为他现在的火气很多,所以他的话也就随之而多了起来。
“四长老,昨天你是当着宗主和我的面前答应了三个月之后的生死之战,也就是说宗主和我都是你当时承诺的见证人,而仅仅隔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你便违背承诺,对陈凉动了杀意,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宗主和我都不如你心里的那团火气重要,你是不是就特别想打宗主和我的脸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连陈凉都能够感到这位二长老前所未有的怒火,置身其中的四长老则是紧张地在额头上生起了滴滴豆大的汗珠,之前燃烧猛烈的一腔怒火就像遇到了倾盆大雨一般,消失云霄。
王甫现在心里很紧张,七上八下,并不是说太过于惧怕徐进欢的实力和地位,而是徐进欢说的那些话,徐进欢就不用说了,宗主那里就足以再让自己难看一回了。
而且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徐进欢发这么大的火气,发火的对象还很巧不巧的是他。
这个时候,王甫也顾不上自己身为长老的面子了,在众多弟子的围观下向徐进欢低下了头。
这么几段话说出来后,徐进欢心中的火气也消散地差不多了,再加上看到王甫在众目睽睽之下低下了头,本来脾性就极好的徐进欢顿时就松了松严厉至极的语气。
“你好歹也身为千古宗的长老,说的世俗一点,也算是为人师表了,自然要知道遵守承诺的重要性,你想想如果连我们的长老都不曾遵守承诺,那么我们如何要求这么多的弟子去做到言而有信呢,就像宗主常说的,人活在世上,一口唾沫一颗钉,既然能够从你嘴里说出来,那么就要去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当初就不要轻易的答应或是承诺。”
“好了,跟你这么讲这些大道理也不合适,希望你能够知道你今天犯下的错误,以后切记不能再出尔反尔了,回去吧,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影响也不好,到时候传到宗主的耳朵里,对你也不好。”
虽然徐进欢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看,但是语气上已经恢复到了原有的和蔼。
王甫向着徐进欢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虽然徐进欢在他的身上发泄了那些火气,但是在心里丝毫生不起对徐进欢的恨意,不仅仅是因为徐进欢的脾性和为人做事的准则招人尊敬,还因为他将恨意全部都积攒到了陈凉的身上。
转身离开的王甫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鸷。
既然只能够在三个月之后杀你,那么到时候便要狠狠地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那个时候没有人会阻拦,没有人会破坏,无论再如何残忍,那也都符合自己答应的那个承诺。
陈凉望着转过身来的徐进欢,先行了一礼,然后道了一声谢谢。
徐进欢看到了陈凉,便想起了齐千树,跟想起了陈凉送给齐千树的把柄丛云剑。
丛云剑出自万器峰的十八层,无论是地位还是威力,都极其重要和强悍。
而且要知道目前在千古宗里,手中有来自万器峰十八层武器的就只有那位宗主了。
然而这么重要的一柄剑,陈凉很直接地送给了齐千树,虽然徐进欢知道陈凉和齐千树之间的友谊甚至是兄弟情谊,但是这柄丛云剑还是太过于贵重了。
本来徐进欢对陈凉的印象就不错,自此以来,对陈凉的印象就更加一跃起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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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收起了心中火气的徐进欢面目上满是和蔼的笑意,对陈凉礼貌的道谢心中更是喜爱,扬了扬手表示并不打紧。
而陈凉则是望向不远处地面上的两份饭菜,那是给郭士成和自己带的饭菜,因为四长老王甫出现,把手中的饭菜打翻在地,现在这份饭菜上已经沾染上了不少的尘土,而且因为骤然间的跌落,都或多或少的溅出了一些盛放在其内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米饭。
这样看来,这两份饭菜是不能吃了,想着陈凉向徐进欢辞别,折身转回长老饭堂,再去打两份饭菜。
因为正午时分,前来吃饭和吃饭回去的人众多,他和陈凉拦在这大路中间也并不好,所以便点头允许了陈凉的辞别。
打饭的依旧是那个略有白发的老大妈,看到陈凉,老大妈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当陈凉拿起打好的饭菜离开后,打饭的老大妈嘀咕了一声。
“这小伙子可真能吃呀,每次都是打两份饭菜,今天还打了两遍,可怎么就没看见这小伙子长胖呢?”
陈凉忍住了想打喷嚏的冲动,虽然神情并不是大过于紧张,但还是依旧担心王甫出尔反尔杀回来一个回马枪。
如果真有的话,二长老徐进欢已经离开了,那么这一次就不知道还有谁能够抵挡下王甫的攻势,并将其震退。
不过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看到王甫的身影,当陈凉踏进了那间熟悉的小院里,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紧张。
郭士成依旧躺在那张摇椅上,大腿敲着二腿,二腿正在轻轻地抖动着,喉咙中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恐怕是郭士成生编乱造出来的词曲,模样很是悠闲。
听到陈凉走进宅院的脚步声,郭士成懒洋洋地望陈凉这里瞄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语气同样懒散至极,其间却更是有一种很难以理解的幽怨味道。
“你死哪去打饭了,这多少时间了,都能来回四五趟了,你是不是想饿死为师,实在没有想到小凉儿你竟然是这般居心叵测之人。”
陈凉提着手里的两份饭菜走进,没有说话。
郭士成瞥了一眼陈凉,看到陈凉身上衣衫很是脏破,然后惊讶道:“你这是和人家打架了?怎么样,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陈凉将一份饭菜扔到郭士成的怀中,算是半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突然坐起身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如水一般。
“你遇到老王了?”
陈凉点了点头。
郭士成沉声说道:“他.妈.的,这老王也忒不是东西了,跟谁学会的出尔反尔,那句话果然说的好,千防万防难防老王,对了,我看你身上也没有多大的伤痕呀,老王是不是就是做做样子的。”
陈凉摇了摇头,枪尖都直指自己胸膛了,还能是做做样子吗!
“他动了杀意,就像他自己也亲口承认了,王甫先是暗中将我围困布置在结界之中,然后那杆霸海枪笔直刺向我胸膛,如果不是二长老突然出手相救,我相信我现在已经下去看见赵昊了。”
之前就算王甫在对陈凉如何强逼威胁,陈凉依旧都是很有礼貌的称呼为四长老,然是现在不一样了,就像二长老徐进欢说的那样,王甫已经没有资格再被称呼为长老了,最起码是在陈凉的心中。
所以便开始直呼其名为王甫。
郭士成将怀中的饭菜放在了一边,然后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脸色的阴沉之色变成了愤怒,很显然这件事情足以让郭士成愤怒。
半路劫杀自己的亲传弟子,他家的小凉儿,那么把他堂堂十六长老放在哪里了!还有昨天答应的那些都当作是屁一样,放过了就没有了吗。
陈凉的目光落在郭士成的脸上,他自然知道郭士成要做什么,依照郭士成的脾性肯定要去找上王甫,然后或是动手或是动嘴。
“你不用去找了,王甫已经被二长老教训了一番,我相信他在这三个月之内再没有心思胆量对我动起杀意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多多教我些功法,否则的话,我真的就只有这三个月的活期了。”
“恩?”
“我和王甫教过手了,相互间打了一拳,被震退了一步,甚至还击碎了他用玄气凝结而成的巨鲸,但是我知道这些都是王甫的试探,并没有认真地来,最后当他挥起那杆霸海枪的时候,我才深刻地感觉到王甫境界实力的高深,甚至被压迫的难以动弹,以我第六境的境界果然和他这个大宗师有天差之别。”
“说实话,虽然你和小树对我说过一些,但是我依旧对三个月之后的那场比赛抱有很大的信心,而现在不一样了,真正面对过王甫的那一枪,就知道我和他的差距有多大有多远,所以这三个月的时间,很是任重而道远呀。”
已经重新回到摇椅上的郭士成说道:“你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那老王八蛋真是客气,倒是老徐这事办的漂亮。”
郭士成一边与陈凉说着,一边打开了陈凉带来的饭菜,里面依旧是色泽鲜红的西红柿伴着金黄灿灿的鸡蛋,下面盛放的是颗颗饱满洁白的大米。
闻着扑鼻而来的香味,郭士成咽下了嘴中的吐沫,然后迫不接待地拿起了筷子夹住了一块鸡蛋放入嘴中,鸡蛋的浓香再夹杂着西红柿的微酸之味,在郭士成的舌尖不断地发酵着。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酸爽。
迫不及待地夹了第一筷后,郭士成迫不及待地去夹第二筷子。
因为好吃,或者可以说是喜欢吃,那么自然要多吃一些。
看见郭士成已经坐在摇椅上吃了起来,腹中也已经饥饿的陈凉便要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而郭士成则是叫住了陈凉,拍了拍身旁的一侧,然后让陈凉坐过来吃。
陈凉夹杂着一些怀疑的心思坐了过去。
西红柿炒鸡蛋对两人来说可算是挚爱,拿起筷子之后谁也没有顾及谁,尽吃无言,只是吃到了一半,陈凉想起来一件事情,开口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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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渐入深春,翠鸟鸣啼不绝如缕,千古宗里各种花草树木盛开异常,两山二十四峰上最为常见的便是红绿相间其中,有很多处花样繁多的地方自然极其美艳的姹紫嫣红,当然在整个千古宗之中此时最为美艳的地方自然是三长老周明宣的房间了。
以他爱好养花的性子,这个时候他满房间里大多数的花儿都应该绽放开来,极其爱花的周明宣脸色估计能够乐出花来。
而此时在千古宗两山二十四峰中间的一处,没有绿意盎然,也没有姹紫嫣红,有的只有一座座平地而起的土堆,土堆成上尖下圆的锥子形状,座座都是极其单调的粽土色。
而在这每座土堆之前,都竖有一块石碑,上面有大小字体记载了许多姓名,还有生死年月。
那么这石碑便是死人的墓碑,而后面的土堆便是死人的坟丘。
这个时候从这片坟地的入口走进来一道身影,算是个相貌年轻的少年,穿着千古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因为死人常有忌讳的缘故,这里鲜少会有人过来,而且这里无比单调,想看风景的也没有这个兴趣,所以能到这里来的,无非就是一个目地,祭拜这墓碑后坟丘里的死者。
祭拜死者往往需要怀着沉痛悲切的心情,就像这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一样,面容上很是悲伤。
因为心中和脸上的悲切,这名弟子踏出脚步的声音也很是难看,像是没有根基的无魂野鬼一样飘摇,摇摇欲倒。
然而却又像一个不倒翁一般,始终不曾倒下,就这样这名年轻人来到了一块墓碑前。
墓碑很新,无论是与周围相比较下的样式还是在上面积落下的尘土,都很直接地表示出这是一座新建落成的坟墓。
站在墓碑前的年轻人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面容。
正是在那个月黑风高杀人夜逃得一死的蒋闯!
如果不是眼前墓中的人,此时在这里定然也会有一座新建的坟丘,墓碑上写的是他蒋闯的名字。
蒋闯将目光望向放在了这块新的出奇的墓碑上,墓碑石最显眼最大的便是五个字,然而在蒋闯的眼里,只有左云京这三个字罢了,至于后面之墓这两个字只会让蒋闯心声悲切。
蒋闯并没有去看后面推起如小山般的坟丘,因为他知道在这座新建的坟丘下并没有埋下左云京的尸体,左云京的尸体已经被左云京的父亲母亲接了回去,安葬在左云京的家乡坟地之中,而这里的这座空坟埋下的不过是左云京平日用的一些物品。
而左云京能够在这里立有此墓,则是为了祭奠也是表扬他为千古宗做的无私奉献。
就像这里所有的坟墓一样,躺在下面的人都是为了千古宗而献身,或是对千古宗做了很大的奉献。
也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安躺在这里。
身前生后名,所以能够躺在这里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耀,然而在蒋闯心中,他情愿不要让左云京得到这份荣耀。
虽然左云京很会老神叨叨,很会以老人师兄的身份压制着自己,总是那自己和他作比较,然后说三道四。
虽然这很讨厌,但是蒋闯并没有对此心生恨意,因为他知道左云京并没有坏心眼,而且一定程度上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好着想。
就像在那个夜晚里,没有左云京站在李文李武的身前,以自己的性命阻挡住了李文李武,那么就没有站在这里的自己。
蒋闯本就不是那种可以说出很多话的人,就算有也会默默地放在心里,自己一个人说完,所以面对着这块墓碑,蒋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其间他的思绪如光线般飞转,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左云京老神在在般的唠叨,想到了那夜的月黑风高,甚至想到了最后听见左云京说的那声非杀死而战死。
最后蒋闯想到了从王云尘师兄那里听到的千古宗对此的做法,他有些理解,又有些不理解。
理解的是因为王云尘和他解释的那些要以大局来看。
而不理解的是难道左云京就这样白白死在了天剑宫宫人的手里,蒋闯很不理解,心中更是难以接受。
但是就连王云尘师兄都接受了上面要求这样的做法,那么仅仅是内门弟子的他又如何能够不去接受。
心中悲伤更有些苦闷,所以他便来到了这里,来看看左云京的墓碑。
一直是想望却无言,当最后的时候,沉闷不曾出声的蒋闯突然开口。
“王云尘师兄虽然按照宗主的意思这么做了,但是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心中无法接受让你这么白白死在天剑宫人的锋刃下,当然了宗主这么做自然有宗主的苦衷,就像王云尘和我解释的那些,但是那些都是千古宗的做法,和千古宗的蒋闯有关,但是和被你救下来的蒋闯无关。”
“虽然我现在的实力境界甚至是地位都很不起眼,但是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的仇报回来。”
“总有一天,我会提着两只头颅再来这里。”
蒋闯的嗓音并不大,甚至也不豪迈,但是却极其坚定,像直插云霄的冲云峰一般,风雨无法动及,不曾吹倒。
就像真的会有那么一天,这里的墓碑前会放着两颗新鲜的头颅,用来祭奠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声音落下后,蒋闯转身便离开。
抬起的头再次微微低了下去,只不过眼神中的那么坚定不曾闪去,坚定异常。
……
十六长老的宅院。
“说呀。”
郭士成的嘴巴里满是米饭和最为挚爱的西红柿炒鸡蛋,堵着了口舌,所以发音呜呜囔囔,但是陈凉凭借对郭士成的了解,自然猜出来郭士成嘴里的两个字,于是便将天剑宫宫人杀死左云京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凉本来以为依照郭士成的性子,对这件事情肯定极其上心,依照他那总要折腾点风雨出来的性子,肯定要使劲地折腾,所以没有想到郭士成仅仅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就哦一声?”陈凉很是不理解。
咽下一口饭菜的郭士成淡然说道:“不然呢?”
陈凉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我们千古宗的弟子可是被天剑宫宫人杀害了,你就不会因此愤怒吗?”
“愤怒是有的,不过这就像天命注定了一般,老天既然要让你什么时候死去,那你就会什么时候死去,无论是怎么样去死,这一切的其因原由都不过是老天罢了,所以自然就没有太多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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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的声音落下,陈凉的眉头皱得更加紧密起来,脸上开始浮现出了丝丝疑惑的神情。
“你现在这种很不像你呀,按道理说你听完这则消息后,应该站起来怒声大骂的,最不济也要把手里的饭菜摔砸在地。”
郭士成撇了一眼陈凉说道:“什么叫很不像我,还有我为什么要把这西红柿炒鸡蛋摔砸在地上,我可舍不得,就算真的要摔,我肯定先会把你摔在地上。”
陈凉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或者是怎么样解释,或许是因为你的反应跟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吧,我们千古宗弟子被天剑宫宫人所杀,就算是和左云京毫无相干的弟子也会觉得义愤填膺,反倒是你突然间的这么淡定,让我感到有些疑惑和不适应罢了。”
郭士成想了想说道:“生死各安天命吧,生死既然已有天注定,那么便早已有了定数,而人又如何能和天命相争,如何能够和定数相争,而且人都已经死了,再如你所说的义愤填膺又如何呢,这样就能够让死去的那名弟子魂而复生了吗?”
陈凉没有说话,只不过脸上的疑惑神情更加浓烈,这一张小脸上毫不夸张地写满了不相信的三个大字,不相信郭士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相信郭士成能有这样的态度。
陈凉就这么一直静默无声地望着郭士成,一半是在思索着郭士成究竟为什么突然间如此变化,一半是在等着郭士成的继续出声。
郭士成看到陈凉这副模样,大概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和语言上变化,脸上凝重起来的神情恢复了往日般的模样,这个时候手中的饭菜正好吃完,腹中已饱的郭士成将空空的饭盒放在了摇椅的一侧。
“你干嘛还要这样看着我,是不是就不能让为师感慨两句,连老娘们都有那么几天脾气怪异的,为什么就不能让为师怪异一会呢。”
“不是不能让你怪异一会儿,是你一直都很怪异,突然正常了一会儿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郭士成白了陈凉一眼,继续说道:“算了,不和你说了,或许迟早有一天你会理解的,而且我也并不是不生气,只是目前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三个月后你和老王八的生死之战,如果你没有这场生死之战,或许我还真的会如你所说一样。”
“只是现在不行,我们的精力都应该放在这场生死之战上,你也知道听到和自己有些关联的人被杀后心生气愤,所以你呢,就把心思放在这场生死之战上,不要让我三个月之后跟你一样生气。”
虽然郭士成前面说的那些陈凉依旧无法理解,但是后面关于三个月之后的生死之战,陈凉完完全全可以理解,而且顿时就有一种一语点破梦中人的感觉,对陈凉而言,当下最重要的不是为左云京的死感到悲伤和气氛,也不是对郭士成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进行猜测,而是应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三个月之后。
如果三个月之后,自己无能被王甫一枪刺穿而死,那么现在想的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到时候不过是一具尸体或是一堆白骨的生前所愿而已。
所以最重要的便是要能够活下去。
如果真像郭士成说的那样,生死自有天命定数,那么陈凉不会相信自己命数就在这里,就算真的是,那他也要好好地与这天命定数争一争,总不能就这样白白地放弃了自己性命。
所以如果有,陈凉那便逆天命定数而行。
陈凉快速地将饭盒里的饭填入口中,咀嚼咽下后,将饭盒放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然后走到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身边,目光落在郭士成身上,开口说道:“既然你刚才也说了,我们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和王甫的生死之战上,而且又不想看到我死在王甫的枪下,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那么现在开始继续教我功法吧。”
郭士成一脸悲愤地说道:“我才刚刚吃完饭。你能不能让我歇一歇,消化消化。”
陈凉想了想说道:“那好,不过你要消化多长时间?”
郭士成嘿嘿笑道:“不长,不长,因为今天这次吃的不多,所以也就消化个两三个时辰吧。”
陈凉顿时想把这摇椅掀翻了,然后举起这摇椅狠狠地打在郭士成的身上各处。
不过毕竟还要指望着郭士成教导功法,所以并没有把这个想法实现出来,而郭士成也没有熬得过陈凉的折磨,一脸极不情愿地被陈凉从摇椅上拉了起来。
陈凉的武器用那柄笨重的锈剑,所以按理说郭士成应该教陈凉一套剑道功法,但是大概是因为觉得陈凉的那柄剑实在是没有剑的模样,用剑不好,那么再好的剑道功法也不会施展出多大的威力,而且就陈凉的那柄锈剑,郭士成觉得到时候陈凉能不能挥动自如地轻灵还是个问题。
没有教剑道功法,郭士成却教了陈凉另一套功法,幻剑诀,大概也能算是剑道功法,并不需要外借实剑,而是通过自身的玄气和对剑道的领悟,幻化为剑意,而后再用剑意凝结成为实剑。
听郭士成的介绍,陈凉知道这套功法就是曾在郭士成身后的十一柄如鱼长剑,而且身后的长剑数目可以根据自己的剑道领悟有所增加,就像郭士成现在能够幻化出十一柄长剑,而宗主白空则是能够幻化出十三柄来,很是玄妙。
“幻剑诀需要的不仅仅是你自身的努力,还有很大一部分与你天生的领悟能力有关,领悟能力强的就如同为师这般,凝结幻化长剑并非是什么难事,而若是领悟能力差的则仅能够幻化出一两柄出来,而一两柄长剑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就像老王八一样,自知在这方面的领悟能力不行,就转而步入枪道之上。”
“所以如果待会发现你的领悟能力稍好一点,我们就继续练习下去,不过不会给你太长的时间,毕竟三个月的时间很难凝结幻化出太多的长剑出来,而一两把的长剑对付老王八则完全没有用处,这不过是先给你打好了一个基础罢了,我们还是需要其他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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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发现你在剑道上的领悟能力并不是太好,那么我会让你直接放弃,幻剑诀再厉害那也不适合你,到时候我们就直接学下一套功法,当然了你也不要因为学不到幻剑诀而心生恼意,因为这也怪不了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你天资愚钝,剑道领悟上更是蠢笨至极,不过要再仔细说说嘛,也怪不了你,应该怪你的爹妈,当初没有把你生的太美丽,也没有给你一个像我这般聪慧的天资。”
大概觉得郭士成这玩笑说过了,陈凉没有开口说回去,而是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郭士成在夸夸其谈的时候,最为享受,所以戒备也最为懈怠,所以陈凉就很直接地一脚踢了过去。
还在夸夸其谈的郭士成嘴巴长着,喉咙里却突然没有声音了,然后整个脸面极其恐怖的扭曲起来,两只眼睛像是要扭挤在了一起,鼻子像是要跨过眼睛,一举登到最高处,而嘴巴则是拉扯开到最大的距离,像是要用这张嘴把这张脸撕裂开来一般。
只有喉咙后续发出来的丝丝吸气声,才能够看出来这是因为太过于痛苦才有了这样难以相信的扭曲。
郭士成原本正伸在半空中比划的两只手臂因为疼痛突然间僵直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成弧度地下落,落放在郭士成的小腹之下。
陈凉的那一脚正是踢到了郭士成的小腹下。
郭士成的手没有敢太过于接近那处,而是轻轻放在边缘处慢揉着,喉咙处不停地往里倒吸冷气。
陈凉自知这一脚踢错了地方,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就像老虎的胡子摸不得一样,现在陈凉不紧紧摸了,还把胡子从老虎的脸上拽了下来。
陈凉顿时在身上生起一股冷汗,然后望向面前正在痛苦不已的郭士成笑了笑,很尴尬的笑意,然后并不打算多说一句废话,马上转身离开,在关上了自己那扇房门的时候,陈凉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陈!!!”
“凉!!!”
之后无论郭士成怎么敲打房门,陈凉都是一边不断地道歉然后一边死死地抵住了房门。
“小凉儿,我跟你说你能躲得过初一,能躲得了十五吗,你还能以后都躲在这里面吗,现在赶紧把门给我打开,让我把这一脚踢回去,这件事情算是这么算了,否则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脚等着你。”
躲开门后面的陈凉想起了郭士成刚才那副扭曲的模样,顿时就有一股子的蛋.疼,自然不会打开房门。
“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你要是不是嘴巴里不干净,我会去踢你吗,当然了我承认踢错了位置,踢到了那里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也给你赔礼道歉了,这件事要不就这么过去了吧,你这样在这里跟我耗着,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呢。”
“呵,你也知道浪费时间呢,那好,你不出来是吧,老子就在这里待三个月,我看见你三个月之后怎么去对战老王八。”
“你可是我们千古宗最风流倜傥的长老了,自然也是最大度最心胸宽广的长老了,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不用你说我风流倜傥,这一点谁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只要让我踢回去一脚,就算没事了。”
“不行,我年纪小,而且没有太大的力气,你比我大多了,力气自然也比我大,所以我那里要是被你踢上一脚的话,轻则床上躺一两个月,重则断子绝孙,不行不行,咱们商量商量别的办法。”
“没有商量的余地,赶紧给我开门,让我踢上一脚这件事情就算了,快点给我开门。”
“那我就不开。”
“好好好,你先把门给我打开,我们进去慢慢商量商量。”
“还是不行,我不相信你,万一一打开门你就出尔反尔地踢我怎么办,我跑也跑不过你,打也打不过你。”
“我有那么不要脸吗?”
“有。”
“你现在思想怎么变的这么愚蠢和危险了,连为师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随你怎么说,反正这些都是跟你学的。”
“啊!老子发誓,等把你的门弄开了,非弄残了你不可。”
陈凉开始将房间里桌子之类的东西往门口处顶放。
郭士成连撞了几下没有撞开。
就这样僵持了一些时间后。
郭士成还在有气无力地喊着:“小凉儿,你给老子把门打开了,否则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陈凉也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冷静了下来,看郭士成这个势头,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了,如果真有郭士成所说,自己不开门,那么他便在门口呆上三个月,别说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就是一天也不能呀,这还要吃喝拉撒呢,屋里可是什么都没有,所以陈凉尝试着和郭士成商量。
“开门可以,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能踢回这一脚,有什么事情或是不满的地方我们商量着来。”
已经累得半坐在门外的郭士成听到这事好像有了转机,顿时从地上站了起来,忙出声说道:“好说好说,只要你先把门打开,然后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着来嘛,比如帮我洗洗衣服呀,扫扫地呀,这些都可以。”
“我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我还是不怎么相信,你先发誓,而且发的要毒一点,这样我再给你开门。”
“发你个头呀,还毒誓,你小子这些都是跟谁学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天天住在你这里,而且又是你名义是弟子,自然是你言传身教了,还有不发誓的话,那这个门就不用开了。”
“发发发,我发誓,如果待会小凉儿开门后我要是动脚踢他的话,就,恩,就让白空天天踩狗.屎。”
远在一线峰顶端席地而坐的白空突然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然后在嘴里嘀咕了几句,当然只有他知,风知,还有云知道是在骂郭士成的。
陈凉很显然不买账,最后郭士成还是拿着自己发了个誓这才让陈凉同意。
陈凉移开顶在门后的桌椅之类的物品,然后想了一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郭士成,正好看到自己的那柄锈剑,便将那柄锈剑放在了自己裆下,用两腿夹住了,然后才打开了房门。
房门刚一打开,看到了陈凉,郭士成就像慈祥和蔼的老外婆一下变成了凶残无比的大灰狼一般,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然后伸脚踢向了陈凉的小腹下。
然后郭士成嘴角这丝笑意便戛然而止,脸上再次浮现出满脸扭曲的痛苦。
然后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喊声,惊飞了不远处树木上的鸟雀。
郭士成那一脚自然没有踢到陈凉的档下,准确说是还没有踢到裆下,便先踢到了那柄锈剑。
锈剑虽然说锈迹厚钝,但是因为郭士成用力极大,所以脚上的疼痛自然更加厉害。
陈凉看着郭士成那只脚的白鞋上竟然露出一块鲜红的血迹,还有血迹越来越大,不禁感叹了一声,不知道是说给郭士成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真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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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的疼痛让郭士成连连倒吸冷气,一只脚用来撑着地面,两手将另一只还在流血不已的脚抱了起来,原本就满脸的痛苦,结果看到鞋面上露出的那块鲜红血迹之后,脸上的痛苦之色更加旺盛,看上去应该是郭士成看到流血后的心疼缘故。
这一回脚上彻彻底底伤着了,所以郭士成也放弃了要报复陈凉的心,现在他只想好好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不用走路,也不用看到陈凉这张可恶的小脸。
陈凉急忙从裆下取出了这柄锈剑,随意地扔向一边,慌忙扶着郭士成。
被陈凉搀扶着的郭士成此时语气自然不会太好。
“小凉儿,你这心思是越发的狠毒了,要不是为师眼尖脚快的,不然为师的脚今天就栽在你这柄剑上了,差一点呀,就差一点,你就要让为师成瘸子了。”
陈凉一边扶持着已经算是半个瘸子的郭士成,一边开口说道:“你说话能不能讲讲良心,是谁先说好了不踢过来的,如果你不踢过来,能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那你也不能把你那柄破剑放在那里吧,看上去挺钝重的,没想到还竟然这般锋利,看看为师的脚都流血了,这都是为师身上流淌的血液呀,心疼死为师了。”
陈凉摇头道:“我说了这不是破剑,你以后再说破剑我跟你急,倒是幸亏我把剑放在那里了,不然这个时候疼哭的人就是我了,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没有答应去做,现在出了事反倒是赖着我了,你也真够无耻的,还有我这剑并不锋利,你脚上之所以会流血是因为你自己用的力劲大了,我想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郭士成有些哑口无言,气呼呼地怒哼了一声。
陈凉扶着郭士成走进了郭士成的房间,将郭士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然后看到郭士成白鞋上的血迹便去找了一些创伤药粉来,齐千树在万器峰给的药粉,陈凉还没有用完,所以就拿过来给郭士成用了。
郭士成冷哼一声,伸手从陈凉手中抢过药粉,然后一脸嫌弃表情地说道:“不用你来,我自己敷上去,你这般心思歹毒之人,说不定又会对我动什么坏心思,我自己来踏实放心,好了你可以走了,正好我现在也不想再看到你。”
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陈凉冷哼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看来郭士成脚上刚刚有伤,而且还在气头上,所以今天的功法是不会再教了。
陈凉明白这一点,不过回到房间后陈凉也没有闲着,毕竟三个月的时间有限呢。
陈凉把今日才学的琉莲护体又练习了两三遍,算是精益求精了,然后便从柜子里取出了两枚丹药。
是因为霍婧的事情,郭士成从宗主那里给他要来的赔偿,一共是八枚四品玄气丹,然后是齐千树送来的两枚,一共有十枚的四品玄气丹,这要是在以前别说四品玄气丹了,就是最为寻常的丹药陈凉也见不到几个,而现在可是足足有十枚的四品玄气丹了。
就像一个骤然暴富的爆发户一样,不过陈凉却没有骤然暴富后的喜悦心情,他的心情甚至可以说是沉重,毕竟三个月后要面对浸淫在大宗师境界已久的王甫,所以丝毫不得大意。
以前刘雪霁给过他两枚四品玄气丹,一枚给了唐耀,一枚自己服用了,陈凉自然知道四品玄气丹极大的好处,远远不是其他品级的丹药可以媲美的。
一共有十枚,这要是在以前陈凉绝对不会舍得一时间把它们服用完毕,最起码也要藏流些时日,或是等到日后再用,但是现在陈凉等不及,三个月之后便是有关生死的一场战争,如果到时候死了,那么留下这些四品玄气丹又有什么用的,所以还不如现在把它们拿出来提升境界了。
现在的陈凉是第六境前期,马上就可以到第六境中期了,在这个三个月里,有这十枚四品的玄气丹,再加上聚气塔顶层,就算是自己有三重玄府的这一道攀升境界的困难,也足以使自己登临第九境界了,至于第九境界上那一期层,极有可能就是中期了,或者能够登临到后期的小宗师境界。
在境界上每提升一点,那么在三个月后自己击败王甫的机率就会大上那么一点,也就是自己的性命也就多上了一点。
陈凉盘腿而坐在桌上,将一枚四品玄气丹放入了口中,药效依旧很快地发挥了起来,陈凉马上开始汇聚四周的玄气,极其浓郁的玄气将陈凉包围地里三层外三层不止,若是平常陈凉哪能够汇聚出这么浓郁的玄气出来,这便是四品玄气丹的庞大药效。
玄气如同江河一般流淌入陈凉的体内,很快便将陈凉体内的三座玄气灌满,然后在陈凉体内的筋脉中肆意流淌。
陈凉闭着眼睛,感觉到玄府内的玄气的饱满后,陈凉开始在茫茫黑暗中行走,极其庞大的玄气量让陈凉很快就在无际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陈凉走近些后又转身离开,压制着体内要冲破境界的迹象,继续在茫茫黑暗中走动着,压制境界的过程其实也很是痛苦的,当达到可以攀升境界的时候,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一样被玄气灌溉饱满,已经不能够再去盛装容器了,而压制这一迹象便是忍受着饱满后依旧吸纳入体的疼苦。
不过这一点对陈凉来说倒是没有什么,曾经老何把他的境界直直压下来好几年,虽说打下一个不错的根基,但是其中的疼痛却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极其痛苦。
就像老何对自己说过的,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陈凉一直压制着可以破镜的迹象,就这样继续吸纳了一会儿,陈凉周围的玄气渐渐开始稀散,应该是玄气丹的药性渐渐过去了。
陈凉突然睁开眼睛,周围仅剩的玄气顿时间消散无影,从身边取出第二枚四品玄气丹,直接放入口中,马上又闭上了眼睛。
药效发挥后,在陈凉的周围又汇聚出极其浓郁的玄气。
时间缓缓而过,陈凉就坐在这些浓郁的玄气之中,直到周围的玄气渐渐稀薄之后,陈凉才睁开了眼睛。
眼神中闪过一丝锐气。
破境之后,陈凉已是登临到第六境中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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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临到第六境中期后,陈凉并没有感到丝毫破境后的欣喜,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境界还远远不够,任重而道远。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入黄昏了,陈凉感觉到腹中有些饥饿,虽然不是太过于强烈,但是想到此时还躺在床上的郭士成,陈凉还是到长老饭堂打了两份饭菜回来。
郭士成虽然依旧没有给陈凉好脸色看,饭菜倒还是接了下来,也没有顾及着陈凉有没有在饭菜里下毒,直接打开就吃了起来。
当然吃饱了之后,才阴沉着脸想起来问陈凉有没有在饭菜里面下毒。
陈凉顿时就后悔了怎么没在饭菜里面再下些巴豆粉。
陈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又从房间一侧的柜子中取出了两枚四品玄气丹,盘腿席坐在床上将这两枚四品玄气丹都服用了,待药效耗尽后,陈凉才收拾着躺下睡觉,并没有继续服用四品玄气丹。
其一内是往往劳逸要结合着来,不能总是一昧地提升境界,时间久了,就很容易在提升境界中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就算能够活下来,之后恢复了神情,那么对经脉玄府上的创伤也是极大。
其二则是丹药确实有事半功倍的提速效果,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需要极长时间才能攀升到境界上,但是这些往往都是利弊相合的,毕竟这一点违反了自然进阶的规律,次数不多还好,次数多了,定然会对日后境界的攀升有所影响,而且到时候身体一旦依赖上丹药的药性,那情况就糟了。
第二日陈凉起来后,郭士成还躺在床上睡觉未醒,陈凉知道这个时候把郭士成叫醒了,他也不会教自己功法,而且还不说昨天的那些仇恨了,所以陈凉便早早地去了饭堂,给郭士成准备好了早饭放在郭士成的床边,也算是为昨天的事情赔个礼,道个歉。
不然以郭士成的小心眼,陈凉知道他十有**不会教自己功法,这样一来,也算是自己先低了头,给郭士成一个台阶下。
回到房间后,陈凉盘腿坐在床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当然并不是一大早就在吸纳玄气提升境界,而是在感悟周围的冰之元素,练习绝对零度。
昨天郭士成也说过,老何留给自己的这两套功法,定然是要比郭士成会的那些要好一些,而且用来对付王甫也占有一定的优势,毕竟这两套王甫十有**的没有见过,所以无法做到知己知彼的地步。
就算郭士成不说,陈凉自己也是要把这两套功法练习精深了,毕竟也算是和老何分开后,老何留给他的东西。
无蝉指对陈凉来说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身形速度上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主要就是手指的力度上还存在一些问题,如何将手指上的力度汇聚到某一个点端上,如何将手指上的力度散开到某一个程度,还有如何在配合着身形速度下将这一手指恰到时宜地点戳出去,这些还都要再精深一下,完全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当然了自身的境界实力还是一个很大问题,如果境界实力提高了,那么不仅仅是对无蝉指了,就是一指莲花上也会有很大的提升。
而绝对零度因为难了一些,需要极高的精神力和凝聚力去探识冰之元素,自然没有无蝉指这般容易练就,绝对零度这种功法最好还是有精通习练之人在前或是在一边指点为好,否则得话很难踏入这一门槛,对功法掌握自然也要难上几倍。
功法是老何留给自己的,那么老何肯定精通绝对零度,如果有他在一边指点的话,陈凉相信掌握绝对零度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老何不在,郭士成则是完全不用去想,他肯定没有学过这种功法了,所以只能自己去研究琢磨了。
而就是陈凉这么一个门外汉,仅仅就是靠着自己便踏上了那处门槛,虽然时日用得多了一些,但是总归是见到成效了,让陈凉很是开心,特别是在万器峰使用出来那一丝的冰之元素后,陈凉心中对绝对零度想要精通的想法更加旺盛。
陈凉觉得绝对零度一旦精通之后,威力定然不能小觑,虽然老何没有在那本功法卷上写出来,但是陈凉还是想到了一点。
将绝对零度和无蝉指放在一起使用,施展出来的威力更加猛烈。
就像对付赵昊一样,虽然绝对零度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但是还是吸引了赵昊的注意力,给了陈凉可以使用无蝉指的机会。
如果将绝对零度完全释放出来,无论是冰封住对方也好还是降低对方的速度也好,都对无蝉指的使用做出来很大的辅助。
绝对零度的掌握并不是那般简单的,陈凉从静坐到现在也就探识到了一丝冰之元素。
这一结果和无蝉指比起来很是不好,极其容易让人丧失斗志,但是陈凉没有,继续在枯燥无味之中探识着冰之元素。
功夫往往不会离负有心人,很快陈凉便如同恍然开窍了一般,探识到越来越多的冰之元素。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面的庭院中传来齐千树的声音。
陈凉睁开眼睛,从床上下地推开房门,将齐千树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齐千树先是把陈凉上上下下看了一个遍,然后才开口出声,语气中有些不加掩饰的愤怒。
“这四长老真是可恶,竟然说话不算数,才过了一天就对你出手,听师父说他还动了杀意,拿着他那杆什么破海还是破水枪要刺杀去你,想想都真是可恶。”
陈凉笑了笑说道:“可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遍身上下完好无损,所以不必生气了,因为那样的人,也不值当生气的。”
齐千树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师父正好路过那里,出手相救了,如果我师父没有路过那里呢,你是不是就真的让王甫报完仇了,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呢。”
陈凉说道:“还真是多亏了二长老出手相救的及时呢,当时没有好好道谢,等待会你带我去见见二长老,我要好好地道声谢。”
齐千树说道:“这个倒是不用了,我师父本来就心眼好,遇到这种事情向来就会出手相拦一下,而且我师父最近有些忙,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呆在宅院里。”
陈凉点了点头,二长老自然要忙一些,哪能让隔壁房间里的那家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睡梦正香的郭士成突然打了一个大大哈欠。
陈凉和齐千树又闲聊了几句,无外乎就是左云京的那件事情,一提到是被天剑宫宫人所杀,齐千树就满脸是一股怒火,怒骂天剑宫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凉打笑道:“当初你不是还想要进入天剑宫的吗?”
齐千树愤愤道:“当初那是因为年龄小,很多事情向来不经过大脑去思考,所以才会有那些幼稚的想法,现在长大了,自然不会再那么幼稚了,也幸好我当初没有进入天剑宫,不然怎么能够遇到你呢,你说是不是,小凉。”
陈凉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些怪怪的感觉,就像咱俩之间有些什么一样。”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齐千树将侧腰间悬挂的一柄长剑拿了出来,是陈凉从万器峰十八层拿下来的丛云剑。
“昨天来的时候你好像要问我借用了一下,所以今天我就记得了,我来呢,就是特意把它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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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点了点头,从齐千树手里接过这柄丛云剑,然后又将自己的那柄锈剑取了出来。
心思聪慧的齐千树顿时有些明白,开口问道:“你是想用丛云剑斩去这柄剑上的锈迹?”
陈凉抬头看了一眼齐千树说道:“对于这柄剑上的锈迹,我曾用过布料来擦拭,也用过石块来打磨,但是都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所以我想用你的丛云剑看看能不能斩磨去。”
齐千树微微点头说道:“丛云剑出自万器峰第十八层,自身的锋利和坚硬并不必说了,很有可能能够斩去这些锈迹。”
陈凉没有在说话,将自己的那柄锈剑放置安好,然后拿起这柄丛云剑向锈剑上的锈迹斩去,先是小心翼翼地找好了方向,然后用力的横向挥斩下去。
“砰!”
丛云剑的剑刃挥斩在锈剑的剑身上,顿时间电光火石,迸溅出星星火花出来。
从挥斩起丛云剑,陈凉的目光就放在锈剑剑身上的锈迹上,火花迸溅后消失,陈凉移开手中的丛云剑,更是望向了本就锈迹斑斑的锈剑剑身上。
锈剑剑身完好如初,而这里的完好如初也是指剑身上锈迹,无论刚才的声响有多么剧烈,也无论刚才的电光火石有多么刺眼,锈迹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陈凉心中一沉,一旁齐千树的目光也放在了锈剑的剑身上,自然看到了锈迹并没有什么变化。
“小凉,或许是力劲不够呢,你再用点力气试一试。”
丛云剑目前算是陈凉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连丛云剑都不能挥斩掉这锈剑上的锈迹,那么陈凉就更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除掉锈剑上的锈迹了,所以陈凉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陈凉挥举起手中的这柄长剑,继续挥斩向锈剑的锈剑上,这一次比刚才那一下要颇为用力了一些。
自然这一次击打出来的声音更加哄亮,迸溅出来的火花更加刺眼。
响至耳边的声音散去,半空四溅的火花熄灭冷去。
陈凉将目光放在了那柄锈剑上,只看一眼,顿时脸色就难看了起来,竟然还是没有作用,锈剑上的锈迹依旧完好无损,一丁点被挥砍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柄锈剑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怎么会坚硬到这个地步,就连来自十八层的丛云剑都无法砍去上面的锈迹,甚至是连一点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可是这么说来,这剑如此坚硬,有怎么会生锈成了这般模样。
既然丛云剑无法斩去,陈凉便将丛云剑递回给了齐千树。
“不再继续试试了?”齐千树没有伸手去接。
陈凉摇了摇头。
齐千树将丛云剑接过来后又和陈凉说了几句,大致的意思就是不放心陈凉一个人去饭堂或是任何一个地方,所以以后齐千树每到时间都会过来找陈凉去吃饭,至于陈凉要去其他地方,先去二长老的宅院了找他,然后他和陈凉一起去。
陈凉一开始并没有答应,其一是因为太过于麻烦了一些,不仅仅要麻烦齐千树,还麻烦自己,其二呢,王甫已经被二长老当着众多围观弟子的面斥责过了,所以陈凉相信王甫不会再对自己下手了,就像二长老说的,如果王甫再想下手的话,那就是打了宗主和他的脸。
不过陈凉实在是熬不过齐千树的坚持,只好答应下来了,之后便没有什么事情了,陈凉便将齐千树送走了。
从宅院的门口处转过身来,陈凉正好看见站在院子中的郭士成,那只受过伤的脚微微抬起,虽然敷上了创伤药粉,但估计还没有好的利索,所以郭士成的脸色也并不是太好。
郭士成两眼望着陈凉,然后手中拿着陈凉今天早上放在他身边的早饭。
“没下毒,放心吃。”陈凉开口说道。
郭士成顿时将手中的早饭盒摊开。
陈凉一边看着正埋头吃早饭的郭士成,一边说道:“吃完饭后,就开始教我幻剑诀吧,昨天已经耽误了一下午了,要吵架或是要报复回来等三个月之后再说,现在没时间和你闹腾。”
郭士成瞥了陈凉一眼,说道:“你当我傻呀,老王八就比我稍稍弱了一些,三个月之后,你既然能从他手里活下来,那么我还能够轻易地对付你吗?”
陈凉摊了摊手,“那你是想三个月之后给我立一块碑喽。”
郭士成冷哼一声,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模糊不清地说道:“知道了,不用你提醒,等我吃完的。”
陈凉就站在这些等着郭士成吃完了早饭。
郭士成擦了擦嘴巴,然后有些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开始接着昨天教导幻剑诀。
幻剑诀的这一功法境界实力还并不是太过于重要,就像高深莫测的白空宗主能够幻化出十三柄长剑出来,而稳入紫仑境的郭士成也能幻化出十一柄长剑出来,可见境界实力并非是这一功法的关键所在。
说来说去,最主要的恐怕还是看每个人在剑道上的领悟能力。
对于在剑道方面的领悟能力越强,那么幻化出来的长剑便越多,甚至越是坚固锋利。
郭士成将幻剑诀的基础和要点全部都教给陈凉,甚至是郭士成自己在修炼幻剑诀上有的一些领悟也教给了陈凉,并不像梨园深处唱戏的戏子一般,老师父对徒弟总是要留上两手,以免日后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有了郭士成的倾囊相授,再加上郭士成这位在幻剑诀上大有领悟的大宗师教导,陈凉在幻剑诀的基础上打得极为牢固。
有了基础之后,便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了,开始凝剑。
基础方面有郭士成的指点,算是事半功倍了,但是到了这了幻化凝剑的地步便完完全全是要看陈凉的个人领悟了,这一点郭士成不好帮也无法帮助。
不过好在陈凉的基础打的极好,这对后面的凝剑算是一个不小的帮助。
聚精会神之后,陈凉便开始了凝剑。
这是他第一次凝剑,心中有些微微的紧张感,他不知道自己的凝剑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如果在这方面的领悟能力稍好一些,便能够继续修炼幻剑诀,但如果领悟能力不算太好的话,可就要放弃幻剑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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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驱除了心中所有的杂念,使心神稳定下来,然后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虚空间。
待会凝成的长剑便会在这里出现。
陈凉的目不转睛望着眼前的一片,生怕稍有不注意便错过了长剑出现的一幕。
除了空气再无他物的虚空中突然显露出一点点小的物质出来,因为显露出来的物质极其微小,就像蚂蚁一般,所以看不清楚细节,但是却是结结实实存在的。
陈凉没有想到这么快便凝结出来一点,心中不禁一股欣喜,看来自己对剑道的领悟还是足够的,那么就是说陈凉可以继续修炼幻剑诀了。
这是陈凉第一次凝结,完全没有丝毫的经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凝结出来一点,这不仅仅让陈凉感到欣喜,就连躺在摇椅上目光却一直望过去的郭士成也稍有吃惊。
在郭士成的想法中,他认为陈凉在这一天内能够凝结出来这一点就算是极好的了,没想到从他教导完之后,到现在仅仅过去很少的一段时间,陈凉便凝结出来了,这和自己当年有的一拼呀。
郭士成躺在摇椅上,没有出声打断陈凉,而是沉默无声地望着陈凉。
这么快便凝结出一点,陈凉自然心中欣喜,但是仅仅欣喜了几息的时间,陈凉便马上将心境稳定了下来,然后继续聚精会神的凝剑。
很快便又有很小的一点出来,和之前的那一点聚集在了一起。
此时的陈凉没有欣喜,而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凝剑上面。
照这个速度的话,估计今天能够将剑柄凝结出来,至于剑身是完全不用想了,郭士成了修炼了这么一些年,因为在剑道上的领悟能力极强,所以才能够幻化出十一柄长剑出来,自己算是刚刚入门的第一天,怎么可能凝练出一柄完整的长剑出来。
如果真的凝练出来了,那郭士成还不疯了。
他修炼这些年才幻化出十一柄长剑出来,而自己仅一天的时间,便凝练出一柄长剑出来。
怎么想都是打他的脸,而且这一点也太过于不现实了。
看到陈凉又凝出了小小的一点,郭士成这才把身子完完全全的躺在了摇椅上,闭上了眼神,像是闭目养神,又像是开始进入睡梦了一般。
陈凉用很简短的时间便凝练出了一点点,这让郭士成感到惊讶,当然也有欣喜,不过他怕陈凉因为心中的欣喜,而乱了心神,凝练不出来下一点,所以一直看着陈凉,生怕有了一个好的虎头,却连个蛇尾都没有。
既然看到陈凉继续凝结出一点来,郭士成这才放心,然后安然地躺了下去。
修炼幻剑诀有些枯燥无聊,但是相对于玄气吸纳来说,陈凉倒是挺享受眼前时不时得就凝练出一点点的物质出来,就像是在积累着什么东西一样。
春风吹过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时间已接近正午,深春的正午颇有一股夏天的炎热。
越发炙热的阳光照射在陈凉的身上,先是一股舒服的暖意,而当暖意越加浓烈的时候,就变成了热,甚至是炎热。
陈凉的额头开始隐隐有汗珠出现,陈凉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伸手去擦拭。
他的目光和心神都必须放在眼前的虚空处,在春风吹过不知道多少回的这段时间里,虚空处的物质已经越发的多了,点点滴滴凝聚在一起。
很显而易见的是把剑柄。
和郭士成那十一柄长剑一模一样的剑柄,只不过没有剑身罢了。
虽然炙热的阳光晒不到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但是郭士成还是感觉到了温度的热量,被热醒了后的郭士成睁开了眼睛,并没有起身,大概是算计了一下自己睡了多少的时间后,便开口说道。
“小凉儿,可以停下来了,每次修炼幻剑诀不能够太长时间,心神太集中,会导致心神过于成倍的劳累。”
话音落下后,郭士成便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向陈凉的位置望去。
顿时便满脸的惊讶。
郭士成没有想到陈凉竟然仅仅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便凝结出一把剑柄出来。
这一点就连陈凉都没有想到,他原本以为用一天的时间差不多,但是没有想到仅仅用了半上午的时间便凝练出来了。
听到郭士成声音后,陈凉散去了聚集在一起的心神,虚空中那把已经凝结成实物的剑柄骤然消失。
郭士成此时已经来到陈凉的身边,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目光望着陈凉。
陈凉疑惑道:“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难道剑道的领悟不行吗?”
郭士成摇了摇头说道:“还可以吧,有为师的一半领悟能力了,不过倒是有一天我很好奇,你说你天生资质那么平庸,怎么在剑道上的领悟还略有高深呢?”
果真如郭士成所说,幻剑诀需要大量的心神投入,所以自然也会造成身体的过分劳累。
从修炼幻剑诀的凝剑中走出来,陈凉感觉到身体各处很是劳累,特别是心神上。
陈凉摇摇头,有些懒洋洋地说道:“你问我呀,我怎么知道。”
郭士成看着陈凉脸色顿时显露出一丝疲劳的感觉,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身体很是疲倦,特别是心神上极其劳累呢。”
陈凉点了点头。
郭士成说道:“这就对了,幻剑诀需要凝聚心神,还要心神平静,同时也极其耗费心神,所以感觉到劳累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幻剑诀的修炼每次都不宜太久,不然就会出现你这种情况。”
“幻剑诀你可以继续修炼下去,不过这些都要求你自己找时间去修炼,等待会我会教你新的功法,虽然说幻剑诀威力极大,但那也都是修炼到了一定地步的,比如说我这样的,而你只有这三个月的时间,时间不够你使用的,所以幻剑诀只是我提前给你打好了一个基础,真正的功法我还会教给你。”
陈凉点了点头,“幻剑诀我会自己找时间修炼的。”
郭士成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付王甫功法修炼固然重要,不过还有一点我一直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
“什么?”
“经验!战斗的经验,老王八身为千古宗的长老,自然经历过很多的战斗,自身定然有很多与人对敌的经验,无论是和高手过招,还是和你这样的不入流者对敌,都有各自对付的经验,而你不仅境界上不如他,年龄上也不如他,所以战斗的经验也没有老王八丰富。”
“这一点你倒时候是要吃亏的,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也就是实战经验,直接对付老王八是绝对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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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将目光望向郭士成。
郭士成则是继续说道:“如果平日的打斗也就算了,也没有太多需要提醒,需要注意的,但是你现在的对手并不是一般人,老王八的境界和实力都摆在那里,所以我们一点的瑕疵都不能放过,之前没想起,你不仅仅在境界和实力上低弱与他,现在看来,对战的经验上也弱于他。”
“也是实战经验了,可以让你很快适应每一场的对战,不仅仅是三个月之后的那一场,还对你以后遇到的每一场对战上有所裨益,对在战场上的控制和身处对方其境上大致要走的路线。”
陈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对战上的经验也是极其重要的,特别是对战王甫这个境界实力远远大于自己的对手。
陈凉虽然对战过不少场,但在对战的经验上并没有什么领悟,因为变态炼体后的身体极其强悍,无论是在小城镇还是千古宗的外门都很难遇到可以对战畅汗淋漓的对手,当然曾经身处一室的唐耀算是一个,还有实力极其强横的韩立枝也算一个。
陈凉皱起了眉头,对战经验顾名思义,就是在对战中有所领悟,甚至可以说是以战养战,可是最关键的就是现在上哪去找可以对战的人。
郭士成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经意间也微微皱了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可惜了为师的芊芊玉脚,如果要不是为师的玉脚负有重伤,倒是可以陪你练练手呢。”此时郭士成又是一副叹息的模样,不知道是为了自己不能拿陈凉练手,还是因为陈凉不能从自己这里领悟实战经验而感到可惜。
陈凉脸色有些变化地说道:“你能不能别把话说的那么恶心,什么就芊芊玉脚了,至于练手的事情,你不用感到可惜,就算你脚没受伤,我也不会找你的。”
郭士成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嘴角间嘀咕了一句:“老子一副好心,被你当作驴肝肺了。”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齐千树的声音。
因为是接近正午时分,头顶的阳光晒得浓烈,到了中午饭点的时间了,早上齐千树才和陈凉说过,陈凉要出去的话先去二长老宅院找他,至于饭点的时候,齐千树就会自动来郭士成这里找陈凉。
齐千树看到了郭士成,很恭敬地对郭士成行了一礼,道了一声十六长老好。
郭士成很是受用,满脸的笑脸像菊花一般灿烂,嘴角咧开的都能把他脚下的那双鞋塞进去。
郭士成笑着对齐千树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陈凉的身上,看到陈凉的那张脸,郭士成满脸的笑意戛然而止,有一种很是很铁不成钢的哀怨神情。
“你看看人家齐小树多么知礼节,懂礼貌,再看看你,除了这张死鱼脸就是这张死鱼脸,而且对为师也从来没有尊敬过,我这心里呀越想越觉得不是个滋味,算了,我待会找个时候和老徐商量商量,拿你和齐小树换吧。”
陈凉脸色渐渐阴沉起来,他知道郭士成的这张嘴就是一张活脱脱的贱嘴,已经完全不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地步了,而是这张嘴隔三四分钟不吐些贱话来,这张嘴长在的就不是郭士成的脸了。
陈凉一脸不满意地说道:“他叫齐千树。”
郭士成撅着嘴说道:“管他什么杨柳树,老子就喜欢叫齐小树,你管得着吗。”
说着郭士成将目光望向走进来的齐千树,脸上浮起些许的笑意,开口说道:“你说是不是呀?”
看到崇拜对象向自己露出了笑意,齐千树心中很是激动。
“不打紧,不打紧,十六长老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都答应,无非就是一个名字嘛,没什么大不了。”
郭士成然后一脸得意望向陈凉,开口说道:“看到没有,人家齐小树都不介意,你操心个什么。”
陈凉白了郭士成一眼,没有说话,然后转身拉着齐千树离开。
当陈凉走到宅院门口的时候,耳边传来郭士成的声音。
“别忘了给为师带份饭,为师想吃糖醋排骨了,这个糖醋排骨长老饭堂做的好吃,你给为师去长老饭堂带一份,正好算是养养我的脚伤。”
陈凉连头都没有回,直接踏步离开。
倒是齐千树听到自己崇拜的对象脚上有伤了,心中有些担心,所以满是疑惑地向陈凉问道:“小凉,十六长老脚上怎么受伤了?”
陈凉没好气地说道:“因为他昨天踩到狗.屎了。”
齐千树很是惊讶地啊了一声,完全没有想到千古宗里哪有到处乱走的狗呀,“可是踩到狗.屎也不至于受伤呀。”
陈凉继续说道:“狗.屎里有颗大钉子。”
齐千树脑海中想到一副画面,十六长老一场潇洒地走着路,突然觉得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便抬起了脚看看,结果发现是一坨狗.屎,心中不禁很是晦气,然后刚要落脚的时候,赫然感觉到脚底撕心的疼痛起来,再向脚底望去的时候,赫然发现竟然是颗很长很长的钉子,然后满脸的痛苦之色。
想到这里,齐千树突然很替自己崇拜的十六长老感到同情,不禁说道:“十六长老这运气当真是太差了。”
陈凉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
如果此时陈凉知道齐千树脑海中画面后,肯定会捧腹大笑起来,然后赞叹齐千树的想象力极其丰富。
躺在摇椅上很是悠闲的郭士成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消停了之后,郭士成用手擦了擦鼻子,然后嘴角嘀咕着:“肯定是陈凉这个小王八蛋在背后说老子的坏话。”
陈凉和齐千树说话间来到了内门弟子饭堂,一股浓郁的饭香和菜香扑鼻而来,算了算,陈凉已经有两天没来这里吃饭了,前天是因为玄器大选,而昨天则是因为在长老饭堂带的饭。
此时还算是刚刚接近正午,来吃饭的人并不是正午那时候的繁多,不过此时饭堂里也算是小有些人了,有的吃着米饭喝着汤水,有的则是一边吃这一边和四周的人言谈着,很是热闹。
陈凉和齐千树从窗口那里打完了饭,在饭堂里随意找了一个周围人并不是太多的座位。
刚刚坐下来后,还未曾拿起筷子,陈凉便听到身后响起了杂乱的声音,在这个偌大的饭堂中极其响亮,像是刚刚才掀起的一场骚动。
陈凉并未生出心思去搭理,倒是齐千树乐呵呵地说了一句,“都是一群吃饱了撑着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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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今日上午的凝剑废了很大的心神,让陈凉感到很是劳累,腹中的饥饿感也比往日间的更加浓烈,所以这段饭菜吃的很是可口,满嘴飘香。
齐千树还在脑海中幻想着郭士成踩到狗.屎的场景,虽然说对十六长老很是同情,但是每每想起那些画面,齐千树都觉得很是好笑,正吃着不禁就笑了出来,这一笑不要紧,嘴中咀嚼的米饭全喷到了对面。
而对面坐着的正是陈凉。
最先传到陈凉耳朵里的是笑声,因为齐千树的嘴巴中正咀嚼着饭菜,所以这笑声有些含糊不清,但是听到笑声后的陈凉还是自然反应的抬起了头。
笑声过后,便是破口而出的大米饭粒。
顿时如天降暴雨一般滴滴砸落在陈凉刚刚抬起来的脸上,衣衫身上,还有陈凉身前的饭菜上。
感觉到闯了大祸一般的齐千树慌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待将嘴巴里的米饭咽下去后,再急忙伸手去迸溅在陈凉脸上的大米粒。
一时间陈凉并没有反应过来,而当反应过来,陈凉看着齐千树说道:“你刚才在想些什么?”
齐千树慌忙摇了摇头,“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齐千树看了一眼陈凉身前的饭菜,已经有不少喷溅而出的米饭落在了上面,于是开口说道:“小凉儿,等下我再给你去打一份饭回来。”
陈凉拍着喷溅在身上的米饭,说道:“不用了,我吃的也差不多饱了。”
“那好吧。”齐千树满脸的歉意。
陈凉看到齐千树这副模样,开口说道:“虽然听的有些模糊,但是我知道那是笑声,所以小树呀,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让你笑成这样。”
齐千树嘿嘿笑了笑,刚要开口出声,把脑海中想象的各种画面和陈凉好好说一说,却听见陈凉后面的骚动声响更加剧烈。
齐千树本就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好奇的人,也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所以对那里骚动很是感兴趣,顿时便站起了身向陈凉的背后望去,也就是自己的对面。
陈凉虽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看到齐千树这副模样,而且身后的骚动声越发的强烈,就像浪潮翻动达到了顶点一般,所以转过身子,也望向那里。
伴随着骚动的声音,陈凉的目光望向了发生骚动的地方,此时那里已经围上了不少的弟子,不知道是与他们有关还是只是在一边围着观看的。
这些弟子虽然不想里三层外三层围住水泄不通般的那么夸张,但总归还是挡住了陈凉的视线,自然也挡住了齐千树的视线。
齐千树从座位上离开,像骚动的中心走去,还拍了拍了陈凉的肩膀,“小凉,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凉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了身,然后和齐千树向骚动的中心走去。
侧着身子稍稍走进了围站一边的人群,陈凉的视线便落在了围观的中心。
此时一名弟子满脸怒意地将另一名弟子摁在了饭堂的桌上,桌上有几盘极其迸溅得四处都是的菜盘,而另一名弟子的脸就被摁在了其中的一个菜盘上,菜盘里的油水没过了这名弟子的脸角,显得他很是狼狈。
虽然脸上满是油花,但是丝毫掩饰不住这名弟子脸上的愤怒神情。
而在这两名弟子的周围站着两名弟子,这两名弟子脸上看不到怒意,而是满脸的嚣张表情,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名被摁在菜盘上的弟子。
满脸愤怒却被摁在菜盘里的这名弟子身形并不高大,身上穿着一件千古宗内门弟子的衣衫。
而出手摁人的那名弟子身形有些高大,身上也是穿着千古宗内门弟子的衣衫,不过相较他身下的这名弟子,他的衣衫稍显精致,但是并不如陈凉和齐千树身上的衣衫精致。
那么这名弟子的地位要稍稍高一些,应该是千古宗那位长老的门下弟子。
而另外站着的两名弟子的穿着也是门下弟子的服饰。
那么现在眼前看到的就是三名门下弟子出手对付一名普通的内门弟子了。
出手摁人的门下弟子满是怒意地开口说道:“老子再跟你讲一遍,这个位子是老子,以后再敢跟老子抢位置,老子拔了你的皮。”
脸被摁在菜盘的这名内门弟子怒声道:“谁和你抢了,这明明就是我先坐到这里,怎么又成了你的位子了。”
门下弟子出声很是张狂:“你管不着,老子乐意,想坐哪里就坐哪里,既然老子想坐你这里了,你就要乖乖的给老子让位子。”
“你以为你谁呀,想坐哪里就坐哪里,今天这位子我就不让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看到这里,陈凉和齐千树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这三名门下弟子看上了这名内门弟子的吃饭座位,估计很是嚣张地让这名内门弟子滚开,这名内门弟子肯定不乐意离开,紧接着便发生了冲突,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这名门下弟子冷笑了一声,只不过脸上的怒意更加强烈了。
“你问老子是谁不,老子今天就告诉你这个垃圾的内门弟子,老子是四长老门下的门下弟子,成昌硕,你成爷爷。”
“哼,门下弟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四长老,那不就是王甫吗。
陈凉突然想起来郭士成和自己说的缺少对战经验,然后心中一乐,之前还在担心上哪找人对战去,现在不就来了吗。
你王甫昨天出手对付我,我今天就来对付你的门下弟子。
这名自报姓名叫成昌硕的门下弟子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表情,看在眼里的陈凉自然知道成昌硕是要下狠手了。
“你成爷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了不起的地方在哪里。”
说着,便举着另一只拳头,拳头上因为玄气缠绕,而变得看上去巨大无比,让人有一种力劲极大的感觉,就好像这一拳打下去,这名内门弟子的头颅便被打得粉碎。
然而这一刻,他脸上的阴鸷表情还未成散去,握起的拳头还没有落下,一道极不真实的蝉鸣声便在耳边响了起来。
然后很快,阴鸷的表情依旧未曾散去,将要落下的拳头只划动了丝毫难见的痕迹,成昌硕便轰然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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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围观的众人来说,眼前的这一幕变化极快,在他们的眼中,成昌硕的这一拳原本是要落在那名内门弟子的脸上,这一拳落下去后,虽然他们知道成昌硕不敢闹出人命来要稍稍手下留情,但是在这名内门弟子的脸上砸出些血肉模糊倒不是不可能。
但是并没有出现他们心中所预料到的血腥场景,甚至在他们眼中那一拳头根本就没有落下来,在桌子前就看不到成昌硕的整个人。
因为那道蝉鸣声响起的急促,而且有些极不真实,所以没有多少弟子听到,就算是听到了,认为不过是幻听罢了。
所以在他们的耳边真正响起的只有一道轰鸣声。
成昌硕身形重重落地的轰鸣声。
因为这里是饭堂,桌上盛摆的都是饭菜,所以成昌硕飞起一路落地,碰撞打翻了不少饭菜,在饭堂里四处迸溅,就连成昌硕自己的身上也满是饭菜油水,更为可笑的是,落地后他的头上还顶着一片宽大的生菜叶。
不管是远望还是近看,都有一种头顶一抹绿的即视感。
成昌硕落地后,顾不得身上遭受的疼痛,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抹了抹额头上正在不断往下滴落的油水,然后忍耐不住心中极大的怒意,怒吼道:“他.妈谁干的!”
成昌硕这一声像是撕开了喉咙一般,声音极大,将他此时心中的愤恨展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那个将他打飞出去的人出来,他一定要用手中紧握的拳头把那个人砸得稀巴烂。
不然难以解开他心中的怒火,毕竟在大厅广众之下,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这么丢面子。
可是此时场上并没有人,那张桌子上除了趴在上面的内门弟子以外就再也没有人影了,就像自始至终都不曾有人出现一样。
但是成昌硕的狼狈结结实实地证明了刚才是真的有人出现过。
蝉鸣声响了两声。
所以以无蝉指的身形速度一拳将成昌硕打飞出去后的陈凉又以无蝉指的身形速度退了回来,
别人不知道究竟是谁出的手,但是齐千树肯定知道,他望着面无表情地陈凉开口说道:“这四长老门下的弟子怎么都一个尿性,赵昊曾经也是这般张狂,现在就连这个叫成昌硕的家伙也是这般张狂,啧啧,到底是四长老门下的弟子,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身形刚刚稳定下来的陈凉听得齐千树的话语声,没有点头赞同,也没有摇头否认,而是看了齐千树一眼,便一步向前踏了出去。
周围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有人觉得陈凉的面容看上去很是相熟,而有人已经认出了陈凉的身份,但都是一致地选择了没有开口出声。
闭声无言。
成昌硕仅仅是看了陈凉一眼,眼中看到的不过是一个身形稍显瘦弱的弟子,开口怒声道:“看来就是你动的手了,你他.妈胆子真大,知道我是谁吗?”
陈凉踏出一步后并未停止,继续再踏出一步,然后望着成昌硕的身形一丝的畏惧都不曾生有,甚至陈凉的自身上浮起了一丝戾气。
“就因为知道你是谁,我才动的手。”
成昌硕愣怔了一下,本来以为可以用自己的身份恐吓对方些许,但是没有想到对付些许的恐惧都不曾有,不禁让他的目光继续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他发现了陈凉身上的衣衫较于自己的穿着,很是精致,应该是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就像内门弟子对于门下弟子一样,门下弟子在亲传弟子的面前有一种无法破解的落差感,就像称呼上去的一样,低人一等。
然后望向陈凉的面容,发现这张脸好像有些熟悉,但就是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位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叫什么姓什么了。
既不知虚实,又是亲传弟子,所以成昌硕收敛了一些心中的怒气,开口说道:“我们之间好像并不熟悉,所以没有什么仇恨吧。”
确实,不认识的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亲密,自然也就没有仇恨这一说法了。
然而陈凉却摇了摇头,否决了成昌硕的这一说法,他开口说道:“从你是王甫门下的弟子开始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有仇恨了。”
话音落下,四处哗然。
认出陈凉身份来的人自然并不觉得什么诧异了,他们知道认识陈凉,很大一部分程度来说,便是因为陈凉和赵昊之间的矛盾,自然也就是陈凉和四长老之间的矛盾,听说玄器大选那天,陈凉还将赵昊杀死在万器峰上,两者之间的矛盾可谓更加深裂,而且两人还在三个月之后有一场生死之战,可谓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觉得陈凉面熟,却认不出陈凉的弟子们则是觉得陈凉好生张狂,先不说直呼长老名讳的大不敬了,他的话好像直接表达了一个意思,他和四长老有很大的仇恨,而且还要与整个四长老门下的弟子为敌。
这也太张狂了。
那两名和成昌硕同出一伙的门下弟子也是这么觉得的,心中不禁浮起一丝怒意,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陈凉出拳。
如果说对付赵昊那样级别的弟子,陈凉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但是对付这两名弟子,先不说陈凉变态炼体后的实力了,就连境界上也攀升到了第六境中期,虽然是低弱了一些,但也低不到哪里去是,所以对付他们,陈凉丝毫不用在意。
两声急促的拳风响起,两道彪悍的拳头随即破空而出。
这两名弟子的实力虽然不如成昌硕,但也算是不弱,结果却令人大为吃惊。
陈凉两手伸出,一手握住了一个打向来的拳头,然后手掌开始用力,两只拳头上开始响起了噼噼啪啪的脆响声。
伴随脆响声响起的是这两名弟子的痛喊声,像杀猪一样。
陈凉没有出声说话,只是露出一副自不量力的表情,然后手掌用力,将这两只哭喊连天的弟子推到一边去。
然后陈凉的目光放在了成昌硕的身上。
“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之间没有仇恨,那么现在是不是就有了仇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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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昌硕脸上的表情变化晦暗,因为不知陈凉的虚实,所以他开口试探陈凉,只是说了一句并不熟悉,自然就没有仇恨,这很正常,也算是成昌硕稍稍的退让了一步,但是陈凉并不领情,不仅出言狂妄,还拉起了和成昌硕之间的仇恨。
既然敬酒不吃想要吃罚酒,那么成昌硕可就不会去搭理陈凉是不是什么身份更高出一些的亲传弟子了。
较为温和的敬酒不想喝下去,那么我便把这酒灌进去。
成昌硕冷声呵笑道:“你这是在找死。”
陈凉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就看你能不能杀得了我了。”
陈凉的声音落下,成昌硕便再也没有口出一句废话,身形暴动如虹,挥起自己那只巨大的拳头砸向陈凉。
陈凉身形立地丝毫未动,目光望着奔向自己的这道身影。
因为掌握了无蝉指的身形功法,在身形速度上算是可是登顶而望,就连郭士成也很惊叹陈凉的身形速度,而成昌硕的身形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陈凉的无蝉指,所以此时的成昌硕在陈凉的眼里破绽百出。
此时的陈凉就像是读遍了万千书卷的夫子折身来教导大字不识一个的稚嫩儿童。
就是因为这股极度的自信,所以陈凉安稳不动。
成昌硕的身形已骤然来到陈凉的身前,在一个呼吸间,鼻翼因为刚刚的吸气而有所收扁,还未曾折回呼出一气,陈凉的右手捏握成拳便打了出去。
就像前面说的,陈凉对成昌硕的身形速度掌握极其了解,所以当陈凉出手的时候,正好便是成昌硕这一拳打过来的时候。
两拳正好相撞。
因为心中的一腔怒意,所以成昌硕的拳头上青筋布满,像条条巨大的蚯蚓一般盘附其上,极其恐怖。
而陈凉的拳头则是可以用平静来形容,不如成昌硕捏握起的拳头粗大,也不像成昌硕拳头上的青筋暴起,也没有成昌硕拳头突然砸来的气势磅礴,甚至可以用镇定自如来形容。
如果成昌硕的拳头可以用习武练枪的女中英豪还形容,那么陈凉的这一拳可以说是小家碧玉了。
所以这两拳便是女中英豪与小家碧玉的较量。
双拳对后,两人皆是闷哼一声,暗中向着拳头的相撞交点用力用劲。
此时应该算是力劲的较量。
因为用去力劲,所以成昌硕脸色紧紧崩起,很是凝重,他的目光和陈凉的目光一样都放在了两拳相交的地方。
然而此时他的目光从这里离开,望向了对面的陈凉,他心中不光有双拳较量的紧张感,还有一丝无法散去的惊讶感。
他的力劲并不算小,可以说就是因为他力劲的深厚才被四长老王甫看中纳入门下,然而此时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力劲倒是和自己不相上下。
力劲上面向来是他的骄傲,他不能让让自己骄傲被这么一个少年所践踏。
所以成昌硕突然间怒吼一声,脸色如若狰狞而起,怒眼圆睁,其中的红丝遍布在眼球的周围。
此时已经不仅仅是手面上的青筋暴起了,就连这整张手臂都是青筋迭起,蜿蜒如丘陵。
而身处对面的陈凉自然感应到了成昌硕的突然起劲,拳头的位置有些微微后退,陈凉没有抬头,也没有将目光从双拳相交的地方离开,而是轻声的哼出了一声。
就像刚才小家碧玉般的出拳一样。
然而仅仅是这么一声轻哼,双拳间的势头顿时骤变,刚刚占据了上风气势的成昌硕马上后退而去。
成昌硕的力劲确实是很大,但是对于变态炼体过的陈凉来说也就是那样。
对付别人可以,但是对付陈凉却无异于小巫见大巫了。
陈凉再一声轻哼,伸出的手臂再次用力,心中惊讶大于怒意地成昌硕突然被这一拳推了出去。
刚才仅仅是拳头的后退,现在却是整个人的后退。
这一点让成昌硕不敢相信。
站稳身姿后的成昌硕目光望向陈凉,看着陈凉的这张面容,依旧觉得异常面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而且还不是见到一次两次,只是突然一时间想不起来罢了。
脑海中迅速如同剥茧抽丝一般,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张面容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陈凉将伸出去的有手臂缓缓落在身体一侧的时候,成昌硕赫然想了起来,这身形瘦弱的家伙究竟是谁。
想清楚的他满脸惊骇,他望着陈凉,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颤抖。
“你……你是陈凉……”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句,虽然是声音颤抖,但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坚决确定。
是的,他完全可以确定,对面站着的就是陈凉。
他怎么能一时想不起来呢。
最近在千古宗风头最盛的弟子除了陈凉,便再也找不到别人了,笔直一线闯进十七层,登临万器峰十八层,万器峰中怒杀赵昊,与四长老的生死之战,每一条都足以让他站在风口浪尖。
而后两条则是直接和他们四长老的宅院相关。
赵昊便是被陈凉所杀,虽然说成昌硕和赵昊素日里的交情并不深厚,但好歹也是师出同门,而且还和自己的师尊有生死之约,怎么想都是莫大的仇恨。
就像陈凉一开始所说的那句,因为成昌硕是四长老的门下,那么不管相不相识,就已经有了仇恨。
最开始成昌硕还很不理解,现在成昌硕清楚了。
陈凉望着脸色先是惊骇然后再生怒意地成昌硕,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怎么,认出我来了,那么是不是要替赵昊报仇呢,还是要替你师尊出一口气呢。”
成昌硕沉声回了陈凉两个字。
“都有。”
然后话音落下。成昌硕知道劲力已不是陈凉的对手,便想着要找武器,但因为是来饭堂吃饭的,自然不会随身携带武器,所以便随手握住身边的一张桌子。
成昌硕的力劲足以将这张桌子搬弄起来,然后砸向不远处满脸镇定祥和的陈凉。
桌子扑面而来,上面的饭菜汤水四处迸溅。
成昌硕手中持桌,随意便站在了桌子的后面,而陈凉则是正对着桌面。
一直不动安稳如山的陈凉身形赫然动起,虽然不是无蝉指的步伐,但依旧极其快速,先是一拳打在了桌面上,这一拳停止了桌子向这里扑来的势头。
然后又是一拳,这一拳直接让桌子的势头逆转。
最后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桌面上。
三声拳响后,桌子后退砸向身处其后的成昌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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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在半空中的方向突然逆反,反其道而行地砸向了身处其后的成昌硕。
成昌硕的丝毫不慢,见到这张桌子反砸回来后,马上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侧弯如弓,接着身体的冲力,成昌硕向着这张桌子的背面递出两拳。
怒喝一声,两拳同时递出,自然也同时砸在了桌子反面上。
巨大的劲力让桌子发出了一声震响,甚至让这张硬度并不低下的榆木桌子发生了些许的变形,在两拳打到的两处微微如丘陵般拱起。
然而这股力劲打出后,还未曾让桌子的拍打轨迹发生逆转。
陈凉的身影便已经悄然而至,就像之前的小家碧玉一样,并没有给自己壮大声势的喝叫,只是挥出一拳打在了桌子一处。
这一拳不知出了多少力劲,只是在这一拳打到桌面上时,以这一拳为中心,这张榆木制成的长形桌子轰然向四处炸裂开来。
碎不成形状的木块四处迸溅,围观的弟子纷纷出手击落即将迸溅到自己身上的木块。
桌子以木块碎裂开来,终止了前后逆反而行的命运,然而陈凉并没有停止,准确地说是他挥打出来的这只拳头并没有停止。
轰碎了桌子,这只拳头继续先前打去,而身处桌子后面的是成昌硕。
成昌硕此时没有闪躲离开,也没有出手进行对击或是防御,因为他已经被这眼前的场景愣怔住了。
他的力劲可谓是强大了,双拳挥打出去竟能让榆木而成的桌子弯曲变形,而身形瘦弱的陈凉更是恐怖,竟然直接将这张榆木桌子轰碎,而且是一拳轰碎,所以此时的成昌硕只有震撼。
成昌硕毫无防备反应,所以这一拳便结结实实落在成昌硕的胸膛之上,
一声以肉打肉的闷响过后,成昌硕再次飞了出去,上一次是因为陈凉的出手出其不意,而且用的是无蝉指的身形功法,所以所有的弟子都只看到了成昌硕的身形突然消失,然后重重跌落在不远处。
这一次他们看的仔细。
以陈凉拳头为中心点,也就是成昌硕的胸膛为中心点,巨大的劲力让这里向后坠去,成昌硕的整个身子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般躬起。
重重地跌落在地后,成昌硕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然后嘴角喷溅出一口鲜血。
周围观看的弟子再望向陈凉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变化极致,有人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目光自然也是无法理解的目光,他们不理解为什么陈凉突然要下这么大的狠手,而还有的人露出了一丝敬畏的神情,他们的目光中自然也带有一些敬畏,只是一拳便击碎了榆木桌,然后轰飞了成昌硕,这需要多大的力劲。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这一拳打在自己的身上会怎么,所以他们心中产生了一丝敬畏。
“杀了他。”
“走,杀了他。”
这个时候,先前被陈凉两手捏握并推开的两名门下弟子已经从手掌的痛苦中走来,并且脸色阴狠的望向陈凉。
因为是知道陈凉的劲力极其庞大,所以两个人心有灵犀地拿起了各自身旁的木椅,然后走向陈凉。
齐千树从围观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陈凉的身边,准备动手拦截。
然而却被陈凉拦了下来,陈凉的目光很是平静,像是在随口评论刚才吃过饭菜的口味如何一样。
“用不了你动手,我能解决。”
齐千树耸了耸肩,说道:“好吧,那就让你一个人出出风头了。”
两人还未走进的时候,陈凉便动了,依旧没有使用无蝉指的步伐,但是速度倒也是极快,呼吸间便来到了两人的身前,先是一脚揣在了一张椅子上,椅子轰然碎裂,手中握着这张椅子的这名弟子神情上骤然惊恐。
陈凉身形未停,倒也没有继续和这名弟子纠缠,而是迅速地从另一名弟子手中抢过了椅子,陈凉的劲力自然要比这些弟子要强悍,所以只是轻轻一抢,便轻易夺来。
手中握着刚刚抢过来的椅子,陈凉并没有停止,而是直接将椅子砸在了这名弟子的头上。
轰然一声,椅子碎裂,这名弟子两眼有些泛白,额头上划过一丝血迹,然而这丝血迹还完全没有流下来,这名弟子的身子便软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陈凉下手用去的劲力有数,自然不会将这名弟子活活打死,而是将他打晕了过去。
一瞬间,陈凉的目光望向了骤然惊恐的这名弟子身上,在他的手里还捏握未曾碎裂的椅子腿,然而此时的他无论如何也举不起手中的椅子腿,更不用说打向陈凉了。
陈凉的速度依旧迅猛,眨眼间,陈凉的两只手不知道是揽还是捶打,将这名弟子的头部弯了下来,然后迅速出腿,提起的膝盖直接打在了这张脸上。
然后陈凉松手。
然后这名弟子一声痛喊,那只握着椅子腿的手骤然松开,椅子腿锒铛落地,两只手捂着那张脸跪在了地上。
陈凉这一系列的出手动作到此结束,陈凉收回了拳掌,然后折身回走。
之前被成昌硕摁在菜盘里的那名内门弟子已经从桌子前站了起来,所以这一些列的场景都看在了眼里,他望向不断走来的陈凉,开口道了一声谢。
陈凉摇了摇了,“不用和我说谢谢,因为我并不是在帮你,而是我和他们有仇。”
这名弟子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如此,但是无论怎么说,你都算是救了我,我应该谢谢你。”
陈凉看了这名内门弟子一眼,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成昌硕的声音在陈凉而后响起。
“陈凉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师尊报复回来吗?”
陈凉转过身子,饶有兴趣地望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的成昌硕,先是冷哼一声,然后开口说道:“既然我敢把你们打得跟条狗一样,自然就不怕王甫找我报复。”
成昌硕脸色阴鸷极盛,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凉的话语,只得怒道两三好好好。
陈凉则是继续说道:“或者可以说,我恭候着你,你,你们,还有你们师尊的报复。”
说完后,陈凉转身离开。
跟上来的齐千树满脸诧异,就像见到一个难以出现的奇迹一样,不过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陈凉看,看过来又看过去。
陈凉看了齐千树一眼,“怎么了,我很奇怪吗?”
齐千树点了点头,振振有词说道:“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奇怪到我现在在怀疑你是不是一大早吃错什么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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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千树确实感觉到很奇怪,这种感觉就像陈凉原本是个贞守的大家闺秀,突然间却对你骚眉弄眼,如同青楼间房里的风尘名妓一般。
当然这里的陈凉可不是风骚,而是张狂,在陈凉身上难能罕见的张狂,而且比成昌硕甚至是曾经的赵昊还要张狂。
在他看到成昌硕欺负那名内门弟子的那一幕时,以他对陈凉的了解,他知道陈凉很有可能会出手,他能想到这一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凉竟然会出手这么狠烈,就连态度也那么张狂,甚至是决然。
陈凉感觉到齐千树的不理解,想了想却是开口问道:“你指的是我出手较为狠烈?”
齐千树点了点头,脑海中回想起刚才的种种画面,然后开口说道:“不是较为狠烈,而是极其狠烈,而且也不仅仅与此,还有你那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张狂,如果说那名叫成昌硕的门下弟子算是嚣张地话,那么你的嚣张气焰就是灼烧至极了,你这么做,真的不怕四长老找你报复?”
陈凉说道:“当然怕呀,让你现在去承受一名长老的报复,你说你怕不怕。”
齐千树撅了撅嘴,说道:“既然知道怕,那你还下手那么狠烈,还有你的态度,就相当与当着这些弟子面前打了四长老的耳光,特别是你说的最后那一句……”
说到这里,齐千树原本想接着说一些关于陈凉太过于张狂之类的话语,但是毕竟他和陈凉的关系在这里,想了想还是改口说了一句不留情面。
陈凉倒是冷哼一声,“我不留情面,昨天如果不是二长老出现,我早就死在了王甫的枪下了。”
齐千树的声音小了下去,确实如果不是自己的师父出手,他现在肯定已经见不到陈凉了,就像见到,也不过是个长枪戳过的冰冷尸体了。
“可你现在还远不是四长老的对手,我们躲着他都还来不及,你这样的做法,不是点明了要让四长老找过来吗。”
陈凉摇摇头说道:“如果是以前的话,王甫就算追到我们宅院里,也要把这份耻辱报回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可是在宗主和二长老的面前答应了三个月之后的对决,所以就像二长老说的,他现在对我出手就是打了宗主和二长老的颜面,所以我在赌他没这个胆量。”
“既然他不能对我动手,而我也不能对他动手,当然了就算现在动起手来,我也打不过他。今天呢,郭士成跟我说过一个问题,不管三个月之后我的境界到了何种地步,也不管我功法强悍到了那一层次,我都比王甫要少一些东西,真正对决的经验。”
齐千树点了点头,依照他的聪明清慧,自然听懂了陈凉说到这里的意思,不过他没有出声打断陈凉的说话。
陈凉继续说道:“所以那个时候我还在和郭士成发愁呢,上哪去找这些对决经验,当看到成昌硕的时候我便有了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对决的人不好找,但是王甫门下的这些弟子不都可以,而且还不用担心下手的轻重问题了,轻了我再重回去,重了他们就受着。”
齐千树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你这句话更是嚣张,如果要是让四长老听到,气的估计能一枪刺死你,而且你要知道狗急了还要跳墙,那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万一四长老真的一时忍不住,拿着那把霸海枪来报复回去,以你现在的境界,估计他对付你也就跟你对付成昌硕那几名弟子一样。”
陈凉闷吐出一气,开口说道:“我以后出门会小心一些的,而且不还有你在的吗,所以呀,别为我瞎担心了。”
齐千树松缓了皱起的眉头,嘴角嘀咕了一声好吧。
两人在言谈间已经走出了饭堂,至于饭堂里面的事情他们也不乐意再去搭理,就像陈凉说的,他们要是不服气大可找陈凉报复回来,只要不是王甫那老家伙亲至,这些弟子在陈凉眼里并不上是什么。
用一句极度自吹的话来说,来一个报复,陈凉就打回去一个,如果来两个报复,陈凉就打一双回去。
两人并排走在饭堂前的这才宽阔的道路上,这一段的道路是用鹅子石建造而成,原本凹凹凸凸并不平整,但是经过这些年的风吹雨打,还有路上行人的走路摩擦,已经是光华平起,挡了凹下去的还是凹下去了,但是凸起来的那些部分都平整如一面齐,在正午炙热阳光的照射下有些难得光泽。
道路的两边载种的两排旱柳,深春时节,垂弯下来的条条柳枝上已经长满了嫩绿如翡翠般的柳叶,春意气息难以掩饰。
柳树与柳树之间是特意载种的花草,五颜六色很是好看,至于花名叫什么,草名叫什么,陈凉一切都不得知,恐怕也就三长老能够一说俱全了,当然陈凉并不知道,这里载种的花草都是三长老一手监管的,虽然算是抢了二长老的职责,但是二长老并没有怨言,毕竟谁让三长老如此喜爱花草呢。
因为陈凉的目光和心思都放在了道路和两边的花草树木上,所以没有注意到齐千树的脸色突然有些变化,不过不是很大,只是轻微的变化。
而这变化的原由,则是因为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弟子。
这名弟子身着的衣衫并不精细,但还是周围大多数弟子的衣衫要为精致。
所以他的身份是某位长老的门下弟子。
当齐千树和这名弟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像是在想些什么的齐千树突然动起手来,一掌递了出去,掌中有风起,名为如风掌。
这名弟子猝不及防,被这带着极大风气的一掌拍打出去,正好撞在了道路一侧的旱柳树上,剧烈的碰撞让这棵旱柳颤抖了几分,随之带来的便是纷纷落下的如眉柳叶。
而一掌递出去的齐千树并没有丝毫的停顿,如眉柳叶纷纷扬下,但是还没有跌落地面,便被一阵风吹开,卷席向四面八方。
这一阵风便是齐千树。
人如风,风停之后,齐千树伸出的膝盖直接打在了这名弟子的小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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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目光和心思一直都是放在道路旁的花草树木上,所以无论是齐千树的一掌递出,还是如风般追上去的一记膝盖打击,都不曾让陈凉发现。
而最后却让陈凉发现的则是那名不知出自哪位长老门下的门下弟子,在齐千树的膝盖重重击打在小腹上的时候,他便发出了如同杀猪一般对的哀嚎。
巨大的哀嚎声震惊了周围来来往往的弟子,自然也惊动了心思放在花木树木身上的陈凉。
陈凉的目光随着这一声哀嚎转望而去,先是在那棵绿意盎然的旱垂柳下看到了齐千树,然后再看到了发出哀嚎声响的陌生弟子。
既然是齐千树站在那里,那么自然就是齐千树干的了,陈凉踏步走了过去。
“你跟他有些瓜葛?”陈凉疑惑道。
齐千树摇了摇头,“小树爷我向来与人为善,心地醇厚,怎么可能与人瓜葛不断。”
陈凉脸上的疑惑神情更盛。
“既然没有瓜葛,那你无缘无故的动手干嘛?”说着,陈凉将目光又放在了这名陌生弟子的身上,不过实在是从这名弟子的模样中看不出来什么,怎么看怎么还是陌生,毕竟陈凉进入内门也不算太久,接触的人还是太少了。
不过陈凉倒是从这名弟子的衣衫看出来这是门下弟子的服饰,比普通的内门弟子要制作精致,却又不如自己身上穿的衣衫精致。
既然是哪位长老的门下弟子,心思慧敏的陈凉马上便想到了什么,然后目光转向齐千树,开口问道:“他是王甫门下的?”
齐千树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我曾经见到他跟在四长老的身后,而跟在四长老身后,那么**不离十就是四长老的门下了。”
陈凉望向这名双手捂着小腹的门下弟子,开口说道:“你是王甫门下的弟子?”
这名弟子仅是稍稍抬起了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没有说话,自然也没有回答陈凉的问话。
站在一边的齐千树则是一巴掌扇在这名弟子的头上,巴掌声并不清脆,但倒很是沉重。
“哑巴呀,小凉爷问你话呢,姓什么叫什么,哪位长老门下的,再不说话,信不信小树爷今天在这里把你扒光了。”
陈凉不曾对他对手,所以这名弟子并不怎么搭理陈凉,而齐千树则是不一样了,先是一掌递向自己,接着又是一记膝盖,现在甚至连一言不合都没有,很直接地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头上。
很多时候,人都是不被敲打两下,就不会板板正正地去做事情,当然这和欺软怕硬有异曲同工的道理。
这名弟子揉了揉头部被打过的地方,抬起了头,脸上有些怨气,但是并不敢太过于明显,望着齐千树有些战战栗栗地开口说道:“我姓成,名昌过,师出于四长老门下。”
齐千树望向陈凉,开口笑道:“果然是四长老门下的弟子。”
陈凉点了点头,却是向着这个名为成昌过的弟子问道:“你叫成昌过,那你和你同门里那个叫成昌硕的弟子是什么关系?”
成昌过这回没有敢闭嘴不言,也没有去介意这名弟子为何敢直呼自己师尊的名讳,说道:“那是我家兄。”
齐千树想到了在饭堂里被陈凉打飞出去两次的成昌硕,望着成昌过开口笑道:“那你们兄弟俩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好。”
这句算是嘲讽的话说完后,齐千树目光望向陈凉,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已经算是得罪了四长老和他门下的弟子,要不然我们就得罪个彻底?”
陈凉明白齐千树的意思,这是一个很大胆也很疯狂的想法,就算陈凉能够对成昌硕等人出手狠烈,甚至是态度张狂,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这个疯狂至极的想法,这种想法也就只有齐千树能够想出来了。
陈凉点了点头,虽然这个想法很疯狂,但是未尝不可以一试,就像很多调皮的稚童明知道戳弄马蜂窝很危险,但还是绕不过心中的好奇和想法,依旧挑竿戳弄。
陈凉脸色坚毅,甚至是决然地望向成昌过,开口说道:“既然你是王甫的门下弟子,那么王甫门下的众多弟子你自然也都认识了,现在让你办件事情,很简单地事情,我们带着你一起进饭堂,然后你把在饭堂里或者这路上所有王甫门下的弟子都指认出来,不管是和你一样的门下弟子还是高一层次的亲传弟子,然后就没有你的事情了,如果你不办的话也可以……”
陈凉说着将目光望向了齐千树,“小树,咱们就把他拉到那个小树丛林里,暴打一顿,然后你把他扒光了,扔到这大路上也好,或是扔到女生寝舍那边也好。”
齐千树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重重地拍了怕依旧坐在地上的成昌过,“听到了没,不按照我们说的去做,那就别怪我们这样做了。”
成昌过欲哭无泪道:“我和他们都师出同一门下,如果我今天这么做,以后怎么在同门里混下去呀。”
齐千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先说了一句也是这个道理,这让成昌过心中一喜,难道这样就放过自己了,结果齐千树又说了一句,直接让成昌过泪奔无语。
“但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凉很直接地将一只手放在了成昌过的肩膀上,拉住了成昌过的衣衫,然后说道:“别跟他废话了,既然他愿意替他那些同门弟子承担,我们就随他所愿了吧,来,小树,我们先暴打一顿,然后你就把他扒光了。”
齐千树听完后,把手放在了成昌过的另一只肩膀上,两人便要就此拉走。
成昌过抬起了那张比死了爹妈还难看的脸,丧气道:“别打,也别扒我衣衫,我做。”
陈凉松开了即将要拉起成昌过衣衫的手,说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当然我还要提醒你一下,千万别跟我们耍什么花招,也别给我们漏掉你所看到的任何一名,毕竟大家都是在千古宗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后的账可以慢慢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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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昌过扶着身后的这颗旱柳慢慢起身,脸上的表情虽然哀怨并不情愿,但是已经答应了这两个脾气极差的家伙,自然要办事了。
陈凉三人刚走到这条道路上,也是鞋底刚刚落在了鹅子石扑成的路面上,脚下感受到众多鹅子石的凹凸不平,这个时候成昌过开口说道:“看那里,向我们这里走过来的那个个子不是很高的,跟我一样,也是四长老的门下弟子,叫杜无。”
陈凉和齐千树顺着成昌过的目光向这条道路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的弟子正向这里走来,应该是要到饭堂里吃饭。
陈凉将目光收了回来,盯着成昌过说道:“如果让我们知道你是在骗我们,下场你懂的。”
看着陈凉满是严肃的神情,成昌过慌忙点头道:“不会的,再说我也没有那个胆量。”
陈凉冷哼一声,便要踏步向前走去,却被齐千树伸手拦住。
齐千树侧过头来,笑道:“你在一边歇着,这家伙交给我了,也让我出出风头,总不能都让你抢了去吧。”
陈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如果是别人和他说的这句话,极有可能是真的嫌弃陈凉抢了风头,而现在说话的人是齐千树,依照陈凉对齐千树的了解,还有陈凉本身的聪慧心智,自然不是真的嫌弃陈凉,而是另有含义。
这件事情很疯狂,而且当四长老得知的时候,定然会万分生气,自然恨不得要将陈凉挫骨扬灰。
齐千树不愿意让陈凉一个承担四长老的这份怒火,甚至是这份报复,而他现在的出手则是相当于告诉了四长老,这么疯狂的事情,这么打他脸面的事情,不仅仅是陈凉做的,还有他齐千树一份。
什么是兄弟,这便是兄弟!
小凉小树。
陈凉更知道依照齐千树的性情,他选择了要下这趟浑水,那么自己的再多阻拦也是无用。
所以无奈地笑过之后,更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齐千树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然后当笑意戛然而止的时候,齐千树的身影便向着那名弟子奔袭而去。
相向而行,仅是几息间,齐千树便来到了名为杜无的弟子身前,身形刚刚停止,带起的劲风还未曾过去,齐千树的腿便伸了起来,踹向了站在咫尺的杜无。
陈凉的拳头有劲硬气,毕竟他有过几年的变态炼体,但是齐千树并不一样,出身于豪门世家,自幼含着金汤玉尺长大的,自然不曾在身体劲力上苦下功夫。
一个人的身体上最为有力的地方是哪里,不是臂膀,而是每个人的大腿,腿部的筋肉向来发达健壮,齐千树自知拳头劲力不足,便选择了用腿来踢打。
极其用力的一脚踢出去后,毫无防备的杜无便飞了出去。
跌落地面的杜无感觉到了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感,顿时满是怒意,从地上爬了起来之后丝毫没有去顾及屁股下的灰尘,而是指着站在不远处一脸毫无所谓的齐千树怒声道:“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了?”
本是一脸毫无所谓的齐千树听完此话之后,脸色变了变,不过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望着满是怒意地杜无轻声说道:“我是不是想死,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向自己踢出了一脚,然后又是极其挑衅的话语,当真是叔可忍,婶子都不可忍。
忍无可忍之后杜无挥起拳头向着满心厌恶的齐千树奔袭而去。
“奶奶.的,老子今天废了你!”
齐千树依旧站立脚步不动,不过却是轻轻扬起了右手,右手的袖间飘荡不止,如风起。
而之后如风起变成了有风起,一股犹如巨龙般的卷风自袖中而出,呼啸狂烈地扑向奔袭而止的杜无。
不说眼前莫名出现的这股卷风带来的震撼,就连杜无的耳朵里响起了呼啸不止的烈风声,下一息间,杜无想的不再是挥拳打在齐千树的脸上,而是抓紧时间停下离开这里,卷风的威力先是让他震撼,然后是惊恐。
然而他是奔袭而来,并不是说停下就能马上停下的,而且卷风的速度太过于迅猛。
只在下一息间,卷风便撞在了他的身上,一股巨大冲击在身上的疼痛感刚刚渐起,杜无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齐千树并没有去看杜无的结果如何,而是收起了袖子和右手,然后转身折回,走到陈凉面前的时候,齐千树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怎么样,小树爷厉害吧,扬扬袖子就能把人击飞。”
陈凉点了点头,附和道:“那是,谁不知道小树爷的威名。”
齐千树咧嘴笑道:“那必须的呀,不过咱要低调些。”
站在一边不曾说话只是听声的成昌过身上激起了一身的冷汗,随即便庆幸自己没有大义凛然地拒绝这两人,不然这狂烈卷风的势头可就是瞄准了自己。
陈凉侧脸望向还在暗暗庆幸的杜无,开口问道:“你看看这路上还有没有王甫门下的弟子?”
成昌过很识相的慌忙点头,然后如同做贼一般地在四周扫视了一番,摇了摇头,“两位爷,现在这路上没有了。”
“那就去饭堂。”
……
陈凉折身回到饭堂后,还没有将目光散放出去,便听到成昌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位爷,在那里低头吃饭的,叫李大飞,是师尊的门下弟子,他旁边的那个叫李鑫,和我一样,也是师尊的门下弟子。”
陈凉点了点头,然后先声与齐千树说道:“现在这两个应该交给我了。”
齐千树装出一脸不高兴的模样,撅着嘴唇,说道:“去,去吧。”
这名为李大飞和李鑫的两人应该是正吃的香热,丝毫没有感觉到背后有人到来。
陈凉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很简单地伸出一双手,简单地将正在吃饭两人的头摁了下去,摁在了饭菜上,也摁在了桌面上,这一切看上去很是简单,但是这张榆木桌面上下的变形却足以表现出这一切都不简单。
出手不简单,摁的也不简单。
然而陈凉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很简单的样子,陈凉没有再去看两人的模样,折身而回。
成昌过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一边,正在说话的叫徐虎,对面低头吃饭的叫管杰,都是师尊的门下弟子。”
当齐千树看清了这两人的位置后,便丢下了一句,“这两人小树爷归我笑纳了。”
然后两道狂烈的卷风声响起,齐千树一脸得意地走了过来。
成昌过的声音还在继续,“那里,正在发笑的叫刘封,望着他的叫罗战。”
陈凉踏步而去,随即又踏步而回。
“程贺,韦彭,其中程贺可是师尊门下的亲传弟子。”
齐千树冷哼一声,似是表示不屑,然后踏步而去,随即自然踏步而回。
“宋通,韩树。”
“卫建业,袁星。”
……
成昌过的声音未曾停下,而陈凉和齐千树的身影也随之未曾停下,两人或是拳头,或是袖风,然后便转身而去,留下一群不知所以然还浑身汤汁的弟子。
短短的这些时间里,两人便将饭堂里所有王甫门下的弟子都打了一个遍,无论是门下弟子,还是高于一等的亲传弟子。
这举动无疑很是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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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陈凉和齐千树以两人之力在饭堂里挑战了王甫整个门下的所有弟子,甚至可以说是将这些弟子都打趴下了,当然其中自然有些出其不意的缘故,但是最后的结果确确实实。
今日的疯狂估计是内门弟子的饭堂建立以来前所未有的。
整个饭堂里像是变了一个样,遍地都是洒落迸溅的饭菜,颜色各样的汤汁从桌椅上缓缓滑落,经过本是白花花的米饭,然后悄然落地,然而地上也是一粒一粒堆起的大米。
那些被陈凉和齐千树出手打趴下的弟子们已经从愣怔中回过神来,从地上或是桌上趴了起来,都是热血方刚的年纪,所以饭堂里响起了一声接着一声的愤怒吼叫。
而始作俑者的陈凉和齐千树则是早已经走出了饭堂的大门。
踩着凹下不平的鹅子石,再看着此时的阳光和两边的花草树木,陈凉的心情突然很是高兴了起来,在那之前压抑了太多太多,无论是万器峰的山脚下,还是昨日王甫的突然拦截,都让陈凉心中的压抑感纵生不下。
陈凉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当然这里的大度指的是某些方面,简单一点来说指的就是陈凉特别记仇,就像当初在那个小城镇里的许朝还有许啸,到现在陈凉都不曾放下,在他心里,他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回到那个叫合安的小城镇,然后登门许府,把老何的那一跪报回来。
所以就不指望陈凉能够释怀他和四长老王甫之间的压抑感,更何况,王甫是多次将手中的枪锋指向陈凉,还有那漫天袭来的杀意。
而现在的这一疯狂举动,就像是报复一般,自然也就有了报复后的心情舒畅。
陈凉的心情很好,齐千树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向来悠闲自乐的齐千树甚至哼起了小曲,丝毫不去担心这些疯狂举动之后的事情。
“小凉,我发现了一些事情。”正哼着不知名小曲的齐千树突然间开口说道。
陈凉将目光从两侧的旱流移了过去,“你说说?”
齐千树说道:“无论是一眼看上去还是相处起来,你都不是特别张扬的人,甚至可以用很是低调来形容,从不曾见过你显摆,但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和低调挂不上勾,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你便在聚气塔里率先对赵昊出手,之后在万器峰上更是将赵昊诛杀,再然后便是和四长老约定的什么生死之战,这要是我,坚决不可能和四长老对战的。”
“要知道毕竟有个长老的名义挂着,那么境界实力自然不用去多想了,而你倒好,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这不是去白白送死吗,现在想起来我心中还是有股郁气,不过既然你选择了,那自然要相信你的选择了。”
“然后就是现在,我和你把四长老门下一大半的弟子都打趴下了,现在想想还是疯狂,不过一点都不后悔,当然了小树爷我也不会后怕,而且小凉你知不知道,每当我出手把他们打趴下的时候,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爽快。”
“至于你嘛,我倒是想起来了前几年外面流行的一句话,好像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对,没错,这句话说你正合适。”
陈凉因为心情大好,所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打趣道:“我竟然发现,你这是在崇拜我。”
齐千树顿时脸色变化,对着陈凉便是啊呸一声。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
……
因为还要给郭士成带饭,带他想吃的糖醋排骨,所以陈凉和齐千树并没有直接回那座小宅院,而是来到了长老饭堂。
还未曾走进长老饭堂的门,走到饭堂前的道路上,陈凉和齐千树两人的脸顿时有了变化,原本因为高兴或是激动而红润的两张小脸顿时便得苍白,像是抹上了一层白霜。
因为他们看到对面走过来的正是四长老王甫。
毕竟是正中午吃饭的时间嘛,所以王甫在这里出现很正常。
而很显然王甫也注意到了陈凉,不过两人谁都没有理睬对方,然后擦肩而过。
但是陈凉还是从擦肩而过的瞬间感觉到了王甫散发出来的浓郁杀意,不过还是被他克制了下来。
走过去之后,脸色才稍微好转一些的齐千树拍了拍胸口,“看来四长老还不知道咱俩灭了他门下一大半的弟子,否则的话,肯定不会放过咱俩。”
脸色也稍稍好一些的陈凉点了点头,齐千树继续说道:“我们动作快一点,免得待会四长老知道了追杀过来。”
两人放快了动作,打了一份糖醋排骨便匆匆而回,所以并没有看到王甫追杀过来的一幕。
回到那间小宅院里,郭士成依旧躺在那张摇椅上,听到宅院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整个人迅速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然后对着走进来的陈凉便破口大骂起来。
“你是不是要饿死老子呀!你吃个饭再打个饭跟老娘们生孩子一样慢!”
陈凉没搭理郭士成的大声嚷嚷,把饭菜扔在了摇椅的一旁,倒是齐千树走近了一些郭士成,然后说了一句:“十六长老你确实该补补了。”
郭士成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齐千树到底在说些什么。
齐千树想到陈凉和自己说的那些,先是踩到了狗.屎,然后发现狗.屎里竟然还有钉子。
“还有十六长老我觉得你这两天可能走霉运了,所以还是不要乱走了,就呆在这里最好了。”
郭士成拿着饭盒,却被齐千树说的云里雾里的,很不明所以。
“等等,什么叫我走霉运了?本长老向来英明神武,风流倜傥,什么时候走过倒霉运,你这孩子看上去挺机灵机智的,怎么说起话来,满嘴跑风呢。”
“嗯?”这一下,成了齐千树有些不明所以了。
“嗯什么嗯!以后说话注意点,特别是对像我这么英明神武的人说话,少说那些没的虚的,多说说本长老身上的事实嘛,比如英俊帅气,气质非凡,这些都是可以的。”
“嗯?”齐千树越来越不明所以了。
“你到底在嗯什么呢?”郭士成被齐千树这动不动的一声嗯说烦了,嘴中含着一块排骨,嘀咕道。
齐千树开口说道:“您不是踩到狗.屎了,然后狗.屎里还有根钉子,结果把你的脚戳破了吗?”
郭士成啊了一声,然后有些气急败坏道:“谁跟你说老子踩到狗.屎了?”
郭士成说着,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正吃着饭呢,说完了这一句便把下面的好多声脏话咽了回去。
虽然齐千树没有说,但是郭士成马上便想明白了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说他。
他将目光望向正要悄然回屋的陈凉。
目光如刀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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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宗的内门弟子饭堂发生了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三长老手下的执律堂在得知后的第一时间便匆匆赶来。
当执律堂的两名执律职员赶到内门弟子饭堂,看到这里的画面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满满的疑问。
他.娘的,这里到底是发生了打架斗殴还是来了山匪抢劫呀!
其中一名执律职员来到了拉过来一名正在收拾破碎桌椅的饭堂职员,询问了一下发生的具体情况。
这名饭堂职员看见了询问之人身穿着执律堂的衣衫,便将刚才饭堂发生的一五一十如数讲了出来。
这名饭堂的职员越讲下去,执律堂的这名职员脸色便越加的难看,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而站在稍后位置的那名执律堂职员则是脸色上有些怪异,按道理说他们这些执掌律法的职员听见了有弟子打架斗殴的事情,应该会和前面那名职员一样,面容愤怒,毕竟这种事情是在违抗他们最为崇敬的千古宗律法。
所以这一点也很为怪异。
当这名手中还拿握着一只残破椅子腿的饭堂职员话音落下,执律堂的这名职员终于忍不住愤怒出声了。
“这个叫陈凉的弟子竟然聚众闹事,不仅出手伤了那么多人,还打碎了这里的桌椅,严重无视千古宗的律法,真的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我现在就要把他羁押送到审律堂去,然后让刑律堂给他个教训。”
这名饭堂的职员也叹了一声气,说道:“哎,你说这群小子打架就打架吧,打了个架还把这些桌椅碗盆打碎了,听说待会管事的还要去找这些小子赔钱呢,这些桌椅碗盆加起来估计够他们赔的了,现在的年轻人冲动起来真的是不计较后果呢。”
执律堂的职员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走,老韩,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个叫陈凉的羁押送到审律堂。”
名为老韩的执律堂职员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饭堂。
当鞋面踏在凹下不平的鹅子石道路上,老韩停了下来,望向依旧面有怒意地同伴说道:“老赵,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先别搀和了,你先跟我回执律堂,然后把这件事情和三长老说清楚了,由三长老定夺。”
满是怒意地老赵疑惑道:“为什么不掺和,而且虽然这事情大了些,但是归根结底不过是打架斗殴罢了,这种事情还需要禀报到三长老那里去?”
老韩开口说道:“你最近省亲才回来,不知道最近宗门里发生的事情,这个叫陈凉的弟子不是一般人,而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
老赵微微有些惊讶,“十六长老也有亲传弟子了?”
老韩点了点头,“而且比较护犊,甚至比四长老还要严重。”
老赵想到十六长老的脾性,再想想以他的脾性再加上护犊的话,这情况确实有些难办了,但是他还是没有打算就此放手,就像他步入执律堂时所说的,谁都不能僭越千古宗的律法。
“管他是哪个长老的亲传弟子呢,只要是违反了千古宗的律法,都要受到律法的制裁,这一点,谁都不能僭越。”
老韩苦笑了一声,“按理说是这样没错,可是……算了老赵,这么和你说吧,他以前犯了一个极大的罪过,结果十六长老带着徐青灯几人到刑律堂劫人,十六长老当场就杀了刑律堂几人,最后是宗主出面,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而且据我们下面这些人说,宗主还对三长老的处理方法很是不满意。”
老赵脸上的怒意收敛了一些,甚至微微皱了皱眉头。
而老韩则是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呢,前几天的万器大选,这小子竟然登上了万器峰十八层,这还不算完呢,据说当时的宗主和二长老等人都惊讶不已,这些年,也就宗主一人登临过十八层,现在除了他以外再无一人,还没有惊讶完呢,便在万器峰发现了四长老亲传弟子赵昊的尸体,这小子竟然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人就是我杀的。”
“你想想四长老的脾性能放过他吗,结果不仅十六长老,就连二长老也出手相拦,而宗主竟然没有任何的态度,其实他没有态度就是最大的态度,所以这件事情以他和四长老三个月后有场生死对战为止。”
“听说昨天四长老忍不住对这小陈凉下手,结果被二长老撞见了,不仅斥责了四长老,还说出四长老不配坐这长老的位置,而且你没有听到吗,这件事情二长老的亲传弟子也参与了,所以这件事情目前还不是我们能搀和的了的。”
老赵似乎有些不甘心,还想出口说些什么。
结果被老韩继续出声打断,“你可以不把十六长老当一回事,但是你能不把二长老甚至是宗主当一回事吗,而且你这样就上门缉人,十六长老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碰一脸灰还好,万一真的把他惹急了,他那柄一刹那九百生灭的刹那剑你可是知道威力的。”
老韩这些话说完后,老赵就是再有不甘心也无话可说了,老韩说的很对,他可以不把陈凉当一回事,甚至连十六长老都不当一回事,但是宗主和二长老能吗,就像老韩前面说的,宗主虽然没有任何的表态,但是从结果来看,他还是站在陈凉那一边的。
这件事情,还真的不是平常打架斗殴那么简单,其后的关系还真的有些复杂,听老韩这么讲,这陈凉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亲传弟子那么简单。
老韩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老赵自然也打消了要去缉拿陈凉的念头,随着老韩回到了执律堂,然后找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三长老。
老赵注意到,正在纸卷上提笔而写的三长老一听到陈凉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便把手中的墨笔停了下来,这一点足可以看见刚才没有直接缉拿陈凉还是正确的。
不过三长老处理起来的办法很是简单,甚至就像没处理一样,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先不去搭理这件事,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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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长老王甫的府院虽然远没有二长老的大,但是却远超过其他长老的府院,更不用说地处偏僻的十六长老府院。
平日里这偌大的府院里弟子们进进出出,或欢颜笑语,言谈宗门间发生的各种趣事,或眉头微皱,沉思在武道一途上遇到了瓶颈,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生机向荣的景象。
然而今日却不如同往日,还未走进这四长老的宅院,便能够听到里面愤怒不绝的叫喊声,一声远比一声激动,而且大有鸣而不止的意思。
并不以左右对称而制的宅院最中间有一座建筑精致的房屋,青瓦高墙,与周围相邻的几处房屋很明显划出了不对等。
四长老宅院当中地位最高的自然莫过于四长老王甫本人了,所以这间高出周围房屋数等的房屋便是四长老所在之处。
从长老饭堂回到自己的宅院后,他的心情就很差劲,虽然还不曾大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根据外面的怒骂声了解了一二。
深吸了几口气之后,王甫叫进来一名亲传弟子,正是在饭堂被齐千树一式流云拂袖拍打出去的程贺。
王甫看了一眼脸上还有些未擦干净血痕的程贺,本就差劲的心情就更加差劲了,于是声音低沉说道:“你出去让外面那一个个的都安静点,生怕这么丢脸的事情别人还不知道是不是。”
程贺道了一声是,然后恭敬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稍稍过了一会儿,房间外面的怒骂声便消失殆尽。
到现在为止,王甫依旧不知道事情从头到尾发生的原委,只知道这件事情和陈凉有关,当然不是说没有人和他讲,而是他不愿意去听,这种事情发生后,向来都是各说纷纭。
七嘴八舌的,不仅难以让王甫很快了解事情的真正原委,还有可能曲解了事情真正的原委,更不要说这些杂言碎语了。
所以王甫现在再等一份真正的原委,不掺和任何偏见的过程真相。
很快,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几声。
王甫从思绪中走了出来,他知道现在真正的原委经过要到了,所以平静地道了一声进来吧。
推门而进也就是刚刚敲门的是一名身着亲传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自然是王甫门下的亲传弟子之一,也是王甫心中喜爱程度仅此与赵昊的一名弟子。
“洪青,事情的原委经过你都了解清楚了?”
名为洪青的亲传弟子点了点头,洪青和赵昊的性情并不一样,如果说赵昊是因为他自身的天赋卓伦而被王甫所喜爱,那么洪青便是因为性情沉稳被王甫所喜爱。
性情沉稳之人,那么做事情自然也会稳重三分,王甫有很多事情,甚至是这个宅院里的诸多事情都是交由洪青所操办,所以洪青的做事能力很让王甫放心,不然的话,王甫也不会在得知出事的第一时间便让洪青去了解事情的原委。
王甫抬起头,目光望向洪青,却发现素来心境稳重的洪青脸色隐隐有些怒意,不禁开口说道:“那就说说这事情的经过原由。”
洪青是先从自己这些同门师兄弟中下手,但是他知道这些遭受暗算的师兄弟们定然会有所便宜,于是又去了一趟正在整修的内门弟子饭堂,之后又询问了几个当时在场的几名其他长老门下的弟子。
在回来的路上,洪青便把事情的原由了解的差不多了,经过一路的思绪整理,洪青便很直接开口讲事情的原由经过讲了出来。
最开始的自然是成昌硕和那名内门弟子的打斗。
当洪青把整件事情的原委经过说出来之后,他本人脸上隐忍下来的怒意越发明显,很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就算脾性在温良的洪青也无法隐忍下来。
这是挑衅,严重的挑衅!
更是对师尊的挑衅!
而坐在那张红木莲花椅上的王甫则是脸色阴沉得吓人,当然这很正常,毕竟连洪青都有了怒意。
王甫没有出声,而是在脑海中迅速想着什么,他虽然丝毫不觉得陈凉这么做是疯了,但多多少少对陈凉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有些不理解。
当然这个时候理不理解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件事情陈凉已经做了下来。
他现在的怒意恨不得马上便将陈凉碎尸万段。
他想起来就在刚才,他在长老食堂门前的路上还和陈凉擦肩而过,王甫有些痛心,为什么刚才不一枪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枪刺死呢!
对了,他记得那个时候陈凉的身边还有齐千树,一想起齐千树,王甫便赫然想起来二长老徐进欢。
徐进欢曾在昨天严肃警告过他,在这个三个月内,如果他敢对陈凉出手,那么便是看不起宗主和徐进欢,更是要去打宗主和徐进欢的脸。
王甫虽然性情蛮横一些,但是最起码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就比如在千古宗,明面上就有三个人是他绝对不能惹的。
宗主白空。
二长老徐进欢。
三长老周明宣。
所以既然徐进欢这么说过了,那么在这个三个月的时间是绝对不能够再去打陈凉的主意了。
想到这里,王甫赫然明白了陈凉为什么敢这么疯狂地挑衅他了。
想明白之后,王甫脸上的神色更加阴沉,如果洪青再稍稍靠近一些,那么他便可以听到从师尊嘴中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师尊,我去把这件事情禀报到执律堂去,让他们先去处理。”
王甫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执律堂那里就不必去了,如果周明宣不知道的话,或许还会有些执律堂的职员去处理陈凉,但是我估计周明宣肯定是知道了,所以就算你去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师尊?”洪青有些不理解。
王甫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给洪青解释地说了一句,“那个老狐狸肯定在静观其变。”
王甫既然能够将诸多杂事交给洪青去处理,很大原因便是因为洪青的做事效率,而绝对做事效率的很大一部分因素,便是要足够聪慧。
洪青性情沉稳,更是聪慧。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去把脸上的怒意多多少少的隐藏下来,也不会不像外面那些弟子一样,吵闹个没完没了。
王甫的话说到这里,洪青虽然不是一清二楚,但还是多多少少明白些其中原由的。
可既然三长老和刑律堂要静观其变,那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吗?
不,他不愿意,虽然他中午没有去内门弟子饭堂吃饭,但是心中同样有怒火。
因为这是陈凉和齐千树对他们整个四长老宅院的挑衅。
所以他望向王甫,开口说道:“师尊,难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第一个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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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青第一个不愿意,难道以王甫的性情和他与陈凉之前的过节,就愿意了?
他是最不愿意的一个。
但是现在因为二长老徐进欢的缘故,他却奈何不了陈凉,就算陈凉再挑衅自己,自己再想杀陈凉以泄愤,但那都是想想的事情了。
王甫没有直接出声回答洪青,就是因为他也不愿意,所以现在他在眉头微微皱起,他在思考一些事情,思考着以现在的情况如何去应付陈凉的挑衅,如何能够平了自己和自己门下这些弟子的怒意。
洪青虽然聪慧,但毕竟年轻,心思城府远没有到达王甫的那一层次,所以洪青只能说出不愿意来,让王甫拿定主意。
而以王甫的心思城府很快便想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这件事情因为宗主和徐进欢的缘故让王甫感到很棘手,而棘手的原因则是因为陈凉拿捏住了宗主和徐进欢的缘故。
就是因为二长老斥责并不准许王甫在这三个月内对陈凉动手,所以陈凉才敢这么大肆嚣张的报复。
而王甫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解决,二长老徐进欢不准许自己对陈凉动手,但是没有不准许自己的弟子们对陈凉动手。
就像陈凉只对自己门下的弟子下暗手,而不是对自己出手,便是因为陈凉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
陈凉是打不过,而自己是不能动手。
那么这件事情便交由自己的弟子们去解决。
王甫松缓了些皱起的眉头,脸色的神情也没有之前那般凝重,这一幕被心思聪慧的洪青看在眼里,顿时便知道了师尊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便稍稍靠近了一些王甫,准备竖耳细听。
“我知道外面那些弟子,无论是被陈凉偷袭过的还是没有被偷袭过都是满腔怒火吧。”
洪青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才会在外面那样的叫喊。”
王甫继续说道:“那么便不用他们叫喊了,要想去报复回来的,现在就去,不过不要三三两两地去,要去的话就所有人都去,找到陈凉,不过告诉他们不要直接动手,先说明了只是正常的比试,然后一个一个地来,省得在这个时候被别人说闲话,然后动手的时候,让他们心里都清楚。”
洪青点了点头,很显然他也清楚,只要是动起手来,能用十分力的就用十一分力,甚至十二分力。
不过洪青这个时候却是想到了什么,他望向王甫问道:“师尊,如果陈凉不应战该怎么办?”
“不应战。”王甫看样子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不过老谋深算的他很快便想到了解决办法,脸色阴沉地说道:“那么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这些心有不甘的弟子也暗中偷袭回去。”
……
郭士成心中很是愤怒,一部分是因为陈凉的生编乱造严重损坏了他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而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齐千树竟然还信了这种可信度为零的谗言,这简直是再次对他光辉形象的损坏。
愤怒之余,郭士成还是对齐千树进行了一场深刻地教导,先是指点出齐千树听信谗言的严重错误,然后点明了要坚定不移地拥护十六长老拥有的光辉形象,而这光辉形象不容忍污蔑的,侮辱的,长篇大论了一番之后,郭士成还对齐千树的智商表示了深深的堪忧。
语重心长都不能够概括出郭士成的一番心思,甚至说用苦口婆心才更为恰当一些。
觉得耳朵都要生出茧来的齐千树在郭士成的声音落下后,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并表示一定会维护好十六长老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然后马上便提出了告辞回去。
郭士成没有轻易地便让齐千树回去,而是拉着齐千树的小手再次进行了一番教导,并让齐千树发自内心的表示了一番,这才允许齐千树告辞离开。
踏出十六长老宅院的齐千树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间觉得自己重生了一般,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齐千树走后,陈凉想了想便把在饭堂做的那些疯狂举动的事情告诉了郭士成,毕竟这对陈凉还有郭士成来说也算是个不小的事情了。
郭士成没有出声斥责陈凉,而是躺在摇椅上很是欣慰地看着陈凉,说道:“小凉儿,你怎么让为师说你呢,啧啧,这件事情你做的,做的太他娘.的让为师开心了,虽然为师不曾前去观赏一番,但是想想那些画面就让为师觉得美好,太他.娘的解气了。”
“我估计老王八蛋现在正在他那破烂房子里破口大骂呢,小凉儿,你这番举动颇有为师的风范,不错,你已经深得为师的真传,不愧是我选中的亲传弟子。”
对于郭士成这一段话语,陈凉的反应只有很简单地一个字。
“哦。”
郭士成的反应并没有出乎陈凉的意料之外,以陈凉对郭士成的了解,肯定少不了一番对自己的赞赏,当然了这些赞赏归根结底还要算到他郭士成的头上,甚至郭士成还会嚷嚷着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一定要拉着他参加。
陈凉觉得既然事情和郭士成讲清楚了,那便没有多大事了,于是便没有再去搭理郭士成,回到自己的小茅草屋里。
郭士成则是继续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
然而这个时候宅院外有人走了进来。
郭士成的境界高深,自然对周遭天地间的变化有很大的掌控,闻声而起却不如说感悟到动静,郭士成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望向从宅院外走进来的中年男子。
郭士成对这名中年男子很是眼生,不过郭士成的目光并没有放在中年男子脸上太久,很快便放在了男子身上极其华贵的衣衫之上。
看样子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暴发户。
郭士成不认识这个像暴发户的中年男子,而男子却是认识郭士成,毕竟郭士成十六长老的头衔挂在那里嘛。
中年男子先是礼貌地对郭士成行了一礼,然后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道:“十六长老,您好,我是内门弟子饭堂的管事,您叫我小郑就可以了。”
“内门弟子饭堂的管事,怪不得穿的这么像暴发户。”郭士成装出一脸高深莫测地问道:“原来是小郑呀,不过你来找本长老有什么事情吗?”
管事微微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其实不算是找您的,是找您的亲传弟子陈凉,我有些事情要和他商讨一下。”
郭士成撇了撇嘴说道:“你这小郑好没有眼力劲,本长老是他的师尊,有什么事情跟我商讨也是一样。”
管事问道:“您能够替他做主?”
郭士成直接说道:“净说些废话,有话就快点说,有屁就赶紧放。”
这名管事嘿嘿笑了两声,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十六长老,因为陈凉在我们内门弟子饭堂打碎了很多桌椅,所以我是来上门要账的。”
管事的声音刚刚落下,郭士成的声音便马上响了起来。
“小凉儿,赶紧出来,这里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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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管事面色上稍显疑惑,出声问道,不过声音并非之前那般稍稍洪亮。
“十六长老,您刚才不是说你能够替陈凉做主的吗?”
郭士成没好气地回答道:“是的,我是这么说过,但老子又不是他,还能什么屁事都能替他做主了?待会他出来了,你和他商讨去吧。”
这名管事稍稍笑了笑,不过笑意中有些稍加掩饰地尴尬,虽然有些后知后觉,但是他还是知道了郭士成心中的算盘。
果然很是十六长老的风范呀!
听到郭士成的叫喊,陈凉从自己的那间小茅草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这名管事后和郭士成一样感觉很是陌生。
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侧过脸去,“小凉儿呀,这是内门弟子饭堂的管事,你打坏了人家饭堂里的桌子椅子,现在人家上门来索要赔偿了,你说说你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把为师的脸都丢尽了,为师对你真是太失望了,好好和人家郑管事道歉,还有把你们打碎人家桌椅的钱赔了。”
“还要赔钱?”陈凉想过做出这些疯狂事情的后果,不过都是关于王甫的反应,丝毫没有想到饭堂桌椅上的后果,所以不仅对这名管事的到来感觉到惊讶,也对郭士成所说的赔偿感到惊讶。
郭士成瞥了一眼陈凉说道:“废话!”
郑管事向着陈凉踏出一步,他对郭士成表现出十足的恭敬,不仅仅因为他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说难听点,还因为毕竟是来要钱的,郭士成的脾性在千古宗是出了名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恼了这个千古宗的十六长老。
而对于打碎饭堂桌椅的陈凉则是没有那么好的脸色和语气了。
“陈凉,你今日在我们内门弟子饭堂一共打碎了榆木饭桌十八张,与其配套的椅子三十把,根据我们内门弟子饭堂的规定,一切损坏物品皆按照原价的三倍赔偿,所以你一共要赔偿我们饭堂一千八百两银子。”
陈凉惊讶地咧了咧嘴巴,一千八百两,他从那个小城镇长这么大有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还是个问题,就连躺在摇椅上一脸悠闲的郭士成也被这一千八百两银子给惊吓而起。
“一千八百两?”
姓郑的管事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十六长老您也知道,榆木大多产自中原大陆以北,而中原以北大多数属于大晋王朝的疆域范围,安平王朝所拥有的疆域并不多,所以大多数的榆木都是从大晋王朝通商而来,所以价位自然要高上不少。”
陈凉的脸色被这一千八百两吓得有些惨白,他望着郑姓管事开口说道:“我并没有那么多银子。”
郑姓管事微微蹙了蹙眉头,开口说道:“还请你不要让我们难做好不好,因为你打坏了桌椅,虽然我们饭堂现在就缺少了这些桌椅,会影响到内门弟子的用餐,你现在把钱赔偿过来,我们也好拿着这钱去购买桌椅,扑上空缺,不能影响到内门弟子用餐的秩序。”
陈凉惨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无助感,“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银子。”
郑姓管事望着陈凉也并不想撒谎的模样,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你现在一共有多少银子?”
陈凉想了想身上一共积攒下来的银两,大概也就,也就十几两的银子,他抬头看了郑姓管事一眼,想要说出来,却又没有出声,这十几两银子在一千八百两银子面前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真说起来,郑姓管事说不定还会以为陈凉在戏弄他呢。
既然不能说,陈凉将目光放在了郭士成的身上,郭士成感受到陈凉的目光,不禁心中有丝异样的不好感觉。
“干嘛?”
“我是真的没有那么多银两,所以你先帮我赔了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赔?”
“因为按辈分关系来说,我是你弟子,你是我师尊。”
“少跟我套关系,师尊和弟子又能怎么样?而且你小子什么时候叫过我师尊,就不说师尊了,师父你叫过没有?”
“我记得在一部经纶上看过一句话,有事,弟子服其劳,你觉得对不对?”
又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点了点头。
“既然有事,弟子服其劳,那么弟子有事,师尊是不是也要赔其款?”
郭士成直接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怒声道:“你这是什么逻辑,遇到坑爹要银子的事情就想到老子了,老子长的就那么像冤大头吗,不赔,而且一千八百两,你没有,老子就有了,是不是!”
陈凉脸上露出一副难能真诚的笑意,“像您这样英明神武的伟人,回去在意这点银两吗,您应该有视金钱为粪土的光辉品质,更要有心济千古宗弟子们的光辉觉悟。”
郭士成脸色差得出奇难看,“粪土怎么了,不说焚,你他奶奶的离开土了吗,你吃的那些哪个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你别跟我扯那些没有用的,你就是说破天了,老子也没那么多银子。”
陈凉轻声哦了一句,然后转身望向郑姓管事,满脸歉意地说道:“郑管事,我对于打碎饭堂的桌椅表示很对不起,当时有些冲动,没有顾及到那么多,希望您能够原谅,至于赔款的事情,您放心,肯定赔,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银两。”
“不过我师尊身为千古宗的十六长老,肯定不会差这些银子,而我身为他的亲传弟子,我欠下的银两,他自然会替我赔款,这一点请您放心,所以赔款的事情,您还是和我师尊商讨吧,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我自己也做不了主的。”
“靠!果然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这小子和十六长老都是一样滑头至极,简直就是大小无赖嘛!”
不过郑姓管事也只是这样想了想,还是把目光望向十六长老,满脸挤出些似哭一般的笑意,这他.娘的算是个什么理,上门要钱的倒跟上门借钱的一样。
“十六长老,您看也不能让我们为难是不是,饭堂的秩序还要马上维护如初呢。”
郭士成脸色阴沉得都要挤出水来了,看来今天是要从身上割些肉下来了,不过一直咬住牙齿,没有敢开口出声,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马上开口对着郑姓管事说道:“我记得这些桌椅也不全是陈凉打碎的吧,好像还有齐千树那小子的一半,怎么没见你去徐进欢那里去要赔偿呢。”
郑姓管事顿时一脸苦笑,他上哪能去二长老那里要赔偿,按道理讲,这饭堂还属于二长老的管辖范围呢,饭堂内的很多规定还是二长老定下的,这就跟外面的皇帝陛下弄坏了你们家的门,你难道还能跑到皇帝面前让他赔偿。
郑姓管事自然不敢到二长老那里索要赔偿,所以只得满脸笑意地望向十六长老,无奈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地说道:“十六长老,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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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摇椅上的郭士成这个时候直接从摇椅上走了下来,望着满脸赔笑神意的郑姓管事说道,语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善。
“你说我为难你,老子还要说你看不起老子呢,凭啥么徐进欢就不用赔款,老子这里就要赔款了,他徐进欢又不是比老子多张了几个眼睛,几个鼻子,你敢这样做,不是看不起老子还是什么!”
郑姓管事一阵脑大,都说千万别和十六长老讲道理,看来真是一点都不搀水分,就算你再占有道理,到了十六长老这里也都不过是词穷理亏了。
郑姓管事想了想,开口说道:“看十六长老这话说的,我是什么身份,哪能看不起您呢,只是二长老那里我说是在去不得,再者说了,这桌椅毕竟也不是二长老打碎的,我找二长老索赔也不应该。”
郭士成气得嘴巴都有些歪到了一边,“你这话说的,难道这桌子还是我打碎的吗?”
郑姓管家苦笑道:“是您的亲传弟子陈凉打碎的。”
郭士成侧了侧头,发现陈凉早已经不站在这里了,估计是回到自己的那间茅草屋去了。
郭士成心中一阵气愤,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把别人当成冤大头,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冤大头,更别说要从自己的囊中一口气拿出这么些银两出来,他并不是没有这一千八百两银子,而是他连一两银子白花出去都要心疼好半天,如果这一千八百两银子白扔出去,简直就是在变相要他郭士成的小命,虽然他的小命不值钱,但是银两值钱呀,不对,银两本就是钱!
更让他感到气愤的是,这小子竟然离开了,离开了,就冲这个极度可耻的行为来看,这以后真的发生什么事,这小子肯定第一个就把自己出卖。
枉我郭士成英明神武,竟然收了这么一个亲传弟子,想想就心痛,自己伟大的光辉形象就毁在了这里。
所以这个时候的郭士成语气中更加气愤,望着郑姓管事说道:“你别给老子整这些没用的,老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桌子并不全是我们家小凉儿打碎的,还有齐千树那小子的一份,所以凭啥么要老子出这一千八百两。”
“还有这一千八百两,算一算来,也不用算,两个人,那么我们家小凉儿要赔也就赔九百两银子,而且这九百两银子,老子现在也不给你,你什么时候在徐进欢那里拿走九百两,这九百两本长老就什么时候给你,话说到这里,你别给我再整那些有用没用的,什么让你为难之类,老子不乐意听。”
郑姓管事苦笑着,却已经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郭士成又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说道:“我记得你说过这一千八百两银子是三倍赔偿后的银子吧,那么除去这三倍,也就是说六百两银子,六百两银子再和徐进欢那里对半分一下,就是三百两银子,恩,对,就是这样,我呢,到时候就给你三百两,什么三倍赔偿,谁规定的,难道没有这三倍赔偿,你们就买不来这些桌椅了!”
郑姓管事脸上已经哭丧出一朵花出来了,原初的一千八百两银子竟然在郭士成的口中硬是说到了三百两,而且还必须是二长老那里赔完了,才能从这里拿出来。
十六长老这无赖的名声还真不是吹出来的,这家伙是怎么当上长老这个职位的。
郑姓管事还在心中悲切的想着,这时耳边已经响起了郭士成的逐客令,“好了,你可以走了,本长老要午睡了,我呢也会配合你们工作的,只要二长老那里先赔过了,那么我这里马上就赔过去。”
郑姓管事无奈,只得行了一礼之后,哭丧着一张脸退了出去。
当郑姓管事走远了之后,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也哭丧着一张脸,那副表情郑姓管事还要悲切,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一样。
这副表情在脸上挂了许久之后,郭士成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三百两银子呀!三百两银子呐!”
声音在这间不大的宅院里响起,然后荡开,最后消失无声,只是郭士成脸上的悲切依旧不曾消失。
在这个时候,那间小茅草房屋里传来了陈凉的声音。
“那上门要钱的管事离开了?”
郭士成没好奇地答了一句,“走了!”
然后郭士成便听到陈凉的脚步从远处及近的响起。
陈凉在房间里搬出了一把翠竹所指的椅子,就放在了郭士成的摇椅旁,然后陈凉便坐了下来。
“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郭士成顿时从摇椅上趴了起来,脸色顿时异常地悲催,甚至带着些哭音地说道:“你又把哪里的东西打碎了?”
陈凉白了一眼郭士成,开口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这件事情王甫现在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不过至于他满腔怒火,还是火冒三丈,那都不是我担心的重点,因为我知道他现在不能对我动手,这一点他也同样知道,最主要的是以王甫眦睚必报的性子,我不相信他会这么样就轻易算了的,他肯定在想用什么办法来对付我呢。”
郭士成问道:“那你想到了什么呢?”
陈凉说道:“目前想到了一点,我之所以出手打了他那么多弟子,而不对他出手,很简单,我不是他对手,而他则是不能对我出手,所以只要他不出手就可以了,那么我想王甫的办法,自然就是用那些被我和齐千树出手打过的弟子来对付我。”
“至于如何对付我,我想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会把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还给我,让他那些弟子在某一个时间悄然对我动手,只不过我觉得以王甫的心性,他的办法不仅仅与此,肯定还会有其他的手段。”
郭士成收起了脸上悲切的神情,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以后再出去的时候要和齐小树注意些,只要落到他那群弟子手里,我想结果都不会太好,毕竟你先出其不意地他们出手,再加上王甫肯定要授意一些,到时候他们下起手来,就不是像你们那样简单了。”
陈凉微微抬起头,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大概能想到王甫的另一个手段了。”
郭士成疑惑问道:“什么手段?”
就在郭士成的声音落下,陈凉刚刚要开口出声的时候,这间小宅院外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并不是一道,也不是两道三道,而是有些杂乱无章的密集。
看样子外面是有人来了,那么自然来的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很多个。
陈凉的目光转望向宅院的外面,然后落在了不断走来的众多身影上,开口沉声说了一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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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脚步声自然就嘈杂,更别说这些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了,郭士成也顺着耳边传来的脚步声,然后将目光从陈凉那里转移到了宅院的门口那处,落在了那些走过来的众人身上。
这是一群很年轻的弟子们,身上大都穿着门下弟子的衣衫,当然了,其中也不乏会有一两个身着亲传弟子的衣衫。
而这群踏步而来的众多弟子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论是门下弟子,还是亲传弟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怒意。
郭士成目光从这些年轻面容一一扫视而过,然后低沉出声道:“这里面有几个我还有些印象。”
陈凉出声道:“不用看,更不想,这个时候来这么多弟子的只能是王甫门下的。”
郭士成稍稍往前坐去了一些,开口说道:“我看这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模样,来者不善呐。”
陈凉不可置否地出声说道:“就冲着我曾对他们突然出手,让他们一个个在饭堂上出手这一点,他们要不是这般模样,才是奇怪呢,而且按照王甫的心性来讲,肯定又和他门下的这些弟子说了些什么。”
“而且以王甫的城府算计,肯定不会让他这些弟子到这里后便一股脑打过来,肯定会有所说辞,而这份说辞,便是点明要和我较量较量,而且是以一对一的较量,这样看来,丝毫无可厚非,但是他们会一个接着一个和我较量,如果我要是不答应和他们较量的话,我觉得不用明天,就今天下午的时间,我不敢的应战的懦夫名声就会传遍整个千古宗。”
郭士成点了点头,“依照老王八的品性,这事情他还真的能够做得出来,不过待会你是要打,还是不打呢?”
陈凉的目光从这群来势汹汹的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大致数了一下,这些亲传弟子和门下弟子加起来约莫有三十几人。
坐在竹椅上的陈凉目光侧向郭士成,冷笑一声说道:“打,怎么打,你让我一个打他们三十几个,更别说这其中还有几名境界实力不低的亲传弟子。”
郭士成嘿嘿笑了两声,开口说道:“正午把他们打趴下的不是你吗,怎么现在又没这胆气了。”
陈凉没好气地说道:“正午时分那是因为我和小树出其不意,更可以说是偷袭下暗手,现在这每一个都是有备而来,而且你也说了,一个个看上去都是气势汹汹,都是准备来找我报复回去的,我自认境界实力还远达不到可以正面以一挑这三十几人的地步。”
郭士成说道:“那你是选择不打了,准备要在千古宗扬起你懦夫的名声,这个我喜欢,我还可以给他们想几个宣传语,到时候传遍千古宗的各大角落,懦夫小凉儿,偷袭不敢战,恩,接下起,再让我想想,我还能想到更好的。”
陈凉瞥了一眼郭士成,实在是无奈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他奶奶的跟个脑子不对路的疯子一样。
“你能不能正常点。”陈凉突然想起来要让性格怪异毫无底线的郭士成正常起来,那还不如去登天登蜀道了,马上便继续说道:“最起码这个时候正常一点。”
郭士成在摇椅上正襟危坐,不过眼神中却是闪过一抹阴狠之色:“那你这到底要打还是不打?要是动手的话,老子一剑便让他们知道跑到老子的门前来示威是他们犯下最严重也是最愚蠢的决定。”
陈凉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思绪飞速浮动,然后侧脸望向郭士成,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傲意,“你最好不要对他们动手,所以自然不打,而且凭什么他们要打,我就陪他们打了。”
郭士成点了点头,赞许道:“这话说的为师心里舒服,终于有为师的一点风范了,为师现在对你真是越来越欣慰了,凭什么就要赔他们打了,那你不是成了什么陪了嘛,传出去名声还不好听。”
陈凉现在是确确切切明白了什么叫狗嘴吐不出象牙。
“不过,不打我也不能让他们得逞,虽然我对名声并不是太过于在乎,但是让王甫来损坏我名声,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郭士成脸上的欣慰之色越发的明显,开口说道:“那么你要怎么做呢?”
陈凉侧过头来,整张脸望向郭士成,轻声说道:“解决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不过肯定需要你……”
……
当陈凉的目光从郭士成脸上转移到宅院门外的时候,这一群气势汹汹的弟子也来到小宅院的门外。
当这些弟子还要踏步而进的时候,身着亲传弟子服饰的洪青在众多弟子前面停了下来,扬起手臂示意这些弟子停下脚步,不要也不准许踏入十六长老的宅院。
洪青毕竟心思聪慧,自然也要比这些弟子多想一些,思绪也要全面一些。
这些年,他在四长老门下替四长老和四长老宅院做的诸多事情中,深深谙熟了做事留一线的道理,很多情况很多事情上,逼得太急或是逼得太死很容易发生变故,就像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这句话说的一样。
更不用说现在他们要进的可是十六长老的宅院,十六长老的名声和脾性在千古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毕竟他们即将做的事情也和十六长老有或多或少的关系,所以他们站在宅院门外还好一些,如果这些弟子气势汹汹地走进这间宅院,便多了几分让十六长老怒火生起的机率。
所以还是有所止步较为好一些。
这些弟子也都听从了洪青的安排,虽然脸上的怒意再明显,再不加掩饰也都站在了宅院外,没有丝毫的越雷池一步。
毕竟他们都清楚洪青在师尊宅院里的地位,特别是在赵昊被陈凉击杀之后,整个宅院里就再没有弟子能够追的上洪青,再加上师尊对洪青向来赞许有加,所以洪青说的话,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
陈凉望着停步在宅院门外的众多弟子,低声说道:“来了。”
郭士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还算他们聪明,如果刚才他们走了进来,老子马上就会教教他们一个个该如何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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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停步的的众多弟子站在宅院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这间不大的宅院落在了陈凉身上,因为一些原因,他们知道陈凉这个名字,这个人,但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个总能在千古宗闹起风波的弟子,然而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不过很显然这群满心愤怒的弟子们不会把这里的时间浪费在观察陈凉的身上,他们看到陈凉本人就在这宅院内,确认了他就坐在一把竹椅上之后,这些弟子开始张起嘴来,把心中的愤怒从口腔中爆发出来。
站在众多弟子身前的洪青并没有加以阻拦,不能说是默许了他们这样的做法,更应该说是这原本就是他洪青的意思。
他们停在了宅院门外,是让了一步,但是他们毕竟是占理的一方,是来讨要说法的一方,自然不能让出步子太多,不然就会让陈凉有一种他们并没有底气的无力感。
这些弟子原本在四长老的宅院被严禁不能出声,因为他们的阔躁惹烦了王甫,而现在憋忍许久的他们不用再去担心师尊烦躁与否,而且这还是洪青的意思。
在四长老的宅院,很多时候,洪青的意思往往就是他们师尊的意思。
有了这些缘故,所以这些弟子彻底放开了嗓门。
“陈凉小贼,别在里面躲着了,出来跟爷爷我较量较量,偷袭暗算下黑手算什么本事!”
“对,陈凉小贼,赶紧给老子滚出来,竟然对老子下黑手,今天老子不让你知道知道后果,老子以后跟你姓。”
“陈凉给老子滚出来,被他娘的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你下黑手的时候不是很生猛吗?怎么到这里就躲里面不出来了。”
“陈凉,你要是个带把的种,就出来,别像个小娘们一样躲在里面认怂。”
……
宅院外面骂的热火朝天,能骂火气大的几乎嘴巴就没有停过,而其他弟子最低也都开口骂了两三句,这势头丝毫不亚于一场风暴。
可是无论外头骂得再响亮,骂得再难听,里面坐在竹椅上的陈凉脸色依旧平静,出奇地没有丝毫的怒意浮现,就好像外面那些声音骂的不是他陈凉,而是任意的一个人,甚至骂的是郭士成。
过了几息的时间,陈凉侧过头去,和郭士成相视一眼,并没有说话,一眼过后的陈凉从竹椅上站了起来,踏步向着宅院外面走去。
而郭士成则是在这一眼过后直接躺在了摇椅上,不仅不去看宅院外面骂声咧咧的弟子,还很悠闲的把眼睛闭了上去,不仅两耳不闻,就连两眼也不看了。
宅院外面的众多弟子看到陈凉从竹椅上站起来后并向着他们走去,他们的情绪便更加激动了起来。
骂了这么多声,终于把这小子骂了出来,这感觉丝毫不亚于书上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艰辛。
“小子,你终于敢出来了,来来来,先和爷爷较量较量,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会下黑手的家伙本事有多强。”
“你既然敢出来,那就说明你还有把,不过就你而言,有把和没把已经没有区别了,因为马上老子会把你打成没把。”
……
骂声依旧不曾停止,而陈凉脸色的表情也未曾变化,依旧是原初的那份平静,脚步也未曾停下,异常安静地向着宅院外走去。
就像在风暴前安稳不动的山峰一般。
郭士成的宅院不大,从竹椅那里到宅院门外只有寥寥的二十几步的距离,而现在陈凉已经迈出了一半的步伐。
陈凉脸面上古井无波,异常平静,但是眼神中的躁动和炙热丝毫不加以掩饰,他的目光先是放在了嗓音最大的那名弟子身上,这名弟子他还有些印象,在饭堂里曾被他摁在了水煮鱼上,离着远看得不真切,也不知道有没有鱼刺刺破了他那张脸。
接着陈凉的目光又放在了出声最难听的一名弟子身上,无论是脸面还是身形,陈凉都对他没有多大的印象,或许这名弟子是在齐千树手里被打倒,或许是听到因为周围弟子被下黑手后,心有怒意,替他们来找陈凉报复的。
陈凉接着把目光望向另外一名弟子,无论陈凉目光所望去的弟子是何等模样,他的目光都未曾有所变化,依旧的躁动和炙热,而在这些弟子眼中,就是不加掩饰的挑衅,****裸地挑衅。
于是乎,他们的骂声更加响亮,也更加难听,个个都近乎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这个叫陈凉的小子碎尸万段。
而陈凉则依旧是满脸平静的模样。
这个时候,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声音并不大,但好像是有意而为之一般,穿透了这些不止如缕的叫骂声,让宅院外所有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而在场这些人当中,能做到这一地步的,除了躺在摇椅上悠闲至极的郭士成之外,再无他人。
“小凉儿,给为师拿把扇子来。”
郭士成的声音落下,这些弟子的声音顿时就小了很多,因为他们都知道十六长老的脾性,生怕之前的阔躁让他大发怒火,不过现在听来,十六长老并没有发火的迹象,于是这些弟子就放下心来,小很多的骂声又大了起来。
而心思聪慧的洪青却是眉头微微发皱,其他弟子发觉不了其中的不正常,但是他却确确实实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而且很不对劲。
按道理说,十六长老的脾性要比自己师尊还要差很多,师尊都受不了这些师兄弟们的阔躁,更不用说这位十六长老了,而且还是相当于跑到十六长老的家门口来出声骂言。
如果十六长老回骂几句,就算挥出那柄刹那剑,也是正常的,可就是现在这副毫不在意模样,太不正常了。
在洪青心中满是犹疑的时候,一直不曾出声的陈凉开口了。
就在郭士成的声音落下后,陈凉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停在了离着宅院的门也就有七八步的地方。
陈凉放在其中一名弟子身上的目光收回,重新放在了那名声音最为响亮的那名弟子身上,伸出了右手,极其挑衅地用右手的中指挑了挑,然后更加挑衅的声音从陈凉的嘴巴中响起。
“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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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有寥寥的三个字,但陈凉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你嚷嚷着要和我较量,那么我便和你较量,所以让你过来便是较量,其他的多一个字陈凉都懒得去说。
不仅仅是陈凉的语气,就连态度上都充满了挑衅,只要稍稍有些脾气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陈凉,更别说这个时候早就愤怒的这名弟子。
然而就在这名弟子要踏步而去的时候,有人比他早先动身,而且就只是在一息的时间内,便来到了陈凉的身边。
这个人自然也就是郭士成了,在这些人当中也就只有郭士成和陈凉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来到陈凉身边的郭士成连看都没有看宅院外一眼,而是很直接对着陈凉的头一巴掌扇了过去,一声很清脆的声响,就像卖瓜老农挑到了一个好瓜,拍了拍瓜面,觉得声音够清脆,然后挥起手中的果刀,一刀斩开了西瓜时的清脆。
这一声在这些满是怒火的弟子耳中听到后都感到了三四分的疼痛。
当然了他们不会替陈凉感到同情,他们甚至觉得十六长老这样做像是在给他们解气。
被打的陈凉侧过头去,怒目望向郭士成,很显然,对郭士成的这一巴掌,他十分不满,甚至心中已经产生了愤怒。
郭士成能被陈凉的愤怒所吓到吗?自然是不可能的了,再说了郭士成身为千古宗十六长老,那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角色,能被陈凉吓到了。
郭士成看着满脸怒意的陈凉随手又是一巴掌,接着开口出声,而郭士成的声音竟然也有些怒意。
“看看看,你再用这种眼神看老子,老子再给你一巴掌,这大中午热得老子睡不着觉,让你给老子那个扇子过来,然后给老子扇扇风,你是没听到呢还是装聋呢,老子说的话难道就当放屁了吗,还跑过来得瑟,你得瑟什么呀你,轮到你得瑟了吗。”
郭士成这句话说完后,这群弟子们顿时开心了,虽然他们不确定这十六长老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但是看到陈凉不仅被打,还被责骂,他们心中就很是开心。
而心思缜密的洪青虽然看不懂郭士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觉得出来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郭士成则继续满口怒意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老子找把扇子,老子要午睡,不然老子就提不起来精神,这精神一提不起来,老子这张俊俏的脸就有些憔悴,这一憔悴了,就不俊俏了。”
而陈凉则是没有搭理郭士成,将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名弟子的身上,然后伸出手指挑了挑,挑衅的意味依旧十足。
这一回则是轮到郭士成满脸怒意了,又一巴掌扇在了陈凉的头上,怒骂道:“还得瑟,你得瑟个屁呢,老子让你去找把扇子,给老子扇扇风,老子要睡觉,你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
话音落下后,郭士成便一手捏着陈凉的耳朵,直接将陈凉提了回去。
而那名两次被陈凉挑衅的弟子则是彻底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而且大众睽睽之下,竟然被连番挑衅两次,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忍。
所以他没有再去搭理洪青之前的要求,直接踏步走进了这间小宅院。
就在他脚步刚刚落在宅院以内的一息间,还没有来得及出声,便被一股无形却磅礴有力的气息轰砸出去。
撞开了四五名弟子,又接连撞碎了两颗粗壮如桶的大树后,才停了下来,然后这名弟子憋忍不住,喉咙中涌出一口鲜血,接着便趴在了地面上,晕死过去,一身的衣衫破碎不堪,很是狼狈。
能够释放出这么强悍气息的也就是只有郭士成了。
郭士成转过身来,目光望向宅院门外已经鸦雀无声的弟子,开口说道:“难道老王八没教你们这些小王八,进别人家门的时候要问问主人同不同意吗,这叫礼貌!”
“而且老子的门就是那么容易进来的吗,当老子这里是什么呀,想进就进,这不是不给老子面子吗,既然不给老子面子,那么就别怪老子不给你们面子,至于那个家伙算是杀给你们看的了,算是个教训,再有犯者,便会让你们看看我那柄可斩九百生灭的刹那剑。”
这个时候,宅院门外有名弟子开口说道:“十六长老您消消气,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敢不给您面子,我们只是要找陈凉较量较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郭士成冷笑一声,“你是耳朵不好使呢,还是脑子不好使,老子说了,老子要午睡,你是不同意是吗?”
郭士成的话音落下,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极致锋利的神色,然后这名出声的弟子便很是悲催地被轰飞出去。
和之前那名踏进宅院一步的弟子一样的下场。
之前那名弟子是走错了步子,更可以说是多走了步子。
而这名弟子则是说错了话,更准确地说是多说了话。
所以这便是他的惩罚。
吐出一口鲜血之后晕死过去。
郭士成脸面上的愤怒神情更加浓郁,“老子再说最后一遍,你们要和谁较量,跟老子没有一分银子的关系,但是老子要睡觉,谁打扰了老子睡觉,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后果,都说老子的刹那剑一斩可九百生灭,但到现在都未曾试过,到底真是有那么厉害,还是仅仅只是传言,虽然你们这也不够九百人,但只要能够一斩几十人,老子也满意。”
这些满是怒意地弟子顿时间面面相觑,这十六长老果然不是好对付的主儿,他们就是要找陈凉较量,十六长老又让陈凉给他扇风,没有便睡不着,然而却又说不管他们找谁较量,这一下,意思就是很明显,想找陈凉较量没门。
而洪青自然也是恍然大悟,之前的再多不理解,也顿时间明白透彻了,原来十六长老从头到尾都在绕着他们玩。
这些弟子显然还不想离开这里,毕竟他们没有从陈凉那里报复回来,心有不甘,而洪青则不一样,他比在场的同门师兄弟要聪慧,自然想的也多一些,总之想要对付陈凉是不可能的了,越呆着这里自然越会热的郭士成的反感。
洪青对着郭士成行了一礼,然后招呼着身后的同门师兄弟离开。
这些弟子虽然不愿意,但是毕竟洪青的话语权很是重要,有些代表师尊的命令,所以他们只得折身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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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气势汹汹而来的弟子最终无功而还,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出奇一致地不情愿,就像来的时候同样气势汹汹那样,但是没有办法,他们要离开,也必须离开,不仅仅因为郭士成,还因为洪青。
当然了那两名晕死过去的弟子也被扶着回去了。
这样一走,这间小宅院顿时又安静了下来,站在宅院中间的陈凉看到眼中消失的人影后,转身走回自己搬出来的竹椅,然后怒目望向郭士成。
“我跟你说好了,仅仅只是作戏而已,你用得了下这么大的手劲吗!”
已经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嘿嘿咧嘴笑了两声,丝毫没有因为陈凉的质问而产生愧疚感。
“既然是作戏,那就要作的像一点,无论是语言上还是动作上,都要极尽逼真,甚至是以假乱真,特别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看呢,只要稍稍有异,便极有可能被发现,不是为师说你,一点戏子的自我休养都没有,简单点说是没文化,往大了说是不敬业。”
陈凉撇了撇嘴,脸上的怒意虽然还在,但是因为郭士成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些疯言乱语,怒意有些减缓。
当然陈凉也知道无论是郭士成故意出手真打,还是真的因为什么作戏的逼真,总之打也已经打完了,再说也无济于事了,总不可能再从郭士成头上打回来的吧。
……
这群心中怒意未散的弟子们折返回到了四长老的宅院,在洪青的示意下各自散去,而洪青本人则是来到了那间宅院中间最为精致的房屋。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的王甫的声音后,洪青推门而入。
洪青将在郭士成宅院前发生的事情细数地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洪青还特意看了一眼王甫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自己意料之中的怒意神色。
如此一来,好像这种结果在师尊的意料之中。
然而洪青的猜想没过多久,王甫便出声说道:“你们未能成功,倒也不足为奇,毕竟郭士成和那小杂种也不是什么愚钝之人,自然能够化解,既然这个法子行不通,那么便不走这个法子。这几日,那小杂种的戒心定然很强,对你们会有所提防,所以暂时便不要去动他,等过些时日,等他的戒心稍稍松缓一些,你们找好时机,定然不能轻易地放过他。”
洪青点了点头,说道:“师尊,那齐千树那边就这样放过了?”
毕竟这件事情严格来说,并不是陈凉一个人做的,还有齐千树的份,冤有头债有主,陈凉他们是不会放过了,但是同样出手的齐千树呢。
王甫的眉头微微皱起,说实话,王甫的心里对齐千树的厌恶程度并不弱于陈凉,无论是最初的聚气塔,还是现在,几乎他和陈凉的每一场过节,都会有他的身影。
小小的齐千树倒是没有什么,主要是齐千树背后有个二长老徐进欢,他是徐进欢的亲传弟子,这让他和陈凉之间很多的事情变得棘手。
一次两次王甫可以不和他计较,但是次数多了,无论他背后站着的是谁,王甫想要收拾他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想到这里,王甫便抬起了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是该找个时间,好好敲打敲打他了,不能让他在这么为所欲为了。”
……
江南水乡的一处小镇里,已经是正午时分,街上的游人渐而少了许多,街道显得有些清冷,因为大多数的行人此时都已经回到各自家中,而有些人则是选择来到小镇上的酒楼饭馆里填饱饥腹。
小镇虽然说不上大,但是酒楼饭馆还是有不少的,大都是本地人操办起来的生意,主要也就是指望着过路的行人,从他们那里讨要点生意。
就如前面所说,这些酒楼饭馆都是本地人所开,所以也没有太足的银两去请些外来的厨师,所以各家的口味都大差不差,加上装修出来的环境也都大致相同,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自然存在不了一家独大,其他几家便没了生意的局面,各家都能够养家糊口。
但是真的在这些酒楼饭馆里挑一家极好的,自然莫过于小镇东头的老李饭馆。
之所以是老李饭馆,不仅仅是因为老李饭馆的位置居于小镇入口,占了极大的地理优势,还因为小镇上众所周知,老李饭馆里有个女儿,年芳二十,相貌是出了名的极好,一些甘愿追逐风流群里的少年子弟们自然是这里的常客。
今日老李饭馆里的客人依旧不少,只空出了寥寥几个座位还无人所坐,坐在饭桌上的大都是些年轻弟子,除了几个个别之人,其他的估计心中都是暗藏着要来睹一睹那个名声在外的俊秀女子的面容。
甚至有一名相貌算是不错的年轻子弟直接拉住了前来递菜的老李,出声问道:“老李呀,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你家闺女呢,怎么着,是突然害羞了还是觉得本公子长的不入她的法眼?”
说完之后便有一种自娱自乐的大笑起来。
听着这些轻薄话语的老李没有生气,只是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托着递菜的碟子回到了后厨去。
这名年轻子弟见状,继续出声打笑道:“这闺女我还没见到,做爹倒先害羞起来了。”
然后在这间并不是很大的饭馆里哄笑了起来,当然也有几桌并没有哄笑出声。
在稍稍靠角落的一桌上,两个人都没有随之出声笑了起来,甚至在他们的耳边里并没有听到这名年轻子弟发出的轻薄声音。
而两人之中有一名年轻人很是面熟。
千古宗的蒋闯!
那么坐在蒋闯对面的人,自然也就是千古宗的弟子了。
这名同样出自千古宗的弟子相貌看上去要比蒋闯大一些,面容上若是仔细看下去,就会有些经历过江湖风雨的沧桑感。
回到后厨递菜而来的老李将一盘青椒炒肉的家常菜放在了桌面上,这名千古宗的弟子向着老李道了一声谢,然后拿起筷子夹住一块切得并不整齐的肉片放入嘴里。
收起托盘的老李憨憨问道:“小哥,味道如何?”
嘴中咀嚼了几分的弟子点了点头,笑道:“虽然不能说是极好,但是肉香和辣味倒是挺足的。”
这名弟子倒是会说,毕竟这只是家小饭馆,里面做出的饭菜自然不会太过于美味精致,所以如果这名弟子若是大夸特夸,便有了些溜须拍马的感觉,倒不真实了,恐怕就连这名身为酒馆掌柜的老李也不相信。
而这么一说,倒是挺让老李开心的,不要求有多么美味,只要食客说好,可口,那便足以。
果然老李憨憨笑着道了一声二位小哥慢吃,然后便托盘离开。
老李走后,这名弟子放下筷子,望着蒋闯出声说道:“蒋师弟,看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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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未曾出声的蒋闯点了点头,因为他是背墙面门而坐,所以抬了抬头,又向着酒馆大门处望了一眼,然后低下了头,沉声说道:“在刘师兄你背后的四张桌子上,也就是进门往西数的第二章桌子上。”
这位刘姓师兄一边听着蒋闯的出声,一边夹筷入嘴。
而蒋闯则是继续出声说道:“面墙背门的我能够看到,是李文,那么李文对面的自然就是李武。”
刘姓师兄放下手中的筷子,想了一想,开口说道:“若是我们就这样过去,以他们的戒备心理自然能够发觉一二,那么想要简单利落的抹杀他二人便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正是正午时分,这里吃饭喝酒的人多,一旦真动起手来,肯定要伤及到这些无辜,需要找个他们少有戒心的机会。”
蒋闯出声道:“可是我看他们的样子,戒备心十足呢,很难有这样的机会。”
刘姓师兄摇了摇头,“一定有。”
小镇上酒馆虽说没有二三十家,但是十几家的旗幡竖挂与此,这十几家的酒馆之中恐怕也只有人能够叫得出老李酒馆的名字了,至于其他酒馆,好一些的大家都有个印象,知道是在哪条上的第几家,或是哪些有名标志的对面。
而差一些,说起来,大家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有的人在里面吃过饭,都不知道这酒楼饭馆叫什么名字。
而老李酒馆之所以能在这十几家酒馆中有些名声,能让人记住招牌,很大程度上还是归功于那名相貌闻名的俊俏闺女。
所以曾有一家酒馆的掌柜的和老李说过,老子不羡慕你这酒馆,就羡慕老李你生了个俊俏闺女。
之前那名出声的年轻子弟看来是铁了心要见一见这个相貌俊俏的闺女,于是看着桌子上早已端上来的一盘炒花生,便侧过望向后厨那里喊道:“老李呀,我这点了的牛肉片怎么还没有上来,你不会只让我在这干吃花生米吧。”
身在后厨中的老李从后厨的布帘边露出一个头,憨憨笑道:“马上来,马上来。”
接着没有过一会儿,老李便端着盛放菜盘的碟子来到这名年轻子弟的桌前。
“您的牛肉片。”老李将碟子中的餐盘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然后老李便要折身转回,结果却被这名年轻子弟一手拦了下来,满脸笑意地说道:“老李,大家都是实在人,也都知道你老李酒馆为什么能够有这点小名气,前几天我还能看见你那闺女站在柜台前,怎么今个就看不着了呢?”
被年轻子弟拦下来的老李也不恼,身为做生意的买卖人,自然知道商客的重要性,虽然他经营的不过是家小酒馆,指望不了这些客户发什么大财,但是就指望着这些客户能够满足自己一家人的温饱,最好还能够有些个余钱。
“这位小公子,很不巧小女昨日去外镇走动亲戚,所以今日不曾站在柜台。”
毕竟再想要见,人家没在这里,自然见不着,再加上这个时候,其他桌子上又响了要求上菜的声音。
无奈之下,这名子弟便收回了拦下老李的手。
面对着他们的蒋闯看了一眼,便低下头拿着筷子吃菜,而背对着的刘姓师兄则是侧着头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眉头紧皱,像是在思索着一些什么。
没过多久,这名刘姓师兄便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机会在什么地方了,掌柜的给他们上菜的时候,也就是将菜盘端到他们桌上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的戒备心应该松缓不少,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正在低头吃菜的蒋闯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刘姓师兄。
刘姓师兄则是继续说道:“按照这上菜的顺序,很快便轮到掌柜的给他们上第二道菜了,所以待会我先去出去一趟,到外面等着,然后你看好了只要掌柜的端碟子走进,便马上过去,你对付背朝墙的李武,我对付面朝墙的李文。”
“记住,行动要快,还有下手也要快,要狠,最好一击便毙命,不然会很麻烦的。”
蒋闯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稍过了一会儿,刘姓师兄便起身离开,走出了酒馆,蒋闯知道他其实就在酒馆外面看着,等着掌柜的给那一桌上菜。
其实和刘姓师兄比较起来,他行动起来的困难要稍高一些,因为毕竟李文李武见过他的面容,待会他要面向李文的走过去,很有可能会被他出来,提前被认出来的那就更麻烦了。
而至于刘姓师兄李文李武两兄弟并不认识,所以行动起来自然要比蒋闯方便许多。
蒋闯便一个人夹着菜,然后等着掌柜的身影走向那一桌。
很快,老李便从后厨的布帘中走出,手中托着一盘碟子,然后走向那一张桌子。
看到这一幕,蒋闯的心神极度紧张起来,像皮鼓一样,一直跳个不停。
这个时刻终于来了!
蒋闯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度地用心神稳定心中的紧张,往往以来,人越是在紧张地情况下,越会容易在事情上出错。
稳定下来以后,蒋闯的目光望向那一桌子,这个时候掌柜的已经快要来到桌前。
他已经看到李文的目光已经放在了掌柜的身上。
然后他便动了。
从桌子前起身,手中紧紧捏住藏在袖中的手刃,这只手刃可以说是刻意为了今日而准备的,在之前已经被蒋闯磨了一遍又一遍,吹发可断或是削铁如泥自然是做不到,但是划开衣衫,刺进皮肉之中,倒是轻易。
蒋闯向着那张桌子踏步而去,脚步很轻,显得很平常,而且极力控制着脸部上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很是放松。
放松便是正常,既然正常,自然不会让人生疑。
这一段路不长,仅有寥寥几步而已,毕竟小酒馆也不大,一共就那么大一点的地方。
而蒋闯走的却异常惊心。
虽然极度地稳定紧张地心神,让自己看上去很是正常,就像一个吃完饭便要离开的食客。
但他生怕哪里有了异样,让这兄弟俩发现了自己。
好在这几步当中一直安稳无恙。
掌柜的老李已经开始伸手去拿放在碟子里的菜盘,那是一道寻常的红烧肉,红色的油花却是异常鲜艳。
而李文的目光也是放在了这盘红烧肉上。
这个时候蒋闯已经快要走到了李武的身后,他的面色依旧平常,丝毫看不出异样,而他的手却已经开始在抽放藏在袖中的锋利手刃。
抽拿手刃的时候,蒋闯的目光很随意地在酒馆里游荡,只是看似随意落在李文身上的时候。
他却发现,李文的目光也已经放在了他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放在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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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这桌子周围的气氛就凝重起来了。
李文的目光并不是从蒋闯身上一闪而过,而是落在蒋闯身上后,便不曾离开。
蒋闯的目光则是一闪而过,尽管心里的弦已经紧绷欲断,但还是装作出一副如若无事的模样,面色平静地向那张桌子走去,而双手因为紧张有些颤抖,但还是慢慢地将那柄手刃抽出。
只是额头上隐隐有些汗迹流淌地模样。
这个时候蒋闯已经来到了李武的身后,他手中的刀刃已经紧紧贴在了李武的衣衫上,而李武则是没有发觉,虽然不曾见到,但是根据他背后的形态,则是能猜测出他的目光依旧还在那盘红烧肉上。
然后蒋闯这个时候把目光放在了李文的面容上,四目对视。
李文的目光开始有所变化,大概是看清楚蒋闯的脸,想起来蒋闯这个人,又或者是感觉到了蒋闯手中的那柄刀刃。
与李文目光一起变化的还有他的脸色,神情骤然紧张,然后嘴巴迅速张开,像是要提醒坐在对面还毫不知情地李武。
然而他的嘴巴仅仅只是张开了,却没有能够来得及出声,便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冰凉的寒意刺入身体,他的喉咙便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只得干干地望着对面依旧不知情的李武。
李武反应再慢,到了这个情形下,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他既然能够出来执行任务这么多次,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他的能力,而在这么多次的任务中,他的随机应变能力和反应能力自然也炉火纯青。
李武知道他此时的身后定然站着一个人,当然不论是什么样的人,他的目的应该也就是杀了自己。
李武没有转头回身,也没有突然起身进行反击,而是装作依旧正常的样子,待那盘红烧肉放在桌上的时候,拿起了筷子,夹住了一块油光晶晶的肉片放入口中。
虽然入嘴的肉确实很香,但是李武并没有用心去尝,只不过在嘴中装作样子的停留了一会,然后便咽下入喉。
他这么做完全是在找寻一个可以脱身的机会,然而蒋闯也是在找一个可以杀了他们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他们找了好久,所以自然不会让李武找到。
在李武吃完那块红烧肉的时候,蒋闯的手刃便已经刺破了李武的衣衫,然后刺破了皮肤,插入了还在跳动的心脏之中。
蒋闯下手干练果断,甚至可以用毒辣狠烈来形容,毕竟一想起左云京的头便是被他俩所割去,心中的怒意便犹如火山而发。
就这样,一击毙命。
锋利的手刃从李武的心脏中抽出,这颗原本还在跳动的心脏顿时停止,眼瞳中骤然武神,他的脸最后望向了对面的李文,一张脸上都是不解。
他不知道这是谁出的刀子,又是谁要了他的命。
李文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和李武一样,一刀毙命。
手刃从心脏中抽出,刀面上还在滴答地往下留着血滴,蒋闯没有擦拭,直接再藏回了袖中,然后绕开了正在收碟子的掌柜的老李,踏步走了出去。
蒋闯的步伐依旧平稳,无论是脸上的神情,还是眼角里的目光,都丝毫见不到紧张和慌乱。
只是他额头本来有些要淌汗的地方已经开始往下流汗了,结成豆大般的汗滴往下一滴一滴的流下。
这个时候正是大中午,一天当中天气更是最炎热的时候,这些吃饭喝酒的食客们都额头生汗自然见怪不怪,更别说这些食客都把心思放在了吃饭喝酒或是言谈划拳的上面,自然鲜有人会注意到这个额头出汗的年轻人。
就这样,蒋闯踏出了这间小有些名气的老李酒馆,无论是走向那张桌子,还是出刀,甚至是走后的离开,都算是有惊无险,生怕被李文认出了,也生怕杀完人后,别其他人认出来,不过好在现在终于中紧张中走了出来。
因为走出了这间酒馆,就相当与走出了人间地狱一样。
阳光落在蒋闯的身上,炙热却异常温暖,只是蒋闯还没有来得及将紧张压抑已久的气深吐出来,便被早先出来一步的刘姓师兄拉了出来。
这位刘姓师兄并没有出声说法,甚至是来不及出声说话,拉着蒋闯的一只手臂便向着镇外的道路跑去。
……
而此时酒馆内,掌柜的老李已经收起了碟子,然后想要抬起望去一眼,看看这两位年轻客官对这本店的招牌红烧肉有什么意见,吃的怎么样。
可是这一抬头不要紧,眼前的场景直接把这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掌柜吓住了,手中刚刚收好的碟子随着双手的颤抖而颤抖起来。
桌上原本坐起来的两名年轻客官竟然趴在了桌面上,在他们的嘴角处还流着鲜血。
娇艳的鲜血,竟然和那盘红烧肉里的油汁一样,泛着晶莹的红光。
这副场景映入老李的眼帘,老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杀人了!
因为心中突然的恐惧,老李的第一声没有能够从喉咙中传出来。
而伴随着恐惧的加剧,老李的第二声结结实实地喊了出来。
“杀,杀,杀人了!”
年龄已大的老李自然声音不会喊出来的太大,但是毕竟酒馆不大,所以老李的声音可以穿落到每一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恐惧冲袭着的老李没有停声,在第二声落下后,又马上哆哆嗦嗦的喊出了第三声。
随着第三声一起落下的还有一道接着一道的落筷声。
……
老李酒馆就坐落在小镇的东头,所以从东头出小镇也极其方便和快捷。
从小镇出来后,是一条官道,然后有两片绵延不止的树林坐落在管道的两侧。
蒋闯便被刘姓师兄拉出了小镇,拉进了管道一侧的树林之中。
时节已入深春时分,无论是花草还是树木都开的旺盛,深林之中翠绿的枝叶因为要步入炎夏而有些深绿。
林深叶也深。
春风入夏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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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了深林之后,刘姓师兄拉着还未曾喘息几口气的蒋闯又跑了几步,最后停在了深林之中的一处。
骤然停下来后,蒋闯大声的喘息了几气,然后转身回望,望向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座小城镇,但此时无论是距离还是枝繁叶茂的深林都让那座小镇消失在眼帘之中。
蒋闯这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中的那些紧张和顾虑无论再多,都随着这一股气呼了出去。
呼出之后,蒋闯整个人如负释重,轻松了很多。
刘姓师兄也随着蒋闯的目光,向小镇的方向望去,开口说道:“跑得这么快,也跑得这么远,他们要追也追不上来了。”
又喘息了几口气地蒋闯点了点头,望向这位刘姓师兄,先躬了一躬身子,开口说道:“能杀得了李文李武,替左师兄报得了此仇,还是要谢谢刘师兄地出手。”
刘姓师兄摇摇头说道:“既然我们现在都离开了千古宗,就不是千古宗的弟子了,所以蒋老弟就不要再以师兄师弟称呼了,你知道我叫什么的,所以就不要再叫我师兄了,我年纪比你大,就叫我琪兄吧。”
蒋闯望着这位刘姓师兄,心中默念了刘泽琪这三个字,这边是这位刘师兄的全名,然后出口道了一声琪兄。
刘泽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谢我的话,那就不必了,毕竟能够替那位左师弟报下此仇,也是我的一番心愿,我和左师弟素日里的交情虽然不多,但倒是挺喜欢左师弟这个人的,虽然话多了一些,但是心思单纯可爱,被天剑宫那伙人杀了,我心中也是有些难以忍下去。”
蒋闯想起了那名唠唠叨叨,甚至有些自以为是的左师兄,然后出声说道:“那我还是要替左师兄谢谢你。”
刘泽琪没有拒绝,毕竟如何能够拒绝一个已经不在世间的谢意呢。
虽然不是本人,但刘泽琪还是把这句话当作是那位左师弟的谢意,并且收下了这份有些沉重的谢意。
蒋闯从左云京的墓碑前离开后,每每一到入夜,便想起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心中对李文李武的仇恨便难以放下,想要替左云京报仇的心思也越加明显。
蒋闯知道宗主因为考虑到方方面面,所以左云京的这个仇便不会报了。
但不报的只是千古宗而已,他蒋闯可以不是千古宗的弟子,但这个仇却不能不报。
因为是左云京用自己的性命才救了他,如果没有左云京的话,那么他就不可能还站在这里,还活在这个世上。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仇一定要报。
否则他蒋闯的心难安,难以活在这个世上。
他知道如果他还在千古宗的话,千古宗是不会让他去出手报仇的,而且他也不想给自己呆了这些年的宗门惹上麻烦,所以他便从宗门中辞退而去。
当他走出千古宗大门的时候,他遇到了眼前的刘泽琪,也就是当时的刘师兄。
他和这位刘师兄素日里接触并不是很多,但是对这位刘姓师兄的印象倒是不错。
刘泽琪见到他第一面,便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知道你从宗门里辞去,是要做什么。”
蒋闯当时是有些摸不到头脑。
然后刘泽琪又继续说了一句,这一句话让蒋闯耳边如若平地起惊雷。
“替左云京报仇,杀李文李武!”
蒋闯虽然吃惊,但是没有否认,所以刘泽琪当时指了指已经走出的千古宗大门,说道:“我也从哪里辞退出来了,所以这杀人的勾当也算我一份。”
蒋闯摇了摇头,很显然他并不想和刘泽琪一起,不仅是因为他那时候和刘泽琪并不熟悉,不知道刘泽琪说的真假,还因为他也不想把刘泽琪拖累下水。
刘泽琪像是意料之中地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蒋闯的摇头而生气,面色平和地说道:“你一个人能杀得了李文李武吗,你是给左云京报仇的,还是自己去送死的呢。”
这一句话,在蒋闯的耳朵里很难听,但也很实在。
蒋闯的境界和实力远远不是李文李武两人中任意一个人的对手,更不用说要同时面对两个人了,而且从刘泽琪的话语中,他还听出了别的意思,应该一部分是关于行走江湖的经验。
以前他是千古宗的弟子,无论走到哪里,背后都有一个支柱,一个靠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从千古宗辞退之后,便是孤身一个人了。
江湖还远远不是他一个人能够面对了的,更不用说他还要去杀李文李武两个人,更是一个人去挑起了天剑宫的怒火。
一人与一宗教为敌。
那么他就是蝼蚁,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所以他答应了刘泽琪的要求。
两人从千古宗走出后,根据之前在千古宗得到的情报,很快便跟上了李文李武,蒋闯知道李文李武两人的警备心很高,所以一直没敢跟近,只是远远而跟,而且刘泽琪在这方面好像比李文李武还有些经验。
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但是也没有得到靠近的机会。
就这样一直僵持着,最后在这个小镇的酒馆里终于找到了机会,然后一刀杀了李武,替左云京报下了仇恨。
蒋闯此时望向刘泽琪,脸上不仅有谢意,还有一些敬意。
这里的敬意是因为他在这段时间从刘泽琪身上学到了很多,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他在江湖上虽然不能说是寸步难行,但肯定是混不长久。
刘泽琪轻声说道:“蒋老弟,现在左师弟的仇也报了,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接下来去一趟左师兄的家里,想把这左师兄大仇得报的消息告诉那两位未亡人,也算让他们稍稍能够把心里的悲伤放下来,然后再去拜访一下左师兄真正的灵位和墓碑。”
刘泽琪说道:“我也有同样的想法,蒋老弟,我们可以一起去的。”
接着蒋闯低声说道:“至于之后的打算被没有了,因为一心想替着左师兄报仇,所以并没有想到之后的事情,反正千古宗是回不去了,而且我也不想把这麻烦再牵扯到宗门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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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琪看了看蒋闯,出声说道:“既然蒋老弟没有想好打算,那么我看蒋老弟不如跟我走吧。”
蒋闯的目光望向刘泽琪,“琪兄有什么好的去处。”
刘泽琪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好倒是算不上,不过应该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吧。”
蒋闯出声问道:“那么琪兄说说看。”
刘泽琪没有很直接便去回答蒋闯这个问题,虽然知道这个地方难有人来,但还是四处张望了一番,警戒之心十足。
蒋闯看到刘泽琪这般模样,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去处,但也猜出来是个极其机密的地方,所以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再三确认了周围无误之后,刘泽琪终于开口出声,不过还是为了提防一些,他将嘴巴靠在了蒋闯的耳边,然后轻轻出声。
“蒋老弟,这件事情我既然能够和你说,那便是心中对你坦诚相待,如果蒋老弟不中意我所说的去处,还望蒋老弟替我保守住这个秘密。”
蒋闯脸上的神情更加严肃,他侧脸望着刘泽琪点了点头。
蒋闯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虽然说不上能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恩将仇报的事情是他打死也做不出来地,再说了,刘泽琪既然都说了是因为信任蒋闯,才和他将这些的,那么他就要对得起刘泽琪的这份信任。
就算刘泽琪是要拉着他去干最严重地谋反大事,他不管去还不去,但是肯定会为刘泽琪守口如瓶的。
“琪兄说吧。”
刘泽琪轻声说道:“我原是大楚朝人。”
蒋闯心中有些震撼,大楚王朝这个字眼虽然不是太过于陌生,但是也没有那么熟悉,十五年前,中原大陆上有三足鼎立,北有幅员辽阔的大晋王朝,西北一方有刘氏统治的安平王朝,而南方则是三国中最为鼎盛的大楚王朝。
虽然疆域上不如大晋王朝的辽阔,但是当年鼎盛的大楚王朝足以让其他两国黯然失色。
在经济上,据说大楚王朝每年的税收足以使其他两国加起来的两倍之多。
在军事上,红缨冠帽的大楚百万郎将常常是文人骚客的咏叹对象。
至于在人才上,恐怕没有人能够掩盖过何相轻的风骚,如同一骑绝尘,武是大楚紫仑第一人,文更是被赞誉读遍天下一半经纶。当然了还有大楚谋士第一的程立,军帅才能不亚于王彭的邓子仪等等。
而繁华如烟花已过耳,强大的人能使弱小产生敬畏,也容易产生不安。
十五年前,安平、大晋两国联手设计,再加上当时统军四十万的邓子仪倒戈,强盛已久的大楚王朝便在整个大陆上除名,也在历史的书册上留名。
世间再无大楚朝。
十五年了,大楚给世人带来的那些印象已经遗失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无论是其他两国之人,还是大楚国遗民本身,都没有了楚朝的概念,甚至就是这些曾经的楚国遗民,都不会再念想起他们曾是大楚朝的子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对于这些只希望解决温饱的寻常百姓来说,只要有口饭吃,天下换了谁的姓氏,那还都不一样吗。
蒋闯侧过脸,望向原是楚国子民的刘泽琪,不过却没有出声说话,等待着刘泽琪的继续出声。
“我大楚王朝历经数十朝几百载,强盛大陆中原,然而因为安平、大晋这些野心贼子们,国祚在十五年前轰然崩塌,世上便再无大楚国旗竖起。”
“十几年了,很多大楚子民已经忘记了他们的身份,融入在安平王朝和大晋王朝的国风中生存下去,然而总还是有一些大楚朝的忠耿子民心中依然不愿忘记大楚王朝,甚至不愿这数百年的国祚到此为止,比如说我。”
话音到此,蒋闯已是满心震撼的无以复加,无论是大楚王朝曾经的繁华,还是十五年前的覆灭,他都不过是只有在史书上稍微的了解罢了,毕竟那个时候他还小,想到这里他突然望向身旁的刘泽琪出声问道:“十五年前,那个时候琪兄你才多大呀,怎么能记得起这些?”
刘泽琪说了一句,“我父亲曾是楚朝的一品大员。”
蒋闯恍然大悟,安平王朝如今的异姓王王彭当年攻破大楚皇城之后,屠杀皇室宗亲还有朝中的一品大臣,所以眼前刘泽琪的父亲便是死在了十五年前。
杀父的记忆,如何能不深刻!
“当年王彭屠尽皇室宗亲和朝中一品大臣,为了防止日后生变,就连像我父亲这些一品大臣的亲族都屠杀殆尽,而我当时则是被吕老先生偷偷救下,然后因为一些缘由,便进入了千古宗,一进就是这十几年。”
“几月前,吕老先生偷偷派人通知我,楚朝要复国了,所以我便打算从千古宗中退出去,而又遇到左师弟的事情,我便早早退了出来,就是打算替左师弟报完仇之后,便去吕老先生那里。”
心中震撼未止地蒋闯开口问道:“琪兄的意思是说让我和你一起复楚去?”
刘泽琪点了点头,说道:“蒋老弟,因为你没有什么好的打算,所以便想着邀你和我一起,如何?”
蒋闯低下头,没有回答刘泽琪的问话,很显然,在他心里,他并不认为那是一个好的去处,而且他也不是楚人,自然没有刘泽琪那般想法。
心思缜密的刘泽琪看到蒋闯的这般模样,自然也猜到了蒋闯的心中所想,然后开口出声道:“是我之前想错了,确实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去处,所以呢,蒋老弟有别想法,我不会强求,只是因为看见蒋老弟没有打算,所以这才把这些话说出来。”
蒋闯抬起头,脸上微微有些歉意,开口说道:“还望琪兄见谅,琪兄说的这件事情让我在想一想,可好?”
刘泽琪微微点头,笑着说道:“无妨,蒋老弟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先和我一起去,之后若是再有别的想法,离开便可以了,若是到时候决定不走了,便留下建功立业,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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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楚朝现在分为楚州的楚州大地上,还是那座在这片山川奇秀的大地上并不出奇的山峰,也还是这座山峰上半山腰处的山洞里。
作为议事的梨花木长桌前,坐着的还是那些人。
有名动天下的吕老先生,有师出程立的徐扬杰和白士伦,有身披重甲的李忠等等。
一袭白衫的徐扬杰坐在吕强一侧,指着放在木桌上的一张纸卷,这张纸卷上线条勾勒,是整个中原大陆的地图。
这张地图上,其它地方都是大致几笔带过,只标上了几处名气显赫的地方,比如安平王朝的那座上阳城,还比如江湖上的天剑宫和千古宗的所在,唯有在这块楚州大地上标记得极为详细,无论一山一河,还是一城一镇,都用着不同粗细的笔一一标注出来,有些地方还用了颜色各异的笔墨来做标记。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也可以说在忧心一件事情,诸位请看这张地图上所标记出来,我们目前能够掌控也就是这六座城池,也就是说我们目前也就只有这六座城池,其他的城池无论是正在渗透,还是渗透不了的自然就没有算在数。”
“而诸位可以看到我们这六座城池,从最北面的农阳城到最南面的曲城近乎是连成一条笔直长线,这一点无论是在兵法家眼中还是政治大家眼中都是最大忌讳的所在,看上去六座城池之间可以相互纵横呼应,可是想想最坏的结果,假如在这其中任意的一座城池被攻破,那么可以想象,就像一刀被横切成了两半。”
“两边皆呼应不得,这样的话我们形势就要雪上加霜了,还有你们可以看看我这里标记出来的六座城池,这是安平王朝的六座重镇,既是重镇,我想在这里的力量诸位肯定心知肚明了。”
同是出自程立门下的白士伦出声说道:“如果再加上你标记出来的这些道路连贯起来,那么就相当与这六座重镇合六为一了,我们若是攻打其中任意一座,其他五座重镇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向这里输送兵源,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徐扬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们的问题不是先去攻打这里,而是这里离我们并不远,安平王朝在得知我们复辟之后,定然会派这里的兵源对我们进行攻打和围剿。”
白士伦皱着眉头说道:“攻已不足,守的情况恐怕也不会太好,更何况安平王朝到时候不会仅仅只出动这里的兵源,而且根据刘丕对王彭的忌讳,到时候肯定会派一手扶植起来的骠骑将军崔龙海出动,想着从我们这里拿点军功,虽然说不上能盖过王彭,但是分庭抗礼的结果还是有些希望的。”
徐扬杰指着连成一线的六座城池的后面,“你们看这里,是代春城,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重镇城池,但是我统计过了,规模还是可以与那些重镇城池相抗衡的,同时这代春城更是这附近几个城池的粮仓所在,所以这里是我们的必取之地,拿到代春城,对这一线的致命可以造成些缓冲,而且还可以占据这么一个中心粮仓,对攻取周围的城池极有裨益。”
“不过我们目前行动还需要地下里暗中进行,根本就无法再去多掌控一些城池,而直接出兵更是不可能,所以占领这里只有等到复辟,昭告天下之后。”
一直未曾开口的武将李忠嘿嘿笑道:“这上战场攻城池的手艺我李忠最会不过了,所以到时候这里就交给我了,保证拿下这个大粮仓。”
徐扬杰点了点头,同意了李忠的要求,“不过从现在开始李老将军可就要做好准备了,这个任务可是重量不轻,我们复辟之后,你只有很少的一段时间,必须要在安平王朝派遣大军来到之前攻取下来,不然的话我们到时候不仅仅是分兵无法集中,还容易造成腹背受敌的局面。”
李忠豪气说道:“这点还请徐公子放心,我李忠以我这把老骨头起誓,定然在规定时间内拿下这代春城,多用半天的时候,便提头来见。”
徐扬杰笑笑未曾开口。
然后望着地图思绪了一会,出声说道:“一旦复辟伊始,我们最先面对的就是最严峻的考验,承受过最先的一波攻打之后,我们就能够在这里站住脚跟了,之后的事情,自然相对容易一些”
徐扬杰将目光望向桌子一角的刘以渐,出声说道:“刘郎中,暗中招募兵马的事情如何了?”
刘以渐出声道:“按照吕老先生和徐公子你的吩咐,招募的这些士兵都调查仔细了,皆是曾经的楚国遗民,凡安平和大晋的国人一律未用。”
徐扬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仔仔细细,百密终有一疏,更别说我们所做的复辟了。”
话音落下后,徐扬杰将目光望向了白士伦,“士伦,你和那些曾经的楚国豪门大族联系得如何了?”
无论是逆反还是复辟,都需要用上大量的兵源,而这些将脑袋悬在腰上的士兵很少会白白跟着你的,除了混口饭吃,还要拿些银两,这些军粮和军饷,都是要钱的,而这么多的钱从哪里来?自然要联系上那些豪门大族了,只有他们的投入金钱做好后备,才会有这些士兵们跟随将领上沙场立功。
白士伦说道:“根据排查,能够确认可以联系的只有五家,我已经派人和他们联系了,钱粮的事他们已经答应了,不过倒是有些个请求,无非就是等复辟之后,送几个家族子弟到庙堂上座座官椅子罢了,我都答应了。”
世上很多的事情都是掺杂着利益本身的,就像这些豪门大族,不会白白给他们送钱,自然也要有所需求,等复辟之后,他们的家族子弟能够坐上个官椅子,不仅仅是名声上好听一些,等到许多年之后,一举混到了庙堂中枢的话,对家族的利益则是更为裨益了。
徐扬杰望向一旁的吕老先生,他只是负责战场军事上的筹划,而庙堂政治上的事情则是属于吕强的范围。
以学术闻名天下的吕强说道:“这个时候正值用人之际,他们往我们这里塞几个人也好,看能力了,能力强盛的,到时候六部尚书都不是问题,至于纯粹只是要在官场上镀一镀金身的,正三品一下的官位随他们挑吧。”
按道理说德才兼备的吕强对这些乌烟瘴气的门路最为讨厌,哪能够这样容易就同意下来了,不过应该是因为这个时候的特殊时期,所以才这般答应了下来。
吕强的声音刚刚落下,山洞外便走进来一人。
此人年纪看上去不大,但是颇有几分窥测天意的仙人气息,进来后,便直言说道。
“吕爷爷,我压制下来的天象气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安平王朝的钦天监恐怕很快就会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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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皇朝古代便设有钦天监,最先有这一制度衙门的是三千年前的大周王朝,不过当时并不叫钦天监,而是属于太常当中的太史令掌管天时星历,而之后朝代变更,先后改成为太史曹,太史监,太史局等等,到了大楚、安平这一时期便改名为钦天监。
钦天监的名声并不显赫,远不如六部尚书,国子监,大理寺等这些制度衙门使众人皆知,而且它和这些官署衙门有着一种泾渭分明的隔阂感,不仅仅是因为它没有这些衙门有权力握手之中,就像超然于世外一般的存在。
就算是如此,钦天监的在历朝历代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像钦天监的一把手钦天监监正,虽然只有正五品的官秩,但那些足有正二品的尚书之流都不会小觑。
钦天监最为人熟知的便是观察天象,颁布历法,历法关乎到农时,而天象改变则是关系到人和事的直接变更,形成直接对应。
大楚的复辟绝不能算是小事,所以在天象上多多少少会有些变化,这些变化自然会被安平王朝的钦天监窥探到。
所以吕强、徐扬杰他们复辟目前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掩盖住天象的变化,能够使事情在暗中进行顺利。
这个年纪看上去不大的少年名为袁星,是曾经大楚王朝钦天监监正的唯一弟子,所以不仅深谙窥探天象,更能够掩盖天象的变动。
然而就像前面说的,王朝复辟绝不是小事,这种天象的变动则是极为庞大,能够掩盖甚至压制住一时,但绝不会掩盖住太久。
吕强说道:“袁星,还能够坚持多久?”
袁星摇摇牙,说道:“最多还能在压制两个月的时间。”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诸位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吕强继续说道:“那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复辟是大事,需要各方各面都要考虑周到,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做了不少准备,然而还是远远不够,而且也不仅仅能够是两个月能完成的。
所以本就严峻的情势便更加严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袁星继续如实说道:“吕爷爷,我说的两个月只是最好的预想,其实最保守的时间也就是在一个月左右。”
吕强的脸色更加严肃凝重,他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把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徐扬杰。
徐扬杰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
“那么现在看来,很多并不重要的事情要放一放了,而重要的事情则要加紧了。”
……
入夜,明月高照。
上阳城内有一座衙门,这衙门里有一座高台,此时高台上坐着一手提酒壶的人,月色拂照在此人的脸上,足以看清出脸上稍显密布的皱纹,再加上垂在脸颊两侧的苍苍白发,可以知道这提酒老人大概活了一甲子之久。
老人面色算不上祥和,也算不上阴狠,用一个不恰当的词来形容就是中规中矩,没有临架于人的霸气,也没有低人一等的软弱,毫无特点而言,就像他身上的这个正五品官职,和正二品的六部尚书比不算高,和下面那些**品甚至是不入流的末尾官比起来又不算低。
但是无论是官秩比他高还是比他低的这些大臣们,若是真遇到这位,都会露出一副恭敬的态度,不管是否真心。
因为他是钦天监里的一把手,更是三朝钦天监监正。
官秩不高却地位凌然的老人提起酒盒倒入嘴中,酒是随意从家宅中拿出来的酒,也不知道是寻常的散酒,还是那些有些名气的珍酒,这些对老人来说都如同浮云而耳一般。
老人这样喝了一口,好酒的他顿时便喝出来这是何种酒了。
酒气如那月光一般芳香醇厚,而入口后甜绵微苦,温和,并没有寻常酒的刺激感,但却在嘴中余味无穷。
这是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的竹叶青酒。
酒是好酒,老人的脸色却因此惆怅了起来。
老人又提酒入口,嘴中余味越是无穷,脸上的惆怅便越是浓厚。
老人抬头望向星光点点的天际,目光落在了天际的南方,在寻常人眼中甚至是钦天监这些人的眼中,那里并没有什么,而在老人的眼中却不是如此。
穿过了一层像是被人刻意释放出来的云雾,在南方的天际上,有一颗气运凝结而起的玉柱似是竖天而立,这颗硕大无比的玉柱本来已经在十五年前轰然崩塌的,然而此时却又巍巍然地竖立起来,玉柱上面依旧有着崩塌过的残痕,而且和自己身后的那颗玉柱相比起来,不仅光芒微弱如萤火,就连粗壮程度上也远不是同一个的级别。
其他人看不到,也不知道,而老人不仅看到而且更是知道。
这是曾经大楚王朝的气运玉柱!
老人其实并不是现在才知道,当玉柱开始缓缓竖立的第一天他便知道了,虽然有那片云雾掩盖,更有人刻意用气息压制,但是依旧逃不过老人的双眼。
老人之所以没有直接禀报到皇帝那里去,便是因为这片云雾,也是因为那压制的气息。
而他之所以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看破,便是因为这些手法他也精通擅用。
更可以说他们师出同门。
老人又提酒闷喝了一口。
他曾和胞弟同拜于名师下,学习窥测天象,后来师成之后,他和胞弟产生了一些分歧,他入了安平王朝的钦天监,而胞弟则是入了大楚王朝的钦天监。
后来大楚王朝灭,心中觉得愧疚于楚帝的胞弟自杀。
而他则依旧活在这世间。
人越活到老,便越会想起儿少的时候,想起他那位性格不同的胞弟。
这酒壶里的竹叶青酒便是胞弟最喜欢喝的酒,几乎每次和胞弟喝酒,老人都要陪着他喝这并无刺激的竹叶青酒。
久而久之,老人的嘴里便记下了这竹叶青酒的味道。
胞弟已死于十五年前,那么这个时候使用出这些手法的,便是他的弟子吧。
老人这样想,所以才没有直接报上皇帝的龙案上。
“老已老,或已终,独我一人不曾归。”
喝了酒后的老人开始自言自语的呢喃。
“你下去了这么些年,我这做兄长的都没有替你在做过什么,烧纸祭拜的这些对我们来说都太虚无了,也罢,既然如此,兄长便替你做下这件事情,也算是念及这几十年的骨肉之情了。”
按理说,一人独酒,往往很少得醉。
然而老人此时却喝了这竹叶青后,有些微微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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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从那间茅草房间内走出来,清晨的阳光佛照在他那张小脸上,渐入炎夏,早上的阳光已经有了些暖意。
走出来后,陈凉发现郭士成不知道什么已经躺在了这张摇椅上,这倒让陈凉有些惊讶。
自从郭士成厚着脸皮讨要过来这把摇椅之后,不仅仅不让陈凉触碰,更像是把自己黏在了上面一样,几乎每次见到郭士成,都是一副死人的模样躺在那里。
郭士成看到陈凉出来后,说道:“走吧,我把你送到那里再回来。”
陈凉摇了摇头,说道:“以我对王甫的猜测,昨天才派那些弟子过来,我这段时间肯定对他有所防备,所以这最近的一段时间,他不会对我出手的。”
郭士成瞥了一眼陈凉,“就你聪明是吧,凡事讲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把你送到徐青灯那里,然后就回来。”
陈凉熬不过郭士成的坚持,便扶着还在一瘸一拐的郭士成离开了这间小宅院。
陈凉用剑,虽然那把锈剑郭士成实在不愿意称之为剑,但是好歹也是陈凉从万器峰拿下来的,所以便打算教陈凉一些剑法,想来想去,他会的剑法大都是花俏没啥实用的虚招,而且更高级一些的陈凉在这三个月内也无法精通学会。
思来想去,郭士成想到了剑道上精通无匹的徐青灯,徐青灯不仅仅本身就如同一柄绝世罕剑,更是一身莫大强悍的剑意加身,在剑道一途上能够找到比徐青灯还强悍的人还真没有,最起码郭士成到现在没有见过。
而且以徐青灯和陈凉之间的关系,肯定会陈凉出手相教的,所以便提出了让徐青灯教剑法剑意的要求。
徐青灯原初是八长老赵天琪的弟子,因为经过那件事后,便消沉低迷,后来被逐出了八长老的宅院,二长老徐进欢心肠慈善,念起没有住处,所以将其收容到二长老的宅院中,后来因为一步入清莲,再次名动千古宗,宗内便给他建造了一处独宅。
而且以徐青灯的惊艳天赋,足以有一座自己的独宅。
能者待遇自然也会不同于平常之人,这是自古以来并不成文的道理嘛!
依照徐青灯此时稍显孤僻的性子,所以他的独宅也是建造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把本来就不方便行走的郭士成给气着了,如果不是因为待会有求于徐青灯,郭士成非要张口大骂几句,你怎么不挖个坑住到地下去!那里更僻静,除了孤魂野鬼之外,没人会打扰到你。
最后,陈凉搀扶着郭士成终于来到了徐青灯的独宅前,也幸亏没有来晚一步,因为这个时候徐青灯正好锁着了宅门,正要离开,如果晚上一步,那么极有可能擦肩而过,郭士成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便完全的白费。
徐青灯看到陈凉和被陈凉搀扶着的郭士成,神情有些惊讶,他确实想不到陈凉和郭士成会来到这里找他。
收起惊讶后的徐青灯向着郭士成行了一礼,郭士成不好看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
然后徐青灯来到陈凉的面前,有些打趣地说道:“小陈凉,我越来越对你刮目相看了。”
陈凉自然知道徐青灯说的是和王甫发生的那些事情,当然其中应该也有登临万器峰十八层的事情,不过因为和王甫的三月之约,让登临十八层这么难能罕见的事情有些无人提及。
“王甫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你这三个月要加的油可不是一点两点,如果要不是因为我认识你,知道你的脾性,不然还真以为你是个傻.逼,敢和王甫决一死战,不过你这不怕死的勇气倒是难能可贵。”
陈凉一脸无奈地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我说了呀,不是说你勇气难能可贵吗?”
“你认为我傻吗,连这个都听不出来。”
徐青灯收起了陈凉打闹的心思,出声看门见山地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陈凉也是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你知道的,我要在三个月之后和王甫打一场生死之战,郭士成说了,在千古宗,找不到比你在剑道上更精通的人了,所以今天就过来向你讨教些剑法和剑意。”
徐青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郭士成,然后又望向陈凉出声说道:“讨教剑法这件事,你自己来不就行了,怎么还把十六长老拉来了,而且我看十六长老好像行动起来也不是太方便。”
徐青灯现在的性子孤僻,再加上所住的地方僻静,少于人接触,自然不知道陈凉昨天在内门弟子食堂所做的事情,所以不理解为什么郭士成要陪着陈凉一起来。
郭士成出声说道:“现在老王八那一院子的弟子都恨不得要把他挫骨扬灰呢,所以我才把他送过的,不然这小子能不能走到这里还是个问题呢,对了,待会保险起见,你最好把他送回我那宅院里。”
徐青灯点了点头。
“行了,那我就走了。”
说完后,郭士成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陈凉刚想去扶他一会,结果郭士成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声懊恼了一句,然后右手一扬,从空中飞来一柄光华琉璃的长剑。
刹那剑!
郭士成踩在了刹那剑的剑身上,然后刹那剑起空,掠飞出去。
陈凉还能听到郭士成踩在刹那剑上的一声懊恼,“怎么早没想到这一茬呢!”
待郭士成脚踩刹那剑飞远之后,陈凉侧头望向徐青灯说道:“你这是准备要出去吗?”
徐青灯点头说道:“是要出去,不过正好,你要学些剑法,那么便和我一起走吧。”
然后两人从这处僻静的地方走了出去。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座山峰前。
千古宗两山二十四峰,有一峰名为剑峰,相传千古宗有史以来在剑道上最具有天赋的师祖便是在这里成道,后来也是在这里飞升,临行前,在这座山峰上留下了几分曾感悟到巅峰剑意,算是留给后辈弟子们的恩泽了。
所以剑锋向来是千古宗专心修剑的弟子们常去之处,就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登临峰顶,感悟到那位师叔祖留下的顶峰剑意,使自己在剑道上一跃千里。
而且因为那位师叔祖在剑道上的名气着实够大,所以这座剑峰不仅仅在千古宗,就连在江湖上也都声名赫赫,甚至有不少江湖大巨认为天剑宫在剑道上最为建通,但依旧不是一家独大,便是因为千古宗内的那座剑峰。
剑道至今不天剑,只因千古一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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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听着徐青灯在一旁的讲解,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这千古宗果然是江湖上超一流的宗教势力,而且在前三甲中的历史底蕴也是最为深厚,这不同与相当于半路起家的暴发户天剑宫,也不同于正邪难辨的复秋宗。
繁华程度可以演变,可以在某一事件内发展而起,然而历史底蕴却远远不是,它无法在一蹴而就,只能够在时间的年轮下慢慢堆积。
就像安平王朝的那座上阳城,建城历史不长,一点历史底蕴都看不到,曾经有人建言,可以伪造些历史底蕴,比如找一些经年已久的遗迹放至城中。
结果却被当朝太师杨善长一言否定,甚至稍稍有些怒气,没有就是没有,伪造的始终是伪造,那也是没有!
所以没有东墙那便使劲地补西墙,所以上阳城才会如此的奢华。
陈凉抬头望去,此时已经有不少背上负剑的弟子登梯而上,而且身后也有不少弟子陆陆续续赶去。
徐青灯出声说道:“我正好要来这里感悟那位剑道老祖师爷留下来的剑意,你来找我,我想正好,也带你来登这剑峰看看,感悟感悟老祖师爷留下来的剑意。”
陈凉点了点。
于是两人便登阶而上。
脚步刚刚落在剑峰的第一道阶梯上,陈凉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剑意刺袭而来,剑意像是海水一样四面八方的汇涌而来,然后丝毫没有怜悯之心的打落在陈凉的身上,全身上下传来一股刺痛。
这剑峰倒是和万器峰的压制有些相像呢。
陈凉咬着牙,忍住了这突然侵袭而来的刺痛,忍耐之中,身体渐渐适应了这密麻全身的刺痛感。
然后当刺痛感不再那么强烈的时候,陈凉抬起头,望向走在一旁的徐青灯,语气并不是太好的说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一声?”
徐青灯愣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陈凉在说些什么,当他看到陈凉脸上有股忍耐疼痛的表情之后,才恍然大悟,不禁笑道:“我忘了你是第一次来了。”
心中极好记仇的陈凉依旧没有好气地说道:“那你这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徐青灯的名声目前在千古宗中极高,一步入清莲的壮举不是谁说说就能做到的,所以登峰的弟子在看到徐青灯之后,脸上都露出了一副尊敬的神情,甚至是行礼打招呼。
徐青灯也不在意这些曾经出言讽笑现在却热情联络的弟子们,都行礼打招呼一一回应。
当然了,陈凉的名声目前在千古宗也是相当显赫,不过他的名声在千古宗弟子之间并没有徐青灯那般好,特别是在知道陈凉曾杀死了赵昊,更要和四长老在三个月打一场生死之战后,众多弟子对他只有畏惧,稍好一点的也不过是敬畏,因为陈凉做的这些事情太癫狂了。
所以当这些弟子和徐青灯打完招呼后,便看到了站在徐青灯身边的陈凉,都没有上前打招呼,一是毕竟不认识,二是陈凉的名声摆在那里,这些弟子都只在相互间小声的嘀咕着。
陈凉对这些事情看在眼里,但并不上心,只是这一路登阶而上,越是往上,身上本来适应下来的刺痛便越加明显。
难道这和万器峰里的气息压制一样,呆的时间越长,压制的强烈程度便越强。
想到这里,陈凉侧脸望向徐青灯,“是不是呆在剑峰上的时间越长,挤压在身上的剑意便越强烈?”
听得此话,徐青灯的表情有些诧异,他实在不知道陈凉这是从哪里想出来的逻辑。
徐青灯摇了摇头,说道:“剑峰上的剑意强烈和时间是没有任何关系,这些弟子在剑峰上感悟,经常有些弟子一呆就是几天,至于剑意的强烈程度则是和你登阶的高度有关,也就是说你登的越高,身上的剑意便越加强烈。”
陈凉点了点头,听到剑意的强烈程度和呆的时间并无关系,陈凉心中的紧张稍稍放松一些。
徐青灯想了想,说道:“你是第一次登临剑峰,所以待会不必勉强,如果感觉到身上的剑意实在太过于强烈,忍受不了身上的疼痛,停下来便可,你便可以呆在那里感悟这剑峰之中的剑意了。”
“毕竟许多事情都是能够一蹴而就,剑意的领悟不仅需要先天的资质,更需要的是后天的积累,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
陈凉点了点头,出声问道:“那么你现在能够走到这剑峰的那一步?”
徐青灯说道:“对这些弟子来说,可能是高了一点,但是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高,毕竟离那剑锋着实还有很长的一些距离。”
“你就这么想登临顶峰?”
“人活着,不就是要有个追求吗,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既然你让我从低迷中走了出来,那么我总该也要再有个追求的吧。而且登临顶峰哪一个在剑道上的人不想,因为到时候在剑道上就相当于是从一介贫民骤然攀升到富豪大户,这可是老祖师留下来的,无疑最是珍贵。”
陈凉出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拍马屁了,反正我就是觉得你要是真下定了决心去登临顶峰,我相信,这一条不会太远的。”
徐青灯笑着说道:“借你吉言喽。”
陈凉嘿嘿笑了两声,之前心中的埋怨好像是一扫而空。
徐青灯这个时候却是突然问道,“那么你呢?你对你三个月之后有多大的信心?”
三个月之后,自然就是他和王甫之间的生死对决,那场对决上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变数了,所以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陈凉以一己之力击败了王甫,要么就是死在王甫的手下。
陈凉想了想说道:“这获胜的机率嘛,我是不知道的,但是你问我信心嘛,我可以和明确的告诉你,自始自终,我都相信三个月后我依旧活在这个世上。”
徐青灯哈哈笑道:“那看来三个月之后我要找你喝一顿了,不过可千万别到时候让我给你出钱随礼。”
陈凉瞥了一眼徐青灯,说道:“有时候发现你和郭士成的嘴是一样的。”
徐青灯不理道:“什么意思?”
陈凉直接说道:“就是贱!”
徐青灯并不恼,只是一把砸在了陈凉的头上,然后轻声笑问道:“你就不怕十六长老知道吗?”
陈凉冷哼一声,说道:“他比你还好一点,最起码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然后远在宅院里的郭士成刚刚躺在那张摇椅上,就不自然地打了一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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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灯没有再去出声,也没有像郭士成那样对陈凉动手动脚,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落在陈凉头上的手劲力更加大了起来。
一路登梯而上,周围不少弟子走走便脸色苍白起来,应该就是到了各自在剑意强烈下的承受范围,自知根底的便在那里停了下来,然后闭眼去感悟着剑峰上的剑意。
在登阶而上,在和徐青灯的言谈中,陈凉看见有一名弟子不甘停留,继续承受了强烈的剑意登阶而上,强烈的剑意让他的脸上涨起了一片潮红,这片潮红看上去很鲜艳,再加上这名弟子额头上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滴落,便足以看出来这名弟子正在承受着对抗剑意的痛苦。
这份痛苦自然很强烈,因为从弟子扭曲的面容上便可以看出。
然而这名弟子并没有走远,只拾阶而上了几步,便轰然跪在了阶梯上,然后身体实在承受不住剑意的压制,趴到在地,嘴角中溢出一丝鲜血。
登临阶梯的许多弟子们看到这副场景,大都见怪不怪,只有和这名弟子素日里要好的几名弟子把他扶了起来,然后扶送下山峰。
当然这对登峰的弟子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甚至就像一大早上起来看见公鸡打鸣一样,看过之后,便继续登山,走到自己实在走不上去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然后就坐在那里感悟剑意,或许感悟到了,便能够在上一些路程,那怕是一层阶梯,那也算是离峰顶近了一步。
陈凉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虽说也不是什么太大场面,但心中还是有些挥之不去。
徐青灯好像看到了这一点,像是出声开导劝解的意思:“这种场景虽然说不是天天都有,但最少也会隔着两三天出现一次,所以没有什么好留意奇怪的,你看这些继续登临的弟子,那个不是看过之后就看过去了。”
陈凉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接过徐青灯的话说下去。
徐青灯则是继续说道:“你以后可以常来这里,这种画面呢自然也就是见多了,到时候你也就习惯了这些弟子的不自量力。”
陈凉皱皱眉头,轻声问道:“不自量力?”
徐青灯点了点头。
陈凉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倒不觉得这是自不量力,反而还挺是欣赏他们这样的做法,为了能够多走一步而拼搏,如果要是我,恐怕我也会这么做。”
徐青灯侧脸望向陈凉,说道:“你以为这是在哪里,这是在剑峰,他们身上承受着的都是凌厉无匹的剑意,而这些剑意虽然是那位老师祖留下来的,但是并不会因为你是千古宗的后背弟子就会对你手软。”
陈凉将目光望向徐青灯。
徐青灯继续说道:“而且这里的剑意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巨大,刚才那名弟子的结果还算是好的,只是昏死过去,如果他还是依旧逞强往上面走的话,他的领悟并没有高深那那一层次,所以那一层次的剑意也不会去接受他,而他的心神先会被剑意所伤,甚至是走火入魔。”
陈凉听到徐青灯讲出走火入魔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终于有些凝重起来,他知道徐青灯不会像郭士成那般无聊,为了彰显自己的渊博会生编乱造,所以徐青灯说会走火入魔,那便真的会走火入魔。
陈凉虽然没有见过人走火入魔的样子,但是他多多少少也曾在书中见过一些,甚至是从老何的嘴中听到一些。
无论是书中还是老何嘴中,对走火入魔的描述都大差不差。
心神所伤,便会走火入魔,如果没有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从中走出来,那么整个人便相当于废了,如果只是六亲不认倒也罢了,走火入魔之人往往会做出一些伤损本体的事情出来,时间一长,便会死在其中。
在历史上,有很多拥有杰出天赋的天才便是死在了走火入魔之中。
既是可惜,也是可叹!
所以对任何人来说,走火入魔都是恐怖的。
徐青灯继续说道:“走火入魔只是剑意伤及他的心神所致,然而到了那一地步,这些气运巨大的剑意可不会因为你心神负伤而有所停止,它们会继续攻击你,继续压制你,那么接下来受到伤害的便是你的本体。”
“因为剑意的是无形的,所以它不会在你的体肤上留下些什么,它们损坏的是你体内的经脉玄府,本就脆弱的经脉玄府如果能够承受的了磅礴的剑意呢。”
徐青灯的话说完了,陈凉想了想,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再回过来从头去想想,自己的想法不仅仅是可笑了,甚至还有些恐怖。
而那名弟子的所作所为甚至不能用不自量力来形容,应该用愚蠢最为恰当。
他那是在拿自身的性命去换取剑道上修为。
无论怎么想,都会觉得愚蠢。
如果让陈凉自己来选择,剑道修为和自身的性命,陈凉毫不犹豫会去选择性命,因为经过过了这么多事情,从小镇上一路走来,他越来越知道性命的重要。
而且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完成,所以他不能死。
而且这道在头脑中生出的选择题无论怎么想,唯一的答案都会是性命,毕竟如果你得到了一身绝无仅有的修为,但是已经没了性命,那么又有何用呢。
想到这里,陈凉开口说道:“突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徐青灯轻轻一笑,“你明白过来了?”
陈凉点了点头,“而且我觉得这不叫自不量力。”
徐青灯笑问道:“说说看,那应该是什么?”
陈凉直接说道:“愚蠢!”
徐青灯笑了两声,说道:“我突然也觉得你说的同样有道理,这算是互拍马屁吗?”
陈凉虽然嘴上在说话,但是脑海中却依旧思绪不断,在和徐青灯说话的这一点时间里,陈凉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当然了,我觉得这应该分情况来看,如果说今天就是我和王甫对战的最后一天,而对于明天我一丁点的把握都没有,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跟说我,只要我登上了这里的顶峰,领悟到你所说的剑意,那么我想,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会爬上那里的。”
陈凉抬头,伸手指向头顶的山峰最高处说道。
“既然怎么样都是死,那么只要有一丝的生还希望,我想我都会想飞蛾扑火一样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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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凉这句话说完之后,徐青灯的神情顿时变了,满脸浮现出一丝连着一丝的惊讶。
惊讶过后,他便出声,“小陈凉,我发现对你越来越是需要刮目相看了。”
陈凉皱了皱眉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说的不过是每个人的求生本能罢了。”
徐青灯摇摇头问道:“你真的如那些弟子所说,只是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城镇中走来的?”
陈凉点了点头,这本来就是事实,而且这种事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或是去扭曲的。
对于陈凉的点头,徐青灯则是继续摇头说道:“或许真的如他们或者如你所说的,你是从一个毫不知名的小城镇中走过来的,但是我却觉得你不止如此,简单点来说,就是你很不简单,我见过很多从小城镇走进千古宗的弟子,当然不是看不起他们,或是诋毁他们,这些小城镇中来的弟子无论是眼界还是对事情的认知和反应都要差上一截。”
“然而你却不是这样,不说你的眼界了,就是你对事物的认知都要超出大多数弟子一头,一点都不像是从小城镇中走出来的。”
陈凉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徐青灯的话,他知道自己确实和其他弟子有些不同,那是因为一直有老何教导的缘故,然而他现在又不能把老何的事情讲给徐青灯听,否则讲完了,今天也就过去了。
所以陈凉只能够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其实没你说的那么复杂。”
徐青灯摇头说道:“我记得前朝的时候有个大诗人写过一首诗,其中两句特别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是你本身,而又置身你其中,自然看不到,甚至是看不透彻,但是作为外面的人,来看你,自然要透彻一些,甚至是公正一些,这一点,你不妨可以问问十六长老。”
“千古宗里这么多的弟子他为什么不选择别人做的亲传弟子,而非要选择你呢,你可以说他是随性而为,那么你告诉我,他会随性到为了你对抗三长老,甚至是四长老。”
陈凉想了想,如果去问郭士成的话,虽然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会不会如同徐青灯所说的,但是依照郭士成的性子,一顿神经病之类的骂句肯定会有的。
徐青灯继续说道:“当然还有经常和你呆在一起的齐千树,甚至是那个外门弟子。”
这里的外门弟子,陈凉自然知道是唐耀。
“甚至可以说一句,以后你的道路肯定要比我们走的要宽阔,要长远。”
陈凉笑了笑,说道:“怎么,你就这么看重我?”
徐青灯也笑笑回答道:“时间长没和人说说话了,一个人憋久了,好不容易碰到你了,自然话要多说一些了。”
陈凉说道:“说话的人不多着了吗?”
徐青灯说道:“说话的人是多着了,但是可以说的寥寥无几。”
陈凉默然并没有出声,不是不理解徐青灯的这句话,而是理解了,却不知道怎么去说。
“如果这样的话,你可以随时到郭士成的小宅院里来。”
“恩,如果实在是闷得无聊,我就去那找你。”
陈凉摇摇头,“不,我是说到郭士成的宅院找郭士成,他是个话痨,所以你跟他聊天不会无聊的。”
徐青灯皱皱眉头说道:“你这家伙倒也太不解风情了,一盆冷水浇过来,就你这性子,也不知道有哪个小女生会喜欢上你。”
徐青灯的话音刚刚落下,马上想起了刑律堂手拿符箓的白清韵,接着又想到新年那天站在陈凉身边的小女生,相貌还是难能可见的姿色。
于是,徐青灯的表情变的有些怪异,“说吧,小清韵是不是喜欢你?”
陈凉愣怔了一下,他实在想不到徐青灯为什么会突然问上这么一句,自然摇头否认道:“怎么可能。”
徐青灯继续缠着说道:“那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小清韵?”
陈凉马上否认道:“怎么可能!”
徐青灯突然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两句话的语气都不一样,特别是后面那一句,啧啧,生怕让别人知道你喜欢小清韵了一样。”
陈凉出声道:“我不喜欢!”
徐青灯继续笑道:“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脸红什么,你看没看到东边那升起来的太阳,看到那个颜色了吗,你现在满脸就是那个颜色。”
陈凉冷哼一声说道:“你认为我信吗?”
徐青灯说道:“一共就我们两个人,你觉得我再骗你还有意思吗?”
陈凉没有出声,倒不是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沉默是最好的选择,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去说,虽然现在因为郭士成的缘故,陈凉嘴皮子的功夫要和以前强上很多,但是在涉及到白清韵的问题上,陈凉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陈凉一时间不出声,并不代表说到这里的徐青灯会闭嘴不出声。
“还有正月初一那天站在你身边的那小女生是谁,长的倒是真的不错,而且一大早上就在你那里,真是不正常,说,是不是在你房间里过夜了?”
陈凉抬头看了一眼徐青灯,“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八卦。”
徐青灯不以为然道:“你倒是快说呀。”
“刘雪霁是和我一起从小城镇里来到千古宗的,所以就会如你所见,而且你能不能别再聊这类话题了,你就不怕想起些不该想的往事吗?”
徐青灯继续不以为然道:“过去了就过去了,就像你以前说的,我曾经惦记着的,只是我以为珍贵罢了,其实真正就是个狗屁!”
陈凉点点头。
边走边闲聊的徐青灯突然发现周围的弟子少了许多,然后仔细在周围看了一遍,发现已经走过了半山腰还要高上一些的距离,而周围仅剩的这些弟子,徐青灯也大都认识,都是在剑峰上感悟有些时间的弟子,这些不足为奇。
但是当他看到陈凉的时候,脸色就有些变化了。
因为陈凉竟然还能跟着他往上去,这里剑意的压制已经很强盛,甚至足以让之前那名晕死的弟子经脉碎裂成齑粉了,而陈凉可是第一次登临剑峰。
陈凉的表情并不是太紧绷,那就是说陈凉还能够再往上走些距离。
想到这里的徐青灯脸上的神情变化更盛了,这小陈凉竟然在剑道上的天赋基础到了这么强盛的高度。
真可谓是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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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徐青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登临剑峰的时候,虽然想不起来当初究竟走到了哪一个位置,但那个位置绝对不低,毕竟他是在剑道上便是有天生的卓越天赋。
所以按道理来讲,不足为奇,但是陈凉能够这样,莫非也是在剑道上有卓越的天赋。
徐青灯侧脸望向陈凉,出声问道:“你还能继续走上去?”
陈凉点了点头。
徐青灯继续问道:“没感觉到身上的剑意越发强烈了?”
毕竟走到这里,就连徐青灯也感觉到了剑意的强盛,在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痛感。
陈凉抬头望向徐青灯,“开始到没有怎么,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一点感觉到了。”
徐青灯顿时有些无语,陈凉的意思莫不是说,如果他要是不说出来,这小家伙就感觉不到了,还能够一口气登上顶峰。
徐青灯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现实,如果这小家伙能够在第一次登临剑峰的情况下,便登上顶峰,那么这就不是天才了,而是妖孽!
自古以来登上顶峰的人寥寥无几,大都是在这座剑峰感悟已久,虽说不能是滴水石穿,但也算是七分积累,三分天赋地登上峰顶,领悟那位剑道老祖师爷留下来的绝妙意境。
所以徐青灯不会相信这个世上有能够一口气登顶的妖孽。
徐青灯拍了拍陈凉的额头,带着些责怪却是实为关心地说道:“别做愚蠢的事,听见没有?”
愚蠢是陈凉说出来形容之前那名昏死的弟子,而徐青灯说出来的意思,无非就是让陈凉千万别逞强。
他知道陈凉和四长老的事情,所以就更知道现在的陈凉极度渴求境界与实力,那么就有可能在渴求实力的道路中迷失自我,然后走火入魔。
陈凉明白了徐青灯的意思,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放心吧,就像我前面所说的,我还不想死,甚至是不能死,所以这些愚蠢的事情我就不会去做。”
徐青灯这才放下心来,说了一声那就好,不过马上就有些怪异地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第一次登这剑峰便能够走到这里,着实有点让我不太敢相信。”
陈凉没有接着徐青灯的话说下去,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他抬起头,看到阳光闪耀下的峰顶,然后目光便从那里不曾抹开。
按照徐青灯的说法,这剑峰是千古宗之前一位剑道老祖师爷飞升后留下来的,那么虽然不能够说留有这位老祖师爷大半数的剑道气息,十之三四总还是会有的吧。
不过这位老祖师爷既然已经能够飞升,那么他的境界就绝对不会低于紫仑境界,而且更不用说他在剑道上的无匹剑意,所以就算是他留下十分之一的剑道气息,对付王甫应该算是绰绰有余,就算不是,那么也能够拉近自己和王甫之间的距离。
所以陈凉目光所落在的那个地方,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上去,而且时间越快越好,他不能像这些弟子一样,日积月累,小溪汇聚江海,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总不能都放在攀登剑峰这一件事上吧。
陈凉的目光依旧望在了山峰的最高处,阳光映射,在陈凉的眼里像是散淡着代表实力的神圣光辉。
“那个地方很少有人走上去吗?”
徐青灯的目光也随着陈凉一起落在了那里,然后轻轻点头,“寥寥无几吧,毕竟也是那位剑道老祖师爷留下来的,哪能说登上去就登上去。”
“你这么说,倒是挺有难度的。”
“废话,如果是个弟子都能登上顶峰,那么千古宗遍岂不是遍大街都是剑道上的高手。”
陈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厉害与否都是比出来的,就拿境界来说,如果现在整个千古宗的弟子都是紫仑境界,那么紫仑境界再高深又有什么用的。
徐青灯看了一眼陈凉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你能够站在那里。”
徐青灯伸手指了指目光所在的山顶,“你有在剑道上的天赋,而且我相信时间不会太久。”
陈凉没有去肯定徐青灯的言语,也没有去否定,因为徐青灯所指之处,也就是自己目光所落之处,他是一定要上的,所以不需要否定,然而他没有肯定则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多,徐青灯所说的时间不会太久,但是在陈凉听来,依旧不是太近。
陈凉要在最快时间内登上顶峰,如果有可能,陈凉更希望今天,这个时候就能登上去,然后把时间留出来做更多的事情,学更多的招式。
他还有剑法要向徐青灯学,有武道功法要向郭士成学,有幻剑诀需要去凝结,还有绝对零度需要修炼,甚至是玄气吸纳的境界也需要时间。
因为陈凉需要面对的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个境界实力极其浑厚的长老。
如果不想死在这名长老的手中,那么他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这叫万无一失。
陈凉和徐青灯继续在一边对谈中一边拾阶而上,而在这之中陈凉的脸色也从最初的风轻云淡变得紧皱眉头,最后再和徐青灯说完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脚步停落在了一处石阶上。
“我想这里便是我的极限了,如果再往上走的话,那就是我所说的愚蠢了。”陈凉直接说道。
徐青灯点了点头,四处环视了一眼,这个位置并不低了,虽然和自己将要停留的位置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的,但是能够一次走到这个地步,着实算得上恐怖了。
“那我就上去了,你就在这里等我下来,然后回到我那里,让你选择几道剑法,我来教你。”
徐青灯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登梯而上。
徐青灯走后,陈凉才开始环顾一下自己所停的位置,这应该是个不低的地方了,这一点,陈凉心知肚明,因为在他停留的周围已经看不到有弟子的身影。
陈凉就在这里的附近找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陈凉坐下的时候显得很是小心,因为在他的旁边,从泥土中绽放出一朵好看的小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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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过了今天,便是走过了扑街过来的第一个月,寥寥无几的订阅,如果不是那么几位一直投票,订阅,甚至是打赏的话,我不可能坚持到现在,毕竟已经过了该玩的年代,我写书自然也不是为了玩,也想从众多订阅过万的大神中分上一杯羹,然而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我不知道还能够再扑几个月,而终止扑街的过程无非就是两种,第一种便是突然起来了,订阅上去了,看的人多了,但是这已经不显示了,所以只剩下第二种了,便是惨无人道的太监呀,又割一本。
我曾挥刀割下无数本,但是这一本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割下去的,因为投入了太多,它也承载了我太多,所以不舍得也无法去太监它。
但是扑街的道路是黑暗的,这本书按大纲分六卷,最起码还要写上一两年才能完结,所以在黑暗中瞎走一两年想想都有些毛骨悚然。
废话说得有些多了,这本书呢确实很扑街,但是目前我不想放弃,不愿放弃,所以希望喜欢看本书的各位能够订阅一下,投投推荐票,当然打赏最好了,毕竟这些都是码字的动力。
最后感谢这些曾经打赏过的每一个人,感谢订阅过的每一个人。
感谢!
而陈凉的小心坐下就是因为怕坐坏了小黄花,陈凉虽然并不爱花,但是同样说不上讨厌,自然不会没有去做这种辣手摧花的事情。
毕竟再怎么去说,这朵小黄花也是一个生命,陈凉没道理去伤害这一个生命。
坐下去后,因为四周没有人,所以这个地方很是安静,恐怕就算是有人的话,也不会太过于闹腾,毕竟都是过来感悟剑意的。
四周只有这些枝繁叶茂地绿树和一簇簇的油绿小草,当然了,还有这一小朵破土而出的小黄花。
陈凉来这里自然不会是为了欣赏这里的风景,所以在坐下来后,便闭上眼睛感悟着这里的剑意。
无论是从徐青灯话语中还是自己的感受中,都可以知道这里的这份剑意极其强烈,所以陈凉对这份剑意的感悟还是留有很大的戒心准备。
就像陈凉刚刚放松下身体心神,开始去感悟剑意的时候,便被一道道凌厉无比的剑意刺袭过来,在皮肤之上见不到有什么异样,但是在皮肤之下,经肉之中,确实感觉到了剑意的压制与攻击。
而感悟便是要把这些凌厉无比的剑意感化下来,让这些剑意不再去攻击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让这些剑意能够和自己共同存在下来。
对这些虽然没有人性的剑意来说,陈凉这些就像是闯进了他们家园的陌生人,对待这些陌生人,这些剑意的自然反应便是要将之轰走。
陈凉要做的就是要让这些剑意接纳,然后再接纳之后,使其为己用。
这样听上去很简单,但是过程极其繁杂,而且困难重重,首先便是剑意的问题。
要知道这些剑意的主人曾经是谁,是那个剑道上能够独领风骚的老祖师爷,最后飞升上天,做那天生的仙人,那么不说这位老祖师爷的剑道了,就是境界来说,恐怕都是紫仑往上。
他们这些弟子大都是未入大宗师的境界,偶尔有几个也肯定不会达到紫仑境的高度,所以这些从老祖师爷身上留下的剑意自然看不起他们这些境界低下的弟子们。
看都不看不起了,那么还指望着这些算得上是自傲的剑意来接纳你,天方夜谭!
这就相当于庙堂之上的肱骨众臣和大字不识的农民庄稼汉呆在一起,你能够指望着这些大臣们看得起这些庄稼汉,然后再做上情谊不低的兄弟朋友,太不现实。
所以剑意是很大的问题,而且每一个高度的剑意程度都一样,就像徐青灯所说的,越是往高了去,剑意便越是强盛,甚至能够达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所以这些登临山峰的弟子们就要不断地去感化每一高度的剑意,然后能够在共同存在的情况下,去感悟这些剑意的玄妙。
这条路显然不是很好走。
这些剑意的突然刺袭,也是幸好陈凉提防着,留了一个心眼,在玄府之中抽离出一些玄气缠绕在经脉之上,而这些剑意便是刺在了玄气之上,经肉虽然感觉到了疼痛,但是受不到什么伤害。
不然以陈凉第一次登峰的心境,肯定会被这些强盛的剑意刺出什么内伤出来。
时间紧迫,陈凉没有再把心思放在了这些遐想之上,马上便开始去感化这些强盛的剑意。
对于这些总觉得高人一等的剑意,陈凉想到的感化方法自然不会是去巴结讨好,而且去巴结讨好不通晓人性的剑意,听上去很变扭,说出去更搞笑。
陈凉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狂暴,就是直接镇压,把这些刺袭而来的剑意镇压下去,只有镇压才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让这些剑意无法不去接纳自己。
这个方法倒也很适合现在的陈凉,确实他的时间着实不多。
就像徐青灯所说的,陈凉的剑道天赋不错,这些剑意感化起来比较容易,但是还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那么镇压便是最好也是最快的法子。
陈凉将玄府的玄气继续抽出了许多,填补在经脉上,毕竟之前的玄气已经被剑意刺碎的四分五裂。
迅速做完后,陈凉又将紧闭的心神放松下来,然后这些围聚在陈凉周围的剑意像是潮流般的蜂窝而上。
就在这时,远比旁人多出两个的三重玄府中抽离出磅礴的玄气,像是海水涨潮一般扑打向刺袭进来的剑意上。
陈凉拥有的三重玄府,自然不容小觑。
摧枯拉朽!
剑意尽数被这浪潮般的玄气折起,然后像是逃命般的逃离出去。
这一批剑意出来后,另一批剑意马上又刺袭而入。
如果是别人自然无法做到用玄气来镇压这些剑意,但是陈凉能够做到,因为他拥有三座玄府。
他玄府里的玄气足够使他这么挥霍。
所以当这一批剑意刺袭而入的时候,浪潮般的玄气又扑打而来。
又是摧枯拉朽!
这些剑意被折起后,马上逃离出去。
之后又是几批剑意刺袭而来,陈凉依旧用玄气如法炮制。
所以很快这些剑意像是互相心有灵犀一般,只是停在陈凉的周围,丝毫不敢刺袭进入陈凉的身体。
陈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要镇压你们,那么自然不会到这一地步就停止了,你们不敢进来,那么我便出去。
玄气悄然外泄,如洪水般倾涌而出,扑打在这些悬停在陈凉周围的剑意上。
又很多剑意纷纷逃离开来,而距离陈凉较近的剑意没有逃得了,纷纷被玄气扑住。
陈凉知道这些玄气已经抓捕不到逃离开来的剑意,所以便回来地在这些已经被抓捕到的剑意上碾压。
同样很简单,也很狂暴!
这些本来极度自负的剑意自然熬不过陈凉玄气的重重打击,很快在陈凉的耳边便响起了一声嘶鸣声。
这是从剑意中嘶鸣而出的。
陈凉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这是求饶的意思。
陈凉知道这些剑意很是高傲,所以没曾想到这些剑意竟然会这么快求饶。
丝毫的骨气都没有呀!
不过快了也要,没必要再去浪费时间。
刚刚坐下不久的陈凉开始起身,在他的心里没有时间再去感化这些已经求饶的剑意了,而是抓紧时间去上一个高度,继续镇压,然后一路登顶。
陈凉起身,拍了拍粘在衣衫上的灰尘。
灰尘随着陈凉的拍打而纷纷落下,有的落在了地方,而有的则是落在了那一朵小黄花上。
陈凉随意地看了一眼,然而只是这一眼,便停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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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上落下的灰尘不大,像是上了深沉颜色的水雾一样,但是其中倒是有些细小的石子,在陈凉的拍打下也随之落下。
它们从空中落下,其中的一些溅落在了小黄花上,或许应该可以砸落更为合适,因为这朵小黄花算是刚刚才含苞怒放,无论是几叶好看的花瓣,还是中间的花蕊,都显得极其娇嫩,就如同刚刚出声不久的婴儿一般。
而这些并不是太大的细小石子,在小黄花的面前就像一个个庞然大物,砸落得它的花瓣摇摇欲坠,甚至下面的根茎微微欲断,这一点被陈凉看在眼里,没由来得想起了一幅雨打萍的场景。
石子最后全都落在了地面上,回到了它们最初的地方,而那朵小黄花无论看上去如何摇摇欲坠,最后依旧站立在这片土壤上,花瓣依旧是好看的好看,花蕊依旧是最初的模样,而根茎在弯了一大半之后又挺立扬起。
正是这一幕让陈凉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朵毫无异状的小黄花,像是在这朵小黄花里面藏着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可小黄花依旧是小黄花,一朵毫不起眼的小黄花,自然也不可能藏着什么诡异的玄机或是惊天的秘密。
然而陈凉的目光就一直盯着那里,不曾离开。
世人常常说一个人常盯着某一处看,会把那一处看出朵花来,但是现在陈凉就是对着一朵花在看,那这样能够看出什么来呢。
陈凉的目光就这样一直放在这朵小黄花上,然后那张严肃起来的脸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有了变化。
既然有了变化,那就是说陈凉在这朵极不起眼的小黄花里看到了什么,或是玄机,或是秘密。
陈凉脸上的变化并不是像浪潮迭起那般明显,如果说是缓慢的话,倒不如用戛然而止来形容。
仅仅是有了变化之后,便停止了下来,不过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这朵小黄花,然后眉头皱起,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陈凉漆黑的眼瞳中映射出这么一朵小黄花,他看着小黄花,在思考着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朵小黄花。
土地中能够生长出树林,生长出各种花草,这一点并不奇怪,然而陈凉却在思考着从土地中生长出来的这朵小黄花。
小黄花并不奇怪,那么就是长出小黄花的土地奇怪了,其实更严格来说,土地也称不上奇怪,奇怪的是小黄花能够从这里的土地中生长出来。
这里是哪里?陈凉心中自问自答了一声,剑峰,充满了剑意的剑峰,这里的剑意能够使人的走火入魔,甚至能够让人经脉碎裂,所以这里的威力很大。
而之所以会让人如此,就是因为这些剑意的排斥,他们就像排斥一切的样子排斥着这些弟子。
剑意并不通晓人性,它们只是那位老祖师爷飞升后遗留下来的,所以既然要排斥的话,自然不会挑三拣四的排斥,而是对一切外来物都会进行排斥。
这是目前这些弟子对剑峰的认识,也是陈凉的猜测。
然而这样一来就说不通了,剑峰那些粗壮的树木可以不去计较,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毕竟看上去都是有些岁月的树木,甚至不知年轮几圈。
当然了,陈凉并不知道这些树木具体生活了多少年,就像陈凉不知道是先有的剑意,还有先有的树木,所以便直接理解成了先有这些苍老粗壮的树木,然后再有了这些剑意。
这样一来,对这些剑意来说,树木就不是外来者了,它们倒更像是外来者,自然就不会对树木又所压制,所以这些树木能够成长至今,没有枯萎,也没有死去。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圆上这些弟子们对剑峰的认识。
但是此时陈凉眼瞳中的那一抹小黄点,却生生改变了这一认识,毫不起眼的它让陈凉开始对剑峰的认识产生了怀疑。
陈凉这些弟子们对这些剑意是外来物,那么这朵破土而出的小黄花又何尝不是外来物。
剑意并不通晓人性,自然没有人心中的怜悯,不会因为弱小而产生同情,所以不会因为你是生命力顽强的小草还是新生娇嫩的花朵而对待有所区别。
所以按理说,这朵小黄花就不可能生长在这里,在他刚刚破土而起的时候就应该被无数道剑意刺碎了生机。
然后在这片土地枯萎而死,而那个时候就不这样鲜艳的黄花了,而是代表死亡的枯黄。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小黄花还是小黄花,安安静静地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或许会有人不小心踩到它,不然的话它会在这里一直绽放到悲凉的秋天。
所以这让陈凉的眉头皱起,因为这和对剑峰的认识不同呀。
而不同到最后陈凉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之前对剑峰的认识是错的!
剑峰上的剑意本来就不会排斥,更谈不上压制,而这一切的产生不过都是这些弟子因为先入为主后的幻想罢了。
更可以说这些剑意本就是那位老祖师爷蛊惑他们这些弟子用的,心中有了所想,剑意才会有所攻击和压制。
花儿有生命,但是没有人类的这些灵性,所以才不会受到蛊惑,能够安然地在这山峰里开放生长。
同样,那些赛的过三四个木桶粗重的树木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样一来,小黄花就能够在剑意肆虐的剑峰中生存下来,对剑峰的认知便就合理了。
想到了这里,陈凉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舒爽感,他伸手去轻轻抚摸了这朵小黄花,像是在对它致以谢意一样,这一幕很滑稽,很搞笑,但是很真诚。
陈凉站起身来,然后踏步向着台阶走去。
这样一来,只要心中不受蛊惑,从根本上不去想着剑意会来攻击自己,那么就算一日登顶又有什么难度呢。
心中已是激动无比的陈凉踏上了台阶,看来登顶和时间的关系已经不是问题了,他还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心中放下了对剑峰的认知,不去想任何的事情,甚至整个大脑都是属于放空的存在。
然后向着台阶踏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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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云淡的一步踏出去后,陈凉没有感觉到强烈的剑意压迫,也没有那种刺入经脉的疼痛,这一点陈凉心安理得,倒不是说对自己那些想法的万分肯定,而是他之前镇压了这附近的剑意,所以这里的剑意自然不会让陈凉感觉到疼痛。
接连风轻云淡的踏出了几步,陈凉都是丝毫感觉不到剑意的压迫。
不知踏出了几步之后,陈凉已经上升到了剑峰的另一个高度,这个时候他没有继续踏步而上,而是停了下来,安静地站在这一处石阶上。
陈凉这个时候已经将心神完全放空,所以如果这一步登上去,感觉不到剑意压迫的话,那么就能够完全验证出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
那么一日便可真的登顶。
陈凉呼出一口气之后,便抬起了脚步,将脚步落在了台阶上,这一步因为关系着验证自己想法,所以并没有之前的风轻云淡。
脚步落下后,虽然不是风轻云淡,但也是无惊无险。
陈凉心中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安然落下。
自己的想法猜测是真的,果然是真的,虽然之前猜测的时候就有了些惊喜,但是现在验证到了之后,依旧无法避开这份喜悦。
陈凉心中很是激动,脚步迅速抬起,向着山峰顶出快步走去。
他要登顶!
当然了,他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徐青灯,这样一来徐青灯也能够一日登顶,至于其他的弟子,陈凉和他们并不熟悉,也没有那份乐于助人的好心,如果这些弟子能够自己明悟过来那也是他们的事情,反正陈凉是不会跟他们说的。
如果要是按照徐青灯所说的,一步一步压制气息而来,那么估计今天天黑之前,陈凉都不可能登上顶峰,更不用说来到徐青灯的位置。
幸好,有了那朵小黄花,然后又有了这个正确的猜测。
陈凉继续风轻云淡的登梯,很快便看到了徐青灯的身影。
徐青灯这家伙倒也简单,整个人直接就坐在了石阶上。
陈凉看了一眼四周,又抬头看了一眼峰顶,这个位置已经里峰顶不远了,不出一百步阶梯便能够登顶,不过照徐青灯所说的看,这不出一百步的高度,足以用上一段很长的时间。
陈凉心中对徐青灯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仰慕,就像他刚开始听唐耀说徐青灯之前的天赋如何异秉,那时候对一个刚从小城镇走进千古宗的陈凉来说,足以让他仰慕。
所以不管徐青灯那个时候如何颓废,他依旧还是把徐青灯当作了偶像看待,不然也不会在那个大雪天和徐青灯浪费口舌。
之后徐青灯一步入清莲的壮阔景象更是让陈凉叹为观止,风雪漫天,以徐青灯为中心而四处散淡开去,就算是现在想起来,陈凉心中也是有股豪气油然而生。
不说一步入清莲的壮举了,就是当时徐青灯那副潇洒的景象,陈凉什么时候能够做到。
之后面对八长老,徐青灯不曾退去,甚至是面对宗主白空,徐青灯也不曾退去。
此时徐青灯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也足以让陈凉再次产生仰慕。
这份潇洒,不就是陈凉在酒楼茶馆里听那些客人们讲完后生起的向往吗。
这份潇洒,陈凉一直憧憬着。
从东方升起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相比最初登山的时候,这个时候的阳光已经有了些灼热的暖意。
陈凉抬手遮了遮这有些刺眼的阳光,然后来到徐青灯的面前。
陈凉还没有张嘴说话,徐青灯便睁开了眼。
其实在陈凉接近到徐青灯的时候,徐青灯就已经感觉到了。
但是他不知道这个人会是陈凉,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个登临到和他同般高度的人会是谁,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些千古宗弟子当中还没有谁能够达到他目前的高度,而且能够接近他这般高度的也很少,甚至这会让徐青灯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徐青灯很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人会是谁,究竟是哪个突然一骑绝尘登临上来的弟子,所以他放下了剑道上的感悟,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张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脸。
陈凉的脸!
徐青灯心中既有震撼,又有本能的犹疑。
按道理说,就算这小家伙在剑道上确实有些天赋,那也不能够在第一天就一骑绝尘到这个地步,直接登临到自己的高度,而且自己坐在这个高度,可远远不是一天两天就达到的,其中的艰辛,就连他这个一个无论是公认还是自认的在剑道上拥有极大天赋的天才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而陈凉竟然第一天就上到了自己的高度。
徐青灯有些颤抖着出声问道:“你是怎么上来的?”
陈凉装作一脸平静地出声,“就是这么上来的。”
因为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所以陈凉心中很是开心,就生起了和徐青灯逗逗乐子的想法。
这一回的徐青灯不仅仅是声音颤抖了,就连脸上坚毅如剑锋的脸颊也有些颤抖。
“怎么可能!”
陈凉忍住心中的笑意,依旧一脸风平浪静。
“什么怎么可能,我就这样上来的呀,很简单的事情,干嘛这样看着我?”然后说着说着陈凉的声音就变了起来。
“你说话归说话别动手行吧,哎呀,打人不打头,没让你打头,你也不能打脸呀,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我这样的……好好好,我好好说话你别捏我嘴,别捏。”
徐青灯收起了手,然后望着一脸愁容的陈凉,出声说道:“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样上来的。”
被徐青灯蹂躏了一顿的陈凉没有了再在徐青灯面前装淡定的样子,把自己从小黄花那里的发现说了出来。
徐青灯微微长大了嘴巴,要知道徐青灯的境界实力和天赋摆在那里,所以这个模样,足以说明了徐青灯已经很吃惊了。
陈凉说完后,徐青灯颤抖着出声问道:“所以你就是这样登临上来的?”
陈凉回了一句,“不然呢,难道还能和那些剑意硬碰硬地闯上来,就算我经脉不碎,也已经走火入魔了。”
陈凉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从陈凉能够走到这里来看,已经验证了这个想法的正确性,然后徐青灯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突然之间徐青灯像是想到了一个问题,望向陈凉说道:“如果像你这样无视剑意的上来了,那么如何去感悟剑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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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凉来说,他现在最需要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了,所以才会萌生出一日而登顶的念头,然而对于徐青灯来说,登峰的时间可以缩短一些,但是远远没有陈凉那么强烈,所以他想的方面自然也就多了一些。
所以他想到了这一点。
登剑峰最主要的目地是什么,不是达到顶峰那种荣誉的姿态,而是感悟老祖师爷留下的剑意,感悟其中的玄妙,然后化为己用,说不定能够在剑道上登临大成,或者也可以更上一层楼。
或者可以这样讲,顶峰是个最好的结果,然而登临剑峰,要看的远远不是结果,更多的看中过程。
登临剑峰的过程!
便是感悟剑意的过程!
徐青灯的话音落下,陈凉的眉头就微微皱起,是的,刚才那些想法只是因为他要更快更早的登上顶峰,所以没有去想过这一点。
从下面那个不怎么算高的地方一路轻声走来,陈凉好像只沉迷于自己的想法之中,丝毫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个问题。
眉头皱起之余,陈凉心中对徐青灯的仰慕和钦佩越发的明显。
自己的思考局面远没有徐青灯的宽阔。
在陈凉验证自己的那个想法之前,在这座剑峰上,登顶和感悟往往是成正比的,只有在你感悟到了一定境界,将这些剑意都感悟出来之后,你便可以登顶而望,剑峰顶端有什么,除了曾经登上去的几个人之外,其他的人不得而知。
虽然不知道最顶端有什么玄机,但是每一个呆在剑峰的弟子都想要登上顶峰一览,这就和那些常呆在青楼馆里的小二一样,见多了风.骚妖娆的女子接客后,心中自然也会产生一种想要趴在这些媚浪到一定极点的女子肚皮上,然后也享受一番我是大爷的感受。
每一个来到剑峰的弟子都想要登上顶峰,就像这里曾经流传的一句话,不想登上顶峰的弟子就相当与没来过剑峰。
然而陈凉验证出来的想法却是结结实实打破了这个正比。
他可以不用去既浪费精力又浪费时间地感悟剑意,而是直接简单得登上最顶端。
所以这样一来,就无法感悟到剑意。
而且对很多弟子来说,登顶远远没有感悟剑意那般重要。
陈凉继续运转起那个思绪极快的大脑,仅仅是把这些无论是听上去还是想起来都特别混乱的字眼联系到一起,便想出了一个答案。
陈凉松缓了刚才皱起的眉头,然后出声说道:“你说的没有错,无视剑意便感悟不到剑意,听上去便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你这样的想法是建立在之前对剑峰的认知上。”
徐青灯有些一头雾水地望向陈凉,想听听从这个小家伙的嘴中能听到些什么出来。
陈凉理清了思绪,继续开口说道:“可是如果按照我刚才说出来的那些,那些颠覆了之前对剑峰的认知来看呢,剑峰上本就没有这些剑意需要你去感悟,我记得以前听过人定胜天这么一句话,讲的好像是一种叫做唯心主义的思想,当然这种太深奥的学识,我也不是很懂,好像就是说天下以人心为主。”
“人心想的是什么,那么最后就会出现什么,我便把这一点和剑峰联系上了,剑意本身不会去压制你们,更不需要你们去感化感悟,这一切不过是你们自己的心中所想罢了。”
“甚至可以说那位剑道老祖师爷留下来的就不是什么剑意感悟,而是蛊惑你们的心境。”
“所以这些剑意就是你们心中想出来的,那么又何来感悟的说法呢?”
陈凉的话音落下,徐青灯脸上的惊诧神情越发地明显,就像是听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诧异语句。
然而徐青灯脸上的惊诧并不是因为那些话,以他的聪慧自然能够听懂其中的玄妙,他的惊诧来自眼前这个小家伙。
这真的只是一个从小城镇中走出来的少年吗?
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不简单,极其不简单。
“你真的很不简单?”
陈凉没有和徐青灯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拉住徐青灯便往山峰顶端走。
徐青灯所在的位置距离山峰顶端本来就不远,所以两人很快便走到了山峰顶上。
当踏出最后一步石阶之后,无论是陈凉还是徐青灯都被眼前的景象惊讶住了。
他们的惊讶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罕见的宝贝或是建筑之类的,而是因为眼前什么都没有。
不对,除了算是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有一块竖直的石块之外,就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
空阔!
陈凉和徐青灯都无法理解,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然而都无法从对方眼中获取到答案。
难道剑峰的顶端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徐青灯不相信剑峰的顶端就是这样一个空空无也的地方,所以他走了上来,然后在峰顶的这一片空阔的地方四处巡视了一番。
陈凉也不相信,他登了上来后,只是快速地看了一眼,然后便向着那块竖直的石块走去。
巡视一番后的徐青灯也将目光落在了石块上。
“我不相信顶峰就是这个一个地方。”
来到石块旁的陈凉点了点头,“我也不相信。”
两人都不相信,所以都把目光落在了这块竖直的石块上。
既然这里是空阔的一处,那么为何还要留下这么一块极其寻常的石块呢。
这样一个地方,不存在有不存在的道理,存在有存在的道理。
陈凉伸手摸着这块看上去极其寻常的石头,然而摸上去依旧是与寻常石头无异。
“我相信顶峰的秘密玄机就在块石头上。”
同样来到石块旁边的徐青灯点点头,带着些疑惑的语气说道:“可是怎么找出来呢?”
是的,目前看来,顶峰上所有的玄机只有也只能是藏在这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上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块普通石头如何去联系这座剑锋的玄机呢?
陈凉从心中确定这块石头上藏有玄机之后,思绪就开始想象着具体有什么样的联系,然后如何把这里的玄机寻找出来。
徐青灯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我终于想清楚了为什么那些登到顶峰的弟子并没有在剑道上有一日登天的气势了,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里的玄机所在。”
而陈凉像是也想到了什么。
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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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抬起头望向徐青灯,然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目前来看,最大的可能就是玄机放在了这块石头里,所以要想取得玄机,就要打破这块石头。”
徐青灯看了一眼放在这里的竖直石块,在脑海中想过了陈凉的说法后,摇了摇头,“那位老祖师爷既然在飞升前留下这剑峰,那就是要恩惠与我们这些后辈子弟,而不是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如果我们现在把这石头打碎了,里面有没有真正的玄机还未可得知。”
“而且以后那些后辈子弟怎么办,这样做很明显有悖与那位祖师爷的想法。”
徐青灯这样说确实有些道理,陈凉收回了这个想法,然后思绪继续转动。
“照你这么说的话,既然这石块不能破碎的话,那背后的含义就是要把这石头当成一体来看,一整块大石头代表什么?如果要是代表某处方位的话,也应该有些势头,可是这石块虽然说不上光滑圆整,但也没有什么较为突出的菱角。”
徐青灯接过陈凉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把石块当成一体来看的话,这里的地势平整,而是迎着朝阳,会不会石块的影子有些指示。”
确实,这样的话就和日晷的原理相同了。
然后陈凉否定道:“如果真有这个可能的话,那么你告诉这影子转到什么角度才是玄机,而且地势平整,也没有什么可以突出的标志,如果分辨出来影子转动到哪一个位置才算是玄机的标志。”
徐青灯哑笑无言,确实日晷的针影一直会随着太阳的转动,但是太阳不会停止的,所以这里的影子也不会停止,那么又如何能够确定玄机在哪一个方向。
这个时候,一向眉头紧皱的陈凉突然眼神大方光彩,像是确确实实想到了石块与玄机之间的联系。
陈凉还没有说话,徐青灯便极其灵敏地感觉到陈凉的反应,出声问道:“怎么,想到了什么吗?”
陈凉点了点头。
“要把这石块看为一体确实是准确的,然而这里要讲一个叫做抽象的名词,这一点我也只是懂点皮毛,大体意思就是说把大了往小看,又不一样的眼光看待。”
陈凉说的毕竟是老何从那些经书中看出来的,徐青灯自然听得云山雾罩。
“就直接说,你想到了什么?”
“这里石块为什么要是竖直的,为什么不是横向堆放,既然要这么放的话自然就有它的道理,你把这块竖直起来的石头粗略看去,想想像什么?”
徐青灯皱着眉头猜测道,“难道是一?”
陈凉点了点头。
徐青灯皱着眉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也有可能,虽然现在这个年代也就没有竖直起来的一,只有横向的一,可是并不代表那位祖师爷的年代就没有,确实有这样的道理。”
“一又能够代表什么呢?”
“可以代表什么,但是这里是剑峰,所以我想它代表着剑意。”
“剑意?”
陈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恩,剑意,而且它的含义我想还是指一道普通剑意那么简单,说简单点,意思大概就是一道剑意一次攻击,对待敌方,不需要什么花俏的剑法招式,也不需要很多顺连起来的剑法招式,就是一击。”
“一击便可退敌,那么这一击便要蕴含着莫大的剑意和威力,其中玄妙也就是这一点,这好像是个剑招吧,索性也就叫一招式,就是倾尽全力一招对敌。”
徐青灯并不是愚钝之人,陈凉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徐青灯自然能够理解和明白,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确定。
“就这么简单?”
那位剑道大成者的老祖师爷就会留下这么简单的玄机,甚至可以说是并不存在的玄机。
陈凉却是极其确定的点了点头。
“既然想要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正确,你来验证一下不就好了,把你的所有剑意都释放出来,然后汇聚在一起,击打向某一个地方。”
徐青灯没有直接按照陈凉所说的去处,而是出声问道:“这里有什么可以击打的吗?”
除了平阔的地面就是这块石头,然后便是飘渺虚无的空气。
陈凉出声说道:“你就随意击打向那一片虚空就行了,快点,快点。”
徐青灯虽然嘴上有些嘀咕,但是依旧按照陈凉所说的做了。
释放出体内的剑意,而且是所有的剑意。
刚一释放出来,陈凉马上便感觉到了一丝极其恐惧的危险感,徐青灯的剑意就是不凡,和八长老赵天琪虽然没对战起来,但是那个时候就可以一窥大小,而当这个时候所有剑意释放出来的时候,陈凉便知道了这位剑道上极具天赋天才的真正分量。
密密麻麻的剑意,像是在这片剑峰上放置了一片海洋,这一道道的剑意便是海洋中的水。
这里面的每一滴水,就是每一道剑意都不会过于简单。
每一滴,每一道都散发着强烈的气息。
到了这个地步,陈凉急心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再次正确,所以没有出声让徐青灯停止,而是运气自身的玄气挡在了身前,阻拦住剑意的威胁甚至是攻击。
这些密麻如繁星的剑意开始汇聚,向着其中的某一处开始汇聚。
如同渔民撒播出去的渔网开始回收。
回收到一个顶点后,逐渐散去玄气防御的陈凉出声道:“放!”
然后徐青灯心意一动,这些收拢起来的剑意向着虚空中的某一处迅速刺袭而去。
一道剑意可以说是刺袭,两道也可以说是,但是这么多道剑意连在了一起,那就坚决不是刺袭了,而是碾压。
徐青灯的境界和剑道天赋摆在那里。
所以这里的碾压便是极其恐怖的碾压。
剑意所碾压的那一处虚空在剑意散去之后,竟然发生了肉眼可见性的扭曲变动。
像是龙卷风一般的剧烈扭曲。
空气竟然能够扭曲起来,而且还是这般狂烈!
倾尽此身剑意的徐青灯侧脸望向陈凉,陈凉这个时候也散去玄气望向徐青灯。
两眼相望,陈凉的眼神却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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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灯看着陈凉的不对劲,疑声问道:“怎么,哪里不对劲吗?”
陈凉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指向半空中的那一大块扭曲之处。
“你看那里,如果说是因为你剑意的莫大威力是它扭曲起来的,倒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要知道能使虚空扭曲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力量,你的剑意却是很强,也能够导致虚空扭曲,但是我说的直接一些,你的剑意不够使虚空扭曲到这个地步的吧。”
徐青灯顺着陈凉的说法,目光望向了那一处扭曲的虚空之上,果然如陈凉所说,那一处的扭曲绝不是自己的剑意能够做得到的。
陈凉心思较为缜密,自然能够看出来情况如何,但毕竟因为境界实力有限,只能算是知道表面大概上的情况,至于稍稍具体一些的,他看不出来,自然也就无法得知了。
徐青灯并不一样,他的境界和实力远远超过陈凉,所以目光一经放在那处虚空,便连其中的具体情况都一清二楚了。
然后这位剑道上极有天赋的徐青灯就脸色苍白了起来,甚至是嘴唇上都有一些微微细看便能察觉到的颤抖。
徐青灯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虚空,开口出声,既像是说给陈凉,又像是说与自己听。
既然嘴唇有些颤抖,那么声音也是无法避免的颤抖。
“那里,不对劲大了!”
陈凉不知根不知底,所以神情有些疑惑。
“我的这些剑意碾压过去,威力说不上很大,但是自认也不小,所以碾压之处,无论是平地也好还是虚空也好,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疮痍,然而这扭曲起来的虚空便没有让我感到疮痍的感觉,反而还让我在里面感觉到其中有些强大的能量。”
陈凉并没有松缓下去的眉头继续皱起,轻声咦了一声,“能量?”
感觉到其中能量有些过分的徐青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陈凉的眉头依旧没有松缓下来,而是想了想,向着徐青灯问道:“你还有没有能力走到那里。”
那里指的便是有着悬崖间隔的扭曲虚空,就是说徐青灯要从这里跨过一大片的虚空,然后到达那里。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之前行踏虚空向来是用剑气用惯了,现在剑意剑气没了,我便用玄气走一个试试。”
陈凉点头说道:“看来我之前的猜测算是半对半错,这倾尽全力的一击确实正确,但却不是用来对敌的,而是相当于开启玄机的真正钥匙,而那位老祖师爷留下的玄机应该就是这扭起虚空之中的莫大能量。”
徐青灯对于这一点并没有出奇,因为他在感觉到这股强大能量的时候便知道了大概。
徐青灯将玄府内的玄气释放出来,一股极为庞大的玄气在他与扭曲的虚空之间搭起了一座无形的桥。
徐青灯漫步桥上,如若轻踏虚空,来到这股扭曲的虚空之前。
这块虚空像是有着极其灵敏地人性一般,在感觉到徐青灯到来之后,便迅速扩大。
阔大成了一个像是按照徐青灯体型凝结而成的的区域。
听在那里的徐青灯想了想,然后踏步进去。
当徐青灯整个人都进入了这块虚空之后,顿时间光华大射,极其耀眼。
仅仅是几息的时间,徐青灯从这片扭曲的区域中走了出来。
当徐青灯走出之后,这快区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起来。
察觉到的徐青灯从虚空中走出来,并没有一丝的停顿,身影如飞箭一般踩踏在玄气凝结的桥上,眨眼间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陈凉的身前。
而有些愣怔出神,并没有反应过来的陈凉便被徐青灯一手提起,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了那个扭曲的虚空。
动作利落干净,就像徐青灯的剑意一样笔直坚硬。
这个时候的虚空已经缩小了一大部分,但是正好能够扔得进去陈凉。
这一连串被弄得稀里糊涂的陈凉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也没有想清楚徐青灯为什么会突然神出鬼没地把自己扔进了扭曲的虚空之中。
当完全进入到虚空之中后,陈凉这才算后知后觉。
徐青灯用那些剑意做钥匙打开的这片虚空,外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惊异,但是真正进来后置身其中便才看到里面别有洞天。
陈凉服用过四品玄气丹,也去过玄气塔,见过很多玄气充沛的地方,但是当陈凉被扔进这片虚空之中后,便顿时颠覆了玄气充沛的概念。
以为和这里比起来,他之前见识过的那些完全算是贫瘠,如果说之前那些都是一道道比溪流还宽厚的江河,那么这里就是容纳百川的海洋。
甚至完全都用不着陈凉去吸纳,这些密密麻麻的玄气四周扑面而来,然后涌进了筋脉,汇入了玄府。
这些汇涌进入的玄气陈凉完全控制不了,而且无论是身上的经脉还是玄府都已经酥麻的没有知觉。
如果只有这些充沛至极的玄气的话,那还不足以让陈凉这么惊讶不已。
这位飞升的老祖师爷既然在剑道上超群绝伦,那么遗留下来的虚空之中自然有剑意了。
道道都是饱满锋利的剑意。
再加上陈凉本就在剑道上有着不错的天赋,这一下,陈凉自身的剑意就无异于一步登天了。
陈凉仅仅只在里面呆了几息的时间,然后便被一股自内而起的推力推拥出去。
徐青灯就站在虚空外,看到陈凉出来后,一把抓住了陈凉的右臂,省得陈凉跌略这座剑锋的悬崖,然后神情玩味的看向陈凉。
陈凉望向徐青灯,开口先说了一句,“我好像攀升境界了。”
徐青灯神情不见地点了点头,“看看你现在是哪一境界了?”
陈凉马上汇聚心神,探视着体内的玄府。
玄府作为容纳玄气之地,是能够随着其体主的境界攀升而变化,自然是境界越高,玄府的容状便越大。
所以反过来的话自然也能够根据玄府的大小来推测境界的多少。
窥探完后,陈凉的脸色有些苍白。
“好像是第九境了!”
陈凉的这句话声音不是很大,倒不是说因为他对这一点有所怀疑,而是因为他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从第六境到第九境竟然只在一念之间。
徐青灯曾一步踩踏风雪而破境。
现在他自己也在一念之间破境了。
徐青灯依旧是神情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声。
“剑意如何了?”
陈凉说道:“剑意有了,还未曾试过,不过我相信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徐青灯已经带着陈凉落在了剑峰的顶端。
“那就待会下山峰之后试试。”
陈凉的心思向来缜密,但是因为境界和剑意的超大突破,让他一时间有些懈怠,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凉才恍然大悟,然后惊诧不已地出声。
“你也破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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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个时候,陈凉才想起来为什么徐青灯能够这么古井无波,所以惊诧出声。
徐青灯的点头,验证了陈凉想法的正确。
看到徐青灯点头后,陈凉嘀咕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么你现在是……”
没有等陈凉说完,徐青灯看了陈凉一眼,然后脚踏虚空而起。
无风无息,却大袖飘摇不止。
化相炉而步步清莲,入长轩而证道紫仑。
清莲过后,便是长轩。
所以当徐青灯大袖飘摇之后,说出了两个字。
“长轩!”
极其简短的两个字,却如同晴空起惊雷,然后剑峰上空天雷滚滚。
剑峰上所有正在闭目静心感悟剑意的弟子都被惊动了,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山峰顶端。
听着声音,看着天雷,他们心中生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徐青灯师兄登上顶峰了。
因为在这座剑峰上,距离顶峰最近的也就只有那位一步入清莲的徐青灯了。
所以他们脑海中的一个念头便是徐青灯。
可是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还有些距离的吗?难道天才人物无论攀登什么,登顶就是这么快。
这些弟子们在敬佩的同时也生出了不少的嫉妒心意。
为什么发生在徐青灯身上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呢。
然而就在他们心中埋怨老天爷对待他们就像对待人畜一般不公平的时候,有些眼尖明亮之人发现了其中的对劲。
他们虽然没见过,但也没有听过登顶之后会发生这样的情形。
而且晴天霹雳,天雷滚滚,这不是攀升大境界时候才会独有的异像吗!
前中后为攀升小境界,而三六九等,乃至相炉、清莲、长轩、紫仑,甚至是之后那些遥不可及的境界,这般叫做攀升大境界。
徐青灯一步风雪入清莲后,那么现在入的便是长轩!
所有弟子面面相觑,互相能够看到对方脸上的惊诧神情,甚至是苦笑。
这徐青灯也太他.娘的厉害了吧!
不,厉害算不上,简直是变态,是恐怖的存在。
一步入清莲,当时的风雪景象世间罕有,甚至还惊动了那位经常神龙不见尾的宗主白空。
然而从他入清莲到现在,这才过去几个月。
如果只是小境界的攀升倒还可以勉强接受,毕竟人家是天才之资,但是现在却是直接大境界的攀升。
说清莲就清莲,说长轩就长轩。
奶奶的,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已是第九境界的陈凉虽然知道徐青灯攀升境界如此之快的原因所在,但是也是着着实实被震撼到了。
一步清莲,一念长轩!
陈凉深知境界攀升的艰难,一念一日不用去想,甚至一月一年都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然而徐青灯就是这样一步加上一念,生生粉碎了自己对境界的理解,甚至不仅仅是陈凉,他相信今日过后,很多人的世界观都会崩塌,然后因为徐青灯而重塑!
其他人看不到,所以接下来的一幕也就只有陈凉能够一饱眼福了。
身若幽灵般的徐青灯置身虚空,大袖飘摇,从陈凉的视角上已经看不清徐青灯的目光所在。
天雷依旧滚滚,像是小镇上那些孩童手里拨弄不止的拨浪鼓,只不过声音大了很多倍,听上去也震撼了许多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从那一瞬时间起,徐青灯的脚下有异物绽放。
清莲境,身若处生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之中,那么长轩境,自然不会再是怒放的莲花。
翠竹!
徐青灯脚下生起的异物便是翠竹!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翠竹!
翠竹本就清绿琉璃,然而在这里更显清灵剔透。
绿意如翡翠,一节节攀高而起,无论那一节都是当得上无暇二字的不输翡翠!
翠竹悄然生起,然后迅速茁壮得生长起来。
如铁树开花一般,青翠的竹节上开始长起了绿意油油的竹叶。
古人常说竹叶青,竹叶青。
有的竹叶不如竹节青翠,然而有的竹叶则是将竹节逊色下去几百倍。
就像这里的一样。
竹节青翠,而竹叶更加青翠,绿意则是更加旺盛。
徐青灯便置身在这绿意之中。
代表着超强境界的绿意。
长轩境。
这是陈凉自清莲境之后,再次看到了大境界突破。
震撼,同样也有说不来并不异常的羡慕。
当陈凉和徐青灯下山的时候,便深切的体会到了,有这样心思的绝对不会只有陈凉一人。
之前在山下和徐青灯热络打招呼的弟子们都没有再次凑过来,而是站在了离陈凉和徐青灯有些稍远的距离外,然后就是这番观看,然后注视着徐青灯的离开。
眼中的畏惧神色多了很多,脸上的妒忌成分也多了一些。
因为自此之后,徐青灯就不再是清莲境了,而是更上一层楼的长轩境。
境界上的更是一层楼,可远远不只是欲穷千里目,万里都不过分。
陈凉心思很是复杂,但是总而言之,还是有些乐意的,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境界和剑道上有了很大的突破,同时也为身边徐青灯的破境而感到高兴。
毕竟他和徐青灯的交情在那里。
走着走着,陈凉突然没由来得望着徐青灯说了一句,“你真的很让我震撼。”
徐青灯嘴角轻轻露出了笑容,真挚而又坚定。
“你也很让我感到震撼。”
陈凉的震撼指的是徐青灯的境界突破。
徐青灯的震撼指的是陈凉的眼界还有见解。
两言两震撼,像是两个互相在一起互吹马屁的精明人,然而一个又比一个对待对方真诚。
真诚之下,再像马屁的话语也不会生出马屁的意味。
……
徐青灯的一步入清莲因为是在大雪天,与雪天共震起了风雪入清莲的天地异象,自然震动当时所有的千古宗长老弟子。
这个时候的一念入长轩虽然没有引发起天地异象,但是也在时隔不久后传遍了整个千古宗。
顿时,千古宗里的话题再也不是陈凉和四长老之间矛盾,徐青灯的名声再次被掀起到了一个顶点。
最近这一段时间,千古宗发生了很多震动整个宗门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便是徐青灯的一步入清莲,然后被陈凉的登顶万器峰十八层,击杀赵昊,对峙四长老所掀盖过去。
再次塑造出一个热议不绝的话题。
然而这个顶点还没有过去,徐青灯一念入长轩的风声卷席而来。
掩盖过了陈凉,来到了一个崭新的顶点。
所以在此之下,陈凉攀登第九境的消息自然就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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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徐青灯的一念入长轩的势头实在是太大了,可以说是在千古宗势不可挡,已经完全掀起到了一个极其巅峰的高度,让千古宗再次进入了谁人不识徐青灯的地步。
与此相比,步入第九境的陈凉就显得无足轻重,甚至很少有人会去谈及起陈凉的诸多话题,自然是一副要将陈凉遗忘的势头。
一大片的潮流之中总会有那么一小波人与众不同,就比如说一直在背后盯着陈凉的韩炜枝。
韩炜枝在知道了徐青灯一念入长轩之后,心中自然少不了一番动荡,韩炜枝自认天资不错,不然也无法成为千古宗里的亲传弟子,但是一和那位曾从自己师门走出去的徐青灯相比,就远远不是小巫见大巫那般差距了。
不过动荡归动荡,韩炜枝的心境和城府绝对不会让他一直处于徐青灯带来的动荡之中,而且他眼中还有一根极其碍眼的刺根还没有除去。
吴波这一次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一直会捧着一本经纶而看的韩炜枝并没有看书,而是静坐在那张桌前,神情和动作像是在出神想些什么。
听到吴波进门的声音,韩炜枝将心神从九霄云外收了回来,定了定神,目光望向走进来的吴波。
“问清楚了没有?”
吴波点了点头。
韩炜枝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当真陈凉也在?”
吴波说道:“这个还真的很难问道,毕竟徐青灯一念入长轩掀起的轩然大波太过于猛烈,那个时候自然没有人会去关注陈凉,不过还是问出了一些端倪,徐青灯下剑峰的时候,陈凉就跟在他的一边,而且是一起下来的,但是不确定是不是一起从峰顶下来的。”
韩炜枝思绪一转,说道:“那自然就是一起下来的,看来我又小瞧了这个从野乡僻壤出来的野小子,既然徐青灯攀升了这么大的境界,我想他陈凉不会还是原地打转。”
吴波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意,因为毕竟是站在韩炜枝这一条战线上的,所以无论怎么说,他都对陈凉充满了敌意和不屑。
“就算他在境界上有所攀升,那也是沾了徐青灯的福泽。”
确实,如果大多数人知道那个要挑战四长老的陈凉境界也有所攀升的话,肯定也会有这个想法的。
毕竟陈凉虽然能够做出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出来,但是他的境界和实力就摆在那里,一个第六境界的家伙如果有所攀升,那么肯定是沾了一步入清莲,一念入长轩的徐青灯的福泽。
这个想法不说正不正确,因为无论怎么想,它都很正常。
然而心思向来缜密得有些恐怖的韩炜枝却冲着吴波摇了摇头,否定了吴波这个能够代表大多数人的正常想法。
“谁沾了谁的福泽还不好说。”
吴波自然很是不理解,但是他没有出声,继续听着韩炜枝的出声,听着韩炜枝能够给出一个怎么样的正确说法。
因为他敬佩韩炜枝的缜密心思,所以很多时候,就算韩炜枝说出了很多不合常理的话来,吴波都会认为他是对的。
“陈凉是不是第一次进入剑峰?”韩炜枝看到吴波点头后,继续说道:“陈凉是第一次,而徐青灯则是已经多次进入剑峰了,可为什么只有在陈凉这一次的时候他能够登顶剑峰,能够一念突破大境界呢?你能够认为这仅仅只是巧合吗?”
很显然,韩炜枝的意思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也没有这么大的巧合。
心神顿时如同大浪波涛起的吴波惊起了一背的冷汗。
果然,他看到的只是片面,如果不是韩炜枝的出声说法,那么自己恐怕这几年的时间里都不会看到这个层次。
陈凉的第一次进入剑峰,然后徐青灯就登顶而破境,就连自己都能想清楚,这怎么可能会是巧合。
吴波脸上有些没有想到这个地步的懊悔神情,不过收敛起来了之后,向着韩炜枝说道:“枝哥的眼光永远高瞻远瞩,全面到位。”
然后是有些苦笑地出声,“我恐怕是无法想到那个层次上。”
看上去像是在拍韩炜枝的马屁,但是只有吴波自己知道,这一次绝对不会是溜须拍马而出声的,他确确实实是因为韩炜枝的眼光毒辣而拜服。
吴波没有搭理韩炜枝的赞赏和苦笑,而是有些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出声说道:“你知道我对与陈凉,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吴波知道韩炜枝对陈凉做的很多事,所以马上就在大脑中思索起来。
“你亲自去了外门,对当时还是外门弟子的他出手?”
吴波对自己这个回答的信心不大,所以声音也有些微小。
果不其然,韩炜枝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然后像是纠正一般的说道:“我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时在外门没把他亲手杀了。”
韩炜枝的脸色在这个时候阴狠毒辣至极,然后再话音落下了之后,阴沉如冷水。
丝毫不用怀疑,如果再给韩炜枝一次机会,就算那位千古宗的小公主在那里,他也要取下陈凉的人头。
虽然不同于放虎归山,但是很多方面上,还有与放虎归山有些联系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一手将陈凉的脑袋扭下来,那么还会有陈凉在那场比赛上大放异彩吗?
还会有十六长老收他为亲传弟子吗?
还会有万器峰登顶十八层的高度吗?
还会有登顶剑峰顶端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有!
这个在他眼里被视为穷乡僻壤中走来的野小子太过于耀眼了,而且无论怎么说,也太过于风光了。
这就让他越来越不舒服。
吴波将心中的诧异平静下来后,然后像是安慰韩炜枝一样地说道:“他三个月后会死的。”
是的,他三个月后会死的,因为陈凉三个月之后要独自面对四长老。
那是一场没有人能够阻拦的生死之战。
所以陈凉必然会死在四长老的手里。
吴波本来以为这样的话可以让韩炜枝心中狠意减少一些,但是没有想到他却看到了韩炜枝的摇头。
“我想要他现在就死!”
韩炜枝阴狠毒辣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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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韩炜枝这副神情的吴波顿时有些愣然,在他眼中,甚至他的记忆中,韩炜枝这样的失态还是第一次。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一个人去死也是第一次。
平静了心神的吴波像是有些明白了韩炜枝的想法。
三个月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也并不是很短,至于对陈凉这样的人来说并不短。
陈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吴波也看不透也想不透,但是他知道陈凉很不简单。
一个从穷乡僻壤中走来的野小子天赋平平,却能在外门弟子进内门的大赛上大放异彩。
能够拉拢起十六长老,徐青灯,白清韵这样的千古宗屈指可数的大人物们为他一战。
能够登上万器峰十八层。
能够杀了赵昊之后,从四长老手中逃出一线生机。
能够登顶剑峰。
这样的人能简单吗!
所以这三个月的时候足够这样人做些什么,让他更不简单起来,甚至极有可能在三个月后出人意料,甚至石破惊天的击败那位早已紫仑境界的四长老。
这样一想,这件事情放在其他弟子身上没有一丝的可能,但是放在这个叫陈凉的弟子身上,却是有一丝这样的可能。
所以这样的人坚决不能留着,自然越早杀死越好,不然肯定留有后患。
“那么枝哥想好了什么法子吗?”吴波出声问道。
韩炜枝摇了摇头,然后脸上的阴狠毒辣平淡了下来,不过那副阴沉还在,没有平淡下去。
吴波知道韩炜枝这样的神情代表了什么。
他在想事情,在想用什么法子去杀那个不能留下的陈凉。
之前他并不清楚,但是他现在却是越来越知道,陈凉是个不简单的人,所以能够想出杀死他的方法也不会太简单。
韩炜枝想事情的时候不会出声,只是会将桌上放置的一本书拿过来,不看,手却在上面随意翻页,这也算是韩炜枝的一个习惯,因为他相信书会给他一切的灵感。
就算是杀人!
时间缓缓而过,吴波不出声,所以房间里就只有书的翻页声。
说不上清脆,也算不上拖拉,一页页的声音使这间安静地房间更加静谧。
韩炜枝依旧没有出声,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有想出一个可以杀掉陈凉的最佳方案。
就像吴波所想的那样,陈凉现在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所以想要杀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连身为四长老的王甫三番两次都没有杀得了陈凉,那么凭他这么一个亲传弟子又如何能够杀得了陈凉呢。
用了极大的精神却没有一丝的思绪,这让韩炜枝有些头疼,既然这一时想不出来,那么便在下一时好好想一想。
于是韩炜枝便打算停止冥想,然后手上的翻页停了下来,韩炜枝仅仅是随意地一道目光落在戛然而停的那一页上,然后两手已经习惯性的将其合上。
只是这一眼让韩炜枝脸上的神情有了变化。
对苦苦冥想的韩炜枝来说就像置身茫茫黑暗之中突然见到了一丝光亮。
在那一页上韩炜枝看到了四个字,背水一战!
于是韩炜枝的思绪像是醍醐灌顶了一般。
就像打开了一个缺口,于是便有更多的水流了出来。
韩炜枝的神情一直在变化,然后到了最后归结成了平静,这样便就说明了在他的脑海中一个方案已经完全成型。
然后韩炜枝的目光望向吴波。
吴波顿时在原有的基础上正襟危坐起来。
“待会你去找一些胡椒粉,辣椒粉回来。”
吴波点了点头,这对吴波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然后去二长老那里去找周君昊,把我下面说的这些话说给他听,如果他要是不干,你到时候便用鱼死网破来威胁他。”
徐青灯一念入长轩的风波还在千古宗继续发酵的时候,另一件事情也在暗中悄然发酵。
当然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不多的寥寥几人知道。
千古宗宗主白空,千古宗的十四位长老,还有大多数时间不在千古宗的王云尘。
既然王云尘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很大程度上便会和王云尘有些关系。
而结果确确实实也是王云尘带来的。
这一次回来的王云尘脸上比上一次还难看,甚至有一股压制不下去的怒火灼烧。
在冲云峰见到宗主白空后,王云尘便直接出声,言简意赅。
天剑宫这几日已经出手杀了五名千古宗在外的弟子,都是头被割去,留下一具无头尸体。
当王云尘声音落下的时候,已经有几位长老拂袖而起,准备现在就奔去天剑宫,然后杀尽那群突然乍富一般的暴发户。
其中自然也六长老周隶最盛。
郭士成这个十六长老倒是出人意料的没有附和着这些长老,而是阴沉着脸色出声讥讽道:“你们这几位是想要去给天剑宫塞牙缝的吧。”
周隶脸色同样不好看的沉声说道:“十六长老,你什么意思?”
郭士成一脸人畜无害地摊了摊手,然后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们这些人不可理喻,就像是没长这个东西一样。”
郭士成说着,指了指自己脑袋。
意思不言而喻。
周隶好歹也身为千古宗长老,被人这样近似指桑骂槐心中自然愤怒,再加上本来就有些的怒意,这样周隶的火气更加大了起来。
不过想到郭士成的脾性,所以没有对他把火气发泄出来,而是冷声说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就跟你那肚肠一样弯弯曲曲的。”
郭士成嘿嘿笑了两句,像是讽刺一样,然后出声道:“你以为就你们有一身紫仑的境界,难道天剑宫那群鸟人里面就没有了,你们就这样跑过去踩那群鸟人的老窝,别说鸟人们的长老不答应了,就是他们的头子,那个叫什么来着,仲天翊,对仲天翊能看着你们在他的老窝上动弹呀。”
“仲天翊的境界恐怕早就已经入了寻帝境,就你们这几个紫仑境界的长老在其他人面前还可以,在他面前真不够他塞牙缝的。”
“所以你们是嫌着被那伙鸟人杀了五名弟子不够好看,所以你们这几个长老也跑过去送几颗人头好看是不是?”
一番话,周隶等几个起身的长老无言。
最主要的还是那句寻帝境!
紫仑境界之后极其高深莫测的一个境界。
因为这个境界极难进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世上有十个紫仑境后期的高手,甚至已经突破了后期,但是能进入寻帝境的不会超过两人。
就像他们千古宗,无论是明面上的实力还是隐藏着的实力中,达到寻帝境界的不过三四人。
他们所知道的就只有上面坐着的那位,宗主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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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歪着脑袋,指着他们离开的位置,说道:“老老实实回去坐着吧,看姓白那家伙如何解决,而且放心好了,如果要杀到天剑宫,也不是你们先到,老子的刹那剑早就想看看一刹那是不是真的可以九百生灭。”
周隶这几位向来有些脾气的长老这一下也没有了脾气。
郭士成将歪着的脑袋收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极致阴狠的神色,他能够确信,如果这个时候面前只要是有天剑宫的人,无论年老幼小,他都会毫不留情的动手杀生。
这抹神色很快一闪而过,然后郭士成将目光望向了坐在高处的白空。
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脸上自然不会太好过于好看,毕竟天剑宫这是在打他的脸,甚至是在威逼他的底线。
白空不是徐进欢那样脾气极好的人,而且就算是以好脾气著称的徐进欢在这件事上,也不会做出一副能过去就过去的神情和态度。
这件事情过不去。
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有些事情让一让二不让三,但是有些事情只能让一,不能让二,甚至连一都不能让。
这些事情往往牵扯到原则性的问题。
白空压住了心中翻腾不已的怒火,望向王云尘,“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我想知道原因在哪里,他天剑宫为什么会突然对我们千古宗发出这么大的杀意?”
凡事有果必有因。
当初王云尘在得知这件事情后,第一反应自然是愤怒,狠狠地愤怒,之后便忍住了这想杀人的愤怒,马上派遣弟子下去寻查天剑宫这般做法的原由。
所以他现在知道这个原因。
“天剑宫有两名弟子死在了江南一处小镇的酒馆里,这两名弟子一个叫李文,一个叫李武,真是杀了左云京师弟的那两名。”
这一下,原因便明朗了起来。
天剑宫的那两名弟子杀死了千古宗的左云京,然后这两名弟子死了,所以天剑宫自然把矛头标向了千古宗。
白空继续出声问道:“是千古宗门下的弟子做的吗?”
王云尘摇了摇头,“我排查过了,千古宗在外面的那些弟子一没有时间,二也没有到过江南的那座小镇。”
白空哦了一声,然后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
白空虽然极有仙人气质,他的仙人气质绝不是一袖一飘摇就能够体现出来的,而是自内而外的那种,无法忽视。
但是真正愤怒起来的话,那股众人羡慕不来的仙人气质荡然间毫发无存。
他的眼睛里,脸面上,甚至是衣袖间,都无一不散发出他的怒火。
仙人气质是自内而外,而他的愤怒也是自内而外。
此时在这些千古宗的长老们眼中,白空就像一个从冥狱中走出来的怒火修罗。
几乎所有的长老在这感觉到怒火的一瞬间闭上了嘴巴,停止了一切的动作。
坐在白空下首的徐进欢朗声说道:“宗主圣意,无论如何,我等必然遵从。”
然后下面众多长老全部都低了低头,表示赞同和遵从二长老徐进欢的意思,自然也就是遵从白空的意思。
心中愤怒即将要喷发而出的白空并没有马上出声,而且在徐进欢这句话说完后,白空心中的怒火有些稍稍的减弱下去。
稍稍过了一会儿,白空才张口出声。
“我相信各位都知道我们千古宗的历史绵延流长,创立至今一直在江湖上的宗教势力上稳居前三甲,就算是当年的朝代更替迭送,江湖上很多的势力宗教因此而落魄除名,我千古宗也依旧巍然矗立而不倒。”
“就算是今日,江湖上的超一流宗教势力,也就是前三甲,也有我千古宗的一甲。江湖上的宗派势力往往不同于庙堂之上,但是总有几处是一样的,因为无论怎么讲,能够使一个宗派一个朝代繁荣强盛很不容易,而能够使宗派还是朝代继续繁盛下去更不容易。”
“历史上多少宗派,多少朝代经历过繁华盛世,最后还不是依旧由盛折衰,说句难听的晦气话,我千古宗也注定逃不了这个宿命,迟早有一天会面对所有宗教,所有朝代都要面对的事情。”
“当年老宗主把这座经历过两朝数百年的宗门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没有说什么能够带领千古宗走向更大一步的繁荣强盛,当时我只是说了一句,我能够保证不让千古宗衰落下去,保证千古宗不会毁在我的手里。”
“老宗主望着我笑了笑,说了一句那我就放心了,然后那位老人便离世飞升了,之后这副担子便落在我的肩膀上,能够坐上千古宗宗主的位置,这很风光,很显眼,很让人羡慕,但是风光的背后是那一副压落在肩膀上的担子,所有羡慕的人真正有了这副担子之后,我想他们不会再去羡慕的。”
“话再说回来,就算当初我没有和老宗主答应什么,保证什么,那我也不会让千古宗毁在我的手里,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我担不起这个罪名骂名,也不想去担。”
说到这里白空停顿了一下,没有出声,下面那些长老也同样没有出声,就算是他们心中的怒火再过与旺盛。
他们安静地望向白空。
白空身为宗主,他们身为长老,所以他们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不仅仅是因为白空的境界在那里,也是因为这是一种秩序。
无秩序不成方圆。
此时或许有秩序吧,但是对这些长老来说更多的是一种信仰。
他们愤怒,所以他们信仰白空一定会平息他们的愤怒。
无论是给他们,还是给千古宗一个公道。
安静了一会的白空便继续出声,他刚才的安静只是在用时间来压制自己心中再次将要喷发起来的怒火。
“相信你们小时候都会遇到过或是见过那些调皮孩子欺负老实的小孩,被欺负一次两次或许是老实的小孩,但是被欺负三次四次那就是懦弱!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是懦弱的人,整个千古宗也不是懦弱的千古宗!”
“所以第一次的时候,为了千古宗的未来考虑,我可以忍,也必须让你们忍,但是事情到了这一地步,还要再去忍耐的话,我相信这样的千古宗不会有未来的,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去忍耐他天剑宫的挑衅,也不会必须让你们去忍耐天剑宫的挑衅!”
“忍无可忍,那就无须再忍!他天剑宫乍然富起,势力坐到了江湖魁首,但是那样我们千古宗就会怕了吗!”
“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千古宗会怕吗?在座的各位长老会怕吗?”
所以长老虽然没有出声,但是都在心中大声呐喊了一句,不怕!
“我们千古宗可以不坐江湖魁首,可以不高调得让世人皆知,但是绝对不允许让他人任意欺辱,否则,那便不是屹立不倒的千古宗,千古宗,就要有矗立千古的豪气!”
ps:因为有些事情,所以今天就一章,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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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脾性温和的二长老徐进欢脸上神情就很有一副豪气的模样。
三长老周明宣微微点头,脸上也骤然生起一副豪气的模样,这一点无关白空的境界,也无关白空的身份,而是确确切切的因为他是千古宗的一员。
白空继续出声说道:“天剑宫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他天剑宫想要过来挑衅,我便随他们的所愿。我记得以前有一句说得很好的话,不都是两个肩膀上抗一个脑袋嘛,谁也不比谁多什么,谁也不比谁少什么,所以怕什么!”
“两派开战,如果最后真的,千古宗几百年的繁荣强盛毁在了我的手里,我不会后悔,给老宗主赔罪的事我会下去慢慢的做。”
“我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所以现在想要看看各位的意思了?”
白空将目光放在了下首这些长老的身上。
这些长老之前因为白空所说的缘故,所以未曾出声,但是脸上依旧是显而易见的愤怒。
所以白空的做法他们不会有不同的意见,甚至可以说,白空的做法也就是他们想要的做法。
这个时候,这些长老的神情有些激动,因为对他们来说,终于可以和天剑宫那群高傲自大的蠢货们动手了,不说这六条千古宗弟子的命恨,就是对天剑宫最近几年在江湖上的做法,这些长老们也看不惯眼,早就恨不得出手教育教育他们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身为二长老的徐进欢最先出声,他在千古宗的地位也决定了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够带头出声。
这位以脾性极好而出名的二长老站起身来,向着白空微微鞠躬,出声说道:“谨遵宗主圣谕。”
徐进欢的声音落下,掌管千古宗刑罚律令的周明宣起身,躬身,然后出声说道:“谨遵宗主圣谕。”
徐进欢和周明宣的声音依次落下后,这两位在千古宗地位不低的长老都已经表态出声,所以接下来便是众多长老的表态,无一列外,都是谨遵宗主圣谕。
因为九长老闭关未曾到来,所以大厅上十四位长老全部站立起身。
谨遵宗主圣谕依次出声,场景说不上震撼,但绝对算得上是壮观。
白空站立起身,拂了拂衣袖,然后出声。
“千古宗虽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更不会畏惧于事,所以,那么,便战吧!”
……
白空深知道人言可畏,更知道这样一场风暴如果这个时候告之于众的话,很容易在千古宗造成一股难以掌控的局面,所以在他想过之后,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并没有公之于众。
所以整个千古宗现在看上去还是依如平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总体的气氛依旧还是沉浸在徐青灯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之中。
千古宗的街头巷尾上讨论的已经不止是徐青灯一念入长轩了,甚至已经开始讨论到了徐青灯还有几年的时间就能坐上长老的位置了,还有一些弟子在偷偷暗想着,一步入清莲,一念入长轩,那么徐青灯下一步入紫仑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天才永远都是每一个地方的焦点,无论是庙堂上,江湖上,还是读书习武之人,而人们总不会去记住被天才掩盖住了的人。
陈凉便是这样的人,他步入第九境除了知道的郭士成和齐千树表示了一番,其他便再无人去知道,和再无人去关心了。
不过对陈凉来说,这样也好,没有了漫天的流言蜚语,他倒还能够落得个安静悠闲。
当然了,对现在的陈凉来说,安静是可以安静的,但是悠闲往往称不上悠闲,因为他三个月之后的生死还是未定之数。
这些日子,陈凉不仅仅只和郭士成徐青灯学习功法和剑道功法,剩余的时间不是感悟绝对零度,就是凝练幻剑,当然了最基本的玄气吸纳他也没有忘掉。
虽然说,一念之间让陈凉直接步入了第九境,说的倒很是好听,但是毕竟要面对的可是紫仑境界的王甫,第九境还是不够用的,所以陈凉也没有停止玄气的吸纳。
四品玄气丹在陈凉这些日子的疯狂吸纳下已经只剩下一颗了,所以为了节省起见,陈凉还是约好了齐千树一同去聚气塔。
陈凉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去聚气塔,但是聚气塔依旧还是老样子,无论是外面看上去还是进入后里面的玄气浓郁程度。
如果唯一有些变化的地方,那就是曾经在聚气塔里无法无天的赵昊已经不在了。
不过恐怕整个聚气塔里都不会有人去想念他的。
这次和齐千树出来让陈凉略感到意外的是,周君昊竟然也一起出来了,依旧是那副样子,不说别的了,就像在万器峰中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齐千树对待周君昊依旧如以前一样,并没有生分或者排斥。
周君昊见到陈凉后,并不生分也不热络地点了点头,至于其他的便彻底没有了。
有些一人,无关于家势,性情,甚至是年龄,但就只是他们的做法,就能够划出一条界限出来。
不是一路人。
在陈凉心中,周君昊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在万器峰之后就彻底地与他划出一条界限出来。
泾渭分明!
陈凉没有因为不是一路人而对周君昊的点头示意不予理睬,这样就显得太过于刻意了,对于这样的人,陈凉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做,所以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将目光放在了齐千树的身上。
进入聚气塔之后,周明宣在第六层停下,而陈凉和齐千树则是更上一层,来到顶层。
陈凉和齐千树随意找了个位置便坐下吸纳玄气。
现在聚气塔的最顶层,不说陈凉认不认识这里面的弟子,反正这里面的弟子都已经知道了陈凉的名声。
甚至有很多弟子曾经有幸亲眼看到陈凉与赵昊之间的对战,虽然结果不是理想,但是对他们来说,陈凉能够先行出手,就已经很让他们惊诧了。
至于最后赵昊不也是彻底死在陈凉的手里了吗。
所以现在这一层上的每一名弟子都对陈凉生出了异样的心情,畏惧敬佩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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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千古宗有些实在是吃饱了撑的无所事事的家伙那陈凉和徐青灯做了个比较。
徐青灯的评价是天才,货真价实,而且分量十足。
就像好汉不提当年勇这句话说的,不提徐青灯之前的风光还是低迷,就是现在,最近的这些时间,一步入清莲了之后,仅仅是隔了几个月的时间,便又一念之间步入长轩。
这破境的速度,这风流之意,就算是在历史上那也鲜有。
而陈凉的评价则是虎人,货真价实不是很能够确定,但是分量肯定是十足的。
一个敢杀完四长老的亲传弟子后还要和四长老动手相向的家伙,这种人,除了虎之外,已经想不出其他任何的词语来形容他了。
这份评价在千古宗的弟子口中迅速走红,只不过没有太多的人会去在意陈凉是虎人还是猫人,毕竟徐青灯的风光太过于显赫了,直接压制住了陈凉。
没有太多的人知道那就意味着总会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就像这个时候聚气塔顶层的三个弟子,他们就知道有这么一份评价,他们虽然也关注徐青灯,但是没有和大多数人一样,忽略了虎人二字的陈凉。
别人或许不知道,不清楚陈凉的虎,但是他们作为看过陈凉和赵昊之间争斗的几人之一,怎么会不知道陈凉的虎。
所以当陈凉到来之后,整个第七层的气氛在无声间便有了变化。
陈凉对这一点毫不关心,只要这些弟子不去招惹他,那么他便会井水不犯河水。
一个时辰的玄气吸纳过后,陈凉和齐千树起身走了下去。
就像有一句话说的,轻轻的,不带来,轻轻的,也不带走。
周君昊已经站在楼梯拐弯的地方等待着陈凉和齐千树。
然后三人而回。
路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定律,往往都是齐千树和陈凉的张口出声,至于周君昊则是很少出声。
陈凉出声说话,也是选择地出声说话,毕竟有周君昊站在旁边,心思比较谨慎的陈凉不会像对待齐千树那样去对待周君昊。
当走到二长老的宅院门口,为了保险起见,齐千树还要把陈凉送到十六长老的宅院,但是陈凉没有同意,因为这样一来一回地很是麻烦,而且陈凉认为,现在不仅仅是他不安全,恐怕连齐千树都有可能被王甫盯上。
之后周君昊说了一句,要不然我和小树一起吧,正好也一起回来。
齐千树欣然同意。
陈凉没有办法,只得同意,但是心思敏慧的他马上就觉得这很不正常,事出往往必有妖。
周君昊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第一次的主动说话竟然是要送陈凉回去。
这让陈凉想起了上一次,主动给陈凉端饭之后,便发生了和霍婧之间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陈凉觉得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还会有所变故。
果然在把陈凉送到后,周君昊趁着齐千树稍一不注意的功法,给陈凉递了一张纸条。
突然间这样的举动让陈凉有些惊怔。
周君昊马上用眼神示意陈凉去接下这张纸条。
不明所以的陈凉还是伸手接过了这张纸条,然后塞到了衣服里面。
齐千树和周君昊走了之后,陈凉走进了宅院。
陈凉看到那张摇椅上空空荡荡,便知道郭士成这家伙肯定还没有回来,所以便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中。
稍稍收拾了一番,然后便坐到了桌前,从衣服里取出了这一张纸条。
纸条不大,所以上面写的字数也不是很多。
没有废话,甚至可以说是直接地开门见山。
“今晚亥时,云林,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
字体看上去,还真是周君昊的字体,陈凉曾经偶尔几次看到过周君昊的字体,所以可以确定。
陈凉想不通周君昊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无论怎么说,他还是准备在亥时去一趟云林。
因为他确实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周君昊。
最主要的便是当初的木屋霍婧事件,周君昊到底有没有参与,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如果真的参与了,那么是谁的意思,真正的幕后指使究竟是谁,这一些他都要知道。
然后陈凉要把这一切都一分一分地还回去。
人敬我一尺,陈凉说不定敬不回去一丈,但是绝对不会做出低于一尺的事情,人欺我一尺,以照陈凉的记仇心理,肯定不会低于一丈的报复回去。
……
今夜的亥时比起昨日,显得有些昏暗,高高挂起的月亮朦朦胧胧的,更不是清脆明亮的月色。
与月亮交相辉映的星星也少了许多,所以说不上是星空了,只能算是黑夜。
陈凉毕竟对周君昊有些猜疑,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陈凉虽然没有通知郭士成,但是背上了那柄锈剑。
锈剑虽然笨重不锋利,但是在危险的时刻,总会发挥出让陈凉张口结舌的威力。
就像在面对王甫巨浪拍击的时候。
所以带上了这柄剑,陈凉心中就有一半的心放了下来。
外面的月色昏暗,所以只能看清楚稍近一些的道路,只要是稍稍远了一些,那么便难以看得见了。
陈凉只得凭着往日间的印象,然后摸索而走,走进一些后便根据一些常见的标志来分辨走的道路是否正确。
走过了一条又一条不同的道路,看过了黑暗中的梨树,迎春等等,陈凉终于来到了云林。
这里依旧是无人出没,当然了,就算是白天,也很少能够见到几个活人,至于陈凉在经历过木屋的事件后,便没曾再来过这里。
不仅仅是因为那件事给陈凉留下的阴影,还因为这里的阴气确实过于太重。
而且这里还有断崖百鬼夜行的惊骇说法,据说以前有名在这里看守的工人,夜间的时候出来方便,因为晚饭喝得有些多了,所以脚步不免有些飘飘然,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断崖,然后解开裤子。
很是舒服呀,不过他却听着下面好像有声音的模样。
于是,这工人便很大胆的把脑袋向下一看。
乖乖!
接着月光,断崖下面最先看到的便是一个白头发的东西,掩盖住了整张脸面,根本就分不清楚是人是鬼,而且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第一反应当然不会是人了,而且更不用说这东西的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白色骷髅。
顿时七魂便被吓散了五魂,飘飘然的醉意也消失殆尽,甚至都顾不上还没有舒服完的尿意,提起裤子就向云林外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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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在云林的断崖下便有了百鬼夜行的说法,以至于再也没有工人敢在晚上到这里值班,渐而久之,这个云林便荒废了下来。
人言可畏,之后再经过那些弟子们有意无意地添油加醋,这个地方便被冠上了千古宗最危险的灵异之处,所以自然人迹罕至。
这样一来,昏暗的月色,阴气极重的荒林,让陈凉心中有些发毛。
陈凉虽然在心里对这些东西不怎么相信,但是就像那句话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凉在云林的外围环视了一番,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并没有发现周君昊的身影。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周君昊在纸条上说的亥时,周君昊不在这里,那么应该在云林里面了。
陈凉想起了上一次木屋的事情,心中的戒备心极度地加强,握了握背后负起的锈剑。
这柄锈迹斑斑的重剑顿时让陈凉心中踏实了很多。
陈凉开始往云林走去。
昏暗的月色下,陈凉的可见范围并不是很广,就连周围的树木都难以分辨是何种类。
走到这里,陈凉的心中不仅嘀咕起来,周君昊这家伙是不知道云林有多大吗,这就好比安平王朝和上阳城,上阳城是可以叫安平王朝,但是上阳城能够完全代表安平王朝吗,很明显不可能。
云林很大,而且各类树木交相错种,甚至还有有着百鬼夜行惊骇说法的断崖。
这家伙到底会在那里!
越是不想的事情越会悄无事情的来到。
这句话虽然不是全面的正确,但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现在的陈凉就深有体会。
误打误撞的陈凉竟然来到了心中稍有忌惮的断崖边,然后在那里看到了一道身影。
周君昊。
看样子,周君昊像是早就在这里等候陈凉了。
两人目光在昏暗的月色中相遇,尽管因为天时地利的不尽明显,但是陈凉和周君昊还是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明亮。
接下来,目光相遇之后,周君昊最先开口说话,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没有想到你能来。”
陈凉听到了这句话,但是他没有看到周君昊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另类的神情,所以陈凉就把这句话理解的很简单。
相信有不少弟子如果看到那张写有今晚亥时云林几个字的纸条后,都不会产生要过来的念头,毕竟那个地方不说亥时了,就是白天,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孤身前去。
周君昊那张纸条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因为这一点。
只有这样,陈凉才有可能会因为心中的好奇而过来。
陈凉的回答也很简单。
“可我就这样来了呀。”
你没有想到是没有想到,但是我就这样让你意味的到来了。
周君昊像是他一贯风格的态度,没有再去出声说话,而是就这样在黑暗中看着陈凉,接着昏暗的月光,目光一直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陈凉的开口了。
陈凉的时间很紧急,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如果不是因为那张纸条,他现在应该就是坐在自己的那张床上,然后静下心来,苦练绝对零度。
“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陈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周君昊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既然你今晚能够过来,那么你心中就肯定有想要问的东西,所以不如有你来问,我来回答。”
陈凉没有像周君昊这样的绕弯子,所以就直接开口说道:“我想知道之前木屋的事情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陈凉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目光一直盯在了周君昊的脸上,然后看到周君昊的脸色并没有一丝的变化,那么看来陈凉问的这个问题是在周君昊的意料之中了。
周君昊说道:“那答案就是如你所想。”
虽然陈凉在之前就有所猜测,否则也不会就这么开口质问周君昊,但是当听到周君昊这句代表了肯定的话语后,心中还有一些怒火燃起。
陈凉知道一句话,最能够伤害你的人只能是你最信任的人。
这句话不假。
之前的陈凉虽然和周君昊的关系并不是太好,但是毕竟经常呆在一起,所以该有的一些信任还是有的。
但是陈凉没有想到,周君昊竟然就这么利用了他的信任。
“我现在想知道,你在那件事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或者可以说你做了些什么?”
周君昊的脸色依旧是古井无波,他的语气自然也是如湖水般的平静。
在这个昏暗的月色下依旧波澜不惊。
“既然你这么聪明,你会猜不到吗?”
在听完这句像是毫不关已的话语后,陈凉的怒意浮现在了脸色上,甚至是在语气上。
“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周君昊点了点头,然后昏暗的月色下响起了他的声音。
“那天中午是我给你端去的饭,当时齐千树还戏笑地问我,怎么去了那么久,是呀,打饭和端饭用不了那么久的,所以在那个时间,我便在端给你的饭菜里下了药,是什么药,我想你现在肯定也清楚,当时齐千树的这句话毕竟都是当作了一句玩笑话罢了。”
“他没有放在心里,你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我知道,但是我不会说的,所以你就把那一段饭吃完了,之后的事情我想就不用我再去说了吧。”
陈凉怒极反而冷笑了一声,“你竟然还能够这样说出来。”
周君昊用了陈凉之前的话语来回复了陈凉。
“可我就这样说出来了。”
“很好!”陈凉继续冷笑了一声,“当时我们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极好,但是我想也没有什么仇恨吧。”
周君昊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
于是陈凉便继续问道:“那么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对我下手了呢。”
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情,虽然看上去像是自然而然的,但是其实都是有他们能够发生下来的原因,没有一件事情能够使平白无故发生的。
就像有人说男人喜欢女人,无论是喜欢她们脸蛋,还是床上的玲珑身段,那都是因为男人体内最原始的**。
这**便是原因。
所以陈凉不会相信周君昊能够无缘无故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我要是说没有什么原因,你也不会相信的,所以它还真是有些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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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月色下,周君昊此时的声音不再是那般的波澜不惊了,而是有些怪异的沧桑感。
“我是从一个偏僻甚至是贫穷的小乡村里走出来的,远远比你那偏僻的小城镇还要落后,乡村里甚至有很多人到现在还不曾识字读书,所以作为一个从乡村里走出来的少年,甚至还进入了江湖上前三甲的超一流势力,我很幸运,因为我不仅能够做到乡村那些永远都不能读书识字的孩子们的梦想,还能够更进一步的在武道上有所作为。”
“我自认做不到在庙堂之上鲤鱼跃龙门,也做不到沙场之上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只能盼望着能够在武道上深有造诣,成为一代宗师后衣锦还乡。”
“我想你应该知道一句话,上天给你打开了一扇窗户,但是同时也会给你关上一扇门,我就是这样,当我自认为能够静心在千古宗学习武道功法的时候,从家里寄来的乡书却告诉我,我娘病了,是一个我没有听过的病,我曾经偷偷问过宗里的药师,这个病很难治,要想治好就需要很大的一笔银两,否则根本就无法治好。”
“我爹是村里算是杀猪的屠夫,家里的日子过的还算可以,但是面对着如此的飞来横祸,也无能无力,那笔银两,只是大体算上去,我都不敢去相信,现在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过那么多的银两。”
“但是没有这笔银两的话,我娘的病就不会治好,而且也根本就难以活下去,我拿不出这笔钱,但是我又不想让我娘去死,于是我把能想办法都想出来了,我之所以能够和齐千树呆在一起,就是因为当时借过了所有的人,就只有齐千树给了我银两。”
“那些人的想法我能够理解,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恐怕很难还清,但是齐千树不一样,他肯定知道我这几年甚至十几年都还不了这个钱,但是他还是借了。”
“虽然借到了钱,但是和那笔银两比起来,依旧是杯水车薪,我只能用这些钱去买些草药,维持着我娘的病情,再多一步的话,我是在是难以做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找到了我,说是可以给我一笔很大的钱,这笔钱能够治疗好我娘的病,我知道天上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所以就问了他需要做什么事情,他就说只是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当他说完的时候,我有些吃惊,但是和我娘的病比起来,这确实不算是什么。”
“所以我就按照那人的要求,做好了那件事情,这就是我的原因。”
话音落下后,陈凉接着月色勉强能够看清周君昊的神情,和他的声音一样,有些沧桑。
一个经历了这样事情的少年怎么会没有沧桑感。
陈凉有些惆怅,他开始有些理解周君昊的做法了,如果那个时候,他是周君昊,而周君昊生病的母亲是老何,陈凉想,他也会去那么做的,甚至是义无反顾。
惆怅过后,陈凉出声问道:“那么那个人是谁?”
既然是有人指使,而且又因为这样的事情,陈凉心中对周君昊的怒意自然有些减少。
所以,现在的陈凉就只是想知道那个指使周君昊这么做的人是谁。
周君昊没有出声,因为从周君昊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走到了周君昊的身边,然后看了一眼周君昊,周君昊同时也看了这个人一眼。
周君昊最先出声,他望向这张既有些感恩,有些厌恶的脸庞说道:“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陈凉人也已经来了,现在也没有我的事情了,所以你该给我的也应该给我了吧。”
这道身影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好了,我还没有轮到说话不算数的地步。”
周君昊目光侧去,看了一眼陈凉,然后没有出声的离开了。
这道神情在周君昊离开之后,向前踏出了一步,目光望向戒备心已经十足的陈凉,开口说道:“你想问的那个人就是我。”
陈凉有些微微摇头地说道:“可我并不认识让你。”
从这道身影出现之后,陈凉的戒备心就马上强了起来,他的目光马上就放在了这张脸上,接着昏暗的月色,陈凉仔细地分辨这张脸,可是无论怎么去想,他还是找不到对这道身影的印象。
既然没有印象,那么便是很简单的不认识了。
想到这里,陈凉的思绪又有些迷糊了起来,既然不认识,那么为什么要指使周君昊对自己做出那件事情,而且为什么还要让周君昊把自己引到这里来呢。
在陈凉想不通的时候,这道身影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你并不认识我,而我只是知道你,一样也不认识你。”
已经想清楚其中原由的陈凉顿时冷声说道:“你还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吧,也不过和周君昊一样,只是替他做事情的走狗罢了。”
陈凉的思绪果然猜到了大概的事实,如果陈凉知道这道身影,这张脸的主人叫做吴波的话,那么他猜到的那些也就是事实如此了。
吴波呵笑了一声,说道:“你果然很聪明,能够这么快就一语中的,不过再怎么聪明也没有用了,因为今天晚上你将要离开这个世界,在几个月之后,你也会和这断崖下面的骷髅一样,成为一堆白骨,说不定也是那百鬼夜行当中的其中一名。”
陈凉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境界,所以冷笑一声:“就凭你,也不免太异想天开了。”
吴波没有再出声说话,而是向着陈凉踏步而去,挥打出一拳。
陈凉立于此地安然不动,在吴波这一拳打过来之后,才挥拳打出。
陈凉的劲力自不必说,在剑峰下来后,他的境界已经大幅度的跨越到了第九境。
所以这一拳打出去后。
陈凉依旧安然不动如山。
而吴波则是被直接轰飞了出去。
然而就在陈凉的这一拳从空中落下在大腿边缘的时候,有一道声音在陈凉的身后响了起来。
“要想把你杀掉,自然指不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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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时的月光很是明亮皎洁的话,那么就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个时候陈凉脸上骤然间浮起了惊讶的神情,就像是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老何的声音。
当然这自然不会是老何的声音。
但是陈凉对这道声音很是熟悉,就算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在这个时候乍然听到,也能够马上就想起来这道声音是谁。
韩炜枝!
在陈凉的印象里,他最后一次见到韩炜枝是在聚气塔,当时还看到了韩炜枝露出一副极其怪异的眼神,不过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在那之后,便没有再见过韩炜枝。
甚至在陈凉的脑海里,对韩炜枝已经有些淡忘,但绝对不会忘记。
淡忘和忘记永远都是两码事,就像现在,无论之前怎么淡忘,只要在听到韩炜枝熟悉的嗓音后,马上便能够准确无误的想起来。
陈凉转过身子,望向从自己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的韩炜枝,就像是看到了一直藏在黑暗中,到了此时才显现出原形的韩炜枝一样。
接着昏暗的月色,陈凉努力地看清楚了韩炜枝的那张脸。
外门弟子的十六号寝舍,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聚气塔的相视一面,所以陈凉对这张脸并不陌生。
此时这张熟悉的脸颊上并没有太大太多的表情,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韩炜枝嘴角处的一抹笑意。
这抹笑意并不明显,就像是在万花丛中长出来的一朵狗尾巴草,存在却又无人问津。
陈凉看着这张面孔出声说道:“是你?”
韩炜枝嘴角的那抹笑意更加明显,出声说道:“怎么,看你的样子很是诧异呀!”
陈凉说道:“我少说了果然两个字。”
韩炜枝笑道:“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呀。”
陈凉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韩炜枝继续出声说道:“怎么着,想不想听我讲讲我是如何在背后搞弄你的?”
陈凉摇了摇头,说道:“看你像是特别想说的样子,所以我就不是特别想听。”
韩炜枝呵呵笑了两声,“看来你长的不仅仅是本事,嘴皮子功夫也了不得呀。”
陈凉直接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仅仅是因为陈凉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还有就是他一点都不想和韩炜枝这个心机城府极深的家伙说话。
韩炜枝说道:“本来以为你是穷乡僻壤走出来的野小子,但是现在越来越发现你不是,你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野小子不一样。”
这句话陈凉听的并不陌生,因为就在前几天,徐青灯也这么和他说过。
说他和那些从穷乡僻壤走出来的野小子不同,他们没有见过世面,所以眼界和格局就不会太大,而陈凉不同,无论是眼界还是格局都要出众,甚至要比很多来自大世家的子弟要出众。
对于这一点,陈凉将它归结到了老何的教导上。
无论是在学识上还是在武道上,如果没有老何的话,陈凉相信此时的他肯定会和韩炜枝口中的野小子们一样。
“你倒是和那些披着羊皮的狼一样,心机阴狠,手段更是恶毒。”
韩炜枝对于陈凉这句讽刺近乎挖苦的话不以为意,甚至是没有理睬,像是自顾自地说道:“你很让我惊讶,从外门弟子进内门的那几场比赛上就很让我惊讶,三重玄府不说是我了,恐怕就是千古宗的很多长老都闻所未闻。”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十六长老,徐青灯竟然会为你出头,还有我们那位千古宗的公主,这倒让我有些好奇,要知道这每一个可都是能够在千古宗掀起大风大浪的主。”
陈凉不说话,所以韩炜枝便继续出声。
“当我听说你和赵昊之间有很大矛盾的时候,我那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因为你远远不是赵昊的对手,但是很快我就开心不起来了,毕竟赵昊那个家伙做什么事情都不长脑子,很蠢,就冲着这一点,就改变了我之前的想法,他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果然最后的结果验证了这一点,他被你杀死在万器峰上,虽是如此,你手段的凌厉果断倒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而且更不用说你还登上了万器峰的十八层,你应该知道上一个登上十八层的人是谁。”
陈凉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韩炜枝的滔滔不绝。
“你说这一些有什么意思吗?”
一声落下,韩炜枝果然停止了出声,脸上的神情多了很多肉眼可见的阴狠毒辣,然后带着些阴狠地语气说道:“你有很大的威胁,所以你必须得死。”
这对于韩炜枝来说,很有道理,因为陈凉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威胁,所以他就必须要死。
而对于陈凉来说,就没有丝毫的道理了,首先他并不知道自己如何威胁到了韩炜枝,难道就是因为刘雪霁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凉只能说韩炜枝也太小肚鸡肠了一些。
接着,就算是威胁到了韩炜枝,那么就必须要死吗?
这个世界有谁必须要谁死的道理吗,没有!
陈凉自然不会因为韩炜枝的一句话就去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他摇了摇头,说道:“我要是不呢!”
韩炜枝阴狠地说道:“我会送你去死!”
陈凉冷笑了一声,望向杀意尽显的韩炜枝,“那就试试!”
如果要是之前的话,陈凉没有把握能够说出这句话,因为他和韩炜枝之间的差距还是有很大的距离,但是现在对陈凉来说,这个距离在一点一点的拉近。
无蝉指!
第九境界!
凌厉的剑意!
还有背后的那柄锈剑!
这一些让陈凉对韩炜枝不再畏惧,甚至有了可以一战的信心。
陈凉没有这么快就去取下背后的锈剑,因为这对他来说,算是最后的底牌,就像老何和他讲过的一些计策,没有谁会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牌全扔出去。
所以当陈凉看到韩炜枝奔袭而来的时候,只是微微地躬起了身子,像一个已经找好目标伺机而动的猎豹。
因为韩炜枝和之前那道身影不同,韩炜枝的境界和实力足以让他这样去对付。
而且感受到韩炜枝身上浓厚的杀机,陈凉知道,这一晚上,不是陈凉死,就是韩炜枝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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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间很短暂,从言语上和韩炜枝开战到真正准备动手开战,只有寥寥的几息时间,但是陈凉已经在这几息的时间里,推演过无数次韩炜枝的进攻。
如同陈凉推演所料的一样,韩炜枝奔袭而后,双手负在身后,那么便是要接着负在身后的冲劲对着自己打出这样一拳。
这样确实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要是陈凉的话,陈凉也会选择这么去做。
如果说陈凉这个时候像是在等待时机的猎豹,那么韩炜枝就是一头有些孤注一掷的野狼。
不管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还是月色笼罩下奔袭的身影,他都像是一头野狼。
很快,韩炜枝的身影奔袭到来,陈凉算计好了时间然后准备躬身出手。
这一些都是在陈凉的预料之中,无论是韩炜枝的动作还是自己的出手,然而他却预料错了一件事情。
韩炜枝负在身后奔袭而来的双手并不是想要借着冲劲对自己出拳,而是想要接着冲劲向自己扔出一些东西。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韩炜枝就没有想过在这个时候要对陈凉动手,只是很单纯地想要扔出些东西。
月色昏暗,所以陈凉看不到韩炜枝扔出这些细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是当这些细小的东西靠近之后,陈凉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
辣椒粉!
先是通过了鼻翼的呼吸间,闻到了这股辛辣的味道。
当陈凉知道这是辣椒粉的时候,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扑面而来的辣椒粉在昏暗的月色下已经被陈凉呼吸入了鼻中,甚至是很大一部分进入到了眼眸中。
陈凉顿时便被辣得睁不开眼睛。
疼痛,甚至是刺痛,在这片柔弱的眼球上传来,眼眸中已经忍不住挤出了些许的泪水。
陈凉没有敢去用手揉擦,因为他知道刚才的辣椒粉已经有不少沾染到了手面上。
“韩炜枝,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你竟然也能够使出来,倒也真够卑鄙的。”
话音落下后,陈凉被这已经吸到喉咙里的辣椒粉呛住了,然后开始不断地咳嗽出声。
陈凉看不见,所以只能用耳朵去细听韩炜枝的声音。
“呵呵,自古以来,有谁会在乎手段的卑鄙或是下三滥吗,他们在乎都是最后的结果,懂吗,所以我也不出意外。”
已经不敢睁眼的陈凉冷声说道:“你会死的。”
接着他看不到的韩炜枝竟然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确实会死的,但是绝对不会死在你的手里。”
话音落下后,韩炜枝开始走向陈凉。
“而且现在要死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你有多大的心,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要关心我的死活。”
极具嘲讽的话语说完之后,陈凉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动,甚至连一丝惊恐的神情都没有,而是一副让韩炜枝难以置信的平静。
“那你最好今晚杀了我,不然我会亲手送你下去,就像送赵昊一样,把你送下去。”
韩炜枝冷哼一声,“想跟我玩心理战术对吧,那你还真是找错人了,这一点对我没有用,别说你拿杀了赵昊来说事,就是拿杀了王甫来说事,你都吓不倒我。”
韩炜枝在说话间,已经来到陈凉的身边,然后冷笑了一声,挥打出拳。
拳头凌厉刚劲,但并不像是要一拳打死陈凉的势头。
陈凉虽然看不见,但是通过耳朵已经听到了韩炜枝的大多数动作,当然这一拳自然也在数。
一拳打来一拳敌。
这是陈凉经历过这么多年变态炼体后对付对方拳头的最好回应。
因为他知道可能境界和实力上不如对方,但是真正论拳头的强硬上,还没有多少人能够有他强悍。
所以这一拳打出去后,陈凉依旧不动,韩炜枝的身形微微产生了一丝退去的势头。
不过韩炜枝并没有因为这丝势头而有所愤恨和恼怒,而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
既然有了被击退的势头,那么韩炜枝像是丝毫不介意在退去一步的样子。
退出一步后,韩炜枝捏握成拳的手掌摊开,然后在某一瞬间,手掌上响起了噼噼啪啪声响的雷鸣波动。
这股雷鸣波动远远比韩炜枝之前用过的那些要强悍。
不仅仅是声音听上去像是沉雷一般,就连看上去也不再像是灵活的小蛇游动,而像是一条条凶猛无比的鳄鱼一般。
韩炜枝一掌推出!
然后这些啪啪作响的雷鸣波动向着陈凉拍打而去。
陈凉感觉到了这股雷鸣波动的威力,脸色的神情在一瞬间便归结成了深寒冷水一般。
陈凉挥手甩出五朵琉璃莲花。
陈凉自然知道自己甩出来的琉璃莲花的威力远远不如这雷鸣波动。
他也没指望这琉璃莲花能够爆碎这雷鸣波动,而仅仅只是想要用这雷鸣波动缓冲一下应付的时间罢了。
琉璃莲花轰然炸开,如同陈凉意料之中,只是阻碍了雷鸣波动的拍来时间。
也就是在这一点点的时间里,陈凉双拳间汇聚了浓郁的玄气,然后再雷鸣波动拍打过来的时候,挥打出去。
雷鸣波动轰然碎裂。
雷鸣波动的威力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并不容小觑,所以碎裂之后,陈凉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双拳间的衣衫有些碎裂的痕迹,就是呼吸也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重。
韩炜枝依旧没有恼怒,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声,“既然决定了今天让你去死,那么你就肯定回去死的!”
话音落下后,韩炜枝接连拍出两掌。
两股雷鸣波动闪现而去。
然而这还未止,韩炜枝的身形也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没有任何的花俏姿势,就是这样的奔袭,或者更可以说是撞去。
早就把玄气汇聚在双拳的陈凉打向这两股雷鸣波动。
然后响起了爆碎声,爆碎声之后,陈凉的双袖衣衫尽碎。
甚至是坚硬强悍的拳头上都渗出了些血迹。
陈凉仰起头,虽然未曾睁眼,但是他知道韩炜枝正在向他奔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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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昏暗的月色,让这个断崖,甚至整个云林都变得模糊,不是那么明显,所以也让陈凉对周围的感应不再是那么明显。
所以陈凉感觉到了韩炜枝的奔袭而来,但是难以猜测到韩炜枝的出手。
而且他的双拳刚刚敌下韩炜枝的两股雷鸣波动,衣衫碎裂不说,拳头上已经开始渗出了血迹。
虽然陈凉自认为身体强劲程度极高,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就比如现在遇到的韩炜枝,他的雷鸣波动便能伤到自己。
既然猜不到对方的出招,那么陈凉便选择了防御,整个性的防御。
一道浑厚的玄气从玄府内迅速抽离而出,挡在了陈凉的身前,像是一个厚实的大护盾。
对于韩炜枝的奔袭而来,陈凉在心中经过了数遍的计算,以双拳抵打过去,首先陈凉并不知道这一次韩炜枝会出什么样的招式,其次陈凉不能再让双拳的伤势加重。
因为负伤的话,不仅仅会让陈凉与韩炜枝的较量上处于劣势,还会对以后的修炼产生影响,因为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不想再把其中的一些时间浪费在养伤之上。
至于无蝉指则更不行了,无论是利用无蝉指的步伐逃离这里,还是直接用无蝉指将韩炜枝毙命,因为现在的陈凉睁不开眼睛,所以无法清楚的看到道路,况且昏暗的月色也不利于极快速度的奔袭。
那么就只有防御了。
先防下韩炜枝这一击再说。
陈凉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想错了一点,当韩炜枝并无花俏的奔袭而来之后,陈凉才后知后觉的明白。
韩炜枝并不是要对自己出手攻击,或者应该说并不是要出手。
他的目地,就是要撞向自己。
此时的韩炜枝就像是一意孤行的野狼一般,在月色下奔袭着。
因为可以说是一意孤行,或是心无旁骛,所以很轻易地便将那块厚实的玄气护盾冲撞碎裂。
碎裂后,韩炜枝继续撞向陈凉。
韩炜枝这副义无反顾的模样,让陈凉很是惊讶。
不过此时陈凉远没有时间惊讶,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惊讶韩炜枝撞碎了那块厚实的护盾。
他知道韩炜枝的心思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比自己细致,所以他在想韩炜枝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义无反顾地撞向自己。
当陈凉看到身后断崖的时间,才恍然大悟。
此时的陈凉就站在断崖附近,虽然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但是韩炜枝的冲撞绝对会把自己撞出一步之远,而一步过后,便是近乎永无天日的断崖。
后知后觉的陈凉马上转头回身,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当陈凉想清楚其中原由的时候,韩炜枝已经来到了陈凉的身前。
之前的一路奔袭对韩炜枝来说都只能算是积势,为了积攒此时的势气,所以到了这一步,便是将这股积攒下来的势气散发出来。
那么自然,这股势气让韩炜枝变得势不可挡。
而且才反应过来的陈凉也无法作挡。
所以这一切就如同韩炜枝心中所愿的那样,陈凉被撞了出去。
一步之远便是断崖!
陈凉在空中仅仅停住了一息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落下,因为月色的昏淡,连一道弧线都不曾留下。
躬起的韩炜枝缓缓挺起了腰杆,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空气。
呼吸稍微恢复了一些之后,韩炜枝从将陈凉撞出去的地点走向断崖边。
然后在断崖边缘停下,他的左脚已经有一小半露在了外面,下面便是在黑暗中深不可测的断崖崖底。
韩炜枝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不像是因为奔袭之后的喘息,而像是心中有一件一直不曾放下的事情终于落地。
是的,对于韩炜枝来说,陈凉就像是一块石头,一直堵在他的胸口,每每呼吸间都会提醒着韩炜枝。
有一个威胁一直还存在着。
这块石头应该是韩炜枝在外门弟子进内门的那几场比赛上悬上去的,之前他对陈凉并没有太过于在意,不过是从穷乡僻壤里走出来的野小子罢了,但是当那几场比赛过后,韩炜枝便认识到,这个叫陈凉的小子绝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之后陈凉在内门的表现越是惊人,堵在他胸口的那块石头便越是放大。
而这个威胁也越来越大。
直到韩炜枝彻底认识到,陈凉这个人如果不早点除去,给他一些机会或是时间,他就能将之前的局势翻盘。
这种人,自然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所以韩炜枝在心中对陈凉下定了必杀的决心。
所以今晚无论怎么样,就算自己身负重伤,也要杀掉陈凉。
不然就像陈凉所说的,如果今日不杀他,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他所杀掉的。
这个时候吴波也来到了断崖边,他的目光也顺着韩炜枝的目光向下望去。
下面黑茫茫一面,看不清任何的波澜,但是他知道,他也亲眼看见陈凉跌落下去。
将目光收回后,吴波出声问道:“枝哥,有没有受伤?”
韩炜枝摇了摇头,却是轻声说道:“通过今晚陈凉的表现,我越加坚定了这样人还是越早除去越好,不然留着,迟早是一个极大的隐患。我记得几个月前,他还是在外门弟子的时候,我对他动手,就像老子打儿子一样轻松,可仅仅是这几个月,他便变的如此厉害。”
“如果不是我提前让你准备好辣椒粉,不说今晚的结果能不能被他逆转了,就是能把他装下去,我自己也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吴波轻声说道:“不过好在那些只能使如果,最后的结果陈凉依旧死了,掉进这样一个,不是粉身碎骨恐怕也会摔得四分五裂,更不用说这里还有着那些不干净的传闻了。”
韩炜枝点了点头,说道:“是呀,这一下终于可以放心了。接下来只要这一阵风波过去了,那便才是可以彻彻底底放心了。”
“我待会会让周君昊把嘴巴栓紧一些的。”
韩炜枝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只要他不说,其他人就是再怀疑也没有丝毫的证据。”
吴波笑着点了点头。
韩炜枝突然侧过了脸,转望向吴波,说道:“九长老那里还没有消息吗?”
吴波摇了摇头,“不过,我估计着也快要出关了。”
韩炜枝点了点头,“出关了就好呀。”
然后韩炜枝便闭上了嘴巴,在心中默默念道。
出关了才能让你看到你心中的这个家伙是如何变成一堆白骨的,甚至你都看不到这堆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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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其他人眼中极其寻常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阳光和远处传来的鸡鸣声预示着新一天的来到。
日上三竿之后,郭士成才一身懒气洋洋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时候小凉儿竟然还没有起床。
于是郭士成推开了陈凉的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这小子一大早跑哪里去了?”
郭士成仅是嘀咕一声,便从陈凉的草屋中退了出去,他对陈凉的不在房间里并没有多大的在意,只当作是一时的出去而已。
然后郭士成就躺在了那张几乎已经视若珍宝的摇椅上,这一趟就是两三个时辰,接近初夏的阳光逐渐热了起来。
时间也接近了正午,郭士成揉了揉肩膀从摇椅上起身,来到了陈凉的茅草屋里,发现陈凉依旧没有回来,这个时候郭士成才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他的脸色在从茅草屋里退出来后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阴沉!
郭士成的思绪马上转动了起来,目前对陈凉抱有敌意的恐怕也就只有王甫和他门下的众多弟子,所以当郭士成发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王甫和他的弟子们。
因为在现在的千古宗,想要对陈凉动手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当郭士成准备走出宅院,怒气冲冲走向王甫宅院的时候,在宅院门外正好遇见了齐千树。
齐千树先对着郭士成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十六长老,小凉呢?我来找他吃饭去。”
话音落下后,齐千树这才发现郭士成的脸上有很大的怒意,马上改口出声问道:“十六长老,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怒气的样子,谁惹您生气了呀。”
郭士成停住了脚步,忍住了心中的怒意,出声说了一句。
“看来小凉儿果然没和你在一起呢。”
齐千树点了点头说道:“对呀,就是因为没和我在一起,我才来找他吃饭的。”
当齐千树话音落下后,才马上明白了事情的不对劲,然后一张小脸也惶然变色。
“怎么,小凉不见了吗?”
郭士成没有回答齐千树,只不过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
郭士成想到如果陈凉真的是被王甫那些鸟人掳走,那么肯定是在自己睡醒之前,从自己睡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这几个时辰了,王甫可以对陈凉做出很多发泄仇恨的事情,如果只是对陈凉进行一些皮外伤的攻击也就罢了,郭士成就怕王甫会忍不住对陈凉痛下杀手。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陈凉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了这里,郭士成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事情的不对,不早一点留个心眼。
郭士成右手一扬,流光四射的刹那剑顿时飞来,郭士成一跃而上。
这个时候齐千树出声,意思也想要去。
郭士成点了点头,齐千树也一跃而上。
这虽然是齐千树第一次点剑飞行,但是并没有多大的心思放在上面,更没有心思去欣赏剑下的风景。
虽然十六长老没说,但是齐千树还是想到了这一点,十六长老是要去四长老的府院。
齐千树虽然后知后觉,但是也十分清楚,目前在千古宗是谁的目光一直放在陈凉的身上,谁的心思一直想要陈凉去死。
答案就只有四长老王甫。
刹那剑没有给齐千树更多的思考时间,仅仅是几息过后,如若流星闪过的刹那剑便悬停了四长老的宅院门口。
郭士成和齐千树从刹那剑上落下,笔直走向这座在千古宗数二数三的大宅院。
见到郭士成和齐千树笔直走来,宅院里马上走来两名弟子。
他们的身子有意无意地站在了郭士成的面前,然后出声说道:“十六长老,您这是?”
虽然知道十六长老和自己的师尊很不对付,甚至是结下了难以解开的梁子,但是他们也不敢对郭士成有丝毫的不恭。
因为郭士成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还因为郭士成的脾性在千古宗是有目共睹的。
郭士成不想在这里和这两名弟子浪费时间,马上说道:“老子要进去找里面的老王八!”
这两名弟子脸色顿时就有些僵硬了,他们虽然知道郭士成嘴中的老王八就是指自己的师尊,但是这句话郭士成能够说的出来,并不代表着他们可以说的出来。
所以犹疑了一下,其中一名反应不慢的弟子马上说道:“十六长老,您想找谁,我先去给你通报一下。”
郭士成冷哼一声,两袖一扬,两股气势浑厚的玄气喷涌而出,像风雨起时的波浪一样,直接将这两名弟子拍飞出去。
当郭士成看到还有弟子从里面走出来后,也算是为了杀鸡给猴看,出声骂了一句。
“通报你.妈了个.逼,今日小凉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让你们全部都去陪葬!”
如果是其他长老,这有可能是气话,气话过后那也就算了,但是这位可不一样,这可是十六长老。
他要说陪葬,那可就很有可能去陪葬了。
郭士成这句话落下后,再也没有弟子敢去阻拦,毕竟之前那两名弟子下场他们不是没有看到,而且郭士成的那句话也落在那里。
怒气冲冲的郭士成带着齐千树一路无阻,很快便要来到那座装饰建筑极其精美的房屋。
而郭士成路过的所有弟子,都没有一个人敢去阻拦。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这位十六长老的怒意,所以没有人敢去往这位瘟神的枪口上撞去。
洪青和这些弟子不一样,因为他和这些弟子比起来,更是代表了这一座宅院的脸面,所以当洪青看到郭士成一路走来的时候,他站在了道路的前面。
因为如果他要是再不站过去,那就相当打了师尊一个很大的耳光。
这会让其他弟子们认为他们四长老宅院就是这么想进就进的。
洪青站在了郭士成的道路前,无论是境界实力还是气势上,都像是要去阻挡一辆豪华马车的螳螂。
螳臂当车,自古以来就是形容那些自不量力的人。
和郭士成相比较,洪青却是属于自不量力。
但是就是这样,洪青还是毅然决然地站在了这位十六长老的道路前。
一道不是粗壮的身体挡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然不动的小山立起。
洪青先躬身对了十六长老行了一礼,虽然郭士成一路闯来,让他很不高兴,但是表面上该做到的礼节还是要做出来的,这就是他和赵昊之间的差距。
“十六长老,如果您要是想在我们这里找人,我就给你通报一声,就不劳烦十六长老的来回走动了。”
郭士成冷哼了一声,脚步依旧没有停下,反而心中的怒气更加旺盛了。
“老子今天就愿意在你们这里走动走动了,你们要是看不下去,就一起过来拦着,当然了,如果拦不住的话,那就别怪我让你伤伤死死的了。”
这一句话落下后,洪青的脸色有些苍白,看来想要拦着这位十六长老是不可能的了。
“十六长老,如果之前有什么误会我想可以慢慢解释,但是你这样在我们宅院里,我们是无所谓的,但是对我师尊的脸面可是不怎么好。”
郭士成依旧冷哼,“你师尊?”
话音落下后,郭士成已经来到了洪青的身前,看出洪青不像是要让开的样子,郭士成直接一拳轰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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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洪青的境界实力并不低,但这也是对于这些弟子们来说的,对于郭士成的话,那就太小巫见大巫了。
所以就算郭士成再随意的一拳,洪青也抵挡不过,况且他也不能抵挡。
这一点对于已经精通人情世故的洪青来说,犹为重要。
就算他这个能力抵挡住郭士成的一拳,他也不会去抵挡,因为这是表面上对郭士成的尊敬,更是千古宗倡导的尊师重道。
不管心中想法如何,表面上的功夫,只要是能做出来好看的,洪青就算再吃亏也会做下去的。
这类人,可以说是乖巧听话,也可以说是城府深厚。
总之无论如何,洪青没有去出手阻挡这一拳,于是便任由着郭士成的这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道极大的冲劲让洪青腾空而去。
就在洪青认为自己将要腾空接着重重跌落地面的时候,却发现身体被一股玄气掌控住了。
这股玄气并不像战斗时的狂暴,对待洪青而是有一股温和。
洪青还没有想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被这股玄气托住,然后缓缓落地。
洪青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师尊已经不知何时悄然到来。
那么刚才那股玄气便是师尊王甫用来托住自己的。
洪青侧了一眼王甫,看到王甫的脸色有些阴沉,恐怕知道是对十六长老这么硬闯过来感到十分的不高兴。
王甫看了一眼被洪青,语气有些温和地说道:“好了,你可以先站到一边去。”
洪青点了点头,身子离开了这里,站到了道路的一边。
然后王甫抬头看了一眼脚步依旧没有停止的郭士成,刚才因为温和的语气让稍有温和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下来。
千古宗或许有很多长老因为郭士成的脾性,而对郭士成小有忌惮,甚至是不愿意去搭理他,这和没有人愿意去搭理一条疯狗往往是一个道理。
但是王甫不一样,其他长老可以惯着郭士成,可以忌惮郭士成,他可不会这么去想,所以他语气阴沉带着些怒意地向着郭士成说道。
“郭士成,千古宗是不是没有你能够撒野的地方了,跑到我这个地方来撒野了!”
看到了王甫出现,郭士成这才稍稍停下了脚步,脸色的怒意顿时成倍的浮起。
王甫没有好语气,那么郭士成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语气回给王甫了。
郭士成因为心中着急想要见到陈凉,他怕晚一晚的话,陈凉就真的会遭到什么不测,所以直接望向王甫开门见山的出声,甚至都没有和王甫在嘴皮上磨起功夫来。
“你把陈凉拉倒哪里去了?我告诉你,老王八,如果现在你还没有动陈凉最好,如果动了他一根毫毛,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穷酸破院给拆了!”
王甫显然不会被郭士成的威胁吓到,从来不待见郭士成的这位四长老冷哼一声。
“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我这宅院也是你说拆就拆的!”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郭士成也没有和王甫再去多说废话,身后骤然显现出十一柄游鱼般灵敏的长剑。
郭士成心神一动,右手扬起往身侧一指,这十一柄突然显现出来的长剑得到了命令,然后如离弦之箭一般狂射而去。
在郭士成的身侧右边,有一株桃树,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了,俗话说桃三杏四梨五,这株桃树不仅仅树干粗壮,枝头上已经结起了许多稚嫩的青桃出来,不过因为时间的原因,还是将入初夏,所以不会太大。
桃树的后面是一座两人之高的假山,这假山不仅仅高,而且十足宽厚,就连前面的桃树都无法阻挡住全部的四分之一。
这座假山造型说不上什么精美,但是胜在了大气,无论横看成岭侧成峰还是怎么样的说法,这座假山都能显现出一股磅礴的大气。
这可是王甫花了大价钱在外面买进宗门来的,可以说算是整个千古宗能够找出比它还高,还大的假山出来,但是也绝对找不出比它还磅礴大气的假山。
至于假山的后面再有什么东西,已经无法看得清了。
十一柄长剑暴射而去,这株上了年代的桃树轰然便被这十一柄长剑割裂的粉碎,特别是桃树上的绿叶,每一片都剑意逼成了齑粉。
这十一柄长剑也就是郭士成的本意远远不止于这株桃树,所以在碎裂了桃树之后,继续向着假山穿刺而去。
很快,长剑刺入了这座磅礴大气的假山,然后便消失不见。
马上,这座有着两人之高的假山轰然碎裂。
有的在长剑刺去的周围,所以那些部分都成了随风而过的齑粉,有的稍远长剑一些的,都碎裂成了一块一块。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弟子都惊讶住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十六长老竟然这么决然,一言不合,便长剑刺去,都在暗暗庆幸着刚才没有对这十六长老进行阻拦,不然以自己的小身板,哪一个不被撕裂成碎片,也会被碎裂成齑粉的。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要是能够理解或是想到这位十六长老的想法,那么十六长老可就不是千古宗那位鼎鼎有名的十六长老了。
无论是庆幸还是理解,在那之后,这些弟子心中都生气了或多或少的怒意。
因为这位十六长老把那株桃树,和那座假山一剑刺碎了。
或者更可以说是因为那株桃树的碎裂而心中有气。
假山确实磅礴大气,而且远远比这株桃树要高贵,但是在这些弟子们的眼中,他们不会关心到这一点。
他们关心的可是这株桃树每年都能够结出许多甜嫩肥美的大桃子出来,至于假山,再好看,再大气,但那能当饭吃吗!
很显然不能!
所以一想到今年就再也吃不到那些不花钱的甜美大桃,他们心中就多了许多的怒气。
不过怒意归怒意,也只能生长在心中,他们可不敢表露出来。
有些时候,敢怒不敢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甫和这些弟子们一样,心中的怒意也像烈火一样冉冉升起,但是他们的怒火点却是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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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甫毕竟已经过了嘴馋吃桃的年纪,所以他的心思全都是放在了那块花了他大价钱买进来的假山上面。
桃树没了可以再种,过个几年又能结出许多甜美的大桃,但是假山没了呢。
确实可以再买,也可以买到同样磅礴大气的假山,但是不需要银两吗!
这一座现在已经碎裂在地的假山那可是花了他大多半的积蓄才买下来的,充装宅院的门面,可是现在就这样破碎不堪了,这放在谁身上,谁不生气!
更不用说向来看郭士成不顺眼的王甫了。
王甫右手扬起,那杆霸海枪不知从何处飞袭而来,被王甫捏握在手。
王甫目光阴冷地望向郭士成,将手中的那杆霸海枪指向郭士成,沉声说道:“郭士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郭士成同样右手扬起,那柄流光四射的刹那剑悄然飞来,被郭士成捏握在手。
郭士成同样将这柄刹那剑指向王甫。
剑峰对矛头!
郭士成此时的嘴角竟然咧出了一丝笑意,自然是怪异的笑意。
“怎么,终于生气了!”
“不仅仅是生气了,今天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再出去!”
王甫持枪踏步而去,声音如浪涛般向郭士成滚去。
杀意与杀机迸发!
王甫的每一个脚步点过,都像是行走在浪涛之上,每一点都能够在无形之中掀起一股波浪!
王甫手中霸海枪高高抬起,然后刺向郭士成,这个时候浪涛声已经掀起到了极点,枪尖伴随浪涛,伴随着杀机与杀意,重重地刺向了郭士成。
郭士成手中的刹那剑光彩琉璃的极盛,面对着王甫的骤然出手,郭士成没有选择直接与王甫以硬碰硬,郭士成虽然心中怒意滔天,但是并没有把战斗上的理性烧光殆尽!
对郭士成来说,怒意归怒意,战斗归战斗,这一点,郭士成向来分得很清。
在面对王甫这猛烈的一击,郭士成身形向后退去了半个身子,用这半个身子来缓解王甫这一枪的威力。
在郭士成的预算中,这一枪的威力有些消散后,便挥起了手中的刹那剑,向着王甫挥砍而去。
郭士成和王甫都身为千古宗的长老,所以他们之间的斗争绝不会像孩童打架那么简单。
王甫这一枪算是半个扑空,这一点也在王甫的预料之中,所以马上就将手中的霸海枪回挑而起,然后刺向郭士成。
正好迎向了郭士成的这一剑。
电光火石。
相遇起来后,便是黏在一起的碰撞。
郭士成收剑刺去,王甫挑抢劈下。
这两把都是万器峰十七层上的武器,绝对不能够当作一般武器来看。
所以当两者激烈打斗在一起的时候,便激发出来一股又一股的气息波动。
“咣!”
“咣!”
这些气息波动像是涟漪一般在宅院中似若无形的荡开。
身形稍微靠近一些的弟子们都受到了波及。
境界实力稍微高深一些的,便是衣衫扬起,发丝飘荡。
至于境界实力一般的弟子则是被一阵一阵的气息波动推后出去。
郭士成和王甫越大斗气越盛。
和郭士成一起前来的齐千树心中却是已经焦急万分,郭士成和王甫这样打下去,对王甫那些人来说那可就是拖延时间了,而郭士成目前还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齐千树的心中便越发的着急了,他知道越是这样耽误下去,陈凉遭受的危险便就越大。
可是以他自己怎么能够叫住这已经打疯了的十六长老。
齐千树越是着急,目光便越是四处乱望。
目光正好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洪青身上。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向着洪青那里走过去。
在千古宗,他和这位叫洪青的弟子有过几次接触,虽然接触不是很深,但是说上几句话还是能够可以的。
而且在齐千树的印象里,洪青和其他师兄弟并不一样,就算是身为亲传弟子,也不会经常摆出些高人一等的架子出来,所以印象里一直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齐千树此时来到洪青的身边,微微低了低头,开口道了一声洪青师兄。
洪青的目光顺着齐千树的声音落在了齐千树的身上,然后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他想不到这个时候齐千树竟然会走到这里来,他也想不清楚齐千树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洪青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太过于和蔼的神情,毕竟现在两人的立场不同,一个很明显站在十六长老那里,而自己则是站在了师尊那里,所以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齐千树理解洪青的这副做法,所以心中没有因此而有些气愤,只是轻声地问道:“洪青师兄,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还没有对陈凉做出什么事情来吧?”
这一声落下,洪青的神情上便满是诧异,甚至愣怔了一下,他侧过头来,望向齐千树疑惑道:“陈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下就连齐千树都有些不理解了,他知道如果直接问洪青有没有掳走陈凉的话,洪青有可能否认,所以他便换了一种问题,这样去问。
而洪青的回答很快,很显然,很猝不及防。
他不理解齐千树究竟在说了些什么。
所以那么齐千树就可以直接理解成陈凉并不在这里。
也不是四长老掳走的陈凉。
那么带走陈凉的就另有他人了。
齐千树道了一声谢谢洪青师兄,便马上转身离开,走向正在交战打得火热的郭士成和王甫。
齐千树看了一眼手中刹那剑发出砰砰声响的郭士成,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十六长老,别打啦!”
齐千树不知道郭士成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声,反正郭士成是没有搭理齐千树,依旧挥动着手中的刹那剑挥砍向王甫。
齐千树心里顿时就郁闷了,这都什么时候,十六长老这老祖宗竟然还想着要打打杀杀。
郁闷归郁闷,但是更多的还是焦急。
齐千树无奈之下,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十六长老,别打了,陈凉不是被四长老抓走的!”
就算是齐千树把小脸喊得通红,嗓子都有些沙哑了,也无济于事。
郭士成和王甫还是剑枪相加。
刹那剑,霸海枪,如流影一般闪过掠去。
齐千树实在是无奈了,最后齐千树盯着郭士成的身影,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喊出了一声,“郭士成,你.奶奶的别打了!”
因为齐千树的声音实在是够大,毕竟喊完之后,齐千树已经气喘吁吁,这比围着千古宗跑上一圈还要累呢,还有就是因为齐千树喊的这一声,里面的词汇太过于猛烈了。
直言十六长老的名讳不说,还用上了他.奶奶的。
所以顿时这一片范围内很是安静,像是死亡一般的安静,没有丝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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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青的目光望向了齐千树,脸色的神情很是震撼,他在震撼这个叫齐千树的弟子竟然敢这么出声。
将手中霸海长枪收回去的王甫望向齐千树,眼神中有些好奇,他在好奇齐千树竟然会这么喊出来。
而郭士成则是在愣怔之后,脸色浮起了些许的怒意,然后没有丝毫的停留,郭士成直接来到了齐千树的身边,扬起了拳头对着齐千树便是打了一小拳。
这一拳郭士成自然没有去用真正的力气,仅仅只是适可而止。
齐千树伸手挠着被打过的地方,脸色有些委屈,但是在郭士成面前不敢全部都表现出来。
郭士成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小子刚才要说什么东西的?”
齐千树很是委屈地出声说道:“陈凉不是被四长老抓走的。”
郭士成的脸色顿时变了,“真的?”
齐千树用力地点了点头。
郭士成还是有些不相信地望向不远处的王甫,出声问道:“陈凉真的不是被你抓走的?”
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不会再打了,所以王甫将手中的霸海枪收了起来,面对着郭士成的出声问话,王甫冷哼一声,说道:“我好像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陈凉是我抓的吧,倒是你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的,跟个疯子一样。”
郭士成沉声说道:“那你最好庆幸陈凉不是你抓的。”
王甫冷笑一声,“怎么,看来那混小子不见了是吧,说实话我倒也想知道是谁做了一件这样的好事。”
郭士成将手中的刹那剑再次指向王甫,“是不是需要我替你把嘴巴洗洗。”
郭士成再次出剑,王甫也不甘示弱,将收起的霸海枪取了出来,枪锋同样指向郭士成。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从两人的情势来看,再打一架像是要不可避免的,而且一触即发。
心中焦急的齐千树马上站到了郭士成的神情,拦下了郭士成指向王甫的刹那剑。
“十六长老,我们当前要做的是要知道陈凉究竟去了哪里,或者是被谁抓走了,不能再和四长老打下去了,那样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呀,你和四长老多打上一分钟,小凉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齐千树的一段话让郭士成心中的怒火冷静了下来。
郭士成将手中的刹那剑放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面露笑意地王甫,“我和你不急着打,况且你还轮不到用我出手,我很期待三个月后你会被打成什么模样。”
郭士成这句带着轻视的话说完后,王甫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笑了两声,然后将手中的霸海枪扬起,尖锐的枪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怎么,堂堂的十六长老,竟然这样就怕了?”
郭士成没有再去将目光落在王甫的身上,而是看了一眼齐千树,示意马上跟着他离开这里。
“收好你的狗.屁心思,爷爷在玩激将法的时候,你还在黏着你娘吃.奶呢。”
然后郭士成转身,留下了这样一句。
……
郭士成离开后,面上带有的王甫马上把脸色阴沉下来,无论是郭士成之前的硬闯进来,还是打碎了他最为心疼的假山,这都让他心中怒火中烧,至于最后和郭士成之间那几句挑衅的话,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对王甫来说,如果要是和郭士成这样的人耍嘴炮,耍出气来,那他这个千古宗四长老也忒沉不住气了。
站在一旁的洪青轻步走进,“师尊,您没事吧?”
王甫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洪青说道:“看来陈凉失踪了。”
王甫点了点头,“倒是现在不知道陈凉的失踪,是自己刻意而为之,还是有人为之,他自己刻意而为之的话,我倒是有些担心这小子会搞出些花样来,如果要有人为之,那么,看来在这千古宗里还是有些人看不惯这小子。”
洪青想到了这里,皱皱了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地说道:“师尊,如果如你所说的话,陈凉是被其他人抓走的,那么他肯定想到了如果郭士成一发现陈凉不见了肯定会到我们这里来,那么不就把我们当出头鸟用吗?”
王甫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说道:“说明这个只敢躲在暗地里怂货还有些胆气,敢拿我来当挡箭牌,你马上去了解一下,陈凉在进入千古宗之后和那些人有过过节,都一一问清楚了,当然具体怎么办,你应该清楚的。”
洪青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弟子清楚。”
王甫抬了抬头,“想拿老子当挡箭牌,恐怕你还没有那福分!”
……
八长老的宅院,韩炜枝的房间。
韩炜枝望向刚刚走进来的吴波,出声问道:“十六长老发现不对劲了?”
吴波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韩炜枝的声音又在房间内响起。
“他是不是去了四长老的宅院?”
韩炜枝的话语虽然算是疑问语句,但是语气上倒像是在陈述一个肯定句。
吴波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出声说道:“我一早上就在十六长老宅院的不远处蛰伏,十六长老一大早去了一次陈凉的房间,然后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见怪不怪地躺在摇椅上,到了接近正午的时候,十六长老才开始发现事情的不对劲,然后出门的时候遇到了齐千树,之后便带着齐千树踏上了他的刹那剑离开了,看他们的方向,应该就是四长老的宅院。”
韩炜枝说道:“他发现陈凉出了问题,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王甫了,在他的印象里,王甫和陈凉一直就有过节,所以陈凉一旦出事,他必定会认为是王甫做出来的。”
“当然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希望他和四长老打得越惨烈越好,就算不死,也最后弄个两败俱伤。”
吴波有些顾虑地说道:“可是打完之后,十六长老就会发现陈凉并不是四长老抓走的。”
韩炜枝摇了摇头,说道:“发现是肯定能发现的,不过能不能发现到我们的头上就难说了,就算到时候找到了我们的头上,那也只是猜疑,他们拿不出什么证据。”
“枝哥,这么一说也是。”
韩炜枝点了点头,“你待会再出去听听外面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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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带着齐千树从王甫的宅院出来后,踩着刹那剑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宅院,刹那剑悬在两三米的半空中刚一停止,齐千树便马上跳了下来,然后跑进陈凉的小茅草屋,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有些垂头丧气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十六长老,房间里面还是没人。”
郭士成之所以马上赶回来,就是期待着能够在陈凉的茅草屋里看到陈凉。
这一下,期待感全部破碎,郭士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看来陈凉被人抓走了,是可以肯定的了。
郭士成从刹那剑上跳了下来,望着齐千树说道:“我去一趟千古宗的大门外,问一问有没有异常情况,如果没有的话,那么陈凉现在应该还在千古宗的内部,你马上回去,让你师父派些人在千古宗里好好找一找,还有去一趟周明宣那里,把情况和周明宣说清楚了,让他的什么律堂也出来找一找。”
齐千树点了点头,但是却又出声说道:“十六长老,你说陈凉会不会并没有被人抓走,只是自己到哪里有事去了。”
郭士成摇了摇头,“你认为可能吗,现在是什么时候,王甫门下的弟子正死死盯着他呢,他不会不知道的,就算他真的有事出去了,不会和我说一声,或是留一张纸条。”
齐千树心中唯一的幻想被破灭后,脸色的神情又紧张严肃了几分。
齐千树马上想到陈凉如果被人抓走的话,那么处境肯定很危险,甚至是早已经受到迫害了。
想到这里,齐千树的神情严肃到了极点,没有再去过多的想法,马上转过身来,向自己的宅院跑去。
就在这时,郭士成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问道:“齐小树,你知不知道小凉儿在千古宗还和谁有过一些过节?”
齐千树转过身来,想了一想,在他的印象里,好像除了赵昊,也就是王甫了,赵昊已经死在了陈凉的手上,王甫那里已经确认了没有抓陈凉,那么他便真的不知道在千古宗陈凉和谁还有矛盾。
所以齐千树望着郭士成摇了摇头。
然后便抓紧时候转身跑向自己的宅院,只是刚跑了没有几步,齐千树马上转过身来,望向郭士成说道:“我和陈凉认识是在他进入内门之后,他之前可是在外门呆过一些时间,有没有可能是他在外门里和谁有过些过节呢?”
郭士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陈凉确实曾经在外门呆过一些时间,而且陈凉进外门还是拜他所赐,更何况,他和陈凉的认识也是在外门的弟子食堂里。
那么既然在内门里找不出来和谁有过过节,就极有可能甚至是只有可能是在外门弟子里有过的恩怨。
“你提醒我了,我马上去一趟外门。”
齐千树点了点头,然后出声说道:“那个,十六长老,如果你有什么消息了,就告诉我,行不行?”
齐千树并没有说出担心两个字,但是郭士成知道他和陈凉之间的感情,没有说话,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千树转身离去。
郭士成脚踩刹那剑向着千古宗外门掠去。
……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那轮永恒不变的炎日已经来到了每个人的头顶,而散发出来的阳光也不再是暖和温祥,而是近乎有些敌意的毒辣。
而这个世上总会有眼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比如人们为了生存而建造的房屋,当炎日来袭之时,他们便躲在了房屋之中,避免炎日的焦烤,还比如天成地作的山洞,那些最原始的人类就曾在里面躲避风雨。
还比如千古宗云林的这处断崖。
因为地势的原因,还因为阴气颇重的原因,也让这里罕有阳光。
之前讲的那些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是因为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而这里却罕有遮挡之物。
温暖祥和或是毒辣的阳光也会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原因,或者说没人知道原因,于是人们便把它归结到了是非之地,甚至是闹鬼的方面去。
更有百鬼夜行的惊骇说法,给这处断崖更是添上了些隐晦的氛围。
而现在,陈凉就是从这里醒了过来。
一丝微弱的亮光从眼帘中射入进来,虽然阳光难以照射到这个地方,但是因为阳光穿透性和散布性极其的原因,让这里微微有些光亮,还不曾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看到光亮后,陈凉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竟然没死,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竟然没死。
陈凉心中万分庆幸。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么以后陈凉的福气可不就大着了吗。
不过这一些当陈凉感受到知觉之后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疼痛,近乎筋骨碎裂的疼痛感。
陈凉那张小脸顿时因为疼痛剧烈地紧皱在了一起。
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没有摔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甚至这都让陈凉有些不可思议,如果要再是浑身轻松,一点事都没有的话,这倒让陈凉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存活在世上。
疼痛,虽然是疼痛!
但陈凉毕竟经历过了这些年的变态炼体,对于疼痛有着变态的忍耐能力,如果这要是换做了旁人,肯定早被疼晕死过去。
更何况,这样的疼痛和当初老何在体内凝结玄府的疼痛比较起来,也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了。
陈凉咬着牙坚持着,只要这一波疼痛忍耐过去,那么后面便就好受一些了。
况且,陈凉自身的修复能力也在这些年的炼体后变得很是变态。
在这里咬牙坚持了一会后,陈凉身上的疼痛减少了许多,一半是因为适应,一半也是因为自身的修复。
身体好受了一些后,陈凉从地上开始慢慢爬起来,之前的姿势是仰躺在地面上的,陈凉并不清楚周围或者下面是什么东西。
但当他坐起来之后,看清楚了,浑身便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骸骨!
全是骸骨!
苍白的骸骨!
就算是陈凉再不信这些东西,但是当真正坐在这一片骸骨之中的时候,心中还是极其发毛的。
甚至就连身上也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当陈凉大致地观看了一会后,心中的发毛寒凉才稍稍好了一些。
因为这些骸骨看上去并不是人类的,而是动物,甚至是各类各样的动物的。
有鸟类细致玲珑的骨架,也有爬行动物的庞大骨架。
既然没有人类的骸骨,也就是这么并没有死过人,那么这样一想,心中还能够舒服一些。
陈凉从这里站起来后,扶了扶了背后有些松乱的锈剑。
当陈凉把锈剑的位置在背上再次固定好了之后,陈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跌落下来后,是面部朝上背部朝下的,而锈剑有背负在背上。
那么自己能够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下来而不死,是不是就因为这把锈剑的缘故。
难道,这锈剑无形无声之中又救了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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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之后,陈凉没有否认,因为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然的话,自己以那样的高度掉下来没有摔死,怎么想都不会合理,而如果有了这柄锈剑的话,解释起来倒也算是有些理由了。
陈凉心中不觉间有了些欢快,看来自己真的在万器峰中捡到了宝贝。
而且陈凉越来越觉得这柄锈剑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陈凉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因为这里阴气太重的缘故吧,有些看不清头顶的天空,至于自己跌落下来的山峰,更是模糊不清,陈凉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从这里走到自己跌落下来的山峰那处,至少有着四五百米的距离。
想到这里,陈凉心中有些纳闷,要说自己从那里跌落下来,就算是因为风向之类的外在原因,那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偏差。
那么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因为这里确实有些着世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凉虽然平日里不相信那个,但是毕竟独身一人在这个阴气极重的是非之地,不自然地也激起了一身的冷汗。
摇了摇头,陈凉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自己吓唬自己的事情。
陈凉现在想的就是抓紧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按照估算的距离,自己先要走到有着四五百米距离的山峰,然后还要攀爬上陡峭的山峰,而且之前的四五百米和自己要攀爬山峰的距离比起来,那就更是小巫见大巫了。
陈凉又看了一眼山峰的高度,本就看着模糊的山峰再在那样的高度上更是模糊到难以辨识了。
不过这样一来,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这山峰确实很高,也就是说自己要攀爬的距离很长。
攀爬和走路远远不一样,走一千米的距离和攀爬一千米的距离远远不是一个概念,体力付出的远远差出了好几个等级,最简单来讲,走一千,如果真正走累了的话,可以停下来休息休息,这个并没有什么,但是攀爬就远远不一样了。
走路是在地面上,然而攀爬却是在山峰上,你没有休息的时间,甚至在你休息的时候也不能完全算是休息,因为你还要把精力放在你攀附在山体的四肢上,因为稍有一个不注意,或是掉以轻心,你就会跌落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而且越高的地方你的力气和精力就要付出的越多,更不要说还有心理上的压力。
所以这陡峭的山峰对陈凉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妈.的,韩炜枝,等我上去了,第一个不杀你的话就对不起我爬的那些路!”
想到这里,陈凉心中戾气全部迸发出来,嘴中忍不住开始冒出了脏话用来发泄。
突然,陈凉将负在背后的锈剑取了起来,然后高高扬起,剑指苍穹,一副极其豪迈的样子。
“韩炜枝,老子虽然不认识你祖宗,但是老子会送你去见你祖宗!”
当一腔的怒意发泄出来后,陈凉脸上的怒意已经消散而去,但是代替愤怒的则是寒凉,极其冷静的寒凉。
这个时候,在陈凉的嘴角间扬起了一丝笑意,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样的笑意,有得意,有嘲讽,甚至是有一丝欢快。
“我说过了,你最好能够一次把我杀死,不然的话,就等我去收了你的命。”
陈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就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一般。
陈凉向来都是眦睚必报的性子,现在更不用说韩炜枝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还有韩炜枝在那之前在暗地里做出来的那些事情。
杀人是需要的理由的,但是如果不杀人也需要理由的话,那么陈凉已经找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不杀他的。
陈凉吐出了一股郁气,然后向着山峰那里走去,只是在这里慢慢的苍白骸骨上没有走多久,陈凉便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了。
这里因为阴气极重的原因,阳光大多数照射不进来,所以有些不同寻常的寒凉可以理解,陈凉紧了紧衣衫倒还能够撑得住,但是就在突然之间,周围的气温像是骤然悬停到了零下一样,迅速被一股极其寒凉的冷气笼罩。
然而就在陈凉的警惕心刚刚生起之后,便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什么东西踢了出去。
当陈凉从地上或者更应该说是骸骨上爬起来之后,才看得清楚,踢自己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白发须眉近乎垂地的老者。
在陈凉的反应中,只能把他归结为老者,而并没有归结到老人。
因为陈凉无法确认眼前的这个雪白须眉近乎垂在地面上的老者到底是不是个人。
是人,那么他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陈凉在千古宗可没见过有这样的一号人,而且也没有听说过,毕竟老者的模样太过于惊世骇俗了,要是存在的话,定然不会没有人提及。
陈凉的心跳顿时间加速了起来,紧张得甚至都忘记了被踢了一脚的愤怒。
老者捏了捏了近乎垂在地面上的须眉,然后瞪了一眼陈凉,不说眼神了,就光那一双像是能够洞察所有的眼睛都让陈凉遍体生寒。
“刚才是你叫的?”
老者出声问道,一时间陈凉紧张地忘记了回答是或者不是。
老者也没有马上再去追问,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确认了目前在一片区域之内,只有自己和陈凉两个人的存在。
确认了之后,老者顿时就怒声道:“你奶.奶的,大白天喊个屁呀!”
这个时候,陈凉颤抖出声问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者顿时横了横眉头,似乎是对陈凉用了冒这个字很不满意。
“冒!老子就住在这里,还能从哪冒出来?”
陈凉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甚至都没有去在心里吐槽一下这么大的年纪了,还用上了老子。
天呐!
竟然是住这里,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他竟然说住在这里,难道说,他是!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顿时侵袭陈凉的全身。
陈凉长大嘴巴,颤抖出声。
“你是人还是?”
老者忍住了再去踢陈凉一脚的冲动,横眉道:“人说人话,鬼说鬼话,我当然是人了,你没见老子还有影子的吗!”
陈凉马上将目光望向了老者的身后,然而在老者的身后并没有看到他口中说的影子,陈凉身上的冷汗顿时一身又激起了一身。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那玩意!
感觉到自己之前的世界观正在逐步崩塌的陈凉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对于这样的东西,陈凉巴不得毕恭毕敬。
“可是,您自己看,您身后并,并没有影子!”
老者闻声,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果然在除了苍白的骸骨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然后这名老者竟然挠了挠自己的满头白发,嘿嘿地笑了一声。
“是哈,还真没有呢!”
ps:接下来是一章番外篇,可看可不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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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夜用凉如水来形容自然毫不过分,外头一轮玉桂大好,带着银质光泽的月光倾斜在这片宁静的小村上,月光轻灵地透过了掩合的小轩窗而打在一座陈旧的梳妆台上,泛黄的铜镜中央模糊地映着女子的娇容。
一把有了岁月的红木梳握在素手中缓过三千青丝,然后木梳轻轻被放在了梳妆台上,一滴清泪从女子眼眸角落无声地划过清秀的脸颊,可能是打落在了手背上有了察觉,所以女子用手擦拭去了眼眸角落的泪痕,微微抬起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窗外夜风起,寒凉的秋风从轩窗的一丝露缝中扬起了女子的一缕丝发,风停了,那缕丝发飘落在女子浓密的睫毛上,女子有些迟疑着才缓缓用手将其捊到耳后,一缕发丝中竟有数丝已晶莹雪白,难以嫁接于女子那张清秀的容颜。
秋凉如刀,女子难以忍受住砭骨之痛,取了一件乳白长衫套在了肩上,这件长衫相对于身影瘦弱的女子显得极其宽大,很显然这是件男人的衣衫。因为有了身上开始有了暖和的气息,所以女子那张病态白的容颜开始泛起了圈圈红晕。不过,女子并没有望向那面铜镜,而且将所有的目光望向了梳妆台上秋季早已罕见一颗的桃子,然后刚刚擦净的眼框又泛起了泪花。
窗外无声,女子无言,一股思绪随着秋风飘呀飘,飘出了三千青丝,飘出了棱花雕刻的小轩窗,飘出了村庄的宁静,飘回了那年那夏。
……
自古以来,女子的地位就一直低男子一等,其表现在诸多方面,新朝以来,庙堂上那位刚坐上龙椅的天子为了稳定天下气运,做出了不少提升女子地位的策令,不过不知道为何,依旧没有波及到女子进书塾读书上。
沈婉儿刚到髫年之时,对一切事物都怀着极度好奇的眼光,当她知道有一个可以让很多人鲤鱼跃龙门叫做书塾的地方,自然好奇心不言而喻。沈婉儿从自己那个开小茶楼的爹爹口中知道那个叫书塾的地方女子是不能进去的,所以就跟在玩耍的同龄人后面,看着他们进去,而她就躲在书塾的后墙偷听,听着里面传来阵阵的之乎者也,沈婉儿觉得听恐怕是满足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了,自小好动的沈婉儿从远处搬来几块青砖垫在墙根,踩在垒落起来的砖上踮起脚尖往书塾的木窗里望去,大概是因为青砖并没有垒落稳定,沈婉儿还没有看清楚那个传出之乎者也的地方究竟是何方模样就生生从青砖上跌落下来,里面读书声阵阵掩盖住了沈婉儿跌落的失声,并没有让书塾的老先生发现有人在偷听。
左脚根传来剧烈的疼痛让沈婉儿小嘴中只吸冷气,沈婉儿没有喊叫,是不敢喊叫,因为知道上头那些大人物严禁女子读阅诗经,一旦被发现后果可是特别严重的,更别说自己还是跑过来偷听的,只怕到时候还牵连到老先生。
左脚的疼痛感依旧还在,要走回去恐怕是不行了,可是书塾坐落在村外,自己又是在后墙,哪里能见到人,然后小脑袋不知道又在瞎想些什么的沈婉儿两只大眼睛开始红了,眼泪很快就委屈地接连下来。
“抬头。”
沈婉儿抬头,挂满泪珠的一张清秀小脸望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当时的沈婉儿就看到了他那张有些发红的脸孔,然后莫名委屈地说了一声:“站不起来。”
男生没说话,蹲下身子,把后背扔给了坐在地上的沈婉儿,沈婉儿就直接没有想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贴到了男生的背上。
从那之后,沈婉儿知道了他叫林浮生,而他好像很早就知道她叫沈婉儿,就如同他为什么能够莫名出现在她跌倒的地方。
从那之后,沈婉儿可以读那些林浮生偷偷带给她的书卷,认识那些陌生的字符。
从那之后,他和她都多了一个奇怪的习惯,他陪她坐在树下看桃花,她陪他安静地看他吃桃……
……
喜庆的大红灯笼,喜庆的欢声笑语,喜庆的喇叭音符,一切都是喜庆的,就好像一个是才貌双全的俊彦,一个是十里乡村都有名气的“小西施”能够喜结连理一样本就是喜庆的。
蒙在一样喜庆的红盖头里面的沈婉儿,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透过红盖头里的缝隙,能看到火红的烛光,看到以后属于和他的小家,耳边传来外面吃酒吃菜的喧嚣声,她自己安安静静坐在里面,一点没有感到很早之前猜测的无聊,是啊,无聊的人怎么可能嘴角间洋溢着笑容。
然后沈婉儿懊恼地发现自己又不争气的哭了,然后那张红盖头就被人无声地揭开,烛光映着林浮生的脸,沈婉儿听到又是熟悉的声音,“爱哭鬼又哭了?”
沈婉儿有些倔强地哼了一声,然后,然后便被某人以对夫不敬而……
屋外散淡着的月光像乱花碎银般倾斜在门口的红灯笼上,门内却是如同开了一方巫山之地,婉转地呻吟如同娥钗美黛。
……
新朝建立不久,北方匈奴虎视眈眈,战事自然剪不断理还乱,匈奴联合附近林胡等几个小国倾国之力对这个新生的婴儿帝国给予最大的打击。由兵部发散下去的征兵文檄很快便传到了这个向来宁静的小村庄,与前朝前代的征兵檄文不同,这次的檄文带了极其浓烈的强制性,每家每户皆出一名男丁入伍成兵。
林浮生属于老来得子,所以林家出的男丁只能是是新婚不久的林浮生。这两天林家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极其压抑忧愁之中,或者准确来说,这个向来宁静的村庄都沉浸在这种压抑之中,毕竟读书识字的都知道前朝大诗人写的那句“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那些与土地打交道的也知道穿着战甲上沙场无疑是在阎王爷那里提前报了半个道,罕有能够鲜衣怒马耀族回乡的。
沈婉儿这几日过的恐怕是她最想珍惜的时光,珍惜到半夜突然醒来看着身边的人便睡不下去。时光总会散去,对沈婉儿来说,它就如同一个残忍无情的君王,冷漠地看着自己丝毫不会因为自己的苛求而施舍半分。因为匈奴来得狠急,所以沈婉儿愈加珍惜的时间,愈加没有了。
那天秋雨,林浮生背着行囊走在前面,沈婉儿打着一把桃花油纸伞紧跟在后面。路过村中那片桃树林,默默无言地林浮生停在了林中最大的桃树下,转过身看着沈婉儿,突然的转身,他不说话,沈婉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强硬地挤出一丝笑意在嘴边。
林浮生面无表情,就如同突然转身一样突然抱住了沈婉儿。略有些惊慌的沈婉儿差点没能握住那把她最爱的桃花油纸伞,然后将头深深埋在林浮生脖颈后,林浮生无言,所以她呢喃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浮生……”
“媳妇,你喜欢桃花,而我爱吃桃,所以等我,等到来年这里花开了,你就来这里接我。”
沈婉儿把伞拿开扬起头,轻轻点头。
林浮生用手摸摸了沈婉儿的头,然后转身就走,就如同突然抱住她一样突然转身离开,不曾回头。
沈婉儿那双红透了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渐渐消失地背影,眼泪终于随着雨水决堤般的落下,哭的酣畅淋漓,但是她绝不知道,那个转过身的男人在心里哭的比她还撕心裂肺。
来年春,桃花盛开,树下有女子撑着一把桃花油纸伞。
再来年春,桃花依如盛开,撑伞女子依旧在。
又是来年,桃花、女子依旧,只是那把桃花油纸伞早已没了桃花,没了油纸……
……
明月当空,清秀女子痴痴望着那颗摆在梳妆台上的桃子终于露出声来。
“你说你喜欢吃桃,我不想桃再烂下去了,你知不知道看着它烂下去,会特别难受。”
“你不是最害怕我哭的吗?每当我哭,你总会凑过来把眼泪擦干,告诉我,林浮生的媳妇不能哭,我现在又哭了,我哭了几年了,多少次了,你人呢?”
“你说桃花开了,让我去等你,你人呢?你从来不骗我,为什么这次要骗我!”
“……”
……
窗外秋风刮起一阵一阵,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然后因抽泣而抖动的娇躯缓缓归于平静。
苦累了,念累了,所以带着满脸不去擦拭的泪痕沉沉地趴在梳妆台上睡去。
她不知道,此时那片桃林中的某枝已光秃的枝头突然绽放出一朵粉艳的桃花。
她不知道,秋风再起,卷起了那朵桃花,飘扬呀,飘扬呀,飘出了这座宁静的村庄,飘出了江南道,飘到了塞外边疆,缓缓停落在一处被风扬起沙的白骨旁,静静停落着,就像当年某个人一直暗中陪伴着某个她。
她不知道,那年疆场上有个男子为了给牵挂的她一个安宁而死命战死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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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者这番模样,陈凉顿时就无奈了,不过也间接性地相信了老者真的是人,而并非是那啥,毕竟陈凉觉得,那啥不可能这么逗的。
陈凉想了想开口说道:“可是你为什么会住……”陈凉看了看遍布四周的苍白骸骨,想要说是鬼地方,但是想了想还是把那个字去掉了。
“住在这个地方?”
现在也可以称为老人的老者说道:“难道我还不能住在这个地方了?”
陈凉脸上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能住,能住!”
老者捏了捏白须,“这里平日里鸟兽来的多,各种各样的都有,像天上飞的老鹰秃鹫呀,还有地上爬的野猪飞豹,但是人类真的难能罕见。刚才我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喊,差点还以为听错了呢,所以过来看一看,没想到还真是个人,不过倒是个没趣的小娃娃,算了,我还是回去睡觉了。”
陈凉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老者口中的无趣和小娃娃很不乐意。
“睡觉?”陈凉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睡觉?”
老者并没有顺着陈凉的手指抬头望去,甚至连看陈凉手指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生的逍遥,活的自在,那么何时不能睡觉呢。”
陈凉又是一阵无语,对于这个横空冒出来的白发老者实在是感觉到难以沟通,不说年龄上的差距了,就是感觉上,那也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
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么也就没有太多可以沟通的必要了,陈凉抱了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便转身离开。
老者并没有阻拦,就像他说的,陈凉不过是一个无趣的小娃娃而已,然后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陈凉离去的背影,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陈凉背后的那柄锈剑上之后,老者的目光就变了。
震惊!
没错,是震惊!
就像是见到了一种不敢相信的神情,然后这份目光随之卷席到了整张面部上。
老者虽然白发须眉垂地,但是那张脸上并不显老,甚至在这张脸上都看不到皱纹沟壑,整张脸上圆滑精致。
而随着这张脸上的神情变动,两边的眉须也有了一些肉眼可见的颤抖。
当这两边的眉须颤抖了六七下的时候,老者鼓动的喉咙中终于冒出了嗓音。
“等一下。”
陈凉停了下来,然后一脸茫然地转过身来,望向出声的老者。
老者这个时候伸出了他的右手,就像是脸部的震惊表情一样,也像是眉须间的颤抖一样,老者伸出的右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甚至牵动了他身上的宽大衣袍。
老者伸手指向陈凉,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陈凉的背后。
“你背上的那柄剑是从哪里来的?”
就像他颤抖伸出的右手一样,老者的嗓音也带着些颤抖。
陈凉突然一惊,这柄锈剑毫不稀奇,上面的锈迹斑斑,而且又粗厚极重,无论是谁,第一眼看上去都不会对它产生兴趣,就算是陈凉背着它到哪个大城市的街道上游走一圈,也不会有人对他产生丝毫的回头率。
然而老者竟然出声问这柄锈剑是从哪里来的,那么难道他知道这柄锈剑的缘由。
不过陈凉并没有对此抱有太大的信心,毕竟连宗主白空那样的人物都不知道这锈剑的由来,那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人家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这老人家看上去也不像个隐世高手,一点的高手风范都没有,说句难听点的话,还有些类似于郭士成一样的神经兮兮。
所以陈凉如实回答了一句,“千古宗的万器峰。”
老者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想这个万器峰是什么东西,当他想明白了之后,出声说道:“是不是里面分成十八层的那座山峰?”
老者竟然能够说出来万器峰的大致构造,这倒让陈凉有些惊讶。
陈凉点了点头。
老者继续说道:“没想到你能够登上十八层把他拿下来,实话实说,还是小看你了。”
陈凉有些愣然,然后说道:“我确实是登上了十八层,不过这柄锈剑却是在第五层拿下来的。”
老者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第五层?”
陈凉点了点头,然后看到老者的脸上马上浮起了一片怒意。
陈凉有些纳闷,不过这片怒意很快便从老者的脸上消散而去。
然后陈凉便发现老者有些奇怪,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惆怅。
这丝惆怅竟然让陈凉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老何,在他的印象里,老何一个人的时候,也会经常有这样的表情。
陈凉不知道这个表情代表了什么,以前老何的时候他没有明白,现在这名老者他也没有明白,不过很快,在不久的将来,陈凉才明白了这样惆怅的表情到底代表了什么。
老者叹了一口气,与之前的态度更是一举反常。
“既然是你拿下来的,那也算是缘分了,而且今天不知道算我遇到了你,还是算你遇到我,不过总之遇到了,也算是把之前的缘分结了。”
这一句话,把陈凉说的稀里糊涂的,不明所以。
“您在说些什么?”
自从陈凉说过这柄锈剑是从万器峰第五层拿下来的,或者更可以说自从老者看到这柄锈剑之后,这位曾自言老子的老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之前的老者算是有些像郭士成那样的癫狂,但是现在却是一副由内而外发散出来的深沉样子。
老者没有出声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陈凉觉得自己的脑子越发的糊涂了,之前转动极快的思绪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名老者肯定知道这柄锈剑的原由。
连宗主白空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位老者竟然知道,而且还是有关自己这柄锈剑的事情,陈凉马上对老者做出了一副谦虚恭敬的样子。
“老前辈,您难道知道我手中的这柄锈剑?”
大概是因为陈凉的谦虚恭敬打动了这名突然深沉下来的老者,老者点了点头,再次伸出右手指向这柄锈剑,说道:“你手中的这柄剑叫断魂剑,因常常一剑而可断魂得名,曾经名列江湖十大名剑前五。”
老者的声音落下后,没有马上继续出声,陈凉也没有出声,所以四周顿时变得极其安静。
但是在陈凉的心里却是如同响起了一道晴空霹雳。
在老者声音落下的刹那,无论是陈凉握着锈剑的右手,还是毫无物体的左手,都狠狠地颤抖了起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老者说的话。
什么断魂剑,又什么一剑而可断魂,或者是十大名剑前五这个最为荒唐而不可信的话语。
陈凉都无法相信,甚至是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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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不论是无法还是不敢,陈凉都没有去相信,因为他有他不相信的理由,于是他向着老者摇了摇头,说出了他心中的不相信。
“如果这柄锈剑是我在十八层拿下来的,说不定我会相信你说的话,但是它只是我在第五层拿下来的,说实话,它确实有些让我难以置信的反应,但是你要说它是江湖十大名剑,我不会相信。”
老者皱了皱眉,没有急着去和陈凉争辨这件事情,毕竟曾经江湖的十大名剑放在万器峰第五层,说给任何一名千古宗弟子去听,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你不相信是吧?”老者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然后身影瞬间走动。
陈凉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上了极大年龄的老者竟然还能够走动的这么快,如果不是陈凉精通无蝉指,认识无蝉指步伐的厉害,而且要知道就连郭士成对无蝉指的步伐都叹为观止,甚至是自叹不如,那么陈凉真的要被老者的步伐折服了。
然而陈凉通晓无蝉指,所以对老者的步伐除了以为是年龄上的惊讶,其他的便就没有了,而且陈凉甚至能够看到老者步伐移动的轨迹。
眨眼间,老者便来到了陈凉的身前,然后陈凉看到老者悄无声息地要抽出自己手上的锈剑。
老者的身法虽然够快,但是在陈凉的眼里就像是放慢了速度一样,看的清清楚楚,甚至陈凉完全能够把老者伸出来的手阻挡住。
但是陈凉并没有这样做,他任由着老者从自己的手里把那柄锈剑拿了出去。
然后老者再折路回去。
当老者的身形站稳了之后,他扬起了手中的锈剑,望向陈凉,嘴角中有一丝得意的笑意。
“你这个年纪,第九境界已经很垃圾了,而且反应速度还慢,连我什么时候从你手里抢走这柄锈剑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登上十八层的。”
就连垃圾这样最看不起人的话语都说出来了,陈凉都没有说出任何辩论的话语,就是这样看着老者。
老者自然也就不好再接着说些什么了。
老者扬起手中的锈剑,也是他口中一剑便可断魂的断魂剑,然后望着陈凉。
“小娃娃,看好了。”
陈凉点了点头,然后聚精会神地望向老者,和老者手中扬起的锈剑。
老者眼神归于肃静,然后是整张面孔都归于了肃静。
老者轻轻低沉了一声。
“起!”
然后并没有风起,也没有雨起,就在陈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起的时候,一副场景让陈凉张口结舌。
甚至是满心都是惊骇,震撼!
原本堆积在地面上的森森白骨,全部都在这一声过后,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
然而到这里还没有完。
老者手中扬起的锈剑缓缓落下,在下落到某一个定点的时候,从老者的喉咙里再次喊出一个嗓音。
“破!”
伴随着声音落下的,是这一大片腾空而且的森森白骨,全部都悄然碎裂,化作齑粉。
然后悄然落地。
落了一地的苍白齑粉,或者更应该严谨一点,骨灰!
落了一地的骨灰。
如果这句话,或是这幅场景放在一个担心不大的人眼中,恐怕已经被吓得昏死过去。
然而站在这里的是陈凉。
陈凉没有惊吓,有的只是惊骇,对老者这一大手笔的惊骇。
能够在一念之间让这些骸骨全部腾起,又能够在一念之间,让骨灰全部碎成齑粉,这得需要多大的威力。
更可以说陈凉惊骇与这碎裂骸骨的威力。
此时老者已经将手中扬起的锈剑完全落了下来,落在了大腿的一侧,锈剑依旧是那柄锈剑,锈迹依旧斑斑,没有丝毫的变化。
老者望向陈凉,语气有了很大的底气,“这回你该相信了吧?”
陈凉咧了咧嘴巴,说道:“这真的是锈剑的威力?”
老者有了些脾气地说道:“爱信不信!”
陈凉看一眼洒落一地的骨灰齑粉,要知道还在刚刚,这里可是堆积起来的厚厚白骨呀。
陈凉稳了稳满是惊讶的心境,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信!”
老者说道:“断魂剑的本身威力确实很强,但是更要在于佩剑者的实力。”
老者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凉,说道:“不过以你的实力,恐怕很难激发出断魂剑的真正威力。”
这个时候,陈凉同样没有去和老者争辨一些实力的问题,毕竟他的境界就摆在那里,第九境界,无法改变得了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好争论的。
而且老何也说过,关于讨论到实力的问题上,就是说破天了,实力原本是怎么样还就是怎么样,而且有那说破天的功夫,还不如去提升自己的境界和实力。
境界上第九境界没有什么好争议的,但是在实力上,陈凉绝对不会是第九境界的实力。
陈凉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就像老何说的那样,自己就是和老者说上一千遍,在老者的眼中,那还只是第九境的实力。
陈凉看了一眼老者,之后把目光落在了那柄锈剑上。
然后在陈凉把目光收回去的时候,他的身影便动了。
像风一样,无影无踪,但是比风要快,而且还有一道难以置信的蝉鸣声响起。
仅仅只在下一息间,陈凉的身影又回归了原处,就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只是在他的右手上多了一柄锈剑。
而在老者的右手上则是少了一柄锈剑。
当后知后觉的老者发觉自己手中锈剑没有了的时候,心中顿时如同雷霆砸下一般的炸开。
竟然能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自己的手中拿走这柄锈剑。
这是什么样的身形速度!
老者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陈凉的速度远远比他还要快。
想到这里,老者心中的震惊稍稍恢复了一些平静。
就像书中说的风水轮流转,明天到我家一样,老者先从陈凉的手中悄无声息的拿过了锈剑,现在陈凉又悄无声息地拿了回去。
然而老者却摇了摇头,否定了心中的这个想法。
不对!
老者开口说道:“你的身形速度比我要快,以此来说,那么刚才我的速度你便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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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点了点,没有否认。
老者想起了刚才对陈凉的嘲讽,不免有些尴尬地咧嘴笑了笑,“那你还让我拿走断魂剑?”
陈凉如实说道:“因为我想看看这柄锈剑的威力。”
这段时间以来,陈凉虽然知道这柄锈剑的不同寻常,但是了解的并不是太多,而且看样子老者好像对这柄锈剑略有知晓,所以就没有阻拦老者的拿走。
老者点头,说道:“我对你的身形功法有些好奇,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身形速度。”
老者的话语当然比较委婉了,陈凉的身形功法远远要超于他,就像他说的,他没有见过那么快的身形速度,所以他这功法并不只是口头上说说的好奇。
陈凉想起来老何曾经在那薄功法小册子上留下的字迹,上面说在练就精通之前绝不能使用出来,特别是给外人看。
老者现在对陈凉来说并不算是外人,因为老者知道自己手中的锈剑原由,但是对陈凉来说老者也远算不上是熟人,所以为了保险一些,陈凉不打算把无蝉指说出来。
所以陈凉摇了摇头,有些歉意地说道:“因为这关系一些事情,不能够说出来,所以恐怕不能如老前辈您所想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者也没有继续坚持,对他来说,确实是很想对这套身形速度可以说达到极致的功法很有兴致,如果陈凉能说出来的话,那最好不过了,如果陈凉不愿意说出来,那也没有坚持的必要,毕竟自己的年龄确实不能算小了,可以说是一把老骨头了,再在身形速度坚持也没有那个必要性。
老者没有出声,陈凉的目光却一直盯在老者的身上,不断地打量着,然后在心中不断地思索着老者的身份由来。
最主要的一点陈凉就无法确定,就像老者自己所说,他住在这里很多年了,这里可是千古宗的断崖,自然属于千古宗的领域,而老者生活在这里,那么老者就很有可能是千古宗的人。
很简单的道理,就像生活在安平王朝境内的大都是安平王朝的子民。而且老者还对千古宗的万器峰很是了解,这样的了解就相当于再次证明了他和千古宗的的确确有些渊远。
但是向老者这样知晓断魂剑的人怎么会在千古宗无人所知的,而且再如老者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他在千古宗的领域内生活了这么些年,那些普通的弟子肯定不知道,或许那些长老也无从知晓,但是那位大有仙人风姿的宗主白空呢!
就算他知道,但是这样一个人生活在千古宗的领域内,就像是生活在他的眼皮底下,他能看不到?
想到这里,陈凉不禁又对老者是否和千古宗有着关系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就像前面所说的,生活在安平王朝境内的大都是安平王朝的子民,但是总会有一些个例,就像有一些大晋王朝的子民也会生活在安平王朝的境内,而安平王朝的子民也会选择在大晋王朝生活。
所以这老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老者很显然发现了陈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以他活了这么些的年积累出来的识人眼色的经验来看,陈凉一定是在暗暗打量自己,猜测自己的身份。
倒是个有趣却又显得无趣的家伙。
“不用再在我的身上废些心思了,就算是给你一年的时间,用你这看似绝顶聪明的脑袋也想不出来的。”老者出声,想要让陈凉把猜测老者身份的心思扔掉。
有着不能算是太严重但也不能说没有好奇心的陈凉自然不会因为老者这样的一句就放弃了心中的猜想。
有些事情猜不到的话,那就开口试着去问一问,于是陈凉便开了口。
“你知道我手中这柄锈剑的由来,所以我自然对你的身份要好奇一些,不仅如此,一个生活在千古宗领域内却又看似无人得知的人,怎么能够不好奇。当然了,既然你不想让我猜,那么不如你自己告诉我吧,也省得白动些脑筋了。”
老者嘴角露出了一丝很奇怪的笑意,“如果我告诉你老子是这千古宗的宗主,你会信吗?”
陈凉摇了摇头,如果老者说些其他身份的话,陈凉还有可能相信,但是如果要是说千古宗宗主,陈凉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这和陈凉是不是安平王朝的皇帝是一个性质的道理。
老者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说道:“所以呀,既然你不相信,那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况且我也不想说,就像你刚才回答我的,恐怕不能如你所想了。”
陈凉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骂了一句,这家伙怎么还这么小心眼,爱记仇,恩,和郭士成有得一拼。
当然也只有老者知道他那不是小心眼,而是他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如果他的身份在千古宗内传开,恐怕不仅仅是千古宗要生起一些波澜了,如果传到外面,整个江湖上都会生起很大的波澜。
外面的江湖虽然很大,但是他已经过了想要看看的年纪,而且对他来说,江湖的风景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还可以再去值得留念的。
老者这个时候拂了拂衣袖,然后指尖轻轻地挑了挑白眉,装出一副高人的风范。
“你和我来。”
说完后,老者便转身离开,去的应该也就是他来的地方。
陈凉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追了上去,身形落在了老者的身后。
陈凉看着老者的侧脸,想要出声问道,然而这一切就像是被老者看到了一样,未等陈凉开口,老者便出声说道:“不用问我为什么,就当作是因为你手中的那柄断魂剑,结了份缘罢了。”
陈凉自然没有再开口说话,身形紧跟在老者的身后,虽然他不曾开口出声,但是在他的思绪中,还是思索和寻找着一切和老者身份挂钩的可能性,然后又被自己一一的否定掉了。
虽然没有猜到,也不能够确定老者和千古宗有没有关系,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老者虽然言行举止有的时候很逗,也有像现在这个样子装作高人风范的高深莫测,但是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因为老者用断魂剑将这些森森骸骨碎裂成了齑粉,所以陈凉和老者现在就是走在这些可以称为骨灰的齑粉上,这种感觉对于陈凉来说很奇怪,当然也同样的不好。
而老者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毕竟以他的年龄,对于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也是正常。
当这些脚印逐渐在齑粉上拉长,甚至是拉长到一定程度上,老者的脚步戛然而止,随之停止的自然就是陈凉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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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停下脚步,头部微微侧向陈凉,简短地出声说了两个字。
“到了!”
陈凉抬起头,目光从老者的身形上划过,然后落在了不远处。
他目光所及处,是一个山洞,开在山脚下的山洞,看上去应该是先有些自然天生,然后经由人工开凿的山洞,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太过于奇特的地方,也不像他曾偷偷看过的那些神魔上描写的那样,山洞中有紫气缠绕,或者是在山洞上刻有几个代表山洞,或者洞主人的几个大字。
“您开凿出来的?”
老者耸了耸间,说道:“不然呢?”
然后陈凉继续跟在了老者的后面走进了山洞。
当走进山洞里面的时候,陈凉才刻骨铭心地觉得没有奇特的地方只能形容山洞外面,因为里面实在是别有洞天。
只在里面笔直的走了几米远之后,陈凉便跟着老者来到了一个三岔洞口,也就是说在陈凉眼前有三个洞口,三个洞口像是精细开凿过的,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都一模一样,如果不真正地仔细去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其中的差别。
而且就算发现了其中的差别,也无法知道自己该走那一条岔洞口。
老者只是站在这里稍稍停了一下,然后便选择了三个洞口中最右面的那个走了进去,陈凉自然也马上跟了过去。
“老前辈,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是能够通往下去的,其他两条都是死路?”
老者的神情上没有因为陈凉这样出声发问,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因为这种事情,只要稍微长了脑子的人,自然能够想得清楚,所以不会有过多的惊讶。
甚至自始至终,他对陈凉表现出来的惊讶,只有看到陈凉使用出无蝉指步伐的那一次。
老者点了点头,却又一副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对又不对,那两条确实是死路,但是不是像你所说的死路。”
陈凉啊一声,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思绪转动极快的他马上明白了自己说的死路和老者说的死路。
自己说的死路,无非就是道路不通的死路,如果误入进去,便会在里面走一些距离,然后便会发现前面没有路了,只能再折返回去,所以叫做死路。
而老者所说的死路,应该就是老者在里面装了什么攻击性极强的机关陷阱,当走到那里的时候,触发了机关陷阱,那么便会很不幸死在了里面,所以也叫做死路。
老者没有侧头,而是一边继续向前走着,一边说道:“想清楚了?”
山洞里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在墙壁上放置着一盏烛火。
蜡烛放置在烛盘之中,陈凉发现每一根虽然细长,这是因为细长可以延长蜡烛的燃烧时间,而且蜡烛中的烛芯用了一种自己并没有见过的材料,并不是普通的白色棉绳线,而是一种金色类似金属的材料。
细长的烛火虽然不亮堂,但是毅然能够将道路里看得清楚。
所以自然也能够看清楚老者,只不过老者苍白如雪的白发在烛火的映衬下有些发黄,像是披上了一层稍显高贵的金属气息。
陈凉点了点头。
陈凉的影子在烛火的照射下被拉伸得极长,自然陈凉的点头,道路前的影子也有所反馈。
这一幕应该是被老者看在了眼中,然后像是解释一般地出声说道:“外面的飞禽走兽很多,我可不想睡觉或是不注意的时候被这些鸟兽吃了,所以就弄了这样的岔路口,在不通的道路里面更放置了些机关陷阱,等过几天就能过去收一些猎物的尸体,还省的我出去找东西填饱肚子了。”
陈凉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然后一脸惊讶地出声问道:“你不会就一直吃这些走兽的尸体吧?”
“不然呢?”
陈凉的嗓音有些结巴,“那么,外面的那些骸骨不会都是你吃剩下来的吧?”
老者有些无奈地说道:“哪有那么多,我能吃得了那么多了,外面那些骸骨,我扔的也就只有一半多一点吧。”
“额……”这回轮到陈凉彻底无奈。
说话间,两人又来到了一个岔路口,跟前面遇到的一样,依旧是三个一模一样的岔路口。
不过这回老者没有去走最右面的那一个,而是选择了中间的那一个。
……
齐千树从十六长老跑回二长老的宅院后,先不作停歇地找到了二长老徐进欢,把陈凉不见了的事情和徐进欢说了,徐进欢需要掌管着千古宗的大小诸事,自然没有精力放在这上面,不过他倒是同意了徐进欢让宅院里的那些弟子出去寻找的请求。
辞别了自己师尊之后,齐千树马上跑到了三长老周明宣下面的一处律堂,至于什么律堂他也清楚,但是他知道只有通过这里才能见到三长老。
果然在他说了有很重要的急事,而且事关陈凉之后,这一律堂的职员便把他带到了周明宣的面前。
当齐千树把陈凉消失不见了事情说完了之后,周明宣的脸色就变了。
当然周明宣脸色的骤然变化,不能说明陈凉就是周明宣抓走的,虽然周明宣和陈凉之间确实有一些过节,但是无论是郭士成还是齐千树都不会相信,周明宣能够知法犯法。
所以自始至终,无论是郭士成还是齐千树都没有对周明宣产生怀疑。
周明宣自然也不会做出有损自己拥护律法的事情出来,他脸色的变化自然只是因为陈凉的失踪。
周明宣虽然和陈凉有些过节,但是毕竟从宗主那里或多或少看出一些原由来,所以周明宣也不好推脱,而且也不能推脱,马上调动了几个律堂的职员在千古宗寻找。
这些律堂的职员毕竟是职业出身,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在一接到周明宣下达下来的指令后,就马上集体出动。
然后当齐千树从律堂里出来后,往二长老的宅院回去的时候,便在很多重要的地方便已经看到了很多穿着职员服饰的职员。
齐千树心中嘀咕了一声,果然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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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千树刚刚从周明宣的律堂赶回二长老的宅院,便发现郭士成已经站在宅院外面了。
十六长老可是去外门那边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齐千树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快步向着郭士成走去。
走近了些之后,齐千树才发现郭士成的脸色不仅仅有因为担心陈凉的焦急,还有一丝说不来的意味。
郭士成显然也发现了齐千树的过来,所以还没有等待齐千树开口,便抢先出声了。
“我去了唐耀那里。”
齐千树点了点头,虽然他和唐耀不是很熟悉,但是他知道唐耀在外门和陈凉是一个寝舍的,而且关系还不一般,就好像自己和陈凉的关系一样,所以说如果要询问陈凉在外门和谁有过冲突,自然就属他最合适不过了。
齐千树对郭士成首先去找唐耀并没有太多的惊奇,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会去找这个叫唐耀的。
郭士成继续说道:“我问了唐耀,唐耀回答我说,小凉儿在外门并没有和太多的人有过冲突,而且一共也就两个,第一个叫赵入正的外门弟子,好像是因为看不起小凉儿,和小凉儿大打出手,被小凉儿打败过一次,后来在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比赛上又被小凉儿打败过一次,其他的就再也没有和小凉儿有过冲突了,对了,他还有个嫡亲兄长,叫赵入旭,是个内门弟子。”
齐千树想了想说道:“十六长老,我觉得一个外门弟子,就像再加上他那个内门弟子的兄长也没有能耐到这个地步。”
显然郭士成很赞同齐千树的这个想法,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第二个叫韩炜枝,是赵天琪的亲传弟子,因为刘雪霁的事情和小凉儿产生了很大的矛盾,唐耀和我说这个人精于算计,还提醒陈凉在内门要提防着这个韩炜枝。”
齐千树皱了皱眉头,陈凉的境界已经进入了第九境界,虽然不高也并不拔尖,但是在千古宗这些亲传弟子里面也算是中等水平了,况且陈凉身上还有一些超乎实力的手段,他见识最多的就是一种身形移动极快的功法,还有陈凉在杀赵昊之前,他自己感觉到的一丝冰凉寒意。
现在又有那柄相貌并不出众却又有些不同寻常的锈剑,而且听陈凉讲,他在剑峰的顶端还领悟到了一些锋利的剑意。
所以这样看来一个外门弟子是无法劫持住陈凉的,更不用说他还被陈凉打败了两次,而且一个外门弟子也无法跑到内门来,至于那个叫赵入旭的内门弟子也更没有可能。
至于同为亲传弟子的韩炜枝,齐千树有所耳闻,是个家境较为殷实的富家子弟,衣着打扮在千古宗都很高调,而且和很多女弟子之间都有所传闻,说放荡不羁算是夸奖他了,用沾花惹草还差不多,不过齐千树记得有一次,他和师尊见过韩炜枝一面后,师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了一句话。
这话自然是来评价韩炜枝的。
“表形荒诞,内有心机。”
之前齐千树还没有多少在意,不过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自己的师尊,就连唐耀也是这么评价,齐千树突然觉得这个韩炜枝并不简单。
依照陈凉的境界实力,恐怕一个亲传弟子的韩炜枝还不足以能劫走陈凉,但是如果在这个亲传弟子的身上加上这样一些元素,恐怕结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世间曾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匹夫杀人于拳脚,而夫子则是杀人于无形。
这句话不知道具体时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应该有些年头岁月了,而且到现在依旧还在流传着,所以这句话定然是有着些道理的。
当然了这里的夫子绝不仅仅指的是那些读书或是教书的读书人,或是教书人,更多的指得还是那些给帝王将相出谋划策的谋士。
这些谋士说得好听一些可以叫做眼界高瞻远足,心思缜密,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心机城府黑厚。
很显然再想起徐进欢和唐耀对韩炜枝做出来的评价后,齐千树便把韩炜枝归结到了心机城府极深的这类人当中。
所以可以这么说,一个普通的亲传弟子很大程度是没有能力劫持走陈凉的,但是韩炜枝并不能够算是一个普通的亲传弟子,以他的心机城府很有可能想出了什么阴毒诡计劫持走了陈凉。
想到这里后,满脸严肃到了极点的齐千树抬起了头,望向郭士成,重重地说道:“我觉得韩炜枝有问题。”
郭士成点了点头,齐千树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够想到。
……
韩炜枝的房间,吴波在门外敲了三声,不过和以前,这一次的敲门声节奏很快,听上去很紧急,而且并没有等到房间里的韩炜枝回应,便走了进来。
快步走进来后,吴波甚至都没有去坐在身前的座位上,而是狠狠地喘息了几口,使自己的心境缓了缓,然后开口说道:“枝哥,十六长老去了一趟外门,好像知道了陈凉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了,所以正在从外门往这里来。”
韩炜枝原本平静地脸色顿时间起了一些变化,不过很快,这丝变化又恢复到了平静。
就像在一个平静不起波澜的湖面上荡起了一圈涟漪,然后荡过之后,这平静的湖面又回归了平静。
“十六长老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我这里来了,倒还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呢。”
“枝哥,我看你还是赶快从后门走吧。”
此时的韩炜枝并不像吴波那样的慌张,甚至嘴角还露出了一丝笑意,“走?我为什么要走,你说十六长老知道了是我们做的,你确定吗?”
吴波摇了摇头。
韩炜枝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烈了,”既然不确定,那么便只是他们的猜测,而且凡事都要讲证据,到时候我们就一口咬定不是我们做的,他十六长老又有什么办法呢。”
吴波面有忧色地说道:“可是枝哥你知道的,十六长老的脾性在那里,恐怕他不会因为你有没有证据而相信或是不相信你。”
韩炜枝骤然起身,“那正好呀,他没有证据,所以说破天了,也只能对我动动手,不可能杀得了我,所以我等着他动手,只要动过手后,恐怕在他心里,我的嫌疑就会少了很大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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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韩炜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吴波突然发现,自己还是远远跟不上韩炜枝的想法,当他再想着如何去逃避的时候,韩炜枝已经想好了如何洗刷掉自己身上的嫌疑。
确实,如果真的按照自己所说的,从后面逃离出去,那么就等于告诉十六长老,是他们做贼心虚了,不说面对的是千古宗脾性最难以捉摸的十六长老,而且这件事情还与一名亲传弟子的失踪有关,就算能够逃得了十六长老的一时,不说十六长老了,恐怕到时候三长老的那些律堂也在虎视眈眈。
如果直接面对十六长老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先是否定了做贼心虚的那一套,能够在那个时候和十六长老面对面的话,还能够洗刷掉自己的一部分嫌疑。
而且像自己所担心的和韩炜枝所说的,毕竟他们事情做的极为隐密,所以十六长老很难找到证据,十六长老有的也只不过是猜测罢了。
没有证据那就说破天了,也没有用,特别是在那些三长老那些律堂面前。
这样以来,如果十六长老实在忍不住对韩炜枝动手的话,也绝不可能到了打死的地步,而在那之后,就算十六长老没有,那些律堂的职员们也会把放在他们身上的嫌疑心收了一些。
当想到这个地步之后,吴波不禁对韩炜枝的崇敬之意又提上了一个阶层。
“枝哥,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一些什么呢?”
韩炜枝摇了摇头,说道:“什么也不做,以不变应万变。”
……
一道流光肆意的长剑破天而降,平稳地落在了八长老赵天琪的宅院前,这一动静自然惊动了不少宅院里的弟子。
郭士成和齐千树从刹那剑上下来后,便直接往宅院里去,就像在四长老宅院里一样。
当然也像在四长老宅院门口一样,有几名门下弟子从宅院里走出,纷纷拦住了郭士成和齐千树。
他们先对郭士成行了一礼,然后其中走出来一名弟子,望着郭士成说道:“十六长老,如果您想到我们宅院里找人,我得进去通报一声,不然很难放您进去。”
这名弟子内心其实也在不断纠结之中,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碰上了这位从不讲道理的天王老爷,要知道凭着自己,就算再加上身后的几个家伙,那也不是十六长老的对手。
如果十六长老要进去,自己根本就拦不住,但是又不能不拦,毕竟到时候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名弟子内心在纠结的时候,郭士成的想法却是很简单,也很单一,他并不想和这些家伙多说一句废话,就是想一脚把这些烦人的拦路家伙踹开。
当郭士成向前踏出一步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已经外散而出,禀冽如剑锋般凌厉。
然而这个时候却被齐千树走到了面前,齐千树轻声说了一句,“十六长老,您先进,这些虾兵蟹将让我来吧。”
然后没有等郭士成反应,齐千树的两袖扬起,袖中腾起两股声响咧咧的卷风。
卷风自袖中而出,没有横冲直撞,却也是极其蛮横的撞开了拦在门前的几名弟子。
郭士成马上踏步而走。
然而脚步并没有落下两次,从宅院里传开一股磅礴的气息。
突然而来的磅礴气息直接让毫无防备的郭士成停下了脚步。
而齐千树则是被这股磅礴的气息撞到,身体顿时如虾躬起一般,被撞飞了出去。
郭士成反应过来后,马上眼尖手快的身形移动,伸手接下了飞至半空的齐千树。
身体平稳下来的齐千树吐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郭士成的话,恐怕自己现在还没有落地呢。
宅院里,那几名被齐千树流云拂袖撞飞出去的弟子们已经跌落在地上了,身上的双重打击让他们疼痛出声,然后感觉到这股气息之后,马上便纷纷压制住身上的疼痛,闭上了嘴巴。
果不其然,马上走宅院里走出来一名中年男子,华丽的锦制衣衫,当然最为显赫地还是他那半头黑半头白的头发,就像是分成了阴阳两半一样。
走出来的人自然就是这座宅院的主人。
八长老赵天琪!
从宅院里走出来的赵天琪并没有把目光马上放在郭士成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刚刚落地的齐千树身上,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这流云拂袖有点意思嘛!”
齐千树虽然不怕这些弟子,但是对于这些长老,还是极其敬畏的,毕竟这也是千古宗所要求的尊师重道,就像面对着早有反感的王甫,他还要叫一声四长老呢,所以对于赵天琪,齐千树还是行了一礼,但是并没有回答赵天琪的话。
齐千树没有说话,倒是站在一边的郭士成冷笑了一声,嘲讽一般地说道:“赵天琪你也很有意思嘛,身为千古宗的长老,还会和小辈过不去。”
赵天琪冷哼一声,把目光从有些紧张的齐千树身上落在了郭士成的身上,“跟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郭士成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
“那这么说,你这是在向我学习咯,而且还算是间接性地拜我为师,不过我还不打算收你,你的资质什么的还不如我上外面的大街上随便找两个要饭子。”
赵天琪的嘴皮子功法自然是不能和郭士成并列一级的,所以只能占了占先前的上风,几句话说下来后,便马上兵败如山倒。
郭士成毕竟不是来和赵天琪耍嘴皮子功夫的,并没有在这上面乘胜追击,“我来这里不是跟你磨嘴皮子的,你把你门下的韩炜枝叫出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赵天琪撇了撇嘴,“韩炜枝?”
郭士成点了点头。
赵天琪鄙夷地笑道:“郭士成,你知不知道你多大的身份,我门下的弟子你想叫就叫。”
郭士成脸上的神情马上像是结冰了一般冻结起来,然后沉声说道:“不叫是吧?”
对于这件事情上,郭士成不打算继续和赵天琪废话,因为那就相当于是浪费时间,所以他选择了和王甫宅院里面一样,直闯进入,不管是谁。
他浪费一点的时间,陈凉就会多一点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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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和话不投机半句多是一样的‘性’质,时间摆在这里,赵天琪既然在这个时候还要和自己玩这些把戏,郭士成当然是不会陪他玩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S.сОМ 。
郭士成向前踏出了一步,周围天地间的气息顿时发生了变化,在郭士成的身后显现出十一柄的游鱼长剑,剑峰直指赵天琪。
郭士成脚步没有悬停,再接着踏出一步后,身后的十一柄游鱼长剑骤然出动。
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划出十一道长痕,甚至可以说是十一道扭曲的虚空。
赵天琪将脸‘色’收敛起来,面容深沉如冷水一般,向着郭士成踏出一步。
然后在这一步落下后,赵天琪周围的虚空无声间的扭曲起来,就像是铁匠火炉上方被灼烧的虚空。
赵天琪半头白发飞扬而起,如同寒凉冬日下的长形冰凌。
赵天琪的目光死死盯向郭士成。
赵天琪在千古宗诸多长老中的地位并不高,或许是因为他的境界实力要稍逊一筹,所以一直不被其他长老甚至是宗主重视,存在感极低,甚至有很多弟子只知道有这么一位八长老,但并不知道这位八长老姓什么,叫什么。
所以今天韩炜枝是不会退步的,他要接着这个契机告诉整个千古宗,他的境界实力并不弱于十六长老郭士成,他要让千古宗那些弟子们都知道这位八长老叫赵天琪。
划出扭曲虚空的十一柄长剑刺向赵天琪,然后在刺到由赵天琪散发出来的虚空后,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缓下来。
就像一块巨石以极快的速度砸入水中,在砸入水中的那一刹那,它的速度便缓降下来。
然而只是速度的降缓对于赵天琪来说还远远不够,他要的可不是让这十一柄长剑从极速到缓慢,而是要让这十一柄如鱼长剑停下。
幻剑诀在千古宗中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他并不像是大多数功法那样,物以稀为贵,越高级的功法,能够修炼资格的人就越少,而幻剑诀却绝不是这样,它的修炼没有任何的‘门’槛,没有任何要求,甚至可以说是大多数千古宗弟子的基本入‘门’功法。
但是就是这样,也绝不会有人小瞧这套功法。
就像没有人敢小瞧千古宗的宗主白空一样。
众所周知,目前在千古宗内修炼幻剑诀最高的便是宗主白空,他的天赋和努力让他已经能够幻化出十三柄如鱼长剑出来,试想一下,如果对敌之时,对方身后有着十三柄蠢蠢‘欲’动的锋利长剑直直瞄准你的身形。
除非你有极强的信心,否则的话,无论是谁面对着十三柄长剑的剑锋,心中都会有或多或少的膈应。
而在幻剑诀的修炼上仅此于白空的就是十六长老郭士成了。
十一柄游鱼长剑!
甚至有很多弟子传言说,十六长老在幻剑诀的天赋要强于宗主白空,如果不是十六长老在修炼上三心二意的话,甚至都能够凝结幻化出那位开山鼻祖达到的十五柄长剑。
所以想要阻拦住郭士成的十一柄游鱼长剑并不简单,甚至是在郭士成已经到了焦灼愤怒的情况下。
但是如果阻挡住着十一柄游鱼长剑,那么自己在千古宗的地位可就水涨船高了。
所以就算是再不简单,赵天琪也不会放弃。
赵天琪双手无声捏握成拳,然而在他双拳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比刚才更加剧烈的扭曲。
就像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小鱼吃掉虾米长成了大鱼,而大鱼吃掉了小鱼则变成了更大的鱼。
比之前更加剧烈扭曲的虚空吞噬掉了之前的扭曲虚空,于是这两股扭曲的力量想加起来,形成的这股虚空扭曲更加厉害。
那十一柄依旧缓速而行的游鱼长剑遇到这股虚空之后,马上戛然而停,入木不得三分,像是来到了一处汪洋沼泽一样。
十一柄长剑终于如照赵天琪所愿的那样戛然而停,但是以此为代价的此时赵天琪满脸呈出苍白‘色’的面容。
仅在短短几息间,双方的较量便达到了这个地步,郭士成依旧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而由他幻化出来的十一柄游鱼长剑虽然戛然而止在赵天琪的虚空之中,但是准确来说,这十一柄长剑并没有停止,而是在虚空中嗡嗡作响,像是在这汪沼泽中奋力挣扎。
现在的势头看上去像是赵天琪在占着上风。
郭士成脚步依旧未停,所以赵天琪自然也不甘示弱的向前走去。
两人各自迈出五步之后,然后相遇,然后心中焦急有火的郭士成率先出拳。
这一拳打出去之后,整个八长老宅院的每一处角落都能听到一声闷响,如同平地响起一声惊雷。
所有听到的弟子们都被这一声震撼地脸‘色’变化。
甚至在某一空‘荡’的地方产生了回响。
而这一道响声仅仅是一道拳头挥打出来的。
齐千树满脸震撼,在场看到这一幕的弟子们也满脸震撼。
没有想到十六长老在拳法上还有这么强悍的一招。
而对于郭士成来说,这是他在拳法中最强的一招。
一拳震天雷!
而对于将要把这一击承受下来的赵天琪来说,是一个考验。
每个人在武道一途上都有自己擅长的一‘门’打斗方式,或者可以说是武器,就算是可以被成为全才的人也有会一两‘门’最为擅长的地位。
众所周知,郭士成最擅长的是嘴皮子功夫,当然还有用剑,他的幻剑诀自然不必多说,他手中常常握着的刹那剑可是极其强悍,甚至可以用上无匹二字来形容。
毕竟有着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的变态说法。
因为在剑道上过于风光,所以让很多弟子都以为郭士成只在剑道上有所领悟。
所以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其实郭士成在拳法上的领悟可以和剑道上并驾齐驱。
所以如果赵天琪接不下郭士成这一拳的话,心神或者体肤受伤还算是小事,很大程度上他的臂膀便会因为这一拳而废掉。
所以对于赵天琪来说,他目前最好最安全最稳定的做法便是避开郭士成的锋芒。
但是赵天琪并没有这么做,他心中坚定着一个信念。
在郭士成的面前坚决不会倒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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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赵天琪也出拳了。
赵天琪的拳头挥打出去。
悬浮甚至可以说是飘扬而起的半头白发并没有落下,而是像是风吹过草地树林一般的四处飘荡。
突然在赵天琪打出这一拳头的周围空间,产生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凉意,然后竟然从这片空间中落下了一片雪花。
没错!就是雪花!
深春过后而入初夏的雪花!
看到这一幕的弟子们不再是震惊,而是惊诧!
他们不会去在意这片雪花竟然像赵天琪的半头白发一般洁白,因为他们只在意这是一片雪花,一片这个时节落下的雪花而已。
因为有了第一片,所以当第二片雪花落下来的时候,他们的心中便没有那么惊诧了。
随后,第三片,第四片……
这些雪花纷纷落下,就像突然真正下起了雪一般,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
雪花出现,然后落下,它们的最后终点便是赵天琪的拳头。
它们是因为这个拳头而出现的,所以自然也会因为这个拳头而终结。
雪花的终结并不是一般雪花那般融化成水,然后升华。
它们落在了赵天琪的拳头上,然后马上在赵天琪的拳头上结起了冰块。
说是冰块,但是深蓝色的冰体看上去竟然像是比钢铁还要坚硬。
当赵天琪的这一拳头和郭士成那震天雷的一拳遇到后,雪花便停止了落下,冰块最后凝结成了形,在赵天琪的拳头彻底凝结成了冰块。
郭士成,一拳震天雷!
赵天琪,一拳结冰雪!
然后两拳打在了一起。
郭士成带着焦灼与对赵天琪的愤怒,所以这一拳自然格外用力。
而赵天琪是为了证明,为了荣耀,所以这一拳不会不用力。
所以如果要形容这一拳的碰撞的化,那就只能用重重地或是狠狠地,其他就再也没有能够适合这一拳的碰撞。
天雷砸在了如若钢铁的冰雪之上。
周围响起了无法形容的轰炸声。
轰炸声只响起了三声。
许多弟子捂住了耳朵,有些没有捂住耳朵的弟子现在的耳朵里依旧是嗡嗡声不止,甚至是疼痛不止。
三声落下,郭士成的一拳震天雷便戛然而止。
而赵天琪凝结出来如同钢铁般的冰雪也如同蛛网裂开一般,然后轰然碎裂,在赵天琪紧紧捏握的拳头缝上渗出一丝血丝出来,然后成了两道,然后这些血如同水一般的成线滴落下来。
这便是郭士成那一拳震天雷的威力!
血滴在地面上像是砸出了花朵一般。
但是没有人会去看这是一朵怎么样的花。
他们的目光要么是放在了赵天琪的身上,要么就是放在了郭士成的身上。
而现在他们的目光自然是放在了郭士成的身上。
这一拳打出去之后,郭士成收回了拳头,因为赵天琪的拳头流出了令人心惊的血液,所以他们的目光大多数也就是放在了郭士成的拳头上,从郭士成收回到现在,没有人发现拳头上渗有血丝。
所以在他们心里,这一局毫无疑问是郭士成赢了。
但是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郭士成收回的拳头并没有松缓下来,依旧紧紧地凝结在一起,这是因为在他的手心中,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所以紧紧捏握就是为了不让血流下来。
看上去处于下风的赵天琪将手垂落下去,马上飘扬而起的半头白发纷纷如雪般落下。
因为这一拳让赵天琪的心神有了些颤动,所以由他创造出的扭曲时空也顿然间有了一丝的晃动,然而就是这一丝的晃动,让苦苦挣扎的游鱼长剑抓住了时机。
十一柄长剑不约而同的刺向虚空。
幻剑诀的威力由此体现了出来。
虚空马上如同无形般的碎裂成粉。
十一柄长剑如鱼般灵游刺去。
然后在赵天琪头顶的半空中围成了一个圈,剑锋直指赵天琪。
郭士成嘴角间露出了一丝惬意的笑容,当然了其实他现在并不怎么惬意,他之前与王甫的战斗因为王甫并没有动用全部力量,所以郭士成也没有出格的展现所有的力量拔高一筹,不是郭士成不想救陈凉,是因为如果那样的话,郭士成和王甫之间的战斗就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战。
而现在的赵天琪就像是拼了命一般地扑打过来,所以郭士成不得不小心对付。
虽然赵天琪的境界实力不高,但好歹也是千古宗的长老,一名长老拼起命,发起疯来,那就绝不是轻易可以应付得了的。
所以郭士成这一场战斗打得十分吃力。
虽然这样,但是郭士成还是装作出了十分惬意的模样,这对他来说不难,玩的自然就是心里上的博弈,让赵天琪认为他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十一柄长剑结阵落定之后,郭士成出声说道:“都这个时候,我真的不想跟你废话,也不想跟你动手过招,当然了,你要是想的话,我那宽阔的大宅院随时欢迎你,但是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见韩炜枝!”
赵天琪虽然落败,但还是冷哼一声,说道:“我的弟子,我的宅院,还能是你想见就见了。”
郭士成脸上装出来的惬意慢慢散去,回归到了最初的阴沉如水。
“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敬酒不吃想吃罚酒!”
“如果你再这样,我不介意今日杀一个千古宗的长老。”
毕竟现在不是乱世那般人命不值钱,太平盛世下,每一条人命都能够结结实实地算上一条人命,而在千古宗这个屹立江湖上,屹立在岁月中不倒的庞大势力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
三长老掌管的刑罚律令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一个宗门,必须要有合格合理的制度,然后在按照这个制度走下去,才有可能屹立不倒。
所以在千古宗啥一名弟子都能算上是大事件,更不用说是一名地位斐然的千古宗长老了。
所以如果郭士成真的杀了赵天琪,那么绝对能够在千古宗掀起一股这一甲子中最大的风浪,而郭士成无论是谁,都会受到了千古宗律法的制裁。
赵天琪的目光望向郭士成,他看向郭士成的目光,然后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郭士成疯了!
因为他在郭士成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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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害长老的罪名太大,郭士成就算天赋再高也承担不起这个罪名,所以赵天琪从刚开始和郭士成对战的时候并不畏惧,就算如果抵不过郭士成的攻击,也不过是输了面子罢了,最多身上各处负些伤痕罢了,如果赢了自然是最好,再不济的话打成个平手,赵天琪就觉得可以心满意足了。
无论怎么讲,因为赵天琪知道郭士成不会下死手,更不会对自己产生杀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从郭士成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了杀意,真正的杀意!
郭士成竟然有了杀意!他知道他将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郭士成疯了!
面对一个疯子,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疯子,赵天琪知道他能够做出一切疯狂的事情。
所以这个时候,赵天琪怕了,虽然脸色强行镇定住了平静,但是眼神中掩饰不住心中的恐惧和畏意。
郭士成果然说到做到,悬浮在赵天琪头顶上的十一柄游鱼长剑开始肉眼可见的抖动起来,蠢蠢欲动,在场只有修炼过幻剑诀的弟子能够听到这颤动不已的十一柄长剑竟然发出了嘶鸣声,这种嘶鸣声听上去并不缓慢,甚至听上去有些急快。
因为这代表了兴奋,就像是老猫能够即将吃到美味鲜鱼时候的兴奋。
对于这十一柄剑意泄露不止的游鱼长剑来说,赵天琪不是什么千古宗的八长老,只是一道美味的鲜鱼罢了。
同样修炼过幻剑诀的赵天琪自然听到了这兴奋的嘶鸣声,更明白这嘶鸣的兴奋代表了什么。
堂堂千古宗八长老,一大活人,竟然被十一柄飞剑视为板上肉,盘中餐,想想心中就开始腾起熊熊怒火。
之前郭士成和赵天琪已经踏步靠近,但是一拳对轰之后,各自被相互的气息震退七八米。
所以现在郭士成向着赵天琪再次踏步而去。
一步踏出之后,早就蠢蠢欲动的十一柄长剑无形之中得到了指令,马上纷纷如离弦之箭一般刺向赵天琪,这个样子,就像饥饿不已的老猫奋不顾身的扑向盘中的鲜鱼。
赵天琪虽然因为从郭士成的眼神中发现了杀意而感到恐惧和畏意,但是面对着十一柄柄柄都想要去自己性命的长剑,赵天琪不会束以待毙。
毕竟这个时候,赵天琪面对的不是自己尊严与面子,而是面对着生死。
对于每个人而言,无论是什么,在面对生与死的时候,都只会不值一提。
赵天琪捏握成拳的右手负伤,流血不已,虽然现在已经动用了玄府内的玄气将血暂时止住,但是毕竟只是止住了,所以坚决不能够再去对敌。
右手既已负伤,所以赵天琪这个时候出的便是左手了。
左手起,五指摊开成掌,然后手臂伸直向上,向着自己的头顶拍去。
头顶上便是十一柄游鱼长剑的落下。
赵天琪摊开的左掌上,开始起风,风势很大,急湍剧烈,周围的弟子们都能够听到瑟瑟作响的风声吹过。
然而耳边有风声,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有风吹过。
他们将目光放在了赵天琪的身上,无论是赵天琪的衣衫还是发丝都平稳如地,丝毫没有大风吹过的波澜,难道瑟瑟作响的风声只是幻听,其实并没有大风吹过。
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有风声,所以这里肯定有风。
只是他们不在风里罢了,就连赵天琪也不在风里。
因为这风只在赵天琪左手上的一层空间中。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么狂暴的风只有在这一小片空间中吹过,就像是被禁锢在这小片空间中。
空间虽然小,但是风势极大极疾。
十一柄游鱼长剑落下后,并没有刺在赵天琪的身上,只是刺进了赵天琪上方的这片空间,就停滞不前了。
强烈的风势阻挡着十一柄长剑的落势,甚至隐隐将要改变长剑的方向,剑锋在风中隐隐向着风的方向斜去。
又一次被阻!
然而赵天琪这一次阻止下来并没有上一次那么轻易,不仅仅是因为郭士成已经动了杀意,还因为自己受了伤,乱了心境,所以这一挡,极其费力!
赵天琪额头上已经开始生汗了,豆大的汗珠划过脸颊然后落地。
面无表情地脸面上开始更多的泛起了苍白。
这一切都显示出了赵天琪阻挡住这十一柄长剑的不容易。
然而这里的阻止住只能算是暂时性的,因为十一柄长剑,此时太过于狂暴了,以赵天琪的境界和实力远远不能抵挡住,所以只能够抵挡住暂时一段时间。
如果风势小了,阻挡不住长剑的落势,那么自己的身上肯定会出现十一个大大的血肉窟窿。
而且对面还有一个不断踏步而来的郭士成,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和境界,而且将要面对的对象来说,完全达不到以一敌二的地步。
所以如果选择面对头顶的十一柄长剑,那么就无法面对郭士成,他不知道郭士成会对自己出什么样的招式,要知道郭士成的那柄刹那剑那现在还没有显现出来呢。
可如果选择面对郭士成,那么心意便散了一半,风势自然阻挡不住头顶的十一柄游鱼长剑了,这十一柄长剑无疑便是要落在自己的头顶。
两者之间,无论怎么取舍都是必死的局面。
然而就在赵天琪陷入取舍两难的必死局面,从宅院的门里面走出来一名弟子。
相貌极其出众,而且身上穿着得并不是普通亲传弟子的衣衫,而是自己用天下第一的蜀锦订制而成的衣衫,精美无比,当然了造价也是极其昂贵,不过这对于韩炜枝来说并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他的家势摆在那里。
所以就是这样的韩炜枝,相貌,家势样样俱全,自然能够吸引千古宗大多数的女弟子为之痴迷。
韩炜枝从宅院门内走出来,他自然看到了门外正在发生的场景。
郭士成踏步走向自己的师尊赵天琪。
而赵天琪一手垂下,手下的地面上迸溅出令人心惊的血迹,另一只则是摊开向上,像是要向上拍去一样。
而赵天琪的左手上方,很近很近的距离,有十一柄游鱼长剑悬停与此。
以韩炜枝精明头脑,自然不会想不出是郭士成与赵天琪的对战,而他同样也能够看出来自己的师尊正处于下风。
而且情势并不仅仅是下风那么简单的不好。
最后,韩炜枝目光落在了郭士成的身上,郭士成此时已经来到了赵天琪的身前。
然后并不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的伸出了一只拳头,马上就要轰然打在赵天琪毫无防备也无法防备的身上。
这个时候,韩炜枝突然出声。
“我在里面听说十六长老要来找我,于是就慌慌忙忙赶过来了,不知道十六长老找弟子有什么事情?”
说是慌慌张张,但是没有人能够从韩炜枝的脸上眼神,甚至是动作上看到有慌张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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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赵天琪和郭士成之间的战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每一名弟子的目光要么是在郭士成和赵天琪的身上,要么就是落在了那十一柄被阻滞不前的游鱼长剑上,没有人会把心思放在别处。
所以自然没有人注意到韩炜枝的到来,而韩炜枝的突然出声,也像是一块巨石抛下,砸乱了相对平静地湖面。
不能够说是所有的人,但是最起码一半的人还是有的,这一半的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韩炜枝的身上。
其中自然包括了特意来找他的郭士成。
郭士成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来找韩炜枝的,所以既然韩炜枝已经出现了,郭士成就没有必要再和赵天琪打得你死我活浪费精力和时间了。
于是郭士成停住了脚步,不过那十一柄游鱼长剑并没有收回,而是依旧悬停在赵天琪的头顶上方,他怕待会稍有不注意,赵天琪就会反扑过来,所以留在那里,以防不测。
这一幕自然也被韩炜枝看在了眼里。
“虽然我不知道十六长老找我要问一些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还没有开始问了,就这样把剑锋指着我师尊好像不好吧。”
面对韩炜枝的出声想问,郭士成并没有收回十一柄游鱼长剑,“你这嘴皮子功法倒是比你这呆傻师父要强上许多,不过这样一来呢,也就更加让我相信这件事情便是你做的。”
韩炜枝心中自然知道郭士成说的哪一件事,因为郭士成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但是韩炜枝此时则是装出了一副毫不知晓原由的模样,出声问道:“我做的?可是我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而且也不知道十六长老口中所说的事情。”
郭士成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认识陈凉吧?”
韩炜枝点了点头,如果这个时候摇头的话,那么太说不过去了。
郭士成冷笑一声,继续出声问道:“那就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陈凉的?”
这个问题韩炜枝其实早在房间里的时候就想到了郭士成会这么问,所以早就有了对辞,不过在这个时候如果直接脱口而出,就会显得很不真实,甚至弄巧成拙。
所以韩炜枝这个时候装出了一副正在沉思的模样,然后出声说道:“因为一些过节,就像是不打不相识的那样,当然了,认识是认识了,但是我和陈凉的关系依旧像是楚河汉界。”
韩炜枝一副真实模样的说完,当然了,他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真实的。
韩炜枝知道郭士成已经去过了外门,那么肯定是去找了唐耀,而唐耀肯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和郭士成说了,所以如果这个时候在撒谎的话,更会让郭士成坚定他心中的疑心。
所以这个时候,实话实话便是最好。
果然郭士成脸面上虽然依旧平静,但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疑云和忧虑,甚至就连齐千树都感觉到了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因为现在韩炜枝所说的这些,每一句都能够给他定上劫持陈凉的标签。
按道理讲,虽然郭士成还没有将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郭士成的态度和对赵天琪肆无忌惮的出手来看,定然不会是一件好事,所以这个时候赵天琪应该努力撇清自己和陈凉的关系,甚至是不对付。
然而韩炜枝这样的做法却让郭士成和齐千树感到了意外。
郭士成继续出声说道:“那么既然你都承认了这些,看来陈凉的事情还真是你做的。”
韩炜枝继续露出一副什么都不曾知晓的白痴神情,说道:“十六长老,我想知道到底是有关陈凉的什么事情是我做的?”
站在不远处的齐千树忍不住出声说道:“韩炜枝,你别装了,你到底把陈凉劫持到哪里去了,而且最好不要动陈凉的一根毫毛,我虽然杀不了你,但是你不是仗着你家有钱有势吗,很不巧,我家里也刚好有点破钱,有点破势,而且好像还要稍微比你们家有钱,比你们有势。”
韩炜枝出生世家,有势力,有钱财,所以韩炜枝能够穿得起私自订制的蜀锦衣衫,要知道作为天下第一的蜀锦,精制的最高等级衣衫可是能够卖到一寸便是一金的地步,当然了韩炜枝身上穿的自然不会是这一寸一金地步的衣衫,但是也十分精致,价格也极其昂贵。
齐千树同样也出生世家,他并没有穿像韩炜枝那样的华贵蜀锦,只是普普通通的亲传弟子衣衫,但不是说齐千树买不起这种衣衫,要知道齐千树要是真心想要的话,就是一寸一金的最高等级的蜀锦,要了两三件都不是问题。
最主要的还是齐千树不愿意去穿这些造价昂贵,价格更是贵的离谱的衣衫,在他的认知中,和穿这些普普通通的衣衫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能够遮挡住某些部分,同样能够暖和那就够了。
所以齐千树虽然低调不穿,但是他的家族却是绝对要比韩炜枝的家族要有强大的多了,甚至动用一些手段,整垮韩炜枝的家族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时候韩炜枝的脸色马上就有了变化,他虽然自傲,但是他知道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家族给他的,如果没有家族,他虽然沦落不到流浪街头,但是在很多方面,都没有了先天的优越条件。
所以当齐千树提到了家族的时候,韩炜枝一向平静地心终于了一丝的波动。
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丝波动远远不能有,更不能一直有,所以韩炜枝马上收起了脸色上的变化,马上归于平静。
韩炜枝脸上装出了很大笑意,然后出声笑道:“照你们这么说,陈凉是失踪了对吧。”
韩炜枝哈哈笑了几声,然后说道:“看来在千古宗里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和陈凉不对付的人还不少呀,不知道是谁做出了这么有魄力的事情来,这倒让我很是开心呢。”
听着韩炜枝的嬉笑声,齐千树怒声道:“韩炜枝!”
韩炜枝停住了笑意,出声说道:“怎么了,还不能让我高兴高兴了,当然了,说实话我虽然巴不得陈凉出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和我并没有关系,就像我不知道是谁劫走了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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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炜枝说完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望向满脸愤怒的齐千树。
对,没有错,我承认我和陈凉之间有很大的过节,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心情很开心,觉得心中很舒畅,甚至我自己也想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有一点,我没有真正去做出来,陈凉有没有被劫持跟我一点的关系都没有,所以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齐千树听出韩炜枝说出这些话来的真正含义,心中更加愤怒起来,但是在愤怒中,他也明白了韩炜枝所说的道理。
确实,韩炜枝说的很有道理,他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和陈凉之间的不对付,甚至巴不得陈凉出这样的事情,但是重点就是我就是不承认这件事情是我做的。
这样的表现很出人意料,也很让齐千树无话可说。
郭士成的眉头微微皱起,很显然,他已经想清楚一件事情,韩炜枝这样说,这样做无可厚非,证明了自己和陈凉之间确实存在不对付,但是陈凉的失踪和他没有一点的关系,他不承认,这样一来,韩炜枝的嫌疑便会在他自己无形的提高中然后悄然落下。
这样一个跌宕起伏的心理落差,会在最后将嫌疑落到最小。
韩炜枝便是利用到了这一点,所以郭士成现在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郭士成现在想到的却绝不仅仅是这一点。
郭士成的思绪虽然不像陈凉转动的那么飞快,但是他的脑子异常聪慧,所以想的很多,想到的点也很广,他想清楚最后会形成这样的结局,韩炜枝的嫌疑会落到最小的地步。
所以马上郭士成就想到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结局。
毫无疑问,因为韩炜枝。
所以,马上郭士成就觉得这样一来,韩炜枝就不对劲了。
越是太过于合理的地方,就是越不合理的地方。
韩炜枝这样说这样做,虽然出乎意料,但是合情合理,甚至无可挑剔,但是就是因为郭士成想到了最后的结局,所以马上推翻了之前的合理,一切的一切就变得越发的不合理了。
这样的局面就是韩炜枝故意而为之。
这样的说辞就像韩炜枝已经提前组织好了,点点面面都有很多架构,可以说是完美。
要知道世上没有觉得完美的东西。
韩炜枝越是这样努力地去构建一副完美的景象,那么就越是说明韩炜枝不正常。
那么最后的结论也就呼之欲出了。
韩炜枝在自己的面前这样构建完美,那就说明陈凉的劫持有很大的可能就是韩炜枝做出来的。
这与最后结局上的嫌疑落差至小便吻合了。
这也能够解释韩炜枝为什么像是之前就组织好了措辞,也能够解释韩炜枝为什么要构架出这样一副完美的景象了。
想清楚了这一些,郭士成皱起的眉头有些松缓,看来现在可以锁定了就是韩炜枝所为,那么就不用再去怀疑其他人了。
这样一来,不仅仅能够减少消耗出去的大部分精力,无形之中,也离能够找到陈凉更近了一步。
郭士成说道:“我不需要你说别的,现在你只要告诉我,陈凉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对陈凉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来?”
郭士成这样的说法也算是套话了,没有直接再去询问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而是跨过了这一步,问你对陈凉做了什么没有。
韩炜枝摇了摇头,心想他做的事情怎么能够算得上残忍呢,只不过是让陈凉从断崖上跌落下去,应该当初就会摔得四分五裂而死,尝受不到太长时间的痛苦,所以根本就算不上是残忍。
当然了,如果用辣椒粉撒入陈凉的眼中这件事情不算是残忍的话。
“十六长老,我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很明白了,实话实话我和陈凉很不对付,但是陈凉失踪的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所以又怎么能够对陈凉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来呢。”
很显然,依照韩炜枝的脑袋,自然不会轻易入套。
“而已,十六长老,您这样说是我做的,只是口头所说,因为您知道我和陈凉之间有很大的过节,所以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因为你心中的猜测,并没有丝毫的证据能够证明出来陈凉的失踪就是我做出来的。”
“就像三长老手下的那些律堂,丝毫不会因为心中的猜测而判罪,都是拿出证据来判处罪刑。十六长老心中怀疑我,我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仅仅只凭着怀疑来定我的罪过,不免有些太差强人意了,而且我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冤枉了。”
这些话说完后,郭士成松缓下来的眉头又开始微微地皱起。
虽然心中已经锁定住了韩炜枝,但是韩炜枝刚才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丝毫的错误。
郭士成在心中锁定韩炜枝,凭借的不过是心中的猜测,而并没有拿出真正的真凭实据。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出证据,但是看到韩炜枝这副万事皆了定在握的模样,郭士成就知道,这证据绝不容易拿到手里。
这样的处境很让郭士成无奈,而且这应该是郭士成最过于无奈地一次了。
知道就是韩炜枝所为,却又无可奈何。
无奈过后,便是恼怒。
郭士成心中恼怒,怒火如同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但是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很不屑的笑意,然后哼出一丝很不屑的笑声。
郭士成的目光望向了赵天琪。
因为郭士成并没有将十一柄游鱼长剑撤去,所以赵天琪还在全服心神地对付着十一柄长剑。
“现在你没有动,这十一柄长剑就没有落下来,所以待会你最好还是这样,否则我就是拼了命,也会让这十一柄长剑落下,在你的身上留下十一个大窟窿,当然了,信不信随你。”
说完后,留下一脸诧异的赵天琪,郭士成向着韩炜枝踏步而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所以仅仅在两息之间,郭士成已经来到了韩炜枝的身前。
无声地伸出一只手臂,死死地锁住了韩炜枝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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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的右手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最后的目标便是放在了韩炜枝的喉咙上。
这一切悄无声息,而且这一切来的很急也很快,从郭士成和赵天琪说完那些话之后,完全没有让赵天琪反应过来,然后两息之后,郭士成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韩炜枝的身前。
可以说了除了郭士成和韩炜枝,其他人都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郭士成身为当事人,他出的手他自然知晓。
而韩炜枝则是早早就在心中有了预想,就像他之前和吴波所说的那些,郭士成的脾性难以捉摸,所以对于郭士成悄无声息的出手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多的惊讶。
郭士成一手捏握住韩炜枝的喉咙,目光笔直地望向韩炜枝的脸面。
郭士成再次冷笑出,因为两人的距离只有那么一点,所以他完全能够看出韩炜枝的神情。
“你好像对于我的出手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韩炜枝同样以笑意回应,但是只有笑意,却没有出声。
郭士成很轻易地举起了捏握住韩炜枝的右手,右手抬高数分,韩炜枝脚尖离地同样几分。
感受到喉咙处的捏握和离地的压迫,韩炜枝的呼吸先是急促,急促过后,因为捏握和压迫,鼻翼间的呼吸有些微弱,现在对于韩炜枝来说,呼吸已经开始困难了。
呼吸对于每个人来说,就像是鱼儿离不开水一样,所以到了这个时候,韩炜枝的心境再也不会淡定平静下去了,他就像每一个频临死亡的人对于生命的强烈渴望。
这就相当于溺水的人在即将淹没的过程中遇到任意一个可以活命的生机,奋力挣扎!
一直不曾出声的韩炜枝这个时候开始出声。
他把握住可以说是唯一的几个可以出声的时间。
“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也没有劫走陈凉,而你也不会因此找到陈凉。”
在这个时候,韩炜枝自然不会说一些关于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无聊闲话,自始至终,韩炜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含有他特定的道理。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上去竟然像夏花一样单纯无邪。
郭士成出声:“哦?是吗?”
两声问话之后,郭士成脸上的笑意绽开的更加旺盛。
“现在陈凉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在我心里已经不重要了,甚至可以说,我打你或者杀你,已经和陈凉无关了。”
然后郭士成满脸的笑意戛然而止。
“老子就是单纯想要揍你,仅此而已。”
韩炜枝虽然知道郭士成的脾性难以猜测,甚至是无法无天到了一定的地步,但是对于这两句话,韩炜枝的心境还是有些浮动。
确实如郭士成所说,他打人或者杀人,有的时候可以有动机,有原因,但同样也可以没有动机,没有原因,因为全千古宗谁不知道,郭士成就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于是在韩炜枝的惊讶中,他被郭士成捏住,脚尖离地,然后被郭士成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八长老赵天琪的宅院外用的是大晋王朝进口过来的上等青色理石,用来放在进出宅院的门前,坚硬程度自然不必多说。
然而就是这样的理石,竟然生生地被郭士成砸出了一个窟窿过来,当然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被韩炜枝砸出的窟窿来。
尘烟散去。
现在的韩炜枝就仰面朝上的躺在这个被自己砸出来的窟窿中,四周成蛛网般碎裂而去。
动手丝毫不讲道理的郭士成此时并没有停手,既然已经动了揍人的心思,郭士成自然不会只摔了一击后便停手。
郭士成扬手朝上,空中掠过来一柄琉璃四射的刹那剑。
和赵天琪对敌中都不曾露面的刹那剑这个时候终于露面了。
刹那剑仅仅在郭士成手中停留了两息,便马上斩落在地面上。
没有落在韩炜枝的脖颈上,甚至是韩炜枝身上的任意一个地方,而是斩落距离韩炜枝不远不近的一处。
然后,刹那剑上的强大剑意如浪潮一般喷涌而出,绞杀在韩炜枝的头上。
虽然仅仅只在韩炜枝的脸上留下了两道剑意划过的血痕,但是韩炜枝的整个头发被绞杀碎裂成齑粉。
韩炜枝满脸惊恐,眼神中因为郭士成的那一剑而布满血丝。
韩炜枝无法不惊恐,要知道躺在地面上窟窿中的他面对的可是名动千古宗的刹那剑。
一刹那便可九百生灭,别说现在就他一个了。
韩炜枝就算是心计再高,城府再深,但是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依旧无法淡定起来。
每个人都是这样,永远无法在生与死的面前表现出淡定。
他以为那柄刹那剑最后落在的便是自己的头上,所以当刹那剑落下后,他的心紧张到了极点,这就相当于他第一次面对着死亡。
但是当剑落下后,剑意肆虐如狂刀砍稻草一般,特别是在他脸上滑出两道血迹斑斑的痕迹之后,他当时就有一种极度接近死亡的感觉。
对于韩炜枝这个世家出身的少爷来说,这是第一次直距离的面对死亡。
但是当剑意散去,他感觉到身体上依旧没有异状,只是头上突然生起了凉意,并没有感觉到血腥的意味。
以他的智商,肯定能够想到这一剑落在哪里,自己身上的伤痕在哪里。
严格来说,这并不算是自己的伤痕,应该只是头发的碎裂。
韩炜枝松了一口气。
韩炜枝的目光落在郭士成的身上。
然而郭士成却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赵天琪的身上。
赵天琪身上的玄气已经蠢蠢欲动,很显然他对郭士成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子韩炜枝很是不满,严格来说,这不仅仅是他自己对付韩炜枝了,还是打了赵天琪的脸面。
赵天琪的目光同样望向了郭士成。
郭士成脸色有了稍微的怒意,出声说道:“你如果真的想死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赵天琪的目光望向郭士成。
“我身为韩炜枝的师尊,你竟然生了想杀韩炜枝的心思,我怎么能够做事不理!”
ps:今晚喝酒,喝多了,现在是一边喝酒,一边码字,所以现在有了点凑字数的意味,当然也不算是凑字数了,严格来说,我是对这本书有了些本来就不想说的想法,这本书的成绩很差,而且不是一般的差,一共就有那么几个人的订阅,然后在这里还要感谢欢哥一直以来的打赏,可以说,我现在的码字就是因为你们的帮助,很感谢你们了。我不知还可以在这本书上行走多久,但是只是要有你们的陪伴,我就会一直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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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能够从赵天琪的声音中听出愤怒的意味,但是这种意味并不明显,甚至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口头说辞罢了。
毕竟是这里可是他赵天琪的地盘,而且韩炜枝可是他的弟子,弟子被欺辱,师尊在其前,如何能够坐视不理,任之不管,如此一来,不说会不会寒了自己这些弟子的心,就是自己的脸面上也说不过去。
所以赵天琪这个时候必须出声。
但是这个时候在赵天琪的头上可是悬浮着十一柄虎视眈眈的游鱼长剑,只要自己有丝毫过分的举动,那么就像郭士成所说的,保不齐会和自己来个鱼死网破。
弟子的性命重要,或是自己的尊严也重要,但是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所以赵天琪出声了,有了些反抗的动作,但是声音并不强烈,动作并不明显。
两手已是空空的郭士成脸上神情恢复到了古井的平静,伸出右手指了指躺在地面上的韩炜枝。
“说实话,我并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当然了,如果你还要再这样继续轻举妄动的话,我不介意今天就破了这杀戒。”
赵天琪沉默了,然后身上外泄出来的气息消散如风去。
郭士成这句话无论怎么说,都可以算是退了一步,不在这里杀了韩炜枝,那么赵天琪再不识相也要退后一步。
双方既然各自退出一步,郭士成便没有了赵天琪的后顾之忧,转身来到韩炜枝的身边。
躺在地面窟窿中的韩炜枝现在才刚刚从刚才那一剑中恢复过来,就相当于从鬼门关中走了一圈的他,自然不会来得及去恼怒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尽数绞碎,而是庆幸着自己能够活下来,能够继续呼吸着天下间的空气。
在韩炜枝大声喘息着空气中,郭士成一脚踩在了韩炜枝的手上。
“我只能说,你挺有种的,竟然想着要跟我玩心眼,很可惜,在其他事情上我倒是可以陪你玩一玩,毕竟我也很无聊,但是你错就错在了,拿这件事情跟我耍心眼。”
郭士成落在韩炜枝手上的脚暗中用力,韩炜枝马上感觉到疼痛,然后面色皱起。
“我今天不杀你,是因为我现在没找到陈凉,没有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当然了,如果让我发现了,陈凉真的是被你劫持走的证据后,这柄刹那剑斩断绞碎的可就不再是你的头发了。”
韩炜枝无言,眼神流露出一种极度惊恐的目光望向郭士成,这并不是提前就算计好的,而是真情实意的流露出来的。
他想到了郭士成会这样,但还是低估了郭士成的疯狂。
这次被剑意绞碎的是头发,那么下次就不仅仅是剑意了,而是那柄刹那剑的剑身,而且目标也不会是头发,而是自己的性命。
没有人会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而且韩炜枝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去激怒郭士成了,因为郭士成的性情他实在难以捉摸,说不定马上就会给自己一剑。
算计人对于韩炜枝来说并不难,但是算计一个无法算计还随时有可能杀了自己的人,实在是难上加难。
韩炜枝为了避免惹怒郭士成,闭口不言,就算是手上被郭士成踩的疼痛,也忍住了不曾张口出声。
郭士成冷笑一声,“怎么不出声了!”
然后踩在韩炜枝手上的脚继续用力,“算你现在识相。”
……
陈凉知道狡兔三窟的说法,讲的是狡猾的兔子有三个洞穴,用来躲避灾难祸患,那么对于这名白须垂地的老人,陈凉觉得完全就是狡兔三窟的加强版。
他把狡兔三窟的这种计谋理解到了极致,同时也利用发挥到了极致。
之后短短几步路的距离,陈凉就遇到了三次三个洞穴的岔路口,如果照老人所将,只要是不对的洞穴,那么便是死路的话,那么对于只要是不知晓这个洞穴的详细路线的人和物来说,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你可以运气好在第一个岔路的时候选对了洞穴,你也可以继续发挥出好运气在第二个岔路口的时候同样选对了洞穴,但是总不可能在第三个,或是第四个,甚至第五个还能有好运气选对洞穴。
所以这完全就是死路。
老人住在里面的安全程度甚至不比皇宫里的那位要逊色,当然了前提是只要这山峰不塌的话。
穿过一个接着一个洞穴,陈凉忍不住出声问道:“还有走多少的路?”
老人指着已经出现在眼前的三个洞穴,“走过了这一个,就到了。”
陈凉跟着老人穿过了最右面的洞穴后,便马上发现了这里和其他地方的不对劲。
一路走来,所有的墙壁都只能算是大致而为,很多地方都是凹凸不平,然而这里的墙壁却异常平整,像是被人细细打磨过了一样。
照着老人所说,看来老人说的地方要到了。
陈凉不知道老人带着自己究竟要干什么,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如果说要是传授自己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武功绝学,那么在外面不一样吗,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多此一举。
如果说要仅仅是单纯让自己参观一下老人的洞穴杰作,那么陈凉只能说老人无聊得够可以了,甚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陈凉不介意对着老者出口大骂几句。
这浪费了自己多少的时间。
老者的脚步停下,被烛光映射拉长的影子才停步中慢慢归于平静。
陈凉也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脚步,然后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眼前。
烛光映射,虽然眼前的那一切并不能够看得清晰,但仅仅只是看了一个大概,陈凉便马上被惊诧住了。
这里一个在山里被挖出来的山洞空间,山洞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所以陈凉自然不是被这空荡的山洞惊诧住了。
而是这里的墙壁!
陈凉的瞳孔逐渐放大,目光从山洞墙壁的这一头缓缓滑向墙壁的另一头。
心中的惊诧继续叠加,而且是断层式得往上叠加。
烛光的映射下,墙壁有些昏暗,上面被密密麻麻地不知道用什么刻出了一些图案。
陈凉站的稍远,看的并不清楚,所以惊诧并不是因为图案,而是因为这些图案太过于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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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
在微弱的烛光下,凹下去的地方映衬发黑。
就像调皮的稚童惹怒了挥动着石块砸落在蜂窝上,然后从里面飞出来密密麻麻的马蜂一样,又像挖开了蚁窝一样,看见里面密密麻麻不断爬行的蚂蚁。
老者看到陈凉的惊诧神情,没有多少的出奇,看来早就有所预料。
老者指了指墙壁起始的一头,出声说道:“过去看看吧。”
陈凉点了点头,忍住了心中的惊诧,向着老者所指的地方走去。
当陈凉走近,视线也开始拉近的时候,陈凉才看得清楚。
这些密密麻麻的图案,分开来看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小人图案,身姿不同,每一个图案都在发生着不同的变化,在小人图案中,小人的手部位置刻画出简单的一横出来,根据陈凉的理解,这应该算是一柄剑了。
那么这些图案连在一起,便是一套刻在墙上的剑法了。
心中发生了这样的想法,陈凉马上就开始把图案连放在一起。
这些不断变化的图案连在一起,完全就是一副动态图案。
而且,静若娇子,动若游龙!
这个时候的陈凉更加惊诧!
那张小嘴也在不知不觉间因为惊诧而微微张开。
这应该是陈凉第一次见到剑道功法,当然也可以笼统一点称为剑谱。
而且还是第一次见到刻画在墙上的剑谱。
同样也是第一次见到连在一起如若惊起游龙的剑谱。
游龙惊起!
在惊讶地同时陈凉转过身想要望向老者,却发现老者已经不知道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此时的陈凉已经被这面墙壁震撼得无以复加,所以面对老者的时候,陈凉满是恭敬。
“这墙上的剑谱都是是您刻画出来的?”
老人没有回答陈凉的出声问话,而是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很震撼?”
陈凉点了点头。
老者出声说道:“在这山洞里呆些简短的时日倒是可以,能够过得去,但是时间长了,就难以坚持下去了,只身一人,无话可说,无事可做,简单点说,就是无聊。无聊这种东西,在我眼里就是浪费光阴,而浪费光阴那可就算是自杀了。”
“我不愿被无聊自杀掉,所以就找了些事情做,根据我纵横江湖这些年的经验,加上对剑道上的领悟,就开始在墙壁上刻画我自己领悟出来的剑谱了,也算是找了一个不无聊的事情做做。”
陈凉有些疑惑道:“如老前辈所说,曾纵横江湖有些年头,不知道老前辈在江湖上的名讳是?”
陈凉想着,既然老者层纵横过江湖,那么他的名讳自己就极有可能知道或是了解,就算不知道的话,待自己回到千古宗,回到上面去,也可以查一查,问一问。”
老者没有遂陈凉的心愿,面对着陈凉这样的出声,老者摇了摇头。
“我既然在这里落居,那便是和江湖再无瓜葛,所以就根本没有必要再询问我的名讳,而且如果你知道我的名讳后,想找我要个签名的话,我这里没有笔纸,会很麻烦的。”
“额……”
陈凉无奈,果然装不到三分钟的大师风范,马上就露馅了。
说好听点,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难听点,就是狗改不了吃那啥。
不过虽然如此,陈凉对老者的恭敬之心,依旧没有减少,因为任何一个能够自创出剑谱的人都不会简单,更不用说创出这样动若游龙惊起的剑谱。
老者来到墙壁前,指了指眼前和身前的墙壁出声说道:“在这里大致看过后是不是有一种如若惊起游龙的感觉?”
陈凉点头。
老者继续出声道:“我创建出来的这套剑谱,一共分成四式,依旧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的四圣兽来划分。你现在看到的便是青龙,称之为游龙惊起式。”
陈凉在嘴角间嘀咕了一句游龙惊起。
“过来,跟我来。”老者踏步向着墙壁的另一处走去。
陈凉忙跟了过去。
老者指着这里的小人图案出声说道:“这里便是剑谱的第二式,取自四圣兽中的白虎,其形象虎,位于西方,属金,色白,总称白虎。其势称之为猛虎下山式。”
陈凉的目光落在了这里连在一起的小人图案上,连动起来看后,发现确实有一种猛虎的王霸之气,不动则安稳如山,一动则山崩地裂。
虎啸如沉雷起。
陈凉记住了这里的猛虎下山。
然后跟着老者来到了另一处的墙壁上。
“这里是剑谱的第三式,取自四圣兽中的玄武,玄武,谓龟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鳞甲,故曰武。其势称之为狂啸神武式。”
陈凉的目光落在这里后,随着墙壁上图案的连动,陈凉身入其境的感受到浪涛声不绝如缕,惊涛拍浪,一只巨型神龟从海浪中爬行而出,山河破碎,风絮不起。
之后,陈凉随着老者的身形来到了墙壁的另一边,便是最后的一块墙壁。
青龙白虎玄武已经出来,那么最后一式便是朱雀了。
老者的声音在手指在墙壁上响起。
“这里呢,便是剑谱的最后一式了,自然是取自朱雀了,朱雀,其形象鸟,位于南方,属火,色赤,总称朱雀,而又称为火中凤凰。其势称为涅槃炎雀式。”
朱雀,剑势如若大火大风起,炎热不可说,雀鸟从火中来,从自火中去,或者可以说自火中生,又自火中亡,捏握重生,火中凤凰!
剑谱四式!
游龙惊起式!
猛虎下山式!
狂啸神武式!
涅槃炎雀式!
老者从墙壁前转过身来,望向陈凉说道:“因为你手中的那柄断魂剑,所以你我之间也算是有缘了,我这里创建出来的剑谱,未曾试过,也未曾与谁对练过,所以也不知道其威力如何,而且甚至很有可能遗留在这里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今天你遇到我了,加上之前的缘分,我就把这剑谱四式告诉你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修炼,炼至大成后,应该也不辜负你手中的那柄断魂剑。”
陈凉点了点头,“谢过老前辈,我会好好修炼的。”
老者脸上露出了极大满足地点了点头。
陈凉突然想到了有些不对劲,好好修炼是没有什么问题,对于这样的剑谱,陈凉甚至求之不得,但是加上了一个在这里修炼,这套剑谱绝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练就的,所以也就是说自己要在这里呆上最起码一年的光阴,甚至是数几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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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虽然不知道老者剑谱的威力究竟有多么强悍,但是看这满面墙壁上的密密麻麻图案,特别是连在一起后的惊诧感,陈凉便知道练就之后肯定不会弱到哪里去。
游龙惊起,猛虎下山,狂啸神武,涅槃炎雀!
光是其名其形就可以看出。
所以这样的剑道功法也就是剑谱,对陈凉来说,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上哪能够找这样的剑谱去。
陈凉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开始爆人品了。
但是当自己回过神来,听懂老者的意思后,心中就有些犹豫了。
这样的剑谱确实可遇而不可求,而且依照老者所说加上自己所理解的部分来看,这部剑谱自己是第一个练就的,而且极有可能是唯一一个,如果不是身后的断魂剑,恐怕自己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所以这个机会很难得,当真算得上是百年难遇。
但是代价可是要在这不见天日更没有人气的地方呆上恨上的一段时间,这个时间很有可能是一个春秋,当然也有可能呆上好几个春秋。
这样的取舍确实很让陈凉犹豫。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而且陈凉现在满门心思想要上去找韩炜枝复仇,一想到韩炜枝陈凉心中的无名之火就熊熊燃起,陈凉没有想到韩炜枝竟然真的在背后对自己做了这些事情,当真是毒蝎心肠,这样的人,杀了他泄愤倒是其次,更主要的是这样的人坚决不能留下。
前几次韩炜枝在背后做的那些动作,陈凉不想再去想了,但是这一次竟然真正对自己当面下了死手,幸好身后的刹那剑,不然真的就遂了韩炜枝所愿。
如果韩炜枝知道自己没死,那么肯定会拼尽心机和全力来对付自己。
所以韩炜枝必须死。
而且陈凉现在的敌人还不止韩炜枝,还有三个月之后王甫这样的棘手人物。
在陈凉心思转动中,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就像老何交给自己的无蝉指和绝对零度那样,把功法套路记在心里就好了。
陈凉在心中感谢了老何之后,再把目光落在墙壁上的时候,顿时就懵了,感觉之前自己的想法好幼稚。
那密密麻麻的图案怎么能够记住了,就算自己的记忆力再好,能够记住第一式的游龙惊起就很不错了,后面那三式几乎就是妄想,根本就没有那个可能。
这套剑谱的图案细密程度且不说了,而且很多招式只凭接着记性很容易和其他的几个招式混淆了。
所以这个方法完全就是井底之蛙的短见嘛。
陈凉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然后在挠头的瞬间,陈凉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佳的解决办法。
陈凉转身望向老者,“老前辈,你这里应该有笔吧?”
老者有些疑惑地说道:“你要笔干嘛用?”
陈凉解释道:“上面还有一大些的事情等着我去做了,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呆在这里领悟和修炼这套剑谱,但是这套剑谱我又不舍得放手,所以打算在您那里找只笔来,我把这些图案都记在衣服上,等上去以后,把事情都忙完了,我就专心修炼。”
老者冷哼一声,“小聪明不少!”
陈凉嘿嘿地笑了两声。
老者说道:“你是不是傻啊,我要是有笔的话,还用拿刀在墙上刻呀,你嫌得没事刻一个看看。”
果然又是一个丝毫不成熟的幼稚想法,陈凉想起来的这两个解决方法不能够说得上是愚蠢,只不过是没有考虑全面罢了。
陈凉脸上的懊恼神色越加明显起来了。
难道真的要自己在这里呆上一年两年,甚至是三年四年。
不,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会活活把他逼疯的。
但是要让他放弃眼前的剑谱,他不愿意。
于是乎,陈凉飞速转动的小脑袋又想起了第三个解决方法。
陈凉脸上露出了一副标准的八齿笑容,笑意就像春风一般柔和,又像阳光一般灿烂,那张脸上的笑意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老者被这副突如其来的笑容惊吓到了。
“你小子想要干什么?”
“老前辈,这个剑谱呢,我现在就不修炼了,那个等我上去把一件小事办完了,就带着笔墨下来,把这剑谱记下来。”
明白陈凉是什么意思的老者马上把脸崩了起来,怒声道:“好小子,你把老子的剑谱当成什么了,街头上卖的三流剑谱呀,说买就买,说不买就不买,老子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陈凉没有想到老者竟然是这个反应,只得轻轻地说了一句,“老前辈,老子老子的有辱你的风范。”
老者怒声道:“用你管吗!”
陈凉的脑袋马上想到了对付的方法。
陈凉叹息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向着进来的方向走去。
走到老者身边的时候,陈凉伸手摸了摸身后的断魂剑,然后哀愁地出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呀,就是可怜了这断魂剑,啧啧,这么上等剑,恐怕是难以找到可以相匹配的剑谱了。”
“唉,有辱这柄剑了。”
通过之前老者的种种表现来看,老者对这柄断魂剑有种莫名的情愫,就连给自己这剑谱都是因为这断魂剑,甚至可以说到了心疼的地步,所以陈凉抓住了老者的命门,开始拿断魂剑来说事,这样就有很大的机率让他回心转意。
甚至说难听点就是威胁了。
而已经满脸怒意地老者就吃了这一套。
他看了一眼陈凉,然后把大部分的目光落在了陈凉身后的断魂剑上。
老者出声说道:“我呢,也不是个迂腐只认死理的人,懂吧?”
老者这样的意思,那就意味着事情的转机已经出现了,陈凉可以带着笔墨下来把剑谱抄回去了。
陈凉马上点头,也顾不上有没有拍马屁的嫌疑了,“知道,知道。”
……
老者带着陈凉又从进来时候的道路折返回去。
路上老者和陈凉千叮咛万嘱咐,坚决不能把遇见自己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像是极度自夸一般地说出了不这样做的后果。
无非就是整个江湖发生震动,在江湖上掀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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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陈凉为了不麻烦生事,所以也并不打算说出来,有些事情能不说陈凉自然不会说,而且陈凉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很大程度上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的。
对于老者的要求,陈凉都一一答应了。
来到洞穴外,老者出声问道:“你小子要怎么上去?”
陈凉看了一眼对面高不知几千米的山峰,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怎么上去,爬上去呗。”
老者的目光也落在了对面的山峰上,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说你什么时候能爬上去了,就是能不能爬上去还是个问题了,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嘣一声,跌下来,然后整个身子摔得粉碎。”
“额……”
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嘛,但是这句话陈凉也就只敢放在心里说了。
对老前辈不敬是一回事,打不打得过又是一回事。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是从上面下来的吧?”
“恩。”
“我说你小子,没事吃饱了撑的往下蹦呀,你以为下面有什么宝贝值得你找的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恩?哦,我明白了,你这是想不开了才往下蹦的吧,你说说你,多好的年纪,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想不开的呢,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在家的老父母想想,他们含辛茹苦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那可是太不容易了……”
“我没有父母。”
“怎么,跟父母吵架闹变扭了?你说说你,也太不知道孝顺了,他们含辛茹苦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那可是太不容易了……”
“我要说的是,我从小就没有父母!”
“哦,那你也要为你师父想想考虑考虑,还有你那些师兄弟们,他们含辛茹苦地伴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容易吗?那可是太不容易了。”
“这怎么不容易了!不对,我不是自己要蹦下来的,我是被人撞下来的。”
“啊!撞下来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能让人撞下来呢?”
陈凉觉得自己的满眼间已经冒气了闪闪的金星。
陈凉不仅服了老者的逻辑,更服了老者的唠叨。
“是有人要杀我,所以才把我撞下来,懂不懂!”
“可是他为什么不杀别人,只偏偏要杀你呢?”
陈凉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我怎么知道!”
说完后,陈凉实在是受不了老者的逻辑和唠叨,马上转身离开。
可是刚走了几步,便被老者跟了上来。
“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看看我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和我说话了,好不容易来了你这么一个,现在又要走了。对了,那你上去是不是要报了这个仇?”
陈凉看了一眼老者,然后点了点头。
老者说得没错,陈凉上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韩炜枝。
看到陈凉点头后,老者嘴角突然咧出了笑意,“啧啧,有骨气,有我当年的风范,恩,就冲你这一点,这段路我送你上去。”
陈凉有些不理解地疑问了一声。
老者没有说话,只有将右手微微抬起,随即从四面八方飘来异样的气息,汇成一股,然后落在了陈凉的脚下。
陈凉满脸的惊讶,丝毫不知道也猜不到老者要做些什么。
老者面无表情地将右手抬起,嘴角中轻轻念了一个起字。
然后随着手势和声音的落下,满脸茫然的陈凉顿时从地面上腾空而起。
因为速度的飞快,眼前的景物如同拉伸撕裂了一般。
当这股气息停下的时候,也就是陈凉落在云林断崖的时候。
气息停下然后迅速散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陈凉眼前的景物已经从拉伸撕裂的模糊不清到了清晰可见的花草树木。
很熟悉的景物。
几个眨眼间,陈凉已经从断崖低下来到了云林断崖。
陈凉站在断崖边上,向着下面望了一眼,因为距离的问题,所以视线模糊不清,看不到几个眨眼间之前的景象,也看不到老者的身影。
“等我做完这件事情,还会再下去的。”
陈凉在心中默默地念了这么一句。
然后转身里来。
陈凉从云林走出来,因为云林这里人迹罕至,所以那些在千古宗搜索查找陈凉的职员们也不会到这个只有鸟拉屎的地方来。
所以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苦苦寻找的陈凉已经在千古宗出现。
……
郭士成和齐千树从八长老赵天琪的宅院折返回去。
两人打算先去三长老周明宣那里听听有没有新的消息。
毕竟周明宣手下那些律堂的职员对这种事情极其娴熟,因为也是本职工作,所以如果能找到的话,那也是周明宣手下这些律堂的人找到。
在前去的路上,齐千树的眉头紧紧皱起,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出来,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憋在了心里。
这一幕被郭士成捕捉到了,于是郭士成开口说道:“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
齐千树沉吟了一下,像是在组织着措辞。
“十六长老,我觉得韩炜枝很有问题,甚至可以说陈凉就是被他劫持走的。”
“没了?”
齐千树点了点头,他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因为他怕郭士成把放在韩炜枝身上的嫌疑给抹去了。
“你自己想一想,韩炜枝有问题这种事你都能够看出来,那么我就看不出来了?”
“额……”
“不过韩炜枝那小子说得也很对,我们就是再怀疑,再确定是他,但是没有证据,依旧不好下手,到时候说不定会弄个屈打成招的由头,当然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最主要的还是现在小凉儿还没有下落,所以现在还不能对他怎么样。”
“可是这样找下去,如果找不到也不是个事,而且如果小凉真的是被韩炜枝劫走的,那么依照韩炜枝的城府,肯定会将小凉带到一个我们找不到或是轻易找不到的地方。”
郭士成沉吟了一下,齐千树说得确实有些道理。
“我们先去周明宣那里看看,如果没有什么明确的消息,我们就再去一趟赵天琪那里,如果韩炜枝当真不说,那么我就不介意带上一个屈打成招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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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人来说,有很多很多难以忘怀的事情,比如说血浓于水的亲情,美好圆满的爱情,有义薄云天的兄弟袍泽之情,当然还会有一种叫做仇恨的情感难以忘怀。
仇恨对于人来说,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自古至今,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掌握或是了解它。
就算是那些德高望重或是归隐于山林的高人都无法说心中没有丝毫的仇恨。
有些劝人放下仇恨的高人其实自我心神还未曾能够放下。
前朝更有位大家曾说过,从人类孕育而成的时候,仇恨就随之诞生。
而仇恨的力量也是巨大的,它能够摧毁掉一个心志不坚定的人,也能够使心志坚定的人快速成长起来。
在几千年前的春秋时期,就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事情,心中的仇恨让他承受住巨大的痛苦,最后三千越甲吞掉了吴国。
这对于陈凉这个心中极其容易记仇的人来说,自然也不例外。
身后背负一柄断魂剑的他从云林走出来,走向八长老赵天琪的宅院,一路上不曾看过和搭理周围的风景和事,因为他的目标就是韩炜枝。
韩炜枝背后算计他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自己命运好,恐怕早已成了一具枯骨,之前陈凉在心里就稍微有些怀疑了,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些事情就是韩炜枝做的,所以也就不了了事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韩炜枝不但让陈凉知道了那些事情是他做的,还异常嚣张地将陈凉撞下断崖。
这样的仇恨,焉能不报!
从云林到八长老赵天琪的宅院有些距离,但是在陈凉的眼中已经无视了这些距离,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迈出了多少步子,就像他现在满脑子里只想着待会如何对付韩炜枝这一件事情一样。
陈凉心中的怒火从昨天晚上见到韩炜枝的那一瞬间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陈凉已经被怒火烧得失去了理智。
他要杀死韩炜枝没错,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杀死韩炜枝这样一个亲传弟子并不容易。
杀死之后的事情陈凉不会去想,他现在想的就只有如何杀死韩炜枝。
韩炜枝住在八长老的宅院内,所以要杀韩炜枝就必须进入这个宅院,当然了那个宅院不可能就这样让自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所以杀掉韩炜枝的第一个麻烦就是如何进入那个宅院。
而目前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是强行进入了,但是强行进入的话,肯定会惊动宅院内的其他弟子,那么自己即将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要杀的韩炜枝了,还有那一些到时候肯定要虎视眈眈的弟子们。
这又是第二个麻烦。
而第三个麻烦就在于这个消息会不会惊动到八长老赵天琪那里,如果赵天琪要是赶到的话,能不能杀掉韩炜枝先不用说了,赵天琪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感,相反还有些厌恶,到时候自己能不能从赵天琪的手里逃出来还是个问题。
这样一来,再想去杀韩炜枝那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
韩炜枝依旧是那一身造价极为昂贵的蜀锦衣袍,只不过比起以前,韩炜枝现在的头上戴了一顶帽子,这顶帽子的做工和这身蜀锦衣衫比起来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不仅材料用的是极长常见的普通材料,就连制作细腻程度都很成问题,很多线头都已经像是雨后春笋冒出来了。
按道理韩炜枝从来不会戴这样廉价的帽子,甚至韩炜枝很少会去戴帽子,所以他现在带着这样的帽子肯定是有他不得不戴的理由。
他的头发没有了,在郭士成那柄刹那剑的剑锋下被绞得粉碎,所以他现在就是一个没有头发的秃头。
以韩炜枝的高傲心思自然不会顶着这样一个秃头出去,所以他让吴波给他找来了这样一个帽子。
因为时间紧急,根本找不到和买不到什么做工精细的帽子,而且已经渐入初夏,也没有用人会戴帽子,所以找一顶帽子就更难了。
最后还是吴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名外门弟子的手里花了一倍的价钱买下了这顶帽子。
廉价是廉价了些,但是总比没有要好,总不能每天顶着一个大光头出去要好。
韩炜枝也就把这顶帽子讲究戴在了头上,他已经飞书出去,让家里给他寄来一顶帽子。
等头发长起来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就意味着他要戴很长一段时间的帽子,总不能这么长时间都戴这样的一顶帽子吧。
韩炜枝就是戴着这样一顶帽子从外面回来,路上很多八长老宅院的弟子们看到韩炜枝的时候,特别是那顶帽子的时候,马上不约而同地把头低了下去。
他们有的亲眼见到韩炜枝的头发被剑意绞碎,有的是道听途说,但是这些弟子只会在背后议论,没有人敢当众议论这件事情,更没有人敢一直把目光放在那顶帽子上。
因为他们知道,韩炜枝在八长老宅院的地位就如同赵昊在四长老宅院的地位一样。
……
当一座修建得并不算华贵的宅院出现在陈凉的面前,陈凉的脚步也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到了,他要寻找然后杀掉的目标就在这里。
陈凉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了这座宅院的大门那里。
马上自己就要从这里强行闯进去了。
目光落子大门周围的陈凉突然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他在内门里,和八长老宅院里的弟子从来没有交流,所以根本不认识这里的弟子,那么这道看上去很熟悉的身影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韩炜枝!
他在这里就只认识韩炜枝和八长老赵天琪,而八长老有一个一眼就能识别出来的特点,半头像是精细横切过的白发。
这道身影没有那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得标志,所以很显然并不是八长老。
那么就只能是他要找到并且杀掉的韩炜枝了。
之前陈凉还在担心如何闯过这扇门,然后如何在宅院里找到韩炜枝,现在看来这些都不用担心了,第一个麻烦和第二个麻烦可以去掉了。
当真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陈凉摸了摸了负在身后的断魂剑,然后把它从背上取了下来。
陈凉手握这柄断魂剑,然后直指韩炜枝的背影。
“你可以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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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在之前想过面对韩炜枝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嘲讽他没有把自己杀死还是我陈凉又回来了,但是陈凉千想万想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是先见到了韩炜枝的背影。
所以那么之前想的那些第一句话都不重要了,此时的第一句话就应该是让韩炜枝停下来。
陈凉的声音并不大,这是因为陈凉精心算计好的,太大了容易使更多的人知道,虽然待会肯定会让很多人知道,但是越晚知道还是越好。
而这个声音刚好能让韩炜枝听到。
头戴着那顶廉价帽子的韩炜枝听到了这个声音,在大脑的反应后好像是知道了这道声音叫的是自己,因为这道声音对他来说有些熟悉。
于是韩炜枝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
接下来他的目光在身后快速搜寻,搜寻着出声的那人,当他的目光落定在一个人的身上后,韩炜枝震惊住了。
帽子下面的两只眼珠像是大珠球一般大大的睁起,这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惊恐!
就像看见了一个怪物一般。
是的,在他眼里,这确实是个怪物,甚至说是个死人,要知道从断崖跌落下去,那么高的距离如何不死,如何不粉碎,就算他陈凉命大福大,没有摔死,但是那么高的距离,陈凉又是如何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爬了上来。
韩炜枝无法理解。
再加上心中的惊恐,韩炜枝站在那里,像一个僵硬的石雕一样,一动也不曾动,甚至连嘴巴都忘记了要张开。
他无法想象自己竟然看到了陈凉,而且还是手中握剑直指自己的陈凉。
陈凉没有将手中的断魂剑放下,而是笔直地插入了地面,然后入地三分!
这柄老者口中名剑前五的断魂剑现在对陈凉来说还起不到什么作用,相反显得笨重的它某些程度上还会拖累陈凉。
所以陈凉将它插入地面。
这个时候,陈凉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韩炜枝的身上,脸上,当见到本人的时候,陈凉心中的怒意不知为何竟然散了一半。
没有那么大的怒火了。
接下来才是陈凉见到韩炜枝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句话。
“我来了。”
三个字,构成了很平淡无奇的一句话。
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相识一样。
韩炜枝这个时候从惊恐中走了出来,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想陈凉是如何没有被摔死,又是如何从那里这么快时间爬上来的。
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个,陈凉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既然那个时候没死,那么现在就必须要让他死。
于是,韩炜枝的眼神散去了惊恐,布满了杀意。
陈凉自然看到了韩炜枝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我说过,昨天晚上如果你杀不死我,那么我就会把你送下去,现在我来了。”
最后又是那三个字,只不过与之前那三个字比较起来,丝毫没有平淡无奇,有一种很隐约的霸气感袭来。
我说过要把你送下去,所以我现在就来了,来杀了你!
韩炜枝面色严肃了起来,他虽然不怕陈凉的威胁,但是他知道以陈凉现在的境界实力,要想赢下陈凉并且杀了陈凉并不容易。
韩炜枝冷哼了一声,“就凭你?”
“那就试试!”
陈凉收起了嘴角那一抹轻蔑的笑意,阴沉出声。
陈凉与韩炜枝之间没有太多的感情需要交流,他们虽然认识,但不是朋友,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前两人要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所以这个时候自然没有再多的话需要说了。
当陈凉的声音落下后,便开始向着韩炜枝奔袭而去。
他的目光同样充满了杀意,杀意过后,当他再望向韩炜枝时候的目光,就像再看一个已经入土了的死人一样。
韩炜枝没有马上迎战陈凉,而是眼神一动,脚步接连向后退了两步,拉起了身旁的两名弟子,向陈凉扔了出去。
然后韩炜枝并没有停歇,这个时候他离宅院的大门只有几步路之遥,所以韩炜枝马上就出声喊道。
“还不赶紧出来,有人要擅闯我们宅院了!”
当韩炜枝的声音落下后,马上从里面的宅院里跑出四五名手持粗大棍棒的弟子,之前因为十六长老的擅闯,已经让他们感到丢脸了,虽然之后师尊赵天琪没有说什么,但是想想都知道,师尊肯定对自己失望了。
这些弟子这个时候坚决不能再让师尊失望了。
所以该是他们表现的时候了。
陈凉奔袭而来,眼前已经没有了韩炜枝的身影,或者应该说是被两名弟子挡在了后面。
而且这两名弟子已经不断向自己撞来。
陈凉稍稍放下身形速度,然后手指甩出,两朵琉璃莲花掠过而出。
当莲花在这两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弟子身上炸开后,陈凉已经奔袭来到了这两名弟子的身前。
然后两拳打出。
陈凉的劲力自然不需要担心。
两拳是对外打出,而且用力极深。
所以这两名很是冤枉的弟子又被拳头轰打出去。
这个时候,陈凉的目光已经能够再次看见韩炜枝了。
不过马上,韩炜枝的身影再次被遮挡住。
从宅院里走出的五名弟子已经来到了韩炜枝的身前,挥动着手中的粗壮木棒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韩炜枝虽然没有说是谁要擅闯宅院,但是当他们出来后,看到外面的场景,自然也就猜出来擅闯宅院的是哪一位了。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弟子已经奔袭来到陈凉的身前。
在距离陈凉有这么一棍棒的距离后,这名弟子马上举起了手中的棍棒,然后两只手臂上的青筋暴露如同蚯蚓攀爬一般。
带着劲裂的风声,重重地砸了下去。
陈凉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这一根棍棒的存在,然而陈凉却没有选择躲开,在棍棒高高举起的那一瞬间,陈凉已经将负在身后有益于奔袭的手臂抬了起来。
然后棍棒落下。
其实说是这根粗重的棍棒落下砸在陈凉的手臂上,倒不如说其实是陈凉挥手砸向这根粗重的棍棒。
于是乎,这根粗重的棍棒碎裂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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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发生的很快,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当其他都在心中认为这根粗重的棍棒即将砸落在陈凉身上的时候,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一身脆裂的声响。
棍棒砸在**身上后绝不是这个声响,所以棍棒没有砸落在**上。
正如前面所说的,其实应该说是陈凉砸在了棍棒上。
这根粗重的棍棒碎裂两半。
手持这个棍棒的弟子原本是一副阴狠的神情,恨不得把陈凉这个要擅闯进来的家伙打得半死,不给其他出气,也给自己出出气。
然而他没有想到手里那么粗的棍棒,竟然被眼前这小子一拳碎成两半了。
不说把这棍棒打断了,就是打在自己身上,那也是疼痛难忍。
而这小子竟然就这么打断了。
眼前这家伙究竟有多么强悍!
本是阴狠神情的他脸色开始变化,最后在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恐的意味。
碎裂这根棍棒后,陈凉像是根本就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痛,他望着这名脸色已经露出惊恐神情的弟子,嘴角露出了一丝鬼魅的笑意,然后打出去的臂膀并没有完全收回,而是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挥打出去。
陈凉的拳头毫无花俏,无论是出拳还是拳头本身,陈凉靠得无非就是这么些年变态炼体得到了劲力。
所以虽然没有花俏可言,但是陈凉依旧对自己的拳头充满了信心。
这一拳像是势如破竹一般挥打出去。
这名弟子见到拳头打来,慌忙伸手迎挡。
在他的心里,认为能够阻挡下这一拳头的,但是当这一拳真正打在自己手上的时候,便意识到自己想法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这一拳他无法阻挡住。
拳势过来,最先听到的便是一声脆裂,这声脆裂是骨头间的碎裂声响。
伴随这种声响的往往都是剧痛。
这名弟子还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已经骤然成豆粒般的落下了。
然后依旧在还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时候,这名弟子已经被这一拳的势头轰飞了出去。
再跌落地面的时候,撞击的疼痛和骨头碎裂的疼痛一起袭来,这样的疼痛没有能让这名弟子硬撑到几秒,便昏死了过去。
陈凉收拳后马上躬身下腰,捡起了刚才碎裂两半落在地面的棍棒,一手握着一个,然后嘴角依旧露出了一丝鬼魅般的笑意,向着冲过来的四名弟子奔袭而去。
当陈凉与最前面的两名弟子接近的时候,陈凉两手挥起,将手上的两只棍棒打向这两名弟子。
这两名弟子慌忙举起自己手上的棍棒,迎上陈凉打来的两只半截棍棒。
两声同时发起来的碰响声后,陈凉面色未变,这两名弟子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只一击之后,手上疼痛的酥麻感甚至让他们差点拿不住手中的棍棒。
然而陈凉这个时候倒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一击之后,快速收回了棍棒,然后继续打下。
当第二声同时发起来的碰响声后,这两名弟子终于忍不住手中的酥痛感,松开了手中的棍棒。
陈凉将棍棒收了回去后,快速地在手中玩弄般的耍了一个圈,然后扔了出去,接着两手成拳,挥打出去。
这两名弟子没有前面那名弟子反应的快,根本就来不及闪躲或是防御,直接被这两拳打中了每个人的小腹上。
然后这两名弟子便轰然飞了出去。
陈凉止步然后收拳,面无表情地望向最后出来的两名手持棍棒的弟子,前面的场景这两名弟子自然已经看在了眼里,所以这个时候在他们的眼神中已经看到了惊恐。
这样的场景如何能够不让人惊恐!
眼前这名要擅闯进来的家伙怎么这么强悍。
面对陈凉,他们很有自知之明,他们的下场和前面三位肯定毫无例外。
陈凉这个时候出声说道:“你是想让我动手然后落得个跟他们一样的下场,还是自己识相乖乖离开这里呢?”
面子固然重要,但是和小命起来,马上就不值得一提了。
这两名弟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疼晕过去的弟子,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两名躺在地上翻滚不止的弟子,还在时不时地出声呻吟。
这两名弟子马上后退了一步,相互间看了一眼,当从对面的眼神中看出来了最后的需求达成一致后,马上扔掉了手中的棍棒,退到了宅院门口。
陈凉笑了笑,“看来你们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呢也就不会为难你们,我来这里就是找韩炜枝的,既然他现在就站在这里,所以我也不会闯进去的。”
陈凉这番话说完后,这两名退到门前的弟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擅闯进来,当然了,可就是闯进来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拦下他?不可能!
没有其他人干预和阻碍,陈凉这个时候将目光落在了韩炜枝的身上。
韩炜枝的神情有些变化,特别是看了陈凉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那三名弟子后,心中不禁有些嘀咕。
陈凉望着韩炜枝出声说道:“韩炜枝,难道你就只会躲在背后玩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计吗?”
韩炜枝面色冷了下来,“陈凉,既然你今天想来求死,那我便遂了你的愿!”
陈凉冷哼一声,不屑说道:“如果你有那个本事,今日我陈凉便向你求得一死,如若你没有那本事,那么今日我便送你一死!”
陈凉对韩炜枝满是不屑,韩炜枝自然对陈凉同样不屑,而且韩炜枝很早就在心里对陈凉感到不屑,可以说从他知道陈凉是从穷乡僻壤里走出来之后,韩炜枝自认为高贵的世家身份,就对陈凉产生了不屑。
陈凉的不屑是因为对自己有信心,而韩炜枝不过是说了大话罢了,而韩炜枝口中不屑则是不屑到了骨子里。
背景,境界,实力,相貌,气质。
这一些,还有很多,陈凉都远远不如他。
所以这种不屑自然是要到达骨子里的。
韩炜枝不屑地回道:“如果说要是嘴皮子功夫我自然不如与你,但是实打实的境界实力,你有什么信心能让你说这句话。”
陈凉同样冷声道:“那就试试!”
韩炜枝沉声道:“死!”
然后伴随声音地落下,韩炜枝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陈凉同样面色阴沉下来,口中沉声道出一个“死”,然后向着韩炜枝奔袭而去。
两人两声死,气势俱是不凡,而且眼神中的坚毅告诉了对方。
今日,两人之中,必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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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已经起了杀意,互相之间都能够通过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异常坚毅的杀意,互相也都知道,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对没有第三个结果。
周围已经有了不少的弟子过来围观,他们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或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他们知道,两人生气的这股杀意表面着今天必定会有一个要死。
这些弟子自然全部都认识韩炜枝,但是对于陈凉,还是有一部分弟子感到陌生,只有一小部分眼尖的弟子看出来,他就是陈凉!
认出陈凉后,他们马上又陷入了无法理解的郁闷中,陈凉不是已经失踪了吗,不仅仅三长老门下的那些律堂,就连二长老门下的弟子也都在围着整个千古宗寻找,怎么陈凉便便在这里出现了呢。
而且陈凉的师尊十六长老才怒气冲冲地离开呢。
难道……
陈凉此时已经将心思尽数收回,所有精力全部都放在了韩炜枝的身上。
可以说,韩炜枝是除了王甫以外,最让陈凉感到头疼的对手,而且是恨之入骨的对手。
韩炜枝的境界实力绝不会比自己低,他在很久以前韩炜枝去外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陈凉和韩炜枝有两次真正的面对面交手,第一次自然就是外门的时候,陈凉被韩炜枝打得很惨,如果不是白清韵的出现,恐怕自己这个时候不死也是残废了,第二次就是在昨天晚上,韩炜枝提前用了辣椒粉这个可以称为卑鄙下流的手段让自己暂时丧失了视觉,然后接着这个机会,韩炜枝将自己撞下了断崖。
虽然韩炜枝是因为用了这样的卑鄙手段,但是陈凉知道,韩炜枝依旧还有真正的手段没有使用。
像他这样有心计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没有一两式不曾露面的手段呢。
而且还不说韩炜枝引以为傲的世家背景。
所以这一场生死对决,陈凉虽然有很大的信心,但是他知道自己就算是赢,也绝对不会赢得那么容易,那么轻松。
这一场对决,可以说需要陈凉真正的全力以赴。
陈凉为了蓄势,率先对着韩炜枝出手,两只极其熟练地点出后,两朵琉璃莲花掠向韩炜枝。
陈凉知道这两朵琉璃莲花并不能够击伤更不用说击败韩炜枝了,他要的只是阻碍一下韩炜枝奔袭过来的时间,而陈凉便要在这个时候内蓄好势头。
陈凉要蓄的势头,依旧不花俏,而且就是很简单地出拳,接着奔袭而去的冲劲,挥打出这一拳。
所以这一拳虽然不能够说是石破惊天,但是势如破竹定然是稳稳的。
韩炜枝果然被两朵轰然炸开的琉璃莲花稍稍阻碍住了一小会,而就在这个时间内,怀着必杀心思的陈凉已经蓄好了势头,马上便能够奔袭来到韩炜枝的身前。
韩炜枝对陈凉的了解说不上精细,但绝对不会是一点都没有。
韩炜枝自然知道陈凉点出这两朵琉璃莲花是为了什么,自然也知道陈凉又是为了什么而蓄势。
所以韩炜枝自然不会让陈凉能够得逞。
同样是两指点出,指尖出生起无数道闪烁着凌厉光华的狂暴电流,就像无数条张牙舞爪嚣张异常地妖蛇一般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这一幕这一式,就是当初韩炜枝在外门对付陈凉和唐耀的招式。
那个时候韩炜枝还能够指望着这一式能够击败陈凉,但是现在不一样,韩炜枝自然也没有自负到能够凭借着这一击,便把陈凉击败。
他的目的很简单,陈凉是要阻碍他的步伐,获得蓄势的时间,而他要做的就是打乱陈凉的蓄势。
面对着这些狂暴的电流,陈凉自然不可能做到熟视无睹的地步,不去搭理,所以要么是躲开,要么是迎上。
躲开是不可能的,这些狂暴电流像是通了人性一般,会一直缠绕着你。
所以陈凉只能迎上,然而手中捏握而起的拳头已经负好,只待打向韩炜枝,那么这个时候,只能放弃韩炜枝,大材小用一般地打向这些狂暴的电流。
陈凉开始将玄府的玄气抽离至拳头上,因为单纯地用拳头去对付这些电流,肯定会伤了自己的拳头。
生死对决才刚刚开始,就先伤了拳头,这和大军刚出征的时候先折将帅有什么区别。
蓄好势气的一拳恢宏打出。
轰打在狂暴的电流之中,先是一声拳头轰打而出的猛烈巨响,然后便是这些电流碎裂炸开的噼啪声响。
电流碎开后,陈凉蓄好的拳头也已经相当于落空了。
韩炜枝这个时候已经破空而来,率先一脚提了过来。
陈凉已经听到了破空的声音,但是却没有时间做出最佳的迎上姿态,所以这个时候只得慌忙防御。
韩炜枝的这一脚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陈凉的手臂上。
巨大的冲劲让陈凉退步而去。
接连退出三四步。
当然,对陈凉来说,不仅仅是倒退而去,他在倒退的时候,同时在蓄力,等待挥拳。
果然一脚踢中之后,韩炜枝趁胜迎上,向着陈凉打出一拳。
相当于从天而降的一拳。
陈凉蓄势蓄的是右手,面对着韩炜枝从天而降的一拳,从下打上好打是好打,但是很大程度上,会分散掉一些劲力,所以陈凉先用左手迎上。
架住了韩炜枝的这一拳,然后将蓄势已久的右拳挥打而去。
“给我破!”
陈凉一声怒红,然后这一拳就真的势如破竹般的打向韩炜枝。
韩炜枝反应并不慢,对陈凉突如其来的这一拳反应过来后,马上伸手想要挡住这一拳。
这一拳既已经势如破竹,那么又是如何能够可以被阻挡住的。
韩炜枝的手被陈凉的这一拳打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然后如同隔空打牛一般的将力劲打了出去。
韩炜枝倒退去**步,这还是他用尽劲力牵扯下来的,这一路整整划出了一道长痕,脚步与地面之间划动甚至摩擦出了异样的声响。
韩炜枝站定,顾不得手上和小腹上的疼痛,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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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炜枝的眼神除了杀意之外,还流露出来了丝毫不去掩饰的戾气,他的反应已经很敏捷了,甚至要比陈凉的反应还要快些,但是他没有想到陈凉的劲力竟然会如此之大。
一拳便将自己震退出**步。
一步即是一米的话,那么**步便就是**米。
虽然在别人看来也就是**米的距离,但是在韩炜枝心里这就相当于一根刺深深地刺了进去,刺痛了他之前的信心和他的高傲。
所以也激发了他心中的戾气。
刚才那一番碰撞可以说仅仅只是试探着对方的身手罢了,那么现在就是真正的较量。
真正的生死较量。
韩炜枝身为八长老赵天琪的亲传弟子,在赵天琪的门下甚至有和赵昊一样的地位,所以他的实力和他会的绝不仅仅是动动拳脚这么简单。
韩炜枝眼神中的锋芒渐渐汇聚在了一起,然后双手结势,似琉璃如花,翻转**,随后在赵天琪的门前响起了一道惊雷声。
晴空霹雳!
当然这惊雷声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
韩炜枝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陈凉的身上。
然后嘴角间轻轻翻动出声。
“雷惊杀!”
随着喉咙中的声音落下,在空中响起惊雷的地方,以那里为圆心,突然降下一道接着一道的天雷。
这些天雷伴着如同震裂山河般的雷鸣声响,纷纷落下,如同此时天上下起了一场暴雨一般。
雨,确实是雨!
不过严格来说是一场雷雨!
周围围观的弟子在听到最初的惊雷声响起后,便纷纷向后退去,陈凉或许不知道,但是他们和韩炜枝同处一个师门下,自然知道韩炜枝的雷惊杀拥有怎么样的破坏威力。
他们的退后就是忌惮着雷惊杀的威力,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陈凉虽然不知道从韩炜枝口中说出来的雷惊杀究竟是怎么样的功法,但是对他飞快转动的思绪来说,马上感觉到这极有可能是韩炜枝的最终压箱功法。
而这些如倾盆而泄的大雨就是以自己所在的位置为圆心,然后四面八方落下。
韩炜枝这样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把自己牢牢锁定在这个圆心内。
让四面八方密如雨下的惊雷将自己折杀。
很简单也很聪明的做法。
所以这对陈凉来说解决起来也很困难。
陈凉感觉到每一道天雷中蕴含的强大破坏力,脸色有些微微变化,对付这样破坏力的天雷,如果凭借拳头的话,再坚硬的拳头也会被天雷打烂成肉泥。
天雷降下的速度极快,而且四面八方布落得极广,所以陈凉就算使用无蝉指的步伐,也难以逃离出去。
这个时候,陈凉只得与这天雷硬拼。
他曾经挥拳与天雷击打过,总得来说,没有输给天雷,也没有赢下天雷,但是要知道那一次的天雷绝对没有这样的威力。
所以如果只凭自己和这如暴雨倾下的天雷硬拼,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陈凉的目光在周围飞速掠过,好在那柄被自己插在地面里的断魂剑和自己离得并不远,所以陈凉马上动身来到断魂剑的一侧。
当陈凉的身形落定后,那成千上百道如暴雨倾下的天雷已经来到头顶。
陈凉迅速将断魂剑从地面上拔了出来,还带着些微的泥土,陈凉顾不上那么多,马上聚气这柄断魂剑,向着头顶砍去。
头顶的那一道天雷已经落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凉手中的断魂剑已经砍在了天雷之上,阻碍了天雷的落下。
如果没有断魂剑,或是再慢上一秒,这天雷恐怕就会落在陈凉的头上,然后在陈凉的头上炸开。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笨重的断魂剑与天雷碰撞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响烈的轰鸣声,甚至让身处其中的陈凉感觉到了一阵耳鸣。
天雷的破坏力着实强大,这样的破坏力同时也代表着威力的强大。
这样的天雷砸下,让陈凉单手握着断魂剑的手臂痛得有些发麻,差点没有能够握住而松开手掌,陈凉马上把另一只手也握在了断魂剑上。
果然是这柄带给陈凉很多意外的断魂剑了,如果换做其他稍微普通的一些剑,恐怕早就在天雷砸下的时候碎裂两半。
断魂剑与天雷像是在半空中僵持住了一般,天雷落不下来,而断魂剑也砍不上去。
“啊!”
陈凉大声地怒喝了一声,然后双臂用尽了力劲,将手中的断魂剑向上砍去。
在陈凉双臂的青筋暴涨中,这柄丝毫说不上锋利的断魂剑竟然向上提了些许分寸,然后一鼓作气地向上砍去。
轰然一声,一剑而两断!
这道天雷就这样生生被这柄丝毫不锋利的断魂剑砍断,然后在半空中爆碎。
此时其他那些成千上百道的天雷已经尽数落下,轰砸落在地面上。
天雷的破坏力极大,就算是地面上也无法轻易地承受住这些如同暴雨倾泻的天雷。
每一道天雷的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深又大的窟窿出来。
天雷很多,密密麻麻,成千上百,所以地面上刚刚被一道天雷砸下一个窟窿出来,马上另一道天雷又落下,又砸出一个大窟窿出来。
地方就那么大一点,天雷却又成千上百道,所以地面上被砸出来的窟窿没有一个完整的,整个地面不堪入目。
砸出了窟窿,那么自然会溅起很多泥土。
这些泥土都碎裂成了粉末,像烟雾一般笼起,然后像是轻纱一般纷纷落下。
粉末烟雾之中,陈凉的身影依旧昂然站立,然后手中持握断魂剑。
粉末烟雾还未曾落下,韩炜枝就已经看到了陈凉的身影,甚至连陈凉的面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凉的目光是落在了韩炜枝的身上,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像是在嘲笑着韩炜枝一样。
天雷的破坏力再大又有什么用!
我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
韩炜枝顿时面露怒容,双手再次结印,然后惊雷声再起。
天上再次落下成千上百道如同雨幕一般的天雷。
韩炜枝眼神中的杀意已经露出到了极致,让你笑,让你笑!
我会让你死!
一道手印结完后,韩炜枝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结起手印。
所以自然又是一阵成千上百道的天雷。
韩炜枝的嘴角中自然也是两声雷惊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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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林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无论是二长老门下的弟子还是周明宣手下的律堂职员都不曾来到这个地方,所以陈凉从这里走出来自然无人得知。
陈凉从云林出来,他要到八长老宅院那里去杀赵天琪,所以陈凉必须经过很多道路,这些道路不可能都是偏僻的小道,很多部分都是千古宗的主干道,可不仅仅是主干道上,就连小道路中都有搜寻陈凉的人。
所以陈凉的突然出现不可能没有人知道,有二长老门下的弟子看到后马上折身返回,回去报告二长老徐进欢,有周明宣手下的律堂职员看到后马上也折身返回,回去报告周明宣。
而郭士成则是带着齐千树刚刚到达周明宣那里,一点没有主客之分,甚至可以说是位分之分的站在周明宣的身前,询问有没有得到陈凉的下落。
周明宣摇了摇头,从他派出职员到现在已经有一两个时辰了,到现在没有一名职员回过来报告信息,所以现在自然还没有陈凉的下落。
郭士成从赵天琪那里就一直在心里憋了一口气,所以当看到周明宣摇头的时候,马上也不再顾及周明宣可是身为千古宗执掌律法的三长老身份,开口大声的骂了起来。
骂的无非就是周明宣不办事,手下的职员也不办事,一帮只会吃干饭的家伙。
周明宣面色在郭士成的破口大骂中阴沉了下来,不过他没有打断郭士成的骂声,而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郭士成。
就好像郭士成骂的人并不是他一样,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又明确的表明他已经生气了。
当郭士成的骂声落下后,坐在位上一直不曾开口的周明宣终于出声。
因为生气的缘故,周明宣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隐忍着心中的怒意。
“十六长老,你说我们没有用,可是我们在干嘛呢,我们在替你找失踪的亲传弟子,难道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看不好就很有用了吗?”
周明宣没有像郭士成那样出声大骂,因为那不符合周明宣的身份和性情,虽然没有出声大骂,但是周明宣的这番话比骂出来的还难听。
如果要是有用的话,那就不会把自己的亲传弟子给看丢了,所以说来说去,没有用的还是他郭士成。
话说到这个地步,郭士成没有丝毫的道理可讲了,确实如此,他身为陈凉的师尊,对陈凉的丢失有很大的责任。
郭士成虽然已经没有道理了,但是心中还是有气,望着周明宣冷哼了一声,然后拉着在一旁的齐千树离开了这里。
当郭士成打开房门,要走出去的时候,房门外正好慌慌忙忙跑进来一名身着执律堂衣衫的职员。
这名职员因为跑得太过于匆忙,以至于没有看到郭士成,如果不是郭士成反应得快,闪躲了过来,恐怕这名职员已经撞在了郭士成的身上。
闪躲到一边的郭士成出声骂道:“你小子没长眼睛是不是,差点撞在老子身上了知不知道,跟里面坐着的那个一样,毛毛躁躁,丝毫不稳重。”
在一旁的齐千树看了一眼郭士成,心中嘀咕着,好像这里最不稳重的人还是他十六长老呀。
而在郭士成出声大骂的时候,这名职员已经跑进了房间,对于郭士成的这些骂声丝毫没有听到耳朵里。
郭士成冷哼一声,看了一眼齐千树,“走了!”
然后转身。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间,耳朵里响起了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说话的自然是那名急匆匆跑进去的职员,他的声音因为一路过来的匆急,上气不接下气,所以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的。
“三……三长老,陈凉……陈凉找到了!”
一语如石破惊天!
三长老周明宣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骤然有神的望向这名职员,出声问道:“在哪里?”
而这个时候郭士成也听到了,同样齐千树也听到了。
郭士成马上转身,快步走进了这个房间,再次来到了周明宣的面前,然而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落在周明宣的身上,而是落在了这名职员的身上。
郭士成同样出声,他的声音中有些激动。
“别光愣站着,快说,在哪里?”
这名职员大口地喘息了几口气之后,看清了出声问话的郭士成后,出声说道:“准确说不是找到了,而是看到了。”
周明宣疑惑道:“看到了?”
这名职员点头说道:“在西北处一条比较偏僻的小道上。”
这回轮到郭士成疑惑了,“他在那里干什么?”
这名职员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不过那条小道最后通往的一条主干道,而距离那条主干道最近的就是八长老的宅院,所以我猜测陈凉是要去八长老那里,而且陈凉的身影也是往那条主干道上走去的。”
周明宣面色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赵天琪,他去那里干什么?”
郭士成虽然同样不知道陈凉去赵天琪那里干什么,但是猜也能够猜个大概出来,他刚刚从那里出来,而他所去也是因为陈凉的事情,心中猜测甚至肯定就是韩炜枝所做,但是韩炜枝并不承认,而他有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韩炜枝所为,所以只得从那里出来。
而陈凉现在到那里去,是不是就证明了就是韩炜枝所为,所以陈凉去哪里是要找韩炜枝报仇的。
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么一切就合理了起来。
所以陈凉就是被韩炜枝劫持到了某一个地方,然后因为某些原因,陈凉从那里出来,而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找韩炜枝报仇。
想到这里,郭士成的脸色有些变化,陈凉想不到,可是并不代表他想不到,要对付韩炜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郭士成看了一眼齐千树,齐千树像是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系,但是绝对没有郭士成想的多。
郭士成拉着齐千树便往外走去。
齐千树轻声问道:“我们是要回去吗?”
他们刚从八长老赵天琪那里出来,所以这里的回去,自然指的就是八长老赵天琪的宅院。
郭士成点了点头,“得抓紧时间,不然小凉儿会吃很大的亏。”
一柄光彩琉璃的刹那剑破空袭来,郭士成拉着齐千树跳了上去,然后向着他们过来的地方奔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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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两声雷惊杀,两阵成千上百道天雷轰然落下,道道如同暴雨般倾泻砸下。
雨水落地成花,而这些破坏力极强的天雷则是继续在地面上轰砸出泥烟沙雾,之前那些被砸下溅起的泥烟沙雾又接连被砸起扬起。
烟雾笼罩弥漫地极其浓厚,已经完全看不清楚烟雾之中的情景,也就是陈凉的情景。
站在烟雾弥漫不远处的韩炜枝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一种得意的笑意,他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同时也听不到里面的情景,这就意味着陈凉极有可能已经死在这两阵连下的天雷之中。
这种破坏力的天雷,就算是不死,恐怕也会伤的不轻。
所以现在韩炜枝的胜算已经自认为明显了。
此时的韩炜枝没有一丝的动作,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烟雾的散尽。
烟雾慢慢散开,在还没有完全散尽,但是能看清出里面大概的时候,韩炜枝原本有些得意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他的嘴角慢慢地有些细微的裂开。
他能够看清楚,在烟雾之中有一道身影。
不是趴着,不是躺着,也不是跪着,而是站在那里。
昂首的身形站在那里。
透过这层已经散开不少的烟雾,韩炜枝能够看清楚此时陈凉的目光正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虽然看不见陈凉的表情,但是他可以想象出来陈凉的表情。
那张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一副欠揍的脸上定然撇着嘴角,露出一副很是不屑的笑意,就是在对自己进行嘲讽。
想象到这副情景后,韩炜枝顿时脸色大变。
之前接连使出三阵雷惊杀,已经让他玄府内的玄气用去了一半,如果再次使用雷惊杀,但是还是对陈凉不起作用的话,那么自己这一次的胜算可就不多了。
陈凉的目光确实是放在了韩炜枝的身形上,不过那只是确定一下韩炜枝有没有利用这个时候悄悄地逃走而已,隔着这一层烟雾,陈凉看到韩炜枝依旧站在那里后,心中顿时放心了下来。
陈凉拍了拍手中的断魂剑,脸色露出一个开心的神情。
如果不是断魂剑的话,仅凭着自己来对付这些破坏力极其恐怖的雷惊杀,恐怕自己这个时候真的被杀死了。
而且这断魂剑虽然厚重粗糙,但是坚硬程度却是极其变态强悍,也难怪就连自己在十八层拿下来的丛云剑都无法斩去负在其上的铁锈。
“既然你已经出完了杀招,那么接下来该是我了。”
陈凉嘴角再次扬起一丝不屑的笑意,然后将这柄断魂剑插在了像是硕果仅存的地面上,因为断魂剑的笨重不利于他接下来的出招,会影响他的速度。
陈凉目前真正能够拿得出手的杀招只有一个,而且担心速度的话,那么同样也只有一个。
无蝉指!
当陈凉嘴角的笑意上扬到了某一个程度的时候,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烟雾之中。
韩炜枝脸色虽然变化,但是他的目光还是一直死死地盯着陈凉置身于烟雾中的身影,当陈凉的身影悄无声息不见了的时候,韩炜枝顿时惊愕。
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够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而且还是悄无声息地不见。
马上韩炜枝就有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
不安来自于危险。
当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清咧的蝉鸣声后,韩炜枝感觉到危险气息越加浓重了起来。
就在眨眼间,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的正前方有人奔袭而来,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那人奔袭而来时候带着的杀意。
这个人自然就是陈凉了。
但是韩炜枝却看不见陈凉究竟在哪里,所以他无从下手。
而危险已经眨眼间而来。
就在韩炜枝感觉到危险已经提升到极点的时候,在自己的身前突然飘袂而止一道身影,半头黑白发丝极其醒目,自然是韩炜枝的师尊赵天琪。
赵天琪突然到来,并没有看向韩炜枝一眼,而是伸出右手,摊指成掌,然后推向韩炜枝身前的虚空中。
在韩炜枝的眼中,那里什么也不曾有过,而当这一掌递出之后。
从虚空中传出一声闷哼。
陈凉的身影从虚空中悄然出现,不过他的出现很显然是因为韩炜枝的那一掌。
所以当陈凉的身影出现后,马上被那一掌推了出去。
身影划出十几步之后,陈凉才稳定了身形。
他抬头望向无声无息就出现了的赵天琪。
从赵天琪出现后,他便认出了赵天琪,因为那一头黑白发丝太过于明显,他在外门弟子进内门的那些比赛中,便已经记住了赵天琪的模样。
虽然认出了赵天琪,但他还是没有阻挡下赵天琪的这一掌。
陈凉忍受着小腹中被拍打的疼痛,向着赵天琪行了一礼。
虽然他和赵天琪的关系一点都说不上好,但是还没有恶劣到和王甫那样的地步,所以有些该行的礼仪还是要行的。
赵天琪望着正在向自己行礼的陈凉,出声问道:“听你师尊说,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出现了呢,而且你出现之后不应该是去找你师尊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撒野?”
陈凉的心思聪慧,自然听出了赵天琪所说的诸多意思。
首先郭士成已经把自己的消息定义成了失踪,而且已经来过了这里,既然会到这里来,那么就说明郭士成已经怀疑到了韩炜枝的头上。
还有一点就是赵天琪对自己出现在这里很有成见,那么依照郭士成的脾性来说,肯定是和赵天琪发生了什么争执。
但是赵天琪对自己有成见是赵天琪的事情,今天他必须要杀了韩炜枝,只要韩炜枝留有一天,那么自己在千古宗就会多一丝的危险,所以他无论如何他是不会离开的。
想清楚这些后,陈凉重新把目光望向了赵天琪。
“八长老,我确实是失踪了一段时间,而我现在到这里来就是解决我为什么会失踪这么一段时间,如果你对于我为什么会失踪感兴趣的话,你可以现在问一问你身边的韩炜枝,如果没有兴趣地话,我也无所谓,因为,今天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赵天琪将目光转向了韩炜枝,看了一眼韩炜枝,韩炜枝的神情虽然在强行镇定,但是还是被他看出了一丝虚心。
这样一来,赵天琪便什么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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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郭士成来找韩炜枝的时候,赵天琪心中就有些怀疑了,不过就像韩炜枝所说的,那也没有证据,而且韩炜枝毕竟是自己的亲传弟子,自己的亲传弟子在自己家门口被人打杀,这要是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也是不好。
韩炜枝这个时候冷哼一声,望向陈凉质问道:“看来你的意思就是说,是我把你劫持了,所以你现在出来了,来找我报仇来了。”
陈凉摇头说道:“这不是劫持,而是谋杀!
“那就算是劫持,可是你的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说明是我劫持或是谋杀你的。”
这种类似无耻的话语这个时候却极为有效,毕竟空说无凭。
陈凉笑了笑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么就说明你已经把能让我找到的证据都抹杀好了,所以我自然是拿不出证据来的。”
韩炜枝冷哼一声。
赵天琪这个时候出声说道:“陈凉,既然你现在没有证据,或是拿不出证据,所以你就先回去吧。”
陈凉依旧摇了摇头,异常坚定地出声说道:“我说过了,今天不杀了韩炜枝我是不会离开的。”
陈凉的声音落下,赵天琪眯上了眼睛,脸上已经有了丝毫的怒意,这已经不是陈凉忤逆不忤逆自己的问题了,而是陈凉彻底要打自己一个耳光的问题了。
当着自己的面,杀自己的亲传弟子,这让他八长老的颜面放在何处。
赵天琪果然带了些怒意地出声说道:“陈凉,你别不知好歹,你在我这里胡作非为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让你离开已经是很宽容你了。”
陈凉依旧坚定地出声说道:“我不需要,而且我还是那句话!”
这个时候,陈凉虽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但是谁都知道那是一句什么样的话。
这个时候,赵天琪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陈凉,既然你真的执迷不悟的话,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陈凉没有出声说话,而是昂首站立,目光望向赵天琪,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他并不是赵天琪的对手,但是他的眼神中依旧没有畏惧。
陈凉将玄府内的玄气抽离出来,负于全身周遭以作回应。
“找死!”
赵天琪冷哼一声,然后身上气机暴然散发,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如果这个时候在这里最想让陈凉死去的人自然是韩炜枝,当然也算上赵天琪,但是不想让陈凉死去的人,这个时候的这里显然没有。
这里没有,并不代表着其他地方没有。
就在陈凉面色严肃全身玄气盎然以待,赵天琪踏步奔袭已至的时候,从陈凉的上空中骤然划过十一道琉璃如彩练一般的长空。
当戛然而止后,才看清楚是十一柄悬浮在陈凉身前的游鱼长剑。
陈凉看见后,心中稍稍紧张起来的情绪渐而放缓。
韩炜枝看见后,脸上的神情像是凝上了一层冰霜。
至于赵天琪,脸上的怒意则是更加旺盛,他奔袭的脚步骤然停在了这十一柄游鱼长剑前,然后抬头,目光望向四周,可是却未曾看见那道让自己生厌的身影。
可就在他左顾右盼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却让他厌恶的声音。
“赵天琪,听说你要对我家小凉儿不客气,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人未至,声先来,而当声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到来了。
半空中,郭士成和齐千树脚踩着琉璃刹那剑已经破空而至。
郭士成的目光落在了赵天琪的身上,因为听到了之前赵天琪对陈凉所说的那些,所以郭士成的脸色极其难看。
赵天琪那一头黑白已经悄然飘起,不过还没有完全竖立挺直。
“你来的倒是正好,你失踪的亲传弟子就在这里,把他带回去,省得让他在我这里撒疯。”
刹那剑骤然落地,齐千树从刹那剑上走下后,匆忙跑到了陈凉的身边,把陈凉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动之后,马上像是安心了一般吐出了一口气。
“小凉,你真的是被韩炜枝劫持走了吗?他把你劫持到了什么地方?”
陈凉想起了断崖下那名老者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些话,自然不能把自己被韩炜枝推入断崖的事情说出来,而且就算说出来,自己又是怎么上来的,这一点没有办法去圆。
陈凉只得轻声说道:“劫持到哪里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已经回来了。”
郭士成这个时候也走下来刹那剑,将刹那剑握于手中,挥剑指向赵天琪。
“我想刚才小凉儿说的话你都还记得吧,这同样也是我的意思。”
赵天琪冷笑道:“你们想这样对付我的亲传弟子,可是你们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吗?”
“我家小凉儿就是证据,而且我相信了!”
赵天琪怒气道:“今天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郭士成冷笑道:“那就试试看!”
然后随着郭士成的声音落下,悬浮在陈凉身前的十一柄游鱼长剑骤然移位,如同游鱼一般飘游而至赵天琪的头顶。
就像之前那次一样,所有剑的剑锋都无疑指向了赵天琪。
而赵天琪的黑白发不再是飘浮了,而是竖立地笔直。
这就表明着赵天琪同样也准备好了要和郭士成再次交手。
而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当郭士成把悬浮在陈凉身前的游鱼长剑移走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放在了这些长剑上,还有赵天琪的身上,已经没有人把目光放在了陈凉的身上。
而陈凉就是这个时候突然消息,就像刚才那浓厚烟雾中消失掉了一样,然后响起了一声清冽的蝉鸣。
目光同样落在赵天琪身上的韩炜枝再次感受到了危险的到来。
但是他同样只是能够听到那一声清冽的蝉鸣,而眼中却是什么也无法看到。
然后他感觉到了脖颈处有一丝异样,这种时刻的他已经紧张的无以复加,所以马上将目光收回落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在那里有他看见了半截的手指,而另一半的手指已经插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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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
韩炜枝很清楚,这意味着死亡!
韩炜枝这个时候将目光抬起,落在了这个时候已经出现的陈凉身上,韩炜枝满脸痛苦,他的痛苦不是来源于脖颈间手指插入后的疼痛,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痛苦。
因为他不愿意死在这里,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他出身世家,天赋又好,可以说有极佳的光明前途在等着他,有很大的可能会名动一时,或者会流传千古,再不济也能够娶上一名相貌不错的女子度过此生。
对了,还有刘雪霁,那个相貌身材气质俱是极佳的女子,韩炜枝从小到现在也算是阅女无数了,但从没有见过相貌身材气质到了这种程度的女子。
他曾经还发过誓,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名叫做刘雪霁的女子弄到手里。
就算不指望着结婚生子,但是总比心中挂念吃不到嘴里要强。
但是这一切都到这里结束了,因为今天他要死在这里了。
真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特别是在这个大好的年纪死去。
当他满脸的痛苦,还有眼神中带有着极度不甘的时候,陈凉嘴角裂出了一个弧度极大的笑意,带着极致嘲讽的笑意。
“我说过了,要想杀我,那就最好把我真正杀掉,不然死的人就会你。”
陈凉的话音落下,伴随着嘴角笑意的收敛,陈凉插入韩炜枝脖颈的指尖已经抽了出来,一道鲜血从韩炜枝的脖颈处喷溅而出。
韩炜枝睁大了眼孔,喉咙涌动,像是呜咽一般,想要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但是他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了。
然后韩炜枝带着痛苦的神情倒在了地上,鼻翼间的呼吸抖动戛然停止,他的双眼依旧睁开得很大,像是铜铃一般,没有闭合。
陈凉在那里看到了不甘。
陈凉和韩炜枝两人之间,唯有一死,现在死去的那人便是韩炜枝。
陈凉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散去心中的压抑。
陈凉使用无蝉指杀死韩炜枝的过程没有人看到,但是当韩炜枝死了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望向了这里。
他们没有看到,但是他们听到韩炜枝的呜咽声,还有韩炜枝如同烂泥一般的倒地声。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是惊诧,不敢相信的。
他们不敢相信陈凉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他们也不敢相信实力境界并不弱的韩炜枝就这样被杀。
但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不敢相信那也是事实了,所以这一切让他们惊诧。
郭士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诧,他只是看了一眼摊躺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韩炜枝,然后脸上露出一副欣慰的神情,是对陈凉欣慰的神情。
郭士成甚至都要破口出声,小凉儿做事情这么干净利索,颇有本长老的风范呐!
齐千树也没有丝毫的惊讶神情出现在脸上,因为在万器峰上,他曾经亲眼见过陈凉一指刺死了赵昊,而韩炜枝对比起赵昊,实力境界上低了一个层次,所以对韩炜枝的死,齐千树没有丝毫的惊讶。
然而这个时候,在场的人当中有一个人愤怒了。
八长老赵天琪。
陈凉在他的宅院前杀人,还是当着他的面杀了人,而且杀得还不是别人,他赵天琪的亲传弟子,这传出去了,他八长老的面子何在呀!
本来他赵天琪在诸多长老中的地位就比较尴尬,这一下,恐怕他的地位更不如以前了。
所以他不得不愤怒。
当他的目光从韩炜枝转到陈凉身上的时候,已经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目前能够挽回这个局面的最好方法,就是杀了这个让自己名声地位败落的小子。
于是赵天琪从赵天琪的身上释放了丝丝的寒意。
感受到赵天琪变化的郭士成马上出声说道:“赵天琪,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韩炜枝如今这样只能说他技不如人,既然阻挡不了我家小凉儿,那就只能被杀,而你最好也收了要报复回去的心思。”
随着郭士成的出声,悬浮在赵天琪头顶的十一柄游鱼长剑开始列阵转动了起来,它们接收到郭士成的意念,只要赵天琪有丝毫的轻举妄动,那么它们就会瞬间刺向赵天琪。
而这个时候赵天琪阴沉出声。
“是吗?那么轻举妄动的后果是什么?”
伴随着赵天琪的声音落下,赵天琪的身形并没有丝毫的动作,但是在他的脚下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圆形图案悄然出现。
赵天琪的头发是半头黑发半头白发的,而这个悄然出现的光芒圆圈也是黑白各分一半的,准确说就像是道家的两仪太极。
只不过这里的图案没有两仪太极中的黑白两点,只有一半纯粹的白色,而另一半也是纯粹的黑色。
郭士成淡淡出声道:“想要知道后果的话,那就看看你躺在地上的亲传弟子了。”
赵天琪冷哼一声,“想要杀我,先破了我的阴阳两仪阵再说!”
如果白为阳的话,那么黑自然为阴,这里的黑白图案自然就是赵天琪口中的阴阳两仪阵了。
在这个赵天琪口中的阴阳两仪阵结成之前,圆圈内有一株翠绿欲滴的小草,生机以为旺盛,而这个阴阳两仪阵结完之后,小草骤然枯萎。
阴阳两仪阵,阵内毫无生机可言!
郭士成没有再和赵天琪浪费他最拿手的口水之战,而是直接意念一动,十一柄游鱼长剑骤然落下。
纷纷划出流影,带着极强的剑意刺向赵天琪。
然而当赵天琪嘴角中轻轻念出一个阵字后,这些游鱼长剑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就连丝毫的挣扎嘶鸣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的郭士成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十一柄游鱼长剑只有在真正的绝对实力面前才会如此安静,不然只要有意思能够走动的机会,都会颤鸣不止。
看来他还是嘀咕了赵天琪的实力。
陈凉在杀死了韩炜枝之后,自然感受到了赵天琪投射过来的杀意。
在经历了王甫的事情后,陈凉对任何一个对自己有杀意的人都没有丝毫的好感,特别是这样毫无掩饰的杀意,所以在陈凉的心中,也生出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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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了杀意,陈凉自然就不再畏惧眼前的人是不是什么千古宗的八长老,只知道那是一个想要杀掉自己的人。
陈凉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么快就死在他们的手里,所以陈凉会先杀了他们。
就像陈凉杀掉赵昊和韩炜枝一样。
现在陈凉也想杀了赵天琪。
当陈凉产生了这个想法的时候,郭士成已经悄然来到了陈凉的身前。
郭士成转身望向陈凉,“好了,剩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吧。”
陈凉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是当看到郭士成的面孔之后,还是散去了心中汇聚而起的杀意。
有些事情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还是无法做到,甚至说不定还把自己会搭进去,所以陈凉选择了听从郭士成的话,况且陈凉也不是太过于执迷不悟的人,而且在生死选择之间,陈凉肯定不会选择去死。
十一柄游鱼长剑悬浮在赵天琪头顶的半空之中,它们距离赵天琪很近,甚至只有几拳的距离,如果这些游鱼长剑能够在刺入几分的话,那么赵天琪的头上便能够开起了花。
赵天琪抬头,看了一眼悬停半空而且距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游鱼长剑,然后丝毫不以为意地从口中念出了一个字。
“破!”
随着话音的落下,赵天琪脚下阴阳两仪阵的光芒骤然加剧,甚至在一些境界稍低的弟子眼中,这些光芒极其刺眼。
光芒骤然上升,当升到赵天琪头顶的那一瞬间,悬浮在那里的十一柄游鱼长剑轰然炸开,像是失去了根基的十一株小草被狂风刮过一般。
然后赵天琪把目光望向了郭士成,这个时候的目光里有着极其浓郁的挑衅意味,毕竟之前一直压制着他的十一柄长剑已经被他轰然炸开。
看到十一柄游鱼长剑被炸开,郭士成没有恼怒,当看到赵天琪那充满挑衅的眼神,郭士成也依旧没有恼怒。
他先用意念收回了这炸乱了的十一柄游鱼长剑,然后轻轻笑道:“这样才有点意思嘛。”
赵天琪手中捏握成拳向着郭士成奔袭而去,而当他脚步移动的时候,他脚下生起的黑白圆圈,也就是阴阳两仪阵,自然也跟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
赵天琪此时已经来到了郭士成的身前,然后将这一拳打出,带着冰雪结块的一拳。
这个时候郭士成没有使用出一拳震天雷,他在心中计算过了,一拳震天雷和赵天琪的冰雪一拳在胜算上分开的不大,而且这个时候赵天琪还身在阴阳两仪阵之中,这个阴阳两仪阵不仅其内毫无生机,还能够阻挡住十一柄游鱼长剑的刺入,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加幅之类的能力。
所以这样一来,郭士成没有出招,他侧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陈凉,疾声说道:“快点离开这里,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陈凉无蝉指的身形步伐马上运用而起,在下一个呼吸间已经来到了齐千树的身边。
而郭士成在自己的声音落下后,脚步向后快速点去,身体成斜线退去。
赵天琪的这一拳虽然打空,但是那一拳的威力在打空的瞬间轰然炸开买,如同水中涟漪荡开一般。
这一拳中蕴含的冰寒之意轰然炸开,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刺向周遭。
郭士成脚步轻点,后退而去,而冰寒之意已经骤然来至眼前,郭士成手中扬起,那柄光彩琉璃的刹那剑显现而出。
一剑砍向眼前的冰寒之意。
双方尘埃落地了之后,郭士成看上去显得极为狼狈,不仅仅衣衫混乱,就连头上的发丝也凌乱不堪。
曾说出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的郭士成马上放下了手中刹那剑,摸了摸凌乱的发型,自言自语道,“奶奶的,把老子的发型弄乱了,这下老子可就不开心了。”
郭士成将凌乱的发型理好了之后,拿起了手中的刹那剑,望向不远处的赵天琪。
然后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身形骤然向着赵天琪奔袭而去。
“老子原本以为不值当生气的,但是你间接性地弄乱了老子的发型,所以老子现在很不开心,后果很严重!”
郭士成嘴角唠叨间,已经骤然来到赵天琪的身前,然后二话不再多说,挥剑便砍。
而郭士成嘴中的很严重就是他现在像疯子一样拿着这柄刹那剑对着赵天琪狂砍,刹那剑在郭士成手里已经连成了光影一般。
收起砍下,收起砍下,收起砍下!
丝毫的停息都没有。
赵天琪自然抵不过郭士成这般疯狂的攻击,只能以阴阳两仪阵作挡,然后身形向后退去。
偶尔挥出带着冰雪结成的拳头砸向郭士成的刹那剑。
这一幕已经把很多看傻了。
齐千树张口结舌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出声问道:“小凉,你有没有弄乱过十六长老的头发?”
陈凉也有些稍微的惊讶,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赵天琪已经倒退了数步,也就是数米,再退的话就要退到了那条千古宗的主干道上了。
所以到了这里,赵天琪不会再退了。
赵天琪的嘴角轻轻再念了一声破字,然后脚下随之移动的阴阳两仪阵骤然发出刺眼的光芒,而这些光芒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抬升了某一个高度,而是全部都汇聚在了赵天琪的手上,看上去,赵天琪就像手中捏握着光芒。
然后手上拳头寒意再生,落雪结冰,赵天琪向着郭士成的刹那剑挥出了这带着光芒和寒意的一拳。
拳剑相对。
剑不是普通的剑,而是从万器峰上拿下来的刹那剑。
拳头也不是普通的拳头,而是带着刺眼光芒和无尽的寒意的拳头。
刹那剑一声剧烈的颤鸣,然后郭士成握剑而退出三四米。
赵天琪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拳头上带有着刺眼光芒和无尽寒意,但是在与刹那剑的碰撞后,被刹那剑刺出了一道剑痕。
郭士成负剑而立,望向赵天琪,出声说道:“赵天琪,你还想打下去吗,再打下去你认为你有赢的可能性吗?”
赵天琪没有出声,而是在脑海中过思索着郭士成的这句话。
他知道郭士成的意思,毕竟是千古宗长老之间的对决,而且并没有深仇大恨,很多时候都要点到为止,就像四长老王甫与六长老周隶之间向来不对付,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刀剑相向的真正打斗起来。
不仅有损宗门的颜面,而且有损自己的颜面,所以就是宗主那里也不会真正让自己这些长老们有杀于被杀的那一面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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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郭士成说的很对,如果接下来再继续打下去,输的肯定是他赵天琪,他赵天琪现在已经算是倾力而为,才得到了现在占据的上风地位,而反观郭士成,赵天琪不得不承认,郭士成只不过用了七八的实力,并没有倾力而出。
如果接下来郭士成倾力而出的话,那么现在的局面肯定就会发生逆转的变化。
所以赵天琪看了一眼郭士成,用手指着躺在地面上死去的韩炜枝出声说道:“他陈凉光天化日之下滥杀无辜,我相信到时候三长老那里一定不会任之妄为的。”
听出了赵天琪有见好就收意思的郭士成冷哼一声,并没有与赵天琪再发生过多的纠缠。
赵天琪突然间有像是想到了什么,望着将要侧身离开的郭士成说道:“对了,我想你不会不知道韩炜枝来自哪一个世家吧,你现在可是要想好了,怎么接受韩家的报复吧。”
一个世家就这么死了一名嫡系,而且是被家族终点培养的嫡系,所以不仅为了面子,还有不可多说的里子,韩炜枝出身的韩家都不会放过杀了韩炜枝的凶手。
这虽然是威胁,但也是事实。
郭士成停下了将要转身离开的脚步,望向赵天琪出声说道:“什么韩家,很了不起吗?那你和我说说有多了不起,还是能够和安平王朝的皇帝世家想比肩媲美。当然了,他们要是真的不惜鱼死网破杀上千古宗的话,老子只身一人,无牵无挂,还怕他们个卵蛋!”
郭士成说的并没有错,就算韩家再厉害,再通天,他只身一人就呆在千古宗,所以韩家没有什么可以抓住他郭士成的把柄,只能够到千古宗来对付郭士成。
而千古宗作为江湖上的三大超一流势力,经久不衰了几百年,怎么可能让一个世家到宗内来对付长老。
这样一个宗门,往往有它不言而喻的尊严。
赵天琪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现在既然说出来了,那么就自然不会在郭士成那里找脸色看。
赵天琪冷笑了一声,“韩家确实奈何不了你,而且韩家也不会去为难你,应该你并不是杀害韩炜枝的凶手,韩家要对付的是他陈凉。”
这个时候,赵天琪已经侧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陈凉,“陈凉才是杀害韩炜枝的真正凶手,而且现在在场的这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韩家自然不会来对付你,他们要对付的可是陈凉,你说对付一个千古宗的长老或许会有些难度,但是要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千古宗弟子还会那么麻烦吗?”
郭士成嘴角的笑意没有收回,而是望向了赵天琪口中的陈凉,他知道赵天琪的算盘估计又要落空,但是他没有说话,毕竟这种事情让陈凉自己说出来会更好。
陈凉果然没有辜负郭士成的期望,在面对着赵天琪口中韩家的威胁,陈凉只是嘴角淡淡地露出了一副笑意,然后出声说道:“我确实没有太大的背景,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镇走出来,面对你口中的韩家,就像一个蝼蚁面对着一头巨象,但是很不巧,我现在也是只身一身,所以韩家想要报复我,也只能到千古宗来报复我了。”
“而且就算他们韩家真的来到千古宗报复我了,那么他们面对就不仅仅是我这么一个千古宗的亲传弟子。”
赵天琪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快,他没有想到陈凉竟然会和郭士成一样,有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陈凉确实并不畏惧赵天琪口中韩家的报复,除去了老何,他确实能够算是只身一人,而且老何现在在哪里他都不知道,所以韩家要报复只能找到千古宗。
而在千古宗里,到时候第一个不愿意的就是郭士成,齐千树,徐青灯,唐耀这些人,对了还有那个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的白清韵。
彻底没有了彩头的赵天琪算盘落了空,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扔下了一句我们走着瞧,便侧身走回了宅院。
临走到宅院门口的时候,赵天琪稍稍停了停脚步,对着自己门下的几名弟子说道:“你们把那里的地面收拾平整了。”
宅院前面的土地,已经被韩炜枝的雷惊杀震动的不像样子,就是窟窿也没有一个窟窿的样子,破烂地就像扔在大街上被人任意践踏碎裂的狗皮。
这样的场景自然不能出现在堂堂八长老的宅院前,不仅有辱美观,更有辱他赵天琪的面子。
一名弟子在点了点头之后,说道:“那么师尊,韩师兄的尸体怎么办?”
赵天琪微了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去一趟三长老的律堂,把事情的原由和他们讲清楚,然后让他们把尸首带回去。”
……
既然已经杀了韩炜枝,陈凉也就没有再呆在这里的必要了,而且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三长老手下的律堂肯定要过来,到时候自己恐怕就要被带到三长老那里。
毕竟杀了人,陈凉知道三长老那里是肯定要去的,但是在陈凉心中绝对不是现在,他还有一件事想要解决。
郭士成没有再跃到刹那剑上,而是选择和陈凉齐千树一起步行离开这个地方,毕竟那柄刹那剑还承受不了三个人重量,当然不是说他们这三个人会把那柄来自万器峰十七层的刹那剑给踩碎踩断,而是刹那剑承受不了这三个人的重量而飞起。
选择步行的郭士成侧脸望向陈凉,“小凉儿,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我只知道是韩炜枝劫持了你,但是并不知道具体的过程。”
陈凉看了一眼郭士成,又看了一眼和郭士成同样神情的齐千树,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了,你先回去,等我把这件事情做完了,便回去把事情的原委跟你讲清楚。”
郭士成蹙了蹙眉头,“怎么,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
陈凉感觉到了郭士成身上马上散发出来的担心,嘴角咧出一丝笑意说道:“只是一点小事而已,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郭士成还有有一些不放心:“你确定?你要知道特别是现在你在千古宗的处境。”
陈凉点了点头,“我真的能够自己解决。”
郭士成没有再坚持,不过很符合他脾性地哼了一声。
陈凉将目光转向了齐千树,他要做的事情和齐千树有些关系。
“小树,待会我就在前面的小树林里停下,你回到你的宅院中后,把周君昊叫出来,特别是不要跟他讲是我叫他出来的,就说只是你想让他陪你出来走走。”
齐千树有些不理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凉为了在这个时候打消掉齐千树的顾虑安慰道:“没有什么,就是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但是又不想让他提前知道,所以也算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陈凉知道如果不给齐千树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一定会搞一个明白,说不定还会当面问一下周君昊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必须要打消掉齐千树心中的疑虑。
果然,陈凉的这段话落下后,齐千树真的打消掉心中的绝大多数的疑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小凉,是不是你被韩炜枝劫持了之后,是耗子把你救下来的,所以你才能够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找韩炜枝报仇。”
周君昊从韩炜枝手里把自己救了下来,陈凉在心中冷哼了一声,不过不是对于齐千树,而是对于周君昊,他相信就算那天晚上周君昊和韩炜枝没有丝毫的关系,当看到自己被韩炜枝攻击的时候,落井下石肯定是不会的,但是肯定也不用指望着他伸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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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话,陈凉肯定不会和齐千树说,就算要说,也不是现在,为了彻底打消掉齐千树的顾虑,陈凉点了点头,默认了齐千树心中的猜测。
齐千树便不再说话了。
而走在一旁的郭士成则是望了一眼陈凉,他虽然不知道陈凉到底要做些什么,但是绝对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简单,然后在他的思绪中,好像理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系,还有陈凉不肯多说的原由。
所以这个时候郭士成再望向陈凉的目光有了些变化,像是指责,又像是阻拦。
陈凉感受到郭士成投过来的目光,自然知道郭士成的意思,然而陈凉向着郭士成轻轻地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他要做,而且必须要去做。
看到陈凉摇头,郭士成便直接出声,“既然是要感谢你们口中的周君昊,那正好我也见一见,然后跟小凉儿一起回去。”
齐千树丝毫不知道事大的出声说道:“也好呀,我估计耗子也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十六长老呢。”
郭士成这一次没有习惯性地捋起一缕发丝,然后故作深沉潇洒地甩去,而是很安静地望向了陈凉。
之前陈凉是轻轻地摇头,因为郭士成只不过是用眼光来暗示着他,但是现在郭士成已经开始出声暗示他了,陈凉便直接幅度加大的摇头回应。
如果郭士成在这里的话,那么一定会阻拦陈凉的出手,虽然陈凉并不知道为什么郭士成非要在这个时候阻拦自己。
“不用了,只是道一声谢而已,用不了这般兴师动众的,很快的,等道完谢,我马上就回去把事情的原由讲给你听。”陈凉望向郭士成说道。
一般陈凉拿定了的事情,恐怕其他人很难会去改变。
郭士成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便不再说话,默认了陈凉的选择。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陈凉口中所说的小树林,陈凉停了下来,郭士成和齐千树因为顺路,便继续向前走过去。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无聊,但是对于陈凉来说,无聊并不是那么彻底,因为他可以用这无人打扰的单独时间来想一些事情,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的想法思绪才更为快速。
而他现在在脑海中不断思考的事情就是周君昊到底该不该杀。
陈凉让齐千树把周君昊叫过来自然不是为了要道谢,而是要给他一个和韩炜枝一样的下场。
没有办法,谁让陈凉的心胸并不宽广,可以说是有仇必报,而他们又偏偏得罪上了这个有仇必报的陈凉,所以不知道是怪他们不走运,还是怪他们的能力不行,没有真正地杀掉陈凉。
在很早之前,也就是在霍婧的事情发生之后,陈凉就想过周君昊很有可能在那件事里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因为在那之前,只有和他还有齐千树一起吃过饭,很显然,齐千树是绝对不会对自己动上手脚的,那么这个人很显然就是周君昊了。
但是这种想法陈凉就只想过了一次,因为他想不出来周君昊这样做的动机,也就是说周君昊这样做,他拿不到丝毫的好处,所以陈凉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然而当陈凉真正知道了这件事情确实和周君昊有关系的时候,他才明白了,一个人对付一个人可以没有直接的动机,可以没有直接地好处,但是间接性地动机,间接性地好处也可以同样使他们拿起沾满鲜血或是即将沾满鲜血的刀。
但是那个时候,陈凉并不打算杀他,就当是看在齐千树的份上,也就当是看在他一时迷糊的份上,但是当陈凉得知周君昊把自己拉下了那个陷进之后,陈凉对周君昊硕果仅存的善念就都没有了。
有些人的命是命,那么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既然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看,那么自己又何必还有拿他的命当命看呢。
时节已是初夏,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度自然也是不断地上升,然后在陈凉的心中地燥热也不断加剧了起来。
就像是极其易燃火石,在温度的不断焦灼中,加热而升爆裂燃烧。
已是夏风拂过,不但没有吹灭陈凉心中燃起的怒火,反而像是火上浇了漆油一般。
陈凉自认为曾对周君昊心存善念,虽然不是兄弟,但也当作朋友去看待,而他周君昊何时对自己有过一丝的善念,要置自己与死地。
陈凉不愿死,也不能死,他有很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所以杀不死他的人,陈凉都要一一把他们杀死。
昨天晚上还有一个人,但是陈凉没有看清他的脸孔,更不知道他是谁,所以陈凉现在要报复的就是他知道的这两个,如果有一天,陈凉知道了那个人是谁,那么毫无疑问,陈凉依旧会将手指戳入那人的脖颈之中。
当陈凉把这一些思绪理清想好了之后,眼前的道路上走过来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对于陈凉来说,都非常的熟悉,一道是齐千树的身影,而另一道自然是周君昊。
当两人走进了以后,陈凉站在那里看到周君昊的脸色马上变得极其难看,然后周君昊带着一丝惊讶和一丝不理解的目光望向了齐千树。
齐千树还毫不知情地说道:“嘿嘿,耗子,小凉有话要对你说呢,偷偷告诉你,让你有个心里准备,他可是要好好地谢谢你呢。”
齐千树这样一说,周君昊目光中的不理解更加多了起来。
这一幕,很明显地被陈凉看在了眼里。
陈凉轻轻说道:“不用看他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当陈凉的声音落下后,周君昊才将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并且收起了眼神中不理解的目光。
周君昊有些犹豫地轻轻开口说道:“你竟然没死!”
陈凉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对呀,我没有死,所以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呢?”
周君昊摇了摇头说道:“你死与不死和我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了,难道你忘了哪张纸条,还是忘了昨晚你和我讲过的那些事情?”
周君昊很冷静地出声说道:“那么所以呢?”
“因为我没死,所以韩炜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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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十二个字,但是其中蕴含的深意已经十分明显了,昨天晚上你们没有杀死我,所以我回来杀死了韩炜枝,现在来找你了。
还没有轮到陈凉和周君昊这两个面对面的人出声,站在一旁的齐千树神情怪异地望着这两个人,而且眉头紧皱,应该还在想着听他们说出来却又不明白的话语。
当想不明白的时候,齐千树便出声了,齐千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自己能够想明白的事情,肯定会自己去想,但是只要是想不明白的事情,齐千树绝对不会浪费时间苦思冥想,他会直接出声。
就像现在。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小凉,你不是说要来感谢耗子吗?耗子可是把你从韩炜枝的手里救了出来。”
周君昊侧头望向一脸不明所以的齐千树出声说道:“可能他感谢的方式有些特别吧。”
而这个时候,陈凉继续出声,把刚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完完全全说了出来。
“所以你也要死!”
当陈凉这声并不洪亮的声音落下后,在这片小树林里已经丝毫看不到陈凉的身影。
然后在这里响起了一道清咧的蝉鸣声。
周君昊或许不知道这声类似于蝉鸣的响声代表了什么,但是齐千树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杀死赵昊的时候他听到,杀死韩炜枝的时候他也听到。
所以齐千树奋不顾身地想要扑站在周君昊的身前,虽然他什么都想不明白,但他还是要阻挡陈凉的这一杀招。
齐千树的反应并不慢,但是身形速度却远远不如使用无蝉指的陈凉,况且他距离周君昊还是有些距离的。
所以当齐千树站在了周君昊身前的时候,却发现眼前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因为在他的身后,陈凉已经将手指深深地刺入了周君昊的脖颈之中。
因为陈凉的身形速度太快了,还因为陈凉的杀意也太快了,无论是齐千树还是周君昊都没有想到陈凉会这么快就动手,甚至齐千树压根就想不到陈凉会对周君昊动起手来,而且是死手,所以当陈凉的手指刺入周君昊脖颈指之中后,周君昊的姿势还是侧头望向齐千树原本所在的地方。
当手指完全刺入了之后,周君昊才把稍稍把头收了回来,直面望向站在身前并且一指刺入自己脖颈的陈凉。
周君昊睁大的眼神中有些不理解,他能够想到陈凉会对他动手,甚至是下了杀意的动手,然而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凉会这么快动手。
就算他现在想问,他也出不了声了。
陈凉出声了但是并没有回答周君昊的不理解,而是好像在回答齐千树的不理解一样。
“是实话,我并不想杀你的,就算是你当面跟我讲了霍婧那件事就是你做的时候,我也不曾对你生起过丝毫的杀意。”
周君昊这个时候张开了嘴巴,但是却已经发不出了声音。
虽然周君昊说不出话来,但是陈凉还是根据周君昊的微微张开的嘴型,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我对你真正生起的杀意是在我知道你和韩炜枝把我算计过去了之后,当时你跟我说了那么一些,我以为你是良心发现了,心中过不去了那道坎,但是当我看见韩炜枝的时候,他知道你不仅骗了我,还依旧想要致我于死地。”
“我是不能死的,所以你们没把我杀死,那么我一定会要把你们杀死。”
陈凉的话音落下,正准备打算在从周君昊的脖颈中抽出手指,却听到了身后传来齐千树的声音。
这个时候陈凉看不见齐千树的表情,但是他可以根据齐千树的声音想象出那副表情,因为陈凉可以听见从他的声音里蕴含着太多的意味。
震惊,愤怒,不理,甚至是恐惧!
因为齐千树已经根据之前陈凉所说过的那些话,理解出陈凉杀害周君昊的原因了。
但是他又不相信,甚至是不敢相信,所以他才出声问了一句。
“耗子,小凉说的是真的吗?”
齐千树出声问了,但是那个被问的人却再也没有机会回答了。
周君昊知道不能回答了,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然后侧头望向站在陈凉身后的齐千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后整个头便没有力气得垂了下去。
陈凉面无表情地把手指从周君昊的脖颈中抽了出来,就像吃完饭后,放下了筷子一样轻松随意。
陈凉转过头来,望向身后的齐千树,齐千树脸色的神情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
齐千树看到了陈凉转过头来的脸,然后怒声吼道:“为什么!”
陈凉很平静地回道:“他要杀我。”
齐千树依旧压制不住他心中怒意,继续吼道:“那你就能把耗子杀了吗?”
陈凉依旧冷静道:“还有他让我寒了心,我拿他当朋友,而他却在背后陷害我,甚至与韩炜枝一起让我死于非命,这两个理由够吗?”
与陈凉的冷静相比,此时的齐千树依旧还再愤怒下去。
“可是他杀了你没有?”
当齐千树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平静的陈凉笑了一声,是一种说不出意味的笑声。
“如果他杀了我,那么现在的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当陈凉的这句话说完后,齐千树满脸的愤怒顿时像被大风大雨吹过了一般顿然消散。
如果周君昊已经把陈凉杀了,那么现在的陈凉就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泥土中,甚至是连尸首都找不到。
齐千树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怒火向陈凉发的毫无道理。
齐千树低下头,说道:“小凉,对不起。”
陈凉看了一眼低下头的齐千树,说道:“你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所以你也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真正对不起我的应该是已经躺在地上的周君昊。”
齐千树微微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理解地说道:“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理解周君昊为什么要针对你?”
陈凉摇了摇头,说道:“说真的,我也想不明白,但是我知道他亲口和我说过的一点,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等有空了,我会讲给你听的。”
“那你现在是要回十六长老的宅院吗?”
“恩,把事情和郭士成说说,然后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我去办。”
“这么急吗?”
“恩,我相信很快三长老手下的那些律堂就要来找我了,毕竟算上赵昊,在千古宗连杀了三名弟子还是有些嚣张了。”
齐千树愣了一下,出声说道:“这已经不是有些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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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可能无法理解,因为在他心中认为这些被他杀了的人,都是想要杀他的人,死有余辜,就像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一样,处身事外的齐千树自然分外清楚连杀三名弟子已经到了何等的地步。
而且还是两名位分不低的亲传弟子,加上一名门下弟子。
齐千树知道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在千古宗大掀风浪的,甚至要盖过之前徐青灯一念入长轩带来的风浪。
自从陈凉来到千古宗之后,千古宗的风流都是由着他和徐青灯轮流掀起,你方唱罢我唱起。
不过此时的齐千树并没有想到这么多,之前因为烦怒而斥责陈凉,但是现在却要开始替陈凉担忧起来。
“小凉,你这一次闯得祸有些大了,恐怕就连十六长老也救不了你了。”
齐千树还想要再说一句这里面已经牵扯到了二长老徐进欢,所以像上一次在万器峰下维护陈凉已经是可能的了,甚至还极有可能站在陈凉的对立面。
但是齐千树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陈凉不会想不到这个问题。
如果陈凉要是想不到问题,那么他要不会让自己单独把周君昊叫出来了。
陈凉点了点头,他大概能够猜到这样做的后果,到时候不仅仅是千古宗的律法了,就是千古宗弟子的舆论都会让他做出一个交代。
况且这里面还会牵扯到二长老徐进欢,陈凉知道二长老虽然给人一种毫无身份架子的感觉,但是他的身份却绝不是一般长老可以比肩的。
所以这个交代很有可能是以命换命。
“小凉,我觉你应该知道这个后果的,但是我不明白你会什么还要这样做。”
“就算我知道了后果,我也不会后悔这样做的,像韩炜枝这样的人,这一次杀不死我,肯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等着,只要我稍不留神,就会死在他们的手里,所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提前把他杀了呢。”
齐千树知道陈凉这句话的逻辑有些问题,但是却丝毫找不到能够回击的理由。
“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齐千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后果我们无法接受的话,我一定会站在你的前面,不会退后一步。”
齐千树的眼神异常坚定,就算陈凉看不见他现在的眼神,陈凉也知道齐千树确实会这样做。
陈凉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已经异常感动,但是陈凉并不是一个能够轻易将感动展露出来的人,他拍了拍齐千树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会的。”
齐千树没有再说什么。
陈凉已经不适合呆在这里了,所以陈凉在拍完齐千树的肩膀后,轻声说道:“我先回去了,而且你们可能会有些时间找不到我,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再回到这里的,还有周君昊的尸体可以让三长老的律堂处理了。”
没有等到齐千树点头,陈凉便决然一般的离开。
齐千树看着陈凉孤身离开的背影,明明是初夏的时节,却有了些秋天的沧桑。
齐千树忍住了心中的疑问,望着那道背影,轻轻说道:“会等你回来。”
……
陈凉杀死韩炜枝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传开,而且这个时候除了齐千树,还没有人知道陈凉还杀了二长老门下的周君昊。
所以陈凉一路走来,并没有多少人会把目光落在陈凉的身上。
而陈凉也低着头,不曾在意周围的目光,就算路过了二长老徐进欢的宅院门前,他也是依如一路走来的镇定,丝毫没有因为刚才出手杀害了一名二长老的门下弟子而有异常。
陈凉低着头是在想一些事情,而所想的自然也就是之后对自己的处罚,自己要对整个千古宗做出的交代。
就像齐千树刚才说的那样,这一次,就算是郭士成再如何强硬也无法救得了自己。
想了这样一路,陈凉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改变这个极是被动的现状和将来。
甚至陈凉想过,要不然就狠一狠到断崖下面练个几年的四式剑谱,无论是游龙惊起,还是猛虎下山,等静心学会之后,再登山回来,恐怕到时候已经没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刻意上心,而且就算有,自己也算有了这剑谱四式防身。
再不济等到学会了之后,就偷偷逃出这个千古宗。
天下之大,四海何处不能为家!
不过这样一来,等到三年之后,老何可就找不到自己了。
在陈凉满心烦恼的想法间,已经走进来这个异常熟悉的宅院。
郭士成依旧如同往常一样,躺在那个被他一直霸占的摇椅上。
因为是不同时期,郭士成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就这样随意躺着,在看到了陈凉进来后,马上坐起了身。
郭士成知道陈凉究竟去干了些什么,所以很简单地出声问道:“处理完了?”
陈凉点了点头,他自然也知道郭士成为什么要这样问。
“当着齐小树的面?”
“如果没有齐千树,他是不会出来的。”
“难道齐小树没有阻拦你?”
“他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回事,我就已经下手了。”
“也是,就你那招式,他想要拦下来他也拦不了。”
“早点动手,就是怕发生变动。”
“齐小树同志应该很生气吧!”
“之后他理解了。”
“那是不是该和讲一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凉想了想,摇了摇头,一来他没有再把事情的原由从头到尾和郭士成说上一遍,二来毕竟事关断崖下的老者,还是要好好细想一番再说。
“现在还不能说,也没有时间说,等我还有一件事情办完的再和你说。”
“还有什么事情?”
“因为很快就会有律堂的人来请我,所以我还要接着这件事情躲上一段时间。”
陈凉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郭士成也就没有在继续追问。
“你现在也知道了要躲上一段时间呀!”
“可是他们必须要死。”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躲一段时间我正好也有这个想法,可是你有能够躲好的地方吗?”
郭士成有些担心陈凉恐怕躲不了几天便被抓了。
而且郭士成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虽然骂过三长老手下的那些律堂职员,但是他们还真的不是吃白饭的。
“现在还不能说,也没有时间说,等我还有一件事情办完的再和你说。”
“还有什么事情?”
“因为很快就会有律堂的人来请我,所以我还要接着这件事情躲上一段时间。”
陈凉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郭士成也就没有在继续追问。
“你现在也知道了要躲上一段时间呀!”
“可是他们必须要死。”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躲一段时间我正好也有这个想法,可是你有能够躲好的地方吗?”
郭士成有些担心陈凉恐怕躲不了几天便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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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让陈凉去和这些律堂职员玩这种类似于躲猫猫的游戏,很显然不适合,虽然在这偌大的千古宗,但是说得难听点就像猫捉老鼠一样容易。
毕竟郭士成并不知道断崖下面有一个类似于苍凉版的世外桃源,所以他自然担心郭士成的行踪被发现,因为这一次的事情着实有些棘手了。
陈凉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地方我也不会和你说的。”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又接着撇了撇嘴,说道:“什么破地方,还要这么保密。”
陈凉没有搭理郭士成的碎嘴叨叨,转身进屋。
虽然陈凉打算在断崖呆上一段时间,用这段时间好好修炼老者自创的剑道功法,等这个风头过了,他在悄悄回来,但是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不仅仅是因为他在三个月之后要和王甫的那场生死之战,还有那断崖下面除了老者毫无人迹的,自己在那里呆时间长了肯定要憋出毛病出来。
仅仅是那么一段时间,陈凉肯定不可能把墙壁上的剑谱四式全部学会,所以陈凉在屋内翻找出来了笔墨和纸,待下去之后,先把那墙壁上的四式誉抄下来,之后就随时可以登山而回了。
从房门出来,陈凉和郭士成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开了这里,因为陈凉知道三长老手下执律堂的人马上就会过来,他要在那些职员到来之前离开,不然会碰上很多麻烦,甚至会走不了。
郭士成也知道这一点,自然没有阻拦,他躺在那张已经算得上心爱的摇椅上,轻轻说了一声。
“如果躲不下去了,你就回来,这里有我在呢,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向来满嘴不着调的郭士成突然这样出声,让陈凉有些不适应,而不适应过后便是感动,就像齐千树在树林说的那句一样。
外门弟子入内门那一次,他郭士成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被霍婧陷害的那一次,他郭士成依旧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杀死赵昊后,要遭受王甫的愤怒报复时,他郭士成也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而这一次,他郭士成依旧要站在自己的身前。
虽然还没有出现,但是陈凉相信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他郭士成肯定会的。
越是不着边际的人,认真起来越是执着,这应该是陈凉在心中对郭士成的最高评价。
最终陈凉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回答郭士成的这句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当陈凉离开后不久,那些衣衫上带着执字图案的执律堂人员果然不出所料的来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只是站在宅院门外,没有一个人进来,因为其他长老的宅院都会有弟子进去通报,而十六长老这里没有弟子通报,同样也不需要有弟子通报。
这群职员中为首的是那个在云林中带走陈凉的彭亮,而他现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将要带走陈凉。
彭亮算是小心翼翼地站在宅院的门外,和两边用树枝落成的门框相比量了一下,丝毫没有一点的僭越。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他相信他们这些职员到来的动作肯定已经进入了郭士成的耳朵中,然而这位十六长老依旧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躺在那里。
这让他有些发愁,本来从这样一位性格怪异的长老手里带走亲传弟子就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然而带不走陈凉的话又无法和上面交差,实在是进退两难,彭亮不禁在心里嘀咕起来了陈凉。
如果不是陈凉搭错了哪根筋,杀了韩炜枝,那么肯定就不会有自己现在这样的局面。
郭士成不出声,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职员来说总不能这样僵持着吧,所以彭亮想了一想,还是轻轻出声。
声音不大算是正好,他怕声音大了会惹得那里的郭士成心中不乐意,如果声音小了,郭士成却又听不到。
“十六长老,我们奉三长老的命令,特来带走陈凉调查亲传弟子韩炜枝被杀一案。”
躺在里面的郭士成没有出声,甚至当彭亮的声音落下后,郭士成一点的反应动作都没有,就像丝毫没有听到彭亮再说些什么一样。
彭亮和身后的职员们面面相觑,于是又同样的喊出了一声。
这个时候,郭士成才懒洋洋地在摇椅上微微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站在宅院门外的彭亮后,出声问道:“是找小凉儿呀?”
彭亮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有人看见您的亲传弟子当中杀害韩炜枝,所以特地来带他去调查。”
郭士成面无表情地说道:“是这样呀,小凉儿是该去调查调查,看看我家向来听话懂事的小凉儿为什么突然要杀了那个叫韩炜枝的弟子,正好我也不理解这个问题,所以你们问清楚了,也过来告诉告诉我。”
郭士成的这句话很显然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为什么千古宗那么多的弟子不杀,陈凉就偏偏杀韩炜枝呢,这其中的原因他郭士成并不是不知道,而是让这些调查陈凉的职员们知道,也是让对陈凉做出处决的职员们知道。
彭亮突然间无话可说。
郭士成则是依旧躺在这张摇椅上,“你们不是要来带小凉儿去调查吗,那还愣着干什么呀,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们哈,小凉儿现在不在这里,当然了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进来找一找。”
说完后,郭士成就躺在摇椅上眯起了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个时候,站在门外的这些职员们的目光全落在了彭亮的身上。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就像郭士成说的那样,陈凉不在这里,所以他们也就没有进去搜查的必要,第二条路就是无论郭士成怎么说,他么都要进去搜查一番,能在这里带走陈凉最好,带不走的话,也只能马上出去寻找。
彭亮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如果陈凉不在这里,马上就要围着千古宗大面积的寻找,而且他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十六长老之前说的那些话不过都是幌子,所以陈凉肯定会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职员们,打了一个手势,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他们不仅搜查了陈凉的那间小茅草房,就连郭士成的那间砖瓦房也被搜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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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的宅院和其他长老的宅院比起来很小,只有这两间房子,所以就像前面说的根本就用不上进来通报的弟子。
郭士成躺在摇椅上似睡非睡,而彭亮则是站在这两个房间的门外,等着房间内的消息。
最后从这两个房间里走出来的职员们全部都摇了摇头。
彭亮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因为这里找不到陈凉的话,那就意味他们在千古宗大范围内开始搜寻陈凉的下落了。
“走了,现在抓紧时间到千古宗其他的地方去搜寻。”
彭亮转过身来,带着身后的职员们离开。
可是彭亮刚刚踏起了两步之后,郭士成的声音从摇椅上不急不慢的传了过来。
“找完了?”
彭亮点了点头,但当他看到郭士成依旧是那一副似睡非睡的眯眼模样,知道自己的点头他是看不见的,所以彭亮出声说道:“找完了。”
郭士成躺在摇椅上面无表情,就连他的语气也是毫无起伏。
“找到了吗?”
彭亮一边摇头,一边出声说道:“没有找到。”
彭亮的声音很轻,显得一点底气都不足,也难怪,毕竟面对着这样一个脾性的长老,他要是底气才算惊奇了。
这个时候,一直似睡非睡眯起眼睛的郭士成把眼睛缓缓睁开了,他随着彭亮的声音,从摇椅上真正坐了起来,然后目光落在了彭亮的身上。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小凉儿不在这里。”
虽然话是问话,但是郭士成没有用上一丝的疑问语气,而是一种近乎斩钉截铁的肯定语气。
这个时候彭亮的底气更加不足了,只是从嘴角间嘀咕出一个是字。
已经从摇椅上坐起来的郭士成冷笑了一声,“那你这样就进来了,就是不相信我咯。”
彭亮额头上已经渗起了汗珠,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进来,确实是因为他不相信郭士成,因为郭士成毕竟是陈凉的师尊,于情于理都要袒护着陈凉,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呀,毕竟是带着命令来的,总不能连门都没有进去,就空手而归了吧。
所以这个时候他无话可说,甚至不知道应该去说些什么,总不能就和这位脾性难以捉摸的十六长老直说,对,我就是不相信你吧。
那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彭亮未曾出声,倒是郭士成继续冷笑了一声,但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坐在摇椅上,衣袖挥起,向着宅院的门外挥去。
然后这群站在宅院里面的职员,包括不敢出声的彭亮,都被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气息拍打出去。
干净利落。
收起了衣袖之后,郭士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悦。
“既然在这里找不到,那就赶紧滚,别再让老子看见了。”
郭士成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肯定能够保证这些职员们听得清清楚楚,所以这些职员从地面上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慌不择路地逃走。
没有一个人还有勇气回头去看那个坐在摇椅上的郭士成。
……
陈凉当众杀死韩炜枝的事情已经有一些人知道了,比如说八长老宅院的弟子们,还比如说三长老手下的律堂职员,但是严格来说,这件事情还没有真正发酵起来,大多数的人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这对于陈凉的出走算得上是方便。
但是千古宗大多数的弟子都认识或知道陈凉的名声,所以这对于陈凉来说,还算是一个小麻烦。
因为这些弟子认得陈凉,所以等到之后律堂的那些职员寻找陈凉的时候,就方便的多了,谁谁谁看见陈凉经过了这里,谁谁谁又看见陈凉向那里走过去了。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麻烦,陈凉在千古宗的主干道上饶了两圈,然后尽捡着一些罕无人际的小路走去。
最后才安心地踏上了云林。
到了云林,陈凉就更加放心了,因为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人会过来,像之前的竹峰也偏僻,但是最起码偶尔还会有人过去,但是这里同样偏僻,却毫无人迹,陈凉猜测或许是因为百鬼夜行的说法吧。
不过一想起百鬼夜行的说法,陈凉赫然想起来,老者那白须白眉,是不是那天晚上那人看到的就是老者,然后再经过其他人的生编乱造,就造谣出来了百鬼夜行的说法。
陈凉想了想,倒是极有可能。
陈凉向来不怎么相信那些东西,如果就算有,那为什么自己下去的时候却丝毫看不见。
在这种近乎无聊的瞎想间,陈凉来到了断崖。
陈凉脚踩在断崖的边缘,刻意向下面看了一眼,今天的阳光倒是明媚,所以下面的景象稍微能够看得清楚些,不过也就是因为今天的阳光明媚了,那么晚上更不用提了,肯定乌黑茫茫一片,那么那人又是如何看到百鬼夜行的这一景象呢。
收起了目光,陈凉也收起了这个心思,他现在关系的是即将如何下去,昨天的下去,是他毫无防备地被韩炜枝推了下去,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没有人会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突然推下去,所以要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只有自己从这里跳下去。
陈凉皱了皱眉头,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就像是自己想不开了要自杀一样,而且下面确实太深了,在这种有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更不敢轻易地往下跳了。
而且陈凉就这样站在断崖边,更像是一种折磨。
为了不饱受这种煎熬,为了能够暂时避开这场风波,也为了能够学到那剑谱四式。
陈凉咬了咬牙,跺了跺脚,然后毅然决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满脸的挣扎呀,他还是不敢就这么轻易地跳下去。
但是很幸运也很不幸运的是,在陈凉身后的地面上有一个看似圆滑的小石块,而陈凉就刚好不好地踩在了上面,然后整个人就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而他脚下的石块却带着他向前滑去。
而他的前面就是断崖。
于是乎,陈凉又毫无准备地掉了下去。
在断崖间响起的一声靠显示出了陈凉的万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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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中极其的无奈,所以陈凉的这一声靠并不算小,但是在这茫茫的断崖深渊中就有一种蝼蚁遇上大象的渺小,自然无人能够听到或者听清,而且也没有人,当然除了那名老者。
因为断崖很高,所以陈凉掉下去会有一些时间,陈凉开始将身姿微微调整,把那柄断魂剑放在了背上,而自己便是背部朝下。
如果要是就直接这样落下去,这样的高度,陈凉百分百相信,自己最后不是被摔得四分五裂就是被摔得七窍流血,总之就是四个字,必死无疑。
而上一次这样落下来就是因为陈凉的背部落地,而背上便是那柄断魂剑。
所以不想被摔死,就只能把断魂剑放在下面。
此时断崖的下面,白须垂地的老者正安稳地躺在自己建造出来的山洞里眯眼小睡,突然耳边传来一丝声响,这丝声响不大,但是老者的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
老者睁开了闭合的眼皮,嘴角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两天总有人往下跳呢,想死想轻生就死呗,临死了还要跑我这里污染污染环境,一点的公德心都没有。”
老者嘴中像是个乡下妇女般唠叨着,然后起身,捏了捏白如清雪的眉毛,来到了外面。
刚刚走出了没有多久,耳朵极为灵敏地老者便马上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了异样的声响,老者抬头一看,头顶一个不知何物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下降落。
老者皱了皱眉头,马上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他退后的一步,刚才头顶上的物体已经轰然落在。
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声不小的轰响。
老者将目光落在了这个砸落地面的物体上,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发生了异样,就像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然而这并不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他还对此十分熟悉。
从天上砸落下来的便是陈凉。
老者的目光便近乎夸张的落在了陈凉的身上,“是……是你呀!”
这个时候陈凉的脸色很不好,像是被冬风吹过的干枯树枝一般,因为他浑身疼痛得就像散了架一般,毕竟从那么高的高度摔下来,虽然有断魂剑做遮挡,但是它只是起了一个不让自己被摔死的作用,至于摔得半死不死,便无法保证了。
陈凉现在就类似于半死不死的状态。
躺在地上的他自然听到了老者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陈凉一听到了老者的声音,心中就有一股怒火油然而起,他想起来今天早些的时候,便是老者用一股庞大的气息把自己顶了上去,所以说老者自然也有能力用这股气息把自己慢慢托下来。
老者就站在这里,但是什么都没有做。
陈凉没好气地出声哼道:“你站在这里就不能把我托下来呀!”
老者明白陈凉的意思,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不是不知道是你嘛,而且你刚刚上去,我怎么会想到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陈凉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的疼痛,所以没有怎么搭理老者,而且以他现在这样近乎散架了身体,自然也不可能爬得起来。
老者想了想,捏着眉头问了一个问题:“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
痛苦之中的陈凉仿若惜字如金,眉头皱起地只嗯了一声,然后便没有了然后。
老者笑了笑,“速度很快嘛。”
陈凉看了一眼老者,没有说话,连嗯的一声都忽略掉了,因为他觉得老者这一声完全就是废话嘛。
陈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顾身上的疼痛说道:“我可能要呆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老者刚要询问为什么,突然马上想起来这小子在这上面犯了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的呆在上面,迟早要受到严厉惩罚的。
老者收回了刚要开口的问话,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这股笑意之中好像竟然还有一种叫幸灾乐祸地味道。
“小子,是下来逃难的吧?”
逃避三长老手下律堂的审判,也逃避千古宗律法的惩罚,自然也就是逃难了,老者说的没有错。
被揭开老底的陈凉嘴角微微皱起,像是很不满意老者这样口出大实话。
在地面上躺了有一会,陈凉感觉到身体的各处开始微微收和,然后便和老者起身走进了山洞之中,绕过了那些真真假假的山洞后,陈凉再次来到了画满剑谱四式的墙壁前。
虽然这已经是陈凉第二次看到了,但是心中的震撼依旧是无以复加。
虽然陈凉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也就是在这里修炼上一段时间,但是他还是先用笔墨把这剑谱四式一笔一画的抄了下来。
……
陈凉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这满满的一整个墙壁上的剑谱全部抄了下来。
第二天,陈凉就开始在这个洞穴里修炼第一式游龙惊起,好在这个洞穴并不是太小,完全能够施展开来。
日子十天一过,陈凉挥动着断魂剑,手中的剑影已经有了些游龙般气势。
静若娇子,动若游龙!
只不过手中的这柄断魂剑有些笨重,陈凉挥动出这样的气势,实则已经用去了很大的力气,他的整只手臂已经因为耗力太大而酸麻。
偶尔会过来看看的老者这个时候叫停了陈凉,然后把陈凉手中的断魂剑要了过去。
老者拿过断魂剑后,仔细得看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上次拿过来后,太过于震惊,心思没有全放在剑身上,现在看来竟然生锈了。”
陈凉点了点头,其实对于这柄断魂剑的生锈让陈凉倍感无奈和不解,要知道这柄断魂剑的硬度他可是知道的,就连来自十八层的丛云剑都无法毁之丝毫,却竟然会生锈。
陈凉一副如你所看到的神情。
老者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陈凉一头雾水的话。
“也是该解封了。”
解封最简单的意思就是解除封印的东西,但是放在这柄断魂剑上,陈凉突然想不到究竟要解封的是什么东西。
难道这柄剑上有过什么封印。
满脸惊讶的陈凉将目光望向了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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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陈凉惊讶出声地问道。
老者却没有回答陈凉的问题,而是拿着这柄断魂剑看了又看。
而这个时候的陈凉并没有心思放在了解封的这件事情上面,既然想不到,而且老者待会就会做的,所以陈凉便把心思收了起来,然后放在了老者的身上。
老者为什么会对这柄断魂剑这么熟悉,不仅一眼就知道了这柄剑的由来和名称,而且还知道这柄剑上竟然会留有什么封印,还有虽然这柄剑在自己的手里,但是老者对这柄剑依旧像个珍贵宝物一样对待。
陈凉的思绪在大脑剑快速地转动着。
马上,陈凉就想到了一个答案,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但是当这个答案在自己脑海中生成的时候,陈凉还是生生吓了一大跳。
然后陈凉满脸因为脑海中的那个答案而震惊地望向了站在身前的老者,“我要问你一件事情。”
陈凉的声音突然而起,而且声音比较洪亮,甚至在这个洞穴形成了不小的回音,所以无论老者搭理或是不搭理陈凉,都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老者放下手中的断魂剑,望向陈凉,“你问吧?”
陈凉下定了决心,出口问道:“你对这柄剑竟然了解到了这个地步,那你就应该是这柄剑的主人了,或者你曾经用过这柄断魂剑,不然我是在无法解释你为什么会对这柄剑这么清楚。”
陈凉将心中的想法完完全全说了出来,老者的脸色很明显有了变化,不过并不是变得难看,而是挑了挑眉,嘴角间有些笑意。
老者没有回答陈凉的问题,而是出声问了陈凉另一个问题,“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你的证据呢?”
陈凉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想法。”
“你确定?”
陈凉点了点头,“应该确定。”
老者嘴角间的笑意依旧不曾散去,“那你也应该正确了。”
当陈凉从脑海中回味过来老者的意思后,马上惊讶出声地啊了一声。
陈凉说应该确定,而老者便说了一句应该正确,所以都把应该去掉的话,就是确定和正确了。
也就是说陈凉的想法是正确的了,而老者就是这柄断魂剑之前的主人了。
在陈凉心中认为颇有郭士成之风的老者竟然没有吝啬地夸赞了陈凉一句,“脑袋转得还挺快。”
陈凉无视了老者很是罕有的这句夸奖,而是再次出声问道,“那你说的解封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柄断魂剑上有什么封印?”
老者点了点头,又将刚刚放下的断魂剑拿了起来,说道:“是我留下的封印,之前的事呢你就不要过问了,比如说我为什么会弃用了这柄断魂剑,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要封印这柄断魂剑。”
“其实也很简单,就像你喜欢的一柄剑不用了是不是要放在剑鞘里保存起来,珍藏的宝贝玩意儿是不是也要放在房子里或是箱子里保存起来,这柄断魂剑自然也是,我不用了,自然也要找个东西把它保存起来。”
“剑入剑鞘是很正常的道理,就比如说酒放在酒坛里面,但是我对这柄断魂剑有极强的感情,把它放在剑鞘里,有人随时都能够把他拔出来,保存的效果太差了。正好那一年我遇到了一件稀有的金属,他的硬度虽然无法和这柄断魂剑媲美,但是相较与其他大多数的金属材质都要强硬。”
“所以我就把这些金属材质找人灼烧,花了八十多天的时间才全部烧成了汁水,然后浇灌在这柄断魂剑上。”
陈凉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平常,因为陈凉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其强悍,大概是因为从小被老何带大了的缘故,就像徐青灯曾经说过的,陈凉虽然来自小城镇,但是眼光和气质要远比那些世家弟子还要强上不少。
陈凉心中的波澜已经恢复了平静,心思缜密的他马上就明白了一件事情,然后出声说道:“所以也就是说,现在看到的断魂剑并不是真正的断魂剑,或者严谨一点说,他的剑身并不是真正的剑身。”
老者点了点头。
陈凉马上要抛出了自己第二个想法,“你说的那块金属是经历了八十多天才被烧成汁水然后浇灌在剑身上,你现在要解封这个已经塑形了金属,那也就是说需要大火烧烤整整八十多天。”
老者没有否认,”按道理来讲,确实是这样没错。”
陈凉不知道什么心情地呵了一声,然后出声,口气中带着不少埋怨的意思。
“靠。你玩我呢,八十多天,也就是说你拿着这柄断魂剑去烧八十多天,然后我就在这里等你八十多天,你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我脑子出问题了。”
老者挑了挑眉头,说道:“这不很自然吗,你脑子出问题了,我是不是刚刚才说过按道理来说是这样,既然我这样说了,那么我就不会按照道理来做。”
老者说着,还毫不留情地鄙视了陈凉一眼,甚至继续不留情面地嘲讽道:“真不知道是你的耳朵有问题,还是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陈凉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老者确实说的很对,既然要这样讲了,就很明显告诉了陈凉,他不会按照这样的道理去做。
为了掩饰掉这个尴尬,陈凉马上继续出声,“不按道理的话,那又该怎么做呢?”
这个时候,老者的脸色多了一些豪情,不过在陈凉看来是一些自恋的神情。
老者出声说道:“我在这里呆了也有些年头了,除了刻完那道剑谱之外,也没事可干了,所以没事就修炼修炼了内力。”
“然后呢?”
“我现在的内力如果用山来形容的话,已经算是站在了巅峰上面。”
陈凉有些惊讶地出声说道:“那你不会是要用内力来?”
还没有等陈凉说完,老者便一边点头,一边打断了陈凉的出声说道。
“自然是我这巅峰的内力来摧毁着坚硬无比的金属了?”
陈凉看着老者满脸的洋洋得意有些无奈,就像看到城镇角落里那些摆上算命摊子的半仙一样,此时的表情,应该说是神同步了一般。
陈凉有些不怎么相信地出声问道:“有把握吗?”
“老子可是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情。”
“注意言辞。”
“哦,本人,本人。”
“那得多长时间?”
“快则一两天吧,你也知道这金属着实坚硬,不可能一攻而破的。”
“那慢呢?”
“只能用大火烧烤八十几天了,因为我内力也跟不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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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陈凉还是忍住了想要动手揍一顿老者的念头,毕竟他也打不过这神秘兮兮的老者,反而会得不偿失。
之后自然毫无争议地用老者的内力开始去处断魂剑的封印,也就是浇灌在断魂剑上的凝固金属。
陈凉虽然心中对老者有些怨言,但还是希望老者能够在快至两三天的时间内去除掉上面的封印,陈凉可不想在这里和老者烧个八十几天的火,不仅没有意境,而且异常无聊。
老者双手扬起,那柄厚重的断魂剑被无形之中生起的气息悬浮在半空之中。
接下来陈凉很明显感觉到了老者身上的气息变化,那张并没有太多皱纹的脸上布满了严肃,陈凉觉得老者和郭士成在这一点上很像,有的时候丝毫没有正经,正经到无法理解他的行动,但是严肃起来,就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
这种人,说实在点,就像是拥有了两个不同的人格,不过这种话对于陈凉来说可不敢在郭士成面前讲,不然郭士成极有可能跟他拼命。
在老者脸上布满严肃之意的同时,如血垂地的白眉骤然缓缓升起,最后静止在老者的双眼上方,近乎平行。
这副情景,在这毫无风起的洞穴中,让陈凉很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不对,陈凉马上摇了摇头,应该是错觉,因为这老者跟仙风道骨完全沾染不上。
之后老者便让陈凉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站在巅峰上的内力,这一点,老者真的没有说大话。
当老者释放出来自身内力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陈凉便马上感觉到了压迫,在这个山洞之中,无形而来的压迫,看不见听不到,但是它就像浪潮一线天般的滚滚而来,浪潮是真实的,所以这股无形而来的压迫也就是真实的。
被气息压迫之中的陈凉脸色有些泛白,一是因为老者的内力着实浑厚,像一堵厚重的高墙一般堆压而来,自身带有的强大压迫,二是因为老者自身的内力来得太快,陈凉完全来不及做任何的回应。
这个时候,陈凉想起了徐青灯,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徐青灯的剑意也能够给他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
老者的内力果然如他所说,看来他于世相隔的这些年里果然是很无聊,因为只有无聊的话,才能够把时间全部都放在修炼自身的内力上,所以他的内力才会因为无聊的时间太长而强大无匹。
这种压迫很自然也很强悍,陈凉目前的修为还无法与之抗衡,或是再其下安稳,所以这让陈凉很不舒服,不舒服之后陈凉便打算从这里出去。
陈凉没有和老者打招呼,怕分散了老者的心神,反正就像老者所说的,要去除这柄断魂剑上的封印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最快也要两到三天的时候,这种压迫陈凉一时都不想呆下去,更不用说两三天了。
所以不如去外面透透气,偶尔进来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拿定主意后,陈凉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变化的断魂剑便走了出去。
远离了那个刻有剑谱四式的山洞,陈凉感觉到身上的压迫渐渐消失,脸上的惨淡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人,就连老者口中的野猪走兽的没有看到一只,所以无聊之中,陈凉便开始修炼绝对零度。
这个地方绝对安静,而且环境背景而来,这里的阴气确实要比阳气要重,极其适合修炼需要冰之元素的绝对零度。
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后,陈凉便坐下开始修炼绝对零度。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的陈凉已经不需要耗费太大的力劲去寻找身边的冰之元素了,就像滴水穿石久了之后就自然而然的顺水乘舟一样,陈凉眯上眼睛就可以马上看到身边冰之元素所在,无论是数量还是距离。
果然不出陈凉所料,断崖下面作为一个常见不见眼光的地方阴气极重,而其中蕴含的冰之元素自然多得让陈凉无法想象。
冰之元素多了就好。
绝对零度的第二步就是要将周围的冰之元素化为己用,释放出其中最大的寒意,每一粒冰之元素其中都蕴含着极低的寒意,只不过因为环境还有个体的不同,释放出来的寒意自然也不同,有的能够让周围的江河结冰,甚至是三尺之深,有的仅仅是让你感觉到了一丝的寒凉。
就像在万器峰上,陈凉让赵昊感觉到的那一丝寒凉。
因为陈凉在绝对零度上的修炼还不够,所以寒凉的程度只能达到那一步。
而且以现在陈凉对绝对零度的掌握,无法保证每一粒冰之元素的转化都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毫无差错。
所以冰之元素自然越多越好。
失败了不要仅,因为在这里,这么多的冰之元素远远谈不上浪费。
陈凉知道只有在不尽的失败中,才能无限的接近成功,甚至是久居在成功之上。
所以陈凉打算在这个冰之元素极多的地方把绝对零度的掌握在提升一个阶级。
修炼永远都是枯燥无味的,但是对于那些置身其中的人来说却不是如此,他们把修炼都在心中当作成了奋斗,为了实力的奋斗,为了前途的奋斗,也为了明天的奋斗。
陈凉也是如此,他深知天上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一切的实力都是靠着自己去争取而来的,所以陈凉对修炼感觉不到丝毫的枯燥无味。
时间缓缓而过,陈凉睁开了眯上的眼睛,一段时间的修炼让他感觉到了身心的疲劳。
陈凉站了身子,放松般的晃动了几下,想要把身体上的疲劳松缓掉。
然后陈凉向着山洞内走去,他想要看看这一段时间内,老者去处封印的效果有没有什么进展。
怀着忐忑的心情,陈凉再次走进了这个压迫存在的山洞。
陈凉没有把目光放在老者的身上,从一进来就放在了那柄断魂剑上。
他不想承受着让他难受的压迫,所以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老者的身上。
目光所及的断魂剑上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样的笨重,依旧是那样的锈迹斑斑。
陈凉忐忑的心情顿时安静了下来,心中有一丝很明显的失落,虽然老者说过最快也要两到三天才能解除成功,所以现在毫无进展也是情理之中,但是陈凉还是希望着早点解除越好。
没有收获,陈凉又转身离开。
在外面又修炼了一会的绝对零度,睁开眼睛,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山洞里传来微微的烛光,陈凉又折身进去,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紧张。
怀着希望又同样怀着失落地走了出来。
对与陈凉来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是在是太多了,心神自然疲惫不堪,所以陈凉便找了一个地方,很快便进入了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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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之中,散发着潮湿难闻的气息,不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落水声响,忽远又忽近,不时间又响起了沉重的金属声响,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条或是几条粗重的锁链。
不远处好像有一个火炉,火炉里烧着炭火,本是漆黑的木炭在高温的灼烧下近乎红的透明,而火炉上面的虚空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在这个火炉之中,有的不仅仅只是炭火,还有一根已经被灼烧通明的长棍。
潮湿的气息像是发霉了一般的难闻,而时不时响起的锁链声就像是深夜里幽魂的脚步,空荡而沉重。
火炉的灼热气息烧烤着木炭,烧烤着长棍,更是烧烤着周围的发霉气息,然后把这发霉的气息烧焦烧灼。
有一个时轻时重的脚步声突然响起,这是一个人看不清相貌的人,他向着这里走来,然后伸手从火炉中拿起了那根烧灼近乎透明的长棍,然后继续走来。
冥冥之中好像听到了这人的一声笑意,然后便看到了这根长棍向着自己刺袭而来。
灼热近乎的透明的长棍刺进了自己的身体,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烧焦了的气息一起感应到了大脑。
一股飘然的白烟腾腾生气,一阵皮开肉绽的嗞嗞声响起。
痛呀!生不如死的痛!
……
在这个生不如死的痛苦之中,陈凉赫然睁开了眼睛,一丝光亮顺着眼皮的睁开进入了眼瞳之中,原来是个梦呀!
陈凉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似是要放松这个沉重的梦境。
陈凉马上感觉到了身上的衣衫因为这个梦境而流汗微湿。
但是这一次下来较为急促,陈凉并没有想着要带一些换洗的衣衫,所以只能讲究着穿着这件衣衫。
不过陈凉也拿定了主意,没有衣衫换洗肯定是不行的,陈凉打算无论老者有没有解封成功,陈凉都要过个五六天之后登回山峰。
现在这个时候的风波应该最为鼎盛,所以过了个五六天之后就会小上很多,那时注意一点,应该没有人会发现。
拿定主意后,陈凉便起身向着山洞内走进去,他想要知道经过这一夜,老者的解封有没有什么进展。
如果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紧张,难道就只能用火烧烤个八十几天?
想到了这里,陈凉就有些郁闷。
瞎想之间,陈凉已经来到了这个洞穴,这一夜并没有给陈凉带来多大的惊喜,就像现在陈凉看到的那样,那柄断魂剑丝毫没有变化,依旧如初。
陈凉在心中叹了口气,便要转身离去。
正在转身的刹那间,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下!”
老者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因为这个时候分神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就没有再所说。
陈凉停下来脚步,目光望向了老者,然后又迅速地转到了断魂剑的身上,老者让陈凉停下来,自然不会是为了让陈凉去看他,那么自然就是要让陈凉把目光放在断魂剑上了。
就在陈凉把目光落在断魂剑上的同时,一身如同鸡蛋破裂的碎壳声响起。
这一声是从飘浮在空中的断魂剑那里响起。
陈凉心中一喜,看来已经有了进展。
陈凉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断魂剑上,然后在锈迹斑斑的断魂剑上发现了一道并不明显的裂缝,这应该就是刚才那一声的破裂声后形成的。
也就在陈凉把目光落在那里的刹那间,这条并不明显的裂缝继续裂开,原本仅仅是一条细短的线条,而现在已经粗犷到了厚长的缝隙。
而陈凉就像在这一息间见证了沧海桑田的变化。
裂缝的扩张并没有停止,而破壳的碎裂声响也没有停止。
陈凉有些失神,他没有因为老者内力的压迫而离开这里,而是静静地看着断魂剑上裂开的缝隙。
很快,这个缝隙已经布满了断魂剑的剑身表面,也就是那块浇灌凝固的金属。
就在陈凉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时候,老者的声音又在山洞里响起。
“离开这里。”
简简单单地四个字,没有理由,没有为什么,陈凉知道这个时候的老者不能分神,所以很安静地马上离开了这里。
当陈凉来到整个洞穴外面的时候,从里面的传来一声脆裂声响。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绕的路程,陈凉还能够听的真切,这道声响肯定极大。
难道是……
陈凉想着,然后满心激动地向着里面走去。
在看到老者的时候,老者那机器夸张的白眉须已经垂落在了地上,那股盛气逼人的内力也消散干净。
当陈凉看到老者手中那一柄长剑的时候,心中赫然一惊。
这已经不是之前那柄厚重的,上面布满的锈迹的断魂剑了,地面上掉落的那些金属碎迹便能证明这一点。
那么断魂剑的真身便是老者手中的模样,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的纤细,泛着一股森严的气息像是在告诫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它虽然纤细,但是它的硬度和锋利绝不对不是你看到的模样。
很容易便能碎裂你的身体,夺走你的魂魄。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断魂剑。
老者没有搭理陈凉满脸震惊的表情,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说道:“本来以为还要再多花上一两天时间的,但是没有想到我的内力竟然深厚到这个地步,竟然震及到那些金属的深处,然后碎裂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陈凉没有搭理老者,只是不出声响地瞥了老者一眼,他觉得,老者这不要脸的劲头当真可以和郭士成有得一拼。
老者继续自夸道:“看来我不是站在那座山的巅峰上了,而是已经悄然立在山峰的天空之上,啧啧,高处不胜寒呀!”
陈凉把断魂剑从老者手里接过来后,丝毫不给老者面子地打断了老者的自夸,“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的废话。”
然后陈凉就没有搭理老者之后说了些什么,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这柄断魂剑上面。
就像是新剑刚刚出鞘,纤薄的剑身上一尘不染,丝毫看不到岁月在上面留下的痕迹,看来老者对这柄可以排上名剑前五的断魂剑很是心爱。
剑身虽然纤薄,但是陈凉记得老者说过,就这样的剑身还远远要比那些凝固其上的金属要坚硬。
那得坚硬到了什么地步。
……
之后的几天陈凉就一直用这柄崭新的断魂剑在山洞内修炼剑谱四式,但是就像陈凉之前打算的那样,仅仅是修炼了四五天,便要离开这里,不仅仅是需要换洗的衣衫,还有这里的环境对陈凉来说实在是太压抑了。
除了脸皮和郭士成不相上下的老者,便没有一个人了,而老者要么是和自己吹一些不切实际的牛皮,要么就是睡得昏天暗地。
所以陈凉五天之后,陈凉便站在了山洞的最外面,还把正在睡梦中的老者给拉扯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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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正一边正强行睁开着微微欲闭的上下眼皮,一边带着埋怨地语气说道:“真不知道你好好地犯了什么邪,非要现在就上去,你就不怕上面那些人已经准备好皮鞭蜡烛,就等你自投罗网了。”
陈凉看了老者一眼,并没有说话。
老者自知这个时候多说无益,已经是留不住陈凉了,于是微微升手,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股磅礴的气息将陈凉缓缓托起,然后再某一瞬间扶摇而上。
很快落地后,陈凉看了一眼脚下的断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难受,虽然说陈凉很不愿意呆在下面那个毫无人迹的地方,但是总归是呆过了一段时间,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情,说走就走一点念想都没有,那也不显示。
只是以后这个地方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了。
陈凉已经不打算再在下面度过这逃避的日子了,如果有可能的话,陈凉会先离开千古宗,到外面逃避一些时间,反正总比要呆在下面好一些。
收了心思之后,陈凉离开了云林。
云林这个地方鲜有人来,所以陈凉走得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但是当离开云林之后,陈凉的每一段路程都格外小心,生怕被经过的弟子认了出来。
确实,在某种程度上,陈凉的风头已经和徐青灯可以并肩而谈了,现在的千古宗已经没有人不知道陈凉的名字了,认识或见过陈凉的弟子也不在少数,所以陈凉这样走在道路上,极其容易会被认出来。
所以陈凉这一路尽捡着少有人来往的僻静小道上走,当遇见对面迎来的人之后,陈凉便马上把头低下,待行人对面而来过去之后,才把头抬了起来。
陈凉觉得自己这一路走的就像神魔里讲的取经之路一样困难,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才来到这个一眼看上去依旧寒酸的宅院。
但就是这个寒酸的宅院,让陈凉一直绷紧了的心悄然落了下来。
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看到了这一间宅院,陈凉就会觉得时间并没有过去的那么快。
而郭士成也依旧躺在那把摇椅上,眯着眼睛不知道是他口中的思考人生还是真正的眯眼睡觉。
郭士成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对周围的环境感知还是存在的,而且极其灵敏,所以当陈凉的脚步踏入这间宅院的时候,郭士成便睁开了眼睛,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郭士成出乎陈凉意料地没有说什么你怎么回来了之类的话语,而是从摇椅上走下,向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跟我来。”
语气没有往日间的不正经。
陈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跟在了郭士成的后面走了进去。
虽然出乎陈凉的意料,但是陈凉马上还是理解了郭士成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
毕竟现在这个风头还没有过去,三长老手下的律堂很有可能会在这里的周围布置下眼线,等待着自己的自投罗网。
郭士成把门关上后,一脸严肃地望向陈凉,他依旧没有问为什么会突然回来的话语,而是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先呆在这里不要出去,风头到现在还没有过去,周明宣手下的那些律堂依旧还在千古宗寻找你的下落,而且还有韩家的人。”
郭士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很显然这个风头有些大了。
陈凉有些意外地出声问道:“为什么还有韩家的人?”
陈凉知道韩炜枝算是韩家的嫡系子弟,而且向来是作为韩家的家主培养,在他的身上耗费了大量的资金和精力,所以陈凉把韩炜枝杀了,作为一大世家的韩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为什么韩家会进入到千古宗来寻找自己的下落呢。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说道:“韩家虽然在安平王朝算不上是顶尖的世家,但是能称得上世家,总归还是有些能力的,折损了韩炜枝这样作为家主培养的嫡系,韩家怎么会偃旗息鼓,而且韩家据说在安平王朝的庙堂上有些关系,据说还有几位品秩不低的六部侍郎为他韩家说话,韩家与我们千古宗相距又不是很远,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韩家与千古宗的关系一直以来也是不错的,所以宗主就同意了韩家进入千古宗搜寻的主意。”
“当然了,这些话肯定不是我说的,而是那个姓白的家伙说的,好在他最后说了一句,如果找到了你,必须按照千古宗的律法来,不能交给韩家来处置,毕竟你是我们千古宗的弟子。”
陈凉眉头微皱,看来目前的形式并没有丝毫得散去,加上韩家的入手,大有越演越烈的形式,这样一来,想在这件事情上浑水摸鱼过去可就没有丝毫的希望了。
郭士成像是看出了陈凉的担心,咧嘴笑道:“担心个屁,只要不是他韩家把所有的人都喊过来,那我就一定不会让那些家伙走进这间院子。”
陈凉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些感动。
陈凉还没有出声,这个时候在宅院外面响起了一道声音和一阵脚步声。
“十六长老,十六长老,我们接到了几名弟子的举报,说是看见了陈凉回到了你这里,所以我们现在想带他回去做个调查。”
陈凉的眉头皱得更狠了,他不想一回来之后就被带到三长老手下的律堂之中,而一旦到了那里,等待自己的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就在这里呆着,不要走出去,我去对付外面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走出了房间,从外面关好了房门,郭士成把目光落在了宅院外面。
在宅院的外面已经站满了不少的人,形形色色,有的身着千古宗律堂的衣衫,而有的则是穿着在千古宗并不常见的衣衫,所以这些人已经就是韩家进入千古宗寻找陈凉的人。
这里执律堂职员之首依旧是上次过来的彭亮。
在经历过被郭士成一袖挥打出去的下场后,彭亮这一次和郭士成的对话自然格外小心。
彭亮怕刚才的那些话郭士成因为在房间里没有挺清楚,所以又对着郭士成说了一遍。
而郭士成则是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你是听他人说看见的?”
彭亮恩了一声。
“他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是吧?那我问你,你自己亲眼看见了吗?”
彭亮摇了摇头。
郭士成脸色的不屑神情依旧。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吗,既然不是亲眼见到的,那你又怎么证明陈凉来过这里呢?”
彭亮脸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十六长老,如果是一名弟子两名弟子举报的话,我可以认为是他们认错人了,但是现在可是有好几名弟子向我们执律堂举报,我不认为这好几名弟子都会认错人了。”
郭士成依旧轻轻说道:“看来那你是相信他们了呦,不过我要是和你说我在这里并没有看见小凉儿,你信吗?我倒是想知道,这一回你还相信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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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彭亮想起了上一次,郭士成好像也是问过他相信与不相信的问题,最后彭亮选择了进去搜查,这就意味着彭亮没有相信提出这个问题的郭士成,所以才有了最后被一袖挥出宅院的一幕。
所以这一次彭亮犹豫了,如果再向上一次那样进去什么也没有找到,他相信郭士成肯定就不会像上次那么简单的对付自己了,但是不进去的话,万一陈凉真的就在里面怎么办。
彭亮就这样站在宅院的外面纠结了起来。
彭亮这些人纠结,但是从韩家过来的那些人可没有这纠结的心思,第一,他们才不知道眼前这个十六长老是谁,看这宅院的寒酸破旧,和其他长老的豪门大院根本没有办法比较,而且从十六的排行上来看,定然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至于地位那也更不用说了。
第二,他们出自韩家,很多人都是看着韩炜枝长大的,所以对于韩炜枝的感情自然要比这些执律堂的职员们要强烈数倍,而且那个叫陈凉的小杂种杀了韩炜枝,那就相当于打了他们韩家的脸,无论作为世家出来的他们,还是依附韩家的他们,都有那股子的傲气,所以对于陈凉恐怕没有什么调查的意思,有的仅仅只是杀意了。
所以对于阻挡他们进去寻找陈凉的郭士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了,更不会有什么好语气。
其中一名五大三粗的韩家子弟,大概有三十左右的年龄,因为是庶出,所以算是这伙韩家来人中的首领。
这名庶出的韩家子弟首领因为郭士成说的那些话,而心有不快,脸色早就阴沉了下来,在彭亮的犹豫间,他开口出声。
“既然你说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那么现在我们进去看看那个小王八崽子究竟在没在里面不就证明出来了吗?何必在这里弯弯绕绕的。”
郭士成看了这名出声的韩家子弟一眼,心中猜测出来他的身份,脸色没有像这名韩家子弟一样阴沉下来,依旧是对待彭亮那般的脸色,只不过出声的语气倒是阴沉了下来。
“我们千古宗是不是真的要落魄了,怎么外面的狗都能随意跑进来乱叫咬人。”
彭亮的脸色有些尴尬,而这名庶出的韩家子弟则是满脸怒意。
“千古宗有你这样满嘴脏言的长老,想不落魄也难。”
彭亮听着这名韩家子弟的出声,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因为这名韩家子弟所说的言语,而是因为他知道以这名韩家子弟的嘴皮子功夫很难和郭士成抗衡,极有可能马上被郭士成激怒,然而失控。
郭士成并没有生出怒意,而是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不过这在他眼里,确实算是遇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毕竟在千古宗不是每个人都会陪着他斗嘴玩的,也没有人能够斗得过他,斗得过他的也打不过他,久而久之,郭士成很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说你这条狗确实是脏了我张嘴,不过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逗狗玩,所以呢,见到你我就乐意说,怎么样,怎么样,有本事咬我呀,啧啧,看来那句话说的确实没错,会咬人的够不会叫,那么会叫的狗就很难咬人喽。”
郭士成的声音依旧没有阴沉,没有怒意,像是春水一般平稳。
但就是这样平淡无奇地把这句话说,才更让这名韩家子弟生气。
怒火烧心的他拉开了站在身前的彭亮,然后踏入了这间宅院里,向着郭士成走去。
彭亮想要伸手拉住他,但是没有拉住,只得作罢,不过彭亮已经想到了这名韩家子弟的下场。
但是这名韩家子弟所想的下场却不是这样,他会好好告诉这个满嘴不正经的十六长老,什么叫做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郭士成装作惊讶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满脸惊悚地出声说道:“怎么,你这条野狗还真想咬我呀?”
这名韩家子弟心中的怒意更加旺盛。
走到郭士成面前,见到郭士成不在闪躲也没有多想,因为心中的怒火,所以他直接出拳打向了郭士成。
拳风如刀锋般凌厉而过,这可以说是他最强悍的一击,因为心中的怒意,让他不再去想那些慢打出狠招的架子招式,而是最为简单,也最为狠烈的出拳打向郭士成。
郭士成收起了刚才假装做出来的害怕表情,但是没有脸色并没有出现太多的严肃,很是平淡,就像他平淡地伸出一只手指一样,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韩家子弟的这一拳就这样被轻轻的一指挡了下来,然后再韩家子弟的满脸惊诧间,郭士成嘴角露出了老猫遇上老鼠般的笑意,五指摊开,包住了韩家子弟的拳头。
郭士成的嘴角在轻轻咧出笑意,而他手上的劲力也就在笑意咧开中加大加狠。
同时,韩家子弟的脸上开始荡开痛苦的神情,甚至嘴角直吸冷气。
“松……松开。”
郭士成则是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这名韩家子弟。
“首先呢,我这个人不喜欢和狗对着讲话,我可以讲,但是你作为狗不可以回,懂不懂?”
这名韩家子弟脸色阴狠地望向郭士成,而郭士成则是不动声色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韩家子弟很清楚地听到了自己手中传来的骨头声响,然后一副死了爹妈地痛苦表情向着郭士成点了点头。
“第二点呢,我身为小陈凉的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我想你是懂的,你说小陈凉是那啥,对吧,那我应该是什么呢?告诉我,我想知道。”
郭士成继续不动声色的用力,估计再用上些力气,这名韩家子弟手上的骨头恐怕就要碎裂的彻彻底底了。
“对……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郭士成随即露出了一副很欣赏的表情,望着眼泪已经流出来的韩家子弟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手,只不过在松手的一瞬间,手握成拳打向了这名韩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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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在拳法上的领悟能力可以说和他在剑道上的能力相并肩,从在赵天琪那里打出了惊雷一拳便可得知,所以如果郭士成这一拳用的是尽力的一拳,那么这名韩家子弟估计也就要和韩炜枝一样,入土为安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S.сОМ 。
没有如同雷鸣般的爆炸轰响,郭士成这一拳自然没有倾力而为之。
只是轻轻用了三分力气的一拳,境界已经步入相炉境的韩家子弟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轰打出去。
摧枯拉朽!
这位庶出的韩家子弟被依附在寒假的几名客卿扶住后,目光‘阴’狠地望向了站在宅院中脚步丝毫未动的郭士成。
“你太狂妄了。”
郭士成语气毫无变化地说道:“我承认你的说法,我确实狂妄,但是你能怎么样,打我还是咬我呀,当然还有了,说我狂妄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呀。”
这名庶出的韩家子弟哪里受到这样的欺辱,无论是嘴皮上的争斗还是真正的动手,都丝毫占不上上风,在郭士成喋喋不休的辱骂中,他的脸‘色’已经铁青,但是却闭上了嘴巴,没有说话,就像前面说的,骂不过,打不过,再骂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而现在的情景也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郭士成脸上多了些厌烦的神情,向着外面摊了摊手,然后语气很是难听的说道:“好了,也别在我这里僵着了,都爱回哪去回哪去,老子现在心情烦的狠。”
彭亮虽然没有敢更进一步的心思,但是要让他离开,很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在陈凉说完后,彭亮张开了嘴,只不过他的声音有些低,毕竟面对郭士成这样的人,他的底气还是不足。
“十六长老,毕竟我们也是听从三长老办事的,您这样做让我们很是为难呀。”
郭士成不屑地说道:“为难?有什么好为难的,那是不是我现在要是跟你说我知道我家小凉儿藏在周明宣的房间里,你就马上去周明宣那里搜查了?”
很显然,彭亮跟郭士成讲道理还是差了很大的一截,更不用说是郭士成最擅长将的歪理,所以彭亮面‘露’难‘色’的没有再开口出声。
郭士成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不是说你听到很多弟子举报看到陈凉往我这里来了吗,我可以给你进来检查,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小凉儿极有可能就藏在周明宣的房间之中,而且我可是身为小凉儿的师尊,我说出来的这些可信程度可是要远远比那几个家伙要高。”
郭士成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彭亮凭借着自己的脑子也能想清楚郭士成的条件会是什么。
这又让他更加为难起来。
韩家来人之中有一个年龄看上去有些稍大一些的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开口出声,但是他毕竟有了年龄上的沉淀,不会像之前那名韩家庶子一样出言不逊。
“这位长老,我不知道您为什么非要袒护这么一个胡作非为的野小子?”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野小子?”
“据说所知,陈凉是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镇里出来的,自幼都没有父母,所以这当然算是个野小子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韩家愿意奉上黄金十箱,只请长老您让我们带走陈凉,我知道这样做很有可能被人说成是对您的侮辱,但是希望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对长老您没有丝毫的侮辱,我们这样做,只是敬佩您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郭士成脸‘色’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心中无声地冷笑了一声,没有想到竟然遇上了这样一个油嘴滑舌的老家伙,然后在嘴角轻轻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出声说道:“看来小凉儿的价位还‘挺’高的嘛,还十箱黄金呢。”
这位韩家的老者摇摇头说道:“长老,您好像理解错了,这十箱黄金并不是因为你所说的陈凉,而是因为我们对您的敬佩,像陈凉这样没有父母野杂种,怎么可能有十箱黄金的身份,您这样说,不仅仅侮辱了这十箱黄金,也侮辱了您。”
郭士成嘴角的笑意咧开的更大了,像是遇上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那你倒是和我说一说,就因为他没有父母,所以就不能和这十箱黄金相提并论了?”
韩家老者出声说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原因,其中还有陈凉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仅仅是从不知名的破旧城镇里走出来的市井小民罢了,无论是吃的还是穿的都停留在最为低下的那一层,更不用说他的见识的眼光了。”
郭士成这回冷笑出声,不过还没有等到郭士成出声说话,便听到身后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郭士成转头望去,陈凉已经打开了房‘门’,而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小陈凉的脸‘色’很不好看。
陈凉的脸‘色’不好看,而看到陈凉出现的那些人,无论是执律堂的职员,还是韩家的子弟都很是神情怪异,他们想到了陈凉有可能会在里面,但是有郭士成在外面这样的一夫当关,陈凉完全没有必要走出来,但就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走出来呢?”
这些人很不理解。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郭士成,他望着陈凉,然后出声问道,语气中隐隐有了些责怪的意味。
“谁让你出来了?”
陈凉没有搭理郭士成的责怪,而是径直地走到了郭士成的身边,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位韩家老者的身上。
很显然,陈凉的出来就是因为这名韩家老者。
“我很卑微是吗?而韩炜枝很高贵是吗?”
陈凉的第一句话就让这些人无法相信,更不理解为什么陈凉会这样出声。
韩家老者没有否定地说道:“看来这一点你很有自知之明。”
陈凉突然脸‘色’大变,面青烦怒的神情就像是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张牙舞爪的燃烧。
“你知道个屁!”
面对陈凉这样的出声大骂,韩家老者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然而陈凉并没有停止,依旧在继续。
“你知道个屁!你跟我讲一讲我陈凉凭什么就卑微了,他韩炜枝凭什么就高贵了?难道他韩炜枝是比我多长老几个眼睛好是几条‘腿’,那就高贵了,那道他韩炜枝吃的不是饭,而是金子银子,他就高贵了,难道他韩炜枝说的不是人话,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鸟语,他就比我高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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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一样都生活在这片天空之下,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都是千古宗的弟子,你可以告诉我他哪里又比我高贵了?你说吃的,他吃得再好最后拉出来的是不是还和我一样,他穿的衣衫再金贵无非也就是御寒罢了,想想都觉得可笑。”
韩家老者因为陈凉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愣怔在那里,而郭士成同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没有想到向来不怎么强势的小陈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当郭士成回想起陈凉斩杀赵昊,韩炜枝的时候,心中也就淡然了一些。
庶出的那位韩家子弟看见了陈凉出来后,眼中的恨意又多了些许,不过已经在郭士成手上吃了苦头的他肯定不愿意再去触碰这个霉头了,他马上精明地把望向了身旁的彭亮。
“彭兄弟,我们韩家是随你们执律堂过来追捕陈凉的,而且你们是主,我们仅仅是客,所以现在陈凉已经在这里出现,你们还不赶紧把他逮捕回去,难道还要让他在这里继续胡说八道,甚至胡作非为吗?”
彭亮面色尴尬地点了点头,心中犹豫不定的他扬了扬手,示意站在后面的执律堂职员们可以动手逮捕了。
“现在陈凉已经出现了,马上把他逮捕回去,送到审律堂。”
彭亮虽然拿定了这样做的主意,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他知道这位护犊程度不亚于四长老的郭士成肯定不会轻易让自己带走陈凉。
貌似在千古宗还真没有他郭士成不敢做的事情。
然而郭士成倒还没有动手,身为这场风波主角的陈凉先开口出声。
陈凉的目光从那位韩家老者的身上落在了彭亮的身上,他认识这个叫彭亮的执律堂职员,因为上一次霍婧的事情就是彭亮将自己带到了审律堂,可以说他和彭亮之间毫无瓜葛,彭亮的带回只是听命罢了,但是就算因为这样,陈凉对这个彭亮的职员一点的好感都没有。
所以陈凉拿出背后的纤薄断魂剑笔直指向了彭亮。
“想死的都可以过来。”
陈凉的话说的并不是很明显,但是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谁在这个时候过来,谁的下场就是死,他陈凉不会任由这些职员带走的,他一定会奋力反抗的。
虽然这些执律堂职员没有见过陈凉与人对战的场景,但是根据千古宗最近掀起的几场风波,击杀了赵昊和韩炜枝这样的亲传弟子,甚至还要扬言与四长老王甫相对阵,所以陈凉的实力还是不能小觑的。
更不要说后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十六长老。
彭亮很头大呀,上一次是自己到十六长老这里来逮捕的,凭啥么这一次又是自己过来,彭亮觉得有必要等过两天去找个算命的给自己算算,是不是走了什么霉运。
在彭亮的身后,有一名执律堂职员,看上去很是年轻,应该是刚刚才步入执律堂没有过久,所以这样的人很难清楚做事之间的准则和水分,在经受过周明宣或是千古宗律法的洗礼之后,他便把周明宣和千古宗的律法放在了自己心中最高的地位,自然就不会允许他人对这两者的任意践踏。
所以他指向陈凉,出声斥道:“陈凉,你不仅杀害了八长老的亲传弟子韩炜枝,还在之后不知悔改,杀死了二长老的门下弟子周君昊,当真是罪大恶极,你以为千古宗的律法就是这么随意让你践踏的吗!”
说完,这名执律堂职员就要踏步而去,但却被彭亮抓了一把,拉在了身旁。
陈凉这个时候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有些不着边际的冷静。
“我承认韩炜枝和周君昊的死是我做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我不杀,单单要杀他们两个。那是因为他们要杀了我,但是很不幸,他们没有杀死我,反而是被我给杀死了。”
“如果现在我没有杀死他们两个,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他们杀死,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如果真有这样一天,我可以问一下,你们还会这样兴师动众地跑去找韩炜枝,然而治他的罪吗?”
那名年轻的执律堂职员继续斥责道:“你这是在狡辩!”
陈凉不以为意,手中的那柄断魂剑丝毫没有放下来,其实以他的境界对付这一群人,很显然会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陈凉并没有因此产生退意,剑谱四式中的游龙惊起他已经学出了形,虽然没有把意领悟到了,但是他还是挺想看看这游龙惊起的威力,还有解了封印之后断魂剑的威力。
而且自己旁边还站着郭士成这个十六长老呢。
“那就不说废话了,你们想要带走我,尽管来,当然了,前提是你们也要有那个本事。”
这名年轻的执律堂职员忍不住挣开了彭亮的拉扯,然后满心怒意地向着陈凉走去,身上的玄气已经肆意荡发,手中更是放出了代表着千古宗律法威严的执律棍。
陈凉脸色的杀意已经荡起。
郭士成则是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看似什么都不做的他如果对面这些人要是全部过来对付陈凉,他肯定会用那柄刹那剑告诉他们,以多欺少的下场。
彭亮脸色的神情更加犹豫,这样下去,那名职员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可如果要是让身后这些职员过去,那么十六长老肯定要管,而且所有人的下场肯定都是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众人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一个小女生的声音。
这道声音对于在场的千古宗人员都熟悉,特别是郭士成和陈凉。
这道声音中带着些匆急。
“让一让,别挡着我,快点让一让,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情呀。”
然后在众人之中,挤出来一个小女生。
白清韵。
对于陈凉来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的白清韵。
然而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对白清韵的出现感到莫名其妙,所有人都知道白清韵和陈凉的关系不错,确实有可能会为了陈凉而过来阻止,但是陈凉刚刚才回来,她又是怎么知道。
郭士成看着额头上已经生出了些许汗滴的白清韵问道:“小清韵,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
白清韵微微喘着气说道:“我想师父了,所以就偷偷跑出千古宗去找师父了。”
白清韵的师父便是林静,一提到林静,郭士成整个人就变了一个人,淡淡地说了一声,“哦。”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白清韵急着说道:“我找了师父,但是师父她现在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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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韵这些时间确实没有在千古宗怎么出现过,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陈凉也没有了心思放在白清韵的身上,所以也没有在意到,但是经过白清韵这么一说,陈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确实很久没有见到白清韵了。
原来白清韵并不在千古宗,而是出了千古宗去寻找林静了,而且还竟然找到了林静。
当听到白清韵说出林静有危险的时候,郭士成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极其凝重,之前白清韵说到林静的时候,郭士成的气息和脸色确实发生了变化,但那也仅仅只是普通的变化而已,而现在的变化让离得最近的陈凉感觉到了一丝杀意。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郭士成没有直接去问白清韵林静究竟出了什么危险,而是选择询问白清韵怎么找到林静的,因为在他印象里,林静选择了离开这里,离开了他,甚至是选择忘记她,所以自然会走得远远的,太近了有可能呼吸到同一片空气,那么白清韵就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了林静。
“在上云城里。”白清韵回答道。
郭士成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上云城距离这里并不算远,甚至可以说是距离千古宗最近的几座城池之一,如果白清韵在这里遇到了林静,那么就和之前所想的自相矛盾了。
白清韵像是看出了郭士成心中的所想,开口出声说道:“师父她离开千古宗之后,压根就没有走远,一直都游走在千古宗附近的几座城池,师父原本是想要走远,离这里远远的,就能够把小师叔你忘掉,但是其实她知道她忘不掉你,她也知道无论离开多远都没有用,而且她也狠不下那个心来,所以才一直游走在千古宗的周围,因为离得近了,能够感觉到你的存在,也能够知道你的消息。”
郭士成眉头依旧紧紧皱起,丝毫没有松缓下去,“现在你可以说说你师父她遇上什么样的危险了?”
问到了这里,白清韵的语气有些激动了起来,“上云城里面有个韩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无缘无故找到了我们,他们派了很多的大宗师,然后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把我们带走,师父让我逃了出来,然后自己却被他们带走了,小师叔,那群自称韩家的人每个人都很凶,师父被他们带走,肯定会欺负师父的。”
郭士成将目光落在了宅院门外那群韩家的人身上,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彭亮的身上,阴沉出声,语气中丝毫不带有任何的感情。
“我问你,站在你身边的韩家是来自那座城池的?”
彭亮虽然从来没有听过郭士成用出这种语气说话,但是完全能够听出来郭士成语气中的阴狠杀意。
彭亮知道这件事情要难办了,本来完全只是和陈凉有直面的矛盾,而现在韩家的作为直接把直面的矛盾转移到了郭士成的身上,虽然他并不知道林静这个人,但是根据白清韵所说的那些话语,再加上郭士成的态度,也能够猜出个一二。
在彭亮的犹豫间,郭士成继续阴沉出声。
“说,站在你身边的韩家究竟是来自那座城池的?”
彭亮在犹豫之后,出声说道:“上云城。”
郭士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然后出声让这些执律堂的弟子全部马上离开。
这些执律堂职员虽然不知道这位阴沉着脸的十六长老究竟要做什么事情,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再郭士成的声音落下后,马上从宅院前的门口四散而去。
门前剩下的就是不明所以的韩家子弟了。
郭士成的目光如刀锋一般地落在了这群韩家子弟的身上,然后身上满是戾气。
一股无形的气息从郭士成的身上荡开,并不是向涟漪一般成圆而去,而是把这道疾如刀锋般的气息仅仅射向了韩家子弟。
如同无声的炸开,这群前一秒还站在这里不知所以的韩家子弟在下一秒已经轰然炸开。
伴随他们炸开的还有郭士成的一道声音。
声音依旧冰冷,像是万年冰山中的那一根尖锐冰峰,冰冷杀人无形,尖锐而杀人有形。
陈凉知道郭士成要干什么了,他轻轻来到了郭士成的身边,拉了拉郭士成的衣角,出声说道:“我也去。”
郭士成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但是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要知道你一个人面对的可是整个韩家。”
郭士成侧头望向陈凉。
“那又如何?”
“多一个人总比孤军奋战强,而且她怎么来说,也算是我师娘了。”
郭士成的脸色上有些厌恶的神情,“这个称呼真的很难听。”
“那你也不能把我一个扔在这里吧。”
陈凉伸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执律堂职员。
郭士成明白了陈凉的意思,如果郭士成离开,陈凉仅仅凭借一个人根本无法和执律堂这些人抗衡,郭士成的离开就相当于把陈凉送入了执律堂的手里。
陈凉扬了扬手中的断魂剑,说道:“而且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也不会给你拖后腿。”
郭士成这回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摇头拒绝,显然是默认了陈凉的要求。
当陈凉的要求被郭士成默认了之后,白清韵也望向郭士成要求同去。
这一回郭士成想都没有多想,摇头否认,“你不行,就老实呆在千古宗,被给我和你爹惹岔子出来。”
白清韵嘟着嘴气道:“我怎么就不能去了,被他们带走可是我师父,而且按照这个辈分来说,我还要叫你一声师娘呢。”
郭士成这回脸色的厌恶神色更加明显。
“我更讨厌这个称呼。”
而陈凉则是感觉这个称呼很有趣,望着郭士成满脸阴沉和其中的一抹厌恶,想着那师娘两个字,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
白清韵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小女生的气质,嘟着嘴气道:“我不管,那是我师父,所以我必须要去。”
白清韵这种小女生的话语其实说实在的就是无赖,但是在白清韵面前的可是更无赖的存在。
郭士成瞥了白清韵一眼,“你不管,难道我就管了,别在我这里了,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找你爹。”
说完后,便不再搭理白清韵,而是手掌扬起,光彩琉璃的刹那剑从天而来,悬浮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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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光彩琉璃的色彩从千古宗半空中跃起,然后如同光阴般向着某一处穿梭而去。
这抹光彩琉璃自然是那柄刹那剑,而站在剑上的自然就是陈凉和郭士成了。
陈凉的小脑袋里还在想着刚才白清韵的那一句师娘,所以嘴角仍有笑意。
而郭士成则是想着林静因为狠不下心来忘记自己,一直停留在千古宗周围的几个城池,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而当郭士成想起来韩家那群人把林静带走时的情景,脸色的神情顿时就如冷霜一般凝固下来。
如果林静真的出事了,他不介意在这个上云城掀起些腥风血雨,甚至不介意让韩家知道什么叫动了不该动了的人。
而白清韵最后还是没有跟过来。
上云城距离千古宗并不算远,所以刹那剑在半空中飞行了不过一会儿,便悬停在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上空。
陈凉的目光顺着刹那剑往下面望去,当那一股眩晕感散去之后,便看清了下面的各种情景。
人皆如蝼蚁般涌动,房屋如石子般竖落其中。
因为有着像韩家这样的世家存在,这座上云城也就蝴蝶效应般的规模宏大,而且无论是郭士成还是陈凉都不知道韩家的真正所在在那里,所以郭士成只得从上云城的半空中落下,然后停在了其中的一处角落。
因为怕长剑突然落下会引起一场风流,毕竟这个天下的人都有着爱看热闹的本性,所以郭士成选择了一处人迹稀少并不显然的地方落下。
落地后,陈凉说道:“我们出去抓紧找个人问一问吧,毕竟没有时间再等了。”
郭士成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和陈凉并肩走出了这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因为这个角落真的不是很起眼,这里堆放的都是丝毫没有用处的垃圾,并不像废品那样还会有些乞丐在里面翻找出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这里除了腐烂的气息就是垃圾的臭味,就连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乞丐都不曾过来,所以就更不会有人过来了。
陈凉因为出身那样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城镇,虽然没有在这种氛围下呆过,但是他遇到的那些场景也和这个差不了多少,所以稍稍有了些免疫力,自然没有太多的方案意见。
而郭士成则是又捂住嘴巴,又捂住鼻子,还时不时挥手拍打围聚过来的苍蝇。
“我他奶奶的也真会挑拣位置,竟然还选了这样一个位置落下。”
从这个恶臭与苍蝇同在的地方走出来后,鼻翼间的呼吸总算是清静多了,无论是陈凉还是郭士成都深深地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顿时觉得像是从地狱走向了天堂。
“让开!不想被撞死的都给老子让开!”
呼吸间,两人耳边传来一道嗓音极大的骂喊声,从远及近,伴随着这道嗓音的还有阵阵的马蹄声和奔跑而走的脚步声。
很快,在陈凉和郭士成的视眼中便看到了两匹大马奔腾而来,疾风知劲草,路遥知马力,而从这马蹄声也能够听出这两匹马的强健。
马是好马,而坐在马上的人身份自然也就不简单了。
一身用蓝纹丝线缝绣的衣衫,极其华贵,虽然不是价值千金的蜀锦,但也应该是哪个善于缝绣衣衫地方出来的精品。
两匹高大好马之后跟着的是两排身形健壮的男人,比较坐在马上的两人,他们的衣装就显得不值一提了,都是常见的粗布麻衣,看样子应该是前面两人的家丁或是劳力。
马蹄声和脚步声来源已经有了,而那声极其嚣张地叫骂声也有了,是骑马与右侧的那人,这人面容看上去尽显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也符合他那几声年少轻狂的话语。
两匹大马肆无忌惮地在道路上奔袭,所有走在大马面前的人都纷纷向着道路的左右两侧退去,不知道是因为惧怕这两匹体型高大的大马还是惧怕着什么,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指责马上之人的蛮横无理。
很快这两匹大马因为毫无阻碍,便在陈凉和郭士成的视线中横穿而过,而那两排衣装普通的家丁紧跟其后,不曾掉队。
郭士成嘴角轻轻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玩笑般地说道:“这架子还真大,就是咱安平王朝的皇帝没有这么大的谱吧。”
陈凉纠正着郭士成说道:“这并不是谱大,而是太过于嚣张,过于蛮横了。”
郭士成点头说道:“确实是太过于嚣张,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娃娃,也不怕两匹马突然被绊倒,把他们一个个摔得半死不活。”
就在陈凉和郭士成一言一语讨论着这两匹大马和马上之人的时候,旁边站着的一名四五十五岁的老大妈叹了一口气,出声说道:“在上云城敢这么嚣张,肆无忌惮的,除了韩家便再无他人了?”
陈凉和郭士成同时诧异说道:“韩家?”
话语很多的老大妈马上接着说道:“可不是韩家吗,在上云城就连知县都不敢这么嚣张。”
陈凉疑惑道:“就有这么厉害吗?”
老大妈神色异常地点了点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的说道:“韩家在上云城肯定厉害,据说在朝堂上还有不少大人物为他们撑腰,所以就连咱们上云城的知县都不敢触及眉头呢,所以怎么说叫世家呢,没有这样的手段,能够叫世家吗,我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应该不是咱们上云城的人吧。”
陈凉对与老大妈这样的话匣子很能应付得过来,毕竟他在那个不知名的小城镇里不少和这样的老大妈打交道,所以出声说道:“大妈,我们确实不是上云城的人氏,只是仰慕千古宗,前去千古宗看看有没有个机缘,所以路过上云城。”
老大妈的话匣子还没有关上,像是提到了千古宗这个名列江湖前三甲的超级势力更加来劲了,马上说道:“谁不仰慕千古宗,我虽然身为女流之辈,但是很多江湖上的事情还是知晓一些的,江湖上名列前三甲的超一流势力嘛,而且年代有几百年了嘛,我们这里很多人都说当之无愧千古这二字,我儿子从小都想到那里去,只不过没有那个机缘罢了。”
“提到千古宗,不知道千古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最近韩家的人老是往千古宗里面去,听人数,韩家的少爷好像被人在千古宗当众杀死了,不过想想也都知道不可能,只是一个谣言罢了,要知道韩家的少爷境界实力可是不低呢,而且还拜在千古宗八长老的门下做亲传弟子,再加上他韩家少爷的身份,这样的身份,啧啧,有谁敢杀他,而且也难杀得了,如果有的话,那只能是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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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大妈说出傻子这两个字的时候,陈凉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而郭士成则是听着老大妈的那一句傻子,然后目光望着陈凉,嘴角咧出一丝难以言语的笑意。
毫无意外,这就是嘲笑。
陈凉没有搭理郭士成的嘲讽笑意,瞪了郭士成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郭士成也笑意哈哈地跟了上去。
剩下老大妈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人的背影,如果当她知道那个最先转身离去的少年就是她口中所谓杀了韩炜枝的傻子,不知道她会是什么神情。
……
两匹高大的骏马在上云城的道路上继续奔驰而去,异常嚣张的声音也依旧响起着,同样也依旧没有人敢去和这两匹高大的骏马抗拒,无一列外都选择了向着左右逃避。
这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在奔袭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后,马上的两人看见了在道路前面横立着两道身影,一大一小。
骑于右侧的年轻人怒声大骂道:“没长眼睛是不是,赶紧给老子让开,不然撞死了可就白死。”
年轻人很确定他的声音已经传到了两道身影那里,但是两道身影像是固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这样的变数让一路畅通的年轻人心中腾起了一丝被挑战而起的怒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这样的怒意则可以怒燃无匹。
年轻人嘴角咧出了一抹阴鸷的笑意,也不再去在意是否能够让对面那两道身影听到,轻轻出声:“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就别怪我送你下去了。”
声音散去之后,年轻人扬鞭策打在了胯下的这匹大马的身上。
大马吃痛,落蹄自然也更快了。
而在年轻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对面那两道身影却在嘀咕着什么。
显小的那道身影出声说道:“交给你了。”
而另一道显大的那道身影则是很不乐意了,皱着眉头说道:“凭啥就交给我了,不是你硬拉着我来的吗?”
“我还没有那个本事,如果你要是不来的话,那咱俩就等着被撞死吧。”
显大的身影丝毫不为所动,“那就等着被撞死吧。”
显小的那道身影有了些怒意,说道:“你能别这么不要脸吗?”
“这就不要脸了,那你告诉是谁硬要过来的,我不出手就不要脸了是吗,这是什么道理?”
“跟你还用讲道理吗?”
“老子那么多优点你不学,偏偏学这个!”
这一大一小的身影自然就是郭士成和陈凉了。
而当那匹大马越来越近的时候,郭士成和陈凉终于结束了这场无聊又无赖的对话,然后妥协了之后的郭士成出手了。
一道剑峰掠过,无形又无声。
然而那匹正在奔袭的大马突然异变,四肢强健的蹄子被横切削去,分成两段,鲜血淋漓,甚至在下一秒跪地的时候已经血肉模糊不可分的清楚。
大马跪地,还没有因为四肢分裂的疼痛而吼叫的时候,便把身上的那道年轻的身影甩了出去。
当年轻的身影从地面上爬起来后,一道锋利的长剑便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剑是解过了封印后的断魂剑,而持剑之人自然就是陈凉。
陈凉看着剑下的年轻人,面色阴冷如冰山,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丝毫不带感情,完全可以肯定,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这柄剑就会结结实实地斩落下来,而这名年轻人自然也就人头落地。
“你叫什么名字?”
感受到陈凉语气的冰冷,和陈凉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这名年轻人再也顾不上之前的嚣张气焰,擦了擦额头上已经生起来的汗珠,有些颤抖地说道:“韩,韩影。”
陈凉没有对韩影的回答做出丝毫的判断,而是继续出声问道:“韩家的人?”
韩影毕竟是个年轻人,仗着韩家的背景才能够嚣张跋扈,所以当长剑架在他脖颈上的时候,他知道这个时候韩家的背景再通天也没有用了,毕竟命这个东西,只有一次,根本就没有重来的机会。
所以韩影会把握住他所有能够生存下来的机会,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韩影马上点头,丝毫没有之前的那份嚣张气焰,连说了两声是。
陈凉继续没有感情地出声问道:“你们现在是准备要去做些什么?”
当陈凉问到这里的时候,韩影犹豫了,他知道有些话是能够说的,但是有些话是需要较量一下才可以说出来的,就比如现在陈凉问的这个问题,他出来要做的事情虽然算不上保密,但对于事情做出来后的影响来说,还是需要刻意保密的。
然而就在韩影犹豫地时候,陈凉丝毫没有犹豫地将断魂剑往下落了落。
没有刻意用力,仅是落了落,凭借着断魂剑的锋利,马上便在韩影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裂痕,鲜血马上妖媚般的流落下来。
感觉到脖颈上传来的疼痛和血迹,韩影马上慌了,他知道这一剑丝毫不会犹豫地停止,就算停止,也是在砍下自己这颗头颅之后才能停下来。
韩影马上颤抖出声,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说说说,我说,我真的说。”
陈凉将断魂剑的落势停止了下来,缓缓从韩影的脖颈上抽离而出,更多的鲜血从裂痕中涌流而出。
韩影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悬起的石头落了下来,在那一瞬间,他曾遍身冷汗而起。
“我们韩家的嫡长子十天前在千古宗被杀了,是一个叫做陈凉的小子,现在不知道这个小子逃到哪里去了,搜查了整个千古宗都没有搜查到,就连周围附近的几座城池都没有搜查到,这小子也真他.妈的会藏,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
当韩影说出他.妈的几个字眼的时候,郭士成还刻意看了一眼陈凉,大概是在猜想陈凉有没有可能直接把剑落下去。
“不过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陈凉虽然找不到了,但是我们找出了陈凉的老家在哪里,他总不会是天生地造的吧,在老家总会有些亲朋好友的,所以我们这一趟就是去陈凉的老家,然后抓走陈凉的几个亲朋好友,放出消息来,逼迫陈凉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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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问道:“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前几天劫走了一个叫林静的女人?”
韩影擦了擦额头上又流出来的汗水,听到陈凉的问声,韩影有些诧异,他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是韩影没有再去犹豫,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他怕仅仅是丝毫的犹豫,那柄锋利的长剑便会落了下来。
“是的,我们韩家确实带走了一个叫林静的女人,就在这座上云城里,可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陈凉的语气更加阴冷了起来,“注意,你现在没有提问的资格。”
韩影擦了擦额头上又生起的汗水,慌忙点头说道:“是,是。”
“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抓林静,这个女人好像和陈凉并没有关系吧。”
“林静本身来说确实和陈凉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陈凉在千古宗可是十六长老郭士成的亲传弟子,据说郭士成这个人喜怒无常,脾气已经得差,但是对陈凉却异常护犊,陈凉消失不见,我们想,这个郭士成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他不仅不说,而态度极其恶劣,所以我们就费劲心思打听郭士成的信息,费了好大劲力才知道郭士成有一个喜欢的女人,叫林静。”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千古宗离开后,就一直在千古宗的周围徘徊,当我们查找的时候,正好发现这个时候她就身在我们上云城。”
“所以我们就把这个叫林静的女人抓走了,想要以此要挟那个神经怪异的十六长老,让他说出陈凉的下落。”
当说到郭士成的时候,陈凉像是报复性地望向了身边的郭士成,发现郭士成此时的神情已经冰冷了下来,再也没有之前的玩世不恭。
陈凉知道郭士成这个样子,并不是因为韩影的这几句话而已,而是提到了林静这个女人,而且很有可能还是因为他们劫走了林静。
而这个时候陈凉还没有出声说话,脸色阴沉下来的郭士成倒是抢先出口。
他的语气自然就像他的脸色一般阴沉。
“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知道此时出声的人和现在把剑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少年是一伙的,所以韩影没有造次,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还能怎么样呀,关起来呗,然后一天三顿饭供着,这女人也倒出了奇,不哭也不闹,就呆在关着她房间里,很安静,不过这娘们就是长的并不出众,不然的话,肯定就不会是关着的那么简单了……”
韩影还没有说完这句话就戛然而止了,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说不了了。
一道无形又无声地剑意横切而去,之前还在开口出声的韩影眨眼间便人头两地。
鲜血如雨幕一般喷涌而出。
落在灰色的泥土和黄色的沙子上,颜色变得深沉而悲痛。
然而郭士成的愤怒让他无视了这些血迹,更无视了韩影的人头两地。
至于陈凉则是因为手中已经杀过了三条人命,所以对于这样的情景已经不再诧异,同样无视了这些血迹和韩影的人头两地。
不知道该说这一大一小的身影是残忍好呢,还是惨无人性好呢。
而这个时候已经驾马而来的另一人和两排健壮的家丁看到这副场景后,驾马之人马上怒道:“你们敢杀我韩家之人,真是胆大包天,我看你们是不想要命了。”
郭士成没有搭理这人的骂咧出声,仅仅是看了一眼,然后手中扬起了那柄光彩琉璃的刹那剑,向着骑马这人挥斩而去。
“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
在刹那剑的落剑下,骑马之人加上那两排健壮家丁,这还不足九百之数的人,便死在了刹那剑剑下。
就连两旁粗壮的大树也被无辜地拦腰斩断。
……
在安平王朝大多数城池的中心都是知县的府邸,因为知县便是这一城之主,所以伸出每一座城池的中心自然无可厚非,但是上云城却不是这样。
上云城的中心不是知县的府邸,而是一座门前挂有韩府牌匾的豪华院落。
自然就是韩家了。
因为韩家是世家,实力太过于雄浑,这里的知县完全代替不了韩家的风头,所以上云城的中心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韩家的所在。
此时的郭士成和陈凉就站在韩家的门前。
陈凉望着韩府门前的那一处匾额向着郭士成问道:“你说那金黄色的字真的是用黄金写上去的吗?”
如果是以前自然不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但是现在他感觉到郭士成的情况很不对劲,他的怒意到现在都未曾消去,就想着从其他地方来转移郭士成的怒意。
郭士成的目光连看都没有看去一眼,淡淡地说道:“不知道。”
陈凉无奈地说道:“那你看看再说嘛。”
郭士成依旧没有抬头去看那一处匾额,而是继续淡淡地出声说道:“看了,不知道。”
陈凉依旧很无奈地说道:“如果要是金的,我们就从那里偷走,正好我们那间小宅院也要重新扩大一番了,堂堂的千古宗十六长老不能显得那么小气是吧。”
这一回郭士成则是很冷淡的回了一声哦,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郭士成不说话,并不代表着他没有丝毫的动作。
在回答完陈凉之后,郭士成便向着韩府的大门走去,郭士成无声地扬起了手中的刹那剑,然后陈凉口中所说的那一处匾额就这样落了下来。
剑意无声,但是匾额落地有声。
马上便惊动了站在韩府外看守的家丁,当看到那些有韩府两字的匾额碎成数瓣落在了地面上后,马上被惊讶充满了全身。
因为碎裂韩府的匾额那就是挑衅,而在他们的印象里,还没有几个人敢这样挑衅韩府呢。
这是****裸地打脸!
而且打脸程度还不低。
所以当他们从惊讶之中清醒过来后,便愤怒了,纷纷拿起了挂在身上的砍刀,然后目光向着韩府的门前望去。
郭士成的身影在韩府前极其明显,就他独身一人站得最近,所以要挑衅他们韩家的也就是郭士成了。
这群拿出砍刀的家丁马上气势汹汹地向着郭士成走去。
郭士成丝毫没有惧意,而且他也不需要惧意,因为很快,这群家丁便被无形的剑意割裂成了两半。
血腥弥漫了整个韩府的门前。
郭士成没有因为在这里杀了这十几个人还停止,他手中的刹那剑依旧挥斩而出。
韩府那两道价值千金的大门便碎裂成粉。
然后韩家的整个门便塌陷了。
门就是家的守卫,不仅仅代表着安全,也代表着尊严。
而郭士成这样做,就是极大程度地去践踏韩家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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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府的门装饰极其繁华,自然也极有份量,不说门架用的皆是最高等级的花岩石了,就连地面上铺砌的都是最高等级的大理石,所以整个门框的碎落,自然发出了很大的震响。
随即从韩府里面奔袭来许多人影。
这些人要么是韩家培养出来的子弟,要么是依附在韩家门下的客卿,境界实力都是稳居在大宗师之上,当听到那一声轰响之后,他们纷纷从各自的房间走出,然后向着声音传出的地方奔袭而去。
那个地方便是韩家的大门。
虽然与大门相隔较远,但是这些大宗师的感知能力还是能够察觉到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来挑衅,而且境界还不低。
所以这群人马上生起了戒备之意。
这些人宛如流星般向着已经碎裂的韩门奔袭而去。
他们能够感应到郭士成,甚至感应到郭士成的境界还不会太低,所以郭士成自然也能够感应到他们。
在他们还没有到达这个地方的时候,郭士成已经挥起了手中的刹那剑,向着道道如流星而来的身影挥斩而去。
面对着这些境界不低的大宗师,郭士成虽然心中愤怒,但不会失去理智地认为仅仅这么一挥便能斩掉他们。
所以在挥剑而起的时候,刹那剑骤然闪烁,目不暇接地闪烁出影,虽然完全数不清楚有多少下,但是可以知道的是,这道道闪烁而起的光影共有九百下。
一刹那九百生灭,而九百刹那凝结而出的光辉构成了一个小小世界,带着无尽的恐怕力量向着那群奔袭而来的韩家之人吞噬而去。
有极强的实力对付对方可以叫做碾压,而有庞大又强悍的力量才可以叫做吞噬。
这群韩家人的速度宛如流星般,而小小世界的速度比他们还快。
甚至这群韩家之人感觉到了小小世界这团光辉的威力后,马上便生出了撤退离去的意思,毕竟没有什么能够比活下去还要重要,但是没有时间让他们等到转身离去,在他们生起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小小世界已经吞噬过来。
这些如若流星的身影便消失在小小世界的光辉之中,就像他们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就算他们境界已步入大宗师又能如何,在这种绝对的实力下,已经像是蝼蚁般没有对抗的实力,甚至连逃避的实力都不曾生有。
郭士成将刹那剑缓缓放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凉。
陈凉会意,马上走向了郭士成。
在陈凉来到郭士成身边的时候,在韩门的废墟前坠下一道身影,宛如一颗斗大无匹的流星砸落在地面上,轰然巨响,砸出一块巨坑,在响声和尘烟各自散去之后,从巨坑之中缓缓站立起一道身影。
郭士成没有在意这人的面容体现,因为这人的体型并不异常,没有瘦若柴骨,也没有胖得出奇,至于相貌也是中等之姿,没有出众可以引人注目的地方。
而当这人从坑内缓缓站起来之后,郭士成的心思全部放在了这人的境界实力之上。
从刚才这道身影砸出来的巨坑,再加上这人身上肆意散放的玄气,郭士成可以肯定他的境界已经步入了紫仑境界。
可以与郭士成相扯平。
所以应该能够猜测出这道身影便是韩家的最大客卿,要么就是韩家实力的凭仗。
一个世家有这样境界的大宗师并不出奇,所以郭士成对这道身影的出现并没有感到有多么的惊讶。
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目光一直放在郭士成的身上,然后在某一时间,男人的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很怪异的笑意,其中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不屑。
就像男人的相貌并不出众一样,他的嗓音也并不怎么出众。
“你应该就是千古宗的那个十六长老吧,最近一直听到关于你的消息,耳朵都听烦了,就是不知道你的实力到底有没有说的那样强悍。”
郭士成面色平淡地望向站在对面的男人,挥出了那柄刹那剑,然后出声回答道:“有没有,打过你就知道了。”
男人再没有废话,点头之后,便向着郭士成奔袭而去,像一头失去控制了的蛮横巨象,但奔袭而起的速度又丝毫不亚于天际间划过的流星。
郭士成挥剑而去。
一道无形却又凌厉的剑意挥斩而去。
男人先是视若无睹,在剑意真正来到面前的时候,双眼像是能够看到这道无形剑意一样,双手握住了这道剑意,然后拉开撕裂。
就像面馆里的师父拉伸面条一样,不过师父拉升面条是为了提升面条的劲力,而这男人则是为了碎裂。
于是这道剑意就这样碎裂了。
眨眼间,男人已经来到了郭士成的身前,气势如虹的他笔直撞向了郭士成。
然后无论是男人还是郭士成都消失在了这片区域之中。
韩家作为世家,家中培养的子弟和供奉的客卿绝不仅仅只有这些,在男人撞走郭士成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境界不低的大宗师来到了这片废墟前。
废墟前已经除了一个少年便再无他人。
而这少年便是陈凉。
当这群后来的韩家之人把目光落在陈凉的身上后,却突然惊诧地发现,站在废墟前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伴随少年消失不见的是一道响彻这里的蝉鸣声。
蝉鸣声很响,也就代表着陈凉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最大限度。
然后一名境界到了清莲的客卿突然间觉得喉咙处传来异样的感觉,当他的目光开始向喉咙处望去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自然已经无法呼吸了,然后便死在了那里。
而这名客卿身边的韩家之人还没有发现这个异常恐怖的事情,便以同样的死法死在了这里。
仅仅四个呼吸间,最先来到这里的十二名客卿便全部死在了这里。
无论他们是相炉境还是清莲境无一列外都死在了陈凉的无蝉指上。
甚至到死他们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因为陈凉的速度太过于迅猛了,还因为他们对陈凉的戒心只停留在一个普通的少年身上。
这其实是他们的过错,一个敢于来到韩家门前挑衅的少年又怎么会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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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最先来到的十二名客卿死绝了之后,陈凉的身影才悄然出现,依旧出现在他原本消失的地方,就像他站在那里未曾真正地离开过,只是他手指上还在不断向下流淌的血液否定了他的未曾离去。
血液一滴一滴溅落在地面上,溅落在黄色的沙子上,溅落在灰色的泥土上,无论是血液颜色的惊讶还是溅落的声音,陈凉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没有丝毫地怜悯,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因为在不久的以前还有在很久以前,也有这样的人想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只是陈凉没有被抹去,而是他抹去了那些想要抹去他的人。
时间并没有停止,陈凉也没有停止动作。
他在回到那个地方之后,便向着废墟踏步而去。
陈凉要去的地方却不是废墟,而是废墟之后的韩家。
不仅仅因为那里的人要杀了自己,还因为那里的人劫走了一个不该劫走的人。
陈凉怀着这样的心情走出了十步之后,整整是十步,就马上有无数道身影再次出现在废墟之前。
这一次来到的人远远不止十二个,而境界也不止是相炉和清莲境,陈凉可以感觉到站在那里的人最起码有二十几个长轩境界。
之前对付那十二名相炉和清莲境界的大宗师,陈凉的无蝉指算是打出了一个出其不意,而且那十二名大宗师对他的戒备之心并不强烈,所以才让陈凉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数多了,境界也多了,对于陈凉的戒备心也多了,没有人会把陈凉再去当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众人中间,更站在众人的前面,显得他的地位有多么的突出,有多么的出类拔萃,而且他身上穿着的衣衫也暗示着他的身份绝不会是普普通通。
一身蜀锦之中最为华贵的衣着,怎么能会是普通之人。
而中年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不怒而威的气息,也让陈凉对他的身份有了确定。
如果不出意外,这名中年男子便是韩家如今的家主。
这名中年男子自从出现后,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陈凉的身上未曾离开,这让陈凉感觉很是怪异。
然而在这个时候,陈凉绝对不会冲上去不问三七二十一地便出手,因为他知道那样的下场只有一个。
陈凉不会做出那样自寻死路的行为。
陈凉可以凭借无蝉指的身形功法从这群大宗师的手里逃走,但是陈凉肯定不会这样去做,虽然郭士成对他有些刻薄,当然了这也是他自己认为的,但是扔下郭士成自己跑路的事情他还是不会做的,况且那名叫做林静的女子还在韩家人的手里。
所以陈凉顿时间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然后在心中嘀咕着这该死的郭士成究竟死哪里去了,把他一个扔在这里。
在陈凉心中嘀咕不断的时候,中年男子终于看够了,或是思索够了,所以便开口出声。
“我想,你应该就是陈凉吧!”
中年男子那么长时间的观察没有白费,他将陈凉身上的一发一毫都看了个仔细,然后将陈凉刚才的行为联系在了一起,得出了这样一个正确的结论。
陈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你是谁的问题,但这样就算是默认了中年男子的疑问。
当听到陈凉算是默认的疑问后,中年男子的脸色终于生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怒意。
但他并没有将脸上的怒意发作出来,而是阴沉出声道:“韩厉,韩家的家主,同时也是韩炜枝的父亲。”
韩厉没有猜错陈凉的身份,同时陈凉也没有猜错韩厉的身份,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是当陈凉的耳朵里再次听到韩炜枝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颤动,特别是韩厉接下来说的父亲两个字。
因为陈凉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韩家的家主,同时也是韩炜枝的父亲。
有着失子之痛的韩厉见到了陈凉这个杀子凶手依旧没有将心中的怒意发作出来,而依旧是阴沉出声道:“我想知道你现在过来的目的,是来认罪的,还是要继续挑战我韩家的尊严,不过照目前来看,应该是后者了。”
陈凉没有否认韩厉的说法,不过还是进一步地开口说道:“还有一个原因。”
然而韩厉没有等到陈凉说完,而是抢先在陈凉之前说道:“应该是为了那个叫林静的女人吧,放心,我会让你们见面的,不过至于是在这个世间还是在另一个世间我就不知道了。”
说着,韩厉的脸上便全部被怒意替代,再也不去可以掩饰了。
韩厉伸手指向陈凉,身上的戾气尽散无遗。
“杀了他!”
这道声音落下后,响应韩厉的便是那群境界不低的大宗师如蜂巢般的出动。
陈凉虽然面色阴沉无比,但是心中却在不断地暗骂着郭士成,这该死的郭士成,再不来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陈凉再强悍也有自知之明。
但是郭士成虽然不来,陈凉也不会束手待毙,他握紧了手中的断魂剑,心中默念了一句看你了。
然后挥动着这柄曾名列前五的断魂剑斩向不断奔袭而来的大宗师。
断魂剑坚硬锋利无匹,再运用上陈凉在山洞里学来的剑谱四式,游龙惊起!
断魂剑出没如龙,流光烁影,一剑刺中了最先来到了大宗师。
然后运用着无蝉指的身形功法,一声蝉鸣后,然后马上出现在另一名大宗师面前。
大宗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陈凉一剑刺中,然后身形骤然再次消失。
毕竟陈凉的境界摆在那里,自然不可能真的如入无人之境,在挥剑刺中第五名大宗师之后,便马上被另一名大宗师一拳打中。
这名大宗师以拳法出名,曾豪言拳打三山五岳,后来因为失手打死了城池中的知县而逃命,击杀朝廷命官便是死罪一条,但是那座城池不过仅是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城池,韩家出面上下出了钱,打通了些关系后,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再之后,这名大宗师便对韩家忠心一意。
而韩家之所以那么做,也是因为看到了这名大宗师在拳法上的造诣。
所以这名大宗师的一拳,让陈凉很是难受。
一拳便震退出去五十步,退去恍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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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吹过,陈凉如同一片干枯落下的秋叶,在风中被无情地撕杀飘零着,然后孤单地落在了地面上。
在距离那片废墟极远的地方,陈凉单膝跪地,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个一拳轰退自己的大宗师。
这名大宗师一拳轰退了陈凉,心中自然稍稍有些得意,在嘴角间咧出一丝笑意,然后向着陈凉身形如虹而去。
趁胜追击!
然而当这名大宗师的身形在陈凉的眼瞳中越来越大的时候,从天上骤然砸下一道身影,砸下的速度极快,而且这道身影的目标就是这名大宗师。
轰然一声,这道身形砸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四周以蛛网般的裂痕向外散去,尘烟四起。
这轰然一声的巨响极其震撼,甚至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地面发生的一丝颤动,无论是单膝跪在地面上的陈凉,还是不断奔袭而来的诸多大宗师。
然后这些大宗师的身形都停了下来。
不仅仅因为面前的那一处尘烟四起,不知道尘烟之中究竟有什么东西,还因为刚才那一声极大的轰响让他们感到震撼。
所以才望而止步。
站在废墟那里的韩家家主韩厉像是感知到了些什么,目光落在这片尘烟处后,脸色骤然难看了几分。
一时间众人都哑然无言,都似乎等待着这片尘烟的散去。
尘烟再过与浓厚,但也总有散去的时候。
地面上除了溅起的快快泥土就是落下来的一层尘烟,除此之外也就剩下了那一个极其显然的土坑。
距离石坑稍近一些的大宗师们将目光投放在石坑之中,顿时脸色便变得极其难看。
在这个被生生砸出来数米深的土坑之中躺着两道身形,一道是刚才出拳震退陈凉的那位大宗师,现在躺在石坑里面色毫无血色,两处眼角间,鼻翼间,嘴角间,甚至是耳廓,都在不断地往外渗血,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感应上去,都已经死绝了。
看来应该是被刚才那一声轰然巨响震死的。
而另一道身影则是让这些大宗师脸色顿变的原因,甚至是让韩厉脸色变化的原因,因为他是刚才轰然落地出现的那名中年男人,也就是韩家最大的仪仗。
在他和郭士成同时消失后,又以刚刚出现的形式回到了这里,只不过这种形式比起之前要夸大了一些。
中年男子面色惨白,嘴角间也渗出血迹,但是这些人都知道,他并没有像旁边的那位大宗师一样死去,不仅仅是因为有些眼睛明亮的大宗师能够看到他鼻翼间还在因为呼吸发生抖动,还因为所有人都感知到他的气息还没有散去。
入了紫仑境的大宗师怎么能那么快的死去。
况且还是韩家花了极大资源培养出来的紫仑境。
但是从他现在躺在石坑里的模样来看,虽然是没有死去,但是想让他起来再战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们韩家最大的仪仗成了这个模样,他们这些境界不如他的大宗师脸色怎么会没有变化。
而单膝跪地的陈凉已经从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被一拳震出来的血迹,心中的紧张缓缓放松了下来。
郭士成的身形悄然出现在了陈凉的身边,无声无息,但是在陈凉快要站起来的时候,伸手拉了陈凉一把,陈凉马上将目光望向了骤然出现的郭士成。
郭士成最在意的发型已经混乱失去了样子,一半飘逸向左,一半飘逸向右,如果是以前的话,陈凉肯定会嘲笑郭士成一番,但是这个时候,陈凉无论如何也嘲笑不起郭士成了。
不仅仅因为郭士成的嘴角处渗出一片血丝,还因为他身上的衣衫碎裂了数处,衣衫上还沾有了一片接着一片的鲜红血迹。
陈凉虽然不知道郭士成经历了什么,但是也能够猜到一些,毕竟是对战紫仑境界的大宗师,并不会那么容易胜利。
就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一样,郭士成击退了这个中年男子,将他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但是对于郭士成自己也是身负重伤。
陈凉站起来后,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吧?”
郭士成依旧是那副天塌了都改变不了他的得瑟模样,忍着身上的剧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道:“老子是谁呀,能有个屁事。”
陈凉没有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望向了废墟那里。
因为事情还没有解决,解决掉那个中年男子不意味着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
韩家依旧不会放过他,而他们也不会放过韩家。
因为陈凉杀了韩炜枝。
因为韩家抓走了林静。
“这位应该就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吧,早就听闻过您的大名了。”
韩厉虽然因为那名中年男子的退败而脸色变化,但是这个时候依旧没有和郭士成撕破脸皮,和一个紫仑境界的大宗师交敌,对于韩家来说,是极不明智的。
然而郭士成没有收买韩厉的套近乎,冷声说道:“有什么屁话就赶紧放,放完了就赶紧把你们抓去的女人放了,老子和她没有一点的关系。”
韩厉皱了皱眉头,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轻声说道:“如果照十六长老所说,没有关系,那么你们又何必过来呢,难道真的是要来将我们韩家一灭到底?”
郭士成冷笑道:“既然你们抓了她,就不会有平白无故的说法,其中的原因恐怕你不会不知道,如果你再这样和我绕弯子的话,我不介意如你所说,将韩家一灭到底。”
“十六长老行事风范果然凌厉,本人甚至佩服,不知道十六长老是要将韩家灭了,还是要将那女人与韩家一并灭了。”
韩厉说完,右手伸了起来,摇摆了两下,做了一个手势,后面站着的韩家之人马上会意,纷纷让开,从后面走进来一名女子。
女子相貌平常,但是气质出众,所以自然是从千古宗离开后的林静。
因为林静没有丝毫的反抗的表现,而且韩厉又不想死命地得罪郭士成这个疯子,所以并没有对林静进行捆绑。
如今林静就这样出现在了这里。
郭士成只是看了一眼后,便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而林静则是在出现了之后,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郭士成。
当她看到郭士成的衣衫尽数破碎了之后,只一眼,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郭士成的目光游走了一圈后,放在了韩厉的身上,语气阴沉地说道:“放了她。”
郭士成的这种语气并不像是再和韩厉商量,而是彻彻底底地命令,他命令着韩厉放了这个只看了一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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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堂堂千古宗的十六长老就这么认为我会放人了吗,既然这么快就放人了,那么我又何必要费尽心思抓到这个女人呢。”
韩厉没有因为郭士成那股命令的语气而生气,而是因为郭士成这股语气而感到可笑,真真切切的可笑。
郭士成将手中的刹那剑扬起,指向了脸上还依旧留有笑意的韩厉。
“那你们就要死!”
依旧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韩厉同样依旧没有搭理郭士成的语气,而是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站在身后已经眼红了的女子,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光芒毕露,刺向林静。
刺向却没有刺中,只是悬停在林静脖颈之前,再稍稍往前过去一分,便能刺进林静的脖颈之中,然后泛着妖艳色泽的鲜血就会从那里流出。
但是韩厉没有这样做,这个时候他把头转了过去,身为韩家的家主,他的本事自然会超于常人的强大,而每一个有本事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韩厉就是特别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韩厉还是一副阴沉却平静的神情,他望向郭士成开口出声,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听起来极有威严气息,这应该是他在家主这个位子上呆久了之后磨练出来的习惯。
“那十六长老,希望您告诉我,究竟是您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呢?”
虽然自从林静出来之后,郭士成只是看了一眼林静,真的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相见,但是当韩厉把剑锋指向林静的时候,郭士成的脸色马上阴冷了起来。
阴冷到了极点。
同时身上的玄气肆意外泄,一股庞然的气息向着对面的废墟碾压而去。
马上就有数十名大宗师站在了废墟前,联手镇压住这股庞然的气息。
韩厉已经是那副阴沉却平静地模样,“十六长老,您这是希望她死吗?”
说着,韩厉手中的剑锋又向前进了一丝,已经顶在了林静的脖颈上,尖锐的剑锋虽然还没有刺破那一块皮肤,但是已经陷入了那一块皮肤之中,甚至在那里泛出了细微的血丝。
郭士成突然冷静了下来,把手中扬起的刹那剑放了下来,肆意外泄的玄气也平稳了下来。
看到和感觉到这些的韩厉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将手中的剑微微撤回去了几分,然后望向郭士成说道:“十六长老果然是聪明人,我就知道您舍不得这么气质出众的女人死在我的剑下。”
郭士成虽然没有再把手中的剑扬起来,但是依旧冷冷出声,语气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但是你会死在我的剑下。”
韩厉丝毫没有快速解决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出声说道:“那您大可以试一试呀,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应该先解决掉一件事情,我想你也舍不得她一直呆在我的手里,让我用这样的剑锋指着她吧,所以呢,我想把她放回去。”
郭士成淡淡地出声说道:“你直接说拿陈凉去换就可以了。”
韩厉点了点头,笑道:“果然都说十六长老是个聪明人,看来是真的没有说错,不过就是不知道十六长老您的选择是不是明智了,一个自己深爱着的女人,一个不过是半路上遇到的徒弟,而且这个女人是那么爱你,离开了千古宗,还不舍得离开太远,啧啧,这样的深情,真的是连我都要敬佩几分。”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而这个时候,陈凉走了过来,看着韩厉说道:“我就想知道,你还要不要脸了,这么大的男人了,竟然还拿女人来威胁,你真的可以撒泡尿照一照,看看你那张脸还到底要不要了。”
和郭士成对话再多,韩厉也依旧是那副阴沉但却平静的表情,但是当陈凉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韩厉的表情发生了变动。
不仅仅因为陈凉是真正杀了韩炜枝的凶手,还因为陈凉的年纪摆在那里,一个那样年纪的少年竟然对着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他韩厉再好的忍耐情绪也无法忍耐下去了。
然而陈凉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么大的人了,还把玩这种把戏当作多大的荣耀,真的是不知道你多大的心,你不是想杀了我替你儿子报仇吗,我现在就在这里,有本事的话你就来呀。”
陈凉的挑衅意味十足。
韩厉的怒意已经完全燃了起来,他没有望向陈凉,也没有回答陈凉的挑衅话语,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郭士成的身上。
他知道现在要杀陈凉轻而易举,但是有郭士成在这里,这个轻而易举就不复存在,所以要杀陈凉的话,就要让郭士成离开,或者让郭士成同意。
“十六长老,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而且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韩厉把选择地权力再次扔给了郭士成。
所以现在郭士成有些忧愁,这样的情况,无论怎么选择都会死去一个人,一个林静,一个陈凉,但是说实话,他不想让这两个人任何一个死去。
所以他很纠结,这道选择题在他那里本来就没有答案。
陈凉知道郭士成的纠结,将手中的断魂剑放在了背后,然后对着韩厉说道:“行了,我同意了,你现在就把我师娘放了,然后我任由你们处置。”
韩厉没有同意,没有回答陈凉的问话,甚至根本就没有看陈凉一眼,他知道陈凉的选择根本就没有用,他要的是郭士成的选择,是郭士成的保证。
然而郭士成依旧还在纠结着,毕竟这就是一个丝毫没有答案的问题。
在这个时候,从出来后便一直安静地林静开了口,她将目光从郭士成的身上收了回来,看了一眼陈凉,然后把目光落在了韩厉的身上。
然后说了第一句话。
“你确实很不要脸,当然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韩厉有些愣然,然后马上愤怒了起来,到现在他已经被两个人骂不要脸了,一个是陈凉这般年纪的少年,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女人。
他韩厉可是堂堂韩家的家主,竟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女人和少年骂了不要脸。
韩厉望着林静,压制着心中怒火,阴沉出声道:“你最好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林静微微抬起了头,将已经红了的眼睛闭了上去,然后再放下来的时候,开口出声,虽然面对着韩厉的威胁,甚至是那柄不曾收去的剑锋,林静的声音依旧是平淡无奇。
“我很清楚我现在的处境。”
“那你就要知道你随时就能死在我的剑锋下。”
“是吗?你要是这样认为的话,那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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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个人太看起自己了,那么无非就是两个意思,一个是那个人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实力摆在哪里,而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实力要远比那个人强悍。
而这两个意思可以归结到一起,就是你的实力并不如我。
这就话是从林静的口中说出来的。
韩厉脸色纳闷地望向林静,他难以相信林静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根据这几日对林静的观察,这样一个女人绝对不会说出不切实际的吹牛大话。
林静继续出声说道:“你调查出我和郭士成之间的关系,难道你就没有调查出我其他的身份吗?”
韩厉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林静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况且他真的没有调查出林静是什么样的身份,他只知道林静和郭士成之间有些男女的情愫,所以就动了人手,将林静劫持到了韩家,以此来威胁郭士成交出陈凉。
韩厉还没有反应过来,林静便已经出手,右手如蝶舞一般翻弄而出,右手间的衣袖中赫然递出一张符箓,因为符箓递出的速度过于迅速,所以难以看清楚这张符箓的具体纹路,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张符箓的纹路不会过于简单。
纹路不简单,就意味这张符箓的品级要高上一些。
韩厉反应过来,想要挥剑斩断,但是他的反应远远慢于林静出符的速度。
长剑斩空,符箓在贴到韩厉身上的时候轰然炸开。
符箓品级不低,所以炸开的威力自然也不低。
轰响声中,韩厉带着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被轰退了出去。
韩厉身为韩家家主,虽然境界实力不是韩家顶尖之人,但是也不会太过于逊色,所以在轰退之中,用玄气强行镇压这股轰退之意。
地面划出了两道深深的长痕。
韩厉的身形稳定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符箓炸开的地方,那里的衣衫已经破碎不见,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窟窿,而窟窿里则是一副锁子甲。
如果没有这副锁子甲,恐怕韩厉已经死在了这张符箓之下。
确认无误后,韩厉送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望向站在那里恍如遗世独立的林静,他惊颤出声问道:“你是符箓师?”
韩厉知道刚才在自己身上炸开的就是符箓,那么使出这张符箓的林静就应该是符箓师。
可是他不怎么敢相信,他不愿意得罪郭士成这样的千古宗十六长老,但是更不想得罪一个等级不低的符箓师。
而从刚才那张符箓炸开的威力来看,林静的等级绝对不低。
所以韩厉现在心思杂乱难清。
对于韩厉竟然从这张符箓下活了下来,林静没有丝毫的惊诧,无论怎么说,韩家都是个世家,而堂堂世家的家主定然不会这样简单地就死去,在他的身上定然会有些珍奇的护命法宝。
林静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现在知道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韩厉脸色顿时间煞白地极其难看。
他竟然得罪了一个品级不低的符箓师!
这就相当于以后韩家不仅要面对着一个境界不低的千古宗十六长老,还要面对一个等级不低的符箓师。
这一点无论对韩家来说,还是对他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犹豫着,然后再也没有了之前韩家家主的风范,而是微微低了低头,带着些歉意地嗓音说道:“之前是因为不知,所以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在这个时候,韩厉马上做出了选择,为了韩家以后的发展,绝对不能得罪这样一个符箓师。
然而林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我要是不见谅呢?”
韩厉突然愣住,他没有想到一直安静不曾闹出什么动静的女子说话竟然会这么直白,会这么强势。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韩厉不愿意得罪一名符箓师,所以他选择了向林静道歉,希望得到林静的原谅,但是他没有想到林静竟然能够拒绝的这么干脆。
而不愿意得罪一名符箓是的另一个办法就是杀了这名符箓师,当这名符箓师一死白了的时候,就自然不存在得罪与不得罪的说法了。
所以在被林静拒绝了之后,韩厉便选择了这另一个办法。
他的脸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那副歉意,取代而之的则是丝毫不容置疑的阴冷,这就是他在韩家家主的位子上磨练出来的,优柔寡断不能成事,当断则断。
韩厉扬手,厉声道:“杀!”
然后侧身指向站在废墟前面的陈凉和郭士成,继续厉声道:“皆杀!”
林静与郭士成的关系他心知肚明,所以要杀了林静,郭士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现在韩厉下定了心思,为了免除之后的烦忧,那就连郭士成一并杀了。
韩厉的命令,那些与韩家共同存亡的韩家子弟们马上向着这三人动手而去,而那些依附在韩家的客卿供奉们则是稍稍有些犹豫。
“出了事情有我韩家承担,谁斩杀了三人其中任意一人,皆赏黄金千两。”
如果直说出黄金千两这四个字,很多人都不会有太清楚的概念,但是韩家这些客卿都差不多知道韩家一整年间的收入也就是这么多了,所以拿韩家整整一年的收入来赏赐,马上这些在犹豫不止的客卿供奉们纷纷动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顿时这些大宗师纷纷如潮水般涌向场间被韩厉下了必死令的三人。
郭士成身形一动,来到了陈凉的身前,然后挥剑斩向带着杀意而来的大宗师们。
陈凉知道郭士成这样做无非是要护着自己,但是陈凉并没有如郭士成所愿的站在了郭士成的后面,而是握紧了手中的断魂剑站在了郭士成身边。
与郭士成并肩而站。
郭士成皱眉道:“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陈凉轻声说道:“那又如何!”
然后两人同时挥剑冲向了恍如潮流的人群之中。
刹那剑闪烁不止。
断魂剑则是游龙惊起。
被这两柄剑锋刺中的大宗师们血流不止。
郭士成一剑挥斩而出,剑意掠过,对面五名联手而来的大宗师被拦腰截断。
然而还没有等到郭士成缓过,背后就已经缠上了四名大宗师。
陈凉刚刚一剑刺中了一名大宗师,同时这名大宗师也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上,相当于以一拳换了一剑。
只不过这一剑是索命取魂的一剑。
收出断魂剑的陈凉转身,正好看到了四名大宗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郭士成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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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这个时候刚刚挥斩出一道剑意,完全没有时间转身对付这四名大宗师。
陈凉没有多想,身形顿然从原地消失,在一声蝉鸣之后,陈凉的身形出现在郭士成的身前,就像之前郭士成站在陈凉的身前一样,现在陈凉义无反顾地站在了郭士成的背后。
陈凉挥剑斩去,将在剑峰之上感悟出来的剑意挥斩而去。
陈凉的境界实力还没有达到郭士成的地步,况且面对的还是境界大于自己的四名大宗师,所以陈凉的剑意只能震退这四名大宗师。
而对与陈凉来说,震退这四名大宗师便足够了。
在这个时间内,郭士成已经转过身来,虽然未曾看到,但是心里早有感应,在转身的瞬间,便纵深跃起,立于陈凉之上,马上斩出一道剑意。
四名大宗师被陈凉的一道剑意震退,在刚刚立稳身形之后,马上便要折回,但是又一道剑意斩来。
上一道剑意只能震退他们,然而这一道剑意却能够杀了他们。
一道剑意便生生斩断了他们。
这些大宗师如潮涌般袭杀向陈凉和郭士成,自然也袭杀向了林静。
面对韩厉,林静的面色平静,但是面对这些多如潮水的大宗师们,林静的面色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在脸色严肃眉头皱起间,林静的手中已经多出了几张符箓,符箓上的纹理繁杂至极,看上去等级最低也是七级的符箓。
这样等级的符箓在外面绝对是无市也无价的存在,这也就是因为她是等级和天赋极高的符箓师了。
如果这群大宗师再靠近一点,林静便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等级不低的符箓贴出去。
但是最后,这些符箓林静并没有使用出来,因为从天上骤然落下了十一柄游鱼长剑,悬停在林静的周围,围成了一个圈形。
已经站在圈内的林静望向了郭士成所在方向,虽然在那里并看不到郭士成的身形,但是她还是想象出了郭士成的模样,在犹如潮水般的大宗师里面挥剑而斩,面色的严肃的她嘴角顿时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应该是她从千古宗走出来后第一次的微笑。
果然只有见到了他,才能够笑出来。
很快,林静便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周围的大宗师们。
此时那十一柄游鱼长剑已经和奔袭而来的大宗师们绞杀在了一起。
大宗师们犹如潮水般的奔袭而来,但是竟然没有一名大宗师能够穿过这十一柄长剑,闯到林静的身边。
十一柄长剑如鱼般在空中灵游而动,或者刺去,或者挥斩,或者砍下。
每一柄长剑的每一次出动都会让这些大宗师们迸溅出血液。
血起然后如雨落,地面上已经渐渐堆起了血河。
而这些长剑则是依旧毫无感情地刺去砍下,每一式都要从大宗师们的皮肤中穿过,然后迸溅出血液。
地面上已经躺下了几十名大宗师。
这对站在不远处的韩厉来说,心中疼痛万分,因为死去的这些大宗师都是韩家一分钱一分钱培养出来的,他们如今的死去,也是韩家的损失。
这一战过去后,毫无疑问,韩家定然会元气大伤。
韩厉身为韩家的家主,打心里不想见到这样的画面,但是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像是射出去的箭,一旦离了弦,就没有收回去的那一天。
而之所以会发生今天这样的场景,就是因为那个叫陈凉的野杂种。
对!是陈凉!
如果没有陈凉,那么他的儿子韩炜枝就不会死。
那么他就不会动用韩家的力量劫走林静来要挟郭士成。
那么他也不会得罪林静这样一个等级定然不低于八级的符箓师。
那么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惨烈。
越是这样想着,韩厉心中对陈凉的恨意便越加的明显。
于是韩厉把目光望向了陈凉所在的位置。
虽然看不到陈凉的身影,但是今天无论如何,韩厉都会要让那个野杂种死在这里。
此时郭士成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刀剑划出了无数道碎痕,而在痕迹之下,则是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甚至还有血滴顺着衣衫缓缓流下。
而陈凉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左右的衣袖已经被生生斩碎了,两条臂膀已经完全露了出来,臂膀上青筋迭起,但是最明显的还是一道道被刀锋划过的伤痕,带着血色,极其引人眼目。
郭士成击退了一名同样用剑的大宗师,趁着这个空当擦了擦额头上生气的汗珠,望着身旁的陈凉说道:“还能撑吗?”
陈凉冷笑道:“我能说撑到死吗!”
郭士成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望着眼前说道:“待会我会在前面给你硬开出一条路出来,你就跟在我后面,顺着那条路闯出去,然后动用你的身法,回千古宗,记住,要么去找白空,要么就去找徐进欢。”
陈凉问道:“那你呢?”
郭士成简单说道:“给你殿后!”
陈凉摇头道:“不行,凭什么出风头的事情都让你一个人做了。”
郭士成气道:“出你大爷个风头。”
然后目光微微向后移去。
“那个女人还在那里呢。”
陈凉恍然道:“那你直接说要带师娘回去不就行了吗。”
“你要是再说那两个讨人厌的字,老子现在就灭了你。”
“有贼心没贼胆!”
“……”
“走了,跟着我!”
郭士成扬起那柄已经布满血迹的刹那剑,嘴中轻吐一刹那九百生灭,然后释放出一身的玄气和强悍气息向着对面笔直硬闯而去。
就像陈凉在万器峰硬闯出来的那片森林迷宫一样,只不过那里的都只是较为坚硬些的树木,而这些挡着的则是实打实的大宗师。
所以在难度上要大一些。
而且对付这些随时可以变动的大宗师,郭士成必须要一气而到底。
而这一气极其消耗玄气和劲力。
郭士成将这一口气攒到了最后,然后笔直地闯出了一条空荡的道路。
而陈凉便如郭士成所想的那样,借着这条道路从这群大宗师的包围之中走了出来。
但是出乎郭士成和陈凉意料的是,在这条道路的外围,韩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等待着陈凉的出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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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韩厉的那一刹那,陈凉的心里就阴沉下来了,虽然神情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心中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在这个时候,如果韩厉真的要特别针对自己,那么自己今天就很有可能死在这里。
郭士成在之前对付那名同为紫仑境的大宗师已经负伤,虽然郭士成不说,但是陈凉知道伤势绝对不轻,之后郭士成对付那些大宗师们,又不可避免的消耗了诸多的玄气和劲力,当这些都过去了之后,郭士成又为了给自己杀出一条道路出来,然后一气而直闯。
这样消耗的玄气和劲力更倍。
所以这个时候的郭士成再对付这样一个作为韩家家主的韩厉,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说韩厉的本身境界就不低,作为韩家家主的他身上肯定会有些珍奇法宝,或用来御敌,或用来保命。
所以郭士成对付韩厉的难度就大了,而且不说后面还有这么一群虎视眈眈的大宗师。
郭士成的脸色在见到韩厉的那一瞬间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他挥剑指向韩厉,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韩厉真的要执意挡在这里,那么他郭士成不介意再酣畅大战一番。
结果剑锋刚指向韩厉的时候,被陈凉伸手拦了下来。
陈凉对着郭士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赶紧回去到师娘那里去,这里我对付得过来。”
郭士成并没有被陈凉这两句话说动,所以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陈凉将身子微微靠在了郭士成的身边,轻轻说道:“你就放心去吧,就算打不过他,但是以我的身法还逃不过他吗。”
陈凉无蝉指的身形功法曾经让郭士成都自愧不如,所以当陈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郭士成才松动了坚定在这里的心思。
于是郭士成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挥剑转身,斩向已经再次奔袭而来的大宗师们。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大宗师,每个人都有自己压箱的保命功法,在知道郭士成是这样一个境界到了恐怖地步的敌人后,便都不再遮遮掩掩了,纷纷使出了自己的压箱功法。
所以郭士成很难以一剑的剑意斩碎前来的大宗师,只能用这威力丝毫不弱的剑意击退这些大宗师。
而大宗师的数量确实太多了,这应该是韩家这个世家里面所有的子弟和客卿了。
郭士成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再加上身上负者的伤痕,从闯进了这群大宗师之中后,就寸步难行。
对付郭士成的大宗师们凶悍无匹,对付林静的大宗师也同样差不到哪里去,特别是在韩厉说完杀死三人其中一人后便能得到黄金千两的赏赐之后,对陈凉这三人的攻击更是达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
因为有了郭士成那十一柄游鱼长剑保护的缘故,林静到现在还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但是那十一柄游鱼长剑上已经伤痕累累了。
甚至有几柄长剑已经残破不堪,如果不是郭士成强烈的执愿牵付其上,恐怕这几柄长剑已经彻底轰然爆碎了。
……
陈凉和韩厉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要说他们之间并不相视,况且还隔有杀子之仇,自然不可能指望着韩厉能够坐下来陪着陈凉聊一聊,一个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另一个则是满心离开这里。
所以无话可说,陈凉便直接动起了手来。
对付韩厉,陈凉没有再挥动手中的断魂剑,游龙惊起陈凉还没有学的精透,虽然在刚才与那些大宗师交手之中,有了些感悟,但是用来对付韩厉这样的人,肯定还是不足够。
所以陈凉选择了直接使用无蝉指。
一声蝉鸣的响声,在这个时候满是杀意的地方并不显得怪异。
陈凉骤然消失,然后骤然出现的韩厉的身前,然后再显现出身影的那一刹那,陈凉的指尖如剑峰般刺出。
但是没有如同陈凉所想的那样,刺进了韩厉的脖颈之中,而是刺了一个空。
这一个招式陈凉已经在竹峰内练习了无数遍,根本不会出现错误,所以这一指的刺空并不怪陈凉,而是因为韩厉并不在这里。
不知道为何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处的韩厉显然出身影后,脸上露出一丝稍有的得意说道:“我知道你身上有一种极快的身形功法,因为韩炜枝就是这样死在你的手里,所以对于你,我并没有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少年来看,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都在推演出你身形功法上的漏洞。”
“很不巧的,还真的被我找到了,你身形功法的速度确实极快,所以你要刺杀的目标在你行动前和刺杀时都会在同一个地方,因为这套身形功法的速度可以快到让目标没有时间离开,所以这也就是漏洞的所在。”
陈凉马上听懂了韩厉所说的意思,沉声说道:“所以你在我动身之前,就已经准备转换所在的地方了。”
韩厉没有否认。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恐怕现在的我真的会如你所愿,死在你的手指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个天下顶大的笑话了,堂堂的韩家家主竟然会死在你这个小野杂种的手里。”
陈凉的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
“野杂种说来说去的,是不是说得很顺口?”
韩厉笑道:“这就动怒了吗?”
陈凉没有再去答话,而是直接挥出了那柄断魂剑告诉了韩厉答案。
他确实动怒了,而且怒意还不小。
游龙惊起,剑意磅礴骤然直升到了极点。
然后一剑斩去。
韩厉立于原地,挥袖摇起,在袖前的那一处空地上骤然生起了一道厚重的严寒冰墙。
剑意斩在冰墙之上,碎裂了这块冰墙,但是同时,这道剑意也不复存在。
剑意与冰墙互换。
而在冰墙碎裂的瞬间,韩厉趁着这个空当已经挥拳来到了陈凉的身前。
虚步踏出,然后一拳轰出,气势非凡。
从韩厉出现到现在,都一直是两手空空的状态,手中不曾出现一柄趁手的兵器。
当韩厉知道郭士成斩碎了韩家大门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要兵戈相见的局面,虽然没有现在这般的惨烈,但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所以韩厉并不是忘记到了兵器,如果说真的是他忘记带了,那么这一段时间他随时可以回去,或是让一名大宗师替他取回兵器。
但是韩厉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说韩厉并不擅长使用兵器。
他最擅长的便是拳法。
空拳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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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因为韩厉擅长拳法,那么自然对用拳之人有一种爱才的心思,所以才会动用了朝中的力量保下了之前一拳震退陈凉的大宗师,然后把那名大宗师拉到了韩家的门下。
因为擅长,所以韩厉在拳法上的造诣自然不低,而且甚至不会比那名大宗师低,毕竟他身为韩家的家主,手中可以用的资源自然要比那名大宗师要多。
所以韩厉这一拳,气势定然非凡。
其势如同开山,其声如同惊雷。
陈凉一上来便对韩厉动了杀招,所以韩厉自然也要用杀招回给陈凉,就算没有陈凉之前的杀招,韩厉也会一上来以杀招待之。
毕竟韩厉对陈凉的怒意已经无法淹灭,杀意自然盎然。
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这是韩厉的第一拳,其中的劲力自然无需再多言语。
对于这一拳,陈凉感受到了其中的气势和声势,所以心知肚明,这一拳难以挡下。
那么陈凉最后的下场就是被这一拳彻底地轰碎而亡。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陈凉赫然想起来手中的那柄断魂剑,之前负在剑身上封印就异常地坚硬了,而据老者所说,这柄断魂剑的剑身可是要比之前的封印还要坚硬。
所以陈凉没有再去犹豫,直接用了断魂剑挡在了韩厉的拳头上。
韩厉的拳头打在了断魂剑的剑身上,断魂剑鸣颤了几声,怪异地像是婴儿的哭啼声,但是这份声音只响了短短地几声,马上便戛然而止。
断魂剑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化。
韩厉的这一拳已经是劲力如若开山,所以自然不会是韩厉的拳劲不够,只能说这柄断魂剑的坚硬程度实在是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很显然,韩厉也发现了这其中的怪异。
以他刚才挥打出去的那一拳,别说一柄剑了,就是几十柄长剑也能一拳而碎,但是现在打在了这柄剑上,却丝毫的变化都没有。
韩厉忍住了心中的震撼,在这一拳打出后,马上倒退出**步,也是**米的距离,然后站在那里眉头紧皱。
已经渐入了盛夏的季节,所以身边吹过来拂过去的风都带着些微微的暖意,但是刚才身边一阵风拂过之后,韩厉并没有从那里感觉到暖意,而是相反的有一股阴冷的寒意。
韩厉的目光死死盯在了那柄纤薄锋利的长剑上,他算计到了郭士成会硬开出一条道路让陈凉逃离出来,他也算计到了陈凉遇上自己后会使用出难以闪躲的功法,但是他没有算计到陈凉竟然能够挡下了自己这一拳。
这一拳恐怕就是郭士成挡下来也会废些劲力。
而陈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挡下来了,准确地说应该是被这柄长剑挡下来了,如果没有这柄剑的话,陈凉此时就已经死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在他的周围甚至还会流淌着一大片的血迹。
而最后的结果就因为这柄长剑而生生改变了。
这究竟是一柄什么的长剑,竟然能够挡下这一拳,然后没有丝毫的变化。
如果陈凉一直用这柄剑的话,那么便能够彻底破解出自己的所有杀招,然后再利用他自身的身形功法,那么陈凉逃离这里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韩厉最后没有忍住心中疑惑出声问道:“这是柄什么样的剑?”
陈凉的回答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回答韩厉这个问题。
“一柄能够杀了你的剑。”
韩厉没有再去把心思放在了这柄剑的身上,而是想着如何破解出陈凉的剑。
看着陈凉身上的破碎衣衫和体肤上的血迹,韩厉顿时想到了什么,马上出声。
“过来几个人和我围杀这个小野杂种。”
韩厉的声音不大,但是被玄气包含着传送到了每一名大宗师的耳畔边。
对付陈凉这样的小家伙可远远要比对付郭士成这样的紫仑境大宗师要简单很多,所以马上就有不少的大宗师向着陈凉奔袭而来。
陈凉可以反应很快的用剑挡下韩厉的攻击,但是却无法同时面对诸多的大宗师。
所以很快,陈凉身上的伤痕便多了起来。
不少大宗师的离去,让郭士成送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被诸多大宗师围了起来的陈凉,想要马上赶去解围,但是心神中已经感应到护在林静那里的十一柄游鱼长剑已经不堪重负了,再强的执念也无法再使它们坚持下去。
郭士成咬了咬牙,挥剑击退了几名大宗师之后,身形来到了林静的身边,将林静挡在了身后边,几柄残破不堪的游鱼长剑顿时破碎不见,剩下的几柄长剑则是护在了郭士成没有遮挡过的地方。
林静站在郭士成的身后,看着郭士成的背影,轻声说道:“郭士成,你应该去陈凉那里的,他一个人应付不了。”
郭士成不知道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林静,所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出声。
林静继续出声道:“我应付得了。”
郭士成想了想,轻轻出声道:“你安全了之后,我会过去的。”
简单的几个字,并没有丝毫的甜言蜜语字眼,但是对于林静来说,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甜言蜜语了。
林静又红了眼睛,点了点头。
今天我一定会把你安然无恙地带出这个地方,这句话虽然郭士成并没有说出声来,但是在他的心里已经默念了好几遍。
“你那里应该有瞬间补满玄气和劲力的符箓吧?”
虽然知道这种符箓会对使用者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毕竟因为这样的做法违反了自然常理,但是现在的场景已经容不得林静再去多想,轻轻地咬出了一个有字。
郭士成没有丝毫的停顿,“贴在我的背上。”
林静照做完之后。
郭士成体内竭枯的玄府顿时玄气溢满,而疲劳的肌体上充满了活动的力量,郭士成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开口说道:“你趴到我的背上,趴好了。”
林静愣怔了一下,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趴在过这个背上了,已经忘记了这个背上有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当她再次趴在上面时候,那股忘记的感觉顿时如同潮水般袭来。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于是,在这些血光剑影中,林静紧紧地抱住了郭士成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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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静趴在郭士成身上的时候,眼睛的红润程度更甚,经历了这些岁月的洗礼之后,她终于再次趴到了这个依旧熟悉的背上。
虽然周围满是刀戈血林,呐喊声与血光迸溅一起而出,但是林静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静心。
玄气和劲力再次充沛的郭士成目光异常坚定,对他来说,今天死在这里的可以是他自己,但是绝不能是陈凉,更不能是他现在背上的女人。
刹那剑流光闪烁,九百下而止。
然后带着耀眼光芒的小小世界闪烁而出。
九百刹那剑的小小世界威力极尽强悍,它的对敌甚至不能够称为攻击,称作吞噬或许更为恰当一些,而它需要郭士成的玄气和气息也要比其他功法要多。
所以对于此时的郭士成来说,小小世界用一次便会少一次,只有等到玄气恢复了才能够再次使用。
但是这个时候,郭士成背着林静急需摆脱这群烦人的大宗师,现在这群大宗师对他多有防备,所以以剑意斩去,大宗师们纷纷出招对敌,剑意便只能暂时的击退围攻上来的大宗师,而很快退去的大宗师们就又会围攻上来。
而郭士成的小小世界就能够以强悍的姿态吞噬掉这群不知死活的大宗师。
一道闪烁着光芒的小小世界过去后,瞬间便吞噬掉数名境界不低的大宗师,然后这几名大宗师就像未曾来到过这个世界一样,不曾留下丝毫的气息。
小小世界吞噬掉的不仅仅是这些大宗师的人,还会把这些大宗师的气息吞噬得干干净净。
顿时间,未曾被吞噬掉的大宗师们见识到了小小世界的厉害,在那之后,马上停下了手中的攻势,甚至开始微微向后退去。
郭士成抓住了这个时机,侧头轻轻说了一声抓紧了,然后想着陈凉的所在之处奔袭而去。
……
陈凉现在的处境极其险恶,他可以以断魂剑的强悍坚硬挡下韩厉的一拳,但是他却无法挡下这一群大宗师的攻击。
韩厉虽然站在不远处未曾动手,但是在暗地里已经开始在陈凉的周围布置气息,阻挡住陈凉的退路,他知道以陈凉的身形功法,要逃离这里并不是一个难事,而且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够追赶上去,所以韩厉先知先觉的在陈凉的周围布置下了气息障碍。
这一下,陈凉要从这里离开,就不会那么容易了,只是那道气息障碍就够陈凉好好折腾,更不要再说这个时候在陈凉的周围还有不少的大宗师们。
陈凉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应付此时的处境,不说他能不能从那道障碍气息中逃离出去,就是目前这些大宗师的围攻就够让陈凉头疼的。
陈凉突然觉得肩膀上传来一阵疼痛,一剑挥去后,陈凉马上将目光落在了肩膀上,一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枪刺在了上面,虽然没有穿个剔透,但也入木三分了。
这样的劲力恐怕已经伤及到了筋骨的层次,陈凉顿时觉得肩膀有些吃不上力气。
这样的伤势若是在平时的话完全算不上致命,但是在这个时候,一个肩膀用不上力气,完全就是致命的伤势。
马上又有一道剑意挥斩而来,陈凉马上忍着肩膀的疼痛,用断魂剑遮挡了下来。
在疼痛与劳累之中,陈凉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是呀,这个时候对他来说哪里还会有生机呢,他能够用断魂剑遮挡住一剑一枪,但是能够遮挡住百剑百枪吗!
就是陈凉体内的三重玄府也已经在这个时候接近了枯竭,更不用说他此时身上的劲力了,完全就是靠着心中的一口气硬撑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郭士成背着林静向着陈凉那里奔袭而去,但是很快就有大宗师追了过来。
这些大宗师虽然惧怕郭士成的小小世界,但是大都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马上就明白了小小世界对于郭士成来说,并不能够连续使出,有一个气息的缓存时间,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便不需要担心小小世界的威胁。
这个时间同时也是攻击郭士成的最好时间。
所以曾经被小小世界吓退的大宗师们马上向着郭士成攻击而去。
马上背着林静的郭士成就被这群大宗师们围攻了起来。
郭士成的被包围让陈凉的处境更加险恶起来。
陈凉第九境的境界本就不如这群大宗师,况且还是只身对付这样一群的大宗师,身上又负了伤痕,在不远处韩厉又一直盯在了那里,所以现在的陈凉已经完全看不到生机了。
但是陈凉强烈的求生**并没有让他放弃,就算身上的伤痕再多,就算刀枪在他身上划过刺过,就算他现在身上的伤痕再重,他也不打算放弃。
因为他要活下去。
他答应了老何要在三年之后的千古宗等他,他还有许家的耻辱未曾洗刷,甚至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刘雪霁了,他想见见这个跟他走到千古宗的少女。
当然了,还有那一尾马尾辫。
他想看着那一位马尾辫,他不要一眼两眼,此时的他想要一直看下去,看到他再也不能撑开眼睛。
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重重插在了地上,然后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周围这一片的大宗师身上。
目光扫过,一丝像是如冬雪的寒意尽数落在了这群大宗师的身上。
陈凉收回了目光,看了看身上一道道带着血迹的伤痕,仰天呐喊出声。
“啊!”
“啊!”
陈凉的声音很大,虽然没有奔雷的声响,但是却有奔雷的气势,陈凉没有一喊而过,而是就这样一直出声喊着。
陈凉的赫然出声让这些围攻上来的大宗师们愣怔住,都停住了手中的攻势。
声音传到韩厉那里,韩厉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神色闪烁不清。
声音又传到了郭士成那里,郭士成停下了手中的刹那剑,目光顺着声音望去,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的神色。
他知道以陈凉的境界实力肯定抵不过这群大宗师的进攻,就连他现在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但是他现在无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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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的呐喊绝不是仅仅地释放心中的怒意,在从他出声之后,韩厉和郭士成感觉不到,但是将陈凉包围起来的大宗师们却感觉到的格外明显。
他们感觉到了寒意。
在这个即将入夏的季节里竟然能够感觉到森寒的凉意,这种怪异的凉意让他们心中感觉到有丝恐惧,毕竟炎炎的夏季哪里会有这样的凉意。
而且这股寒意还是在陈凉的呐喊出声之后才生起的,那么这股寒意便肯定和陈凉有关。
这个看上去境界并不高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不仅仅有那样诡异的身法,和坚硬无匹的长剑,现在竟然还能够释放出阴森的寒意。
陈凉的呐喊声还在继续,而这些大宗师身上的寒意也在加倍的增长。
突然陈凉的喊声大了起来,像是将死之人到了最后的回光返照一般,陈凉的嗓音这个时候大得有些离谱。
而随着声音的离谱,这些大宗师身上的寒意也变得离谱起来,竟然开始凝结出了晶莹的冰霜。
冰霜之势,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生长了起来。
所有人的下半身都不满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动,都被这股严寒冻的僵硬起来,有不少大宗师可是运用玄气或是功法抵御这股寒意,但是竟然毫无作用。
就像螳臂挡车一般。
此时他们唯一能够抖动起来的就只有一张脸了,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摆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
遇到不知道的危险事情,便有惊恐。
他们不知道陈凉释放出这股寒意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想用这股寒意冻死他们,这一点都不现实,这股寒意确实可以让他们无法动弹,使他们身体僵硬,但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毕竟他们都是大宗师的身份,并不会被这股寒意活活冻死。
否则那也太丢大宗师的脸了。
陈凉确实没有要用这股寒意冻死这群大宗师的意思,他要得就只是冻僵他们而已。
在冰霜凝结到了众人的腰间之时,陈凉停下了呐喊,将仰面朝天的脸面放了下来,此时不仅仅是他的眼睛,连着他那张小脸,都通红的不得了。
陈凉将目光再次落在了这群冻僵了的大宗师身上,此时的陈凉就像勾魂的黑白无常,带着死亡的意味看着这一群之前想要杀掉自己的大宗师。
有一名大宗师受不了陈凉这样的目光,在口舌僵硬之中,颤抖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凉的目光马上落在了这名大宗师的身上,不过很快陈凉的目光就转移到了这名大宗师的手上,他的手上有一柄长枪,枪尖上还带着鲜红的血迹。
刚才肩膀上的那一枪应该就是这名大宗师的所为了。
马上陈凉就用行动告诉了这名之前在混乱之中刺了陈凉一枪的大宗师,他要做什么。
陈凉的身影骤然消失,因为陈凉身上的伤势和疲劳,所以这时候发出来的蝉鸣声有些低沉,甚至丝毫没有生机。
虽然如此,但是陈凉依旧来到了这名大宗师的身前,伸出了一根手指,刺在了这名大宗师的喉咙处。
让他再也无话可说。
陈凉这一指让他们感到了恐惧,他们终于知道陈凉要做什么了。
森凉的寒意僵硬住他们,然后运用出陈凉的身形功法,一指一指地刺死他们。
马上他们恐惧了起来。
开始尽力地挣扎,但是一层厚度地冰霜竟然好似三尺一般坚硬,一时半会根本无法震碎。
又一道蝉鸣声响起,陈凉的手指再次刺杀进一名大宗师的喉咙里。
“你们想要杀我,那就最好彻底地把我解决了,不然除非你们都死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不死,便是你们死!”
在抽出手指的瞬间,陈凉阴沉出声。
场上的形势竟然在这短短的一会间发生了逆转了,之前还是这群大宗师联袂围攻陈凉,而现在已经变成了陈凉一人击杀着这群大宗师。
而这群大宗师此时没有丝毫的还手能力,当真是讽刺呀!
站在不远处的韩厉终于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马上向着这里奔袭而去,当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些冰霜上面后,脸上不自然地出现了惊诧的神情。
这确实让他难以接受,陈凉究竟是如何释放出这些坚硬的冰霜。
一般的冰霜对于这些大宗师来说,肯定早已破冰而出,而现在他们这副模样,那么就说明,这些冰霜并不是普通的冰霜。
韩厉运用出玄府内的玄气对这些冰霜进行攻击。
这些冰霜想要从里面破碎的话很难,就像是个铁皮钢桶一样,但是从外面攻击的话就变得像鸡蛋一样轻易,稍微强硬的气息一触便碎。
很快,这些冰霜全部碎裂。
韩厉也在冰霜碎裂的时候来到了陈凉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阴沉和寒意,他没有想到陈凉竟然会反抗到这个地步。
“真是找死!”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韩厉挥打出了一拳。
“现在便让你死得彻底!”
又是和之前声势浩大一样的一拳。
恍若开山。
开山的气势轰打一个此时毫无抵抗能力的陈凉,就像老猫戏弄一只老鼠一样。
之前的那一拳,陈凉是用断魂剑抵挡下来,所以现在这一拳,同样也可以用断魂剑抵挡下来,但是此时的断魂剑并不在陈凉的身上。
在呐喊之前,已经被陈凉插在了地上。
已经没有再去拔出的时间了。
陈凉虽然心中满是不甘心,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要死在韩厉的拳头上。
但是但这一拳砸下来的时候,陈凉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被轰飞,甚至是被当场轰碎。
身上一点的疼痛感都没有。
陈凉带着狐疑的神情睁开了眼睛。
韩厉的这一拳确确实实落了下来。
但是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在陈凉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一排游鱼长剑。
和郭士成那十一柄一模一样的游鱼长剑。
陈凉趁着这个时间,大致地数了一下,并不是郭士成的那十一柄长剑,而是要多出两柄的十三柄长剑。
郭士成在幻剑诀上的天赋极其变态,仅仅在这个年纪中,便凝练出十一柄的游鱼长剑,已经让很多人望尘莫及,而在幻剑诀上还有一个比郭士成还要强悍的存在。
当然也有年龄上的优势,那人凝练出来游鱼长剑正好是这个时候的十三柄。
那么此时的十三柄长剑便是那位的所为!
那也就是说,千古宗的宗主白空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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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十三柄游鱼长剑就是白空的。
韩厉这如同开山的一拳,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这十三柄游鱼长剑上。
因为白空在幻剑诀上的修炼极为精熟,所以这十三柄游鱼长剑在白空的修炼下极其坚硬。
韩厉在一拳打在了上面,无论再开山的气势,但是在这里却生起不出丝毫的波澜。
这一拳打出去后,韩厉的目光马上狠狠地皱了起来,因为他这一拳被阻挡了下来。
能够阻挡他这开山气势的一拳,要么是极其坚硬的金属武器,要么就是境界实力极高的大宗师。
这十三柄游鱼长剑虽然有了剑的神意,但是很显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剑,它们并没有金属的光泽,更没有金属的气息,所以只能是幻化出来的,这一点对于作为韩家之主的他来说,完全能够看得出来。
那么不是坚硬的金属武器,便是境界实力极高的大宗师。
而且这十三柄长剑是落在了陈凉的身前,挡住了自己的一拳,那么这名大宗师肯定是站在陈凉的那一边,便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在这个时候,一个境界如此不低的大宗师完全有可能逆转了此时的局势。
所以他韩厉不得不皱起了眉头。
在他皱起眉头之后,从空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人还未到,剑已经先行来到,然后是声音来到,而人依旧未到。
对于韩厉来说,这道声音他有些熟悉,虽然不能够很快得想清楚这道声音,但是根据这道声音所说的,马上也就明白了来的人究竟是谁,同时也是这十三柄游鱼长剑的主人究竟是谁。
“韩家主,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的做法不是很好吗?”
韩厉已经知道了出声的人究竟是谁了,但是那个千古宗的宗主依旧没有现身。
韩厉虽然心中忌惮这个千古宗的宗主,但是他现在的形势已经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就像离弦了弓箭一般,射出去之后就没有收回的说法。
所以韩厉算是硬着头皮,仰头向着空中出声说道。
“那我倒是想问问我的做法有哪里不好了?”
因为白空的声音虽然出现了,但是人依旧没有出现,所以韩厉仰头向着半空出声,他能够感应到这股声音没有来自其他地方,而是来自头顶上天空。
所有人都知道来的人就是白空,但是这个千古宗宗主就像是特意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依旧没有出现。
“韩炜枝在我千古宗被杀,我很能理解韩家主的心情,毕竟我们都是做父亲的,很能够理解韩家主失子的痛苦,所以给韩家主开了个特列,要知道千古宗发生的事情,无论大大小小,都是由我们千古宗处理,但是考虑到韩家主的失子之痛,所以允许了韩家人进入我们千古宗进行搜查嫌疑人的下落。”
“我想这一点我没有说错吧?”
韩厉面色上了些尴尬,他点了点头,承认了这道声音的说法确实没有错误,是真实的。
确实当他们韩家人知道凶手陈凉在千古宗失去踪迹的时候,便要强行进入千古宗进行搜查,那个时候他们觉得千古宗对杀人的凶手陈凉进行袒护,所以对外宣称失去了陈凉的踪迹,可是那么大的千古宗,更是作为江湖上名列前三甲的超级势力,不可能连一个亲传弟子都搜查不到。
所以他们强烈要求进入千古宗,想要自己搜查,但是得到了千古宗的强烈反抗,甚至还产生了一些小摩擦,那个时候韩厉甚至就打算要放弃了进入千古宗的想法。
毕竟他韩家虽然是世家,但是和千古宗这个江湖上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不说历史的久远了,就是千古宗那位神秘莫测的宗主就能一人灭了他们韩家。
所以这种以小损大的事情他韩厉做不出来,就算失去的是他的亲儿子,在整个韩家的存亡面前,都显得毫不足道。
但是就在准备放弃的时候,千古宗那里竟然来了消息,竟然说是千古宗的宗主同意了他们韩家的要求,而之后他们韩家便进入了千古宗搜查。
所以白空说的这些并没有错误,他韩厉无话可说。
韩厉无话可说,所以继续出声的依旧是白空。
“原本这样的事情在我千古宗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这一点我想韩家主明白是什么道理,我时时刻刻得都在为韩家主着想,而韩家主是怎么对待我千古宗的呢,啧啧,看看此时的场面,实在是让我寒心呀,我们千古宗的弟子才步入第九境,你便找来这么一群大宗师境界的人来围攻,难道如今世家的风气和骨气就这么不堪吗?”
韩厉脸上的尴尬神色更加明显。
而白空的话音还没有结束。
“再看看那一边,那可是我千古宗的长老,更能够代表着我千古宗的脸面,而韩家主如此费心地让这样一群大宗师围攻,不仅寒了我的心,更是打了千古宗的脸,至于他背上背的那位,我想我就没有必要多说了,你之前知道的加上之前不知道的,现在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白空所说的之前知道的,便指的是韩厉调查出林静与郭士成之间的关系,而不知道的便指的是林静符箓师的身份。
白空的这句话在韩厉的耳光里,更有一种嘲讽的味道。
嘲讽他竟然会对这样一个符箓师动手。
韩厉实在受不了白空这样对他来说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法,马上出声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你现在到底要做什么!”
“我呢就想告诉你,你可以寒了我的心,毕竟我不是那种眦睚必报之人,但是你不能不顾我们千古宗的脸面,随意践踏我们千古宗的脸面,就像你可以忍下死去儿子的痛苦,但是绝不能看到韩家的灭亡。”
白空无论是在江湖上的声望,还是境界实力都要比他韩厉要高上不少,所以白空以这样的姿态,而且还一直不曾露面地对待韩厉,已经给了韩厉极大的压力。
这个时候韩厉再也忍受不住这份压力了,因为从白空的话里,他可以听出来,现在白空要对付得不仅仅是他韩厉本人,还有他背后的整个韩家。
他可以直接面对着自己的死亡,但是绝对不能够亲眼见到韩家的灭亡,堂堂的世家,怎么能够在他的手里灭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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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父亲把整个韩家交到他的手里,那不仅仅是信任他韩厉了,更能够相信韩厉能够把韩家这个世家带上更高的一个层次,他还记得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韩厉跪在老人的床前,老人用虚弱的语气把韩家交给了韩厉,在灯火摇曳下,韩厉看着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庞,心中不知名的一疼,然后发誓说出了一定会让韩家在他手里更上一层的豪言。
老人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微弱的笑意,用着毕竟仅剩的力气说出了那我就放心了这几个字眼。
然后老人便带着这一脸的微弱笑意离开了这个世间。
韩厉知道老人不仅仅是带着这一丝笑意离开,更多的是带着自己的那一句豪言。
如今在他手里,韩家真的没有更上一层,反而还即将面临着灭亡的一幕。
如果他就这样下去了,那么他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带着笑意离开的老人呢。
按道理来说,如果千古宗真的要灭了他韩家,那么这么多条人命的血案,上云城官府肯定会伸手管理,但是韩厉并没有前去官府,也没有派人过去,因为他知道就算去了,官府里的那群老狐狸也不会搭理自己一下的,甚至对他们来说,巴不得见到这样的一面。
他韩家灭亡的越早越好,灭亡的越惨越好。
因为韩家存在的几年,一直掩盖了上云城官府的风头,甚至还霸占了上云城官府的位置,甚至在这些上云城的百姓心中,能够维持上云城秩序的可不是官府里那群身穿官袍的官老爷,而是韩府里面的韩家人。
这个局面对于韩家来说,自然是津津乐道的,但是对于那群官老爷来说,可就不是这个滋味了。
所以如今有人要打压韩家,甚至要灭掉韩家,而且和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他们怎么会不乐意呢,这种乐享其成的事情也最符合如今这些官老爷的作风,甚至还会落井下石的自己动两下手。
所以韩厉知道此时要面对的局面,他已经无法再淡定下去了,他抬头望着并没有一道身影的天空中出声呐喊。
“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走出来,躲在那里装神弄鬼得算什么,出来呀,你倒是出来呀!”
韩厉目前的状态已经接近了癫狂,在呐喊声之后,白空的身影依旧没有如了韩厉所愿的走出来。
所以韩厉把目光落在了身前的陈凉身上,他马上准备再次挥拳打向陈凉,而陈凉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把插在地上的断魂剑拿回了手里。
韩厉这一拳最后也没有打出,而陈凉也没有用到这把断魂剑。
因为白空的身影在这个时候终于出现了。
一袭白衣,大袖飘摇,从天而降,恍如仙人。
韩厉感应到白空的出现后,马上停止了手中的攻势,而是仰起头,看着这才出现的白空。
惊艳出现的白空并没有把目光放在已经有些癫狂的韩厉身上,而是放在了身上已经布满血痕的郭士成身上。
“怎么样,没事吧?”
因为白空的声音和白空的出现,这群大宗师因为忌惮,所以纷纷停下了手,而郭士成这才有功夫将目光转向白空那里。
无论身上的伤势再如何沉重,郭士成依旧是那副毫无关心的模样,就像之前受到的那些伤痕并不是在他的身上一样。
郭士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些大宗师的,有些傲气地说道:“你应该问问他们有没有事,当然了,死了的不算。”
白空笑了笑,对着趴在郭士成身后的林静点了点头,然后这才将目光转向了身下的韩厉。
白空没有说话,而是神念一动,被气息牵引着的十三柄游鱼长剑纷纷灵动起来,穿插向站在那里的韩厉。
这些游鱼长剑无论再过与锋利,但是都没有伤及到韩厉一分,甚至连韩厉的衣衫都未曾破坏,但是这些长剑悬停在了韩厉的头上,脖颈下,手臂中,腿缝中,像是一个阵法,又像是一根根长钉一般,把韩厉固定在那里,虽然没有伤到韩厉一分,但是韩厉也无法动弹一分。
做完了这些后,白空才淡淡出声。
“放心吧,韩家主,我不会让你死的,或者说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因为我会让你亲眼看过韩家灭亡,体会到了那种痛苦之后,要死要活就随你的意思了。”
白空这句话很平静无常,但是听在了韩厉的耳朵中,就像是他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恶毒的话语。
他马上愤怒地望向白空,挣扎着,但是十三柄游鱼长剑牵制着他,无论如何挣扎,他都动弹不了,最后,他只能开口用这个世上最恶毒的话语去骂白空。
白空视若无睹,扬了扬手。
“出来吧。”
在白空的声音落下后,从天上再次悄然落下两人。
这两人对于陈凉来说都异常熟悉,一个是千古宗的二长老徐进欢,而另一个自然千古宗的三长老周明宣。
白空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而是将陈凉拉到了一边,然后轻声对着徐进欢和周明宣说道:“交给你们了。”
这两个在千古宗位高权重的长老纷纷点头。
然后周明宣用阵法困住了这么一大群大宗师,紧接着在阵法内继续结阵,电闪雷鸣,火焰灼烧,大雪纷飞,草木城深。
每一处的阵法内都有不一样的威力,而这些威力足以对付那些已经被定住的大宗师们,以周明宣的境界实力对付这些大宗师确实不难。
周明宣的任务可以说是这些大宗师们,而徐进欢的任务则是面前的整个韩家,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些墙屋砖瓦之上,听到了里面轻轻言语却不敢大声的人们,然后转身望向了白空。
在徐进欢的脸上有很大的犹豫,甚至是不忍心,因为摧毁掉这些房屋,那就不能够顾及里面这些人了,这一点,他徐进欢很难轻松地做到,这也符合他徐进欢的作为。
“宗主,这样做是不是残忍了一些?”
白空并没有因为徐进欢的出声而生气,因为他了解徐进欢的脾性。
“那你觉得他们之前对付十六长老,对付一个仅有第九境的陈凉,对于一个女人就不残忍了?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徐进欢的神情还是有些犹豫。
“二长老,如果你不做的话,我不会逼你去做的,因为我会亲手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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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进欢的眉头皱了皱,因为他知道白空的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的,于是徐进欢没有再去说话,转身走向废墟后的那一座极大的院落。
高墙瓦屋,亭座草木。
徐进欢平地起身,恍如仙人脚下升阶而起,当起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徐进欢的身形悬停在了半空,他并没有像白空那样大袖飘扬,自然也生不出仙人的风姿。
仙人生而潇洒,圣人生而厚重。
所以此时的徐进欢就如同圣人般平稳厚重。
然后这位在千古宗权势极高的二长老扬手,像是托天之势,但是他并没有托住天,天也用不到他去托,他双手的前方便是这一整座的韩家宅院。
陈凉的目光一直落在徐进欢的身上,不仅因为他和徐进欢之间关系算是融洽,其次他也想看看这位二长老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悍,或是说他会用什么样的强悍手段来对付这座宅院。
当看到徐进欢伸手作托天之势的时候,陈凉的眼睛赫然睁大了起来。
在韩家宅院的上空,本是除了风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虚空,竟然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飘渺无物的虚空中正在快速地结成一点一点的实质。
在徐进欢的庞大气息下,宅院上空结成实质的速度很快,仅仅在几个呼吸间,便结成了最后形成的模样。
看到最后结成模样的陈凉不仅仅是睁大了眼睛,更是长大了嘴巴。
一草一木能结以成树林,一石一子能结以成大山。
之前那些快速凝成实质的便是这一石一子,所以这最后结成的便是一座大山。
虽然气势没有千古宗那两山二十四峰里面的颇有气势,但是这一座结成的大山胜在了宽大。
韩家是上云城顶尖的世家,历经了近百年的岁月洗礼,韩家的宅院自然也在岁月中不断扩大,在上云城的官府档案里,有各家各院占地面积的报表,上面记载着韩府的占地面积甚至已经是上云城官府的十倍之多,而且每一年的测量都能发现韩府的占地面积依旧不断地在扩大。
据说现在任上的上云城知县曾经看到过这一份报表,然后气得他好几天没有吃得下饭。
足以可见韩府的占地面积极大,这座结成的大山也宽大,而且有韩府的占地面积那般大。
凭空而现的茫茫大山出现在韩府的上空,那样遮住了天日,让韩府笼罩在了这一大片的阴影之中。
陈凉知道徐进欢要做什么了,于是他更加惊讶了。
陈凉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白空,这个在他心里大有仙人风姿的宗主竟然也望着那一副让人震撼的场面,但是他面无表情。
可能感觉到陈凉的目光望来,白空也将目光从那里收了回来,看了一眼陈凉,自然知道了陈凉心中的想法,他轻轻出声。
“觉得残忍了?”
陈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看到了陈凉摇头,白空继续出声道:“不过,你难道不觉得跟你的做法很像吗?”
陈凉顿时一脸茫然,很显然不知道白空在说些什么,不过他那个极其聪明的小脑袋马上在思索着白空说出来的各种思绪。
然而没有等到陈凉想出来这句话的含义,白空继续出声。
“根据你这几个月在千古宗的表现,甚至是你在千古宗杀过的那几个人,我大概知道了你的做法。”
陈凉在白空提到杀人的时候,他的脸色很明显有了变化,因为毕竟他杀的是千古宗的弟子,而眼前的则是千古宗的宗主,陈凉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做到心无旁骛。
“无论是赵昊,还是韩炜枝周君昊,都是因为他们先对你生了杀意,然后不知道他们是不幸还是实力的问题,都没有杀得了你,而你呢在得知他们对你生了杀意之后,根本就不给他们太多的时间,我估计你是夜长梦多,也怕他们突然找到机会杀了你,所以就丝毫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先杀之,那个时候也顾不到有什么后果是吧!”
在白空的话音中,陈凉的表情出现了不加掩饰的惊讶,终于在白空说了这么多之后,开口出声。
“我觉得如果不杀了他们,那样的话才会有烦人的后果呢。”
白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点头说道:“斩草除根,所以我说现在二长老的做法跟你的做法很像呢,他们韩家是世家,子弟颇多,如果就这样放过了,那么谁不都能够保证他们这些韩家子弟能够不放在心上,都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很多时候,很多人不能小觑,很多事情也不能不妨。”
在白空与陈凉的对话间,徐进欢扬起来的手终于落了下来,在他落下的瞬间,那一座结成的巍峨大山也落了下来。
落山之势,如开天裂地。
大山的落下,甚至不能够说是落下,用碾压一词更为恰当,虽然它的气势再过去恢宏,但是这个时候是没有丝毫的声响。
大山的落势很快,呼吸间,便落了下来,在落到地面上的时候,终于想起了一声如若裂天的轰然巨响。
在巨响中,这个在上云城有着近百年历史的韩府终于落成了平地。
无论是高墙瓦屋,亭座草木,湖道鱼鸟,甚至是生活在里面的几百条生命,都在这轰然的巨响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被十三柄游鱼长剑控制着无法动弹的韩厉终于呐喊出声,那张脸面上异常地扭曲,就算是老人的离去,他也没有痛苦到这个地步。
韩厉撕心裂肺的一声不在大山的轰然落下中被淹灭得不见踪影。
白空从陈凉的身边离开,走向了痛苦不堪的韩厉身前,在韩厉的那一声不的落下后,轻声问道:“怎么样,韩家主,是不是觉得异常痛苦!”
韩厉停止了痛苦,把脸抬起望向了白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了白空的身上。
白空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用这样恶毒地看着我,其实严格来说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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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厉的眼睛依旧恶毒地盯着白空,但是并没有出声。
白空继续出声,“其实在你的心里,你儿子韩炜枝的生死和整个韩家比较起来,完全就不在一个等级上,你儿子死了,可以复仇,但是你绝对不会拿整个韩家去复仇,所以呢,韩炜枝的死也可以不复仇,就因为你是韩家的家主,很多的事情都要先考虑着韩家的走向,然后才能是你个人的真正想法。而我呢,又何尝不一样。”
“你可以寒了我这个做宗主的心,但是你绝对不能够去做践踏我千古宗脸面的事情出来,不然的话,就像现在这样,我不会翻脸,但是千古宗可是会翻脸的,而千古宗翻脸的下场就是这样,不会给你丝毫生存的机会,也不会给你能够生存下去的念想。”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有些势力,是你一辈子都无法动及得了的,而你韩家主精明了一世,就犯了这样一个最致命的错误,动了不该动的念想,碰了不该碰的人,那么自然会给你长点记性了,不过这个记性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说了那么多,最后呢,我也想借着这个时候,告诉你一句话,或者是一件事情,有我在的一天,千古宗就不是你们可以任意践踏的。”
韩厉没有搭理白空说的这一句话,或是一件事情,而是在白空的话音落下后,像是疯了的一样,向着白空呐喊出声,满脸扭曲地青筋暴露。
“我要杀了你!”
韩厉的声音极其响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到,但是在这些人的耳朵中听到的不是响烈,而是悲惨。
最后韩厉也没有碰上白空一丝一毫,因为那十三柄游鱼长剑把他架得死死不能动弹。
韩厉这个时候能做的就只有用那种足以撕裂人的眼神盯着白空,而眼神并不能够杀人,况且还是面对白空这个一个境界未知的强大之人。
凝结而成的大山在落下后很快便碎裂无影,留下了一片碾压过的废墟。
徐进欢和郭士成已经全部走到了这里。
因为最后还是落下了那一座大山,所以徐进欢的神情还有些难看,或者可以说难以接受这个过程,和这个结果。
郭士成把林静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并没有向着林静那里看去一眼,在放下林静后,就向着白空走了过去。
而林静的眼睛则是一直落在郭士成的身上,从他的背上下来后,目光又紧接着落在了他的背上,甚至在那里还有着自己的体温。
白空看着浑身衣衫残破,甚至血迹斑斑的郭士成,一语点破了郭士成的硬撑,“别硬撑着了,这里有些愈合的丹药,你拿去和陈凉先服用了。”
郭士成这次果然没有再强行硬撑着,从白空手中拿过两枚还散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服用了一枚,另一枚则是给了陈凉。
在看到郭士成服用了之后,白空出声说道:“你就这样一直硬撑着,难道你不知道你背上的那位是什么级别的符箓师吗?”
郭士成撇了撇嘴说道:“一看你就没有爷们气概!”
“那你跟我讲一讲什么叫爷们气概?”
“既然老子还没有倒下去,那就轮不到娘们出手,懂了不?”
白空摇了摇头,笑道:“爷们气概我是没有听出来,但是我想提醒你一下,别把恩爱秀得像家常便饭一样,更不要给秀恩爱加上一个爷们气概的名头。”
郭士成一把搂向了白空,带着些怒气地说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是说恩爱吗,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之间有多么的恩爱。”
白空脚步轻点,向后退去,轻灵地躲过了郭士成的手,然后一脸嫌弃地说道:“我没有那个嗜好,还有你身上这又脏又臭的,别弄脏了我的衣衫。”
郭士成切了一声。
白空看了一眼林静,对着郭士成正色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别装,林静之所以没有离开千古宗太远,这其中道理放谁心里都明白,多少也该给人家一个交待了。”
郭士成的头有些微微地低了下去。
“我给了。”
“你给的什么屁交代,就那样把人家晾着,让人家在千古宗里等了你这些年,最后就算是离开了也不愿离开你太远。”
说到这里后,白空将郭士成拉近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些。
“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你怕到时候连累了林静,之前林静不知道,但是林静知道了之后,说过愿意和你一起去面对,如果你还是执迷这样,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世上最不该辜负的就是有情的女子,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对你痴情的女子。”
郭士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少有地严肃神情,在稍作了犹豫之后,出声说道。
“可是……”
结果郭士成并没有说多少,便被白空打断了。
“如果一时半会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道坎的话,就先把她带回去,毕竟外面总没有千古宗里面安全,而且我千古宗也没有穷酸到住不下一名女子,更何况还是这样一名符箓师,真不知道林静当初是怎么着了你的道。”
正经不了多久的郭士成马上出声道:“没办法,这是魅力,你只能嫉妒,学不来的。”
“那你待会就把被你魅力痴迷住的林静带回去。”
“……”
“先带回去,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而就在白空和郭士成靠在一起嘀咕的时候,在白空的背后响起了一道很清脆的声音。
郭士成马上嘴角笑了笑,摆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甚至是一丝期待看景的神情,然后转身离开。
而白空这位千古宗的宗主则是瞬间脸色有些哭丧。
“这位白大宗主,你可以跟我这个小女生解释一下,什么叫你和他是一样的人?”
再也没有宗主风范的白空哭丧把脸转了过去,看着一张小脸因为生气而鼓起的白清韵。
“闺女,你咋来了?”
“别扯开话题,赶紧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和他是一样的人?”
白清韵气鼓鼓地出声,顺便将小手指向了被十三柄游鱼长剑架住不动的韩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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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出现以来就没有怕过的千古宗宗主白空脸色哗然哭丧着,然后僵硬着,在白清韵的话音落下后,顿时又是一副似哭非哭的神情。
“闺女,我这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呢。”
“吼,白宗主,你现在还学会了撒谎是吧,我刚刚才听到的话,你现在就不承认了。”
“闺女呀!”白空苦不堪言的说道。
“别叫我闺女,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和他是一样的人,你说他可以把他韩家放在他儿子之上,可以不在乎他儿子的生死,但是绝对不会不在乎他韩家的生死,还有我还听你说了,韩炜枝和韩家在他的心里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你既然说了跟他是一样的人,那么不就是说在你心里我和这个千古宗也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呗。”
白空慌忙摇头说道:“哪能呢,闺女,你就知道乱想瞎想。”
“那你就给我一个解释。”
白空擦了擦额头上生起的汗珠,轻轻开口说道:“就算你在我心里和千古宗不是一个等级的,那你也是要比千古宗的地位要高,你可是知道的,在我这心里,还真没有什么能够比你地位还高的。”
白清韵摇了摇头,很显然已经对白空所说的这些话产生了质疑,“之前你说的这些,我确实相信,但是现在半信半疑!”
白空尴尬地笑了笑了,然后向着白清韵那里走了两步,伏在白清韵的耳边轻轻出声,声音之中有些哀求的意味。
“闺女呀,咱商量商量,你看这里这么多人都在看笑话呢,咱们能不能回去慢慢地说,这个事情是我的不对,所以等回去了我给你慢慢地道歉,你看行吗,毕竟我好歹也是千古宗的宗主,像二长老三长老这样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定在偷着乐呢,还有你那个小师叔,忒不要脸的那个,不仅仅是心里偷着乐了,说不定待会还要说出来打笑我呢。”
“那你回去了陪我去玩,要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很无聊的。”
“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一时间抽不出来空当,再说了,你师父马上就要回千古宗了,可以让你师父陪你嘛,正好还能让她看一看你在符箓上有没有退步。”
“哼,师父是师父,你是你,你快说,陪不陪?”
白空哭丧着脸,点了点头,“陪!”
和白清韵商量好了之后,白空才抬起头来,发现在场的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像徐进欢和周明宣还要好一点,介于白空的宗主身份,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至于心里面白空就不得而知了。
陈凉还好一些,就是嘴角间有些稍微的笑意,而至于白空口中那个忒不要脸的郭士成则是一脸怪异的嘲笑,甚至还忍不住啧啧地出声,生怕其他人不知道白空现在这般模样。
白空装作咳嗽了两声,这些把目光落在白空身上的人马上把目光收了回去,四处张望着。
而和白空商量好了的白清韵则是丝毫不在乎这些目光与笑意,来到了陈凉的身边,看了看身上的伤势,有些担心地问了这里又问了那里,最后发现陈凉确实没有太大的事情后,才送了一口气。
之前陈凉身上的伤势确实有些严重,但是和郭士成服用了丹药之后,药效发挥出来了,很快便将身上的恢复了不少。
白空又来到了韩厉的面前,韩厉依旧用着那副杀人般的恶毒目光盯着白空,毕竟在白空的示意下,他整个韩家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白空看了一眼韩厉,并没有把韩厉的恶毒目光放在心上,淡淡地说道:“收起你这样的目光吧,眼神和目光是杀不死人的,所以别白费力气了,你知道我这个时候在想些什么吗,说实话,我现在并不想杀了你,因为今天的杀孽确实有些重了,但是如果就这样放了你,那么谁都不能确定你以后会不会等待时机,然后做出对千古宗不利的事情出来呢。”
“就像放虎归山,东山再起这些古人流传下来的词汇中说的,我想如果现在咱俩的身份互换了的话,你也会和我一样吧,韩家主。”
韩厉阴沉出声,“那你就杀了我,别再废话了!”
“恩。”白空点了点头,“你的要求和我最后的答案一致呢,最后呢有没有什么话想说的。”
韩厉并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到了陈凉的身上,那股恶毒的眼神依旧不曾变化,毕竟就是因为陈凉杀了韩炜枝,他才会做出这些让韩家走向灭亡的事情,归而总之,导致韩家灭亡的真正凶手还是陈凉。
陈凉感受到韩厉的目光,心思聪慧的他马上明白了韩厉的心中所想,嘴角笑了笑,然后望着韩厉出声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记恨我,我知道是因为我杀了韩炜枝,所以才会导致了这些事情的发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千古宗那么多的人我不杀,为何要单单杀他韩炜枝呢?”
陈凉的心思聪慧,而能够坐上韩家家主位置的韩厉也是一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陈凉所说的意思。
然后韩厉的恶毒目光有些松缓。
白空轻轻道了一句,“没有了吧?”
没有得到回应以后便是确定了韩厉的回应,白空突然扬手,十三柄长剑随着心意而动,如漫天飞舞的彩蝶一般飘起,然后刺向韩厉。
韩厉死后,这个在上云城里无人不知的魁首世家便彻底告终了世间,自此之后,上云城再无韩家,甚至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韩家的存在。
白空转身,望着在场仅剩的几人。
“二长老,三长老你们带着小清韵先回千古宗,最近这外面因为天剑宫的存在,确实有些不太太平,而郭士成你,知道带着谁回去,甚至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之后回到千古宗,看不见林静的身影,那么你也不用在千古宗呆着了。”
郭士成极其不乐意地撅了撅嘴。
白清韵盯着白空说道:“那这么说,你现在不回千古宗了,那你要去哪里呀?”
“有些事情还要处理一下。”这个时候白空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就让陈凉跟着我去处理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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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座城池的中心地域往往都是这座城池的官府所在,而上云城因为韩家这个历经百年的世家所在,所以官府的位置坐落在了上云城的最后面,和韩家的韩府相隔甚远,其中自然不言而喻地有种相厌两不相看的意味。
所在的地域不如韩家,官府的建造自然也不如韩家,毕竟官府的名头再大,在这个上云城也没有韩家的名头大,至于银两和韩家比较,更是不如,所以陈凉在看过了韩家的大门之后,再去看上云城的这座官府,自然心中觉得寒酸简陋。
唯一能够算得上出彩的也就是门外面坐落着的两座大白玉狮子,而这毕竟也是安平王朝每一座城池官府的标配,至于其他的地方,陈凉实在说不出哪里出彩。
现在千古宗的宗主白空便把陈凉带到了这里,也就是说的要处理一些事情就在这里。
并不出彩的官府外面站着两名守卫的差役,身形魁梧,腰间别着一把安平王朝标配的短制砍刀,极具威严,也是告诉了经过这里的人,官府重地,绝对容不得任何的胡闹。
白空面色平淡地走到了门前,轻轻出声道:“麻烦两位小哥进去通知一下周知县,就说白某人来访。”
这两名差役看了一眼白空,虽然并不认识白空,但是白空身上散发出来的仙人气质足以带给他们无法言说出来的震撼,他们有理由相信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他们也丝毫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这名大有仙人气质的男子态度也十分的谦恭随和,并没有他们印象中那些大人物的架子,所以马上就有一名差役跑进了宅院。
很快这名差役便走了出来,对白空的态度马上变化得十分恭敬,“白先生,我们知县大人请您先到侧厅去等一会儿,他那里有些差事还没有完成,知县大人说了,等他做完了,马上就过去找您。”
说完,这名态度极其谦恭的差役马上做出了要带路的样子。
白空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小哥,不用麻烦了,虽然有些时间没来了,但是这路我还是记得的。”
想起知县大人得知眼前这位白先生来访的激动样子,这名差役便没有再去坚持,不仅怕惹了这位白先生不开心,更怕招待不周后,惹了自己的直属上司知县大人不高兴。
白空转身,向着陈凉嘱咐道:“我带你来呢,其实不是让你跟着我做事情,而是让你学着我去做事情,知道了吗?”
然后也没有等陈凉的回答,转身向着官府的里面走去。
陈凉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然后没有说话,跟着白空走了进去。
里面的建筑和外面的大门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看上去,也不至于太寒酸了,毕竟院落里种植了一些树木,这个时候正是花草树木开放旺盛的时候,所以这些桃红柳绿的勃勃生机掩盖不少建筑上的寒酸,显得别有意味。
自从在门外和陈凉说过那一句话后,白空就再也没有和陈凉开口再说一句,而陈凉虽然在郭士成那里沾染了一些话痨的气息,但是这个时候面对着白空这样的人,陈凉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一呢白空是千古宗的宗主,而陈凉作为千古宗的弟子,已经做出了很多严重违反千古宗律法的事情,二呢,除去白空宗主的这一身份,他还是白清韵的父亲,所以加上这一层关系后,陈凉就更加觉得拘束了。
最后陈凉索性就不开口,也不再去想,把心思一昧地放在了院落间种植的树木上。
在院落间还有花草树木可以看,但是进入了他们口中侧厅后,便没有花木树木的乐趣可以看了,白空又是一副不曾打算开口的模样,所以陈凉便彻底无聊了下来,是真的无事可做。
无聊到了一定地步的他将目光落在了一侧的椅子上,深褐色的花纹木椅,有一种浓郁的古香意味,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了,陈凉赫然想起了老何,这样的椅子,老何应该会喜欢吧。
应该会喜欢的,想想老何曾经给你讲之乎者也的时候,自然会喜欢这样古香的木椅,所以陈凉突然想买一把这样的木椅,他和老何之间的约定还有两年的时间,他要在两年之后,给老何买一把这样的木椅。
这样的闲想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被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名身着安平王朝知县官服的男子,这一身官府要远远比刘雪霁父亲刘以渐的那一身官服要精致许多,陈凉可以想明白,毕竟他所在的那个小城镇丝毫不起眼,里面的官阶虽然在那里,但是想要和这样大城池的官员待遇一样,很显然不可能。
自然这名男子就是白空和那名差役口中的周知县了。
身着官服的周知县老远便对着坐在木椅上的白空挥起双手行了一礼,笑呵呵地说道:“好久不见呀,白宗主。”
白空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道:“我这也是好久不见周知县。”
一阵寒暄过后,周知县的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疑问道:“白宗主,这位少年是?”
白空不急不慢地答道:“这是我千古宗的一名弟子,天天在千古宗里,带着他出来见见世面,陈凉,见过周知县。”
陈凉便向着这位脸上笑意不断地周知县行了一礼。
周知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把目光落在了白空的身上。
“白宗主,我知道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有什么事情就先说出来听听,对了,我已经叫下人准备了饭菜,待会就在我这里吃一顿。”
白空笑了笑,说道:“就喜欢和周知县这样的聪明人说话,饭菜吃不吃呢待会再说,先说正事,我这里可是给周知县送了一份大礼呢。”
听到白空说的一份大礼,这位周知县没有过多的惊讶,也没有过多的异常反应,而是依旧笑意吟吟地望向白空,“白宗主说大礼,我想知道,究竟是多大的礼能够让白宗主亲自登门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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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在那里无事可干的陈凉闲聊之下便把心思放在了这位周姓知县的身上,这位周姓知县从一进门后便满脸笑意,无论是对着身份极为特殊的白空,还是对着丝毫名不见经传的自己都是这样,陈凉便觉得这名周姓知县有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但是当陈凉听到这位周姓知县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才后知后觉那只是个错觉。他的言语间虽然平淡谦恭,但是却透露出一种精明。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在官场上打摸爬滚的人能有几个不是城府比脸深的老狐狸。
白空没有直接回答周姓知县的这一问题,而是将目光在这间侧厅里环顾了一周,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里的桌椅可都有些老旧了。”
周姓知县没有接话,而是在心中快速思索着白空的这句话,在他的心里,白空和他很显然都不是省油的灯,自然不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所以这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肯定有其中的道理。
而白空则是继续出声道:“当然了,这也可以看出周知县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嘛。”
周姓知县笑了笑。
目光在房间里游荡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周知县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上,白空轻声道:“我一直觉得周知县的府衙太过于寒酸了些,虽然周知县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但是好官也不能一直就过着这种日子吧,凭什么那些贪官污吏就能过着金汤玉食的生活,他们争权夺利,瞒上欺下,阿谀奉承,贪赃枉法,甚至卖国求荣,而周知县你这样廉洁奉公,却要过着这种寒酸的生活,白某人实在是觉得不公。”
周姓知县轻微地皱了皱眉头,马上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轻轻出声,“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生活寒酸与否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或许对我来说,能看到上云城的百姓安居乐业那就是最让我欣慰的生活了。”
白空轻轻拱手,“周知县大义。不过白某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平,所以特意想送周知县一份大礼,让周知县的生活稍微说的过去一些。”
周姓知县有些不理解。
“你看,韩府在上云城所处的位置如何?”
周知县再次轻微地皱了皱眉头。
“白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安平王朝城池内的规划来说,每一座城池的中央位置都是坐落着这座城池的官府,因为某些原因,上云城的布局违反了这种规划,这样一来,就显得上云城十分异类,所以白某人就擅作主张把韩府给平了,打算让周知县将官府搬迁过去,不能再让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在上云城里或作非为了。”
周姓知县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笑意,一脸惊讶地出声说道:“平了?”
白空点了点头,“还希望周知县不要怪罪白某人的擅作主张。”
“怎么平的?他韩家就能这样让你平吗?”
“韩家不愿意,白某人自然会有让他不得不愿意的办法。”
周姓知县点了点头,他知道白空身为千古宗的宗主,而作为江湖上的前三甲超一流势力宗主,自然有办法让韩家愿意。
不过马上这位周姓知县就反应了过来,他在官场上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天上从来没有掉馅饼的说法。
所以周姓知县马上出声说道:“白宗主,别介意本人说话直白,不知道白宗主送我这样的一份大礼,需要本人做些什么?”
白空笑道:“周知县果然聪明人,白某人确实需要周知县做些什么,不过对于周知县来说并不是件什么难事。”
“到底是什么事情?”
“前面周知县也说了,韩家人生性骄慢,目中无人,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位置让出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白某人就动了些手段。”
“手段?”周姓知县在嘴角嘀咕了一声,然后马上想到了什么,惊讶出声道:“你不会真的平了吧?”
之前周姓知县理解的平字不过是让他们韩家没有办法把位置让出来,而这里理解的平字则是字面上的平字,动了某种力量将韩家夷为平地,虽然说上去有些难以相信,但是周姓知县知道他白空有这种能力。
所以他能够相信此时的白空确实将韩府夷为平地了。
白空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
周姓知县顾不上心中的震惊,马上出声问道:“那韩家的人呢?不会也?”
白空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韩家人的性子都是什么样的,说是眦睚必报也不为过,所以为了之后周姓知县能够在那里住的安稳,便一念之下,除了后患。”
周姓知县再也无法笑起来了,眉头紧紧皱合着,“白宗主,你呀,你这样做,想到后果了没有?”
白空有些歉意地说道:“当时没有想那么多,这不是现在想起来吗,所以就想来麻烦周知县了。”
周姓知县摇了摇头,说道:“白宗主,不是我不帮你,而是韩家这整整几百条性命突然之间死去,肯定会惊动上面的大人物,我就是想帮你也没有那个能力,而且不用说韩家在庙堂上还有几位帮衬说话的大员,实在是瞒不下来呀。”
白空点了点头,对周知县所说的那些表示理解,而后马上又摇了摇头说道:“白某人知道这对周知县来说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不需要周知县瞒下来。”
“不用瞒下来就好,你要知道这种几百条性命的大案子根本就瞒不下来,就像去年西北那里的许家,一家几百条性命死于非命,直接惊动了锦衣卫,追查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放弃,好在最后终于将凶手缉捕归案了,而且偷偷跟你说,外面人压根就不知道,据说缉拿归案的时候,还死了几十名隶属于刑部和大理寺的大宗师呢,这件事情,一直被朝中压着,我也是在朝中觐见的时候,偶尔听说的。”
白空皱了皱眉头,疑问说道:“现在这样的案子就能惊动锦衣卫,刑部和大理寺这三个部门同时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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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虽然不在庙堂,但是他知道能让这三个部门同时审理的案子肯定都不是一般的大案子,甚至可以说都是乙字级别的,这几百条性命的案子显然达不到乙字那个级别,那么为什么会出动这三个部门,特别是锦衣卫和大理寺这两个臭名昭著的部门。
如果真有这三个部门插手的话,那么他心中的打算就极有可能在摇篮之中被扼杀,而在周姓知县这一趟上也是白来了。
周姓知县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的吧,如果这种案子都要惊动这三个部门,那么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可不都要忙死了。白宗主,先别说这个了,你刚才说不需要我瞒下来,那么要我做的是什么事情呢?”
白空嘴角咧出一丝笑意说道:“祸水东流。”
“祸水东流?”
白空点了点头,从身上的衣衫中取出了一枚玉佩,对着周姓知县说道:“周知县只需要在检查现场的时候,将这枚玉佩放在现场的某一处角落,然后指引着你的手下发现就行了。”
周姓知县接过这枚玉佩后,看了看玉佩上面的纹路,并没有看出什么有关这枚玉佩的信息出来,于是向着白空开口问道:“这玉佩是?”
白空说道:“天剑宫的弟子玉佩,到时候你的手下捡到后,就说这是天剑宫的玉佩,你就这样上报到上面,其他的就不要再多说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懂的,而且到时候就算出了事情也和周知县你没有关系。”
周知县两手捏握着这枚玉佩,想了想说道:“所以白宗主你这祸水是要引到天剑宫的身上?”
白空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这点事情对于周知县来说并不难。”
周知县说道:“不难是不难,就是你这样做,仅凭一枚玉佩而已,很难让上面相信,而且到时候如果天剑宫知道是我做的手脚后,这上云城可是不会安定下来的。”
“周知县你只需把这枚玉佩交到上面,至于他们相信或者不相信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相信了最好,不相信最起码心里还是会有些膈应的。至于天剑宫那里,周知县你大可放心,上云城距离千古宗并不远,而且我千古宗和上云城关系匪浅,我会在之后在上云城加派些人手,只要上云城有些风吹草动,白某人马上就会赶过来。”
周知县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白空的所作所为替他除了韩家这个眼中钉,终于能够让他将上云城的官府搬迁到该在的位置,但是其中还要冒着极大的风险,无论是上面还是天剑宫,这就像是在和白空进行一场赌注。
周姓知县将手中接过来的那枚玉佩揉捏了一遍又一遍,这个动作被白空看在了眼里,他知道此时的周知县在犹豫不决着,于是白空开口说道:“周知县,我这样一来可是将整个千古宗都交到了你的手里,可以说,我愿意让千古宗和你周知县绑在一起,同荣与共。”
周知县继续在犹豫着,不过白空所说的那句话,倒是让他动了些心思,他知道千古宗的势力有多么恐怖,更知道千古宗的千古二字由来,千古宗在经历数百年的岁月洗礼,依旧繁荣不倒,所以与千古宗同荣与共,确实是个不错的赌注。
思索了一阵之后,周知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佩,将这枚玉佩放在了桌面上,然后望向白空。
“我相信千古宗的能力,更相信白宗主你的诚意。”
白空面有笑意地说道:“既然周知县相信我白某人的诚意就好,这一次只是一个韩家,下一次有机会肯定要再送给周知县一个大礼。”
周姓知县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在两人玩握手的笑意间,一直未曾出声的陈凉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极其怪异地落在了周姓知县的身上,用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语气问道:“您刚才说的可是西北许家?”
周知县丝毫没有在意地点头回道:“是呀。”
陈凉突然极其激动地继续出声问道:“是哪一个许家?”
周知县回道:“西北除了那个许家,难道还有其他能够拿得上台面的许家吗?”
陈凉点了点头,突然安静了下来,面色确实极其复杂。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周知县疑惑问道。
陈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凉想起来那个夜晚,老何将自己带到城外后,回过城里一趟,那么老何就极有可能在这个时间里做出屠杀整个许家的事情来,而且老何去的那一趟时间并不短。
想到这里,陈凉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老何,还是因为想起了许家,如果那件事情真的是老何做的,陈凉没有想到,老何竟然厉害到了那个地步,最起码应该是与二长老是一个境界,一个级别的。
那么再像这周姓知县说的那样,凶手已经被缉拿回去了,那么不就是说老何已经被逮捕回去了,可是那样境界的老何又怎么可能会被抓捕回去呢。
陈凉的眉头紧皱着,脑海间的思绪一直不间断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就算在走出了官府的大门,他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此时的老何到底究竟在哪里,他不是说好了三年之后,去千古宗接自己回去的吗。
走在前面的白空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望向一脸复杂,眉头紧皱地陈凉。
“怎么了,在想些什么呢?”
突然有些被惊愕的陈凉慌忙摇手。
“刚才带你进去处理了一件事情,你从里面学到了些什么没有?”
“啊?”
自从在周知县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陈凉的心思一直放在了老何和西北许家上面,所以并没有去再多想些什么。
白空叹了口气,似乎是对陈凉这样的态度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开口说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带着你来这里吗?甚至说不好奇我为什么要特意来找这姓周的知县吗?”
听到白空这样讲,陈凉确实觉得有些不理解白空为什么要来此一行。
“你知道姓周的知县是几品的官吗?”
“七品吧。”
“那你告诉我,这七品的官大不大呢?”
陈凉不知道到底大不大,但是对于他来说,七品的官已经很大了,于是回了一声大。
白空像是没有把陈凉引进套路中的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那你知道周知县真正代表的是什么吗?或者说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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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晓,于是白空出声说道:“周知县代表了的是庙堂,是朝廷,也是朝廷赋予了他周知县的权力。。шщш.㈦㈨ⅹS.сом 更新好快。”
心思聪慧的陈凉马上会意,出声说道:“所以你刚才对周知县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对朝廷说的。”
白空先是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似是纠正地说道:“或许应该说是向朝廷表示一下我的态度,当然了也有将祸水引向天剑宫的意思。”
陈凉想起来天剑宫弟子曾杀死了左云京的事情,所以千古宗和天剑宫的关系肯定不会太好,陈凉自然理解白空这样的做法。
“你是不是觉得千古宗作为江湖上的超一流势力,极具风光和势力?”
在许久之前那个不怎么知名的小城镇里就听到过千古宗大名的陈凉,点了点头。
很显然,能够位列江湖势力前三甲的千古宗怎么可能不风光,特别是在进入了千古宗之后,陈凉并没有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觉,反而愈发觉得千古宗的强悍,特别是在岁月的洗礼下积淀下来的底蕴,这恐怕是现在江湖上所有的势力都无法拥有的。
就像千古宗的万器峰。
“江湖上有人把这些势力分了一个三六九等,最顶尖的超一流势力一共有三座,自然也就是江湖势力上的前三甲,而我千古宗自成立时起,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势力如何替代,这前三甲的位置一直都有我千古宗的一份。你应该知道天剑宫最近对我千古宗的挑衅,天剑宫现在是前三甲的魁首,不知道是想要把我千古宗踢出这前三甲的位置,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对于这样的挑衅,我千古宗不屑,更不怕。”
“但是对于这些统一天下的王朝,可以说千古宗虽然不惧怕,但是说真的,能达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就不会与之‘交’恶。每一个王朝能够在这片疆土上建立起来,自然有他们能够建立起来的气运,这种气运对于常人来说比较渺茫,甚至是虚无并不可见,但是对于境界实力达到了一定地步的人来说,他们可以窥看天机,知道这些王朝不过都是上天早就定好的命数。”
“所以就算你本事再强,身后的势力再强,也无法能够与天命相抗衡,就像古人说的,天命不可违,自然有他们说出来而且能够流传下来的道理,抗衡不过这些王朝,那是命数,抗衡过了,那是违抗天命,哪一条都不是好的选择。”
陈凉好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而白空则是继续说道:“当然了,除去了命数的这一说法,这些世俗王朝自然也有极其强悍的实力,不然仅仅靠着命数,也无法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立足,就拿现在的安平王朝来说,大概有近两百万的军马,这些军马拿出去就算不挥刀持枪,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够淹死你,当然了,这些世俗王朝之中也有像我们这些在境界上有所成就的大宗师。”
“明面上有刑部和大理寺这两个部‘门’,暗地里有锦衣卫这样手段通天的部‘门’,当然了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部‘门’,而这些隐藏不公众于世的部‘门’,他们的实力甚至要比锦衣卫还要强悍。所以对于这种王朝势力,就算不‘交’也不能‘交’恶,记住了没有?”
陈凉点了点头,而他也在这一瞬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东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既然这世俗的王朝有这样的实力,那么老何就算能和二长老的实力并肩,那也不是这王朝的对手,所以老何真的极有可能已经被捕了。
白空察觉到了陈凉的脸‘色’变化,很明显这一时间又走神了,不禁开口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从上云城的官府出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模样。”
陈凉马上抬起了头,然后摇了摇,说了一声没事。
白空将信将疑地说道:“刚才我讲的那些你记住了没有?”
陈凉点了点头,却在点头之后,带着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宗主,我想问一个问题?”
白空虽然没开口说话,但是脸上表情已经示意了陈凉能够开口询问。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带着我做这些事情,可以说我只是一个千古宗的弟子而已,况且说得难听点,还犯下了不少违反千古宗律法的事情出来,所说我很不理解?”
白空嘴角间有了一丝笑意,说道:“你不理解就对了,不过这个答案我现在不会告诉你,你也不用去胡思‘乱’想,因为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就是这一天究竟什么时候来临,我也不知道,或许很快,也或许真的没有这一天。”
之前陈凉的不理解在白空的这一段话后变得更加糊涂了,就像一碗稍显模糊的面疙瘩在筷子的搅动下变成了一碗糊涂。
陈凉没有再开口说话,此时他脑袋里的思绪已经杂‘乱’得像秋后的稻草一般,一边是关于周知县所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关系到老何,一边是这个大有仙人风姿的宗主为什么要带着自己走这样一趟,甚至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话。
一边是不知道,一边是不理解。
两者都没有答案。
陈凉极其困‘惑’。
白空很显然也没有未止解‘惑’的想法,在说完了刚才那句话之后,就闭嘴不在开口出声。
……
回到了千古宗之后,陈凉先被送到了古医堂医治了一番,虽然在上云城服用过了丹‘药’,身体的某些伤势已经渐与好转,但是陈凉身上受的伤太过于多了,所以在白清韵的一番说道下被送去了古医堂。
白清韵像是特别喜欢行医的这一行,在一名医师给陈凉把脉的时候,白清韵的目光就一直放在陈凉的手上,不曾离开。
陈凉觉得有意思,就开口问道:“你喜欢行医?”
白清韵摇了摇头,“也不是很喜欢,就是觉得这样的姿势很好玩,再加上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就会显得自己很有高人风范。”
陈凉皱了皱眉头,“高人风范?”
白清韵点头说道:“对呀,你想想医师的一脸高深莫测,然后被医治的病人就会猜测医师的想法和诊断,如果看到医师的表情比较难看,就会在心里猜测自己是不是患了什么疑难杂症,然后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陈凉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身上有些冷,不过有着白清韵的说话,陈凉在这些医治中,并没有感觉到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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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韵就像是冬天里下的一场雪花,让向来以单调著称的冬天不再孤单。
当然了雪花给冬天带去的只是寒冷,而白清韵带给陈凉的则是一股暖意,虽然只是在心里上的。
在古医堂医治了以后,白清韵将陈凉送到了郭士成的那间寒酸的小宅院,因为陈凉被白空带着去了一趟上云城的官府,所以郭士成应该较于自己之前回来,但是在宅院里并没有看到郭士成的身影,无论是那把他最爱躺的摇椅上,还是郭士成的房间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白清韵很索性地就躺在了郭士成最钟爱的那把摇椅上,看着陈凉的身影从郭士成的房间里走出来,出声问道:“再找小师叔?”
陈凉点了点头。
白清韵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说道:“如果小师叔不在这里的话,那我就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
陈凉何其聪慧,自然马上也明悟过来了,他望向白清韵出声说道:“要不然,你就在这里再陪我一会儿。”
白清韵却摇了摇头。
陈凉站在那里顿时就有些尴尬了,这不仅仅是被拒绝了,对于陈凉来说,还是被一个自己心中有所情愫的少女拒绝了,而且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甚至在陈凉的心里有些难受,白清韵的摇头就像是一根刺一样,让陈凉有些刺痛。
这个时候的陈凉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所以就有些发愣地站在那里。
白清韵则是从郭士成的摇椅上坐了起来,看着陈凉说道:“看来你也猜到了小师叔在哪里了,所以你让我呆在这里陪你不过是为了怕我打破了小师叔的好事吧。”
郭士成这个时候不在这里,那么联想到白空之前在上云城和郭士成说过的那些话,此时的郭士成就极有可能在林静那里。
这个时候,显然让郭士成和林静单独相处会比较好一些,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些话要说清楚的,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林静对郭士成的感情陈凉能够看出来,而郭士成对林静的感觉陈凉也知道,绝不像表面上对林静的那副毫不理睬的模样。
所以这些事情最好还是要说清楚了,陈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郭士成明明对林静有那样的感情却要刻意掩藏下来,但是他觉得如果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一辈子。
所以他才会想出让白清韵呆在这里的想法。
看到陈凉没有说话,白清韵像是得了气势一样,继续出声:“所以你要我在这里陪你,不过是为了怕我打扰到小师叔和我师父,对吧,所以我不会呆在这里的,因为你的动机不单纯。”
陈凉哑然,如果这样的动机还不但单纯,那么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动机可以叫做单纯了。
“至于小师叔和我师父那里,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去的,我也不想打扰他们两个,但是我也不会呆在这里。”
说完后,白清韵的小嘴有些气鼓鼓。
陈凉的尴尬还没有散去,所以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因为我的动机不单纯?”
白清韵点了点头,气鼓鼓地昂了一声。
陈凉想不明白到底怎么样的想法才能够算是单纯,或者说是什么样的想法才能够在白清韵那里算是单纯。
想不明白的东西,陈凉索性就不再去多想了,他看着白清韵说道:“既然你不想呆在这里,那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或者也可以陪你玩一会。”
陈凉这样的说法,倒是让白清韵有些愣然。
陈凉马上继续说道:“这一次的动机很单纯。”
白清韵将信将疑地问道:“你确定?”
陈凉看着白清韵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之前心中还是刺痛的陈凉顿时开心了起来,就像是经历过了寒凉的深冬,终于在下一瞬间来到了温暖的春天。
陈凉不得不赞叹自己的思维转化得如此之快。
夏天终于算是到来了,洒落下来的阳光带着些灼热,然而白清韵像是丝毫感觉不到这些一样,在千古宗里奔奔跑跑,就算是自己提议出来的钓鱼,也是丝毫耐不住性子,动不动就提钩上来看看。
丝毫没有钓鱼经验的陈凉倒是钓上了几条小鱼,但是提议出来的白清韵倒是还没有钓上一条,她身边的小桶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之前放进去的一汪清水。
陈凉在白清韵不注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桶里钓上来的小鱼倒在了白清韵的桶里。
到了最后白清韵也没有钓上一条鱼来,不过她的桶里倒是游动着不少的小鱼。
而陈凉则是晃动着自己空荡的小桶,自叹自气地说道:“一条没钓到!”
白清韵则是看着自己有着不少小鱼的水桶,一脸笑意,然后摆出一脸嫌弃的模样,提着自己的小水桶走向陈凉。
“来来来,我分给你一点。”
钓过鱼之后,陈凉和白清韵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饿意,正好有着陈凉钓上来的几条鱼还不知道怎么处置,于是饿意越加明显的两人便商量好了把这几条鱼烤着吃。
在这方面,无论是陈凉还是白清韵都没有经验之谈,所以烤出来的鱼要么是焦了像炭一样,要么是还没有熟透。
在有些可耻地浪费了几条鱼之后,剩下的最后一条终于算是烤得正正好好。
然后陈凉只是吃了一点,便把剩下的都分给了白清韵。
虽然陈凉钓上来的鱼本来就不大,但是他感觉到了饱意,虽然他腹中有很大的饿意。
……
和白清韵分开了之后,陈凉回到了郭士成的宅院,郭士成虽然还没有回来,但是陈凉却看到了齐千树。
从再次跳下断崖后,陈凉就没有见过齐千树,所以他算是和齐千树许久未见了。
两人相见后,像是做了一个拥抱,之后齐千树把这些时日的关心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陈凉并不嫌烦恼,就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
说到了最后,陈凉终于开口,他看着齐千树那张小脸出声说道:“小树,我想麻烦你帮我问一件事,越快越好。”
“什么事?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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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想了想,他现在并不确定被锦衣卫抓住的是不是老何,或者说灭掉许家一门的是不是老何,而且就这样直接对齐千树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陈凉在斟酌了一小会儿后,决定还是把这件事情有关老何的地方隐瞒袭来,所以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西北许家被整个灭门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因为楚州那个藏在阴暗下势力的干预,所以无论锦衣卫把这件事情在外面制造得有多么高的浪潮,千古宗里都很少有人得知,至少齐千树是不知道的,其中也是因为他这段时间的心思一直放在了陈凉的身上。
陈凉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虽然陈凉并不想要打扰到任何人,一直刻意地想着自己去承担,但是或多或少的会让很多人为之担心。
郭士成自然不必多说,齐千树当然也是一个。
齐千树摇了摇头,不过当听见陈凉提到灭门这样的字眼后,马上露出了一丝担心。
“怎么回事?”
陈凉看出齐千树的担心后,马上摇摇手,示意齐千树不必过于担心。
“没事,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在许家做工,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甚至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
齐千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忍心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他在许家做工,而许家已经被灭满门,那么我想他不在这个世界上的几率很大,所以我想你最好有这样一个打算。”
陈凉露出了一副有些难过的表情,他既然选择把猜测老何的事情向齐千树隐瞒了下来,虚造出一个不存在的朋友,所以在齐千树面前,陈凉必须把这些虚构下来的事情继续虚构下去,而且还不能让齐千树发现漏洞,一旦齐千树生了疑心,那么以陈凉对齐千树的了解,齐千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陈凉不想再打扰到齐千树,所以在齐千树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马上很自然地露出了一副难过的表情。
齐千树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他相信了陈凉所说的那些,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不会给陈凉太多的安慰,因为这种事情还是要早点面对的好,不然,越迟到的真相对陈凉来说越加的残忍。
毕竟世界上总有一些痛苦需要自己去承担,别人是无法代替的,或是无法分享的,更不是能够三言两语安慰了的。
当然了,就像陈凉编造出来的一样,不过只是一个朋友而已,没有必要太过于难过,所以陈凉在无言中收起了脸上的难过,他望向齐千树说道:“我还听说屠杀西北许家满门的凶手已经被缉拿归案了,不过只是听说,并不知道太多的信息,其实我倒是挺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把那样的一个家族全部灭掉,还有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这个凶手做出这样血腥的事情出来。”
其实陈凉再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就在不久之前,他可是亲眼见到徐青灯一念之间灭掉了整个韩家,无论是那些高墙瓦房,还是生活在韩家的人,还有三长老周明宣也是的,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地灭掉了那一群大宗师,虽然说那群大宗师因为和郭士成交战已久,有些消耗,但是归根究底还是实打实的大宗师,都是在境界的攀升中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这个境界,所以这样的一些大宗师虽然有所消耗,但是定然尚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像周明宣这样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便全歼只能说明周明宣的实力太过于强悍了。
齐千树点了点头,确实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陈凉继续说道:“这样的事情外面肯定会传有更多的消息,小树,你的消息肯定比我灵通,所以你就帮我多打听一下这件事情的消息,特别是这个凶手,毕竟也是杀害了我朋友的凶手,他这样滥杀无辜的人,肯定免不了斩首示众的,所以可以的话,帮我再打听一下,什么时候斩首示众。”
齐千树看到陈凉的脸上没有了难过,马上点了点头。
“这样事情就交给我了吧。”
“越早越好。”
“知道了,我回去就找人打听打听。”
……
千古宗那处不知名的小宅院里。
虽然建造这座宅院和住在这里的主人走了很长时间,但是这间宅院并没有因此荒废下来,菜园子里的几趟垄道上最近刚刚被人翻锄过,上面还留有浇过水的痕迹,应该是前几天有人在这里种了些菜苗。
宅院里不落灰尘,里面的设施摆放的井井有条,很显然,这里应该经常有人打扫。
外面都有人不余遗力地打扫,那么两间茅草房里面自然也会有人打扫,柜子上没有积落蛛网,那张简单的小床看上去干干净净,白清韵曾趴在上面练习符箓的桌面上一尘不染,甚至可以泛出光亮的色泽,而没有躺在自己那张钟爱摇椅上的郭士成和林静便坐在了这张桌子上。
对于郭士成来说,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坐在这张桌子上面对着许久未见的林静。
之前郭士成并不是没有在这张桌子上坐过,而是他从来没有和林静两个人同时坐在这张桌子上。
所以不知道是这第一次的气氛有些尴尬,还是因为许久未见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向不安分的郭士成难得的安分无比,像听话的孩童一般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上,或者可以说是因为无聊,郭士成的姿势应该算是趴在桌子上,目光落在这张泛着光亮的桌面,不知道究竟是看他自己,还是看坐在对面的林静。
作为这间房屋主人的林静也没有说话,她没有像郭士成那样因为无聊而趴在桌面上,但是她的目光也没有落在郭士成的身上,而是穿过郭士成的身形,透过了那张简单的小轩窗,落在了外面的风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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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景对于林静来说并不陌生,看遍了一年四季的树木,还有最远处一座一望无顶的山峰,从她来到千古宗,在这里搭建了这座宅院,窗外就有这样的风景,几个春秋年华过去了,这些景色依旧不曾变化。
山峰还是那样的高,树木也还是四季更替,就算她心不由衷的离开了这段时间,也不曾变化过,只是看窗外风景的心情却是再也不一样了。
即使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两个人,即使以前在一个人的时候想念着两个人,但是当两个人真正在这里看风景的时候,却再也没有了当初想象时候的意味。
偶尔林静的目光会从那处看过千百遍还不曾厌烦的风景上收回来,轻轻地瞥向郭士成,郭士成趴在桌面上,看不清郭士成究竟在看着什么,更不知道此时的郭士成在想些什么。
当然如果林静这个时候能够把目光往下轻轻瞥过一些,那么她就能看到郭士成顺着这个泛着光亮的桌面看着她。
两人之间都没有言语,但是并不是说两个人之间就能够一直这样安静。
终于在林静看够了窗外的风景,郭士成看够了泛着光泽的桌面,两人同时抬头。
林静将目光落在了郭士成的身上,出声道:“你为什么要去救我?”
郭士成的目光也落在了林静的身上:“你为什么不走远一些?”
两人同时抬头,又同时出声,像是提前有了默契一样。
说过之后,两人又同时闭上了嘴巴,谁都没有说话。因为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刚才问的问题有些浪费,毫无意义。
林静为什么不走远一些,林静本人自然清楚,而郭士成则也不是不知道。郭士成为什么要去,这个问题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所以两个毫无意义的问题自然没有回答。
又这样安静了一会,林静再次把目光落在了郭士成的身上,然后目光又在这间房屋里转了一圈,甚至还回顾了一眼外面的宅院,然后出声说道:“我离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的时候我知道清韵那个小丫头肯定会替我打扫这里的,所以这里干净些,落不下尘土是正常的。”
“但是要知道清韵已经在很久以前出来找我了,没有了清韵那个小丫头的打扫,这里肯定要落下很多灰尘。但是你看这里为什么还会这么干净,无论是里面的房间还是外面的宅院,都干干净净,甚至菜园里前几天才被人翻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郭士成轻轻地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变化,然后摇头出声说道:“房间的干净与否,我怎么知道?”
林静哦了一声,然后身子突然前倾,将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郭士成的脸上,甚至是眼睛里,马上出声道:“你能确定你不知道吗?”
郭士成把目光从林静的身上移开,没有把目光与林静的目光相接,他望向宅院外的菜园子里,坐在他的那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新被翻种过的菜园子,上面还有浇过水的痕迹。
郭士成虽然没有去看林静,但是在林静的紧盯下,郭士成摇了摇头:“反正不是我做的,我怎么知道。”
林静这一次终于把目光从郭士成的身上移走,出声说道:“你还是不会骗人?”
郭士成一脸不理解地说道:“骗人?我怎么骗人了?”
林静把目光微微上倾,像是在思索回忆着过往的经历,在记忆的海洋中翻过一页接着一页,在某一页中林静看到了那一幅画面,终于出声说道:“你还记得我曾经种菜的时候,你死缠烂打地要帮我种菜吗?”
郭士成没有回应,但是他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在林静的声音下,开始翻动起自己的记忆。
林静没有在意郭士成的回应,像是陷入了曾经的记性当中一样,继续出声说道:“那时候你压根就不会种菜,菜籽放在你的手里,你就一股劲地全放在一处了,然后还跟我说菜籽不够种的,最后还是我一颗一颗从那里捡出来,挨个放在了锄好的菜垦上,那时候你还不死心,还要继续帮我种。”
“见识过你的一股劲放在一处后,我就不敢再让你种了,但是拗不过你的死缠烂打,于是就把浇水的活交给你了,结果你把挑来的水全都倒在了菜垦的下面,还说什么要等着它慢慢渗透进去,我说过你,你还死要面子的不肯认错,最后的每一次浇水都是由你浇在菜垦的下面小沟中,当然了,你不知道,在你走后,我都会自己偷偷在垦上多浇一遍,不然哪能种出那些菜。”
“你现在所坐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菜园那里,所以你看看那里浇过的水是不是都浇在了菜垦的下面。”
随着记忆的翻过和林静的出声提醒,郭士成赫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确实做过林静说的那些,把全部的菜籽种在了一处的地方,把浇菜的水倒在了菜垦的下面,因为最后都能够长出菜来,所以郭士成一直以为把水倒在菜垦的下面,真的能够渗透到菜籽那里,然后长出菜,所以每一次浇水他都是这样浇的。
但是今天林静却突然告诉他,在他浇过水之后,林静都会自己再浇一遍,浇在菜垦的上面。
而这个小宅院菜园里的水也是浇在了菜垦下面的小沟里。
不言而喻,这里的菜园是郭士成翻种的,水自然也是郭士成浇的。
因为第一次把菜籽全部扔在了同一个地方,看到林静最后还是一个一个地将菜籽捡出来,所以郭士成自然不会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但是在浇水的事情上,他还是今天才听到林静说,所以他不知道浇水在菜垦的下面,极有可能渗透不到菜籽那里,长不出菜来。
所以前几天还不知道这些的他还是把水浇在了菜垦下面的沟里。
那么照此推演下去,菜是郭士成种的,水是郭士成浇的,宅院和房间自然也是郭士成收拾的。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足以可见郭士成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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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无法质疑的证据被林静搬上了台面后,郭士成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摇头否认,他怔怔地望着那片菜园,表情看上去有些出神,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在想些什么,不过他的默不作声也代表了对之前林静说的那些进行了默认。
“如果在你的心里已经不喜欢我了,那么我希望你能够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之前离开后为什么不曾离开的太远吗,我在那封信里说过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能够听不到关于你丝毫消息的地方,然后彻彻底底地忘记你,但是我最后还是没有做到,一半是因为我做不到,狠不下心来,还有一半则是因为我还没有死心,如果你能够摸着自己的心然后确确切切地告诉我你已经不喜欢我了,那么我会离开的,彻彻底底地离开,就算再狠不下心来,那么至少还有一半的死心能够支撑着我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是如果在你的心里还有我的话,那么就请你告诉我,然后也这么冷漠地对待我,别让我过的太煎熬行吗?”
虽然这段话很长,但是这段再长的话在林静的口中却说得平平淡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关于别人感情的事情一样,丝毫没有惊奇波澜,这很符合林静的性子,但是当郭士成看到林静那双已经红透了的眼睛时,便知道在平静的也只能是说出来的话,其实在林静的心里已经痛苦不堪了。
郭士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静的这个问题,如果说不喜欢的话,不仅仅会让林静死心,而在死心之前她还会承认一番伤心欲绝,郭士成不忍心看到这个画面,但是一想到自己以后将要面对的那一道坎,如果到那个时候,郭士成不敢相信林静痛苦的画面。
平平淡淡地说完了这些以后,林静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望着郭士成,她在等着郭士成的答复。
而郭士成则是在心里纠结着,这个回答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其实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道压根就没有答案的选择题,更是一道无论怎么选择都要面对痛苦的选择题。
在郭士成把这份犹豫转移到选择题之后的痛苦上后,心中便有了些定夺的念头。
既然是选择题,既然都要面对痛苦,那么就要选择一个承受痛苦要小的答案。
前者和后者,显而易见。
当拿定了主意后,郭士成终于抬起了头,望着林静。
而林静也望着郭士成,那双已经红透了的眼睛里无法掩饰住她心里的紧张,她期待着这个答案,却又恐惧着这个答案。
在这样一种莫名的气氛下,郭士成终于说出来他最后的答案。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八个字,简简单单,但却像用尽了郭士成所有的力气一样,在这句话说完后,郭士成有些微微的喘息,然后马上低下了头,不知道是因为不敢面对林静,还是因为要掩饰住自己那双瞬间红透了的双眼。
这简简单单地八个字向一把利刃一般狠狠地插在了林静的心上,但是林静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并没有哭出来,甚至依旧如同刚才那样安安静静,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事情一样。
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
林静望着低下头的郭士成,眉头有些微微皱起,像是在想着一些什么,稍稍过了一会儿,林静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下来,像是想通了之前所想的那些。
林静伸手轻轻扶起了耳畔边垂下来的发丝,然后出声说道:“所以说,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郭士成轻轻抬起了头,看着林静的脸庞,那双红透了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不理解,她不是要自己给她一个答案吗?于是自己便给了一个能够让她死心的答案,那么为什么她又要说自己还喜欢她呢。
郭士成不懂这个逻辑。
他在其他方面很有天赋,或者可以说极其聪慧,但是在方面不知道该说是反应迟钝还是愚笨,甚至都比不上陈凉。
林静看到郭士成这幅一丝不理解的表情,便向着郭士成解释般的说道:“如果说你是真的不喜欢我,那么你就不会犹豫这么长时间,或许你更应该再去拿块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你会撒谎,但是你不会在这方面撒谎。”
郭士成抬起头,心中对林静这番近乎与穷追猛打的言辞有了些怒意,于是带着这一丝的怒意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呀,郭士成已经给了林静一个答案,虽然那个答案就连郭士成本人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合适,但是问题是,郭士成已经下定了决心,给出了这个答案,那么林静还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多说这一些呢。
感受到郭士成语气中的怒意,一直在坚忍的林静终于坚忍不住了,但是她并没有像那些在感情中受挫了的女子一样痛苦不已,甚至失去理智的近乎撒疯,对比这一些,林静表现得很冷静,只是那双红透了的眼睛里终于留下了一丝眼泪。
晶莹的泪珠从平滑的脸颊上滑落而下,滴落在桌面上,但是郭士成眼中,就像是一块巨石轰落在他的心里。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非要把我从你的身边推开,像是死了心一样地推开我,而且推得越远越好。郭士成,你到底拿我林静当什么了,如果你是不喜欢我,那么为什么当初要死锤烂打地缠着我,让我喜欢上你,而当我开始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却要一把把我推开,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你考虑过那些在外面度过的日子没有?”
就算眼泪掉下来的再多,林静的语气也没有丝毫的错乱,依旧符合她性情的平淡平缓。
“既然你不是不喜欢我了,那么为什么又要让我离开呢,为什么要死活让我死心呢,你知不知道让你一个女人死心了,那么她的心就很难再活过来了,郭士成,你看清楚了,我也是个女人,虽然我不会像那些女人们那样撒疯,大哭,但是我也有感情的,我也知道冷暖。”
郭士成的声音有位微弱,似乎是不敢回答林静的问题一样。
“其实你知道的。”
“你是说因为那件事情吗,我是知道,白宗主和我说了,但是我想我是怎么回答的,白宗主不可能没告诉你吧,我说了,我会陪着你度过去的,如果度不过去,我也陪着你走下一段的路。”
“我真的不想连累你,真的。”郭士成抬起头说,极其认着地望着林静说道。
“这不是连累,我也不怕,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郭士成一个大男人还担心什么呢!”
“你应该要更好的活下去。”
“我林静,这辈子就注定了只能爱上一个男人,既然你让我爱上你了,那么你就要负起这个责任,无论是度得过去也好,度不过去也好,你都得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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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间小茅草房里的两个人不知道最后得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出来,林静最后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坐在那张桌子上,目光落在了窗外那处见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风景上,有些空洞和无神。
不过再看了一会儿过后,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变化的林静突然在嘴角间咧出一丝微微的笑意。
林静的相貌算不上太过于好看,应该也只能算是中等之姿,但是林静身上特有的气质却不是一般女人可以拥有的,这不仅仅因为林静有符箓师的身份,还因为林静的性情摆在那里,相貌让人生不出亲近之心,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可以让人有种亲近的心思。
这也就是郭士成为什么当初会喜欢上林静的原因。
此时林静的笑意很轻,只是微微的一抹笑意,在这张算不上出众的脸上却生起了让人可以倾城倾国的气质。
有些女人,是靠相貌来征服别人的,而有些女人,是靠言谈举止来征服别人的,也就是气质。
只是很可惜,这一幕郭士成并没有看到,从郭士成来到这件小茅草屋后,便靠着那张能够反光的桌面来看林静,看那张不漂亮却百看不厌的脸,只是那张脸从郭士成看的时候到走出这间茅草屋之间,都没有笑过,甚至可以说无论林静是什么样的心情,那张脸就像平静地湖面一样,未曾变化过。
当林静笑的时候,而郭士成已经离开这间茅草房。
不知道是怪郭士成没有这个眼福还是怪林静只是故意在郭士成离开后才轻轻笑了出来。
就像没有人知道郭士成和林静究竟得出了一个怎么样的结果一样,也没有人知道林静为什么会笑。
郭士成走出了茅草房,看了一眼被自己翻种过的菜园,也是被自己浇过水的菜园,只不过他浇的水果然就像林静说的那样,全部都倒在了菜垦的下面。
郭士成的神情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想了想刚才林静所说的那些,于是在宅院的一角处找来了两个水桶,然后提着水桶来到了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边,灌满了两桶水,再次浇在了菜园中。
只不过这一次郭士成没有再把挑来的水倒在菜垦下,而是依照林静所说的那样,都一点一点地浇在了菜垦的上面。
不知道一共挑了多少桶的水,郭士成终于把这个菜园的菜垦上都浇了一遍,浇过之后,郭士成又把两个水桶放回了原处,井井有条,没有丝毫的乱摆乱放,就像他当初一个人在这间已经无人居住的宅院里收拾一样,每一件东西都小小翼翼的放好。
忙活完了这些后,郭士成擦了擦额头上累出的汗水,看了一眼背着菜园的林静,林静没有转身,一直把后背露给自己,郭士成没有说话,在擦完额头上的汗水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宅院。
在郭士成走后,听不到宅院里的动静了,这个时候,林静才转过身去,看到宅院里果然空无一人后,从桌子前离开,走到了这间宅院里,林静看着菜园里刚刚被浇过的水,都是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浇在了菜垦的上面,从不曾有太多的水滑流下来来看,郭士成应该极其用心了。
每一处都小心翼翼,水不曾少,也不曾多的溢出后往下流。
虽然并没有自己浇的好,但是对于郭士成第一次这样浇水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最起码心思用到了。
菜园里因为是刚刚才种下去的菜籽,所以还没有发芽,就算是发芽,那也只是在土地里,还没有破土而出,所以这个菜园子里除了黑乎乎的泥土,就是泥水流过的痕迹,无论怎么看上去,都摆脱不了单调这两个字。
林静却看着这幅单调的画面极其用心,就像此时的她正好看到了郭士成在里面浇水的身影,看到了郭士成拿着锄头在这里翻种时的情景。
看着看着,想着想着,不觉间林静就有些出神了。
在出神的瞬间,一滴泪水从林静的眼里溢出,顺着那张光滑的脸庞,滴落在了地面上。
流泪的人不一定痛苦,也有可能是因为开心而哭泣。
林静现在不确定是不是开心,但是一定不是痛苦,因为她的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一个很艰难的笑意。
就像是那句梅花香自苦寒来一样,这一抹笑意就像是历经万千痛苦后的笑意,所以一定不会是痛苦,要么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而泣,要么就是感动过后的欣慰而泣。
总之,林静哭了,但是她也笑了,这样一个人,恐怕是郭士成这辈子最无法忘怀的一个女人。
……
上阳城的锦衣卫西厂。
一身雪白蟒袍的冯维正坐在一张梨花木桌前,他的眼睛微闭,眉头也是在轻微间的皱起,那张梨花木桌上左侧摆放了很多书籍,有流传至今的史书,有可以陶冶情操的词赋,有带着趣味的野史,但是冯维正并没有拿过去翻来看过,甚至从这些书放在这里后,他就没有翻过看过。
他不需要史书,更不需要陶冶情操。
对于他这样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的人,杀人或是折磨人就是陶冶情操。
一种不一样的陶冶情操。
而在桌子的右侧则是放了很多半封闭起来的卷宗,冯维正不看书,倒是会时不时地翻看这些卷宗,这张桌子上的卷宗,从来没有低于过乙字级别之下的,要么是目前已经成为最高规格的乙字级别,要么就是几乎不存在的甲字级别。
在这些卷宗的最下面,是一本甲字级别的。
上面这些卷宗,冯维正或多或少会把每一本都翻开看看,但是对于这一本,冯维正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这也就是这一本卷宗为什么会一直放在最下面的原因。
倒不是说冯维正觉得这一本卷宗不重要,所以放在最下面,许久也不曾翻动,而真正的原因是这本卷宗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已经把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了,全部印在了脑海里,所以没有必要再去翻看了。
就像此时冯维正皱着眉头,一副百思却不得其解的模样,就是因为这本卷宗。
因为这本卷宗的名字为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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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卷宗上记载的事情应该是冯维正这辈子到现在最上心的事情了,不仅仅因为这本卷宗是甲字等级,也不仅仅因为是这本卷宗给他带来了这一身的雪白蟒袍,让他成为在宫里那位冯公公之后第二个赏赐到蟒袍的人。
冯维正对这本卷宗的上心,是因为他看出来这本卷宗上的事,上面的人,其实就是如今皇帝心头上的一根刺,这根刺,如果不除去的话,生性多疑的皇帝很难真正的心安,而如果他要是能够把这跟刺给除去了,那么他能够得到了可不仅仅是这一身的蟒袍。
对于冯维正来说,他有野心,所以锦衣卫使这个身份不会是他永远的身份,他还想要更上一步,甚至是上好几步,而能够让他快速登上这几步的唯一捷径就是这本卷宗。
关闭着门被敲响了,冯维正睁开了闭着的眼睛,眉头也舒缓了下来,他出声示意着敲门的人可以进来了。
进来的是一名副锦衣卫使,这名本事丝毫不弱的副锦衣卫使没有丝毫的客套,坐在了冯维正的对面,然后出声说道:“今天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我们把每一个进入上阳城的可疑人都查了一个遍,并没有发现与之相符合的人。”
冯维正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不过眉头却是皱了皱。
虽然他每天都能收到这个一模一样的答案,应该可以说习以为常了,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听到一些好的消息。
这名副锦衣卫使继续说道:“我在想,是不是消息没有传到那里去,或者是那个人知道了却压根就不来,或许他知道了这就是我们设好了的一个圈套。”
“应该是消息还没有传到那里去,他现在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样的消息竟然还没有传到那里去,你待会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把这条消息使劲往那些消息不通畅的地方传播,他之所以现在还不知道,我想就是因为他所处的地方较为偏僻吧。”
“我知道了,可是我还是担心如果他知道了消息,明白了这其实就是一个圈套后就不会过来了,毕竟这个圈套对于他来说,我们做的太明显了,他要是铁了新不来的话,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冯维正摇了摇头说道:“之所以把圈套设计得这么明显,就是因为我料定他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会来的,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相信何相轻一手养大教大的人不会是喜欢一直躲下去的。”
“看来上阳城的搜查还要继续下去了,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下面的兄弟们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怨言,今天晚上我得请这些兄弟们吃一顿了。”
“恩,记住了,那个人一日不出现在上阳城,在上阳城布置下来的搜查就一日不能懈怠。今天晚上吃饭可以,但是酒一定要注意不能多喝,毕竟自古以来,喝酒误事,如果他们不乐意,那你就和他们说,这个要求是我提的,谁有意见可以不吃过来找我。”
副锦衣卫使点了点头,他相信如果要是把这句话说出去了后,恐怕没有一个人敢喝多,就是再嗜酒如命的人也不敢,毕竟让他们去找冯维正,就是让他们去到阎王爷那里报道。
这名副锦衣卫使没有离开,想到了一件事情,马上出声说道:“对了,今天在暗中搜查的时候下面的锦衣卫发现了一件事情,在暗中搜查的不仅仅是我们锦衣卫,好像还有一伙人也在和我们做同样的事情。”
“哦?”冯维正像是来了兴趣,顿时把身子坐的笔直,望向这名副锦衣卫使,出声问道:“有没有查出来这是哪里的一伙人?”
这名副锦衣卫使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发现了有这么一伙人,并不知道这是一伙什么样的人。”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先把重点放在这伙不知来路的人身上,其他的事情先可以暂时放放。”
这名副锦衣卫使点头后,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只剩下一个人的冯维正又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在想这伙和锦衣卫一样在暗中行动的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没有敢轻举妄动,因为这里并不是其他地方,而是天子脚下的上阳城,整个安平王朝的皇城,表面上这是权贵们的势力就错乱复杂,更不用说这些藏在阴暗下的势力了,或许极有可能这是那位皇帝手上的另一张牌子。
毕竟这位皇帝生性多疑是出了名的,冯维正相信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发现在皇帝手上还有一个类似于锦衣卫的组织,他也不会感到好奇。
……
气势庞大的大理寺衙门。
那名身着黑衫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找到了正在办公的大理寺卿李迁,然后在李迁的示意下,两个人来到了那间罕无人迹的房间。
进去了,李迁先开口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难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身形笔直如树的男子点头说道:“我们的人在暗中搜查的时候被锦衣卫发现了。”
这位官居安平王朝正三品的大理寺卿李迁马上一脸的怒意,一副怒其无能地说道:“一帮废物,这都能被锦衣卫发现,饭桶!”
“大人,你先别生气,毕竟锦衣卫的能力摆在那里,不过好在锦衣卫只是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并不知道我们的真正身份。”
听到中年男子这样说,李迁脸上的怒意好歹才稍稍散了一些,就像中年男子说的那样,锦衣卫的实力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好在那群锦衣卫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
“马上让他们停止行动,冯维正这个人,我太清楚了,一旦有丝毫的风吹草动,他都要查个究竟,所以他们不能在活动了,要想不被这群锦衣卫发现我们的身份,就只能停止现在的活动。”
中年男子点头说道:“我已经让他们暂时停下了活动,只是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彻底放下这个动作。”
“当然只是暂时的,这口憋在心里的气,我不可能就这样白白放过冯维正的,依照冯维正现在的想法,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我们这伙身份不明的人身上,所以我们只是暂时停止几天,等过一段时间风头过了,我们再出动,当然了,再次出动的时候你们要小心一些了,不能再把马脚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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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觉得小心一些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毕竟我们不仅要和锦衣卫做同样的事情,还要提防着不被锦衣卫发现,大人你知道锦衣卫的能力,特别是他们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所以这样的难度很高。”
中年男子面露出一副为难之色的说道,这并不是说他在推卸责任,或者再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因为他在阐述着一个事实,在他们要做的这个事情上,锦衣卫可谓是能够称得上是鼻祖,侦察与反侦察,他们这些人在锦衣卫面前就无异于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一点,对锦衣卫并不陌生的李迁自然心知肚明,所以没有马上出声斥责中年男子的不战而泄气。
李迁皱了皱眉头,在思索着该如何解决锦衣卫给他带来的这个难题。
锦衣卫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所以想要迎难而上很难,几乎没有丝毫的胜算。
思索了一会儿后,李迁松缓了皱起的眉头,出声说道:“既然这样,把我们派出去的人手精简一下,毕竟人多眼杂,肯定无法瞒得过锦衣卫,人少一些,而且选择那些侦察能力出众的,不被锦衣卫发现的概率还是要高一些的。”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回去我就把人数精简下来,不过大人,你说我们要等的那个人会出现吗?”
李迁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这个结果。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手下的人都已经颇有言辞了,都觉得没有必要在做这件事情了。”
“有没有必要不是他们说了算,我是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但是冯维正肯定知道,所以只要锦衣卫还在上阳城里搜查没有停止,那我们就一天都不能停止。”
得到了答案后,中年男子恩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间僻静的房屋,然后就像他出现在大理寺时的一样,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理寺之中。
……
对于陈凉来说,疲劳了一日,所以当傍晚来临的时候,陈凉人躺在床上,然后很快便进入了睡眠。
一夜在睡梦中而过,当陈凉醒来的时候,郭士成已经躺在了那张摇椅上,不过不一样的是,今天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看上去极有生机,两只小眼睛睁开的炯炯有神,一改往日的颓废如死。
在陈凉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这间小宅院里已经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这名不速之客陈凉很熟悉,今天的白清韵还是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辫,就像陈凉第一次见到白清韵的时候那样,走动中,这一束马尾晃动着,像是春天飞动在花丛中的片片蝴蝶。
白清韵先和陈凉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来到了躺在摇椅上的郭士成身边。
大概是今天的郭士成心情还不错,所以白清韵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郭士成便先开口出声说道:“小清韵,这一大早上是什么风,能把你吹过来?”
白清韵闪动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一脸笑意地开口说道:“我这不是来看看师娘的嘛。”
当白清韵这么一说,郭士成顿时就不开心了,脸上的笑意也在白清韵的声音落下后而消失不见。
郭士成出声说道:“小清韵,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不要叫我师娘。”
白清韵点头说道:“知道了呢,师娘,你别生气嘛。”
“看来我是白疼你了。”郭士成痛心的说道。
“小师叔,你别这么说嘛,我知道小师叔向来最疼我的。”
听到白清韵改了口,郭士成这才在脸上稍稍露出了一丝笑意,毕竟他今天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所以当白清韵这么说了以后,郭士成点头说道:“这才听话嘛。”
白清韵却是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小师叔现在已经不怎么疼我了。”
郭士成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谁说的,谁说的,是不是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你跟小师叔说,小师叔虽然不一定认识他的爹妈,但是一定会揍得他们爹妈都不认识他。”
白清韵摇了摇头,指着郭士成屁股下的摇椅说道:“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觉得小师叔的摇椅坐上去特别舒服。”
“恩?”郭士成有些不明白白清韵的意思,但是向来精明的他马上意识到白清韵想要去做什么,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在白清韵的循循善诱下,入了白清韵的圈套。
“小师叔,你能不能把这把摇椅给我玩两天?”
陈凉或许不知道玩两天的意思,但是郭士成是结结实实地清楚玩两天的意思。
对于这句话绝不能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如果要是这样单单去理解,那么只能说明你还是太过于单纯,对于对这一点,郭士成有极其深刻的领悟。
白清韵这小丫头在他那里拿走要玩两天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可是从来就没有一次还过的,白清韵不提,他这个做长辈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开口要回,所以白清韵每一次在他那里看好东西,都会开口说玩两天,然后郭士成就一边在心中滴血,一边点头表示这件东西归她了。
而且这小丫头别人都不坑,就只坑自己,委屈地郭士成都想直接破口而出,让这小丫头雨露均沾一些。
而今天,白清韵这小丫头又设好了套,让自己往里面跳。
在郭士成犹豫的时候,白清韵有些委屈地出声说道:“你是不是不想给我玩了?”
郭士成皱着眉头说道:“不是,怎么可能,只是你一个小丫头,要这摇椅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是吧?”
在郭士成以为白清韵会摇头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白清韵竟然点了头。
“对呀,就是因为对我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我才拿去玩两天,等兴趣散了之后,就还给你。”
不说郭士成了,就在一边看景的陈凉都明白了白清韵的意思。
就是因为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才拿去玩两天,如果要是拿去有用处,那么就不是两天三天了。
郭士成看着白清韵顿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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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把摇椅郭士成可以说是视之如命,陈凉几乎都没有机会躺在上面,现在却要让他把这把摇椅交出去,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嘛。
郭士成知道既然白清韵看好了这把摇椅,并且开口说了,那么想留住这把摇椅就很难了,虽然郭士成深知这一点,但毕竟这把摇椅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郭士成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够留住它的机会。
郭士成没有再去看白清韵,他把目光落在了陈凉身上,然后在白清韵不注意的时候,对着陈凉挤眉弄眼,示意让陈凉替他说一些好话,最好就能够因此留下这把摇椅。
因为郭士成知道白清韵和陈凉之间还是有些交情的,或者说是感情的。
陈凉看到了郭士成的挤眉弄眼,也知道了郭士成这么做的意思,但是陈凉并没有打算按照郭士成的意思去做,其一呢,陈凉觉得这把摇椅对于郭士成来说,就像是外面严禁不止的大麻一样,越躺越会上瘾,所以这样断了郭士成的瘾也好,省的郭士成一天到晚一副享受要死的模样看着自己。
其二呢,因为是白清韵,所以陈凉绝对不会在郭士成和白清韵之间站错了立场。
于是乎,理清楚这些关系后的陈凉向着郭士成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郭士成自然不知道陈凉心中的有数指的是什么,只当作陈凉是会帮自己说话出主意罢了,所以马上在心中浮起了一丝得意。
而当陈凉一开口的时候,郭士成刚刚得意起来的心情便马上淹没了下去。
“白清韵都说了,只是给她拿去玩两天而已,又不是不还你的,而且你都说了,这摇椅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说她到时候留着也没用,自然过几天就还给你了。”
白清韵马上附和道:“对嘛,对嘛,你看陈凉都这样说了。”
郭士成的脸色随着心中的淹没而阴沉了下来,他不能说白清韵,但是不代表不能说陈凉,况且他还是陈凉的师父,弟子不肖,师者有权利也有义务要对他进行好好教导。
“我和小清韵在说话呢,哪里有你的事,还不赶紧去修炼幻剑诀去,真是不知道时间的宝贵,没听过一寸光阴一寸金吗,没听过寸金难买寸光阴吗!”
陈凉没有搭理郭士成的斥责。
在郭士成出言训斥陈凉的时候,白清韵脸上的委屈表情更甚,看着郭士成说道:“小师叔,说的好听,你果然是不疼我了,就一个摇椅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哼!”
郭士成欲哭无泪地看着眼前的姑奶奶,在近乎生与死的犹豫间挣扎着,然后出声说道:“别说小师叔不疼你,你拿走吧。”
在郭士成强忍着心中的痛苦后,脸上浮现出了像是肉被割过了的神情。
白清韵像是丝毫看不见郭士成脸上神情的模样,望着郭士成轻笑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针眼刺在郭士成的心里一样。
“就知道小师叔最疼我了,谢谢小师叔,不过这摇椅太重了,我搬不走,那个,小师叔再麻烦你一下,帮我搬过去吧,行不行呀?小师叔。”
本来心情极好的郭士成这个时候再也好不起来了,在白清韵的声音中,他感觉到了一阵眩晕,瞳孔中好像看到了一阵金星炫耀。
……
此时千古宗冲云峰的议事堂里气氛异常压抑,除了九长老和郭士成,其他的长老都坐在了各自的位子上,九长老是因为闭关,而郭士成则是因为要给白清韵搬弄摇椅,所以没有时间过来,而这些长老对郭士成的不在已经司空见惯,甚至觉得如果郭士成来了,反而还不适应了。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长老会去在意郭士成来与不来。
在殿堂的中央,站着王云尘。
所以这里压抑的气氛自然就是和王云尘有关。
在千古宗和天剑宫的有意中,两大超一流的势力终于把矛头指向了对方,虽然没有在明面上把这层纸给捅破,但是在底下,两大超级势力的碰撞已经充满了磨擦不掉的血与肉。
几天每天都会在江湖上看不到的地方发生着两个超一流势力的弟子厮杀。
因为都是江湖上的超一流势力,天剑宫虽然现在名列魁首锋芒正盛,但是却不如千古宗的底蕴悠久,所以两大势力之间互胜有无。
这里的互胜有无,便是互有伤亡的意思。
就比如说千古宗的弟子出其不意在这个小镇子外击杀了一名天剑宫的弟子,而过了一天后,天剑宫的弟子在另一个小镇子外击杀了一名千古宗的弟子。
既然两大势力之间已经真正地把矛头指向了对方,那么伤亡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况且目前的伤亡都在两大势力的容忍中,这样的交手,更像是围棋上以子换子的博弈。
但是天剑宫突然打破这份博弈,似乎是觉得既然已经互相开战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在暗中偷偷摸摸的以子换子了,于是便有了王云尘来到这里的原因。
通州境内,天剑宫秘密集结出了五十名弟子,设计杀害千古宗三十名弟子,因为事出突然,千古宗三十名弟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天剑宫这群早有准备的弟子绞杀得干净利落。
三十名弟子!
这已经超过了王云尘的忍耐底线,也超过了白空的忍耐底线。
虽然这里的气氛异常压抑,但是在压抑之中,还很明显地有一种愤怒地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坐在最上面的白空。
说真的,这件事情,就算叔可以忍,但是婶子也不能忍。
于是,白空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他愤怒出声。
“千古宗,全面开战!”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道声音的落下后,而变得严肃,因为他们知道全面开战意味着什么。
最简单通俗地说法,就是全面开战后死伤的可就不仅仅是这么几名弟子,也不是那三十名名字,而是成千上百名弟子,甚至就连他们这些已经步入大宗师境界的长老,也有可能死在两大势力的碰撞中。
而这一开战,更能够影响到整个江湖以后的走向。
毕竟一个是目前江湖上的势力魁首,而另一个则是在江湖上屹立了几百年不倒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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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宫自创立而起不出百年,便扶摇一上坐到了如今江湖上势力的头把交椅,甚至还一举超越了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千古宗,要知道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一举能够能为江湖势力魁首,这样听上去虽然震撼,但是并没有太多的具体对比,所以没有具体的形象,自然感觉不到真正的震撼。
所以很多人都会把千古宗拿来以作对比,千古宗真正建立至今有多少个岁月,恐怕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知晓,但是他们知道,最起码也要有七八百年的历史,因为它比如今的安平王朝还要久远,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很多人都无法想象出来它有多大的实力,如今一个建立不出百年的势力便超越了这一座岁月悠久的庞然大物,对比下来后,便会越发觉得天剑宫的成长速度足以让人震撼。
甚至在某一本流传了数千年的野史上是这样形容的,天剑宫的创建就属于江湖上的一个奇迹,在那之前,算是,在那之后,几百年,几千年同样能够算是。
建立不足百年的天剑宫财大气粗,同样也有和上阳城一样的心思,没有历史的底蕴,那么便可劲地用财富来弥补,所以天剑宫的每一处都尽显了奢华和大气。
天剑宫在其所属的范围内有一座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山峰,没有周遭的山峰高耸,也没有周遭山峰的陡峭险峻,平平淡淡,一眼看上去后,没有人会在之后留下一个印象。
然而就在这样的一个山峰上,坐落着一间建造极其奢华的房间,或许不应该用坐落,用上临峰而建四个字会更加的恰当一些。
这样一座山峰在天剑宫里很少有人出没,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人,而原因就在于临峰而建的这座房屋。
此时的房屋内有一名男子,面若星辰一般,璀璨而并无太多的锋芒,身上穿着的依旧是一件大黄色锦袍,因为采用的是金丝而制,所以无论在哪里看上去都极为的亮眼,这样一下,在无形之中弥补了男子脸上没有的锋利。
这男子正是仲天翊,这座江湖魁首实力中最有权势的人,天剑宫的宫主。
此时的他依如往常的站在了这间房屋里面南而开的窗户前,因为在南方的一座城里有他思念的人,还因为他这样做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南方有佳人,可思可念却不可见。
所以仲天翊在向南而望的面容上,有的不仅仅是思念,在思念之外还有一种叫做愤怒地情绪。
他的愤怒不是来自与思念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再去思念,他的愤怒来自与一个男人,一个会经常穿着大黄色衣袍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一直穿着一件大黄色的衣袍,甚至要比那个人还要亮丽的大黄色衣袍。
只不过那个人身上的黄袍绣有九条五爪大金龙,所以就算他仲天翊是天剑宫的宫主,是这里最有权势的人,甚至是这安平王朝武力榜上最厉害的人,他也无法去动及那个人。
想到这里,仲天翊的眼神锐利了起来,因为对他来说,不能够动及那个人只是现在,他迟早有一天要让那个人死去,要让那个人后悔所做的那些事情。
仲天翊目光一直望向南方,突然间,仲天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把落与南方的目光收了回来,侧目望向了另一方。
那里除了一成不变的山峰就是飘渺无形的空气,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看到的景或者物,然而仲天翊自从把目光收回后,就一直望向着这个地方,目光之中悄然有神,像是那个地方有一个有趣的东西在吸引着他。
或许因为他仲天翊并不是一般人,自然能够看到不一般的景物,存在或是不存在。
所以这一切就很简单地能够理解了。
仲天翊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地方,像是在和那个地方只有他能够看到的景或者物在进行交流。
这样的交流并没有花去仲天翊太多的时间,很快,他便收回了望向那个地方的目光,不过他也没有再望向有着佳人的南方,而是关上了窗户,转过了身子。
在这间房屋的最里面有很多张画像,仲天翊每次来到这间房屋,除去临窗而南望这个习惯,还有看画的习惯。
甚至看画的时间要远远比临窗南望的时间要长。
然而这一次,仲天翊并没有去看那些就算记在了心里却也百看不厌的画,而是远远得隔着凭空一望,之后,仲天翊便走出了这一间房屋。
在仲天翊的嘴角间,露出了一丝桀骜的笑意。
……
千古宗。
一线峰。
大有仙人气息的白空坐在一线峰的峰顶,从冲云峰议事堂出来的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愤怒,不过这只是出现在表面之上。
从白空此时的行为来看,他刚刚将目光从这里的一线峰透射到了某一处,而这个时候,已经收回了这道目光。
像是做完了一件事后,白空从这里起身。
在这个时候,有一道身影悄然落在了白空的身边。
徐进欢!
白空对于徐进欢的到来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徐进欢已经不是第一次第二次出现在这里了,更因为徐进欢是千古宗的二长老。
而现在已经是千古宗和天剑宫全面开战的异常时刻。
徐进欢从出现后,脸上便有了一副担忧的神情。
“已经确定了?”
白空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出声说道:“刚才已经和他联系过了。”
徐进欢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惊讶地神情,不过很快便消失散去。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
白空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
“在哪里?”
“在哪里遇到了,就在哪里开始。”
“胜算在几成?”
白空没有嫌弃徐进欢这样近乎唠叨的询问,轻声说道:“因为并不真正知道那个人的实力,况且就是对于自己,也不是太清楚真正的实力,所以没有见面之前,恐怕谁都不知道,不过我最希望的结果就是五五开,然后在那之上,便能够尽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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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进欢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坚持我一开始的观点,有很多可以做这件事情,比如说我,比如说三长老,但是你不可以,或者说你不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你是千古宗的宗主,如果说,我是说假如,你要是出事了,千古宗怎么办?到时候剩下一个群龙无首的千古宗交给谁处理!”
白空皱了皱眉头说道:“就因为我是千古宗的宗主,所以这件事情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做,还有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无论是你,还是周明宣,都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让你们去,下场无非就是一个,这话虽然很难听,但是这是事实,无可辩解。”
徐进欢说道:“我死了,或者说三长老死了,都不会过多的影响到千古宗,而你就不一样了,不说别的了,如果我们千古宗和天剑宫全面开战,而你身先折了进去,那么最起码的士气肯定要被影响到的,千古宗的这些弟子会怎么想。”
徐进欢还没有说完,便被白空摇了摇头,打断了说话。
“不,你错了,我和你还有周明宣三个人,我可以不在,但是你和周明宣绝对不能不在,周明宣不说其他的了,因为他执掌着千古宗的律法,所以他能够很大程度上的维持着千古宗的正常运转,而且千古宗的律法还需要有这样的人去维护,去运行。”
白空望着徐进欢继续说道:“而你,身为千古宗的二长老,宗内的诸多杂事都是交给你处理的,甚至上升到很多大事都是由你处理的,而且你在宗内这些弟子当中的威信极高,你也能够用着这些威信维持千古宗的正常运转,而我,不过挂了一个宗主的名罢了。”
徐进欢向着白空走进了一步,脸上竟然有了些怒意。
“你说的这些,你自己能够相信吗,既然你自己都不相信,那么就别指望着我能够去相信。”
白空叹了一口气,说道:“再说了,既然他身为天剑宫的宫主都敢过来,那么我这个千古宗宗主,又有什么理由不过去呢。”
这句话竟然说的徐进欢无话可说。
白空继续说道:“放心吧,而且不见得我就会出事,到了我们这个境界,两者相较,除非差距极大,不然任何一人都很难凭借高出星星点点的实力杀死对方。我之所以想这么做,也算是替千古宗放出一个信号了。”
徐进欢大概是被白空这番说辞说动了,不仅脸上的那股怒意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就连之前的忧色也减少了许多。
白空说的确实没有错,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当中,如果不是相差太大,任何一个人很难杀死对方,就算是有,那也肯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勾当。
白空这个时候看着徐进欢,脸上一股犹豫的神色,嘴唇轻轻翻动,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徐进欢一件事情。
最后白空还是轻轻出声。
“其实,我已经到了破镜的门槛。”
“什么?”
就算徐进欢身为千古宗的二长老,位高权重,也见识过了很多的大世面,但是当白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被白空的这句话惊讶到了。
这应该是他最近以来听到的第二件能让他惊讶不已的事情了,之前那一件就是得知陈凉登上了万器峰十八层。
徐进欢马上想到了什么,出声说道:“既然你现在没有破镜,就是想在那个时候破镜?”
白空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道:“破镜那时,会引发天劫,到时候可以利用这个天劫去对付那人,我想就算他再强悍,也没有办法能够对付得了天劫吧。”
徐进欢点了点头,虽然有人说过人定胜天这样的话,但是实际上,人算还是不如天算,人在天的面前,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就像蝼蚁中再厉害的存在,也不过只是蝼蚁罢了,在人的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在徐进欢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虽然是你这么说的,但是现在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白空点了点头,说道:“千古宗只要有你和周明宣,可以没有几个月的宗主,况且那个最坏的打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徐进欢的脸上马上再次出现了一抹惊讶,“看来你已经有了人选了?”
白空没有回答徐进欢,而是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徐进欢,然后望着眼前茫茫且虚无的一片云雾,出声说道:“没有比他再好的人选了,也没有比他再差的人选了。”
没有比他再好的人选徐进欢可以理解,但是再差的人选,徐进欢实在是无法理解。
……
郭士成在一脸苦逼和满不情愿的嘀咕下,还是给白清韵搬走了那把陪伴了他无数日子的摇椅,因为白清韵还对郭士成不放心,所以要亲眼看着郭士成。
于是在两人走后,小宅院里就剩下了陈凉一人。
陈凉并没有闲着,在郭士成和白清韵走后,马上就开始修炼起了幻剑诀。
韩炜枝的风波终于过去了,可以说目前在千古宗里,已经没有人再背地里阴着他了,虽然拔去了这根隐藏最深的刺,但是对于陈凉来说,时间依旧宝贵。
因为在明面上,还有四长老王甫的三个月之约,现在的时间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因为韩炜枝这件事情的风波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修炼了,无论是玄气还是幻剑诀。
所以现在韩炜枝的事情尘埃落定后,陈凉马上就开始了紧张的修炼。
此时的陈凉已经能够凝结出一柄长剑出来了,虽然不如郭士成的长剑灵动如鱼,也不如白空的长剑坚硬如山,但是陈凉觉得已经很好了,梅花香自苦寒来嘛,刚刚凝结而出的长剑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力气和智力自然不能够指望着。
陈凉相信如果磨练磨练,那么迟早有一天会成为郭士成和白空一样的长剑,或者可以说能够超越这两个人。
凝结出了一柄之后,陈凉此时没有心思对这一柄长剑进行千锤百炼,因为就这么一柄,太过于浪费时间了,而且还麻烦,陈凉打算等到凝练出四柄或是五柄的时候,在进行磨练一番,就像他吸纳玄气一样,筑好了底层。
把这些长剑磨练好,不然一碰就碎了的,就算凝结出十五柄有如何呢。
陈凉开始凝第二柄长剑。
但是在他刚静下心思,闭眼凝结的时候,却听见了宅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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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陈凉静心闭眼,所以对于耳边响起的脚步声听得极其细切,只是听着声音,陈凉便知道外面来的人是谁。
甚至可以说,来郭士成这间小宅院的根本也就没有多少人,除了自己和郭士成,便是白清韵和林静,然而白清韵和郭士成刚刚离开,陈凉虽然和林静之间没有那么熟悉,但是对于林静的脚步声他还是知道的,所以这个时候来的无疑就是齐千树。
陈凉想起之前让齐千树打听的事情,那么齐千树现在这样过来了,难道说齐千树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在陈凉的思索中,齐千树已经推门而进了,而陈凉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之间的熟络没有让齐千树在寒暄一番,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上次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到了。”
听到齐千树这么说,陈凉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猜想没有错,只是没有想到齐千树竟然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齐千树坐在了陈凉的身边,出声说道:“其实压根就不需要去详细打听,因为这件事情在外面几乎传的都要炸开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在千古宗里几乎没有人谈及过,我托了人到外面去打听,所以才能很快就打听到这些。”
如果说这件事情既然在外面真的有那么火热,那么千古宗作为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怎么可能会没有丝毫的消息传播进来呢,陈凉表示很不理解。
当然这一点齐千树也不理解,不过他也无法得知为什么。
然后齐千树把打听到消息告诉了陈凉。
陈凉听得仔细,但是并没有认真的记下来,因为在他的脑海中记下来了几个字眼,首当其中的便是老何这两个字,就像一个针一样狠狠地刺在了陈凉的脑海中,无论怎么解释,陈凉都有理由相信,齐千树口中的老何就是把自己扶养到大的老何,因为在那个城镇里,被人叫做老何的就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而且和许家发生矛盾的,也就是自己和养大自己的老何而已。
所以那个屠杀了许家一家的凶手就是老何。
之后让陈凉无法理解的是,老何竟然是被锦衣卫抓走的,在陈凉的印象里锦衣卫的行动向来隐蔽,无论是行动还是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太过于公众于世,那么为什么这件事是锦衣卫处理的呢,甚至为什么就连消息也是锦衣卫放出来的呢?
不过马上陈凉就放弃了这个想不透的问题,因为当他把锦衣卫和老何联系在一起后,马上就不淡定了,锦衣卫是什么样的存在,不仅仅是安平王朝,恐怕就连大晋王朝也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建立在上阳城的西厂,可谓是真正的臭名昭著。
这些锦衣卫们虽然官秩不大,甚至没品,但却能让那些庙堂上的中枢大臣闻之丧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皇帝陛下养的一群狗,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的实力。
与锦衣卫的实力相并肩的就是西厂里的那些酷刑,绝对是聚集了整个安平王朝最严厉的刑法,可以说安平王朝里每一个最新的酷刑就是在这里产生的,凡是进了西厂牢房的人,下场无非就是两个,要么是忍受着非人的折磨而死,要么就是忍受不住折磨,把锦衣卫想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后,死一个痛快。
所以老何在那里的下场可想而知,严刑酷打肯定少不了。
陈凉一想到老何的瘦小身形被捆绑在木架上,心中的担心马上就泛滥了起来。
之后齐千树说的什么,陈凉都没有听进去。
在把齐千树送走了之后,陈凉回到了床上,坐在床沿上,呆呆出神,没有玄气吸纳,也没有修炼功法,他也没有再去想会不会浪费时间,而是一直就这样坐在床沿边。
陈凉的大脑里面完全空洞,无论之前再多的想法,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渐渐地,陈凉的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
就这样静坐了好久,陈凉的眼神中缓缓恢复了一些神气,毕竟空洞也是要有尽头的。
回过神后,陈凉的脑海中马上涌现出无数道思绪,就像泄了堤的洪涝江水。
陈凉马上将这些涌进脑海中的思绪进行剥茧抽丝,一点一点得划分干净。
除去了这些思绪的前提,陈凉知道他要做一件事情。
老何被锦衣卫逮捕,现在关在西厂的牢狱之中,而作为被老何一手养大的陈凉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千古宗坐以待毙。
他要去上阳城,他要去那个臭名昭著的西厂,因为他要去救老何。
无论他能不能救得了,这一趟,他都必须要去。
虽然他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想到了这可能是一个圈套,毕竟只是屠杀了一个许家而已,按照常理来讲,根本就不可能触及到锦衣卫那里,而且还有一个最为明显的疑点,锦衣卫的办事准则,向来都是能保密的就一定会费尽心思保密,而不能保密的则是一向以低调公布,从来没有向这样弄得满处各城都是风雨。
不过这两个疑点陈凉想不通,所以他也不在去想,甚至觉得这根本就没有圈套的说法,只不过是自己的猜测,毕竟那些大人物不可能算计自己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人物。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而且就算真的是圈套,那又如何,上阳城自己一定是要去的,既然知道了,就没有置之不理的说法。
而且陈凉打算马上便要动身,不仅是因为要去西厂解救老何,更多的还是想早一些见到老何。
把自己这些日子里想不清楚的事情逐一问个清楚。
他相信,这一些老何一定会知道的。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之前因为韩炜枝和周君昊的算计,让陈凉有过一次不得已的不辞而别,所以让郭士成和齐千树这些担心他的人在千古宗竭力寻找,甚至和王甫再次发生了冲突。
所以这一次的离开,一定要告诉他们,不过绝对不能把自己去上阳城的这件事情告诉他们,更不能把自己要去西厂救老何的事情告诉他们。
不然,更会让他们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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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在拿定了主意之后,便马上从床沿上坐了起来,目光轻轻环视了一遍这个简陋的小房间,虽然看上去确实简陋,但是陈凉在心里却不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这个房间,他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每一个地方他都无比的熟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却感觉到无比的亲切。
环视了一遍后,陈凉从衣橱的最下面翻出了一个包裹,在这个包裹里有一些银两,这是陈凉在这段时间里辛苦积攒下来的,因为在千古宗,亲传弟子每个月都会发一些贴补,虽然并不多,但是对于陈凉来说他在千古宗也用不上这些银两,所以每个月的贴补都被陈凉积攒下来了。
积少成多,虽然这在很多人的眼里并不算多,但是对于陈凉来说,这已经算不少了,因为他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的银两。
陈凉虽然没有单独一人出去过,但是他知道无论到了哪里,都要用得上银两,就像有人说过,银两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银两却是万万不能的。
住宿和伙食,这些都要花费。
陈凉将这些银两全都收好了,放进了一个暂新的包裹里,然后把包裹带在了身上。
陈凉从这件小宅院走出后,直接去了二长老的宅院,陈凉没有选择先告诉郭士成,是因为依照郭士成老奸巨猾的性子,肯定一眼便看出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中的破绽,所以到时候一定走不了,况且此时的郭士成和白清韵在一起,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看白清韵一眼。
齐千树虽然心思聪慧,但是绝对不会能够在一时半会就能发现自己言语中的破绽。
所以先告诉齐千树,再有齐千树告诉郭士成是最好也是最保险的选择。
于是,陈凉找到了齐千树。
陈凉还没有开口,齐千树便一眼先看见了被陈凉背在身上的包裹,皱了皱眉头,马上出声问道:“小凉,你这是要出去?”
陈凉点了点头,按照心中早已编造好了的谎言说道:“家里那边有些事情。”
陈凉没有多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毕竟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齐千树疑惑道:“你不是你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吗?”
陈凉早有预料到齐千树会有这样的疑惑,所以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地出声说道:“是家乡那里的,你也知道,我那个在许家做事的朋友出了事情,所以要赶回去,如果没能及时参加他的丧礼,看看他的灵位也是好的。”
听到陈凉这么说,齐千树心中的疑惑顿时散去了一些,毕竟陈凉就是因为这个朋友才让他打听许家灭门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而既然是灭门,那么陈凉的那个朋友肯定不在这个世上了。
而陈凉回去也是常理之中。
齐千树问道:“现在就走吗?”
陈凉点了点头。
“怎么走得这么急?”
“早去好早回嘛,对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和郭士成说,所以待会麻烦你去和郭士成说一声,省得他跟个炕上蚂蚁一样到处乱窜。”
“你不知道上次的事情,十六长老急成什么模样,所以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和十六长老说一声。”
陈凉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郭士成,特别唠叨,我要和他说了,肯定要问东问西一番,然后才有可能放我回去,对了,小树,你那里有多少银两,借一些我用。”
齐千树出生豪门世家,所以身上自然不会缺少银两,直接出声说道:“你要多少?”
“最好多一点嘛,毕竟我是要回去见他的父母,总不能空着手去。”
“好,你等我一下,我回去给你拿。”
再把齐千树拿来的银两小心地放在了包裹里后,陈凉便辞别了齐千树。
然后走出了千古宗。
走出了那座气势磅礴的千古宗大门,便算是走出了千古宗。
踩在了千古宗大门正对着那条宽敞大路上,陈凉便是彻底离着千古宗愈发的远离了。
陈凉不知道这一离开还会不会有回来的一天,因为他并不是回那个小城镇里去,他也没有所谓的朋友,在那个许家,他只认识许朝和许啸。
陈凉去的是上阳城,去的是那个臭名昭著的西厂,有着阳间阎罗殿之称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充斥了血腥和死亡,充斥着罪恶和肮脏,无论进去的人在进去之前有什么样的显赫身份,到了那里,便和那些街头乞丐一样,并不差别,都要经历着介于生与死的严刑,有的最后卑微得像一条狗一样低头求饶,有的则是经历了诸多的生不如死,然后死在了严刑酷罚上,对于这些人来说,死亡就等于着解放。
而陈凉在这样的一个机构面前,卑微得就像一个蝼蚁。
所以凭着陈凉自身救出老何的机率几乎不复存在,但这就不代表着陈凉会放弃。
他是由老何一手带大的,所以就不会对老何不管不顾。
同时他也是由老何一手教大的,所以他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做不到事情,百密尚有一疏,所以陈凉想试试,万一要是真能把老何救下来了呢。
况且,陈凉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拼命而救的愣头青,不会做出上来就冲进西厂的行为。
既然要救,陈凉就会有一个详细的营救计划。
这个计划,陈凉现在还没有想好,但是还有这一路的时间摆在这里。
足够陈凉去想一个计划,至少陈凉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从千古宗的大门走出来后,陈凉便马上收起了心中的惆怅,马上在心里做出各种各样的推演。
陈凉知道这个时候做出的推演,也只能是大概的,比较笼统的,毕竟很多对于西厂陈凉除了道听途说,其他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坐落在什么地方,面积一共有多大,周围有什么样的建筑,这些陈凉都无从得知。
对于这样一个实力可以说是通天的机构,陈凉将要指定的计划,一定要越详细要好,很多地方都不能出现丝毫的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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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可以说是第一次从千古宗出来,更可以说是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小城镇之外的地方,所以出了千古宗的那条宽阔大道,他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了,甚至上阳城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一个方位他也一无所知。
陈凉站在宽阔大道的尽头上稍稍思索了一番后,马上选择了一个方向,陈凉虽然没有一个人出去过,甚至连千古宗之外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出去过,唯一的一次还是和郭士成去了上云城。
所以说陈凉唯一想到能去的地方就是上云城,上一次是郭士成带着陈凉御剑而去,并没有地面上行走,不过陈凉凭着从空中略过的记忆,依稀能够记得道路。
当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陈凉目光中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记忆确实没错,也可以说陈凉对他的信心向来很有自信。
这份自信并不是凭空而来的,从很小的时候,老何就硬逼着他背一些繁杂难记的经史,如果背不出来或是背错了一句,用竹板打一顿还是轻的,对于那个时候的陈凉来说,最怕的还是不给吃饭,不过让陈凉心中最怕的事情只发生了两次而已,手背倒是被打肿了不少次,老何告诉他,既然是要记在脑海里的东西,那就不能容得下错误。
就在这样的威逼或是恐吓下,陈凉背错的次数越来越少,记性自然也是越来越好。
接近正午,头顶上洒落下来的阳光越加灼热,很快,陈凉的额头上便积满了汗珠,在陈凉擦去了额头上汗珠的时候,陈凉的身形走进了这个上云城。
只是在城门,陈凉便感觉到整个上云城忙碌非凡,眼前的人要么匆匆而去,要么匆匆而回,陈凉可以理解眼前景象的发生。
上云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势力轰然崩塌,上云城的秩序自然难以正常下来,况且还有那个早就想把韩家拆裂成齑粉的知县,所以上云城的忙碌一半是因为韩家的覆灭,一半恐怕也是周姓知县的手段。
不过这些都和陈凉没有关系,陈凉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间书铺,在路上礼貌地询问了一个老大妈。
老大妈很热络地给陈凉指出了一条较为繁琐的道路,不过因为大妈的热情解说,这一条听上去繁琐不亚于陈凉背过的经书般的道路被陈凉记了下来,礼貌道了一声谢后,陈凉便往老大妈指出的道路走去。
走过了上云城的一条主干道,然后来到了一条小巷道,按照老大妈所说的路线在里面七拐八拐后,陈凉终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也就是从老大妈那里得知的一间书铺。
书铺开在巷子里,所以从外面看上去丝毫没有厚重华贵的意味,就像这巷子里的门房一样丝毫没有出奇的地方,如果不是在门口那里挂着一张布幡,陈凉还真的很难能够在这一排丝毫不出奇的房门前认出这间书铺。
因为书铺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书铺里面并没有太多的人。
陈凉走进去后,从里面马上走出来一个书铺掌柜模样的老人,有这样的一间书铺,老人自然也穿不上那些较为华贵的衣衫,普普通通的衣衫,不过老人却是极其热情,真的像那个指路的老大妈所说的一样,掌柜的态度确实很热情。
老人先出声询问了陈凉需要一些什么样的书籍。
陈凉要去上阳城,既然不识路的话,那么他自然就需要一本地图志,而能够买到地图志的地方就只有书铺,所以陈凉很直接说出了他需要一本去往上阳城的地图志。
老人笑着说道:“如果小哥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找出来。”
陈凉当然不会介意,他只是需要一本可以通到上阳城的地图志而已,至于其他的,他也没有太多要求,所以这种事情,既然掌柜的要替他找,自然好过他一个人不知底细的瞎找。
很快,离去的掌柜又回到了门前,手中多了一份书籍,自然就是陈凉所需要的地图志了。
他看着陈凉说道:“上阳城毕竟是我们安平王朝的都城,所以有一本从我们这里专门通往上阳城的地图志,里面记录什么异志风情的不多,最主要的还是记录着从这里通往上阳城的路线,甚至都不能算是地图志了,所以,我想小哥你应该需要这样一本地图志。”
老人说的确实没错,陈凉并不需要那些花大半本书籍记录人情风景的地图志,他只需要一本能够让他到达上阳城的地图就可以。
所以老人给的地图志也就恰好是陈凉所需要的。
陈凉从身上掏出了银两付过了之后,在老人客官慢走的笑声中,陈凉转身离开,但是还没有离开,只是在转过身去的时候,便感觉到左面的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根据拍下来的劲力和鼻翼间闻到的一股清香,陈凉知道身后拍他的人是一个小女生。
陈凉有些无奈,也有些好奇,他上哪里会认识一个女生,况且是在这个只来到两趟的上云城。
陈凉回过头去,发现果然不认识这个女生,虽然说这个女生很美。
有些女人的美是因为她五官上的一处,而很少会有女人五官每一处都美,至于这样精致俏美的五官全放在一处而美的,自然像叶片当中所存在的四叶草一样稀少。
然而陈凉眼前的这个女生就是这样的美。
因为陈凉的眼尖心细,在女生的这张绝美容颜中发现了她身上竟然独有一种气质,陈凉形容不出来,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只能是高贵了。
极其高贵的气质,像是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茕茕独立。
不过如果不是陈凉的眼尖心细,恐怕会很难发现女生身上释放出来的高贵气质,因为女生的这张脸太美了,美的让人能够忽视掉这样高贵的气质。
这女生的容颜越美,陈凉便越发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女生,因为这样的容颜,如果陈凉见过,肯定不会这样没有丝毫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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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没有印象,便越能够肯定两人之间的陌生,所以陈凉有些尴尬地出声说道:“我还想还不认识你吧?”
这个容颜足以让人惊为天人的女生却没有丝毫的尴尬,甚至没有因为陈凉的那句不认识而感到有丝毫的不妥当。
“是呀,我也不认识你。”
陈凉有些汗颜,既然不认识,而且对方又是这样一个相貌出奇的女生,陈凉实在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女生继续笑意吟吟地出声说道:“虽然我们都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你马上要去上阳城,对不对?”
陈凉点了点头,因为看出来女生是从刚才那个小书铺里走出来的,应该是听到了陈凉之前和老掌柜之间的对话,所以对于女生的这句话见怪不怪。
看到陈凉点头,女生脸上的笑意更加旺盛。
“既然你去上阳城,那就对了,我们正好顺路。”
陈凉有些不理解女生的意思,倒不是说不知道女生也是去上阳城的意思,只是不清楚这样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出这样一件事。
或者可以说,他去上阳城和这个女生没有关系,那么这个不认识的女生去上阳城,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陈凉皱了皱眉头,望着女生嘀咕了一声,“顺路?”
这个到现在都没有觉得尴尬,甚至是唐突的女生点了点头。
“你要去上阳城,我也要去上阳城,所以自然就是顺路了呀。”
陈凉还是无法理解女生的意思。
“现在准备去上阳城的人多了,那岂不都是顺路了吗?”
女生点了点头,说道:“对呀,对呀,不过我觉得还是咱俩有缘分,你想想呀,去上阳城的人那么多,怎么咱俩就在这里遇见了呢。”
陈凉觉得女生此时所表现的出来形象和她的那张容颜,甚至是她那被容颜掩藏下去的气质丝毫不搭,在陈凉的印象里,容颜极好的女生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高冷的心理,不说对这些陌生的人爱答不理的,就算是那些熟悉的人,也不会太过于热络。
不过眼前这个女生却丝毫不一样,在她的身上根本就看不到丝毫的高冷情绪,甚至可以说不知道尴尬或是唐突为何物,再说得透彻一点,就是脸皮有些厚。
因为哪有一个女生会这样突然跑过来搭话的,在陈凉的印象里,不是那些心怀不正的骗子,就是行为浪荡的风尘女子。
陈凉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女生说道:“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我现在也不想知道,因为我赶着要去上阳城有事情要做,所以以后要还有缘分的话,我们应该还会遇见的。”
女生充满笑意地脸色一降,急急地说道:“你去上阳城有事情,我去上阳城也有事情呀。”
陈凉不理解女生这样说话的意思,也不想再去和女生有过多的言语纠缠,于是有些阴冷地开口出声。
“可是那些都是你的事情,不是吗?和我并没有关系。”
陈凉的这句话无论怎么讲都有些不近人情,不过陈凉也没有办法,他确实不知道女生的底细,而且这样一个女生突然没有原因地凑过来,放在谁身上不起疑心。
说完之后,陈凉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停滞。
不过这名容貌出奇的女生却是急了,在陈凉转身的踏步离开后,马上迈出了步子,跟了上去。
陈凉是用走的,而这女生则是用跑的,所以陈凉并没有走多远,马上便被女生拦在了面前。
这个时候,女生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有的只是低落和委屈,因为女生容颜上的美,所以女生委屈起来有一种异样的美。
陈凉看在眼里,心中马上涌起了一丝心疼的感觉。
这样一个女生的委屈,确实让人感到心疼,不过对于陈凉来说,心疼只能是心疼,要是再想让陈凉多说一些什么劝慰的话,或是做一些劝慰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倒不是说陈凉这样做有些不近人情,而是说陈凉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去做,他确实不认识这个女生,更没有什么义务去劝慰这个女生。
所以陈凉这样样子,和这个心里自然不会再开口的了,那么开口的自然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女生了。
此时女生这张绝美甚至能够惊为天人的脸上那股委屈劲更加强烈,有委屈自然就会心有埋怨。
所以女生拦住陈凉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陈凉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并不知道在眼前女生的眼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陈凉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安静地望着眼前的女生,想要从女生的口中听听,陈凉究竟怎么样了。
然而,女生并没有如陈凉所愿地说下去,而是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脸上的委屈表情减少了不少,像是这一句话把脸上的委屈说出去了一大半。
脸上的委屈少了,那么心中的埋怨自然也就少了。
所以女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了,而是停了停,想了一些事情后,开口出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上阳城,这样过分吗?”
陈凉摇了摇头,“不过分,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之间并不认识,所以我没有这个义务,而你也没有这个权力让我带你去上阳城,况且,就像我说的,我们之间并不认识,所以你不知道我的底细,我也不知道你的底细,这一路,就算我能够放心你,那么你一个女生又如何能够放心我呢。况且去上阳城的人多着了,你那么多人不找,怎么就偏偏要找在我的头上。”
女生说的很有道理,同样陈凉说的也极有道理。
女生犹豫了一下,出声说道:“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听到女生开口说回家,陈凉心中有些悸动了起来,确实回家这两个让陈凉无法在那么冷淡下去。
他看着女生,第一次地先开口出声问道:“你家在上阳城?”
女生点了点头。
陈凉看着这个来自上阳城的女生,心中更加的疑惑起来。
“你的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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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容颜让陈凉惊为天人的女生神情有些犹豫,一改刚才又问必答的状态,她就这样看着陈凉没有说话。
不过陈凉根据女生突然间的犹豫,甚至是变了的状态,马上猜测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你是不是瞒着家里面自己偷偷出来玩的?”
听到陈凉的这句话,女生赫然抬头,目光望向陈凉,开口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陈凉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女生。
所以女生没有办法,在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后,咬了咬嘴唇,还是开口说道:“我不想呆在那个家里面,因为那个家太大了,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家的味道,除了高大的瓦墙,就是高大的房屋,自从我母亲死了之后,我就一点都不想在呆在那个地方了。”
可能是说到了母亲的离世,女子的眼中闪烁起了丝丝的泪光。
因为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陈凉的声音也没有再那么生硬,柔软了许多。
“那你的父亲呢?”
“我父亲,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不放在我的身上了,因为他前几年娶了一个女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狐狸精的身上了。”
陈凉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对于女子的境遇他只能同情,然后在那,就没有他的事情了,至于女生骂的那个狐狸精,那也与他无关。
“所以你就出来了?”
女生点了点头,说道:“好不容易才从家里偷偷跑出来,如果不是身上的钱被偷了,我才不会回去的。”
当女生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凉终于明白了女生的全部意思,眼前这个漂亮得一塌涂地的女生因为家里得不到关怀,所以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结果到了上云城的时候身上带着银两被偷了,在这个世上没有钱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才想着要回家去,但是没有钱,估计也不知道回去的路,否则也不会呆在这个小书铺里。
于是就等到了要去上阳城的自己,看到自己和书铺掌柜的买了一本去上阳城的地图志后,便跟了上来。
想清楚这些后,陈凉便没有再想着去拒绝,毕竟这样一个女生身无分文的确实不安全,而且女生这样的容颜又很明显地给她徒添了十几倍的不安全。
也就是幸亏女生遇到了自己,不然遇到那些色胆包天的人,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于是,陈凉指着自己,向着女生开口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上阳城。”
陈凉的意思很明显,两人的性别有分,不过女生马上摇摇手,说道:“不介意,不介意。”
陈凉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于是转身离开,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再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因为他在这里多呆一分钟的时间,那么老何就要多受一分钟的折磨。
在转过身去的刹那,陈凉的脑海中马上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全部清空了个遍,马上紧密地开始构思起如何能够把老何从那个阴暗的地方救出来。
漂亮一塌糊涂的女生却不知道这些,在陈凉的转身后,马上跟上了陈凉,看着陈凉的侧脸,出声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陈凉将脑海中的思绪收敛了一些后,开口回答了自己的名字,简简单单地两个字,陈凉。
女生把陈凉这两个字在嘴里嘀咕了好几声,像是要深深地记在自己的脑海中,然后才笑着出声说道:“你好,陈凉,我叫刘郁瑶,你也可以叫我郁瑶。”
陈凉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是叫你刘郁瑶比较好。”
毕竟只叫郁瑶这两个字的话,显得有些不正常的亲密。
陈凉不想有这样的错觉。
“陈凉,你去上阳城做什么事呀?”
陈凉刚刚打算继续构思救出老何的办法,但是马上又被刘郁瑶的开口出声打乱。
陈凉自然不会把自己要去锦衣卫西厂救老何的事情说出来,他相信刘郁瑶肯定也听过臭名昭著的锦衣卫大名,所以到时候会不会通风报信还不重要,就怕刘郁瑶这一路会把自己当成个疯子看。
只身一人独闯西厂,而且还是自己这样一个只有第九境界的少年,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而且到时候真的不幸事发被捕,还不会牵连到刘郁瑶。
所以陈凉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关你的事,就不要打听了。”
刘郁瑶马上小嘴嘟起来,气呼呼地开口说道:“凭什么我就不关我的事了,而且你都知道我去上阳城要做什么了,凭什么我就不能知道你去上阳城要做什么事情?”
对于刘郁瑶的思维逻辑,陈凉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讲清楚,而且根据他对刘郁瑶的观察,恐怕很难会在逻辑上讲过这个女生。
于是陈凉异常冷淡地开口说道:“你能知道,很能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想说,你又能怎么样呢?”
陈凉的这句话很难让人开口回答,所以刘郁瑶顿时闭上了嘴巴,不知道该回答些陈凉什么。
在稍稍想了想之后,刘郁瑶带着些怨气地开口说道:“不告诉就不告诉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对于你能带我回家,我还是要谢谢你。”
“到了上阳城,我就不会麻烦你了,以后我们就当从来也没有遇见过。”
说完后,刘郁瑶就不再开口,甚至都不曾向着陈凉那里看去一眼,像是彻底被陈凉的冷淡惹怒了。
毕竟没有人都不是没有脾气,甚至对于这样一个漂亮一塌糊涂的女生来说,这就是尊严,陈凉的一昧冷淡,就是让践踏了刘郁瑶的尊严。
其实在刘郁瑶的心里,一开始对于陈凉的印象还是极好的,特别是对书铺的老掌柜极其礼貌,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选择跟定在陈凉的身后。
但是当感觉到陈凉打心里的冷淡之后,特别是陈凉对他的态度,陈凉的形象在她的心里就一塌糊涂。
陈凉也感觉到了刘郁瑶的态度变化,虽然心中有一阵苦笑,但是并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再去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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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去解释甚至还会加深刘郁瑶对自己的恶劣态度,而且陈凉觉得也不必去解释什么,因为这个样子,就挺好,刘郁瑶不唠唠叨叨过来折烦自己,而自己又能够借着这些时间去构想如何解救老何。
所以陈凉和刘郁瑶就以这样一个状态走出了上云城,向着上阳城走去。
在走出上阳城后,陈凉停了下来,把手中的这张地图仔细得看了一遍,他知道能够瞒得住郭士成一时,但是绝对不会瞒住很长时间,很快郭士成就会发现自己其实真正去的地方是上阳城,那么以郭士成的性子肯定会来找自己。
陈凉是步走而行,而到时候郭士成肯定是御剑而行,所以陈凉的速度不如郭士成,那么就陈凉就极有可能会被郭士成找到,然后带回千古宗。
所以陈凉开始在地图上寻找一条可以通向上阳城的偏僻小道。
那样就有极大的可能从郭士成的手上逃脱掉。
所以在这本地图志上仔细看了一番后,陈凉构思出了一条偏僻的小道出来。
也不能够算是一整条,为了提防那个智商丝毫不低的郭士成,陈凉把一些大道和小道拆开了,然后拼凑出来了一条道路,虽然这样走,会多走出很多不必要的冤枉路,但是为了提防郭士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拿定好了主意后,陈凉便向着上云城外的一条僻静小道走去,看着陈凉的身影,刘郁瑶有些不理解,她虽然不知道如何回上阳城的路线,但她还是知道从哪一条大路上走到上阳城的,而且对她来说,这样的僻静小路向来有一种不安全的因素。
于是刘郁瑶追上了陈凉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等一下,我记得好像不是走条路吧。”
陈凉看了一眼刘郁瑶,轻轻说道:“我们走小路。”
“既然有大路,为什么非要走小路呢?”
陈凉反正不能把郭士成有可能会追上来的事情说出来,不过看着刘郁瑶的模样,还是想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从家里出来的,怕他们追上来。”
陈凉没有解释的太多,他相信这三句话,刘郁瑶能够明白是什么意思。
刘郁瑶虽然心里还有些犹豫,但是看到陈凉的身影已经向着那条僻静的小道里走去,所以没有办法,总不能自己过去的吧,所以还是跟上了陈凉的步伐。
……
郭士成把摇椅搬到了白清韵那里,然后带着一头大汗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小宅院,此时的小宅院里不仅没有了自己最爱的那把摇椅,还少了陈凉。
因为陈凉之前不仅对自己见死不救,还有着落井下石的成分,所以郭士成没有打算轻易地放过陈凉。
在回到宅院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收拾陈凉,但是在这间宅院里并没有看到陈凉,于是从自己的房间里寻找到陈凉自己的房间,都没有看到陈凉的身影。
郭士成很轻松地理解成为,陈凉知道了自己不会放过他的,所以在郭士成的到来前,逃到其他地方避避风头了。
郭士成嘴角咧出一丝怪异的笑意,在他的心里正嘀咕着一句逃不过十五的话。
没有了摇椅,所以郭士成只能摆出两张小板凳堆放在一起,虽然不如摇椅躺着舒服,但是最起码还是有一个地方可以一躺的。
郭士成并没有躺着多少时间,齐千树便走了进来。
齐千树怕郭士成发现了陈凉不见后担心,所以就直接把陈凉和自己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郭士成躺在这两个小板凳堆放起来的地方,对齐千树说的那些话沉吟着,然后脸色骤然变化,马上要从小板凳上站起来。
但是这两个小板凳毕竟不是摇椅,而且还是拼凑在一起的,所以郭士成的动作稍微大了一些,这两个小板凳便轰然崩塌。
郭士成便一头砸在了地面上,整张脸紧紧地贴在了上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吻。
齐千树不敢有丝毫的看景心思,马上把郭士成扶了起来。
郭士成没有顾得上脸上的泥土,马上对着齐千树破口大骂起来。
骂得那些无非就是齐千树愚蠢无比,脑子顽固不灵,还不如这地面上的石头之类的话语。
如果要是陈凉,肯定不会忍受着郭士成的谩骂,但是现在被骂的是齐千树。
所以齐千树丝毫不敢对这个心理一直视为偶像存在的十六长老有丝毫的不满,任由着郭士成开口谩骂。
当郭士成骂停了之后,齐千树才敢轻轻地开口问道:“十六长老,我有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冷静下来后的郭士成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陈凉除了那个老何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可以亲近的人,而且那个许家在郭士成的印象里,陈凉好像还和他们有些矛盾,至于被锦衣卫逮捕而走的老何,那很明显就是陈凉口中的老何了。
所以陈凉并不是要回老家去看望死去朋友的父母,甚至可以说,那个朋友就完全是陈凉虚构的,陈凉真正的目地是要去上阳城的西厂里,解救被抓捕走的老何。
郭士成在刚才的刹那间,想要马上御剑而去追上陈凉,把陈凉带回千古宗。
但是郭士成马上想到凭着陈凉的心思,肯定不会轻易让郭士成找到,而且依照陈凉的性子,就算是自己把他带回来,陈凉也不会轻易放弃的,毕竟那个被锦衣卫关起来的人,是老何。
所以在郭士成的脑海中,顿时生成了一个让他都有些惊颤的想法。
帮助陈凉,闯进西厂,然后救出老何。
不过郭士成想的更远更仔细,他知道这样的一件事情,绝对不会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完成的。
要有一个极其完美的计划。
齐千树见到郭士成没有开口说话,凭着郭士成之前说的那些脏话,后知后觉得清楚了一些事情。
于是他开口望向郭士成问道:“十六长老,难道说陈凉并没有回家乡?”
郭士成反问道:“你认为他会去哪里?”
齐千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上阳城?”
郭士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千树马上如若雷击,赫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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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千树此时异常惊讶,他确实猜测到陈凉有可能会去上阳城,也猜测道陈凉之所以要去上阳城的原因,但是当看到郭士成点头承认后,齐千树还是被这个答案惊诧住了。
毕竟这样一个答案实在是太过于惊骇了!
陈凉竟然想只身一人去西厂,从锦衣卫的手里把老何救出来,这无异于飞蛾扑火,无论过程怎么样,结果只可能是一个。
老何肯定救不出来,而且陈凉还极有可能折陷进去。
于是齐千树慌忙抬头,望向郭士成,说道:“十六长老,那怎么办?”
齐千树想拉回陈凉,但是他也知道陈凉的性子绝对不会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拉回来的,所以想要救陈凉的话,只能依靠眼前的十六长老。
虽然郭士成的名声在千古宗不是太好,一直以来就被人冠上了脾性怪异,极难相处的标签,这些是事实,但也都只是部分的事实而已,郭士成能够坐上十六长老的位置,首先他肯定有能够坐在那里的能力,否则凭着郭士成的名声,如何能够服众。
郭士成的性情虽然不好,但是他脑海的聪慧齐千树也是知道的。
否则也不会以这样的性情能够在千古宗混下去。
所以如果想要去救陈凉,光凭着自己肯定是不行的,齐千树只能把希望放在了郭士成的身上。
而郭士成也有这样的能力。
“你想救陈凉?”
对于郭士成的问话,齐千树想都没有想便点头承认。
“可是你应该知道凭着陈凉的性情,肯定不会被我们拉动回来的,而且被关在西厂里面的可是那个把他养大的老何。”
对于郭士成这段话,齐千树有些不理解,或者可以说一时间没有理解过来,但是马上郭士成就告诉了他。
“所以想救陈凉,只有一个办法,帮着陈凉在西厂里救出老何。”
当这句话从郭士成的嘴中说出来,听进齐千树的耳朵里后,齐千树的内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然后浑身充满着惊诧,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马上就被他在内心中扼杀掉了,因为面对着实力可以说能够通天的锦衣卫,这样的做法没有丝毫成功的可能性。
虽然没有齐千树没有去过西厂,也没有见过锦衣卫,但是耳边听到锦衣卫这三个字,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这是打心里出来的畏惧心思。
郭士成看出来齐千树心中的畏惧之意,郭士成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因为齐千树有这样的心思很正常,毕竟任谁去面对这样一个通天的势力,心中也会有些畏惧,就算是自己,虽然没有那么多的畏惧,但是对于最后的结果,他还是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郭士成轻轻问道:“有些害怕了?”
齐千树没有强装底气地点了点头,“有一些害怕,不过真要是能够救出小凉,或者说能够帮小凉救出老何,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郭士成点了点头,说道:“时间紧急,陈凉肯定会选择走一些我们找不到他的路线,所以我们只能选择抢先在他的面前到达上阳城,在那里等他,不能让他随意轻举妄动,你抓紧时间回去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走。”
在齐千树走了之后,郭士成想了想,为了保险一些,最好还能够带些符箓法器之类的,法器可以去找白空要,他那里多的是了,而且不用白不用,至于符箓,林静那里倒是多的是,不过郭士成并不打算去林静那里要。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有他现在和林静的关系还不知道究竟算是什么,所以能拖一时不知道,就拖一时。
除去了林静,郭士成便把心思放在了白清韵的身上,白清韵虽然现在还只是四级的符箓师,但是她手上肯定有不少林静给她的符箓,就像上一次救陈凉的时候,她拿出来的那张八级符箓。
而且白清韵刚刚可是在自己这里把他的摇椅骗走,现在也应该到了郭士成去小清韵那里要些东西了。
长辈往晚辈要东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样就有些不要脸了,不过郭士成并不在意这些。
于是郭士成向着白清韵的房屋走去。
……
陈凉带着刘郁瑶从这条僻静的小道里走了出来,当看到一条有些人来往动的大路,刘郁瑶才稍稍松缓了一口一直堤防的气。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两人的身上。
陈凉看了一眼刘郁瑶,没有说话,抓紧了赶路。
运气好的话,应该能赶到地图上标记出来的一个小城镇,在那里肯定会有一家两家的客栈,不然的话,今天就极有可能要露宿过夜了。
陈凉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旁边还跟着一个女生,他总不能让一个女生露宿在外吧。
刘郁瑶应该是真的对陈凉的冷淡产生了反感,一路上,没有和陈凉开口说一句话。
既然刘郁瑶不开口,那么陈凉自然也不会开口,一路上的清静正好可以让他想想救出老何的事情,不过一路上并没有太大的头绪。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只能智取。
陈凉脚步的突然提速,而且并没有和刘郁瑶提前知会一声,所以刘郁瑶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想要开口责骂陈凉赶着头胎呀,不过当看到夕阳的余晖照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马上明白了陈凉为什么会突然提速。
于是放弃了开口责骂的念头,同时也快步跟上了陈凉。
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陈凉和跟在后面的刘郁瑶终于来到了这个小城镇。
一眼望去,已经有不少人家点燃了烛火,透过着窗缝打落在街道上面,相信过不了太久,这里就会万家灯火。
穿过了一条街道后,陈凉终于看到了一排灯笼挂起的客栈牌额,不过四个灯笼已经有一个坏掉了,毕竟在这样的小城镇里,很难指望着会有什么太好的客栈。
于是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刘郁瑶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那里过夜,不知道你适不适应这样的客栈,不过也只能委屈你讲究一晚上了。”
在陈凉的想法中,刘郁瑶有这样的高贵气质,自然没有住过这样简单甚至是简陋的客栈了,所以自然会有些委屈的心理。
刘郁瑶却是摇了摇头,简单地说了一句,我不嫌弃。
听到刘郁瑶的回复后,陈凉知道刘郁瑶现在对自己还有反感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客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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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虽然没有住过客栈,但是他曾经在那个小城镇的客栈里做过工,自然知道一些流程,于是很快便住进了客栈安排的房间。
因为实在是男女有别,而且陈凉和刘郁瑶并不熟悉,所以开了两间房,店小二看到跟在陈凉身后的刘郁瑶顿时眼光一亮,马上被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俘获,态度马上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说起话来客客气气,就连身子也弯着更狠了,恨不得就直挺挺地趴在刘郁瑶的身子前。
分好了房间,由着店小二带路,上了二楼,陈凉和刘郁瑶的房间紧靠在一起。
店小二却站在那里一直不走,目光一直盯着刘郁瑶,盯着这个漂亮一塌糊涂的女生,可以说,他在客栈里做店小二也有些年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女人自然也不少,有丑的,也惊艳的,有妖媚的,也有漂亮的,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
就跟天上的仙女下凡了一样。
仙女嘛,自然要多看两眼,赏心悦目,如果要是能那啥么,就再好不过了,甚至是死而无憾了,不过这个想法一直被他压在心里压的死死地,不曾有一丝的流露出来。
这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这么多年能够活下来的原因。
陈凉看见了店小二的行为,虽然心里有些不开心,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这和他无关。
而相貌惊人的刘郁瑶则是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场景,心情本就不好的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店小二,说道:“看够了没有?”
店小二有些愣怔,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生竟然会直接说出声来。
刘郁瑶则是继续冷冷地说道:“看够了就回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后,便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店小二一脸赔笑,圆滑的说了几声歉意,然后退了回去。
陈凉也推门进了房间,这样一个小城镇里的客栈自然不会太好,但是对陈凉来说,还算能够说的过去,一张简单干净的床,一张普普通通的桌子,桌子上放在一壶茶水。
算是走了一天了,陈凉的腿也有些乏累,于是便马上躺在了床上,身上顿时涌起了一阵舒服的感觉。
全身放空后的陈凉并没有玄气吸纳,也没有修炼功法,只是这样静静地躺着。
不过很快,陈凉便有了一股想要去茅厕的尿意,于是便从床上起来,推开门,走了下去,想要找店小二问一声茅厕在什么地方,不过当陈凉下楼之后,并没有看见店小二的身影。
没有看到店小二,陈凉便打算自己去找茅厕,按照一般客栈的建造,茅厕应该都会在客栈的后院里,所以陈凉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不过只是走了一两步,便停了下来,因为陈凉好像听到有人在前面悄悄的私语说话,其他的没有听清楚,不过有两个字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字,漂亮。
因为今天遇到刘郁瑶的原因,所以陈凉一听到漂亮这两个字,马上就有了些不一样的心思,甚至可以说是戒心。
而且虽然听得不是很仔细,但是陈凉能够确定有一道是店小二的声音无疑。
于是陈凉点起了脚尖,轻轻地往里走了几步,没有让里面说话的人发现。
这个地方陈凉能够听到的声音便更加真切了。
他能够听到最先响起的一道声音并不是店小二的,而是一道陌生男性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一个有着四五岁年龄的男人。
“你说的那个娘们到底长什么呀,把你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掌柜的,你,你是没看见,你知道我嘴笨,也描述不出来,总之,就是很漂亮很漂亮,就像,对,就像仙女下凡了一样,掌柜的,等你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声响起的就是店小二的声音,那么根据店小二所说的,之前说话的自然就是这间客栈的掌柜。
陈凉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这店小二是真的被刘郁瑶的容貌给震惊了。
那里两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真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掌柜的,不是玄乎,是好看,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娘们,而且这小娘们看上去还年纪轻轻,说不定应该还是一个雏儿呢。”
“雏儿,好,好,他们是不是还没有吃饭了?”
“恩,因为刚刚才进来,所以还没有时间吃饭,不过我已经吩咐厨房去做了。”
“待会就在端上去的饭菜上动手,具体的你应该清楚。”
听到这里,陈凉的脸色就发生了变化,马上阴沉了下来,虽然店小二和那个掌柜的还没有说完,不过他也猜出来了个大概。
“掌柜的,和那小娘们一起上来的少年要不要也放些?”
“那少年和这小娘们是一伙的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虽然说两个人是一起进店的,但是自始至终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想只是凑巧一起进来了吧。”
“只是个少年而已,不是一伙最好,就算是一伙的,估计也折腾不了太大的风浪,如果到时候真的被这小子发现了,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了。”
“我知道了,掌柜的,那我只在小娘们的饭里放些,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去悄悄撬开门看看,如果那小娘们中了药性,昏睡不醒,我就叫掌柜的上来。”
“恩,待会老子舒服了,说不定还能把那小娘们赏赐给你玩玩。”
“那,那就谢谢掌柜的了,以后定誓死为掌柜的效劳,在所不辞。”
……
陈凉没有听完,便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然他没有再去寻找茅厕,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一点要去茅厕的想法了。
本想带着刘郁瑶住一间客栈,省的她这样一个女生在外露宿,没想到却把她带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而隔壁的刘郁瑶还没有意识到她那张容颜给她带过来这些隐患。
不过刘郁瑶毕竟是自己带来的,陈凉不可能真的亲眼看着刘郁瑶掉进掌柜的和店小二的魔爪。
所以陈凉在思索着对策。
这件事情可以说很好解决,也可以说很难解决。
因为掌柜的和店小二毕竟是这个小城镇的人,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和掌柜的还有店小二闹翻了,陈凉恐怕很难对付过这两个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也就是很好解决的办法就是直接杀了这个色胆包天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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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没有选择把这件事情马上告诉刘郁瑶,虽然只是今天才认识,但是陈凉已经熟悉了一些刘郁瑶的脾性。
如果现在就去告诉了刘郁瑶,刘郁瑶肯定马上就会下去找掌柜的和店小二吵闹。
刘郁瑶身上有很强大的高贵气质,但是这里不过是一个不怎么入流的小城镇,就算有在强大地背景也一时半会伸手不到这里,而且这些只是陈凉听到的而已,没有真正的证据,就这样翻脸了,恐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刘郁瑶。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
……
入夜的楚州大地因为多山川,所以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山影雾气缭绕,显得整片大地上异常地静谧,大概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一根通天国祚轰然崩塌,死魂与血流不尽其数,所以在静谧之余,更有一分魂有惊悚的意味。
于是,入了夜的楚州人,就很少有人再出去。
楚州大地上一间普通的宅院,宅院里亮起着一盏昏黄的灯光,随着灯火的映射,能够看到一道正在翻书看书的身影。
静谧无声。
突然在宅院外响起了一道并不急缓的敲门声。
徐杨杰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来到了宅院,放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大楚曾经的学术大家吕强,提着一盏烛火灯笼。
徐杨杰行了一礼:“吕老先生,您这么晚到我这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吕强提了一路的灯笼,对于他这样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来说,体力自然大不如从前了,所以手臂有些微微的发麻,吕强将手中的灯笼放在了地上,然后看着徐杨杰,出声说道:“根据千古宗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殿下已经知道了何老先生的事,已经已经偷偷出了千古宗,估计要去上阳城救何老先生了。”
听到吕强这么说,先前脸上还风轻云淡的徐杨杰马上变了脸色,出声问道:“我记得千古宗那边的探子不是把消息封锁的好好的吗,而且最低也能再瞒上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快就让殿下知道了?”
对于徐杨杰的疑惑,吕强很显然也并不知道,他看着徐杨杰摇了摇头。
“原因那边的探子还在细查。”
“那么千古宗里面的人知不知道殿下已经偷偷出去了,当然了,我是说千古宗里面的十六长老那些人。”
吕强回道,“这个的话,探子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毕竟千古宗里面的事情我们还插不上手,不过我想他们很快便会知道了,而且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徐杨杰点了点头说道:“千古宗的人是不会就这样置之不理的,但是想要帮助殿下的估计也就那么几个,而且多了的话,他们那个白宗主也不会准许,毕竟他们要做的事是对付安平王朝,人少些无所谓,人多了就会把他们千古宗暴露了。”
吕强有些震惊和不理解地问道:“你是说殿下做的这些事情,甚至是他们十六长老做的事情,白空都知道?”
徐杨杰点了点头,说道:“吕老先生不要小看千古宗的宗主,虽然如今千古宗的风头不如天剑宫,白宗主的风头也不如天剑宫的宫主,但是能做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有几个人会是简单的,况且千古宗如今这样,很多原因还是因为白空本人的不张扬,有实力的人不一定低调,但是有实力却低调的人最为恐怖。”
吕强想到了什么,出声说道:“我记得外面有一句话是说他们千古宗的,评价每位千古宗的宗主,不仅仅要看他们生平的作为,更多的还是要看他们选择的下一任,看他们的眼光与否。很多人都把这一点当成了千古宗能够繁盛不息的原因。”
徐杨杰点了点头。
吕强有些担心地出声问道,“白空既然能够知道这么多,那他会不会知道殿下的真正身份?”
知道甚多的徐杨杰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殿下出去了,我们的探子都跟上去了吗?”
吕强点了点头。
“麻烦吕老先生回去跟他们说,一定要盯好了,时刻注意着殿下的安全,据我猜测,以殿下的性子,肯定会防着千古宗的那些人,自然会选择走一些偏僻的道路,所以要时刻盯好了,千万不能让殿下在他们的视野中消失,还有要告诉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千万不能暴露自己。”
吕强说道:“我准备在殿下那边多派些人手。”
徐杨杰说道:“嗯,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特别是进了上阳城要加倍小心,那里人多眼杂的,做事情很不方便,殿下进了上阳城后,除了我们的人,有锦衣卫的人,还有千古宗的人,到时候人就更多了。吕老先生告诉他们,一定要见机行事。”
吕强微微抬起了头,养着深邃的夜空,有些惆怅的说道:“不知道殿下的此行能不能救出何老先生?”
徐杨杰也似乎有感而发,同样把头微微扬起,知道很多事情的他,能看透很多事情的他,没有给吕强答案。
“能救出来的话,就能够替我们省很多的事情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尽人事,听天命!”
……
夜色继续笼罩在这个小城镇,与之相对亮起的烛火也越发的多起来了,不过再多的烛火也照不亮浓厚的深夜。
陈凉依旧坐在自己的房间,看着燃起的烛火,他在等店小二的饭送过来。
蜡烛依旧燃烧,紧紧关着的门外响起了一阵阵的脚步声,陈凉把目光从烛火的上面收了回来。
“砰砰砰!”
敲门声想起,然后响起了店小二的声音。
“客官,开开门,给你送的晚饭到了。”
陈凉打开了门,店小二端着一个托盘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陈凉知道店小二的笑意是他这种职业必须要有的笑意,无论对谁都很正常,但是当陈凉听到了店小二和客栈掌柜的对话之后,知道他们要做的无耻勾当,所以越看着店小二的笑意,心中越是觉得虚情假意,越发觉得店小二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看似单纯憨厚,实则心中恶毒至极。
这样的人最为讨厌。
所以陈凉对店小二脸色就很不好看。
店小二把托盘放在了桌上,然后转身望向站在身后的陈凉,烛火的映射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陈凉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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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里做过了许多年的店小二见识过无数的人,也见识过无数的脸色,自然看懂了陈凉脸上的不好看。
不过店小二只是看懂了陈凉脸色上的不好看,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为什么脸色会这么难看。
所以店小二依旧一脸笑意地说道:“客官怎么了,觉得饭菜不合你的口味,还是这房间住的不习惯?”
店小二的出声让陈凉意识到了自己的神情表现过于明显了,很有可能会引起店小二的猜测,所以在店小二的声音落下后,陈凉马上露出了一丝带着歉意地笑意。
“不是小二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一路走来比较疲惫罢了,有些劳累。”
陈凉说出来的这个理由很好,他确实带着刘郁瑶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而且为了不让刘郁瑶露宿,还特意加快了步伐赶了这么一段路,才得意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来到这间客栈。
而店小二确实也在陈凉刚进客栈的时候看到他一脸的疲惫,所以店小二相信了陈凉说的话。
既然不是埋怨饭菜的不好,也不是埋怨的客栈房间的不好,那么自然就不关店小二的事情了。
于是店小二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起来,望着陈凉说道:“那么客官就吃完晚饭,早些歇息了吧。”
陈凉恩了一声。
“如果觉得不够的话,客官可以叫我,我再给客官端些上来。”
其实陈凉的心里很想让这店小二再端些上来,不过陈凉怕店小二的心思会多想,所以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吃不了多少的。”
于是店小二便带着一脸的笑意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不论刚才那一句是店小二的真情真意还是虚情假意,都让陈凉感觉到很不舒服。
陈凉来到了门前,听见了店小二以同样的手势敲着刘郁瑶的房门,接着便听见了刘郁瑶打开房门的声音。
陈凉知道这个时候店小二就算在色胆包天也不敢真正对刘郁瑶下手,所以这个时候的陈凉并不担心。
陈凉并没有栓上房门,只是在店小二离开后,把门虚掩着,一半是因为他需要听着店小二的声音,另一半则是因为他待会还要出去,所以栓着门很不方便。
陈凉没有一直站在门后,只是过了几息的时间,便回到了桌子前,看着桌子上店小二端过来的托盘。
托盘里盛放着热气腾腾的晚饭。
小城镇只是普普通通甚至不入流的小城镇,小客栈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客栈,所以晚上的饭菜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饭菜。
一碗熬得不算浓厚的稀饭,一叠看上去清淡的土豆丝,还有两个白花花的馒头。
陈凉从千古宗出来到现在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还走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所以陈凉此时的肚子特别的饿,甚至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很不争气地响了好几声。
不过陈凉看着桌子上的这些饭菜,并没有伸手拿起筷子,所以自然也没有去吃,虽然他现在真的很想吃。
窗外的夜色还在不断地加深加厚,桌前的烛火也在不断地摇曳,陈凉的耳边终于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关门和栓门的声音,最后在陈凉的耳朵里听到了店小二下楼的声音。
当确定了店小二下楼了之后,陈凉马上从桌子前站了起来,推开门,来到刘郁瑶的门前。
陈凉没有先出声音,而是轻轻地推了一下房门,没有推动,果然已经被刘郁瑶栓上了。
于是便伸手敲门,陈凉怕敲门的声音会被下面的店小二和掌柜的听到,敲门的力劲放在了最小,响起的声音自然也是最小,不过陈凉能够确定里面的刘郁瑶肯定能听到。
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甚至是因为陈凉这样静谧的敲门声,刘郁瑶在房间里原本的动作都放了下来。
陈凉知道刘郁瑶在里面已经生起了戒备的心思,于是轻轻开口出声。
“是我,陈凉。”
在刘郁瑶确定了门外响起的是陈凉的声音后,才有了些动静。
大概是因为陈凉的声音比较轻,所以刘郁瑶响起的声音也比较轻。
刘郁瑶还没有释怀之前陈凉的冷淡和态度,所以出声依旧冰冷,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你要做什么?”
陈凉听着声音,可以判断出刘郁瑶已经从里面走到了房门的后面,不过并没有要给自己开门的意思。
想到下面心怀不轨的店小二和掌柜的,还有并没有要给自己开门意思的刘郁瑶,陈凉顿时就有些着急,不过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先给我开门再说,我这里有急事要和你说。”
就算这个时候陈凉的心情再急,里面并不知情的刘郁瑶依旧不怎么上心,甚至依旧是冰冷出声,不曾带有丝毫的感情。
“我为什么要给你开门,我们还没有熟悉到深夜可以给你开门的地步吧,再说了,有什么急事不能在外面说。”
陈凉被刘郁瑶的这段话说的有些哑口无言,他并不知道刘郁瑶对自己的怨气竟然如此之大,所以一时间想不出来用什么话说回去,能够解释清楚此时的尴尬境地。
至于在门外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是肯定不可能的,先不说刘郁瑶不相信了怎么办,况且谁知道色胆包天的店小二和掌柜的什么时候就会冲上来。
所以时不等人。
陈凉耐着性子,更耐着这张厚脸皮地出声说道:“这件事情真的必须要进去才能和你说清楚,而且真的是很急的事情,就算我们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但是无论如何希望你都要相信我这么一次。”
里面还是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不过陈凉听着声音,刘郁瑶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大概正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给陈凉开这个门。
陈凉咬了咬牙,出声说道:“算我求你了,你先给我把门打开。”
陈凉的诚意终于打动了正在犹豫不决的刘郁瑶。
于是在陈凉的声音落下后,刘郁瑶终于把门给打开了。
陈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意,他没有将目光落在开门的刘郁瑶身上,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那里的饭菜还没有动过的迹象。
陈凉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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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这么着急让刘郁瑶开门,一半是因为担心会被店小二和掌柜的听到,还有一半就是担心刘郁瑶把这份放了东西的饭吃了。
自己走了一路到现在没吃饭,肚子饥饿难耐,而刘郁瑶又何尝不是呢,况且刘郁瑶还是个女生,身上的体力自然也不如自己。
如果刘郁瑶没能忍住饿意,把饭吃了,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所以当看到桌上的饭菜端端正正地放在那里后,陈凉悬着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下来。
“等我一下,门先掩着,但是你桌子上的饭菜千万不要乱动。”
说完这些后,陈凉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出声说道:“一定要听我的。”
刘郁瑶一头雾水地听完陈凉说的这些,然后又一头雾水地看着陈凉跑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去。
陈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把桌子上的饭菜端了出来,担心会产生些动静让店小二听到起疑心,所以整个动作小心翼翼。
又在刘郁瑶的一头雾水下,陈凉将这托盘里的饭菜端到了刘郁瑶房间的桌子上。
“你这里在做些什么?”
满脸无法理解的刘郁瑶终于开口出声问道。
陈凉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把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托盘推到了一边,两份托盘里盛放着一样的饭菜。
一碗稀饭,一碟清淡的土豆丝,还有两个不大的馒头。
“你这里的饭就别吃了,呐,吃我端过来的这份。”
刘郁瑶依旧一脸无法理解地模样。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陈凉看着桌子上的两份饭菜,鼻翼间飘着菜香的味道,更加刺激着他的味蕾和空腹的感觉,如果不是现在的形式,恐怕陈凉早就食之饱腹了。
但是陈凉知道刘郁瑶的那份饭菜被店小二下了什么东西,所以自然不能再吃了。
虽然如刘郁瑶所说,陈凉和她并没有太多的关系,除了要带着她一起去上阳城,也并没有太多的熟悉,陈凉虽然自认为没有太多的慈悲之心,但是让刘郁瑶这样一个女生饿着肚子的事情他做不出来,所以陈凉想了想,只能把自己的饭菜让给刘郁瑶了。
“你先把门关好了,然后坐过来,你边吃我边和你说。”
刘郁瑶虽然依旧无法理解,但还是听从了陈凉的要求,虽然她心里对陈凉有很大的意见,但是看到陈凉现在一脸严肃地模样,还是收起了要和陈凉对着来的念头。
关上了门后,刘郁瑶坐在了桌子上。
陈凉将自己的那盘饭菜推到了刘郁瑶的面前,“你先吃,我会和你解释的。”
刘郁瑶看着丝毫没有动过的饭菜,出声问道:“你不吃吗?”
陈凉说道:“我还没有感觉到饿,所以就吃了一点。”
“一点?”刘郁瑶看着餐盘里丝毫没有动过的迹象,疑惑道:“可以这里没有你吃过的迹象呀!”
陈凉的思绪转动地很快,马上出声说道:“我晚上喜欢吃一些清淡的,这盘里原本有三个馒头的,已经被我吃了一个,所以里面才会剩了两个。”
“可是你没有吃菜呀?”
“我不喜欢吃这个土豆丝,也不喜欢喝稀饭,行不行?”
刘郁瑶脸上有些嫌弃地说道:“挑食还挺严重的。”
“你先吃。”
刘郁瑶拿起了餐盘里的一双筷子,又拿起了陈凉口中剩下的两个馒头,虽然对她来说,这样的饭菜,真的不能用简单来形容,简陋差不多了,可以说,这是她从小到大吃的最简陋地一次晚饭。
但是刘郁瑶没有丝毫的嫌弃,不仅因为她没有那种娇贵的公主病,还有就是她现在真的很饿,钱袋被偷了的她,已经有好几顿饭没有吃了,再加上今天走的这一段路程,又累又饿。
所以对于她来说,眼前简陋的饭就像她吃过的那些山珍佳肴一样。
虽然腹中饥饿,但是毕竟还有陈凉这样一个外人坐在这里,所以刘郁瑶只是轻轻咬了一口馒头。
然后她看着陈凉,出声问道:“好了,你可以说了吧?”
陈凉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这件事情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毕竟是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都要小心行事,我既然说要带你去上阳城,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态度,嫌弃我也罢,对我有意见也罢,我都会安安稳稳地把你带到上阳城。”
“刚才我下去地时候,刚好听见了店小二和他们掌柜的在将一些悄悄的话,于是我就靠近了一些,偷听了过来,他们商量着要在一个极其漂亮的女生那里做些手脚,当然了,就是这端上来的饭菜里面,也只有这饭菜是最好动手脚的地方。”
陈凉看着刘郁瑶那张漂亮得无话可说的脸庞,继续说道:“不用多想,极其漂亮的女生那么自然指的就是你了,至于他们会在饭菜里做什么样的手脚我想你肯定知道,还有他们要做什么你也肯定知道。”
听陈凉说到这里,刘郁瑶地脸色马上就变了,自然也停止了嘴角里的嚼动,甚至要把手中的筷子也放下。
就像陈凉所说的,虽然没有说到具体要做什么样的手脚,也没有说要做什么样的事情,但是刘郁瑶不可能不清楚这手脚指的是什么。
陈凉停顿了要说的事情,看着停下筷子的刘郁瑶出声说道:“放心吧,我的饭菜里没有异常,他们不至于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虽然陈凉是那么说的,刘郁瑶还是拿不动手中的筷子,甚至也不想再去嚼口中的馒头。
她曾经以为江湖很好玩,就像书中描写的那样,所以她逃离了那片高桥玉瓦,来到了毫无牵挂的江湖上,甚至看多了江湖的她,立志要做一名锄强扶弱,闻名遐迩的江湖女侠,但是未曾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从家里带来的钱袋便被在上云城偷了一干二净。
虽然如此,这还没能够让她心死,还是想要做一个游荡江湖的女侠。
但是没有想到,只是住了一间客栈,自己眼前那份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饭菜里就被下了手脚。
志向确实很好,很美满,但是江湖却是真的很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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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刘郁瑶很久以前听到过的一句话,也是那些年曾流行一时的书中有过的一段话,理想很美满,然而现实很骨感。
她的理想并不大,既不是要做让人闻名生畏的江湖魁首大侠,也不是要做精通武艺的什么大宗师,她只是想没有牵挂,无忧无虑的做一个江湖女侠,不用为了每日的饭菜和着落操心,在看到街头上的行乞后,能够扔几个铜币进去,或许是看到了无恶不作的一乡恶霸能够一脚踹过去,为名除害。
然而这些现在看来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甚至可以说也不能怪江湖险恶,因为江湖本就是如此,险恶的是人,天真的也还是人。
陈凉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刘郁瑶,况且他也不知道刘郁瑶心中的真正所想,他甚至以为刘郁瑶这样,不过是因为知道了店小二和掌柜对她的无耻想法。
毕竟刘郁瑶再漂亮,气质再过与高贵,也只是一个小女生而已。
总会有些不能触及的禁地。
虽然不会安慰,但是陈凉还是干硬着说了一句。
而刘郁瑶则是在陈凉那些狗屁不通的安慰中,决定了再回到家里后,就再也不要出来了,家里虽然枯燥无聊,但是总比外面这些尽是险恶要好。
想清楚这些后,刘郁瑶终于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筷子土豆丝。
看到这一幕后,陈凉以为是自己刚才的那一番安慰起了效果,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直被刘雪霁说不会安慰的人他终于会安慰人了,他到时候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刘雪霁。
一想起刘雪霁,陈凉就有些思念起那张异常熟悉的脸庞,虽然不如眼前刘郁瑶精致,没有刘郁瑶的高贵气质,但是陈凉还是觉得刘雪霁更好一些,不掺杂男女之情的好。
当然也有他们从小到大的感情。
这些有关于时光的感情很难能够轻易忘记。
如果能够从上阳城回到千古宗,陈凉很想去抱一抱刘雪霁,当然只是抱一抱。
在陈凉心中思念起刘雪霁的时候,已经吃下一口土豆丝的刘郁瑶看着陈凉出声问道:“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之前说过要把我安稳地带到上阳城,对吧,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店小二和掌柜的想法,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想不仅仅只是把饭菜推开而已吧。”
陈凉收了心思,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刘郁瑶,他没有去想刘郁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见识过什么样的大风大浪,竟然说放下就放下,不再刻意去纠结于店小二和掌柜的做法。
陈凉说道:“我没有太多的想法,把这盘菜换掉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想法,因为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无论是店小二还是那个到现在还未曾见过的掌柜,所以就很难有什么完全的对应之策,那么现在最好的想法,也是最好的做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等着他们上来。”
“毕竟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和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而他们并不知道。”
刘郁瑶点了点头,却是说道:“说的并没有错,不过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是一大堆的废话吗?”
陈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轻声说道:“那我告诉你,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你待会装作吃了被他们动过手脚的饭菜,然后我藏在你的房间里,等着他们进来,然后……”
说到了这里,陈凉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下去,他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多多少少会吓到眼前的刘郁瑶。
刘郁瑶没有在意陈凉的突然闭口不言,而是在意着陈凉刚才说的那句藏在她的房间里。
“我不可能让你呆在我的房间里!”
陈凉皱了皱眉头,“我是为了你的着想,而且我现在已经坐在了你的房间里。”
刘郁瑶也皱了皱眉头,看着陈凉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要脸。”
陈凉愣然,他当然不知道,而且这是第一次有女生说他不要脸。
陈凉收了收心中的想法,出声说道:“放心吧,我在这里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如果真的要做的话,还会坐在这里看着你吃饭吗?我说过了要把你安稳得带到上阳城,所以我现在只是要保证的你安全而已。”
听到陈凉这么讲,刘郁瑶没有再在这上面纠结着什么,不过看着眼下的饭菜,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并没有吃饭?”
“我刚才不是跟你讲过了,我并不怎么饿,吃了一个馒头,而且这饭菜也不合我的口味。”
刘郁瑶咬了咬了嘴唇,没有再说话,而是把头低了下来,轻轻吃着陈凉端过来的饭菜。
陈凉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你吃了之后,就把那边的蜡烛吹灭,然后去床上躺着,我就守在门的后面,一旦有动静,肯定保证你的安全,如果有动静,由我来对付,如果情况不对的话,我会替你找些机会,然后你就借着机会抓紧离开这里,听到了没有。”
刘郁瑶扬起了她那张精致倾城的容颜,看了一眼陈凉,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恩了一声。
之后刘郁瑶低下头轻声地吃饭,而陈凉就站在了房门的后面。
刘郁瑶无声地吃完饭后,抬头看了一眼陈凉,望着陈凉主动开口说道:“我吃完了。”
想对于之前的冷淡,刘郁瑶现在开口说的这句话正常了不少,终于有了一种女生的柔和。
而陈凉为了减少动静的发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灼烧着的蜡烛。
刘郁瑶会意,来到了蜡烛前,吹了几口气,灼烧正旺的烛火摇曳了几下,然后熄灭。
没有烛火光亮的房间马上被黑暗充袭。
四处都是茫茫不可见,不过很快,窗外的月光便透了进来,虽然今晚的月光不是太亮堂,但还是能够照亮这间房屋。
陈凉看到刘郁瑶接着月光回到了窗前,然后轻轻地躺在了床上。
房间里静谧无声,但是无论是刘郁瑶还是陈凉的心中都是紧张如擂鼓。
黑暗和静谧像是一首无声的歌谣,依旧再继续奏响着。
陈凉的耳朵紧紧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知道不出一会儿,店小二就会过来看一下情况,然后撬开这间房屋的门,如果没有什么异常的话,他就会把掌柜的叫上来。
很快,在陈凉的耳边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店小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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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第一次到这家客栈住店,但是陈凉对店小二的脚步声异常熟悉,因为店小二身形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所以他的脚步声听上去异常轻快。
这样的脚步声响起在这间静谧无声的房间,就像是寺庙早间鸣响起的敲钟声响,足以震撼人心。
很快,如雨点轻落的脚步声来到了房间的门前,陈凉能够听到刘郁瑶轻微的呼吸声已经放缓了,在努力地压制着,陈凉也稍稍收起了呼吸的节奏。
陈凉不能让这个心思阴暗的店小二发现异常的情况。
店小二也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如果他要是先去敲打陈凉房门的话,就会发现在那个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存在了。
然而店小二没有,他直接来到了刘郁瑶的房门前,伸手敲试,咚咚咚地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房间里没有出现任何的动静。
店小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又敲了三下。
“客官,客官。”
房间里依旧没有丝毫的声响传来,虽然说刘郁瑶和陈凉都听到了这六下敲门声和店小二的两声叫唤。
大概是确定了里面确确实实没有人存在后,店小二这才放送了心中的戒备和紧张,从身后掏出了一根早就准备好粗制钢丝。
刘郁瑶的房门是从里面的一根木棍拴上的,所以店小二特意准备了这样的一根粗制钢丝用来撬动里面的木棍。
店小二看上去应该是个老手,要么是做过很多这样的事情,要么就是特意训练了自己好多次,所以对于这样撬动丝毫没有生分地感觉。
一点一点的撬动都没有落空,几乎每从外面撬动一下,里面拴好的木棍就会轻轻地往一方抖去。
虽然每一点的撬动只是轻轻地往一方抖去,抖动的幅度也没有太大,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点一点地抖动,就像滴水石川一样,最后这根从里面栓上去的木棍终于被撬动到了另一方,离开了原本拴住的地方,不过并没有落下去,店小二心中还是担心如果这根木棍掉落在地上后,会发出一声落地的声响,虽然不可能惊醒已经吃了饭菜的刘郁瑶,但是还是生怕万一。
房门被店小二缓缓地推开,陈凉就站在房门的后面,听着开门的声音,看着开门的情景,此时他心中已经生起了一丝的杀意。
而另一边躺在床上的刘郁瑶则是刻意地禀住了呼吸,甚至在额头上已经生起了星星点点的汗迹。
特别是店小二把门推开的那一霎那,刘郁瑶的心里就像是老和尚撞钟般的骤然惊起。
在店小二推开门的那刹那,陈凉的目光随着店小二的走进来先是落在了躺在床上的刘郁瑶身上,他担心刘郁瑶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当看到刘郁瑶躺在那里没有丝毫的过激反应后,陈凉才送了一口气的把目光移到了桌子上。
因为房间里的布局,正对着门的就是这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盘被刘郁瑶吃得差不多的饭菜。
但是同时,那盘被店小二做过手脚后,又被陈凉推开的饭菜也在那里。
陈凉刚刚悬落下去的心顿时又被提了上来。
杀意激发到了极点。
店小二推门进来后,他的目光竟然出奇一致地和陈凉一样,先是把目光望向了床的位置,看到了自己口中那个漂亮无法形容的小娘们就安稳地躺在那里后,嘴角咧出一丝邪恶的笑意,只是房间里的光线没有太亮,而且店小二背对着陈凉。
陈凉看不见店小二嘴角的这抹笑意,同样店小二也见不到站在门后的陈凉。
店小二的目光从床上移落在了桌上。
他先看见了桌上的那盘饭菜,两个馒头已经被吃掉了,一盘土豆丝还剩下一半,盛放稀饭的碗干干净净。
这个小娘子果然吃了饭菜。
但是当他还没有再次笑起的时候,就再也笑不起来了。
因为桌上不仅仅有这样的一盘饭菜,在不远的一处,还放着一盘饭菜。
一碗稀饭,一盘土豆丝,两个馒头。
在月光下,能够看到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店小二的心马上就提了起来。
既然刘郁瑶已经吃了那盘饭菜,那么这盘饭菜又是从哪里来的。
或者说现在躺在那里的刘郁瑶究竟吃的是哪一份饭菜?
这些他都不知道,他也想不清楚,甚至在他发现这件事情不正常的时候,心思灵敏的他感觉到了在这房间之中有一丝危险的气息。
于是他马上下定心思,转身离开。
他犯不上为了这种事情,去面对着不可得知的危险,就算躺在那里的娘们再漂亮的一塌糊涂。
但是当他转身的时候,在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蝉鸣声。
因为房间的静谧,所以这一道声音显得极其刺耳。
刺耳的蝉鸣声还没有落下,他的身子已经转了过去,迈开了步子,想要从这个突然异常的房间里逃出去。
然而脖颈间传来一丝异样,而且越加的浓烈。
先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在这里划落,再然后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刺破了皮肤,伸了进来。
而最后的结果是,确实有东西刺进了他的脖颈。
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了一名少年。
接着月光,他能够看清楚少年的容颜,他觉得这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孔很是熟悉,于是他马上想起了住在隔壁房间的少年。
那个被他认为和这漂亮的小娘子没有丝毫关系的少年。
此时他站在这里,就表明了他之前的认为错了,而错误的代价很明显。
就是这个时候,少年的手指刺进了自己的脖颈。
少年的目光也望了过来,甚至可以说一直就望着自己,自始至终,那张脸上,和那双眼睛就没有丝毫的变化。
自始至终,而最后终点就是少年凌厉地收回了手指。
然后这个对刘郁瑶有觊觎之心的店小二如一滩烂泥地倒在了房间的地面上。
深夜,月光,静谧,有人亡,有血流不止。
除了那道蝉鸣,这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声音,陈凉刺入店小二的脖颈,店小二的瘫倒。
而躺在床上接着月光看着这一幕的刘郁瑶被震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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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郁瑶身上确实有一股极其高贵的气质,只不过因为她的那张小脸太过于漂亮,漂亮得能够掩饰住这股很是罕见的高贵气质,只不过因为陈凉的心细看了出来。
刘郁瑶身上的高贵气质足以说明她见过许多大的场面。
所以在钱袋被偷了,在听到有人对她生出过分的觊觎之心后,没有像大多数女生那样哭哭啼啼,或者忧愁得如三月春雨一般绵延不绝。
但是杀人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亲眼看见陈凉的手指刺进了店小二的脖颈,没有丝毫的犹豫,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因为房间的昏暗,只有月光,所以刘郁瑶看不到血的流出。
但是她知道这个店小二肯定流血了,而且这个时候肯定死了。
这样的场景在深夜让她一个女生浑身发凉,喉咙处忍不住想要喊叫出来。
但是刘郁瑶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女生,所以虽然说她现在忍不住叫叫喊出来,但是她还是伸出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声音发出来,甚至是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陈凉从身上掏出一只干净的手帕出来,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虽然因为深夜的原因,刘郁瑶看不清楚那是什么颜色的,但是她很清楚在手帕上留下的只可能是鲜艳的血红。
陈凉想把手帕随意扔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在手中叠好了以后又放回了身上。
虽然手上没有了血迹,但是陈凉的身上依旧充满着血的腥味,毕竟现在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血的腥味。
陈凉折身回去,把那根被店小二撬动出来的木棍又栓了回去。
房门关好了后,陈凉走到了刘郁瑶的床前,看着躺在床上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的刘郁瑶。
陈凉知道一个女生看到刚才的一幕会有多么的惊悚,所以顿时觉得刘郁瑶这个女生极其不简单。
但是再不简单的女生也是女生,她依旧惊悚,依旧害怕,依旧想要叫出声来,来释放出自己心中的恐惧。
那张异常漂亮的小脸布满了惊恐的神色,但是依旧漂亮。
“如果真的害怕,就叫声来吧,没事的。”
刘郁瑶摇了摇头,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陈凉,没有说话。
陈凉将刘郁瑶的手从她的嘴角前拿开,然后把自己的手臂放在了刘郁瑶的面前。
“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咬着我的手臂,记住,不要把恐惧埋在心里。”
满脸惊恐神色的刘郁瑶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住了陈凉的手臂。
虽然没有使劲,但是陈凉能够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犹豫,刘郁瑶的牙齿在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咬下去。
她真的很想要把心中的恐惧惊悚释放出来,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和她真的不是那么熟悉,甚至她还是生了他一天的闷气。
陈凉感觉到了刘郁瑶的犹豫,继续出声说道:“咬吧,咬下去就好了。”
陈凉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被恐惧惊吓住的刘郁瑶,所以只能选择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咬过去后就都过去了。”
刘郁瑶点了点头,那双好看的如诗如画般的眼睛流出了一丝清泪,然后重重地咬了下去。
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疼痛的陈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静谧的夜里,刘郁瑶就这样咬着陈凉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后,陈凉睁开了闭上的眼睛,他虽然杀了店小二,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他杀了店小二之后,这件事情就没有结束的说法了。
因为下面还有一个对刘郁瑶同样怀有觊觎之心的掌柜。
而且这里不是千古宗,没有郭士成袒护着,陈凉杀了店小二就是犯了安平王朝的刑法,在当地的官府知道后,会在整个安平王朝发出缉捕文书,而自己以后的身份就是一名杀过人的逃犯。
不过在这间客栈里见过他的人就只有店小二一个,而知道他的人不过就是还有一个客栈掌柜。
所以陈凉想到,如果再将这个掌柜杀掉,那么不就没有人见过自己了,也没有人知道自己曾经出现过在这个客栈里。
想到这里,陈凉看着刘郁瑶轻轻出声,“好些了没有?”
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依旧还有惊恐神色的刘郁瑶点了点头,松开了咬住陈凉手臂的嘴。
陈凉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
“店小二迟迟不下去,客栈掌柜肯定要上来看一看究竟,你知道我会再做什么的,所以待会你把脸转向里面。”
刘郁瑶咬了咬了嘴唇,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虽然如此,但是刘郁瑶脸上还依旧残留着见过杀人后的惊恐神色,陈凉想要开口安慰几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就轻轻地拍了拍刘郁瑶的肩膀。
因为这个时候的境界,所以虽然是男女有别,但无论是陈凉还是刘郁瑶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突兀。
陈凉来到了房间的门前,把刚刚拴好的木棍拿了出来,因为过一会客栈的掌柜肯定要上来,陈凉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开门,而且如果打不开门的话,掌柜肯定会生起疑心。
陈凉不怕掌柜起疑心,但是就怕掌柜起了疑心之后,就不会再进来,那么自己要杀他,就难了。
做好这一切之后,陈凉像刚才那样站在了门的后面,而刘郁瑶则是把脸侧向里面。
她不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但是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想再去看见了。
有些场景,看过一次后,就不会再想看第二次,特别是杀人,更因为她还是一个女生。
而随着时间的流淌,果然不出陈凉的猜想,在下面焦急等待的掌柜看见店小二上去后迟迟没有下来,有些急烦了。
他不会想到此时的店小二已经死在了陈凉的手里,正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他只会以为店小二见了那个相貌如若仙子的小娘们后,忍受不住胯下的邪火,自己先动起手来。
所以想到这里的掌柜便一腔怒火。
奶奶的,这小子现在竟然还敢抢在自己的面前吃食。
真的是胆子肥了,心也大了。
想到这里掌柜就从后厨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大菜刀出来,他想着,如果那小子真的先于自己一步玩起了那个小娘们,那他就一刀把那小子的那玩意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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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所谓的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客栈掌柜从厨房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大菜刀,如果不是深夜的原因,还能够用上明晃晃这三个字来形容。
他气势汹汹地向二楼走去。
他身为客栈掌柜,吃食自然要比店小二强,所以他的身形自然也要比瘦弱的店小二粗狂,如果店小二像是一道画墨屏风的话,那么客栈掌柜就可以说是一道厚实坚硬的墙体。
店小二登楼而上的声音轻似若无,而掌柜登楼而上的自然如石落山一般,一步一个声响,加上掌柜心中有气,自然又把脚步的声音落得最大。
楼上无论是站在房门后面的陈凉,还是躺在床上面侧向内的刘郁瑶都听到了这如轻雷的脚步声响。
这样的脚步声自然比店小二更加震撼,更像老和尚撞钟一般,带来的震撼也更加真实。
心中忐忑不安又有惊吓未去的刘郁瑶把面朝内的头微微侧了过来,她知道某些地方有她不敢看的场景和画面,所以她的目光直接略过去,落在了站在门后的陈凉身上。
那里只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虽然模糊不清,但是她知道那是陈凉。
在这个充满黑暗和血腥的房间里,还有外面时时响起的脚步声中,只有那道身影才会让她感到心安,也就是因为有那道身影,不然她不知道哪里会有勇气能够躺在这张床上,去面对看不见的黑暗和这一屋子的血腥气息。
虽然他们只是今天才认识,虽然之前她还在因为他的冷淡而生气。
但是他能够让她在这样的一个处境中能够心安如春花。
黑暗中,刘郁瑶轻轻出声。
“能不再杀了吗?”
黑暗中,陈凉轻轻摇了摇头。
“不杀了他,我们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没有别的办法了?”
“难道你不认为他该死吗?”
“可是,我害怕。”
“没事,你把头转过去,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耳朵,什么都不去看,什么都不去听,自然就不会害怕了。”
刘郁瑶没有再说话,把微微转过来的头又转了回去,面目朝内,然后真如陈凉所说的那样,刘郁瑶把眼睛紧紧地闭合起来,用那双纤细如玉的手蒙住了自己的耳朵。
如轻雷响起的脚步声已经登上了二楼,逐渐上起,最后来到了房间的门前,陈凉在外面脚步声停止的时候已经把呼吸禀住了。
陈凉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门外的掌柜推门进来,然后陈凉就会一指点出去。
可以说,只要这名客栈的掌柜进入了这间房间,那么陈凉就有百分百的把握送他去见阎王。
而只要解决了门外的这个掌柜,今晚的事情才算有可能解决。
所以,陈凉的心中无比着急地想要这名掌柜推门而入。
然而,脚步停在了房门的外面,然后,就彻底的停在了那里,没有丝毫要推门地迹象。
陈凉的心里开始着急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脚步还急快地掌柜怎么到了门前,反而停了下来。
手中提着那把锋利可见大菜刀的掌柜一路登梯来到了刘郁瑶的房门前,就算走到了这里,里面并没有传来丝毫的声音,就像他想象中的那种***声响。
虽然没有,但是他心中还是如一腔怒火灼热燃烧。
里面没有声音并不代表着店小二没有做过什么,况且这花花肠子极多的店小二已经上来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说他并没有做过什么,这掌柜恐怕更加不会相信。
所以没有声音,或许是因为这店小二已经对房间里的小娘子做过了那件事情。
这小子,还特么真敢抢在自己的面前。
做掌柜的竟然被做小二的抢了先,这小子还真是越发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看来这回,真的要给他长长记性了,看看到底这间客栈到底是谁的,也看看到底是谁才能给他一顿饭吃。
于是,客栈掌柜便要推门。
这客栈掌柜算是白手起家,从一个起乞的叫花子流落到这个小城镇,然后一步一步趴到今天这个地步,在这个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牵连的异乡,拥有了一间这样的客栈,那么就足以证明这他有着不同寻常地过人之处。
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一个丝毫算不上强龙的烂泥鳅竟然成了这一方的地头蛇。
所以掌柜虽然心中有怒气,但是对周围警惕之心丝毫没有放下,这也是他一个烂泥鳅能够在这伙地头蛇的嘴中能够活下来的主要原因。
时时有所防备,否则危险难以自知。
于是,在将要推门的刹那间,他在鼻翼间闻到了一股气息。
对于他这个之前生活在刀刃上的狠人来说,这股气息太熟悉了,甚至就像鼻翼间呼吸的空气一样,无论是在他的身上,还是在那些想要他死的人身上,他都闻过这股气息。
血的味道,带着微微刺鼻的腥味。
于是他将要去推门的手停了下来。
这股血的味道就像一场好大好大的雨顿时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怒火。
同时,他身上所有的戒备都在这一瞬间激发而起。
这间房间里怎么会有血腥味?
店小二上去了这么长时间究竟做了些什么?
难道说这股血腥味就是店小二身上的?
那么又是谁在这个房间里杀了店小二?
不可能是那个漂亮异常的小娘们,因为店小二说过,那小娘们柔柔弱弱,况且,店小二虽然瘦弱,但是也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儿,那小娘子如果想要杀死店小二,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而且,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这里一直没有声音传出来。
那么到底又是谁杀了店小二?
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杀死店小二的人,那么实力肯定不会弱到哪里去,甚至自己也极有可能会死在这样一个人的手里。
那么自己这间客栈又是什么时候住进来这样的一名客人?
而这样的一名客人又为什么要杀店小二呢?
甚至是在这一间房子里?
一切都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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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将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放了回去,甚至是手中紧握的刀也更加用力地握紧,一是怕万一有了些响声会惊动到里面,他不知道里面已经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所以他更担心万一有人从里面突然冲出来。
既然店小二有可能无声无息地被杀死在里面,那么自己就极有可能也会被杀死。
所以握紧了手中的刀,还是为了防身。
他在想之前那些在脑海骤然生起的问题,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像一捆毫无头绪的稻草一样奔袭而来,但是这个时候的他什么也想不透,什么也想不清楚。
他不知道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血腥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店小二究竟死没有死在这个房间里。
他更不知道如果店小二死了,那么是谁杀了店小二。
这些的这些,他都不可得知。
但是他知道的是,这房间里面隐藏着危险,现在也是。
所以他想到这一点后,便不再去想那些想不透的问题,无论如何,保命要紧,命在什么都好说,命不在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心思缜密的掌柜开始向后退去,脚步轻轻点起,又轻轻落下,丝毫没有刚才上来时候的气势,脚下如起轻雷,而现在的脚下则是如春雨一般,润物不重要,但是无声无息。
外面掌柜这一肚子的心思陈凉不可能知道。
但是心思缜密程度丝毫不亚于掌柜的陈凉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确定了外面的掌柜已经发现了房间里的不正常。
不然怎么去解释已经上来的掌柜却停在了房门外,迟迟不肯进来。
闻着鼻翼间的血腥味,陈凉顿时彻底明白了。
房间的静谧无声可以掩饰掉很多可能被发现的东西,但是有一种无声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掉的。
血腥的味道。
客栈的掌柜肯定是在门外发现了血腥的味道,所以才会停在了门外。
站在门外藏在黑暗中的陈凉马上想起,如果自己是这个时候的客栈掌柜,那么自己会做什么呢。
突然,陈凉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化异常难看。
他知道了。
于是陈凉放弃了再继续藏在黑暗中,躲在房门后的想法。
很干净利索地把房间的门打开。
因为门并没有锁上,所以只是用手便毫无阻拦地打开了。
门外,有一道粗犷的身影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后面退去,在这道身影的右手中,很明显能够看到有一把锋利隐隐亮堂的大菜刀。
在房门的后面,陈凉曾设想过,如果自己是此时的客栈掌柜,那么在发现里面有异常的情况后,该做些什么呢。
既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离开这里!
因为对这个掌柜的来说,不确定性就是危险。
不然他也不会提前让店小二先来这里看个究竟。
所以陈凉可以猜出来,客栈掌柜是一个极爱惜自己性命的人。
而眼前的一幕果然没有跳出陈凉的预料。
这个时候,掌柜的戒备心已经达到了他这一辈子最强烈的时刻,所以丝毫的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动,陈凉的开门,自然不会逃过掌柜的感知。
正在小心翼翼向后退去的掌柜赫然抬头,于是看到了站在房门那里的陈凉。
在这一刻,掌柜没有去想站在那里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甚至没有去发现站在那里的竟然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
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去想,就像是第一反应般地举起了右手中的大菜刀,向着陈凉砍去。
刀锋与劲风同时向着陈凉落去。
已经步入第九境界的陈凉自然能够反应过来,所以在刀锋与劲风砍过来的时候,陈凉顺势向后轻轻退去了一步。
只是轻轻地一步,便退回了充满着血腥气味的房间内,也躲开了掌柜的这一刀。
一刀未中,反应极快的客栈掌柜马上明白了自己不会是眼前这个少年的对手,马上收刀而回。
向着后面便转身欲跑。
然而,退至房间里的陈凉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情况的发生。
掌柜的脚步极快,这是他专门训练过的,因为白手起家的他知道你可以打不过别人,但是一定要逃命逃得过别人。
然而,他再快的脚步也快不过陈凉。
因为陈凉修炼过无蝉指的功法,这样的功法就算是那个向来自傲自负极其出名的十六长老郭士成都自愧不如。
所以掌柜从一开始要逃离的时候就注定他是失败的。
不是因为他的步伐不快,而是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在下一瞬间,陈凉已经撕破风浪般地来到了掌柜的身后,然后一只手抓住了这个满心逃命的掌柜。
这个时候,陈凉什么都没有说,而掌柜的则是还有着侥幸的心理想要挣脱出去。
但是陈凉只是手臂用力,他的力劲可以说一直是他最大的凭仗,于是,虽然不像手提小鸡小狗一般,但还是极其轻易地将客栈的掌柜向后扔到了房间里。
因为只要客栈的这名掌柜进去了,那么陈凉就注定会让他去面对阎王。
而这名白手起家的掌柜好像也明白了这一点,在落在房间里面后,鼻翼间嗅到了最浓郁的血腥味后,他的心马上跌落到了极点。
陈凉就像他无声地抓住了掌柜一般,又无声无息地快速回到了房间。
用玄府内的玄气震动关住了房门。
求生欲极强的掌柜马上跪在了地面上,什么话都不曾说起,向着陈凉的方向便是先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依旧把头死死地埋在了地面上,不曾抬起一点,颤颤抖抖地出声说道:“求……小爷您饶命……”
陈凉冰冷地出声开口,像是在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
“饶命?”
这个之间还满心邪念的掌柜马上再次磕起了头,声音比之前的三个更加响亮。
“小爷,小爷,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我这里有一些,没有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去抢,给你去夺,但只求小爷您今天饶了我这一条贱命。”
“说的不错,但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过你这条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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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这个时候的神情异常冰冷,所以他说出来的这一句话就如同没有丝毫可以退让的地步一样。
深暗的房间里,虽然有月光的照射,但是客栈掌柜依然看不清楚陈凉脸上的冰冷。
但是陈凉的这句话马上让客栈掌柜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杀意已起,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客栈掌柜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人物,能够混到今天这般模样,能够活到今天这个时候,他自然知道今天晚上对于他来说,就极有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夜。
因为一个执意要杀你的人,不会因为金钱,不会因为权势,而放下这个念头。
不过客栈掌柜能够从一次次的濒临死亡中逃脱出来,那么今天就不会在这里默默等死。
可以说,现在这样的场面,他这一生中遇到过无数次了,有的在他身上留下了血痕,有的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创伤,但是他都活了下来。
那么凭什么今天晚上他就要死在这里!
跪在地上的客栈掌柜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大菜刀,无声中将刀锋缓缓转了一个方向,刀锋的刃头直指陈凉。
在手中的动作完成之后,之前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掌柜马上像一只等好了时机的猎豹一般,骤然跳起,挥动起手中的那柄大菜刀,砍向陈凉。
可惜的是陈凉对此早有防备。
在客栈掌柜猛然起身的时候,陈凉便一指点出。
玄府内玄气抽动,一朵琉璃莲花破空而出,在这间阴暗的房间中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指尖破空点出,莲花破空而出。
在那柄刀锋距离陈凉还有几厘米的时候,甚至可以说那柄刀锋马上就要砍在陈凉脸上的时候,那朵琉璃莲花已经骤然撞在了客栈掌柜的身上。
轰然炸开。
于是刀锋就停在了距离陈凉还有几厘米的地方,然后再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莲花的轰然炸开,爆发出来的劲力,将客栈掌柜推向了后面。
掌柜的后面是那张桌子,桌子上有两盘饭菜,一盘丝毫未动,一盘已经算是剩饭了。
掌柜轰然撞在了桌子上,莫大的劲力将桌子撞翻在地。
劣质的木桌自然在这一撞之中轰然碎裂,而桌子上的两盘饭菜,也打翻落在了地面上,上面的碟碟碗碗在落地的瞬间,也尽数破碎,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在这个寂静地有些过分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虽然这清脆的响声听上去很好听。
落地后的掌柜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打落在身上的饭菜,马上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因为在这个时候,时间就是一切,如果行动稍微慢上一拍,就会被眼前这个少年击杀。
然而就算掌柜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陈凉,甚至可以说快不过悬停在喉咙前的一柄长剑。
就像刚才他手中的刀锋距离陈凉的脸面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现在这柄长剑距离自己的喉咙也就只有几厘米。
这柄长剑便是陈凉修炼出来的幻剑诀。
陈凉目前唯一能够幻化出来的一柄长剑。
陈凉就站在不远处,自从交手开始后,他就站在那个地方,未曾动过,此时在掌柜的眼中,黑暗中的陈凉就像一个前来索命的无常一样。
顿时,掌柜的身上便生起了一身的冷汗。
虽然知道不可能,掌柜的还是出声问道:“今天,我非死不可吗?”
陈凉没有说话,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他确信对面的掌柜能够看到自己的这个动作。
本来就没有抱有太大想法的掌柜悄悄地叹了一息,他微微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不过在张嘴的时候好像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马上便改了口。
客栈掌柜的目光轻轻往床上瞥了一眼,只是轻轻的一眼,而且还是用不易察觉的余光,所以只看到了一个不怎么真实的背影。
到了现在,他知道无论是店小二还是自己,必须要死的原因,无非就是躺在那里的女子,店小二口中漂亮地一塌糊涂的少女。
只可惜,到死了恐怕他都不会见一见那究竟是一张怎样的面孔。
“我想知道,你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掌柜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店小二口中那个和漂亮少女一起进来的少年。
而之前店小二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说,眼前的少年和躺在那里的少女没有任何的交集,那么就可以说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是为什么少年会出现在这间房屋里呢。
而且看样子,少女并没有吃下那盘被动作手脚的饭菜,因为他在被摔进来地时候,曾经看到过桌子上有两盘饭菜。
那么少年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和店小二会在那盘饭菜里做了手脚的。
这一些,他都不知道。
所以他望向陈凉,想要从陈凉这里得到这些答案,最起码能够让自己死个明白。
但是陈凉并没有如他所愿,甚至可以说特意就像让他死不瞑目。
在掌柜的声音落下后,那柄距离掌柜喉咙只有几厘米距离的长剑就向前掠去,把这几厘米的距离填补了。
深深地刺进了掌柜的喉咙。
掌柜睁大眼睛,死死地望向陈凉。
因为那些事情,他还没有想明白,还没有从陈凉那里得到答案,所以他不愿意这么快死去。
但是长剑已经入喉,如何能够不死。
掌柜缓缓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像店小二一样趴在了房间里。
阴暗的房间里再次回归了黑夜原有的寂静,而这份寂静的代价就是躺在地面上死去的两人。
掩住耳朵的刘郁瑶像是感应到后面的所有动静都停止了,微微松开了掩住耳朵的双手,紧紧闭合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黑暗慢慢有了光点。
眼睛开始适应着黑暗。
刘郁瑶转过头去,并不愚钝的她知道地面上会有两具尸体,所以转过头去之后,她的目光就直接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刘郁瑶轻轻出声,虽然她没有看见刚才的过程,但是她知道就在她闭眼掩耳的那一时间,这间房子里又有一个人死去,所以想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做完了吗?”
陈凉没有再去点头,而是出声恩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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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没有必要杀了他们的……或者,可以说他们还罪不至死。”
刘郁瑶犹豫着,最后依旧还是开了口,虽然她知道现在死去的两个人曾对她有过过分的念头,但是她还是依旧觉得没有到用死来惩罚他们的地步。
黑暗中,陈凉摇了摇头,看着刘郁瑶说道:“你说的或许没错,他们真的还罪不至死,但是换个念头来说,他们必须却要死。”
“他们已经对你产生了非分之想,而且像这样的人你认为仅仅凭着几句话,或是几个拳头就能让他们打消掉这个想法,很显然不可能,所以最后的解决方法,就只能是让他们离开这个世界,这样一来,才能彻底断了他们的想法。”
“而且现在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刘郁瑶没有再开口说话,或许是因为陈凉的说法说服了她,或许是因为陈凉最后的那句警醒了她。
陈凉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望向了刘郁瑶再次出声,“收拾收拾一下,这间客栈我们不能再呆下去了,甚至是这个小城镇也呆不下去了。”
刘郁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知道陈凉说的没错,杀了客栈的店小二和掌柜,肯定不能够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甚至可以说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店小二和掌柜不在的异常,随之就能够发现店小二和掌柜的冰冷尸体。
毕竟在这间房屋里死过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的尸体还躺在这里,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血的腥味,所以刘郁瑶的身体还有因为惊恐而产生的微微颤动。
“我们……走吧。”
……
陈凉和刘郁瑶一前一后地从这间客栈里走了出来,因为时间是深夜,所以在客栈里并没有遇到人。
而对于陈凉来说,如果真在客栈里遇到了人,那么今天在客栈里死的就不是两个人了。
小城镇并不大,很快,陈凉便带着刘郁瑶跑出了这座小城镇。
带着些许灯火的小城镇在两人的背后越来越远。
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阴暗房间也越来越远。
因为距离的原因,刘郁瑶身上的颤抖慢慢消散不见。
陈凉已经行走了一天,在这一天了,他并没有吃进去任何的东西,甚至只是在那座客栈临走的时候喝了几口水压压饱,所以这个时候的陈凉已经乏累到了一定的地步。
小城镇的外面是一片树林。
陈凉在树林里停下了奔走的脚步,转过身去,背后已经看不见那个或许还有灯火的小城镇,只有茫茫的一片黑暗。
看见了这一幕,陈凉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吐出这口气之后,陈凉把目光望向了紧跟在身后的刘郁瑶。
“不走了,就在这里歇歇吧,不过今天晚上,恐怕要委屈你在这里露宿一夜了。”
刘郁瑶很明显对周围茫茫的黑暗有些恐惧,因为这里是座小树林,时不时有夜风拂过,打在盛开正旺的树叶上,发出嘶嘶的诡异声响。
在这个环境下,陈凉可以不害怕,但是她一个小女生如何能够不害怕。
不过她知道,就算再害怕也没有办法。
因为那间客栈已经回不去了,而前方的客栈又不知道在何方,甚至在何时才能达到。
刘郁瑶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轻轻出声。
“知道了。”
在距离陈凉不远处便有一颗树木,陈凉将树木下的地面稍稍清扫了一下,借着月光,地面上最后只剩下了些许的尘土。
陈凉先将头靠在了树木上,躺在了清扫过的地面上。
他看着站在那里还没有丝毫动作的刘郁瑶,出声说道:“脏是脏了一些,不过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将就一晚上了。夜路并不好赶,而且已经走了一天。”
刘郁瑶没有说话,安静地躺在了树木的另一侧。
看到刘郁瑶躺下后,陈凉知道虽然是入夏,但是夏天的晚上依旧会凉的,所以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递向了刘郁瑶。
刘郁瑶看见了,但是并没有伸手去接。
陈凉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站起身来,走到了刘郁瑶的身边,把这件外衣套在了刘郁瑶的身上。
然后又回到了自己原初躺着的地方。
因为一天的乏累,所以躺下后,陈凉很快便感觉到了困意。
然而刘郁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又身处在这个茫茫黑暗的树林中,心中的恐惧让她难以有困意。
虽然不能说是辗转反侧,但是眼睛也眯眯合合了无数次,就是睡不着。
刘郁瑶将头微微侧向陈凉躺下的方向,轻轻出声说道:“你睡着了吗?”
迷迷糊糊中的陈凉听到了这一句,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睡不着,要不然你陪我聊会天吧。”
因为刘郁瑶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说的字又多了一些,所以驱散陈凉身上不少的困意。
陈凉睁开了眼睛,出声说道:“刚才的话说多了,所以现在不想再说了。”
刘郁瑶并没有理会陈凉的回应,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杀过很多人?”
“恩?”
“你一定杀过很多人,不然不可能在刚才杀人的时候那么镇定。”
“怕了?”
刘郁瑶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其实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杀过很多人,可以说到现在,我只杀过三个人。”
“为什么要杀?”
“其实不是我要杀他们,是他们要杀我,如果我不杀了他们,现在的我恐怕就不会坐在这里了,你也不会在上云城遇见我。”
“我想跟你说,其实杀人不好,不仅仅因为这样违反律法,还会给很多人带去悲痛。”
“我知道杀人不好,但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他们不死的话,那么死的人就会是我,而我不能死,或者说不能这么快就死。”
“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恩,有些事情还没有做了,所以我不能死。”
“那是些什么事情呢?”
“和你无关。”
“不能说吗?”
“恩,不能说。”
刘郁瑶没有因为陈凉的不能说而生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说道:“我很好奇,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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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除了不细听便就无法听到的风声,然后就是风吹过树叶后的哗哗声响。
刘郁瑶轻轻将靠着树木上的脸侧向了陈凉,出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陈凉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轻轻说道:“这个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有好说的,你是哪里的人?干什么的?就这么简单而已。”
陈凉语气懒懒地说道:“睡吧。”
没有达到目地的刘郁瑶自然不会去听从陈凉的话,在黑暗中继续出声,“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都知道我的情况了。”
“那也是你自己要说的。”
刘郁瑶立即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拿着陈凉放在她身上的衣衫,来到了陈凉的身前,看着躺在地上微微闭合着双眼的陈凉,出声说道:“你说不说?”
听到了刘郁瑶的动静,又听到了刘郁瑶的声音响起,陈凉睁开了闭合着的双眼。
“你想知道什么呀?”
“我刚才问的。”
“你刚才问的,哦,你也知道我叫什么了,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刘郁瑶冷笑了一声,一脸不相信地说道:“普通的人!普通的人能够杀完人后还这么平静,还有普通的人还能够那么轻易地连杀掉两人。”
“既然你不相信,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是知道了,还用过来问你吗?”
“我说了,你不相信。”陈凉一脸无奈地说道。
对于陈凉这样的回答,刘郁瑶顿时从心中生起了一股无名火,嘴角间因为生气而稍微地鼓起,在这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显得异样可爱,只不过因为天黑的原因,陈凉并看不到。
刘郁瑶看着陈凉,就像又回到了上云城小书铺前的对话,然后也是这样因为陈凉的过分冷淡,刘郁瑶因为要依靠着陈凉回到上阳城,所以自然不可能不欢而散,但是一路上对陈凉毫不搭理是真的。
刚刚因为客栈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刘郁瑶心中对陈凉的恶劣观感有了些稍稍的改变,现在看来又要回到了那个时候。
刘郁瑶一脸气鼓鼓地开口说道:“你爱说不说,就算你以后想说了,我也不爱听。”
陈凉虽然看不到刘郁瑶脸上的怒气,但是听也听出来了刘郁瑶言语中的怒意,不过他依旧是那副冷淡地态度,带着疲惫地说道:“那你就回去睡觉吧。”
“哼!”
躺回去的刘郁瑶却丝毫也睡不着,毕竟身处在这样一个黑漆漆的树林中,稍近一些的范围还能够依稀看到,但是稍稍远一些就丝毫也看不清楚了。
躺在这里就像躺在了一个极度恐怖的地方。
眼前看不见任何东西,耳边还有风声和树叶声拂过。
于是刘郁瑶又将目光落在了躺在另一边的陈凉身上。
“喂,我睡不着。”
“……你把你的脑袋对着身后的地方撞一下。”
“我不管,你先不能睡,你要等我睡着了才能睡。”
“好……”
一段对话以一个丝毫没有力气地好落下,这也是今天晚上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就像刘郁瑶说的那样,也就像陈凉答应的那样,在回答过刘郁瑶之后,陈凉晃了晃脑袋,驱散了一些眼前如洪水般奔袭而来的困意。
不过,最后究竟是陈凉等着刘郁瑶睡着后才睡的,还是刘郁瑶在陈凉睡着后才睡的就不得而知了。
……
晨光微起,初升的阳光最先打落在这片树林的树叶上,然后透过树叶和树叶间的缝隙打落在陈凉的身上。
发丝,额头,睫毛,然后便是眼皮。
感受到了异样的陈凉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黑暗已经完全被阳光充袭。
陈凉来到了刘郁瑶的身前,睡着的这张面容依旧漂亮的过分,向来对这些并没有多大兴趣的陈凉竟然就站在了那里,静静地刘郁瑶的这张面容。
这张面容让陈凉错误地感觉到时间就好像这么停止了。
这样安静地看着一直等到了刘郁瑶地睁眼才被打破。
因为陈凉这样的做法严格来说属于偷看,所以当刘郁瑶睁开眼睛的时候,陈凉顿时很不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脸尴尬地点头开口说道:“正要叫你起来呢。”
刘郁瑶看了陈凉一眼,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在言语上的不愉快,刘郁瑶的目光顿时充袭着冷淡。
仅仅是看过了一眼后,便马上收回了目光,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盖在身上的衣衫还给了陈凉。
这一切,刘郁瑶都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因为觉得偷看有可能被发现的陈凉满心尴尬,自然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从刘郁瑶手中接过衣衫后,便带头走在了前面。
昨天一天都没有吃饭,就这样饿着肚子过了一夜,所以醒来之后,陈凉被饿得难受极了,而且可以说,不仅仅是陈凉被饿得难受,就连他的肚子也被饿得不轻,时不时地发出抗议般的声响。
陈凉记得在地图上看过,过去了那座小城镇后,在前面还会有一个规模更小的小城镇。
虽然说城镇比较小,但是陈凉想着像早点这样的东西应该还是会有的,而且距离也并不远,所以如果加紧点赶路的速度,还有可能赶上一顿早饭。
所以又是奔袭了一路。
最后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着的一座小城镇。
果然像地图上描绘出的那样,比昨晚经过的小城镇更小,陈凉甚至觉得都不能够用城镇来形容了,用村庄的话恐怕更合适一些。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勤快的村民拿着锄头下地干活去了。
而在这个不能用城镇来形容的村庄上空也飘起了烟雾,这是做饭的炊烟。
陈凉走近后,整个村庄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或许这样村民们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是对于陈凉这样一个已经饿了整整一天的人来说,就像是干渴已久的鱼儿遇见了水一样。
在村庄的一个角落,陈凉终于找到了一个卖早点的地方。
卖早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因为村庄太小的原因,所以这里能够卖的早点并不多。
除了包子就只有稀饭了。
陈凉坐下后,便开口对着卖早点的老婆婆开口要了两笼包子,两碗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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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郁瑶因为昨天晚上吃过了食物,所以早上并没有像陈凉那样觉得饿,况且身为女生的她也不会在早上吃得太多,只是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
大概是怕陈凉不会帮她这个身为分文的人付账,所以刘郁瑶没有依旧底气十足地另坐一桌,而是坐在了陈凉的对面。
陈凉知道刘郁瑶心中打的小心思,但是并没有打破。
很快,刘郁瑶点的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端上来了。
刘郁瑶手中拿着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好像手中拿的并不是包子,而是坐在眼前的陈凉一样。
随后,陈凉点的两笼包子和两碗稀饭也端上来了。
两笼包子,每笼里面有十个包子,那么两笼自然就是二十个包子。
之前刘郁瑶对一笼包子没有太多的概念,但是当眼前看到了这二十个包子之后,顿时被惊讶到了。
惊讶过后,刘郁瑶将手中被咬过一口的包子放回了盘子里,然后并没有去看陈凉,而是轻轻地嘀咕了一声属猪的,很明显,刘郁瑶在对陈凉进行冷嘲。
陈凉看着眼前这二十个包子并没有过多的惊诧,因为腹中的饥饿难耐,马上拿起了一个包子送到了嘴边,所以自然也就没有理睬刘郁瑶的冷嘲,也没有说出你再嘲讽就不会帮你付钱的话。
陈凉的吃相很是难看,可以用上狼吞虎咽四个字来形容。
二十个包子,眨眼间便被陈凉就着稀饭吃了十个下去。
刘郁瑶脸上有些尴尬,但是更多的还是嫌弃。
她伸手敲了敲在陈凉的桌前敲了敲,示意让陈凉先停下他的狼吞虎咽。
陈凉停下,望着刘郁瑶。
“你能不能别跟一个饿死鬼一样,旁边还有些人看着呢。”
陈凉当真停下了手中的包子,在这个卖早点的地方环视了一番,然后将目光望回了刘郁瑶。
“你当真确定这些人是在看我,而不是看你?”
刘郁瑶马上明白了陈凉的意思,因为刘郁瑶和陈凉坐在一桌,所以会觉得周围这些人的目光是因为陈凉的吃相实在过于难看,才会看过来的,而陈凉的意思很简单地捅破了这一层幕布。
如果是看陈凉的,不过就是吃相难看了些罢了,看看就会各自干自己的事情,而现在这些人的目光一直就没有从这张桌子上移开,而这些人毫无例外都是男人。
刘郁瑶因为心虚,所以没有说话,拿起了剩下的另一个包子。
而陈凉则是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客栈发生的事情,再感受着周围这些丝毫不客气的目光,陈凉看着刘郁瑶轻轻出声说道:“要不然,给你找个布,把脸蒙上吧。”
刘郁瑶马上把手中包子放下,一脸怒意地望向陈凉。
“为什么我要蒙起来?”
陈凉伸出手指,指向刘郁瑶的这张脸。
“因为你这脸。”
“不蒙,我长成这个样子,难道还要怪我吗?”
陈凉无言以对,确实每个人的容貌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或者可以说是父母,或者可以说是老天决定的。
既然刘郁瑶坚持不蒙,那么陈凉也没有什么再多的理由能让刘郁瑶去蒙住。
于是又低下头,吃着还没有吃完的包子,还有剩下一碗的稀饭。
按道理说,一个暂新的早晨,有这样鲜美的包子和浓稠的稀饭,对于陈凉来说应该是很幸福的,更不用说,面前还坐着一个极其养眼的刘郁瑶。
但是有了按道理来说这几个字之后,就表明了在这之后,会发生出一些或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而这件不愉快的事情自然也和这个极其养眼的刘郁瑶有关。
在陈凉吃完第十四个包子的时候,他的手刚刚落在十五个包子上面,这张桌子上突然坐下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比陈凉大一些的年轻人,无论是看上去还是这个年轻人做的事情,都让人有一种异常嚣张的感觉。
这种感觉,陈凉有些熟悉,因为他曾在赵昊的身上感觉到。
年轻人像是要刻意坐在这个桌子上一样,所以坐下来的动静很大,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也是刻意要让桌上的人知道。
听到这个声音后,陈凉抬起了头,望向这个年轻人。
不是陈凉带着先有的偏见去看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长相实在是无法恭维,两条如果不细看就要眯到了一起的细缝就算是年轻人的眼睛了,最有特点的就是年轻人的鼻子,这样的一个鼻子倒不如用蒜瓣来形容了。
至于其他的地方,陈凉不想再去形容,所以很快,他便把头低了下来,然后拿起了第十五个包子,放在了嘴里。
年轻人坐下来后并没有去看陈凉一眼。
年轻人坐在这张桌子上很明显不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找陈凉的,那么自然就是找刘郁瑶的。
刘郁瑶已经把点的两个包子吃完了,所以捧着一碗稀饭再喝。
年轻人的目光从坐在后就一直没有在刘郁瑶的身上离开。
这样直接的目光,年轻人一点都没有觉得会有突兀的感觉。
刘郁瑶知道年轻人的坐下,自然也感觉到了年轻人的目光,低头捧着那碗稀饭时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样看了几息后,年轻人开始出声说道:“只喝稀饭,能喝饱了吗?”
话是对着刘郁瑶说的,刘郁瑶也知道,但是刘郁瑶并没有抬头,也没有抬头,依旧低头喝着那碗稀饭。
而陈凉则是依旧没心没肺一般的吃着手中的包子,还时不时地端着那碗稀饭,然后喝上一口。
浓稠的稀饭很是香甜可口。
年轻人见刘郁瑶没有搭理,也没有责怪刘郁瑶的意思,而是伸手向着卖早点的老婆婆打了一个响指。
“周老太婆,这里给小爷上四个包子。”
卖早点的老婆婆看样子姓周。
老婆婆看着这个年轻人,在脸上很明显有一种恐惧的神情,而在恐惧的神情下更多还是厌恶。
不过因为恐惧的神情做了主导,所以在年轻人的声音落下后,还是应了这个让她感到讨厌的年轻人,在笼子里拿出了四个包子,放在了年轻人的这张桌子上,也就是陈凉和刘郁瑶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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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包子盛放在一个并不好看的碟子上,老婆婆一生几十载风雨,自然知晓这个让她心生厌恶的年轻人要做什么,但是她并没有多事,只是将这碟包子放在了年轻人的面前,然后便转身离开,继续去包她的包子和熬她的稀饭。
年轻人看着落在桌上的这碟包子,脸上多了一些笑意,他将这碟包子推向了另一侧的刘郁瑶。
“光吃稀饭是吃不饱的,多吃些包子,才能吃饱。”
陈凉抬头看了一眼,先是看了一眼年轻人,接着又看了一眼刘郁瑶。
年轻人没有太多的变化,他的目光一直就落在刘郁瑶的那张脸上,确实,刘郁瑶的这张脸对于男人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所以年轻人这样的动作,陈凉并没有多少反感,毕竟在今天早上那个小树林里,自己也是对着这张惊艳一世的脸看痴了。
但是让陈凉极度反感的是,年轻人的行为有些肆无忌惮。
而且陈凉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有些自恋,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容貌还是看不出来的背景有着极大的自信。
一直低着头喝着稀饭的刘郁瑶抬起了头,看着望着她开口说话的年轻人,并没有张口就是骂人出声,而是略微带着些礼貌地出声问道:“给我的?”
因为听到了刘郁瑶在和自己说话,年轻人顿时有了一种被上天眷顾了的兴奋,这让他身上的过分自恋感觉顿时再次膨胀。
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竟然和自己说话了,难道是被自己这张帅气迷人的脸庞被吸引了,或者是被自己这一身彬彬有礼的气质给吸引了?
不论怎么说,反正在年轻人的心里,眼前这个让自己垂涎三尺的女生已经对自己有了好感。
只是一句话,年轻人便理解成了好感,这如同要是被齐千树知道,肯定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自恋已经病入膏肓了,就算是陈凉,也会惊叹一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年轻人依旧把那一身的斯文礼貌继续发挥,面露笑意地望着刘郁瑶点了点头。
“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再点。”
年轻人说着,从身上的衣衫中轻轻掏出了几张银票,然后放在了桌面上。
这样以来,意思就很明显了,包子吃不吃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小爷我有钱,很有钱,你要吃多少包子,我都付得起,甚至可以说,凭着我的背景本事,吃些包子,根本就用不上花钱。
刘郁瑶对这个年轻人本来的印象就不怎么好,首先便是他异常嚣张的坐在了这张桌上,然后是刚才刘郁瑶看了一眼年轻人的相貌,虽然说刘郁瑶并没有什么以貌取人的习惯,但是这样的相貌,实在也无法让她生出些亲近感。
而让刘郁瑶对这个年轻人生出最大反感的,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现在刘郁瑶虽然没有说过自己的家世,但是根据陈凉对刘郁瑶的观察,肯定是一个世家的小家,而这个世家肯定也不是一般大的世家,应该是最顶级的几个世家。
所以这样身份的刘郁瑶自然不会对钱财有多少的兴趣。
而年轻人这样的做法就有一些班门弄斧的可笑。
陈凉知道刘郁瑶的家世,也知道刘郁瑶因为一些原因,和家里的人生不出亲近感,特别是在她母亲死后,更得不到什么关爱,所以极有可能还会对金钱有过分的厌恶感。
但是这一点年轻人并不知道。
而刘郁瑶也真的对年轻人这样的做法产生了最大的厌恶。
她很想把手中的这碗稀饭扣在年轻人的脸上,但是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多一事还真的不如少一事。
所以刘郁瑶忍住了心中厌恶,看着年轻人轻轻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刘郁瑶昨天晚上吃了陈凉端来的饭菜,所以根本就没有陈凉那般饥饿,刚才又吃了两个包子,自然就不会饿了,就算饿了,她也不会去吃年轻人推到自己面前的这四个包子。
年轻人却以为刘郁瑶毕竟是个女生,放不开脸面,所以开口说道:“没事的,吃吧。”
刘郁瑶没有再去理会年轻人,而是将目光望向了坐在对面的陈凉。
陈凉桌子的前面还有四个包子,一碗稀饭。
刘郁瑶皱了皱眉头,很不客气地说道:“赶紧吃,吃完了赶紧走。”
陈凉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年轻人皱了皱眉头,可以说这才发现旁边正在吃着包子的少年是和这漂亮少女是一伙的。
他坐在这里的时候,看到两人对面而坐,所以以为只不过是因为吃早饭才不过坐在了一桌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了。
这吃着包子的少年和少女原来认识。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年轻人马上就在心里对陈凉产生了敌对的心理。
年轻人并没有对陈凉说什么,而是把目光又望回了刘郁瑶,对他来说,和陈凉之间也没有什么话好聊的,如果主动找陈凉说话的话,那么就是自己掉了自己的身价。
他看着刘郁瑶说道:“这少年跟你是什么关系?”
虽然年轻人很想直接说成这小子,但是考虑到自己要在刘郁瑶的面前保持着一份谦谦君子地模样,所以改口成了少年。
刘郁瑶则是很直接地看着陈凉说了两个字:“下人!”
说完后,年轻人笑了,一半是因为这少年的身份原来如此卑微,还有一半则是因为知道了两者的关系后,小姐和下人自然就不会再有更上一层的关系了,毕竟这也不是书中写的那些情话故事。
“原来只是个下人呀。”
陈凉皱了皱眉头,不过并没有说话。
年轻人自然也更不会主动掉价自己的身份,再和陈凉说些什么。
“小姐,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本地人呀,不知道小姐的家是哪里的?”
刘郁瑶皱了皱眉头,又拿起了放下的那碗稀饭。
“今天能和小姐在一个地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倒还真是有缘分呢,你说是不是呀?”
刘郁瑶依旧低着头喝着她的稀饭,没有搭理年轻人的叨叨不绝。
“小姐,认识一下吧,本人姓许,家父取名为吉阳,对了,家父正是隔城的知县,如果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到那里去游玩一番,正好尽了本人的地主之谊,不过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小姐的芳名为何呢?”
刘郁瑶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而在一旁低头吃饭的陈凉则是听出了底细,怪不得这姓许的年轻人这么嚣张,原来是有一个做知县的爹在后面给撑腰。
看样子,这个纨绔子弟平日也是胡作非为惯了,不然也不会在刚才卖早点的老婆婆的脸上看出厌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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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许啸的缘故,陈凉一直以来就对这些出身富贵却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心有芥蒂。
刘郁瑶一直捧着那碗稀饭,碗中的稀饭还有,但是刘郁瑶并没有喝进入口,而是轻轻含在嘴边。
她并不是要喝这碗稀饭,而是想借着这碗稀饭,不去搭理桌上的许吉阳。
而在这个时候,坐在桌面上一直没有说话,或者可以说话很少的陈凉开口说话了。
他把口中的一个包子咽下肚后,喝了一口稀饭里的水,然后望向了那个长的实在无法恭维但是自我感觉却是良好十足的许吉阳。
陈凉伸手指着桌上那一碟刚刚被端上来的四个包子。
“这是你给她的?”
她自然指的就是刘郁瑶。
许吉阳没有怎么搭理陈凉,只是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陈凉马上就把目光望向了正在埋头喝稀饭做样子的刘郁瑶。
“这包子,你还吃不吃了?”
听到陈凉的问话后,刘郁瑶微微放下了手中的稀饭碗,看了一眼陈凉,摇了摇头。
陈凉于是很直接便将那盛放着四个包子的碟子端到了自己的面前,接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侧过头,望着正在包包子的老婆婆开口说道:“老婆婆,刚才要的稀饭也端到我这里吧。”
老婆婆对于陈凉并没有什么厌恶的情感,点了点头,说道:“待熬好了就给你端过去。”
“谢谢婆婆。”
说完后,陈凉便不顾着许吉阳一脸诧异的眼光,将碟子里的包子拿起来,然后放入嘴中。
吃下了一个,当陈凉正要伸手去拿下一个包子的时候。
许吉阳脸上的惊诧已经转变成了愤怒,这四个包子可是他拿来给旁边这个还不知道姓名的少女的,但是现在竟然被这个仅仅是下人身份的少年拿去吃了。
许吉阳不知道陈凉这样做,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其中的挑衅意思肯定是有的。
他这样一个纨绔子弟,胡作非为惯了,因为背后有一个当知县的父亲,所以很少遇到过有哪个人不开眼,主动惹上自己或是挑衅自己。
虽然感觉到自己被这个满心厌恶的少年挑衅了,但毕竟要在少女的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谦谦君子,淑女好逑。
许吉阳忍住心中的愤懑,望向陈凉轻轻开口。
“是谁让你动了这里的包子?”
“没人呀。”
“呵,你不知道这包子是谁的吗?”
“知道呀,不过不是你的。”陈凉轻轻说道,说话间还有拿起了一个包子。
“这是小爷我花钱买的包子。”
“可你不是送给她了吗,她又不吃,所以自然就我吃了。”
许吉阳脸色已经开始逐渐发青,他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埋头吃包子的少年言语间竟然是如此凌厉,更没有想到一个区区的下人竟然会这么和自己说话。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陈凉知道许吉阳说的身份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前面刘郁瑶冷冷说出来的下人,陈凉没有和许吉阳进行辩解,而是出声说道:“知道呀,但是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我是下人的身份,你是知县儿子的身份,但是我又和你什么有关系呢?
许吉阳被陈凉这句话说的无话可说,到了这个时候,这个一直装作谦谦君子的纨绔子弟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看向刘郁瑶,因为陈凉毕竟不是他的下人,而是眼前这个少女的下人,就像那句话说的,打狗也要看主人,他现在就要问一下狗主人的态度。
“小姐,你家这下人很是不听话呀,今天我与小姐相遇也是有缘,所以就帮小姐收拾收拾一下下人吧。”
刘郁瑶皱了皱眉头,“不需要。”
“小姐,身边有个听话的下人是很重要的,不修理的话恐怕就会更加的上天了,今天就敢拿你的包子,明天还指不定会拿你什么东西走呢?”
刘郁瑶有些厌烦地说道:“我说了不需要。”
许吉阳低了低头,阴狠地瞥了陈凉一眼,可以想象,如果在以后有机会的话,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敢挑战他的猖狂少年。
这些纨绔子弟对自己的面子向来可是看的极重。
他这个时候因为刘郁瑶的不需要低下了头,因为他觉得有可能是眼前的少年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毕竟有哪个正常的女孩喜欢打打杀杀的。
许吉阳马上把那一脸阴沉换去,露出一副微笑的表情。
这个纨绔子弟的眼睛本来就小,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前顿时就眯成了一条线。
“小姐,要不然我带着你到我那里去转一转,然后给你换个下人,这样的下人就让他滚蛋吧,而且女孩子家出门在外,身边带着一个男性下人也总归不方便,我们家里的下人不少,小姐可以到我家里挑一挑,看好哪一个就送给小姐你了。”
陈凉这个时候那四个包子已经全部吃完,喝了一口稀饭后,望向老婆婆。
“婆婆,我们桌上的那碗稀饭就不要了。”
老婆婆点了点头。
陈凉站起身后,对着还依旧抱着一碗稀饭的刘郁瑶说道:“别喝了,我吃完了,可以走了。”
刘郁瑶早就受够了这个叫许吉阳的不断骚扰,在陈凉说完后,马上把碗放回了桌上,然后起身。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霎那,许吉阳的手直接放在了刘郁瑶的手臂上,拉住了刘郁瑶。
刘郁瑶的那张漂亮脸蛋顿时阴沉了下来,并没有去看许吉阳,而是看着放在自己手臂上的这只手,语气阴冷至极地出声说道:“松开!”
许吉阳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毕竟能够抓到这样漂亮少女的手臂,能多抓一会儿是一会儿嘛,而许吉阳也丝毫没有要放刘郁瑶离开的意思。
可以说,在许吉阳刚看到刘郁瑶那张漂亮脸蛋的时候,就下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样的少女搞到手里。
这可比他这些年玩过的女人们都要漂亮上十几倍。
甚至和现在被自己手掌拉住的少女比起来,那些女人就是些残花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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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少女,许吉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因为这样的女人实在是难遇,恐怕就是在整个安平王朝也很难找出容颜上与之并肩的女子,更不要说能够在容颜上超过她的了。
所以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许吉阳不介意对这个少女来个强的,反正对于他来说,这也不是难事,他也不是没有做过。
被他这样糟蹋过的少女就算没有二十,十几总还是要有的。
一边面对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少女,一边可是把他这方面的经验给磨练出来了。
安平王朝从来不缺好奇的人,特别是遇到一些事情后,那些因为好奇而围观的人。
许吉阳的动作和少女的反应让整个在这里吃饭的人们把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射而去。
其一是因为他们都认识许吉阳,或者说是知道许吉阳的恶名。
其二就是因为这个少女的长相实在太过于漂亮了,对于这些在土地里劳作的人来说,只能用仙子这样大众却丝毫不落俗套的词语来形容。
甚至他们还想看看那个一口吃了二十几个包子的少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况且听刚才他们之间的谈话,这少年好像还是少女的下人,那么就肯定会替主子动手出气的。
所以到了这里,他们就很期待少年会不会把这个乡邻里都恨之入骨的许吉阳收拾一番。
不过很快,他们便想到了一点,顿时有些失望,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许吉阳虽然纨绔,无恶不作,但是许吉阳可是实打实的步入了武道境界,据说好像还入了第九境,听说为此,那位知县大人还请刻意请了周边的宗门前来收徒。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许吉阳就要被那个叫大寒宗的宗门收下为徒。
要知道,那大寒宗可是江湖上四个一流势力之一,门下子弟无数,江湖声望也高,虽然有那位知县大人的背景,但是能够进入大寒宗这样的宗门,许吉阳肯定也是有着一些势力的。
所以这样看来,那个吃了二十几个包子的少年要是打起来的话,恐怕会吃了一个大亏,而至于那个相貌实在是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女则是注定了要被许吉阳玷污了。
想想,这些看景的人们不免都有些可惜,但是也仅仅只是可惜了,毕竟他们只是在土地上劳作的农民,哪有本事敢和知县大人争斗,更没有本事去和那个江湖上的一流实力大寒宗争斗。
卖早点的老婆婆看到了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不过却依旧低头包着她的包子,只不过在她的手掌间无声地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玄气。
刘郁瑶见到许吉阳丝毫没有要松手的迹象,马上将目光望向了站在一边的陈凉。
而陈凉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就算是看到了刘郁瑶的目光投射过来,他也是就这样看着,并没有像那些观看的人们所想的那样,出手替这个口头上的主子出手。
看到陈凉这副态度后,刘郁瑶皱了皱眉头,她以为在这个时候,陈凉无论如何也会帮自己一把,但是没有想到陈凉竟然就这样干看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她没有去想是不是刚才那句下人惹恼了这个冷淡至极的家伙。
刘郁瑶将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语气更加地阴冷。
“我让你放开。”
许吉阳依旧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别这样一副态度嘛,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小姐你认识一下,然后最后想带着小姐到我那里玩玩而已,毕竟相遇了那就是缘分嘛,小姐,你别这样对待我们之间的这份缘分。”
刘郁瑶丝毫没有听进去许吉阳这些不知道怎么琢磨出来的逻辑话语,而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许吉阳,“是不是真的不放?”
许吉阳看着刘郁瑶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刘郁瑶说这句话的意思,自然也不知道刘郁瑶要做什么。
刘郁瑶很干净利索地从她的衣衫中拿出一把包封好的包裹,用一只手将这只包裹打开了,然后陈凉便看到包裹里包起来的是一把小刀刃。
在包裹打开的那瞬间,一抹寒光从包裹里射出。
这一下,不仅仅是陈凉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把体型很小的刀刃其实异常锋利。
寒气逼人呀!
手紧紧握住刘郁瑶手臂的许吉阳马上心头一颤,刘郁瑶拿出这样的刀刃,那么无非就是要刺向自己,谁知道这个少女会拿着这把锋利异常的刀刃刺向自己什么地方。
虽然想是这样的想,但是许吉阳依旧不打算放手。
刘郁瑶看着许吉阳,脸上露出一抹决然的神情,冷声带着些锋利地说道:“你不放手是吧,那你就永远握着吧。”
说完后,刘郁瑶脸上的这抹神色达到了顶峰。
而站在一旁的陈凉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
他猜到了刘郁瑶要做什么了。
刘郁瑶从包裹里取出刀刃并不是要刺向许吉阳。
而是要刺向自己的肩膀。
许吉阳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她没有能力推开了许吉阳,而陈凉有能力却又站在那里光是看景而不动,所以她没有办法。
只能将这边臂膀砍断下来。
所以才会有那了那句你就永远握着吧。
刘郁瑶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是这么做了。
她紧紧咬住了牙关,然后将手中的刀刃狠狠刺向自己的肩膀。
她知道这把刀刃异常锋利,像那些削铁如泥地形容词汇在这里丝毫没有夸大的成分,所以这也就是她会把这柄刀刃当作护身符一样的原因。
削铁就能真的如泥一般,那么削这个肉身的肩膀,那不是更简单。
所以这一刀落下后,刘郁瑶的这只手臂便是真的会被砍断!
刀锋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寒光,然后随着劲风向着自己的肩膀落下。
就在即将落下的时候,刘郁瑶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手中的刀刃并没有落下来。
仅仅是刀锋上的那抹寒意落了下来,在肩膀上生起了一丝凉意。
而手中握着的刀刃和自己的手便悬停在了手臂之上。
有人握住了自己的这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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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郁瑶紧紧闭合的眼睛缓缓睁开,在她的眼里闪动着泪花,惊恐,甚至还有些委屈。
而出现在她眼前的自然就是一直在旁边观景的陈凉。
当看到陈凉的这张毫无表情的脸后,刘郁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委屈更加多了起来,就像之前是一泉小溪流,在看到这张让她心生厌恶的脸后,马上像一条江水般的流淌下来。
虽然心中有千万多的委屈,但是刘郁瑶还是心中厌恶眼前出现的这个人。
之前的冷淡态度,最让她厌恶的就是刚才陈凉的见之不理,所以这才让她让生出了砍掉自己手臂的疯狂念头。
而现在陈凉又握着了自己的这只手臂。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意思?
难道这样玩弄自己真的有意思吗?
两行眼泪从刘郁瑶的眼中无声地流了下来。
然后手中疯狂用力地想要挣脱陈凉握着自己的手。
在她需要陈凉帮助的时候,他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现在他来了,但是她已经不需要了。
所以刘郁瑶还是选择要把手中的刀刃挥砍下去。
陈凉看着刘郁瑶,并没有因为刘郁瑶的用力挣脱而恼怒,而是被刘郁瑶的这张面容惊诧住了。
刘郁瑶的这张脸毫无争议的漂亮,异常的漂亮,甚至那些胸腹之中藏有笔墨的才子文人能够说出很多可以形容这张脸的优美诗句。
陈凉不会写诗,胸腹之中也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笔墨,他只知道这张脸很漂亮,异常漂亮,是他见过所有女人当中最漂亮的。
刘雪霁不可否认地漂亮,在他的那个小城镇里向来有很大的名气,陈凉和她相处了这么些年,甚至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但是陈凉知道刘雪霁远没有刘郁瑶漂亮。
白清韵也不可否认地漂亮,不然陈凉也不可能因为那一张面容,那一束马尾而心有悸动,虽然平日里贪玩的小女生心性多了些,但是像刘郁瑶身上的气质,白清韵还是有的,但依旧不可否认的是白清韵依旧没有刘郁瑶漂亮。
本来陈凉以为刘郁瑶的这张脸已经是他见过最美的容颜了,但是却没有想到,刘郁瑶的哭容更加动人。
那副眼中含泪,面有委屈的神情放在这张容颜上,陈凉顿时真的找不到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了。
此时的刘郁瑶依旧过分的漂亮,但是更会让所有的人生出一丝心疼感。
虽然刘郁瑶哭起来过分漂亮,但是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够舍得让她哭呢。
失神后又回身的陈凉看着还在不断挣扎的刘郁瑶。
“疯了?”
依旧是冷淡出声,只不过声音中可以听到要比以前多了一些温和。
刘郁瑶听到了陈凉的这两个字,也听出来多出的那丝温和,但是她依旧没有停止手中的挣扎。
既然刚才在一旁冷眼相看,那么干嘛这个时候又要跑过来多管闲事呢。
陈凉没有再和刘郁瑶说些什么,手中依旧紧紧握着刘郁瑶那只握着刀刃的手,任由着刘郁瑶用力的挣扎。
陈凉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许吉阳。
冰冷地目光像是刀片一样一丝一丝地切向这个纨绔子弟。
许吉阳依旧手中还不曾放开紧握着刘郁瑶的手。
当然并不是他不想放,而是此时的他已经被刘郁瑶刚才的动作吓傻了。
他本来以为刘郁瑶手中的刀刃是要刺向自己的,所以在心中暗暗打算,如果刚才的刀刃真的刺向自己,那么自己肯定是会松手闪开一边的。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刘郁瑶手中的刀刃竟然是落向她的肩膀。
他知道刘郁瑶要做什么了,就像刘郁瑶之前那句话说的那样,如果自己真的握着她的手臂不松手,那么她便会如自己的所想,将整个手臂挥砍下来。
哪有人能够敢把自己的手臂挥砍下来的,而是还是自己下手,七尺男儿都不敢拍着胸膛说自己能,更不要说一个女子了。
然而眼前这个少女就真的这么做了。
如果不是在最后被人捂着了那只手臂,那么此时自己握住的这只手臂就会鲜血淋淋。
这绝对是个疯子呀!
许吉阳此时被吓傻了,吓傻后的他不知道要收回自己的手,所以依旧僵硬地把手放在了刘郁瑶的手臂上。
陈凉冰冷地目光真的像刀片一样刺醒了他。
然后陈凉不带有丝毫感情地出声,“还不把你的手拿开!”
大脑中没有太多反应的许吉阳马上松开了一直不曾松开的手。
看到许吉阳松开刘郁瑶手臂后,陈凉将目光再次落在了刘郁瑶的那张脸上。
眼角中的眼泪依旧还在流下,甚至就连眼眶也被哭红了。
无声的哭,却比雷声般还要震撼看到的人的心。
陈凉看着这张脸,出声伸出手来,在刘郁瑶的眼角间轻轻擦了擦。
“别哭了。”
刘郁瑶缓缓抬头,望向陈凉,并没有因为陈凉的手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角旁,而心有隔阂感。
刘郁瑶手中的挣扎也因为许吉阳的松手,因为陈凉的提她擦拭眼泪而缓缓无力落下。
就这样过了并不漫长的几息后,刘郁瑶像陈凉那样冰冷出声道:“把你的手拿开。”
陈凉点了点头,但并没有马上把手拿开,而是将刘郁瑶眼角间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全部擦干净后,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刘郁瑶依旧冰冷出声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很讨厌你吗?”
陈凉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但是只要你哭就行了。”
讨不讨厌我不重要,只要你不曾再在我眼前哭泣流泪便好。
只要你不在我面前再有委屈便好。
陈凉的话音落下后,刘郁瑶的眼眶中再次泛红,闪动出了泪光。
刘郁瑶好像知道自己的眼眶中泛出了泪水,马上出声说道:“不用你擦,我自己会擦。”
陈凉将掉落在地面上的包裹拾了起来,从刘郁瑶的手中拿走了那柄寒光不断的刀刃,小心翼翼地将这柄刀刃包裹了起来,然后递向刘郁瑶。
“我给你包好了,你收起来,以后别再做这样的疯狂举动了,刀刃你放在身上,是要你护身用的,而不是让你做这些类似于自残的行为。”
刘郁瑶没有说话,好像是因为觉得最后那自残的字眼不好听,哼了一声,拿回了包好的刀刃。
而这个时候,被陈凉一言震退的许吉阳走了过来,面有怒意地走向了陈凉。
然后向着陈凉踢出了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你一个不入流的狗屁瘪.三,竟然敢对本小爷口出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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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吉阳这么些年从没有见过像刘郁瑶这么决绝至狠的少女,以往被他强行玷污的那些少女,虽然也会反抗,但最后都让许吉阳的恶性得逞,至于之后的事情,或哭或闹,但都没有发生像刘郁瑶这样的事情。
一个敢把自己手臂剁掉的人,这少女绝对是疯子!
许吉阳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没有见过这样的疯子,所以被吓到了。
所以也才会在陈凉的冷哼声中,听话的松开了手,然后还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时候的他行动上可以说完全不经过大脑。
而当他从惊怔中苏醒过来后,脸色便发生了变化,之前满是惊诧甚至可以说有些呆滞的神情现在多了些怒意。
他可是堂堂安平王朝七品知县的公子,附近几里首屈一指的纨绔大少,更是过一段时候就要被江湖上一流势力的大寒宗收为弟子。
这样的身份,虽然无法像王朝中那些世家子弟显赫闻名,但是最起码在附近这几个城镇中还是无人超过的。
知县父亲的身份可以抛开不谈,但是大寒宗弟子的身份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谈资,这也是他能够在附近这几个城镇中胡作非为的最大底气。
大寒宗虽然不是庙堂中枢,但那是实打实的江湖上第一流势力,底蕴厉害得吓人。
里面随意走出来的一名长老,就是自己那个做知县的父亲见到了,也要笑脸相待。
许吉阳自己能够进入大寒宗,除了自己的天赋确实不错以外,也有父亲悄悄塞到那位大寒宗长老手中几块沉甸甸的金子的关系。
可见这样的一个江湖一流势力并不是那么容易进去。
而自己进入了就够引以为豪了,当然了,这对许吉阳来说,这还不够,大寒宗可以说是他的另一个起点,他要在大寒宗里奋斗,凭着他的天赋应该不出几年就会踏入大宗师的境界,再在大寒宗里学几门高深的武道功法。
然后他就会回到一个距离这里不远的城镇上去。
因为许吉阳在那里看好了一个女子,可以说在今天没见到了刘郁瑶之前,那个女子一直是他认为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但是她有一个身份,和他一样,是那座城镇知县的女儿。
许吉阳虽然垂涎已久,在心中早就将那名女子折磨了无数遍,但是却从来不敢真正的付之行动。
不是因为她是知县的女儿,而是因为她那个做知县的父亲是个结结实实的武道大宗师。
许吉阳不怕他头顶上的知县头衔,就怕他这个大宗师的身份,会一怒之下将自己一拳轰碎。
许吉阳也在武道上攀升,所以自然知道步入大宗师之后的厉害。
但是如果他在大寒宗里境界也攀升到大宗师,又有高人指点,修炼几门武道功法,那么就不见得会败在那个知县的手下。
所以这样身份心性的许吉阳怎么会被陈凉的一句话而松开手。
陈凉是什么身份,在他的心里不过区区一个下人而已。
自己被一个卑微至极的下人一言吓退了,这不是打他的脸面吗,这要是传出去了,可多毁他许大少爷的威风。
所以在心中的羞愤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许吉阳来到了陈凉的身前,看着与刘郁瑶开口讲话的陈凉,然后一脚踢出,重重地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许吉阳已经步入第九境,有着境界上的优势,所以这一脚的劲力自然不会太小。
然而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在他心里不值一提的下人也是第九境界。
这一脚踹在了陈凉的身上,陈凉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但是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即使踹出这一脚的许吉阳再生气,再用力。
陈凉皱了皱眉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身旁的许吉阳。
他在考虑如何对待眼前这个张狂的纨绔子弟。
当听到从许吉阳嘴里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陈凉就拿定了主意。
一脚踢出后,并没有在陈凉的脸上看出异样的许吉阳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陈凉的一拳就破空打来。
陈凉现在的身上可以说多多少少有了些武道功法压身,杀人于无影的无蝉指,难度极大的绝对零度,从郭士成那里学来的一指莲花,还有已经能够可以幻化出一柄的幻剑诀。
但是对于陈凉来说,他最得心应手的还是拳头。
方便,随心,好用!
而且有着这些年炼体之后的变态劲力支撑,他的拳头甚至可以和千古宗四长老王甫相抗衡。
所以陈凉的这一拳打出去后,落在了许吉阳的身上。
许吉阳就像感觉到有无数头着了魔的疯牛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轰然被这一拳打飞出去。
许吉阳撞碎了卖早点的小铺子一道木墙,然后从木墙飞了出去,落在了木墙外四五米远的地方。
正在包包子的老婆婆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她惊讶于这个少年的力劲竟然如此强大,手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玄气也消散干净,当听到木墙破碎的咔嚓声后,脸上又多了几分心疼的神情。
许吉阳虽然感觉到身上有翻江倒海般的疼痛,但毕竟是步入了第九境界,马上从地面上趴了起来。
卖早点的后面是一堆用来烧火用的木柴,许吉阳站起来后,知道眼前这个下人有些棘手,所以随手从这堆木柴中抽出来了一根又粗又壮的木棍。
拿着这跟木棍,许吉阳怒喝一声,跑向了站在那里不曾离开的陈凉,玄府内的玄气肆意泄露,像是炫耀,又像是泄愤。
陈凉看着许吉阳的跑近,丝毫没有要离开的痕迹。
当木棍落下后,陈凉伸手挡住了这根木棍,然后另一只手很迅速地打向了许吉阳的脸。
第二次出拳再次落中。
许吉阳的嘴角被拳头的劲力震开,然后从嘴角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许吉阳不仅仅吐出了这口血水,还吐出了三四颗牙齿,落了一地。
自然是被陈凉一拳打碎的牙齿。
脸上的疼痛让许吉阳跪了下来,他伸手捂着疼痛的脸颊,口中传来疼痛的呻吟声。
可以说,陈凉就在两拳之间便结局掉了这个满心自负的许吉阳。
陈凉看了许吉阳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张开了嘴后,又没有再说些什么,所以把目光又收了回去。
他淡淡地看着刘郁瑶说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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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郁瑶点了点头,连看许吉阳一眼都没有去看,很干净利索地便转身离开。
确实也是,对于刘郁瑶来说,许吉阳这样的人,她要去看他干嘛呢。
陈凉想了想,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转身回去,并没有去看一脸疼痛的许吉阳,而是直接走过了许吉阳,来到了正在包包子的老婆婆面前,从衣衫里掏出了一点银两,然后放在了老婆婆的面前。
之前还是有些心疼神情的老婆婆有些诧异。
“婆婆,打碎的那片木墙就算在我的身上了。”
说完后,陈凉转身回去,依旧没有再去看许吉阳一眼。
整件事情从许吉阳坐下开始,陈凉就没有说过很多话,第一次开头不过是问了包子的事,然后便将许吉阳的包子拿过来吃进肚子,接下来就是和刘郁瑶还有老婆婆说了几句,至于许吉阳,也就是说了一句让他的手拿开。
再然后,就彻底没有再和许吉阳多说一句。
如果说许吉阳打心里看不起陈凉,鄙视陈凉,那么现在看来,陈凉远比许吉阳看不起自己更看不起许吉阳。
很快,陈凉与刘郁瑶离开了这里。
而许吉阳也慢慢适应了脸上的疼痛,弯着的腰缓缓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眼前落了一地的牙齿,许吉阳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露出一副阴鸷至极的神情。
许吉阳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在后面偷偷观看的人们,心中顿时再次涌起了一股怒气,挥手打在了距离他最近的桌子上。
“咣!”
顿时,这张质地并不好的木桌便在许吉阳的手下四分五裂。
……
离开这个卖早点的小商铺后,陈凉带着刘郁瑶继续赶路,而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一般。
无论是陈凉还是刘郁瑶谁都没提。
离了这个小城镇,走过了一片田地,正值夏季,田地里绿油油地一片,而这里的油绿则是那种可以滴出枝叶般的绿。
陈凉对于田地里的风景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所以仅是一眼撇去后,便专心赶路,甚至在脑海中构思着如何在锦衣卫的手中救出老何。
而刘郁瑶则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一样,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些绿意盎然的田地上。
阵风吹过,在她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笑意。
而她的笑意则更比这些田地还要来的美丽壮观。
只不过,刘郁瑶自己看不到,而陈凉专心构思着解救老何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刘郁瑶的身上,自然也没有看到。
一路无言,很快就走过了这片田地。
过了田地后,遥远便看到了一座城镇的轮廓,陈凉记得在地图上,这个位置确实有一座城镇,好像叫什么青古城。
在陈凉的计划当中,他不需要走青古城的这条路,也就是说不需要进入青古城,而是从青古城的一侧绕开,那里有一条小路,而且路程也比较近,所以陈凉看了一眼后,便侧身向着自己规划好的道路走。
然而,刘郁瑶却停下了。
刘郁瑶伸手拉住了陈凉的一只手臂。
陈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望向刘郁瑶,等着刘郁瑶的解释。
“我们为什么不进城?”
“因为不需要,而且走那里还显得远。”
“可是我想进城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刘郁瑶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说道:“走吧,去城里买块纱,我要把这张脸蒙起来,省得给你生麻烦,也给我生麻烦。”
陈凉皱了皱眉头,如果真找一块纱把刘郁瑶这张异样漂亮的脸蒙起来,那么肯定会无形之中减少很多麻烦,但是如果真的要进城的话,恐怕会耽误不少的时间。
而且侧离了自己预定好的路线,就很有可能会被郭士成追上。
所以陈凉摇了摇头,说道:“随便找块布包着吧,而且在我的计划中今天晚上会进一座城镇的,好在那里过夜,然后第二天早上陪你去买块纱。”
刘郁瑶皱着眉头说道:“不要随便找块布,我要纱,而且你让我上哪随便找块布,走吧,反正也耽误不了太长的时间。”
在刘郁瑶的一番说辞,甚至可以说是死缠烂打之下,陈凉终于放弃了原初的计划,跟在了刘郁瑶的后面。
进城之后,刘郁瑶一点都不像要刻意来买纱的,而是走一处,望一处,然后玩一处,这让陈凉有些头疼,毕竟他们不是来特意游玩的。
只是简单地买块纱,而刘郁瑶竟然像是来游玩的。
“喂,陈凉,你看这个小糖人好可爱?”
刘郁瑶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卖糖人的小商铺,看到铺面上那些晶莹剔透,形状各异的小糖人,马上笑开了花。
一脸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然后转身对着陈凉说道。
陈凉有些愣然,他上哪看出来可爱不可爱,只得干干地回了一句。
“可爱!”
刘郁瑶皱着眉头,说道:“没有了吗?”
陈凉一脸无法理解,“还要有什么?”
刘郁瑶有些无奈地说道:“看到这么可爱的糖人,难道你就不想要吗?”
陈凉摇了摇头,“不想要。”
刘郁瑶这个时候已经把那张小嘴嘟了起来,“我想要行不行?”
陈凉这才恍然明白刘郁瑶的意思,有些无奈地从身上掏出些银两递给了刘郁瑶。
反正齐千树借给了他不少银两。
“陈凉,那个小人偶好好看哦!”
“陈凉,这是冰糖葫芦吗?一个个山楂好大哦。”
“陈凉,那边的炒栗子好香呀!”
……
陈凉把刘郁瑶拉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巷子里,看着眼前的刘郁瑶。
刘郁瑶的左手上握着一个最先买到的小糖人,右手上是一串颜色鲜艳的冰糖葫芦,而在陈凉的手上则是还提着给刘郁瑶买下来的炒栗子。
刘郁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刚刚逛得正好的时候,陈凉会一把把自己拽到这个小巷子。
“怎么了吗?这个冰糖葫芦挺好吃的,还有你手里的栗子也很香呢,哎呀,你别这副表情嘛,这些钱等我回到上阳城就还给你,双倍的也行。”
陈凉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忘了你要过来买什么的吗?”
“啊?”
陈凉看着丝毫没有想起来的刘郁瑶,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白清韵,如果那个丫头要是在的话,肯定会比刘郁瑶还能玩吧。
“走,带你买块纱布,然后马上就走,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城镇里去,不然今天晚上又要睡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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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郁瑶想到了昨天晚上睡在树林里的感觉,树林里的阴暗,树林里的风声,树林里的叶声,心里顿时恐惧了起来,没有多说什么,马上跟在了陈凉的身后。
其实陈凉也不知道夜晚露宿对刘郁瑶产生的恐惧有多大,他只知道如果只是一昧让刘郁瑶收下心思,得到的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仅仅是随口一说,便像是掐中了刘郁瑶的七寸。
青古城可以游玩一看的风景很多,有数百年留下来的诸多历史古迹,自然也对得起它名字里的青古二字,前朝大诗人作诗的酒楼,文学集大成者的故居,还有一些天然而成的名泉,其中最有名的一处还在安平王朝诸多名泉中榜列第七。
青古城是一座极其适合游玩的城镇,游人自然多,所以城内各处的客栈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每条街上都会有着两三家客栈,而且每家的生意几乎没有差的。
在这样一个客栈多如牛毛的城镇里,找一个卖纱布的布坊很显然就有了些难度。
如果只是单凭着陈凉自己四处寻找的话,那么找到天黑都不一定能够找到一家布坊。
而街上问过的人大多数都是过来游玩的,在这座青古城里,游人总比居住在青古城的人要多。
所以陈凉的一番问路下来,根本没有人能够指出布坊在什么地方。
这样一路走了下来,也一路问了下来,丝毫没有问出什么名堂来。
陈凉有些纳闷,这个时候已经接近上午了,怎么一上午的时间都没有问出个什么所以然出来,而且不过是问个卖纱布的布坊而已。
城中热闹依旧,叫卖的吆喝声,游人的哄笑声,丝毫没有因为陈凉心中的郁闷而停止过。
对于这样一个城镇来说,这就是最需要的面貌。
因为时间已经在这一路上接近了正午,也就是说大概是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所以陈凉现在的眉头有些微微皱起。
在一眼望去后,陈凉看了一番前面的街市,然后侧头望向跟在后面的刘郁瑶。
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有找到布坊,所以刘郁瑶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特别是一想到晚上有可能赶不到下一个城镇,那么就要再次夜宿街头了。
“肚子饿不饿?”
陈凉侧过头去,问向刘郁瑶。
如果说实话的话,走了一路,虽然刘郁瑶也多多少少吃了一路,但那些都是解馋用的小零食,根本用不上充饥解饿的作用。
早上刘郁瑶吃了两个包子,然后喝了半碗的稀饭,然后便一路走到这里,所以在陈凉问她之前,就已经有了饿意,但是陈凉这一路来都在问路,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说饿。
所以当陈凉出声问她饿不饿的时候,刘郁瑶没有多少犹豫地点了点头。
“饿。”
陈凉转过头去,看着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家饭馆。
“我们去那里吃饭。”
在条街上,只供游人吃饭的饭馆和客栈同样之多,几乎都是隔着一个饭馆便是一个客栈,而隔着一个客栈便是一个饭馆。
快要接近正午了,从这些饭馆里开始往街上冒腾出饭菜的香气,在之前还是只有街上的那些小吃铺子传来些香气,现在整条街上的饭菜香气越发的浓郁,相信过不了太久,整个青古城都会陷入在整个饭香之中。
陈凉选的这家饭馆从外面看上去并不是很新,挂在门口上面的那张匾额有了风雨吹过后的沧桑,这样的匾额有一种上了一定岁月后的即视感,这是其他匾额所不具有的。
以一便可以窥二,以这块经历了风吹雨打的匾额便可以看出这家饭馆的上了岁月。
陈凉在这整条几乎都是饭馆和客栈的街上选择这样一家,自然有他的道理。
老旧的东西自然有老旧的好处。
客栈里面的布置也同样散发出岁月划过了的痕迹,就像这些摆放在大厅的桌子,上面已经布满了道道刮痕,虽然凹凸不平,但是上面干净异常,看不见丝毫的灰尘。
也就像陈凉脚下的地板一样,陈凉虽然对这些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他还是看出来,这些地板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产物。
陈凉选择了一张位置比较靠里的桌子,这很符合陈凉的性格。
刘郁瑶看了一眼这间老旧饭馆的布置,其实对她来说,这样的饭馆,她是远远看不上眼的,不过环境倒是挺干净的,这倒是让她心里稍稍有些舒服,不过最主要的是,她现在身上并没有银两,之前所有的银两都在上云城里被偷了一干二净。
好在她遇上了陈凉,或者说缠上了陈凉,不然的话,现在的她很有可能要流落在大街上拾捡破烂了。
刘郁瑶坐在了陈凉的对面。
这个时候饭馆里的店小二走了过来,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样貌看上去有些憨厚。
来到了陈凉的桌前,很熟练地问了一声客官要吃点什么?
陈凉没有多想,要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然后询问刘郁瑶要吃些什么。
刘郁瑶看了看这个小饭馆,嘟了嘟嘴,想了半天后,说她也不知道要吃些什么。
陈凉知道刘郁瑶有可能是碍着女生的面子,便让店小二自己选择上两个他们饭馆里的特色菜。
店小二说了一声好嘞,便转身要离开。
这个时候,陈凉却叫住了店小二。
店小二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陈凉,以为这个客官还要再点些什么。
“小二哥,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当听到陈凉询问出这一句的时候,这个憨厚的店小二脸上马上露出了一副戒备的神情。
他确实不是本地的人,是经过村里面人的介绍才在这个饭馆里找了这么一个好生计,以前那些掌柜都看他相貌憨厚,所以都往往欺负他,很多活也都是做了一半便实在坐不下去辞了,而这家饭馆的掌柜却对他很好。
不过这和眼前这个来吃饭的客官有什么关系!
这也不是一个吃饭的客官该问的问题。
所以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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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看到了店小二脸上露出来的戒备神情,自然知道了店小二心中的想法,他自然知道这样的问题确实有些不该问。
就算是拉拉家常的话,也没有一上来就大刀阔斧的单枪直入。
陈凉笑了笑,准备用脸上的笑意化解一下店小二的戒备神情,但是看到这个模样憨厚的店小二依旧戒备如初,便知道这样做是没用了。
于是陈凉便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了,小二哥,麻烦你能不能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店小二还是一脸戒备的神情,甚至听到陈凉要把掌柜的叫来,脸上戒备的神情更加旺盛了起来。
“别担心,我只是想问件事情而已,准确的说是问个路。”
店小二狐疑地离开了。
刘郁瑶先倒上了一碗茶水,第一遍算是冲洗了一下茶杯,第二遍的时候才开始入口喝起来。
当店小二离开后,刘郁瑶将喝了一口的茶杯轻轻放下,这里的茶自然没有什么好茶,而且刘郁瑶也不是一个在茶这方面有研究有标准的人,所以并没有评价茶的如何,而是开口问道:“你想要问这里的掌柜?”
陈凉点了点头。
“问了这么多人都不知道,我想这里的掌柜总应该知道的吧。”
刘郁瑶很聪明,在她看到这间店铺的时候就有些明白了陈凉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家饭馆。
“这间饭馆看上去很老旧,说实在一点,就是有些年头了,所以这里的掌柜很显然也在这座城镇里呆了很多年头,就算掌柜不是这座城镇的人,但是呆了这么些年,也多多少少对这个城镇有些了解了,所以他很有可能知道布坊在这座城镇的哪一处,你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陈凉用点头回应了刘郁瑶的说法。
“可如果这里的掌柜也不知道呢?”
“我想他应该知道,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我们就要一条街一条街的问了,然后再一条街一条街的找了。”
在陈凉和刘郁瑶讲话的时候,饭馆的掌柜在听了店小二的话后,走了过来。
对于他们这样的服务餐饮商铺,服务向来都是很重要,因为不说这整个青古城了,就这条街上,同样的饭馆都有五六个之多,厨子的手艺都大差不差,没有哪一家能够说比其他几家的口味要好出很明显地四五倍的说法。
而且环境也都那样,这间饭馆因为老旧,所以掌柜只得把重心放在了干净整洁的上面。
所以剩下来最重要的就是饭馆的服务了。
只有服务好了,才能够在外面打出些名声来,揽住一些因为服务而回头的客官。
所以对于客官提出来的要求,大多数是有求必应。
所以在听了店小二的说道后,掌柜便马上来到了陈凉的桌前。
因为有了店小二在前面的说道,所以掌柜来到桌前后,便向着陈凉出声问道:“我是这里的掌柜,不知道客官要问些什么?”
掌柜是一个看上去到了花甲之年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已经定了形状。
和之前那个样貌看上去有些憨厚的店小二不同,眼前的掌柜看上去很难和憨厚联系到一起,毕竟是开了这么多年的饭馆,多多少少也在这商海之中多了些睿智,不过并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便老奸巨猾的那种。
陈凉点了点头,出声直接问道:“掌柜知不知道这城中哪里有卖纱布的布坊?”
陈凉看了一眼刘郁瑶,又补充了一句,“要好一点的布坊。”
一般的纱布,对于刘郁瑶来说,一定不愿意蒙在脸上,而好一些的纱布自然在好一点的布坊要多一些。
“客官原来是问布坊呀?”
“掌柜应该知道吧?”
“以前城内的布坊倒是不少,不过因为最近这些年头呀,新上任的知县大人搞了些景点的开发,所以到我们城里游玩看风景的人就多了,人一多了这自然要吃要睡,所以像我们这样单纯的饭馆和那些客栈就很吃香了,生意也是越发得旺盛,那些开布坊的或是干别的那些掌柜看见后,就眼红。”
“所以也都在街上开起了饭馆和客栈,而来城里游玩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像我们这些饭馆和客栈也越来的吃香,这开布坊的自然就少了很多。”
陈凉没有说话,很安静地听着。
“我们这里是城东,我记得城东这里已经没有布坊了,在城西那里倒是有几家,不过具体的位置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那掌柜平日里需要的布都是在哪买的?”
掌柜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你不说,我这就忘了,这条街走过,在下一条街上,也就是离知县衙门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布坊铺子,我们家平日里需要的布都是在那里买的,不过他们的家的布坊并不是太好。”
陈凉谢过了掌柜,掌柜便转身离开。
刘郁瑶出声望向陈凉,说道:“没事的,就去掌柜刚才说的那家吧,而且城西的具体我们也找不到,还要麻烦一路上问人,就那一家吧。”
既然刘郁瑶都没有意见了,那么陈凉自然也就更没有意见。
上过了菜之后,两人吃完了,便从饭馆中走出,向着掌柜说的方向走去。
走过了这一条街。
在掌柜说的那一条街的尽头,陈凉终于看到了一家布坊的牌匾。
而在布坊的不远处,就是青古城的知县衙门。
安平王朝每一个知县衙门大都坐落在每座城镇的中央位置,当然了除去陈凉知道的上云城因为韩家的存在而是个例外。
青古城没有韩家,也没有像韩家这样的世家,所以青古城的衙门就坐落在青古城的中央位置。
陈凉对这些知县衙门丝毫不敢兴趣,所以只是轻轻看了一眼,便走进了这家找了好久才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布坊。
确实如饭馆掌柜所说,这家布坊并不是太好,无论是从外面看上去还是里面的布置,当然说不上是简陋,只能说是杂乱,少有收拾。
站在布坊里面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轻的男子,相貌平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铺子里唯一一把的座椅上,仰着头在那里哼哼着曲子。
当耳边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后,男子马上收起了这副德行。
脸上浮出了笑容,迎向门外走来的陈凉和刘郁瑶。
当男子看到刘郁瑶那张脸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僵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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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男子恢复了他的一脸笑意,迎了上来,客套地说了几句客官的客套话,不过他的眼神一直放在刘郁瑶的身上。
陈凉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很多时候怪不得别人,要怪就只能怪刘郁瑶长了这么一张惊艳的脸庞。
惊艳到能让陈凉都差点沦陷的地步。
在男子说完那些客套话之后,陈凉面无表情地说道:“要一点纱,质料要好一些的。”
陈凉对这些纱布之类的没有兴趣,所以不知道纱布的等级分类如何,只能和眼前这个掌柜说要好一些的。
男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依旧望向了刘郁瑶那里。
“如果没猜错的话,纱是这位小姐要要的吧?”
陈凉点了点头。
男子笑意依旧,“既然是这么漂亮的小姐要的纱,自然要给我们店了最好的。”
对于男子的这番言语,陈凉依旧面无表情,看着男子出声说道:“那就麻烦掌柜去拿来了。”
男子脸上有些不舍得从这里离开,应该是去里面拿陈凉或是刘郁瑶需要的纱布了。
男子走后,一直在脸上装出微微笑意地刘郁瑶顿时把脸拉了下来,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然后脸上有些怨气地说道:“这男人真讨厌!”
陈凉轻轻笑道:“有时候想想也不全是他的错,而且我们买完布就马上离开这里,讨厌也就讨厌一会。”
刘郁瑶很认同陈凉后面说的说法,确实待会只要纱布拿来了,不管质地如何,只要是能够说得过去,那么她就会拿走,马上拿走,不在这里多呆上一分一秒,可是陈凉前面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刘郁瑶皱眉带着疑惑望向陈凉。
“你前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凉没有回答,不过很快刘郁瑶的聪明脑袋也想明白了,看着陈凉,冷哼了一声。
“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了?”
“很奇怪?”
“恩!”
“哪里奇怪?”陈凉被刘郁瑶说的莫名其妙,自然也生出了好奇心。
“我们呆在一起也有两天了,我发现有时候你整个人冷淡得跟块冰一样,找你说话,或者是问你话,你都爱理不爱,甚至还冷言相加,而有些时候你就没有那么冷淡,不仅会主动开口说话,而且还会说一些很不正常的话,就像刚才你说的那些。”
陈凉有些愣怔,不过仔细想想,刘郁瑶说的确实也有些道理,而且这两天里,刘郁瑶已经生了好几次的气了,而且每次的生气都是因为他的冷淡如冰。
事实确实是如此,并没有扭曲或是刻意地夸大,而陈凉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样一个问题。
“其实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的,虽然不是太招人喜欢,但是也不像你冷淡时候那样讨人心厌,我觉得吧,你以后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的了,不然我们这一路上走下去,还不知道要生多少气了。”
被一个女生这样说下去,陈凉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我只能说试试看了。”
在言谈间,进去找纱的男子掌柜已经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匹轻纱,是一匹洁白无瑕的白色轻纱,色泽和质地看上去都不错。
不过这些都是在陈凉看来,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刘郁瑶。
毕竟这纱布是刘郁瑶要蒙在脸上的。
刘郁瑶现在对这些已经没有挑剔了,而且她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刘郁瑶轻轻点头,示意这样的纱布就很好了。
陈凉会意后,对着年轻的男子说道:“不要太多,随便要一点就可以了。”
男子点头,目光轻轻瞥了刘郁瑶一眼,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容颜能够多看一眼便是一眼,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一次了。
这也就是见一次便少一次的道理。
男子将这匹从里面抱来的纱布放在了一张桌子上,根据陈凉的要求,扯了一些尺寸后,便拿了一把剪刀来,把陈凉和刘郁瑶所要的那段剪了下来。
用包包好了之后,按道理说,一直以来都是陈凉说法提的要求,所以说这包好的纱布也应该放在陈凉的手上,而男子竟然是直接越过了男子,来到了刘郁瑶的面前。
“小姐,这是你要的纱布,还请你收好。”
男子将纱布递了过去。
刘郁瑶的脸色很明显有了变化,本来在她的心中就极其讨厌这个言语举动轻浮的男子,现在竟然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所以这更让她心里感觉不舒服。
刘郁瑶虽然对男子有很大的意见,但是当男子把纱布递过来的时候,刘郁瑶还是把纱布接到手里。
毕竟只要她把纱布接过来了,然后陈凉把银两付了,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是刘郁瑶没有想到,男子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在刘郁瑶接过纱布的瞬间,伸手摸上了自己的手。
当真是色胆包天!
况且刘郁瑶本来就对男子有很大的意见。
但是刘郁瑶并没有马上指出男子的猥琐意图,而是轻轻收回了手中的纱布,然后看着一脸像是得到了幸福感的男子,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扬起了手掌扇了男子一耳光。
啪!
这样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个布坊里响起。
震惊了莫名奇妙的陈凉,也震惊了因为色胆包天而付出代价的年轻男子。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完,刘郁瑶继续挥动手掌,对着男子又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两声巴掌在布坊里产生了回响,飘荡在布坊里的每一处地方,每一处角落,甚至是每一匹的布料之上。
男子的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当第一巴掌打来的时候,男子毫无反应,毕竟当时的他沉陷入摸上刘郁瑶双手后的陶醉感,而这猝不及防的巴掌则是直接将他打蒙了。
而第二巴掌打来的时候,男子还在第一巴掌的呆蒙中没有恢复过来,他不知道刚才那一声脆响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第二巴掌则是直接把他从呆蒙中打得清醒。
脸上火辣辣地疼痛感马上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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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脸上有火辣辣的疼痛感,但是对于男子来说,心中的羞愤更为重要。
刘郁瑶虽然样貌再过与惊艳动人,但是也不过只是一个少女的年纪摆在那里,而自己则是已经快要接近三十的年纪了。
一个快要到而立之年的男人竟然会被一个小女生连扇了两个巴掌。
这个举动很丢人,而他则是感到更加的丢人。
如果传出去了,他好要不要这张脸了。
现在的他虽然有些后悔刚才鬼使神差地摸上了刘郁瑶的手,但是他更愤怒眼前这个少女竟然连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他在青古城卖了这几年的布,可不是那么容易好欺负的,而且眼前这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少女和一旁那个少年看上去并不是青古城的本地人,应该是外面过来游玩的。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所以他不会任由眼前这个少女胡作非为的,至于旁边那个瘦瘦弱弱的少年估计也撑不了自己几下。
接连扇出了两个巴掌的刘郁瑶依旧面无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两下过后,年轻的布坊掌柜清醒了,站在一旁的陈凉也猜到了大致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刘郁瑶还没有结束。
她还要继续扇下去。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扇多少下才能算完成,但是她心中有一股很大火气,所以要想停下这巴掌的扇打,估计也要等她的气消了。
于是,第三个巴掌接踵而至。
年轻的布坊掌柜已经从呆蒙中清醒过来,心中有所愤怒,所以自然不会让刘郁瑶的这一巴掌再打在他的脸上。
刘郁瑶的手掌扇下,但是并没有落下,只是在快要接近脸颊的时候,被年轻掌柜的手掌握住,停在了那里。
刘郁瑶因为年轻掌柜摸了她一下手,便心中火气大发,所以当年轻掌柜握住她手的时候,她心中的火气便更加不用多说了,已经濒临到了爆发的边缘。
年轻掌柜不知道刘郁瑶的爆发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陈凉知道,而且异常清楚。
所以他开始向着刘郁瑶走去。
从进门到现在,刘郁瑶终于对着年轻掌柜开口说了一句话,简简单单地两个字。
松手!
年轻掌柜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说松手就松手了,你一个小娘们家的,还敢打老子的耳光,老子长这么大都还没有让人打过呢。”
刘郁瑶接着冰冷出声。
“不松是吧?”
年轻掌柜继续哼笑,在他心里认为,这不过是刘郁瑶用来言语威胁他的把戏。
刘郁瑶终于没有再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年轻掌柜,想要从身上找些什么。
然而,刘郁瑶还没有真正地动手。
陈凉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陈凉轻轻按住了她那只要提起的手臂,然后轻轻出声。
“别乱做些傻事,现在不是有我在这里的吗?”
说完后,陈凉侧头望向年轻掌柜,随着陈凉侧头望去的还有他的拳头。
陈凉最引以为傲的拳头。
对于陈凉来说,这不过是最平常的一拳,而对于年轻掌柜来说,则像是五六头发了疯的野牛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一拳击飞这个年轻掌柜很不是问题。
之前还在握着刘郁瑶的手臂不松开的年轻掌柜,下一秒就已经撞碎了他布坊的木柜,然后躺在了木柜的碎屑和满地的纱布之中。
年轻掌柜躺在那里并没有起来,其实对他来说这一拳并没有伤及他,只是通过了这一拳他便知道那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少年绝对不是他能够招惹起的。
所以索性就躺在了地上不曾起来。
陈凉向着那里望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陈凉拍了拍刘郁瑶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
刘郁瑶点了点头,说道:“钱也别付了。”
陈凉笑着回答道:“不付。”
两人走出了这间布坊,然而在布坊门外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刺过来一根长枪。
长枪的势头异常迅猛,从刺破虚空的劲风声中,便能知道这长枪带着极强的劲力。
长枪的目光也很准确,就是刚刚走出布坊门口的陈凉。
枪锋直指陈凉的双眉中心。
陈凉听到了异常的声音,精神马上集中,在集中的刹那间,也就是陈凉发现的瞬间,这根长枪已经迫在眉睫了。
没有多想,陈凉挥拳打去。
最方便,最为快捷的,就是陈凉的这一双拳头。
于是,迅速地抽离出玄府内的玄气,缠缚与拳头之上,一拳打出,打在这根长枪之上。
就像两股庞大的气息撞击在一起一样,在相撞的刹那,拳头和长枪发出了异常尖锐的声响。
尖锐的有些刺耳鸣人!
这道刺耳声并没有生出旋律,因为它存在的时候太短了,无法生成旋律,哪怕只是一个毫无旋律可言的曲调。
那根势头极猛的长枪在尖锐的声响中轰然爆碎,化如齑粉。
长枪爆碎后,陈凉才将拳头缓缓放下。
在他的中指和无名指上出现了两道伤痕,刺破了皮肉,开始往下滴血。
陈凉并没有因为这一根长枪的碎裂而松散一口气,而是脸上异常得严肃了起来。
刘郁瑶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刚刚出门而已,便是一根长枪刺了过来,连她都能听到长枪迅猛的破空声。
好在陈凉能够反应过来,然后挡住了这一根长枪。
不然的话,这个时候的陈凉就会被这根长枪穿破了头颅,然后,然后她就不敢再想下去,马上站在了陈凉的身后。
这样一根长枪定然是有主人的,而且长枪的劲力十足,说明它的主人认识陈凉,而且和陈凉之间颇有一些恩怨。
所以这根长枪碎裂后,那么他的主人也应该出现。
青古城的游人很多,这些游人不仅仅喜欢浏览风景,还有一些喜欢逛这些铺子。
但是布坊这个位置要靠近青古城的知县衙门,因为衙门的威严,所以到这里游玩的游人自然就少了。
布坊的外面并没有多少人,那些前来青古城的游人只有吃饱了撑的才会到衙门这里游玩呢。
外面的人不多,可是这一枪的主人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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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让陈凉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布坊坐落在这条街道的最南方,而这条街的尽头就是青古城最中间的知县衙门,所以之前那个饭馆掌柜的说这间布坊靠近衙门。
击碎了那根不知从何而来的长枪,陈凉心里的戒备心思达到了最巅峰的时候,眼睛快速地在四周流转,就怕没能在第一时间内发现这根长枪的主人。
刘郁瑶站在陈凉的身后,心中虽然因为那根突如其来的长枪而惊颤不已,但还是做出一副镇定模样地看着四周。
她也在搜寻着这跟长枪的主人。
这条通往知县衙门的长街虽然与周围那些街道相比,人来人往地流量要差了一些,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人的,毕竟总归还是处于在青古城这样一个城镇之中。
陈凉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几名游人模样的男子,有的肩上负者行囊,有的则是手中拿着买来的包裹,而有的则是搂着怀中的女子,这些无论是看上去还是联想上去都和那根长枪没有丝毫的关系。
这些人都不是。
这跟枪真正的主人还没有出现。
按道理说,既然那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陈凉根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满心戒备的等他出来。
陈凉有陈凉的打算,他知道这个人不出来,或是这件事情没有个了解的话,那么这样的刺杀有可能无穷无尽。
也就是说这一次是从布坊走出来,那么下一次就有可能是从饭馆,或是客栈出来,甚至是莫名其妙地就从哪里刺过一根长枪。
甚至这一次是长枪,那么下一次就不知道是斧头还是什么砍刀之类的。
陈凉皱起了眉头,如果在自己的周围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么肯定是和自己有过什么深仇大恨的,不然谁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的跟在自己的后面,没事搞个刺杀。
而且目前的情况很明显,就是刺杀。
自从陈凉进入千古宗以来,就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就没有出去过,唯一的一次就是因为韩炜枝的事情去了一趟上云城,而那个时候他在上云城几乎没有跟人有过招呼,有过联系,既然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联系,那么自然也就没有结怨的这一说法了。
在进入千古宗之前的那个小城镇里,陈凉确实也结过不少怨恨,但是那些怨恨也不至于能够让他们一路跟着自己,甚至是在自己这一年出来之后还跟着自己。
那些恩怨也更不至于让他们对自己起了这样的杀心。
可以说,在千古宗以外的江湖上,陈凉没有和人有过恩怨。
那么现在想要刺杀陈凉的人究竟是谁?
陈凉想过是上云城韩家的遗民,毕竟韩家作为一个经历了数十年风雨漂泊的世家,总不可能说被灭就那样被灭,总会有些遗落在外面的子弟,甚至是开散在其他地方的分支。
真的不排除会有这样的可能性。
但是陈凉从千古宗出来已经两天了,早不刺杀,晚不刺杀,竟然会选择在青古城这样一个人流极多的城镇里下手,这不符合人的常理,相对而言,昨晚在树林里的那一夜才是最好的刺杀时机,疲劳,困意,那个时候的陈凉完全生不出来丝毫的戒备。
所以那个时候别说刺杀了,就是光明正大地走到陈凉的面前,陈凉也十有**发现不了。
这样想来,陈凉马上否定了韩家遗民的报复,毕竟说句难听的,这些遗民最大的仇恨不应该放在自己的身上,宗主白空,二长老徐进欢,三长老周明宣,甚至是郭士成。
这些才是真正一手灭掉韩家的人。
排除掉这个可能性后,陈凉没有花过多的时间猜想,很快便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个人。
而这个人的可能性对于陈凉来说,极大!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个人的话,陈凉很难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时候的狗血。
刘郁瑶趴在陈凉的身后,小声地说道:“陈凉,是你的仇人吗?”
陈凉轻轻摇头说道:“我很少与人结仇。”
“很少,那不还是有仇人吗?”
“有的那些几乎已经被我送下去了。”
如果刘郁瑶只是刚刚认识陈凉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无法理解陈凉口中的送下去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刘郁瑶在昨天晚上见过陈凉是如何刺杀店小二的,然后又异常迅猛的杀了掌柜,虽然她没有看到,但是在刘郁瑶的心里已经对陈凉定下了一个印象。
陈凉会杀人,陈凉很会杀人。
所以这里送下去的意思就很简单了,就是杀了他们。
如果这要是从其他人的口中说出来,刘郁瑶不仅会对那人心生厌恶,还会马上敬而远之,但是这话从陈凉口中说出来后,刘郁瑶并没有丝毫的反感。
所以刘郁瑶只是悄悄地吐了吐舌头,然后闭上了嘴巴,依旧站在陈凉的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站在陈凉的身后,刘郁瑶心中的慌乱才会减去大半,稍稍能够安定下来。
这个时候,在这条长街上出现了几道不一样的身影,他们与这条街上的游人们相比很明显风格迥异。
而且这样的风格太过于明显。
布坊位于整条街道上的最南端,而他们则是从更南的方向走来,布坊以南的方向,便是知县衙门。
所以向这里走来的五个人,其中有四个人身着官差的服饰,腰间更是别着一把官制的长刀。
一行五个人,四个人身着官服,而唯一一个没有穿官服的走在五人的中间,也是走在五人的最前面。
而那个人,陈凉算不上认识,但也不算是陌生。
而且他的出现也验证了陈凉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早上被自己一拳打飞出去的许吉阳!
在陈凉否定掉韩家遗民的时候,就想过许吉阳,因为如果非要说自己在外面招惹到了什么人的话,那么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就是今天早上吃早点时候遇到的许吉阳。
那个纨绔子弟,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感觉上去都不像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主儿,而且更不用说自己让他当众丢了很大的脸面。
当时陈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太大的不妥,但是现在想来,陈凉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斩草除根。
他记得许吉阳说过他爹是临近城镇的知县,而青古城确实临近那个不能被称为城镇的村庄。
那么许吉阳口中的知县莫非也就是青古城的知县。
而且许吉阳口口声声说着要带刘郁瑶去他那里玩一玩,也就只有青古城这样的城镇才有那么多可以一去,可以一看,甚至是可以一玩的地方。
那么当这五人出现在长街最南头的时候,陈凉果不其然地在那里发现了许吉阳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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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认得那张脸,丝毫说不上好看的一张脸,依旧是眯起来只能像一条缝的眼睛,也依旧是那像颗蒜瓣的鼻头,只不过因为陈凉早上打过的缘故,他的嘴角和脸庞已经很明显地肿了起来,这让他那张难看的脸又难看了几分。
刘郁瑶很显然也发现了从长街南端走过来的这五名风格迥异的人,自然也发现了走在最中间的许吉阳。
看到许吉阳,刘郁瑶便想到了早上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些让她不愉快的事情,顿时皱了皱眉头,拍了拍前面陈凉的肩膀。
“陈凉,是许吉阳。”
陈凉点了点头。
心思聪慧的刘郁瑶很快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脸色马上难看了起来。
“我记得许吉阳说过,他爹好像是临近城镇的知县,既然许吉阳现在在这里出现,那么就极有可能是青古城的知县。”
“不是极有可能,现在看来,就是青古城的知县。”陈凉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了许吉阳和身边四个人的身上。
“陈凉,那我们现在要危险了,毕竟说的难听点,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没事的,别乱想,你就站在我后面。”
许吉阳一行五人已经走到了布坊,他们很自然地站在了陈凉和刘郁瑶的对面。
许吉阳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站在前面的陈凉,便马上把目光又落在了刘郁瑶的身上,毕竟刘郁瑶的那张脸真的让他难以忘怀。
刘郁瑶之前用刀刃要斩断手臂的举动确实吓到了他,也给他留下了一道阴影,但这里毕竟是青古城,算是他的地盘,所以有了这样的底气之后,许吉阳捋了捋头上擦得油量的头发,然后满脸笑意地望着刘郁瑶说道。
“小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呢。”
刘郁瑶轻轻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许吉阳,就像许吉阳刚刚瞥向陈凉时的那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刘郁瑶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丝毫的动作。
没有得到搭理的许吉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脸拉不下的,依旧笑意吟吟地出声说道:“小姐,这青古城可算是我的地盘,我爹就是这里的知县,所以我在这青古城往往都是说一不二的,怎么样,让我带着你在这青古城里玩一玩,这青古城里好玩的地方可是多着去了。”
“而且有很多一般人找不到的好玩地方,我都能找到,至于你这个小跟班嘛,就别带着了,正好也到了青古城,不如就去我家,我家的下人虽然说不上多,但是上百个肯定是有的,小姐你就随便挑,调好了哪个就是哪个,你看如何?”
刘郁瑶依旧没有搭理许吉阳,甚至连瞥他一眼的想法都没有了,刘郁瑶轻轻拍了一下一直不曾开口的陈凉。
有些怨气。
陈凉明白了刘郁瑶的意思,然后终于开口。
陈凉脸色阴沉地望向许吉阳。
“要么把路让开,要么就像今天早上那样,再给你一个教训。”
许吉阳的火气彻底被陈凉的这句话挑了起来,刚才的那一枪就是要刺死陈凉,但是没有想到被陈凉化解破开。
现在他又已经走了出来,他要在刘郁瑶的面前继续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看上去像是放下了他和陈凉之间芥蒂,但是他也知道刘郁瑶不可能会相信的,只不过因为刘郁瑶的那张脸,他还是想试一试。
结果很明显,刘郁瑶几乎就像是没有见到自己一样,或者可以说就像是见到了一个丝毫没有关联的人,而且没有丝毫刻意地意味。
这样一来,陈凉的这句话,就彻底点燃了许吉阳心中的火气,而且他也没有必要再装出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毕竟刘郁瑶不吃这一套,当然了或许也是因为他装的不像。
而且这里可是青古城,他的地盘,所以今天的刘郁瑶算是自己盘中之餐了。
匀称精致的身形,温而如玉的手掌,而更令人为之痴狂的则是那张地上难有几分的仙子面容。
“你以为你还能够继续张狂下去吗?”
许吉阳毕竟是做了这些年的纨绔子弟,心高气傲,而且对于像陈凉这样打了他,更辱了他脸面的人更加痛恨恶绝。
所以许吉阳挥了挥手,一副纨绔子弟的气焰,然后指向了陈凉,恶狠狠地出声喝道:“给小爷废了他。”
陈凉侧头轻声说道:“你往后退去一些。”
刘郁瑶轻退两步。
许吉阳的声音落下,站在他左右两侧的官差马上抽刀而动。
陈凉的脸色开始严肃起来,当然不是因为这四名官差开始抽刀而动,拿起了要命的家伙,而是因为陈凉发现了这四人之中有一人竟然是大宗师的境界。
陈凉处于第九境界,所以说低于第九境界或是恰好处于第九境界的人他都能感应到,因为他就是从那些境界里走出来的,自然熟悉那种境界散发出来的气息,而这四个人之中有一人他能够感应到气息,但是却无法触及,更无法得知那道气息究竟是什么样的。
所以很明显,这人是大宗师境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刚才的那道长枪就是由这名大宗师暴射出去的,也只有他的境界和实力才能让那样一根长枪有那样的势头和劲力。
况且许吉阳的第九境界陈凉是知道的,以许吉阳的实力,能让那根长枪飞出几十米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让那根长枪拥有那样的势头。
陈凉玄气抽起,向着另外三人各自点出了一朵琉璃莲花。
莲花掠空而出,受过训练的三名官差虽然马上抽刀斩断,但是因为莲花碎裂后产生的气场,让这三名官差倒退数步。
剩下的那名官差握着手中刀,看着陈凉,有些好奇地出声问道,“怎么,是把忘了,还是看不起我?”
“你和他们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了。”
“你比他们要强。”
这名境界达到大宗师的官差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并没有因此对陈凉产生同情或是看好的意思。
“虽然你眼光确实很老辣到位,但也只能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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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句话,既像是夸奖的意味,就不像是夸奖的意味。
陈凉面无表情。
这名大宗师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收起了嘴角的那抹笑意,那张脸庞渐渐归于冰冷。
陈凉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在那张脸上多多少少能够看到一丝严肃,虽然说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有可能和大宗师境界的高手一教高下,但那也都是相对而言的,不是说就真的能够打过。
陈凉毕竟只是在第九境界上,而对面可是真正的大宗师境界,就算是相炉境界,那也是有境界上的差距,境界上的差距绝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补上来的。
所以对于眼前这个大宗师,陈凉并没有丝毫的懈怠心思。
身着官府的官差大宗师抽出腰间的砍刀,在话音落下后,便两步做成一步,奔向陈凉。
毕竟是大宗师的境界实力,所以奔袭的速度很快,完全超乎了陈凉的想象。
在距离陈凉还有三四米之远的时候,这位大宗师将手中的刀重重递出,刺向陈凉。
刀锋闪烁成影。
陈凉低估了这名大宗师奔袭而来的距离,所以在这把刀刃递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脱身离去。
刀锋已近,陈凉皱了皱眉头,双手向前伸出,也不管右手上因为刚才那一枪而被刺得鲜血淋漓,然后重重拍打在这把刀刃上。
双手合十,紧拍在刀刃之上,如果说拍的话,还不算是太过于恰当,用上握住刀刃,或许才最后恰当。
刚才那充满浑厚劲力的一枪就是这名大宗师刺出的,所以同样是出自他手的这一刀无论是劲力还是冲力都不会太差。
毕竟他有着大宗师的境界和实力。
然而陈凉这重重的双手合十一拍之下,竟然生生地将这柄冲劲十足的刀刃给戛然停住了。
当然,完好无损停住这柄刀刃是不可能的,陈凉停住了他,自然也会付出停住他的代价。
刀刃之下,陈凉的双手被划出了一道道见肉的血痕,然后双手鲜血淋漓。
这样的一幕,让站在陈凉身后的刘郁瑶心惊胆颤,脸上尽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虽然说这名大宗师的这一刀被陈凉阻止下来,但是当他看到陈凉满是血肉的双手后,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像是看到了曙光的胜券在握,而且对他而言,陈凉就算再如许吉阳说的那样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也不过只是一个区区的第九境。
和他这样的大宗师比起来,完全没有赢的可能性。
而且现在只是刚刚开始,眼前的少年便伤了双手,对于打架而言,无论是高手间的玄气功法博弈,还是村中壮汉打架,双手发挥出来的能力占据了极高的重要性。
而且眼前这个第九境界的少年,如何能够不使用一拳一脚地和自己博弈。
所以这一刀之后更加坚定了他胜利的希望。
然而他在笑,却发现了眼前不远处的少年也在笑。
虽然手掌鲜血淋漓,更是传来了极大的痛感,但是陈凉还是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是嘲笑,更不是傻笑,而是看到对面这个大宗师面露笑意后,他便想笑了。
有时候,笑意存在是因为有存在的理由,但是同样也有不存在任何理由的笑意。
想笑的话就笑,为何要一定存在理由呢。
就像饿了就去吃饭,困了就去睡觉一样。
陈凉的笑意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理由原因,所以他的笑意来的快,散的也快。
在笑意散去之后,陈凉那布满鲜血的双手开始用力,不管手上的伤痕有多深,不管流的血有多多,也不管手上的疼痛有多难忍。
陈凉就像丝毫感觉不到一样。
陈凉的劲力自然不用再去多说,当他将力量灌注在双手之后,然后把全部的力量一下而溃散,这柄由安平王朝官家而制的砍刀便一分三半。
只有四五尺的刀刃被折成了三半,然后跌落在陈凉和这名大宗师中间的地面上,这把刀的刀把还尴尬地握在了大宗师的手中。
大宗师只是微微出了神,马上便恢复过来,他没有想到眼前少年的劲力竟然能够大到这步田地。
所以心中对陈凉的对付,自然又高上了一个层次。
很快,这名大宗师便放下了手中握着的刀把,虽然这样会让他很尴尬,但是如果继续握住的话,则会更加尴尬。
随着手中刀把放下的时候,这名大宗师已经踏步来到陈凉的面前。
既然手中已经没有了可以挥动的家伙,那么只能用最简单的武器了,那便是拳头。
玄府内的玄气骤然出动,大宗师挥拳打出。
拳头上的玄气在这短短地几秒钟内,如大雨暴然落下一般凝结成了一个虎头形状,尖牙利齿,长须大眼,还有额头上最为明显的一个王字形状。
一拳打出,这只玄气凝结而成的老虎便猛然扑向陈凉。
带着虎啸的阴沉声响如同闷雷一般在这片长街上响起。
陈凉没有多想,脚步轻点,向后退去,然后抬起鲜血流淌不止的右手,挑起指尖,一朵琉璃莲花掠出,撞在这只猛虎之上。
花与猛虎,孰强孰弱自然能够分晓清楚。
然而陈凉,并没有停止,甩手五只手指点出,甩出了一手的鲜血,滴滴如雨幕般落在了地面上,而点出的则是五朵琉璃莲花。
花自然强不过猛虎,就像蚂蚁和大象一样,但是如果又成千上万只蚂蚁同时撕咬上大象,而大象只有一只的情况下,孰强孰弱还要再做定夺。
五朵琉璃莲花接踵撞向猛虎之上,一开始,这只玄气化成的猛虎对于这些莲花是用撕咬来结束的,而到了第三朵的时候,就成了莲花砸落在猛虎的身上。
一滴水很难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洞,但是如果有成千上万滴水持之以恒地砸落在那个地方,肯定能够在那里砸出一个深坑。
虽然无法能够理解此时这只猛虎的状态,但是肯定也被这莲花砸的头冒金星。
所以这一拳的气势就落了下来。
于是陈凉挥拳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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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可以说是陈凉最得以依赖的凭仗,但是刚才因为阻挡住了那一刀刃,还有之前的那一枪,让陈凉的双手鲜血淋漓,所以手中有伤,拳头能够发挥出来的劲力自然要小很多。
如果带着伤和这名大宗师对拳的话,不仅仅胜负难说,说不定就连伤势也会要加重许多。
所以在一开始面前这一拳的时候,陈凉并没有马上挥拳迎上,而是接连点出了六朵琉璃莲花,而消耗这名大宗师的气势。
当这一拳的气势被折磨得差不多的时候,陈凉便打出了这一拳。
一拳对一拳。
一拳有伤,一拳被消耗了差不多的气势,所以两拳打了个平手。
拳拳分开后,这名大宗师在心中对陈凉的对付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不说眼前这少年能够对得上自己的这一拳,而且这还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拳,而是用了特定的猛虎拳功法,劲力和气势上自然还要更胜一筹。
如果说眼前的少年能够尽全力接下这一拳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可是现在少年的双手上伤痕累累,使出的劲力自然也要大打折扣。
然而就是这样的情况,还能够打了个平手。
怎么能够不让他心生戒备。
在陈凉和这名大宗师的一拳分开之后,许吉阳叫过来刚才被莲花震出去的一名官差。
通过刚才的一拳,许吉阳大概看出来陈凉远远还要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仅凭那名大宗师恐怕已经无法能够胜券在握了,而这名大宗师如果倒下后,这三个官差更不抵事,那么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所以现在的许吉阳着急着马上再去调集援兵。
现在在让许吉阳去对付陈凉,许吉阳觉得一般的兵卒或是少少的几人已经不成气候了,如果要想真的将陈凉拿下,恐怕要动用真正的力量,这些官差很显然不是这座城镇真正的力量。
这个城镇中最真正的力量自然是军队。
而青古城的军队则是掌握在青古城知县的手里,也就是许吉阳他爹的手里。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驻扎在城镇里的军队要和城镇的官府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的意思很简单,各自对对方进行着一定的制衡嘛。
而安平王朝很多城镇也是这样,虽然说城镇里的最高权力在知县的手里,但是知县能够动用起来的力量很少,而军队在城镇中没有丝毫的权力,但是却有着最大的力量。
这套制衡的权术出自前朝的某位丞相,之所以说是某位因为这样的做法虽然达到了很好的制衡效果,但是也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比如说这些城镇的知县。
在以前的知县虽然说是七品,但是能够掌握着整个城镇中最高的权力和最大的力量,现在有人要把他手里的力量给剥夺走了,可想而知,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提出的这个人是位极人臣的丞相,触及得也就区区七品知县的利益,但是要知道他触犯地可是整个王朝中七品知县的利益,力量积小而大,在一系列的运作之后,这名丞相终于不堪重负下台,而下台之后,这些知县们自然是痛打落水狗,在暗中联手让这位丞相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更是动用了一切力量想要将这名丞相从历史上除名。
所以到现在以来,与这名丞相相关的历史,史书上仅仅只是略写了几笔。
而这份制衡的制度则是流传了下来。
而现在一个知县同时掌握着城镇中的最大力量和最高权力也并非罕见,就像青古城的知县。
这样一个人可以说是文武双全,以武夫出身,在军队中又读书识字,考取了功名,所以可以算得上是文武双全,而朝廷则更是把整个青古城完全交给了他去打理。
而且从目前青古城的税收来看,这样的一个人绝对是个人才,据说就连九五至尊的皇帝也对这位知县略有耳闻,估计他以后的官路已经一片光明了。
所以许吉阳才会想着要去调动青古城的军队。
这名官差很是为难地向着许吉阳解释道:“少爷,如果说是我们衙门里面的官差,你可以随便调遣,但是军队和衙门是严格分开的,更何况军队的纪律摆在那里,不是说能调遣就调遣出来的,况且还没有知县大人的命令,我就这样去调遣他们,到时候肯定要被知县大人砍头的,而少爷你肯定也少不了知县大人的责令。”
不是这名官差不想做事,他也不想招惹眼前这个纨绔子弟,可是现在这个纨绔子弟让他做的可是百分百要掉脑袋的事情,他大不了不做这个官差了,但是绝对犯不上把自己的脑袋挂在上面。
许吉阳皱了皱眉头,很显然现在的他很不高兴,不高兴他确实很难调来军队,也不高兴这名官差刚才说的言辞,虽然说那名官差说的句句属实。
“瞎担心什么,到时候出了事情都在我的身上,没有你的事情,你尽管放心的去。”
这名官差脸色依旧难看,他知道那只是许吉阳的说法,到时候真的出了事情,许吉阳肯定会受到了知县大人的责罚,但肯定不会处死的,毕竟许吉阳可是知县大人他们家的独苗,而私自调动军队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有人承担的,那么最后承担的这个人,毫无意外就是自己了。
他真的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少爷,我对军队那里不熟悉呀,恐怕就连进也进不去。”这名官差哭丧着脸,开始找起了借口。
许吉阳眯着眼睛说道:“怎么,是不愿意在听我的话了吗,那么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想你也见过了。”
这名官差确实见过不听许吉阳话的后果,之前就有一名官差就是因为这样被许吉阳暗中搞死,然后还把那名官差的媳妇给上了,上完之后还分给了自己这些官差们,之后,那妇人悬梁自尽死了。
所以这名官差可不愿意自己的媳妇会有这样的一天。
许吉阳继续说道:“小爷我最近刚看上一对母女花,因为是读过书的缘故,相貌和气质都是俱佳,如果你办成了这件事情,今天晚上我就把这对母女花抢来,任由你玩。好了,办于不办的后果你应该清楚了,到了你做选择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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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道选择题放在这名官差的面前,而且没有第三种选择,如果坚持不去,自己的下场极有可能会被眼前这个纨绔子弟弄死,而自己的媳妇也难逃厄运,而如果去了,他的下场也极有可能死在知县大人的手中,但是知县大人绝对不会动及他的家人。
况且,这官差也是个男人,如果去了,许吉阳口中的母女花可就是自己的了,这样的好事恐怕以后是没有多少机会了。
这就相当于赌博,自己的赌注就是自己的性命,而最后有可能赢下来的则是在纨绔子弟面前的服从和那一对说是气质俱佳的母女花。
所以这名官差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开口望向许吉阳。
“少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差,无论怎么说也调不动镇守在这里的军队嘛,况且就是提少爷你的名字,恐怕也难以调动。”
这名官差说的确实没有错,如果任何一个人或是区区一个少爷甚至是一个官差就能调动镇守这里的军队,那么整个安平王朝那不是全乱套了。
许吉阳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我知道调动军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样吧,你先提我的名字,就说小爷我撞见了一个采花大盗,结果被他绑架了,让他们速速赶过来,不然的话就极有可能被撕票。”
官差有些苦笑不得,不说究竟谁才是采花大盗了,如果军队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出动,那么不得天天忙活死了。
不过他还是闭上了嘴巴,如果在推三阻四的话,很有可能会惹得眼前这个纨绔子弟不高兴,那么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官差点了点头,面带苦色的离开这里。
他是准备去青古城的军营,但是能不能调动出来军队,他很难保证。
而在许吉阳和这名官差对话的时候,陈凉已经和那名大宗师混打在了一起。
很简单地拳打脚踢,全都是近距离地贴身格斗。
按道理说,这是陈凉最为拿手的,毕竟他有过好几年以至于坚持到现在的变态炼体,所以对付这名大宗师起来,应该还能够有一战之力,就像他当初能够对得上王甫的一拳一样,但是现在陈凉的双拳上便是伤痕血肉。
所以对于陈凉来说,这一架打得极其困难,甚至已经落在了下风,没有能够出拳的机会,有的只是见拳防拳。
陈凉的身形向后倒退数步,大宗师马上如跟屁粘虫一般跟了上来,在他的想法中,是丝毫不会留给陈凉喘息的机会。
在陈凉身形倒退之中,陈凉的手指接连点出三下,三朵琉璃莲花掠出。
大宗师挥拳,拳上再有猛虎咆哮,重重砸在这几朵莲花之上。
三多琉璃莲花便被轰砸得粉碎。
陈凉已经在这个时候倒退出去数步,在刚才的打斗中,陈凉为了尽可能得伤及不到刘郁瑶,所以把打斗的场地尽量地往布坊之外赶去。
而现在,陈凉则是在这个时机又退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见到陈凉倒退回来,刘郁瑶马上走过来,满脸地担心。
“你手上都是血呢,很吓人的。”
陈凉侧过头,看了刘郁瑶一眼,那张惊艳的小脸上果然满是担心。
“没事。”
刘郁瑶想到了什么,开始伸手在衣衫里找寻那个包有刀刃的包裹,“要不我去帮你吧。”
陈凉轻轻拍了拍刘郁瑶的肩膀。
“你就在这里站好了,既然我还没有倒下,那么自然就轮不到你去面对危险。”
说完之后,陈凉也没有再去看刘郁瑶的神情,也没有去听刘郁瑶说了些什么。
目光重新回到那名大宗师身上之后,陈凉的眼神异常尖锐起来。
在陈凉和这名大宗师之间顿时出现了一柄游鱼长剑。
这是幻剑诀。
陈凉修炼幻剑诀后的第一柄剑,也是唯一的一柄。
长剑出现后,剑把露向陈凉,而剑峰则是转向了这名大宗师。
长剑掠去,带着呼啸的剑意。
看到这柄长剑后,这名大宗师眉头微微皱起,望着掠过来的长剑,然后玄气从玄府内抽离而出。
挥拳打出,玄气成浪潮一般打向这柄游鱼长剑。
浪潮拍打在游鱼长剑之上,庞大的劲力并没有扭动长剑的方向,更没有阻止住长剑的前进。
这柄长剑就像是游荡在浪潮之中的一页扁舟,纵然算是海浪再大,再猛,这页扁舟也依旧牢牢地游荡在海浪之中。
习武对敌,无论是出招还是见招之后的御招拆招,讲究的都是一个快字,就像江湖上流传的那句几广的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就算你的武道功法再逆天厉害,如果比上对手慢了半个节拍,那么对手就能够利用这半个节拍的时间将你杀死。
已经境界步入大宗师的这名官差如何能够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看到长剑在玄气浪潮之中,而浪潮却丝毫产生不了作用之后,马上起了变化。
长剑掠去的速度很快,虽然在浪潮之中它就像是一页扁舟,但是它却远远比扁舟的速度要快。
近乎是在眨眼之间,这恰如扁舟的长剑便刺到了大宗师的身前。
而大宗师早已有所反应,在长剑刺来的瞬间,身形骤然侧去,长剑刺空。
而这名大宗师并没有停止动作,对他而言,不仅仅是要闪躲过这柄长剑,更要消灭掉这柄长剑。
大宗师身形撞向这柄游鱼长剑。
以一人撞一剑。
游鱼长剑顿时虚影闪烁。
毕竟那是大宗师,而且这一剑不过是陈凉最近才修炼出来的,用形容人的话来说就是根基尚未稳定。
所以这一剑在大宗师的撞击下,轰然破碎。
刘郁瑶脸上的担忧之色更加旺盛。
而陈凉则是皱了皱眉头,他的身形骤然向着大宗师奔袭而去。
大宗师的速度很快,但是和陈凉的速度比起来,便赫然不能够再用快来形容了。
近乎是在眨眼间,陈凉便来到了大宗师的面前。
之前大宗师以一人撞向他的一柄长剑,那么现在他便要以自己撞向大宗师。
以一人撞一剑很明显,那是在欺负他的剑。
那么现在他要替自己的剑找回些面子。
所以现在他以一人撞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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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将体内的三座玄府全部打开,一股如同江海涌流般的玄气庞然而出。
大宗师感觉到了这股玄气,一脸的震惊。
满是不可思议!
一个区区的第九境,怎么会有这样的一股玄气。
这样的一股玄气可是堪比大宗师呀!
而且就算是自己也无法做到这一地步,所以很显然,这样的一股玄气绝对要高于自己的这一境界,那么便是清莲境,甚至是长轩境。
可眼前的少年确确实实就只是一个第九境。
因为他并不知道在陈凉的体内有三座玄府,就算是他知道了,恐怕只会更加惊讶。
他无法相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陈凉将三座玄府的玄气负于身上,然后重重地撞向了这名大宗师。
陈凉许多年的变态炼体,加上此时的三重玄气。
所以撞向大宗师,就像是一座大山撞在了大宗师的身上。
大宗师的身形被骤然撞飞出去。
跌落数米才停。
陈凉并没有停止,只是重重地喘息了一口气之后,脚步踏出,追上了这名大宗师,然后从身后取出那柄断魂剑。
一剑可断魂。
陈凉没有丝毫犹豫,挥剑斩下。
陈凉这样的一个举动让刘郁瑶捂住了眼睛,她知道如果这一剑真的落下了,那么这名大宗师便会死在这里。
这已经是她遇见陈凉之后,知道陈凉杀得第三个人了。
因为大都是为了她的缘故,所以刘郁瑶对陈凉这样的血腥手段并没有什么反感,只是实在看不下去那些血腥的场面。
这一幕,就算是胡作非为惯了的许吉阳,也有些震撼,震撼陈凉竟然会在这样一个场合下,挥剑斩下。
这样丝毫不顾忌后果的行为,和站在那里的刘郁瑶很像,都是疯子呀!
而且如果这一剑斩杀了这名大宗师的官差,那么下一个要被斩杀的人就极有可能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许吉阳脸上的震惊神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惊恐。
当一切的凭仗都消失殆尽了之后,危险直接面对上自己的时候,许吉阳心中的惊恐可想而知。
许吉阳脸上惊恐万分,心中却是焦急万分,他在等待着那名官差调动出来军队。
只有那些手中刀戈林立的军队来到这里,才能够收拾掉眼前的陈凉,因为他就算再厉害,再能够打,也无法同时面对起军队的这样一伙人。
所以,只有等待军队到来,他才能够翻盘。
陈凉的这一剑已经落下,但是像刘郁瑶不敢见和许吉阳所担心的那一幕场景并没有发生。
这名武道大宗师终归是大宗师的境界,在这一剑刚刚有起势的时候,还未曾有落下的迹象,这名大宗师便已经身形骤然侧去。
长剑斩落的不是头颅,也不是血肉,而是斩落了一缕发丝。
发丝落地,大宗师双手一拍,马上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只是身形刚刚站稳,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插入地面,单手落在断魂剑上,以断魂剑为支撑点,然后单手撑起,身形骤然抬起,一脚揣向了对面的大宗师。
刚刚站稳的大宗师再承受下了这一脚。
然后陈凉的身形从半空中落下,准备将插入地面上的断魂剑拔出,横切砍向这名大宗师。
只是他刚刚将断魂剑从地面上拔地而起,耳边便传来了一道劲风。
顺着劲风,陈凉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大宗师的身上。
那道劲风是由着一柄刀刃产生的,而这柄刀刃现在就落在这名大宗师的身上。
准确说是肩膀上,已经入木三分。
虽然不能够说要了这名大宗师的性命,但是这样的一道伤势,足以让这名大宗师现在丧失了所有的打斗能力。
而这柄刀刃陈凉见过,他曾从地面上将这柄刀刃捡了起来,而用了包裹包了起来,所以如何能够不熟悉。
刘郁瑶的刀刃。
陈凉马上转身望向刘郁瑶。
刘郁瑶面色已经惨白得毫无血色,甚至可以看到她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陈凉没有多想,从这名大宗师的身上将那柄刀刃拔了出来,然后踏步来到刘郁瑶的身边。
将刀刃上的血迹擦抹干净后,递向刘郁瑶。
“不是让你在这里呆好了吗?”
刘郁瑶伸手一双颤颤巍巍的手,接过了这柄长剑。
不仅仅是她的一双手了,就是她现在的嗓音也是颤颤巍巍,抖擞不止。
“我有些害怕。”
确实,对于刘郁瑶来说,亲自用刀刃刺伤一个人,很让她害怕,就像当初许吉阳拉住她的肩膀不曾松开的时候,刘郁瑶拿出来刀刃想的不是刺伤许吉阳,而是刺伤自己。
所以,第一次用刀来刺伤他人,这让她异常恐惧。
“我知道我很有可能下不了这个手,或者说我也知道了,我会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果,但是因为看到你和他在那里打斗,你本来就手上有伤,我怕你手上的伤会更加加重,而且这一些事情好像都是因我而起,所以就这样在这里看着,我做不到。”
“所以,你就动手了,将这柄刀刃刺了出去?”
“恩,我怕会杀掉他,所以只刺到了他的肩膀,不过就算是肩膀的话,他现在也无法动弹了。”
刘郁瑶说话中还是颤颤巍巍,陈凉将手放在刘郁瑶的肩膀,示意刘郁瑶先坐下来。
不过看着刘郁瑶一脸惊恐的模样,陈凉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就坐在这里。”
“那个官差已经不能再出手了,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吧,而且你手上的伤也要好好去医治医治了。”
陈凉侧头,目光落在许吉阳的身上,摇了摇头,说道:“不,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说完后,陈凉便站起身子,面色阴沉地走向许吉阳。
不远处的许吉阳发现了陈凉的目光,更明白了陈凉的意思,所以马上便因为心中的惊恐而慌乱起来。
“你们两个,快点给我拦住他。”
刚才陈凉和大宗师的对打,这两名官差自然是看在了眼里,所以自然也知道凭他们,完全不会是陈凉的对手,但是因为是许吉阳的命令,他们又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走向了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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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们来说,毫无选择,所以只得再次握紧手中的刀刃走向陈凉。
陈凉面无表情地点出两指,指尖下两朵琉璃莲花掠出。
按道理说,吃一堑长一智,这两名官差在刚才已经吃过了琉璃莲花的亏,这个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反应,最起码知道挥刀斩下是没有用的,最好能够闪躲开来。
但是这两名官差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依旧像之前那样,将手中的砍刀重重地砍在琉璃莲花之上。
结果自然也和刚才一样,莲花轰然炸开,这两名官差被轰炸出去。
躺在地上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哼哼了两声,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他们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陈凉的对手,如果和陈凉硬拼的话,后果肯定惨烈,而且陈凉刚才的那一剑断魂,确实在他们心里留了一个阴影,很显然,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少年真的会下死手。
这是真的有杀机。
如果不是那名大宗师反应的快,恐怕就已经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而他们很有自知之明地清楚,自己肯定没有那名大宗师反应的迅敏,所以如果这一剑落在他们的身上,绝对是一道死招。
为了这个纨绔子弟,很显然不值当把自己的小命交待了。
所以他们只是装装个样子,然后就躺在了这里。
许吉阳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两名官差实在愚蠢,可是很快,许吉阳就反应过来,心中虽然一阵怒火,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个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哪里有时间去搭理这两个溜奸耍滑的官差。
可以说,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掉这两名挡在前面的官差后,陈凉将目光落在了许吉阳的身上。
他刚才和刘郁瑶说过,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其实这很多事情也就是一件事情,早上的事情,加上现在的事情,因为最后要找的人就是一个人。
许吉阳感觉到了陈凉的目光,自然也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很可能就是死了,所以不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许吉阳退了一步,陈凉便不多不少地向前走了一步。
看着许吉阳,陈凉面无表情地出声说道:“我们之间有仇吗?”
许吉阳不知道陈凉问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陈凉继续出声。
“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已经当作没有发生过了,但是你为什么现在还要找过来呢?”
许吉阳没有出声,如果说刚才的不出声是因为他不知道陈凉是什么,那么现在的不出声就是因为他对于陈凉的这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有些时候可以被欺负,可以被欺负一时,忍一时,但是你不能把欺负当成了家常便饭,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脾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而触犯了这样的底线就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更何况人呢。”
许吉阳继续向后退了一步,终于开口出声,只不过声音有些颤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凡事都要有一个度,在这个度里你可以肆意妄为,但是过了这个度,恐怕你就要为此付出些代价。”
陈凉看着退后一步的许吉阳,继续出声说道:“其实你不用再往后退了,因为你退的再多,在我眼里,始终就是一步的时间。”
陈凉的境界只是第九境,更没有一步数米的武道功法,他在距离上的优势就是通过修炼无蝉指之后得到的速度。
所以对他而言,距离始终都在那里,而时间则是在他的脚下。
许吉阳的脸色顿时异常地难看,通过观看刚才陈凉和那名大宗师的战斗,还有今天早上的那一场打斗,他知道眼前这个下人身上有一样速度上的功法。
而他也知道速度在决定胜负上占了很大的重要性,而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胜负了,而是生死。
在陈凉的话音落下后,陈凉的身形就开始出动了。
一息之间,脚步踏出无数下,眨眼间已经来到许吉阳的面前。
果然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在陈凉的眼里,始终都是一步的时间。
现在一步的时间过了,而他也如约的来到许吉阳的身前。
挥剑递出。
断魂剑斩向许吉阳。
在陈凉的心里,今天始终要死一个人。
而这个人只能是许吉阳。
就像他今天早上放了许吉阳,但是到了正午的时分,也就是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许吉阳带着人又找到了自己。
如果这个时候心慈手软地把许吉阳放了,那么今天晚上恐怕再找到自己的时候,许吉阳身边就不止有一名大宗师了。
所以为了解除后顾之忧,陈凉只能一剑斩杀而去。
“咻!”
“咻!”
……
长剑破空斩去,但是还没有落向许吉阳那里,在陈凉的耳边便响起了咻咻咻的破空声响。
很不合时宜的声响,就像在一曲优美的奏乐中,突然有一根弦被崩断碎裂,响起了异常难听的嘶鸣声。
而这不是长剑的声音,而是另一种武器的破空声响。
有这样迅猛的破空声,只能是箭矢!
在这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后,果然一根根箭矢从天而降,先是落在了许吉阳和陈凉身前仅存的那一段距离。
隔断了陈凉和许吉阳。
然后很快,箭矢地方向开始向着陈凉倾斜而去。
而且箭矢越发的猛烈,如同大雨哗然而落。
这样迅猛的攻势,陈凉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刺向许吉阳,只能挥剑斩向那些从天而降的箭雨。
一道银光从断魂剑挥斩而出,如银龙出窍一般。
张牙舞爪地向着那一排箭雨咆哮而去。
这一排的箭雨有的落在了地上,莫大的劲力让它们全部镶在了地面上,有的穿透了长街上的石板,有的则是落在了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上。
它们的羽翼还在因为这样的冲劲颤抖不已。
而落向陈凉的这些箭雨,则是全部在银龙的咆哮声中,化成齑粉。
这样的齑粉有的随风飘去,有的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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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谱四式中的游龙惊起!
场上的情势在这些咻咻咻声中,准确说是在这一排箭雨下发生了转变。
如果没有这一排箭雨的落下,现在许吉阳已经死在了陈凉的剑下。
但是箭雨真实地落下了,如果没有发生。
第一排箭雨落下后,只停止了几息地时间,第二排箭雨如期而至,甚至这一排的箭雨在声音上比上一排更加响亮,那么毫无疑问,这一排箭雨比起上一排也是更加迅猛。
“咻!”
“咻!”
……
箭矢如雨落!
先有声后有箭矢如雨落,所以陈凉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便脚步退出,身形骤然消失在箭雨的攻势下,然后出现在刘郁瑶的身前,也就是布坊的门口。
而这不知数量的箭矢已经瞄好了方向射出后,自然不能够再转变方向。
所以如期而至地落在了原初的方向,只不过那里已经没了陈凉,这些箭矢全部落在了那里的石板上,还有石板的泥缝里。
在石板的缝隙里生长着许多不起眼的野草杂花,很快,便被这些箭矢摧残得没了形状。
很显然,能够射出这样排场的箭雨,只能是规模庞大的军队,况且这还是在青古城的街市上,除了军队,谁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众射出这样规模的箭矢。
许吉阳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终于悄然落地,许吉阳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吐了一口气,更准确地说是送了一口气。
在这个时刻,救援他的军队终于来了。
那名被许吉阳派出去地官差进了军营,把许吉阳要求他说的话说了之后,军队里的统领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许吉阳在打什么鬼主意,按道理说,军队里的纪律是坚决不能随意出动的,但是这里情况大不一样。
首先,青古城里权力和力量最大的人都是一个人。
这位统领更知道那位知县大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还好,如果那位惹是生非的小祖宗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责任可就说一不二地落在自己的头上。
所以这位统领没有为难这个前来报信的官差,很快便出动了一个连队的军力,不过在出动军队的时候,他留了一个心眼,先派人赶去通知那位青古城权势滔天的知县。
这样一来,无论出了事情还是没有事情都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
站在布坊门口的刘郁瑶自然看到了场上发生的变化,在陈凉的身形出现后,马上一脸担心地跑到了陈凉的身前,满是焦急的眼神把陈凉从头到尾看了一个遍。
一边看着,还一边担心地开口出声,“你没事吧,有没有落在你身上?”
陈凉摇了摇头,“没事。”
确定了确实没有事情之后,刘郁瑶送了一口气,看着陈凉满脸担心说道:“这回麻烦了,要不然我……”
可是并没有等到刘郁瑶说完,陈凉便把刘郁瑶拉住,塞到了自己的身后,想了想,又把刘郁瑶塞进了布坊。
“不用担心,你先在这里呆着,如果有机会,你看看能不能从后面逃出去。”
刘郁瑶倔强地摇了摇头,很显然,她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
“这句话你可以不用说了,我不会逃的,把你扔下,自己走开,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陈凉没有勉强,如果要说服刘郁瑶的话,可能还要需要一些时间,但是现在陈凉没有这个时间。
于是陈凉便说了一句呆在这里,不要出去。
然后陈凉把目光落在布坊的另外一处。
他知道布坊里不仅有刘郁瑶,还有一个被自己打飞出去的布坊掌柜。
因为布坊掌柜对刘郁瑶有那样的非分心思,所以陈凉点出一指,一朵琉璃莲花掠出,并没有轰砸在布坊掌柜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布坊掌柜的身前一处。
轰然炸开,把地面上的地板崩裂炸碎。
一些泥土和地板屑迸溅在掌柜的身上,掌柜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个如同死神一般的少年。
“敢碰她一下,我让你死。”
冰冷地声音说完之后,陈凉转身离开,随手关上了这间布坊的房门。
刘郁瑶在门里,陈凉在门外。
两人之隔,不过是这样一扇门。
而陈凉现在便要守住这一扇门。
守住一扇门平日里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对于这个时候的陈凉来说,他需要面对的可是刀戈林立的军队士兵。
就像刚才的那一排箭雨落下,便可以知道来到这里的军队战力有多强横。
所以只凭第九境界的他很显然不可能阻挡住这样的一群军队。
但是陈凉还是站在了这扇门前。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在这扇门前。
如果今天这扇门非要被强行攻破,那么门的前面,肯定会躺着他的尸体。
陈凉一手负剑,血衫飘起,眼神阴冷地望着眼前出现的一群军队。
“噔!”
“噔!”
士卒的战靴声在这条长街上响起,不仅仅整齐划一,而且响亮。
伴随战靴踏地声传来的还有战甲的摩擦声。
这一个连队的士兵小步跑到了许吉阳的身边,跑在最前面的统领挥了一个手势,这群士卒马上会意,站在许吉阳的前面,把许吉阳遮掩在了后面,然后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刀戈瞄向了陈凉。
统领对着许吉阳打了一个招呼。
许吉阳脸色阴沉地没有多说什么什么,他知道只凭自己是完全调不动这些士卒的,所以冲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统领大声喊道。
“给了杀了他!”
许吉阳的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很显然,他被刚才陈凉的那些话给惊吓住了,现在自己的底气来了,这些惊吓便成了恼羞成怒。
统领没有询问为什么,默然地挥出了一个手势。
站在阵型后方的士卒马上扬起了手中的长弓,从身后的箭囊中各自取出了一根箭矢,箭矢地方向瞄向了陈凉。
接下来,统领没有挥手,也没有任何的命令,只是在下一秒后,这些弓箭士卒们便全部拉动了手中的弓箭,全部射出。
箭矢如雨幕般地砸向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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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箭矢的多如蝼蚁,成幕般地射来,所以用上轰砸最为恰当。
陈凉一手负剑,耳边听着一道道箭矢破空叠加而成的如同轰雷之声,面无表情,更不曾退去。
因为在他的后面,有一间布坊,有一道门。
那位统领看到这一幕,心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微微叹息,因为这一排箭矢落下,那个单手负剑的少年就会被射成刺猬。
而许吉阳也猜想到了这一幕,嘴角轻轻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让他讨厌的下人终于要死在自己的手里了,那么门后的少女不就成了自己的手上肉了。
被陈凉关在布坊里的刘郁瑶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但是听着外面如雷轰顶的声音,也知道外面的情势极其凶险,她一只手扶在被关住的房门上,满脸担忧。
无论是昨天晚上在那间客栈发生的事情,还是今天早上和现在发生的事情,准确来说,都和陈凉没有一丁点的关系,而就像自己说的那样,自己和陈凉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因为一些原因,自己缠上了陈凉,让陈凉带着自己回上阳城罢了。
但是陈凉把这些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全部揽到了他的身上。
客栈的店小二和掌柜死在了陈凉的手下,甚至她还知道昨天晚上陈凉压根就没有吃饭,自己的饭里有问题,陈凉便把他的饭拿给了自己。
现在的这件事情,无论是许吉阳贪恋自己的这张脸也好,还是自己曾拿刀刺向自己的手臂也好,也都和陈凉没有关系。
但是陈凉依旧选择关上了门,站到了那扇房门。
刘郁瑶不知道外面会有什么样的腥风血雨,但是她握紧了拳头,如果陈凉真的死在了外面,那么今天外面就会再多一具尸体。
因为见过娘亲的离世,所以刘郁瑶对于死亡向来畏惧,但是这个时候,刘郁瑶突然不在多么畏惧那个叫死亡的东西。
陈凉站在房门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如雨幕砸向自己的箭矢,在某一时分间,握着断魂剑的右手骤然扬起。
弧线成影。
剑在半空中划过。
一式游龙惊起!
一条恍如游龙的光影从剑峰下腾起,然后带着怒意和杀意撞向这一排雨幕般的箭矢。
这道光影连成的游龙看上去很强势,怒意和杀意更是如平地起高楼,但是和这些如大雨倾盆而下的箭矢比起来,确实有些以小巫去见大巫了。
这条游龙只是撞碎了数百根箭矢,便被后面接踵而至的箭矢射穿粉碎。
而看到这一幕的陈凉依旧面无表情,好像早就对这样的一幕有所预料。
陈凉确实对这一幕早有预料,不然的话,一式游龙惊起之后,他手中的断魂剑也不能依旧举着,否则的话,这样的举动看上去就要有些白痴了。
早在那些弓箭士卒拉起长弓的时候,陈凉就在心里思索起断崖下老人挥起断魂剑的那一幕。
那是老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拿起断魂剑,然后整个断崖下面的森森白骨全部成了齑粉。
陈凉在努力回忆着这一幕,他知道只凭借着游龙惊起是无法将这雨幕撕裂的,而剑谱四式的其他三式他还没有研习,所以只能够想起来那一息之间便碎裂白骨的一幕。
如果能够施展出来那一幕的话,不仅仅能够碎裂这一道雨幕,而对于自己也是受益匪浅。
陈凉虽然在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使出这一幕,但是丝毫没有经验的他依旧对自己能够使出这一幕有着很大的信心。
雨幕继续落下。
陈凉从玄府内抽离出一股玄气,注入进这柄断魂剑。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继续落下的雨幕,然后将举起未曾落下的断魂剑落下。
平淡无奇地落下后。
虽然依旧无声无息,但是整个长街都发生了变化。
此时所有站在这条长街上的人,无论是那些在武道上有所攀登的武道者,还是这些兵甲齐全的士卒,甚至就连那些只是过来游览的游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在长街上产生。
像是无数小水珠汇聚成了一滴水一样,汇聚之中有一些过程,但是在落下的那一瞬间,快得像是没有过程。
这股平淡间升起的气息也是这样,汇聚之前让人猜不到明细,而当汇聚完成了之后,便以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一种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挥发出去。
在剑峰下,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一般猛烈地拍向那一排箭矢。
就像大人挥动着巨大的手掌拍打在不听话的稚童身上,更像这个不听话的稚童一脚踩死地面上的蚂蚁。
这些箭矢数量再多,气势再盛,声音在猛,但是在这道气息的拍打下,马上兵败如山倒。
这样的一道雨幕瞬间被摧毁。
射出在最前面的箭矢被气息碾压成了齑粉。
而落在中间的则是碎裂成了数半。
最后面的箭矢直接被拍打落地。
在陈凉手中的断魂剑刚好落在大腿边缘的时候,这股气息便从长街中散去。
来也无声,去时自然更加无声。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
但是长街石板上落下的那一些箭矢,很明显地告诉所有人,没有发生不过只是错觉。
这一切极其真实。
在这一幕落下后,无论是许吉阳还是站在那里的统领都面色苍白,心中满是震撼。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孽存在!
一剑便碎了这一排的箭矢。
震惊过后,许吉阳顾不得面色的惨白,马上转身对着那位统领说道:“你快点让你的士卒给我冲上去,给我杀了他。”
这位统领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便听到了许吉阳的这句话,马上神情露出了一丝不悦,不过并没有过多的显现出来,如果要让自己的士卒冲上去,不说能不能把这少年厮杀掉,他相信自己这边肯定要死不少的人。
为了这样的一件事情,很显然这样做不划算。
所以他看着许吉阳,没有说话。
许吉阳看到自己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马上出声喝道:“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吗!是,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但是今天的事情我会记住的,只要你一天不离开青古城,只要我爹一天不离开青古城,我都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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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吉阳说的虽然有很大的威胁成分,但是这样的威胁成分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青古城的这位知县大人可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而许吉阳又是他唯一的儿子,所以许吉阳要在以后跟自己撕破脸皮,一闹到底的话,自己肯定不对付不过许吉阳。
这位统领看了一眼许吉阳,然后没有说话,转身过去打了一个手势。
站在周围的士卒马上会意,然后挥动起手中的长枪刀戈。
许吉阳转过头去,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那里的陈凉。
“今天谁能够在那小子身上戳出一个窟窿眼出来,小爷就让他今晚到娇红院里去戳小娘们的窟窿,当然了,谁能够砍下那小子的狗头下来,小爷就让他这一年到娇红院去戳窟窿。”
青古城作为一个经济发展起来的城镇,面对着络绎不绝的游人,吃香的可不仅仅是饭馆和客栈,作为男人们天堂的春楼自然能分上一杯大羹。
饭馆和客栈能分个三六九等,需求更高端一些的春楼自然也免不了划出高低的说法。
虽然家家有家家的招牌,家家有家家的风格,但是总会有一两家拔魁的存在。
娇红院便是青古城里春楼顶尖的一两家之一,里面的女子个个都是媚态百出,而且还能够因为客人们的需求喜好来扮演,有的喜欢清纯可人一些的,这里的姑娘就会把自己打扮地像是邻家的妹妹,甚至有时候手中还能够拿起一两本经书,让自己在这风花雪月之地多一些书生气。
有的喜欢妖媚一些,这些女子就可劲地将自己装扮的妖媚,就像有些鬼怪中的狐狸精一样,妖媚地能将男人的魂魄勾走。
这样的娇红院,花销自然也是巨大,甚至娇红院还有青古城头号销金窟的说法,没有天大的家底,休想在这里玩个尽兴。
所以这样的地位,对于这些士卒来说,知道是知道,也听过这里面女子姑娘们的艳名,就是从来没有进去过,因为那里的花费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银子难死在雄根好汉身上。
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一个窟窿眼那可就是一个晚上,那两个窟窿眼岂不就是两个晚上,至于那小子的头砍掉了,那不是这一年都能潇洒快活,夜夜驰骋了。
所以现在的陈凉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那个能够一剑斩碎无数箭矢的少年,只是一个能让他们快活的跳板。
甚至可以说,就是那些娇红院里面言笑兮兮的姑娘们一样。
这一下,所有的士卒都红了眼睛,在统领无奈地一声令下,挥动着武器,扑向陈凉。
这样的势头和速度,甚至可以媲美刚才的那一阵箭雨。
“杀!”
“啊!”
……
嘶喊声在这条长街上赫然响起,个个都是精装的汉子,声音嗓门自然不会小到哪里去,所以这一阵声音突然响起,把许吉阳和一脸无奈地统领吓到了,就连一直面无表情地陈凉也有些微微惊诧。
至于站在布坊里面的刘郁瑶脸上的担忧神情更盛,甚至紧紧捏握的手心间已经满是汗水。
站在这条街上漫走看景的游人们在感受到那一股莫名的异样气息后,又听到了这样的声音,马上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条长街,生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向着对面不断冲来的士卒们斩去。
同样闪烁成影的游龙惊起。
游龙怒目撞向最先冲来的一排士卒。
轰然撞开。
冲在第一排的士卒们可以说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是有可能最先在陈凉身上戳出窟窿的人,也是有可能最先砍掉陈凉头颅的人。
但是这一排士卒也是最不幸运的,因为陈凉的反击,他们是最先受到的。
这一排士卒被向后撞去,连着跟在后面的第二排士卒。
游龙的冲劲远远不是他们可以防御的了的,铁甲碎裂成粉。
这些倒霉的士卒们很清楚的听到自己身上肋骨的断裂声。
有的竟然当场被撞成了两半。
血肉横飞!
陈凉没有丝毫的停止,手中的断魂剑放下后,左手扬起,向着左右两翼各自甩出了五朵琉璃莲花。
对方士卒阵型的左右已经替换成了一部分的弓箭手。
而这些弓箭手里的箭矢最为烦人。
所以陈凉先解决掉这一部分碍事的家伙。
然后陈凉身影在布坊的门前跃起。
“咣!”
……
消失在布坊门前的陈凉骤然从天而降,挥剑落在了这群士卒中间。
这样一来,他和这些士卒们算是站到了一起,那些烦人的弓箭手们就无法在拉动手中的弓箭了,因为他们无法确定手中的弓箭最后是不是射到了自己人的身上。
陈凉落地后,马上挥剑,银光挥剑而去。
银光过后,便是划开铁甲的血肉。
但毕竟陈凉是以一人对敌这一群几百人的军队。
完全没有丝毫的优势。
很快,一根长枪便从陈凉的身后刺了过来。
没有刺到陈凉的骨肉里,只是划皮而过,在陈凉的后背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陈凉一剑刺进了对面士卒的咽喉中去。
然后连剑都没有从喉咙中拔出来,直接松手,转身望去那个一枪划过自己的士卒,一拳打出。
完好无损的落在这名士卒的头上,然后这名士卒再也完好不起来了。
被一拳打爆。
血肉溅起!
陈凉马上回身,拿起刚刚松开的剑把,然后依旧没有抽出,而是握剑之后用劲,刺穿了这人的喉咙,刺进了后面士卒的喉咙。
陈凉手中用力,竟然将这一把剑举了起来,剑上还横挂两人。
陈凉就这样举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砸在对面的士卒身上。
马上抽剑迎向刺过来的枪尖上。
剑峰对枪尖。
陈凉右手握剑,左手赫然一指点出,一朵琉璃莲花甩出。
这名手中握枪的士卒马上被轰然震退。
陈凉顺势一剑刺了过去。
再收回来的时候,剑上已经再有血迹。
从最初的那名武道大宗师到现在的这百名军队士卒,陈凉莲花尽出,剑意不断,对于这样一个只是第九境的人来说,玄气和劲力自然是已经虚空。
但是陈凉体内有让世人都无法理解的三重玄府,劲力更是经历了数年的变态炼体。
所以此时他还能再打下去,但是绝没有打到最后的可能。
因为周围的士卒太多太多了。
许吉阳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这小子果然真的不是省油的灯,突然他看到布坊前面已经空无一人。
马上出声喊道:“谁把房间里面的女人枪出来,小爷也让他去一年的娇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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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吉阳这一声落下,在场的所有士卒再次红眼。
不仅仅是面向陈凉而围杀陈凉的士卒,站在陈凉整个人外围的士卒见此时围杀陈凉无望,便马上转身向着那间布坊奔袭而去。
陈凉手中紧握的断魂剑横向划过,在两名兵甲装束齐全的士卒脖颈间留下一道血痕。
士卒骤然倒地。
陈凉收剑,听到许吉阳的喊声后,马上侧头向着布坊望去。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抱着能够在娇红院呆上一年的士卒奔袭而去,最前面的两名士卒已经快要跑至布坊的门前。
陈凉答应过那名容貌如若仙子的少女,要把她带到上阳城,所以这一路走过去,就不会让她有丝毫的伤害。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凉的面色一冷,手中的断魂剑递出。
呼啸一声。
断魂剑如一线掠出。
光影闪烁。
有些运气实在算不上好的的士卒正好站在了这一线之上,光线掠过,便被这一线光影划过,在身上,在脸上,甚至在脖颈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因为这一线掠出的断魂剑速度和势头着实迅猛,所以丝毫没有因为划过这些人,这些血痕而改变痕迹。
断魂剑的最后终点在什么地方,这道光影便落在了什么地方。
断魂剑从冲在最前面的那两名士卒胸口中穿过。
然后像是钉子般的钉在了布坊的房门上。
长剑落地,剑身鸣颤不止。
那两名感觉到胜利在望的士卒突然觉得胸口中莫名的一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整个身子像是没有底气支撑了一般,如烂泥落定一样瘫倒在地面上。
“嗤!”
陈凉一声怒喝,双手握在了挡在身前的两名士卒身上,凭借着玄府内的玄气和身上的劲力,将这两名运气极差的士卒拉开,扔向了整个人群的外围。
这两名倒霉的士卒重重地摔落在长街的石板上,石板和铁甲的碰撞发出了脆裂的声响,而这两名士卒也在落地之后,虽然没有摔死,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人都是鼻青眼肿,身上像是被猛兽撞击过了一样。
拉开两人后,在这人群中响起了一道蝉鸣。
蝉鸣声是确确切切的存在,不过因为这个时候长街上都是铁甲的碰撞声,还有士卒亢奋的喊叫声。
所以没有人听到这声不合时宜的蝉鸣,就算是听到,也不过是认为一时的幻听罢了。
然而在这道无人察觉的蝉鸣声中,陈凉的身影骤然在人群中消失。
然后人群中莫名其妙地被撞出了一线道路。
处在这条道路上的士卒都在不知不觉间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劲力,然后就被这股劲力撞退!
一线撞开,最后的方向便是那间布坊,那扇被陈凉关上的房门。
陈凉曾站在这里一式游龙惊起,然后身影跃起,落在人群之中,现在他又从人群中撞了出来。
陈凉的身影再次在这里出现。
很多士卒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毕竟在上一秒中陈凉的身影还被他们重重地包围起来,而现在竟然就这样出现在布坊的门前。
他们无法理解。
能够做到这一地步的,这还是人吗!
陈凉没有理会这群士卒的惊诧,转身走向了那扇房门,那把断魂剑还钉在房门之上,只不过已经停止了鸣颤。
刚才那一线掠去的劲力和气势太盛,就算划过了数多士卒的身上,甚至是穿过了两名士卒的胸口,但是钉在门上的时候,还是入木了三分。
陈凉废了些劲力,才把这柄断魂剑拿了出来,在木制的房门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剑痕,如果这一线的气势再盛一些的话,陈凉相信,肯定能把这木制的房门给穿透。
手中拿回了断魂剑之后,陈凉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将身子微微向房门倾近了一些。
“呆在里面,不要怕,今天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刘郁瑶就站在房门前,所以很快,她的声音传来。
“恩,我知道了,你在外面要小心一些,而且你手上还有伤了。”
陈凉低头看一眼已经被血染红了双手,嘴角微微撇了撇,然后没再说话,转身望向那一群还在惊诧中未曾有所动作的士卒。
目光掠过,对面还有数百名士卒。
陈凉看着这些刀戈森森的士卒,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惧意,反倒是在嘴角的撇起落下后,微微升起了一丝豪气。
无数敌方士卒当前,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扬起,笔直指向站在面前的那些士卒,然后一道深沉的声音在这条长街上响起。
“今天我站在这里,手中能握住这柄剑,拳头还能够握紧,就让你们进不了这扇门。”
“愿闯者,便是死!”
一阵已经不是春风的夏风吹过,带着丝丝的暖意,但是却没有丝毫的舒适感,因为在夏风吹过的时候,这道声音正好响起,而夏风吹去的时候,这道声音正好落下。
像一柄重剑重重地砸落在这条长街之上,在这些士卒的心里像是把这条长街上所有的石板全部摧残成齑粉。
许吉阳眼中看着陈凉的身影,心中火冒三丈。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不想去娇红院了!不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是杀死那小子的,只要娇红院开一天,老子就能让你在那里呆一天!”
军心再定!
士卒们再次红眼!
手中的长枪紧紧握起,然后在不知道是谁喊出了一声杀之后。
杀意充袭满长街。
所有的士卒像蚂蚁蝗蜂般涌向布坊门前的那一道瘦弱身影。
游龙惊起!
然后蝉鸣声起,一手持剑的陈凉,另一只点在了一名士卒的脖颈间,丝毫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也没有给这些士卒喘息的机会,陈凉的手指又出现在另一名士卒的脖颈间。
点起抽出!
这一切对于陈凉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就像他曾经在竹峰里练习的那样,只不过那个时候陈凉的指尖是落在竹子上,而现在却是落在了人的脖颈间。
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不过在指尖的抽出后,还是不是活人了,这一点,陈凉就不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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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陈凉再过与生猛,但是不过也就是一人之力,就像身为丛林之王的老虎平日里再过与凶猛,百兽再对其忌惮,见到了群狼之后,还不是一样要退避三舍。
依旧没有人去在意的蝉鸣声在这铁甲挤挤的人群中鸣起不断,而陈凉的身影也在不断消失与显现间徘徊。
只不过每当消失与显现中,就会有一名士卒死在当场。
脖颈间露出血肉模糊的一个窟窿。
士卒在不断地阵亡,陈凉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蝉鸣声中,他消失不见,这群士卒自然找寻不到,但是每当他的身形显现出来后,总会有不少眼尖手更快的士卒发现,然后毫无顾忌地一枪刺去。
因为陈凉显现和消失之间的间隔很少,所以这些枪尖没有能够瞳入陈凉的皮肉之中,只能刮破星星点点的皮肉。
不过星星点点的皮肉,在数量多了之后,也让陈凉极其难受。
这里破一块,那里破一层,很快,陈凉身上的衣衫便被鲜血染红,像是穿上了梨园深处唱戏的大红袍。
这里的鲜血有的是陈凉身上的,而有的则是这些士卒迸溅出来的。
远处许吉阳脸上依旧愤怒,而那位统领大人则是从面无表情已经到了脸色铁青,像一汪沉寂了几十年的深潭湖水一样。
只是这短短的一时间,他手下的士卒便在这条长街上死了几十名,他本来以为不过是这许大少爷遇上了令他不爽的毛头小子,便是借着军队的旗号过来架架势,撞撞威风,所以便带着这几百名士卒过来。
让许吉阳不爽的确实是个毛头小子,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毛头小子竟然这么难啃,一个人,一把剑,竟然能够厮杀到现在,而且他手下这几百士卒对那毛头小子根本没有造成什么重创,而自己这边早已死伤几十名士卒了。
几十名士卒呀,这要是在战场上到没有什么,但问题是这是在青古城里,这样一个以景点打出口号的城镇里,这要是回到军队后,恐怕不仅仅是自己,就连那位知县大人都免不了受到上头的责令,甚至是没收官印。
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当初就是打死他,也不会轻易带着这几百士卒就过来。
不过现在说后悔已经太晚了,现在对于他来说,只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一条就是现在马上撤离这里,所有的事情等回到军营再说,而第二条就是现在拼上这几百条士卒的生命将那毛头小子诛杀。
两者相较,这位统领心中已经有了数,马上扬起手,下了一个撤令。
“所有人,收起武器,离开这里!”
在这名统领声音落下后,许吉阳马上站到了这名统领的前面,神情异常激动。
“你想要做什么?”
脸色铁青的统领现在对这个纨绔子弟是一丁点的好感都没有了,冷冷地回复了四个字。
“离开这里。”
“没杀掉他,谁都不能离开这里!”许吉阳的神情和语气更加激动。
“可惜这里没有人听你的。”
许吉阳眼神顿时闪出了一丝毒辣。
统领继续说道:“你身为知县大人的公子,我自然要给你些面子,我也相信你能够在青古城和我一直过不去,但是我不会就因为这样,和我自己手下这几百条性命过不去。”
说完后,这名统领扬起手打出了一个手势。
这些士卒马上收起了长枪,纷纷推到了这名统领的周围。
有的士卒将离得最近的战死士卒的尸体拖回。
血痕了一地。
陈凉已经在围攻下退到了布坊的门前,如果刚才那样的攻势再继续下去的话,陈凉极有可能会被长枪钉死在房门上,此时陈凉体内的玄气已经开始有了枯竭的迹象,大口的喘息中也说明了他的劲力也到了极限。
所以他最后能用的也就是一招游龙惊起,而在那之后,就要看他胸里的一口气能撑到什么时候了,但是游龙惊起还没有用气,对面那一群士卒已经全部退了出去。
陈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样也好,能够让他有些喘息的时候。
紧靠在房门的刘郁瑶听到了外面传来陈凉沉重的呼吸声,便马上打开了房门,然后满脸担忧的来到了陈凉的身边,也不在顾及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一手将陈凉扶了起来。
陈凉一手将断魂剑撑地,一手接着刘郁瑶的扶持,将身子骨站的笔直。
只要他身子不弯,胸口的这股气还不散,那么他就还能再杀下去。
另一边,许吉阳看着已经全部退回来的士卒,怒声道:“他杀了你们军队这么多人,难道就这样不管不顾了?”
“这一点,公子请放心,我会把死去的这些人从那小子的身上讨回来的。”
“呵,就怕你说的比做的好听。”
在这个时候,长街的尽头响起了马蹄声,听上去不仅仅是一匹,而是一群,一群奔袭而来的马蹄声。
很快,一群人跨着高大马屁来到了布坊的前面,来到了许吉阳和统领那里。
然而声音还没有停止,在马蹄声之后,还有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如雷般轰轰而来。
陈凉将目光转望过去,又是兵甲齐全的士卒,而且看上去,数量已经不仅仅是几百人了,而已经达到了上千人。
陈凉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看来今天想要从这里逃离出去,是真的困难了。
高大马匹上下来一人走在最前面,这人身上穿着的服饰陈凉认识,因为刘雪霁的父亲刘以渐也有这样的一身官服,安平王朝七品知县的藏青色长袍,上面绣着大方大正的鸳鸯图案补子。
那么这个人毫无意外就是青古城的知县,也就是许吉阳的父亲了。
这位将青古城一手打造成今天这样风光地步的知县姓许,单名一个海字。
许海踏步来到了许吉阳和统领的面前,一脸的不怒而威。
“你们谁能跟我讲讲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海看着许吉阳和统领。
统领想要开口,却被许吉阳抢了先,于是闭上了,没有和许吉阳争抢。
许吉阳自然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陈凉是如何打了他,如何和他过不去的,显得他如何的可怜兮兮。
说完之后,许海只是看了一眼许吉阳,没有说话,其实在他心里,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什么样的尿性,他一清二楚,所以这些话的可信程度还有待于商榷。
于是,许海把目光落在了统领的身上,他相信这位统领能告诉他的,都是真实可信的。
“沈统领,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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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并没有像许吉阳那样夸大其词,当然对他来说,也不敢对这样一名权势在青古城达到顶峰的知县编造些什么,他开口只是把自己在军队里如何接到了那名官差的传话,然后便一边派人通知知县大人,一边便带着人过来。
然后就是和那名少年之前的打斗,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面色依旧不怒而威的许海,把头微微低了下去,继续出声说道:“知县大人,接下来很不幸,也怪我大意,让军队里战死了三十余名士卒,伤者近百名。”
当这句话说完后,这名统领虽然没有抬头去看许海的表情,但是很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顿时变了,炎热的夏日像是突然掉进了冰山雪海之中。
许海的语气带着愤怒,他看着这名统领说道:“这不是胡闹吗!谁准许你这军队说出动就出动的,啊,你这统领是不是觉得要做到头了,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小子现在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马上就拿着刀要自刎而尽了。”
统领头低着,没有说话,对于这样的一番责骂,其实他心中早已有所预料,私自出动军队确实算是一个不小的事情,这要是被人在上面动动手脚,传到上面去,肯定是要杀头的。
想到这里,统领身上又起了一身的冷汗,心中更加后悔了刚才为什么不再多考虑考虑,不然就不会有这样的处境了。
责骂完统领后,心思如海深沉的许海早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情理得差不多了,他转身望向一旁已经是满脸忐忑的许吉阳。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扇在了许吉阳的脸上,很快,在许吉阳的脸上便多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许吉阳本以为许海只不过会责骂自己两句,就像责骂刚才那名统领一样,但是没有想到许海竟然上来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让许吉阳有些不知所措,在不知所措过后,便是很大的委屈。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许海还从来没有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过自己一巴掌。
许吉阳满脸委屈地哭喊了一声。
“爹!”
在许吉阳的嗓音落下后,许海马上出声喝道。
“你现在别叫我爹,我现在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许吉阳马上乖乖闭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当知县的父亲发如此之大的火气。
发出一股火气之后,许海望向了依旧低着头觉得没脸抬头的统领。
“点点死了多少人,还有伤了多少人。”
统领恩了一声,然后转身。
许吉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马上对着许海说道:“爹,就是那小子杀了我们这么多人,爹,你可不能放过他,不然我们青古城的这些士卒可就算是白死了。”
许海喝道:“闭嘴,不用你说。”
责骂声完之后,许海这才将目光望向站在布坊那里的陈凉。
陈凉这个时候也将目光落在许海身上。
一老一少,目光相遇。
陈凉虽然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劲力和玄气已经没有希望离开这里了,特别是这青古城的知县还带来了这一些刀戈森然的士卒。
不过虽然如此,陈凉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要低头的迹象,他望着对面的许海,说不上昂首挺立,但是目光依旧充满着战意,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只要他胸口中的这口气还没有算,他就能继续撑下去。
对于这样的挑衅目光,沉浸官场这些年的许海依旧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因此而产生意怒。
在陈凉的身上,还站在一脸担心的刘郁瑶,因为刘郁瑶是扶着陈凉一侧,所以两人相靠极仅。
许海在看到陈凉之后,目光就很自然地看到了一旁的刘郁瑶。
看到刘郁瑶的那张脸后,许海彻底明白了自己那个孽子这般做作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少女的容貌着实惊艳,就算是他这个已经不将喜怒轻易外泄的老狐狸也被惊艳到了。
不过毕竟是七品的知县,许海惊艳是被惊艳到了,但是丝毫没有生出像许吉阳那样的荒淫心思。
况且真的要那样做了,不仅有伤风雅,要是被传出去了,自己身上的藏青色官服估计是不用再穿了。
许海目光一直落在刘郁瑶的那张脸上,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因为这个时候在他的印象里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一张脸。
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而且在他的印象里也就是一面而已,所以这样的一面要是想起来估计会有很大的难度。
许吉阳看着许海的表情,出声问道:“爹,怎么了?”
许海没有搭理许吉阳,而是继续看着刘郁瑶。
然后脑海中的印象渐渐从模糊开始清晰起来,伴随着脑海中印象的清晰,许海的眉头也在不自然间轻轻皱起。
他想起来了!
在完全想清楚的那瞬间,许海将脸上所有的神情全部一扫而空,然后露出一副谦恭的神情。
他想要过去说两句话,但是想想刚才和刘郁瑶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转身望向那名统领。
“点好了人数后,就全部带回军营去,还有我带来的这些也全部带回去。”
正在清点人数的统领听到许海的这句话后,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知道这时的许海心中有火,自然不会开口询问,然后往枪尖上去撞。
点了点头。
而站在另一边的许吉阳可没有想这些,听到许海的声音后,他知道自己这个爹是要带人回去了,那怎么能行!
于是,许吉阳咬了咬牙,向着许海说道:“爹,那小子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那这仇不报了吗?”
虽然许海的脸上已经没了表情,但是心中依旧烦躁,当然了,有一大半是因为他认出了刘郁瑶的身份,所以当许吉阳再出声的时候,许海二话没有多说,直接又给了许吉阳一巴掌。
又是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啪!”
清脆的响声在长街上响起,像是年节时候点燃的爆竹。
“孽子,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这舌头割下来。”
许吉阳看着许海真的就没有再敢说话,一是因为他被许海这突然的一巴掌给打闷了,还有就是他确实害怕自己这个爹真的把他的舌头给割下来。
“赶紧滚回去,别让我再看见你到处在外面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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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海来得快,离开得也快。
很快,长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卒全部离开。
许吉阳也被许海带着离开。
这条长街上没有了游人,也没有了这些士卒,顿时空空荡荡,只剩下了石板上迸溅下来的鲜血,显得沧桑又孤独。
长街的布坊门前,陈凉和刘郁瑶的身影更显得孤独。
陈凉一身被鲜血染红,这个时候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血人一般,甚至在双手的衣角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流血。
“走了!”
刘郁瑶松了一口气。
陈凉看到空荡的街道上,也送了一口气,不过马上脸上便出现了犹疑。
为什么那名知县这么快就走了,而且丝毫没有对自己做些什么,要知道就算之前不是自己先挑起来的事,最先的罪过不在自己这里,但是到后面他可是杀了几十名对方的士卒,眼前石板上一摊一摊的鲜血可以证明。
这些可以说都是那名知县的手下。
这样的打脸,按道理说,应该不会放过自己,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以泄愤哼,但是哪有这样一声不吭地便离开的。
不管是逻辑上还是伦理上,都丝毫沾不上边,所以自然就没有逻辑道理可言了。
陈凉想不明白这一点。
如果刚才那位知县把他带来的那些士卒一声令下,攻向自己,那名今天自己是千真万确死在这里了。
丝毫都没有活路可言。
陈凉一边想着这个想不明白的问题,一边将手边的衣角甩了甩,滴答的鲜血让他很难受,特别是鲜血的声音。
陈凉看着刘郁瑶,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突然离开呢?”
刘郁瑶摇了摇头,没有给陈凉答案。
“既然他们已经走了,就别在想这些没有用的了,难道你还希望着他们回来吗。你看看你身上的这些血,我记得你手上还有伤的吧,现在我们赶紧去找家医馆,不然你这样我很难放心。”
确实陈凉现在这个样子,可以说极不正常。
刘郁瑶看了陈凉一眼,出声说道:“我扶着你?”
陈凉摇了摇头。
然后陈凉向前走去。
刘郁瑶在后面看着陈凉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然后扶上了陈凉的一侧。
陈凉现在这个模样放在这里的任何地方都能收到很多的回头率,毕竟任谁看着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都会好奇地看上几眼,无论是谁。
不过看的人是多了,但并不代表有谁会愿意和陈凉走进一些。
毕竟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看上去都觉得晦气。
所以陈凉这一路询问医馆下来,没有多少愿意搭理他,大都是看到陈凉走近后,便悄悄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抓紧离开,省得沾染上了陈凉带来的晦气。
而如果不是因为身边的刘郁瑶长相着实太过于惊艳,恐怕陈凉最后问道天黑也不会有人愿意搭理陈凉一下,最后是一个年轻男子为了能和刘郁瑶说上几句话,才开口向着刘郁瑶点出了医馆的方向。
刘郁瑶道了声谢后,带着陈凉向着那年轻男子指出来的方向走去。
年轻男子看着刘郁瑶的背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年轻男子指出的医馆是整个青古城里最好的医馆,从外面的建造来看就可以一窥究竟了。
还未曾进去,便闻到里面传来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
进去后,陈凉一身是血的模样着实把那位看上去妙手回春的老医师给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最后医治完了之后,除了陈凉手上的伤势着实重了一些,其他的都是些不轻不重的皮外伤,而衣衫上的这些血应该大都是那些死在陈凉剑下和手指下的士卒留下的。
抹了些草药,又系好了纱带后,陈凉和刘郁瑶从医馆里走出来了。
刘郁瑶看到陈凉的伤势后,而且也觉得他身体疲累,认为先在青古城里歇息一天吧。
而陈凉却没有同意,因为许吉阳那些人离开得有些古怪,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突然离开得干干净净,所以很不放心,就怕到时候这群人又会来个回马枪。
这一次算是踩了****运从死里逃生了,可是并不代表着下一次就可以。
所以陈凉坚决没有同意在青古城继续呆下去。
刘郁瑶拗不过陈凉,便和陈凉出了青古城。
不过好在青古城的后面有一个最近几年才兴起来的小村庄,庄上竟然有一家客栈,大概是因为觉得毗邻那座游人络绎不绝的青古城吧,能够分上一点的残羹剩汤,所以建了这样一座不怎么简陋的客栈。
确实也是这样,当陈凉和刘郁瑶进去时,店小二告诉他们已经又不少客官订了房间,现在客栈里就剩下唯一的一间客房了。
陈凉认为无所谓,但是刘郁瑶就不一样,陈凉是个少年,这样的性别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刘郁瑶毕竟是个少女,要和陈凉这样一个少年同住一间的话,不说对她以后的名声不好,就是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
所以陈凉把目光望向了刘郁瑶。
此时的刘郁瑶已经把在布坊里拿的轻纱蒙在了脸上,毕竟吃一堑长一智,如果现在没有把轻纱蒙上的话,刘郁瑶不知道会不会再发生像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
此时陈凉看不见刘郁瑶脸上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刘郁瑶这个时候肯定在纠结着。
店小二有些异样地看着陈凉,然后看着脸上蒙着轻纱的刘郁瑶。
最后,刘郁瑶像是拿定了主意,出声望向陈凉,“一间就一间吧。”
陈凉点头转向店小二。
店小二会意,马上一脸笑意地带着陈凉上了二楼,刘郁瑶则是跟在了陈凉的后面。
确实像店小二说的那样,这些房间都已经住满了人,所以在二楼的走廊上一直走到了尽头,才停下了脚步。
然后店小二推开了这间走廊最尽头的房门。
“到了!”
房间里面比较简单,毕竟不是地处青古城那样的城镇之中,只是位处这样一个小村庄里,简简单单地一张床,一张小木桌,然后两个简易地木椅。
店小二转头望向陈凉和刘郁瑶。
“怎么样,二位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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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确实很简单,而且对于刘郁瑶来说,简单地有些过头了,之前她在犹豫着最后一间房间该怎么办,如果错了这个村庄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下一个城镇了,否则的话,今天晚上又要睡在外面了,就像昨天晚上睡的小树林那样。
很显然,睡在房间里总比睡在小树林里要好,就算房间里有一个异性。
陈凉看上去也不像对自己有什么过分想法的人,如果真有的话,昨天晚上在那间客栈里,甚至是小树林里,早就会对自己做出些过分的事情来。
所以对于陈凉,刘郁瑶还是很放心的,况且在她的想法里,客栈的房间里最起码也会有几张凳子,或者是类似与床铺一样的长椅。
但是现在眼前的场景,让她大为失望。
这要怎么住!
刘郁瑶的眉头微微皱起,想要转身望向店小二说些什么,不过这一幕被陈凉看到了,还没有等到刘郁瑶开口出声,陈凉便手轻轻放在刘郁瑶的肩膀上,然后看着刘郁瑶,用眼神示意着让她不要说话。
曾经混迹于小城镇里的陈凉如何不知道店小二刚才说的只是客套话,而且房间里布置就已经是这样了,再埋怨的话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笑着转过身对店小二说道:“挺好的。”
店小二笑着离开了这里。
后知后觉出来的刘郁瑶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凉看着房间里的摆设,知道刘郁瑶心中的担心,便先开口说道:“房间里虽然简单是简单了点,但还是能睡开的,床就给你了,这里有两个木椅,拼一拼,我还是能够睡上去的,而且这木桌上我看也能睡下,只要蜷一蜷还是能睡开的。”
刘郁瑶看到店小二离开后,将房间的门轻轻关上,把木栓栓好了,站在门前,将蒙在脸上的轻纱取了出来,露出了那一张惊艳的脸孔。
在听到陈凉这般说完后,刘郁瑶看了看陈凉口中的木椅和桌子,摇了摇头,说道:“你身上还有伤呢,之所以不急着赶路,就是想让你养养伤,床上要舒适一些,木椅上太硬了,桌子就更不用说了,还小,你睡不开的,所以你去床上吧。”
“那你呢,你不会要睡在椅子上吧。”
刘郁瑶点了点头,“恩,别跟我争了,就这样说好了,而且这住客栈的钱还是你出的。”
陈凉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和那群士卒的打斗中,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了,而且身上还负了些伤,他现在确实就像躺在张床上,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躺着。
很快,夕阳落山,夜色渐起,透着一张小木窗能够看到外面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烛火,预告着黑夜的到来。
期间,店小二来了一趟,给陈凉和刘郁瑶送了晚饭。
当店小二敲门的时候,刘郁瑶很快把刚刚拿起来的轻纱又蒙在了脸上,店小二将饭菜放下后,没有丝毫异样地离开了。
因为是两个人,所以店小二端上来了两份晚饭。
因为刘郁瑶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轻纱,所以丝毫不担心会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
小村庄里客栈的晚饭自然没有太好,每一份都是两个还带着热气的馒头,一碟酸菜,然后一碗清粥。
不过对于陈凉和刘郁瑶来说,也没有感到怎么饥饿,就随意吃了一些。
刘郁瑶将自己那一份里的馒头都拿了出来,放在了陈凉的饭盘里。
陈凉纳闷地看着刘郁瑶,“你不吃呀?”
刘郁瑶恩了一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身上受了伤,多吃一些,明天借我点钱,等到了下个城镇,我请你吃些东西补一补。”
“可是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最后这四个馒头被陈凉吃了三个,剩下一个是在陈凉一番说道下,刘郁瑶才将它吃下肚中。
吃过饭之后,明月高高挂起,小木窗的外面甚至响起了丝丝不易察觉的蝉鸣声,甚至能听到稍远的地方传来蛙声阵阵。
陈凉因为身上的疲累,又加上伤痕,所以躺在了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过去。
刘郁瑶坐在桌前一直没有睡,看到陈凉睡着了之后,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神情。
将房间里仅有的两张木椅拼凑在一起,然后将蜡烛轻轻吹灭,黑暗顿时充袭满这座房间。
房间里除了陈凉微微的酣睡声之外,也就是外面传来的蝉鸣和蛙声。
刘郁瑶躺在木椅上,却丝毫睡不着,不是她不困,没有睡意,而是对于她来说,身下的木椅太坚硬,虽然隔着衣衫,但还是被冰冷的木椅膈应的生疼。
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昨天晚上在小树林里就是这样,冰冷的地面和靠着的树木一直膈应着她睡不着,最后实在是困意太盛,迷迷糊糊中才睡了过去,以至于今天早上起来后,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的酸痛和难受。
看来今天又要像昨天那样,承受着身下冰冷的木板,甚至是膈应的酸痛,然后等着困意的真正来临,阻挡不住后才能睡下去。
只要是睡着了,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就好了。
可是没有睡着的时候,等待着睡着的时候,这样的时间里最为煎熬。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睡着,然后还要承受着身下膈应的酸痛。
一个姿势躺久了后,就要微微动弹一下,稍稍活动一下,不过这样的动弹幅度不能太大,因为椅子实在是大小了,动作稍微大一些后,就会从木椅上翻下去。
这样的微微动作刘郁瑶已经做了好几次了,翻来覆去的,虽然幅度不大,可是次数多了,也很是烦人。
这样一来,就更加睡不着了。
此时的刘郁瑶在心中有些后悔了,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把那张床让给陈凉,不然的话,也不用在这里煎熬了,不过这样的想法刚刚想出来,就被刘郁瑶自己否定了。
甚至在心里稍稍地鄙视了一番自己。
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自私了,要知道陈凉这一路上,已经帮自己除去了不少的麻烦,就像今天和昨天晚上,如果自己要睡在床上,那么陈凉就要睡在这木椅上了,而且他身上还有着伤痕呢。
太自私了!
刘郁瑶又在心中鄙视了自己一番。
在鄙视完自己之后,浑身被木椅膈应酸痛的刘郁瑶突然想了一个连自己都吓一跳的想法。
床就在那里,为什么不能两个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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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着实让刘郁瑶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样的想法呀。
这可是和陈凉同睡一床。
旁边就是异性呀。
如果说刚才的想法让刘郁瑶觉得自私的话,那么此时的想法就让刘郁瑶觉得害臊了。
黑色之中,虽然没有人能够看到,但是刘郁瑶自己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这张脸上,肯定红透了。
脸上有些发烫。
刘郁瑶自己瞥了瞥嘴角,真是不害臊呀。
不过当身下的酸痛传上来时,刘郁瑶便把那份害臊的心思一抛而去。
于是,躺在椅子上满脸发烫的刘郁瑶轻轻往床边瞥了一眼,陈凉就躺在那里。
按道理说,刘郁瑶自己心里对陈凉并不反感,不然也不会在小书铺那里在看到陈凉后,便跟了上去,虽然说因为陈凉的冷淡态度让刘郁瑶曾经对他产生了反感,但是这样的反感绝不是没有反转的反感,像是对待无耻之徒那样的反感。
所以在看到陈凉做出了那些事情后,这样的反感马上消失云散。
现在仔细想来,陈凉的那张脸其实还挺耐看的,她从小到现在没有见过几个同龄年纪的异性,所以也不知道算不是算是俊俏。
不过这样的一张脸真的挺好看的,比她之前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好看一些。
想到这里,刘郁瑶脸上的火辣程度又添上了几分,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不过马上刘郁瑶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毕竟是身下的木椅太生硬了,而且冰冷,所以有了这样理由的刘郁瑶又轻轻往陈凉那里瞥了一眼。
借着外面的月光,这个时候的陈凉正在翻了一个身子,整个人侧向了床的里面,而在床的另一侧露出了一大块的空荡。
此时这块空荡在刘郁瑶眼里就像一寒冬里的一团火苗一样吸引着自己,让自己忍不住想要扑过去。
不过为什么陈凉会突然翻了一个身子,难道他是故意的。
刘郁瑶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陈凉经历了今天这样的打斗,肯定很累了,自然没有精力和自己玩这样的心思。
那么既然陈凉已经睡着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到那空出来的一侧躺下呢,反正陈凉也不知道,自己又不说,自然就没有人知道了,还有等明天早上,自己早点醒,再躺回现在的木椅上,那么就彻底没有人知道了。
想出这个想法后,刘郁瑶心里的那杆天平就开始慢慢倾斜,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切的事情改变走向都缺了一个理由,只要一旦找到了一个理由,那么就会用无数地理由来帮助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就像现在的刘郁瑶,她就被反正陈凉发现不了自己这个理由说服,而且身下的木椅确实太过于生硬了,这样一夜睡过去的话,明天肯定就要全身酸痛了。
既然心中的天平已经倒塌了,那么想法便落定了下来。
刘郁瑶轻轻从拼凑好了的木椅上站了起来,生怕有丝毫的动静都会惊醒了躺在那里的陈凉。
站起身后,借着月光,向那里望去,陈凉身子侧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作。
月光下,可以看到陈凉呼吸后身子的微微动作。
平缓而有节奏,这一下,刘郁瑶就更加肯定了,陈凉肯定是睡着了。
彻底确定了后,刘郁瑶便彻底放下心中的忐忑,马上脚步轻点来到了床沿边。
“就睡一晚上,明天早上早点醒来,他肯定发现不了,肯定发现不了。”
刘郁瑶站在床沿前,心中依旧没有太多的底气,所以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几句后,才缓缓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她的旁边就是侧过身去的陈凉。
她躺在这里,把陈凉微微的酣睡声听得真真切切。
刘郁瑶没有敢马上闭眼,在床上屏息静气过了一些后,发现陈凉的呼吸声依旧平缓,没有丝毫的异样后,刘郁瑶这才把心中悬着的最后一根线放了下来。
于是,缓缓闭上了早就想合上的眼皮。
“明天早上一定要早些起呀。”
“一定要呀。”
就算在闭上眼后,刘郁瑶还在心里唠叨个不绝。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郁瑶很明显感觉到了旁边传来了一丝异样。
最先感觉到的应该是声音,陈凉平缓的呼吸声,这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虽然只是停了一小下,但是足以激起了刘郁瑶的一身冷汗。
原本平缓下来的心境再次忐忑不止。
难道醒了?
刘郁瑶在心中冒出了这个猜测的时候,更加明显地感觉到陈凉有了些动作。
陈凉侧过去的身子好像要转了过来,这一下还了得。
刘郁瑶像是被惊动了的兔子一样,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静悄悄但是速度极快地离开了这张刚躺下没多久的床。
因为害怕陈凉真的醒了,发现自己站在床边后的尴尬情形发生,于是刘郁瑶马上蹲了下去,然后缓缓地向自己拼凑起来的木椅弯腰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不自然地回头,看床上的情形。
只是走了两步后,刘郁瑶就停了下来,她发现陈凉依旧侧着睡在那里,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转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没有醒?
刘郁瑶满心地疑惑,不过并没有再接着向木椅那里走去。
就在这里蹲着,她想知道陈凉到底有没有睡着,不过这一段时间里,陈凉侧着躺在那里,依旧没有动作。
刘郁瑶于是再次在心里确定了陈凉已经睡着了,于是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往床边走去。
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因为有了刚才那提心吊胆的一幕,所以刘郁瑶这一次的躺下更加小心,甚至为了离陈凉稍远一些,把身子尽量贴靠在了床沿边缘。
躺下后,心里还在因为刚才那一幕而跳动个不停,过了许久,才平缓了下来。
而这一次,刘郁瑶并没有再发现陈凉有任何的异常,旁边的呼吸声依旧平缓。
所以,很快,困境扑面而来,刘郁瑶就躺在床沿的边缘,沉睡了过去。
在她临睡着的时候,心中还在唠叨着,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早点回到木椅上去,这样陈凉就不会发现了。
只是她不知道,身子侧在里面的陈凉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不过嘴角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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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时间缓缓流逝,睡着了的人没有丝毫想要留住的迹象,所以很快,一抹光辉从东方升起。
晨曦。
阳光透着小木窗打在这间房屋里。
木桌上剩着两盘饭菜,昨天晚上店小二并没有来将这些取走。
两个拼凑在一起的木椅上,空空荡荡。
而房间里那唯一的一张床上,躺着两个人。
一少年,一少女。
少女是昨天晚上一直在心里叨叨不绝要早起的刘郁瑶。
那么少年自然就是陈凉了。
这时的陈凉刚刚才醒,还没有睁开眼睛,便觉得自己的怀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还算是迷迷糊糊中的陈凉马上想到了一件事情,昨天晚上的事情。
顿时那股模模糊糊地睡意消散无遗,睁开了眼睛,果然发现自己的怀里多了一个人。
刘郁瑶。
现在这丫头就躺在自己的怀里,沉沉地闭着眼,很显然,她还在睡梦中,丝毫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的异状。
而陈凉这个时候整个脑袋都大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侧过身去的,面朝床里,而刘郁瑶这丫头是躺在床的边沿,虽然和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但是因为两人的刻意,所以还保持着一些距离。
但是昨天晚上睡着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转了过来,而刘郁瑶又是怎么从床沿边缘睡到了自己的怀里。
陈凉想不明白这件事情,也没有时间让他想明白这件事情,因为估计很快刘郁瑶就要醒来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两人之间是这样的情形,一个躺在另一个的怀里,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丫头有可能会先给自己一两个巴掌,然后大骂责骂自己是流氓,是无耻之徒,侮辱了她的清白。
不过根据昨天早上,刘郁瑶对付许吉阳时候的情形来推断,刘郁瑶极有可能醒来后,发现她躺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会从衣衫中拿出那把刀刃,羞愤自刎而死。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哭诉地泪流满面,然后让自己对她负责任。
恩,说实话,这三种可能还是最后一种要好一些。
当然,陈凉非常正经地没有多想,只是很单纯认为前面两种实在是过于偏激了,而最后这一种相较来说,要好一些,最起码没有什么伤亡。
非常正经,如果能的话,陈凉一定会拍着自己的胸口发誓,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真的,越想着就连陈凉自己都不相信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陈凉赫然想起来,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就是齐千树曾和自己讲过的意.淫。
毕竟刘郁瑶的这张脸实在是让他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
就算陈凉一直不曾对男女之间的情愫之事有多么的上心,先是有刘雪霁,之后是白清韵的那一束马尾辫,现在是刘郁瑶的这张脸。
刘郁瑶还在睡着,所以陈凉壮大了些胆子,之前没有怎么好好看到刘郁瑶的这张脸,现在终于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近距离好好地观察观察这张惊艳了一个世界的脸庞。
没有任何人的打扰,而且又是如此之近的距离,所以陈凉的目光就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了。
这张脸庞,就算是近看,也找不出丝毫可挑剔的地方,每一处都像是手艺精湛到精致的能工巧匠一点一点地雕刻出来,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名能工巧匠在雕刻上应该有着极大的精神洁癖。
所以不曾在刘郁瑶的脸上留下一丁点的瑕疵。
就是这样的一张脸庞,陈凉虽然在老何那里或多或少得听到一些诗句,或是一些词汇,但是都不足以来形容眼前的这张脸。
只能说是很好看,好看到了形容不出来的地步。
有些乏味的美丽漂亮到了这里一点都不显得乏味。
就在陈凉依旧肆无忌惮地把目光落在刘郁瑶这张脸上的时候,却极其意外地发现刘郁瑶竟然睁开了眼睛。
醒了!
刘郁瑶确实醒了。
因为昨天晚上在心里的唠叨不绝,所以刘郁瑶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马上静悄悄地赶回那个木椅上面,不然被陈凉发现的话,就丢人丢大发了。
但是当她把眼睛睁开后,便赫然惊住了。
眼前有一张脸。
这张脸上的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而这种目光在刘郁瑶没有愣怔之前能够形容出来的也就只有肆无忌惮了。
这张脸便就是陈凉的脸。
陈凉顿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爆炸感。
怎么这丫头睡醒之前,没有丝毫的预兆。
说醒就醒了呢!
这让陈凉顿时很郁闷,也很震惊。
可是现在绝对不是他郁闷和震惊的时候,他该怎么面对此时的场景,或是该怎么去解释刘郁瑶为什么会躺在自己的怀里。
刘郁瑶此时的心里比陈凉还郁闷,本来打定好主意,要一早上起来,在陈凉没有醒来之前,回到自己的木椅上去。
可是竟然睡过头了,这还不是最让她郁闷的事,最让她郁闷的是,自己竟然睡到陈凉的怀里。
陈凉满心想着该如何和刘郁瑶解释,而刘郁瑶则是郁闷自己竟然会躺在陈凉的怀里,更郁闷自己躺在床上睡觉竟然被发现了。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刘郁瑶羞愧地满脸潮红,像是做错了事情被大人发现了的小孩子,不过,对她来说,她确实做错了事情。
刘郁瑶马上从陈凉的怀里坐了起来,然后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离开。
房间就这么大,也不能一大早就把房门打开,而且打开了房门她也不知道去哪,于是就索性来到了那扇小木窗边,把小木窗打开,然后让自己这张潮红的脸放在外面,任由着早风吹荡。
刘郁瑶没有开口提及这件事情,也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所以陈凉也就没有出声,默默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舒缓了一下筋骨。
当然,刘郁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哭闹着要自己负责,这到让陈凉在心里有些失落感。
睡了一夜后,陈凉昨天的疲累感已经消散,浑身的劲力也充沛十足,只是体内的玄府因为有三座,所以此时里面的玄气还没有汇聚满,不过这也没有多大的事情,之后就一直赶路了,而且刘郁瑶也带着轻纱了,应该就没有什么麻烦了。
感觉被风吹足了,把脸上的潮红吹走了之后,刘郁瑶才转过身来,望向陈凉。
“吃过早饭后,我们就抓紧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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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在客栈里吃早点,大概是因为不想再在这个房间里多呆上一会吧,直接从房间出来,找到店小二,然后退了房间。
离开了客栈,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大概是还在早上睡醒后的尴尬之中。
虽然刘郁瑶的反应出乎了陈凉的意料,更出乎了陈凉心中有些期望的预料,这让陈凉的心中稍稍有了些失落,不过毕竟陈凉不是像许吉阳那样的无耻之徒,在心中稍稍失落了一会儿后,便马上恢复了原有的姿态。
老何还在锦衣卫西厂的牢狱里关着,自己现在怎么能想这样的事情!
想到老何,陈凉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掉,所有的想法马上转移到老何上面。
村庄里也有一家卖早饭的地方,因为毗邻青古城这样的游人不绝的大城镇,村庄不仅罕见地有一家看上去不错的客栈,就连村庄里卖的早饭也上了不少的档次。
不仅仅有口味不同的包子,还有面条,咸粥等,甚至还有陈凉许久没吃过的小馄饨。
找到了一个稍微靠里的位置坐下,这是为了刘郁瑶而考虑的,因为吃饭的时候,总不能还要把蒙面的轻纱带上吧,所以就要把轻纱揭下来,而揭下来后,这张惊艳的脸庞可就露出来了。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看到,也为了减少再次发生类似于许吉阳甚至店小二的事情,所以陈凉选择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因为昨天早上吃了那么些包子,现在的陈凉对包子丝毫没有感觉,至于面条,陈凉也不是特别想吃,看了一眼对面的刘郁瑶,陈凉侧过脸,对着卖早饭的大妈要了两碗馄饨。
在这小铺子里,最卖钱的也就是馄饨了,所以当听到有人点了两碗馄饨,感觉今天早上要多挣几两的大妈马上笑脸兮兮地哎了一声,然后马上去找早已包好的馄饨,下锅煮沸。
两人依旧没有言语。
脸上蒙着轻纱的刘郁瑶把头微微低下,看着还没有来得及擦拭干净,还留有一些残渍的桌面,不知道那个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而陈凉则是看了一眼刘郁瑶,然后开始在脑海里想着老何的事情。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一度把老何的事情搁浅,好不容易现在有时间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何解救老何的事情。
不过凭他一人之力闯进西厂,把老何救出来,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太有难度。
特别是经过了昨天对付那些士卒后的感悟,像他这样的武道之人,对付一两名士卒或是十几名士卒不成什么问题,但要是同时面对上几百名甚至上千名士卒,那么他的下场只有死,要么被这些士卒的乱枪刀剑下致死,毕竟防不胜防,或者就是精疲力尽后再无击打能力而死。
毕竟以一人之力很难对抗得了百人之劲。
除非你在境界上已经登堂入室,达到了更高境界的大宗师,不是相炉境,甚至也不是清莲境界,而是长轩境界,才能有和百人甚至上千人一战之力,至于更高一层的紫仑境,甚至可以说一念之间,让这些士卒覆灭得魂飞魄散。
但是紫仑境哪是那么容易可以攀升上去的。
自己还是一个连小宗师都算不上的第九境,距离着紫仑境那还不是十万八千里之远。
而上阳城的西厂可是锦衣卫的老家,不说里面的锦衣卫有多少了,肯定比青古城的这些士卒只多不少,而且这些人可是锦衣卫,这三个字就代表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要比这些士卒要强上不少。
况且锦衣卫的老巢,里面定然有不少境界高深的高手,甚至是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遥远的紫仑境。
这样想来,陈凉脸上便多了些忧愁。
解救老何,怎么看都是个死局,而自己要是去了,完全就是飞蛾扑火。
但是坐之不理的事情,陈凉也做不出来。
在陈凉冥想之间,卖早饭的大妈已经从锅里将馄饨煮熟端了上来,因为早上吃早饭的人不少,所以大妈将早饭放在桌上后,便马上离开,赶到另一边忙活去了。
陈凉看了一眼,将放在自己身前的馄饨端了一碗放到了刘郁瑶的面前。
刘郁瑶低声地说了声谢谢,然后马上又把头低了下来,将脸上的轻纱取了下来。
于是,一顿饭就在这样的范围下吃完。
吃完后,刘郁瑶又蒙上了轻纱,陈凉付过了银两后,两人便从这里走出,继续赶路。
之后的一路上,陈凉和刘郁瑶之间虽然相互认识,甚至可以说相互熟悉,但是却互相不曾说话,就像一对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人。
时间一晃而过。
之间也有住过好一次客栈,但都没有像第一次住客栈那样,让店小二和店掌柜产生觊觎的心思,其中也是因为刘郁瑶脸上蒙上了轻纱的缘故。
当然也没有再发生过像他们第二次住客栈那样,只剩下一间房间。
每个人都住着各自的房间,所以互相之间的联系更少了。
陈凉还是有些担心,每次都站在房门间,等确定了没有异常之后,才回到床上。
当然陈凉回到床上,不全是直接睡觉,虽然每一天的赶路让他异常疲惫,但他还是在修炼上不曾有丝毫的懈怠。
玄气吸纳,绝对零度,甚至是幻剑诀。
特别是幻剑诀,因为第二柄长剑快要凝结成形了,所以陈凉这几天全都把精力放在幻剑诀的上面。
经过了这几天的不懈修炼,陈凉终于在某一天晚上把这第二柄长剑凝结成形。
也就是说,从那时开始,陈凉能够幻化出来的游鱼长剑便有两柄了。
虽然只是区区的两柄,不是很多,但是对于陈凉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在打斗中,多出这样的一柄长剑,能够给自己加上不少的战力。
……
时间一晃而过,陈凉和刘郁瑶之间的尴尬也在这之中缓缓消散,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过那天早上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不约而同地将那件事情忘掉,或是当作成从来没有发生过。
已经到了半下午的时分,陈凉和刘郁瑶在途经的一个小村庄里吃过了午饭,然后继续赶路。
村庄外是一片荒林。
陈凉带着刘郁瑶在荒林中行走了一些时分后,脚步戛然而停。
陈凉脸色骤然满脸严肃,转身望向身后的刘郁瑶,对着刘郁瑶做了一个手势。
示意她不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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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进了初夏,虽然是片荒林,但是有不少树木开得枝繁叶茂,夏风轻过,能够听到瑟瑟地树叶声。
瑟瑟地树叶声在这片树林里是很正常的,但是在陈凉耳朵却听出了一丝异常的声音。
虽然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听上去并不仔细,但是陈凉可以确定,这异样的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在听到了这丝异样的声音后,陈凉没有出声,甚至没有流露出来丝毫的异常,在带在刘郁瑶继续奔走了一段时间后,陈凉耳边的声音越发的清晰。
有男子之间的怒喝声,有招式对轰的打斗声,有刀剑相碰的金属声。
很显然,在不远处有打斗。
声音听上去是两伙人,规模估计十几人之多,而且从声音听上去,打斗也是异常激烈。
陈凉回过头,对着刘郁瑶做了一个动作,让刘郁瑶小点声音。
刘郁瑶在看到陈凉那一脸严肃地神情后,马上点了点头,放缓了呼吸,当做完这一切后,耳边安静异常的刘郁瑶也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
从两伙人的对喝和打斗声中,都可以听出来那里的打斗异常激烈。
在见识过那天陈凉和那些士卒的鏖战或者可以说是血战后,刘郁瑶再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很明显神情就不对了,虽然她现在脸上蒙着轻纱。
她看着陈凉问道:“你不会要过去吧?”
虽然隔着一层轻纱,但是陈凉依旧能够感觉到刘郁瑶脸上神情的变化,特别是那双眼睛上眼神的变化。
陈凉轻轻笑了笑,说道:“担心我会过去?”
刘郁瑶看着陈凉脸上的笑意,脸色顿时恢复了正常,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味。
“只是不想让你多此一举,而且赶路要紧,没有必要多管闲事。”
这一句话应该算是这几天刘郁瑶对陈凉说过最多的话了,陈凉点了点头,感觉到刘郁瑶神情上的再次变化,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本来也没有想要过去的心思,你说得挺对的,现在我们主要是抓紧时间赶路,当然没有时间去管理这些和我们毫不相干的闲事了。”
因为刘郁瑶好不容易多说了几个字,所以陈凉也丝毫不介意自己多说几句。
“待会我们走过去的声音轻一些,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毕竟还不知道他们的根底,就怕把我们拖进去。”
刘郁瑶点了点头。
于是陈凉和刘郁瑶放弃了刚才的奔走,而是稍显小心地轻轻而走,就像陈凉说的那样,如果被那两群正在对打的人发现了,万一不由分说地要杀自己灭口,那岂不是太倒霉了。
缓步而走了几步,也是离着打斗的地方越发的近了,耳边的声音听得自然越发的清晰。
走着,走着,陈凉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骤然像一股汪水一般凝起。
因为刚才在他的耳边听到了千古宗这三个字眼。
当这三个字眼传到陈凉耳朵里的时候,陈凉自然就把脚步停了下来。
陈凉是千古宗的弟子,对千古宗自然有着感情,特别是当初王云尘能够把他从那个小城镇带到千古宗,让陈凉这个井底的拉蛤蟆一举见到了些世面,谁不知道千古宗在江湖上位列前三甲,更是经历了这么些年的风雨,依旧不曾衰落。
这样的一个宗门可不是你想进去就能够进去的,有多少世家子弟绞尽了脑汁,费尽了心思才能够有这样的资格。
而他就这样真的进入了千古宗,况且他的天赋并不是太好,要不然也不可能刚进去便被扔在了外面,据说当时有不少长老要把他逐出千古宗,连外门的资格都不给,但最后还是宗主白空让他进了外门,算是破了一个例。
虽然在那之后,遇到了像韩炜枝,王甫这样的子弟和长老,给自己带来了很坏的印象,但是这些人总不能够代表着千古宗。
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些心思阴鸷的人。
当然也有一些让陈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唐耀,齐千树,郭士成,白清韵,甚至二长老徐进欢和宗主白空。
所以陈凉对于千古宗有着浓厚的感情,更不用说现在的他还是千古宗的亲传弟子。
那么如果打斗的两伙里面有千古宗的人,陈凉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坐之不理,这样的事情和赶去上阳城的事情同样重要。
走在后面的刘郁瑶见到陈凉突然停了下来,自然也停下来脚步,然后满是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不走了?”
陈凉没有转身回答刘郁瑶的问题,而是继续聚精会神地竖耳细听那里传来的声音。
在出现了千古宗的字眼后,很快又出现了天剑宫这样的字眼。
当这个字眼出现以后,陈凉顿然间明白了这一切。
还在千古宗未曾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千古宗和天剑宫一直不对付,甚至天剑宫还杀了千古宗的弟子左云京,那个和王云尘一起将自己带到千古宗的师兄。
陈凉当时还对天剑宫生起了愤恨的心思。
甚至打算好了,以后一定会把左云京这个仇给报了。
在那之后,千古宗和天剑宫这两个江湖上首屈一指的超一流势力便是真的水火不容了。
那么现在在那里打斗的两伙人,一伙是千古宗的,另一伙自然就是天剑宫的。
明白了这些后,陈凉顿时心中又起了惊诧,他知道千古宗和天剑宫关系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到了如今互相厮杀的地步。
如果这两大势力真的开战了,那么整个江湖岂不是要翻天了。
陈凉微微皱眉,舒缓了心中的惊讶后,转身望向刘郁瑶,感觉到刘郁瑶满是惊讶。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心思聪慧的刘郁瑶马上问道:“你是不是要过去?”
陈凉恩了一声,点了点头。
刘郁瑶的疑惑更加沉重了起来,“你刚才不还是说要抓紧赶路,不会多此一举,多管闲事的吗?怎么现在又要过去了?”
陈凉说道:“因为现在我发现这件事情和赶路一样重要,而我必须要过去,你就别过去了,这里安全,你就在这里等我。”
“难道你还要出手是不是?”
陈凉没有掩饰地点了点头。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
陈凉没有把真正的原因解释给刘郁瑶听,只是随便编造了一个那里有自己认识的朋友,刚才听到了他的声音,所以陈凉必须要赶过去。
刘郁瑶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准许你去。”
“恩?”这回轮到了陈凉开始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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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刘郁瑶的脸上依旧蒙着轻纱,但陈凉依旧能够从轻纱中看透,看到轻纱后面刘郁瑶坚决的神情,就像此时刘郁瑶坚决的目光一样。
陈凉不知道刘郁瑶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的坚决,所以陈凉没有说话,只能等着刘郁瑶自己出声解释。
“我不会多管你其他事情的,但是你可是答应过我要把我带回上阳城的,那你就要说话算数,那个打斗地方有多么危险我不知道,但是我也能听到那里传来的声音,而这样的声音,就说明那里的打斗异常的激烈,所以你不能去,如果你去了……”
刘郁瑶接下来想说如果你去了,万一回不来了怎么办,但是一想到这句话极其晦气,马上便放弃了,只是突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这声音,便知道那里打斗确实异常激烈,危险是肯定有的,但是有多大我不知道,可是你要知道,现在站在那里承受这些危险的可是我的朋友,如果我今天没有路过这里,不知道这件事情,那就算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了,遇到了,我的朋友现在在那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你说我能够就这样不理不顾吗?”
“可是你光凭着声音就能知道那是你朋友吗?”
刘郁瑶虽然没有说清楚,但是她的意思很明显。
哪能够只凭着声音就能分辨出是自己的朋友,这很明显不可能。
陈凉解释道:“就因为是朋友,所以才能够凭着声音就能认出来。”
刘郁瑶皱了皱眉头,很明显现在的她说不过陈凉。
“我不管,现在你就不能过去。”
陈凉知道刘郁瑶真正的意思,知道刘郁瑶的担心,轻声说道:“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你就呆在这里等我,我肯定会回来的,肯定会把你安全带到上阳城的。”
话虽然是陈凉那样说的,但是刘郁瑶一想起来那天陈凉一身是血的模样,心中刚刚被陈凉安定下来的心思又起了波澜。
“你保证是保证了,但是那里真的会有危险,我不放心?”
向来在这方面没有多大心思地陈凉看着刘郁瑶,突然开起了玩笑。
“你是在担心我吗?”
刘郁瑶一怔,显然没有想到陈凉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不过马上做出了一副嫌弃地姿态说道:“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度,就像自恋一样,不是不好,但也要有个度。所以你放心好了,我没有担心你,我只是在担心我能不能回到上阳城。”
陈凉咧嘴干笑了两声。
“那就只好请你相信我这一次吧。”
“非去不行吗?”
“恩。”
“如果时间长了你要是回不来了,那我就找过去,反正我也找不到回上阳城的路,还不如跟你一样,也回不来算了。”
“别瞎担心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算是安抚好了刘郁瑶之后,陈凉便转身循着那道声音走去。
在陈凉离开后,刘郁瑶把一直蒙在脸上的轻纱慢慢取了下来,然后露出了那张惊艳的脸庞,只不过此时的脸庞上面写满了担心。
站在这里的刘郁瑶看着陈凉远去的背影,眼光中有些泪光的闪动,然后嘴角轻动。
“你一定要回来……你……”
……
陈凉知道那里的打斗异常激烈,而且天剑宫的手段他知道一些,向来毒辣狠烈,如今两大势力成了今天的模样,自然都不会对对方手下留情,陈凉只能希望现在的情势最好对他们千古宗有利。
心中焦急万分的陈凉甚至动用了无蝉指的步伐,很快,陈凉便穿过了这些树木,来到了这片打斗的区域前。
这里是荒林中的一片空地,甚至用空地来形容都不是很恰当。
因为这片荒林到处都是树木,并没有太大的空地,而这些空地则是被这两伙人硬生生地打出来的,四周布满了被他们打烂的木屑树枝,甚至就连地面上的树桩都被毁得彻彻底底。
陈凉并没有听错,当这两股人出现在陈凉眼前的时候,陈凉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股人的身上穿的就是千古宗的衣衫。
那么自然是千古宗的弟子没错,对面的更不用说了,自然是天剑宫无疑。
此时空地上的情形,已经不是双方之间半斤八两了,而是千古宗这边要节节败退了。
毕竟千古宗这伙的人不如天剑宫那边的多。
在空地的地面上,已经躺下了许多人,有的穿着千古宗的衣衫,有的不是,那么自然就是天剑宫的人了。
因为死了这么多人,所以无论是天剑宫还是千古宗,双方之间都杀红了眼。
陈凉站在一边,能够看出来天剑宫之所以能够狠狠地将千古宗压制下来,还有一个原因,天剑宫这边有两个境界不低的弟子,从玄气的挥发和招式的运用上来看,应该是步入了相炉境的后期,甚至可以说登上清莲境指日可待。
而反观千古宗自己这边,虽然也有自己看不透彻的相炉境大宗师,但无一列外都没有达到天剑宫那边两人的高度。
而且在人数上又不占有优势,所以败退甚至是全军覆没则是早晚的事情。
千古宗这边的领头之人很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脸上已经被剑划过两道血痕的他出声嘶喊道。
“所有人先把目标放在那韩玄和马策的身上,先杀了这两个人!”
千古宗这边的弟子在听到了这一命令后,纷纷开始往叫韩玄和马策的这两个人身边靠拢。
韩玄和马策就是陈凉一眼看出来境界不低的两人。
作为互相对立的双方,对对方知道些根底显然不是奇怪的事情,就像千古宗这边的人能够叫出天剑宫那边人的姓名,天剑宫这边的人也能够叫出千古宗这边人的姓名。
所以在千古宗那里的声音落下后,天剑宫这般不知道是韩玄还是马策出声喊道:“不用担心我们,千古宗的人都围在了我们身边,你们把目标就放到王雄的身上。”
千古宗这边领头的人叫王雄。
双方之间都开始形成了一种不惜代价,擒贼先擒王的战略。
可无论这战略怎么布置,千古宗都没有能够起死地而回生的希望。
所以王雄准备做的无非就是能够多给对方进行些重创罢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这片空地上突然响起了一道蝉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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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打斗的声音异常激烈,叫嚣声,激斗声,兵械声不绝如缕,所以当这一道蝉鸣声响起的时候没有多少人能够听到,或者说就算听到了也没有多少人会去在意。
整个空地上的每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天剑宫的韩玄和马策在对付着围攻上来的千古宗弟子,而王雄则是满脸严肃地望向即将围攻过来的天剑宫弟子。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这道蝉鸣声的响起。
在这道没有人在意的蝉鸣声落下后,稍显混乱的人群中赫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便是陈凉。
此时的陈凉就站在不知道是韩玄还是叫马策的人面前,陈凉并不知道到底谁是韩玄,谁是马策,但是陈凉知道这两个人今天肯定都要死在这里。
所以陈凉就随意挑选了一个距离他最近的人。
陈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在那个人的脸上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讶。
确实惊讶,毕竟突然之间在自己的眼前冒出一个人,放在谁的身上,不感到惊讶。
在陈凉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陈凉。
而接下来,这个不知道是叫做韩玄还是马策的人突然看不下去了。
不是说因为陈凉的这张脸太过于难看,让他无法看下去,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喉咙处有异样,甚至是刺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喉咙里。
于是他把目光从陈凉的身上移开,在他的印象里没有见过陈凉的这张脸,所以根本就不认识陈凉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心中疑惑虽然颇大,但是这个时候完全轮不到他继续疑惑下去。
他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喉咙处,然后在那里他发现了一根手指。
这根细长的手指半根露在外面,而另外的半根则是刺进了他的喉咙里。
看到这一幕后,在他的脑海里顿时就像炸开了锅一样,甚至接近了暴走。
“呵……”
他想要怒喊出声来,叫发现已经丝毫叫不出来了。
而身上的劲力也顿时间消散无影,所以无论是声音还是劲力都喊和使不出来的他只能用目光死死地盯向了陈凉。
陈凉的目光则是一直放在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人脸上,所以自然也感觉到这人目光里的寒意。
陈凉淡淡开口。
“好看吗?”
没有回答。
“别再看了。”
依旧没有回答。
“你马上就要死了,所以你是杀不了我的。”
话音落下后,陈凉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将手指从这人的喉咙中抽离出来,一道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而陈凉则是在手指抽离之后,脚步轻点,向后接连退了几步,所以溅出来的血滴丝毫都没有落在陈凉的身上。
而那个人则是瘫倒在了地上。
就像这个时候地面上躺着的这些人一样,这个境界上很有可能要踏进清莲境的人也加入了他们。
这里的情形发生的太快了,所以陈凉刺进去和抽离出来之后的些许时间里,并没有多少人做出什么动作。
刺进去的时候,确实是因为陈凉的速度太快了,而马上那些奔袭向这人的千古宗弟子便发现了,然后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年给震惊住了。
当平地上所有的人都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剑宫的弟子们纷纷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落在了这名即将步入清莲境大宗师的身上,然后发出了凄咧地喊叫声。
“韩师兄!”
“韩师兄!”
“韩师兄!”
……
从这些天剑宫弟子们的叫喊声中,陈凉确定了刚才刺死的人叫做韩玄。
那么另一个人便是马策了。
于是陈凉迅速地将目光望向了马策。
那个即将能够步入清莲境的大宗师。
而马策这个时候只是轻轻看了一眼死在那里的韩玄,马上便收敛起了心中的情绪,他知道在此时的战场上有这样的情绪极其容易让他也死在这里。
马策迅速地将目光落在了陈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身上,确认了没有丝毫的印象后,马上便将目光望向了王雄。
而此时的王雄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甚至脸上多多少少浮现了些诧异的神色。
从他的角度也能看到陈凉的那张脸,他以为是安排在附近的千古宗弟子们知道了消息后,赶了过来,不过在他印象里这些弟子可是没有这样的厉害手段,而这张脸他也从来没有见过。
而这一幕马上被马策扑捉到了,看来不是千古宗的弟子,于是马策迅速将目光望向了陈凉,脸色有些难看地开口说道。
“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吗?”
陈凉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听到陈凉说了不知道以后,马策脸上的难看稍稍消散了一些,看来不是刻意找他们天剑宫的事情。
“现在是我们天剑宫办事,一律江湖人士切莫插手,你应该知道我们天剑宫的势力,否则的话就休怪我们整个天剑宫对你的追杀,不过我看小兄弟你还年轻,都说不知者不怪,今日的事情,我就当作没有没有发生,以后和小兄弟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看如何?当然了,我看小兄弟你身手不凡,如果要是能够帮我们天剑宫这个忙,我们天剑宫以后一定不会亏待小兄弟你的,甚至以小兄弟你的身手在我们天剑宫能得到个亲传弟子呢。”
马策认为自己这段话说的很有诱惑力,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陈凉刚才杀了天剑宫的韩玄不说,只要陈凉不继续插手的话,马策说这件事情可以翻篇不提,当作没有发生过。
特别是后面,如果陈凉要是这个时候帮他们一把,以后能在天剑宫拿到一个亲传弟子的名分,这只橄榄枝抛出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为之疯狂,那可是天将宫呀,不说是那位分极高的亲传弟子了,就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也足以让他们红眼的。
而陈凉则是装作出一脸惊诧的模样,像是并不知道眼前的就是天剑宫的人。
陈凉伸出手指,故意颤抖了几下,说道:“你们是天剑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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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策对陈凉有这个动作并不诧异,因为他们天剑宫的名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毕竟那可是江湖上的魁首势力,就像眼前王雄这伙人的千古宗,虽然历经两朝之久,但依旧不还是要让位与他们天将宫。
而眼前的少年得知刚才杀的是天剑宫的人如何不惊诧,甚至是畏惧,毕竟杀了天剑宫的人,那么便极有可能引来这尊庞然大物的报复。
马策望着神情依旧诧异的陈凉,点了点头,笑着出声说道:“怎么样,小兄弟,给你个来天剑宫的机会。”
陈凉继续装作诧异地说道:“你们真的是天剑宫的人?”
马策有些啼笑不得地继续点了点头。
“可是我杀你们的人,怎么办?”在陈凉的脸上流露出了恐惧。
马策说道:“没事的,小兄弟,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只要你现在不插手此事,或者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还有如果小兄弟要想在我们天剑宫获得个亲传弟子的名分,可以和我们一起击杀这群逆贼。”
“不追究了?”陈凉依旧装出了不相信的神情。
“不追究了。”马策信誓旦旦地点头说道,其实对他来说,哪里能够管的了以后的事情,只要现在这个少年不捣乱,不横插一手,就可以了。
然而陈凉却在这个变了脸色,就像一个幼稚的孩童内心里突然充满了老成的城府一样。
冰冷地神情望向对面马策,说出声来的自然也是冰冷的语气。
“如果我就是特意要杀你们天剑宫的人呢?”
一言既出,就像此时的天上骤然下起了倾盆的大雨,拍打在所有人的头上。
这回诧异的轮到了之前还脸有笑意的马策身上。
“你什么意思?”
陈凉没有说话,而是把身影消失在所有人的眼中,消失在这片空地上,然后一道蝉鸣声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蝉鸣,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声的蝉鸣。
就像所有人注意到那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人又突然间消失一样。
当蝉鸣声落下后,陈凉的身影也就再次出现在这片空地上。
只不过这时的陈凉站在了一名天剑宫弟子的身前,他的手指自然也刺进了这名天剑宫弟子的喉咙间。
一指虽然不见血,但当场便可索命。
陈凉站在那里,目光望向马策,这时才出声说道,算是回答了刚才马策问的问题。
依旧是冰冷地语气,像是一座巨大的寒冰坐落在那里,向四周散发着难以忍受的寒凉。
“就是这个意思。”
回过神来后的马策马上神情阴狠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戏耍了,别看他刚才装作什么诧异的样子,其实他的目的就是他们天剑宫,他要杀的也就是他们天剑宫的人。
心中羞愤并起的马策马上怒喊出声,“先给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后,马策一马当先,率先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还未靠近的时候,手中持剑的马策便先递出了一剑。
一剑刺袭而来,剑锋缭绕,剑气更是逼人。
背后同样负剑的陈凉并没有马上抽剑迎上,更没有左右闪躲开来,而是右手迎上,在靠近剑尖的刹那,右手五指摊开,食指和中指夹住了这柄长剑的剑尖。
然后就像是养牛的农夫牵着即将要下地劳作的老黄牛一样,指尖夹住剑尖,然后用指尖的劲力拖着长剑,脚步向后轻点退出,身形与地面只形成了弧度极小的角度。
脚步接连向后踏出十几步,而手中负剑的马策自然也在陈凉的托引下前行了十几步。
陈凉便是用着这十几步的后退,散去了这柄突然刺出的长剑剑身上的剑锋和剑气。
就像儒家经书上流传下来的那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十几步的后退步伐便是这三下。
剑锋不再缭绕,剑气也不再咄咄逼人。
这个时候,脚步逐渐放缓的陈凉借着这个时间将身形和地面上的弧度逐渐拉拢回去,再次直立与地面之上。
甚至可以说,还没有等到身形完全站稳,陈凉便已经将一拳挥打出去。
陈凉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拳头。
即将步入清莲境的马策自然迅速反应过来,虽然刚才因为陈凉的牵引让他不得不持剑前行十几步,如果刚才撒手放剑的话,那自己的手上可就着实没有什么可用的兵器了,而对面的陈凉后背上负着一柄长剑。
本来就不知道陈凉的底线到底在何处,所以这个时候更不能向着用空手去赢下长剑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马策一直任由着陈凉拖着他前行十几步。
而接下来陈凉的这一拳他自然能够反应过来,右手持剑的他马上左手成拳挥打而去。
两拳相撞,两人迅速收拳,陈凉指尖松开捏紧的剑尖,然后迅速再次向后退去。
剑上再无牵引的马策马上一剑回撩,并没有划中陈凉,只是在陈凉的衣衫上划下一丝衣角。
马策收剑站定,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陈凉并没有借此机会追击而去,因为他不知道陈凉这样的接连退去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
于是挥手点去。
在陈凉和马策两人之间的距离间轰然炸开。
土地迸溅!
马策指尖点出十下,土地接连炸起十下。
就连深藏在地面地下的老树根也被轰炸而出,木屑随着尘土迸溅而起。
这接连而起的十声虽然没能波及到陈凉身上,但这些横飞的木屑和尘土多多少少迸溅到了陈凉身上。
头发上落下些尘土的陈凉看上去显得有些狼狈。
轰炸声止,陈凉的接连倒退也停止。
而马策则是借着这个时机,挥剑奔袭而来。
在陈凉脚步戛然而止的时候,马策的这一剑已经破空而来。
这时的陈凉已经无法再做出刚才的牵引动作,因为空地就那么大,此时在陈凉的身后已经是一颗接着一颗的树木了。
这时的陈凉只能抽剑。
意念一动,背后的断魂剑无声地从陈凉自制的剑匣中腾空而起,刚好地落在陈凉的手里。
这一幕,看上去很是花俏,但是无法否认颇有些剑道大家的风范,这一式,是陈凉特别要求和徐青灯学的。
因为陈凉以后行走江湖嘛,不仅仅要靠着那些实用的招式,也要多多少少会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花俏把式。
用齐千树的话来说,既可以装逼,又可以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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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个花俏的招式不看不中用,但是真正精通剑道的人或是在剑道上修行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招式可不是想用就能用出来的,最简单地来说,你要将自己的精神转变为控制力,然后用着控制力将这柄剑驾驭起来,在这里又要涉及到驾驭的问题了。
当然,这里对驾驭剑的要求还是很小的,但是你要对将要控制的长剑无比精通,知道这柄剑的每一处每一角是什么模样的,甚至是里面的构造都要清楚,如果说之前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和控制力能够在这里难死许多人,那么在这里恐怕就是要难死一大半的习剑之人。
毕竟,知晓自己手中长剑的每一处是多么的浪费时间和精力,而且往往都是铁打的人,流水的武器,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换用长剑,甚至是弃剑而握起其他的武器。
所以这种极其浪费时间的事情一般人也做不出来。
照此说来,这样一个略显花俏的招式也就只有那些剑道宗师能够肆意使用出来了,毕竟到了他们那个地位,面子上的事情远远要大于实用上的事情。
按道理说,陈凉要精通这个招式也要浪费一些时间,这一点对于那个时候争分夺秒的陈凉来说是极不可能做出来的。
但是陈凉和那些人不一样,虽然他不是什么剑道宗师,但在他的身边有一个看上去疯疯癫癫,却实际里对武道上极有研究的郭士成,更不用说作为在剑道上集大成者的徐青灯了。
陈凉的这一式就是从徐青灯的手里学过来的。
在剑道上可以说一枝独秀的徐青灯对于这样的把戏招式可以说精通得不能再精通了,所以教给陈凉的时候,随意的几下之间就让陈凉恍如醍醐灌顶,拨云见雾。
别人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还没有太大实际能力的招式就这样被陈凉简简单单地学会了。
这一点,陈凉知道,但是对面的马策可是不知道。
同样在剑道上修炼的马策知道这种花俏把式的难度,就不说有没有多大的实际威力了,能够使出这种把式的,那大都是在剑道上极有领悟的人。
赫然之间,马策便在心里将陈凉高估出了几个高度。
不过还是依旧将手中的长剑刺向陈凉,就像射出去的箭和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呢。
长剑递来,剑锋依旧缭绕,而陈凉则是很简单地将手中的断魂剑砍向递过来的这一剑。
一递一砍。
招式异常简单。
被砍下的长剑顿时鸣颤不止,这个用钢铁制成的长剑顿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地微微出声。
像是小孩子遇到了一个野蛮大孩子的恐吓。
确实,马策手里的剑是什么样的剑,而陈凉手里的剑又是什么剑。
那可是在断崖下老人的口里曾名列前五的名剑。
一剑断魂。
就像一个毫不出名的小侠客突然遇到了一个人的恐吓,而这个人恰恰就是世间流传的个人武力榜单上名列前五的那人。
如何能够不恐惧。
见到此状的马策赫然收回长剑,之前在心里认定了陈凉在剑道上要比自己强上好几个高度,而现在又看出来陈凉手里的长剑更不是把普通的长剑。
所以马策彻底收了要在剑道上拿下陈凉的心思。
而在另一边,王雄看到马策被莫名其妙出来的少年牵引而走,虽然不知道少年的身份,也不知道少年到底要做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是他们千古宗反攻回去的最好时机。
于是在所有人还在发呆惊诧的时候,王雄一剑刺在对面一名天剑宫弟子的胸膛上,大声喝道:“现在是杀回去的最好时机,替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然后抽剑,刺向另一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天剑宫弟子身上。
很快,无论是天剑宫的弟子还是千古宗的弟子都反应了过来。
虽然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将马策牵引而走,但是他们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呢。
况且这又完全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争,在这场战争最后结束的时候,剩下的只能是一个势力的人。
不是千古宗的人就是天剑宫的人。
就像有水的地方绝对生不出火一样。
所以马上厮杀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场战争在突然停下之后,再到再次开始的时候,情势已经完全逆转了一番。
天剑宫这边虽然依旧人多,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作为领头人之一的韩玄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另一名马策又被人牵引而走,顿时就像一群没有了首领的玩猴。
群龙无首!
况且这还不是一群龙。
而对面千古宗虽然人少,但是作为领头人物的王雄还在,甚至还两剑刺死了两名天剑宫的弟子,然后大声呐喊。
马上,天剑宫的这群弟子就被人数远少于他们的千古宗痛打。
平地上,都是刀光剑影,然后是血痕光影。
然后要么是呻吟,要么是瘫倒在地面上的身影。
……
马策知道用剑已经无用的时候,在心中就已经开始想着另一种击杀陈凉的方法了,在一边收剑的同时,一边将玄府内的玄气暗暗传输。
这里的平地之前并不是平地,而是他们在打斗之中将这里夷为平地。
在此时陈凉的背后就是一排排的高大树木。
马策的玄气便顺着飘渺无影的空气来到了陈凉身后最近的一颗树木上。
马策作为即将能够破境登上清莲的大宗师,更是作为这些人当中的领头人物,能够擅长的自然就不仅仅只是用剑了。
比如说玄气。
他在玄气上也极有造诣,可以利用玄气而产生并不存在的劲力和气息。
这种无中生有的本事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连成了,特别是这种隔空生力的本事。
就像现在这样,一股玄气从玄府而出,攀升到这棵高大树木上面。
然后从虚无中生出庞大的劲力,让这颗树木从中被挤压而断。
这棵立在陈凉身后的高大树木摇晃了几下,树木上已经有几片枯萎的叶子开始唰唰往下降落。
最后,树木不堪这股挤压的劲力,拦腰而被挤断。
而倒下去的一头则是狠狠地砸向站在那里的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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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在这棵树木上已经有了枯萎的叶子,但是这棵树毕竟是好好生存着的,马策用劲力将它拦腰挤断,这棵树木自然也就像有了些怨气一样,重重地砸向陈凉。
虽然陈凉并不是让它拦腰挤断的凶手,但是树木并不知道。
划过了一个弧线之后,树木即将要落在陈凉的头上。
而就在即将要压在陈凉头上的时候,陈凉举起了手中的断魂剑。
虽然说马策运用玄气汇聚到身后这颗树木上的时候,陈凉不知道,但是挤压树木的时候,发出来的动静,陈凉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但是陈凉并没有马上行动。
他是在等,或者可以说汇聚。
就像那天站在青古城布坊门前那样。
汇聚的时候无声无息,但当需要的气息全部汇聚完成后,就如同水滴汇聚到了一起后,开始滴滴地往下滴落。
气息本就飘渺虚无,所以丝丝毫毫又没有攻击性的气息丝毫引不起人的在意。
但是当这些死死毫毫的气息汇聚到一起的时候,就由不得人不去注意了。
因为这一股气息实在太庞大了,而其中蕴含的威力远远超出大多数认知般的威力。
但是这股气息汇聚之后到释放的时间太过于急促了,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空闲时间。
完全就是水到渠成。
水滴开始滴下,气息也在陈凉聚气长剑的瞬间释放。
这根即将要落在陈凉头顶上的树木恍然间静止在那里,然后在下一息间,气息完全释放在这跟树木上。
树木轰然从中间裂开,然后向着左右两边爆碎成齑粉。
被一阵夏风从中吹过,不剩丝毫的痕迹,除了还落在土里的半截树木,不然,真的没有人相信有这棵树木的存在。
上一次,陈凉运用了这一剑击碎了漫天的雨幕,而这一次,则是碎裂了一根高大的树木,虽然和上一次相比起来,有些大材小用的感觉,但是却震撼到了对面的马策。
毕竟这样的招式对于马策来说实在过于恐惧。
如果陈凉刚才用这一剑刺向自己,那么自己真的极有可能就会像刚才那颗树一样碎裂得不复存在。
马策不禁有了些后怕,虽然天剑宫交给他的任何很重要,但是又有什么能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的呢。
所以当看到这一幕之后,马策咽下口中不觉间生出来的唾液,然后马上转身,打算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块空地。
但是当他转过身之后,却意外地发现陈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转过去的面前。
甚至陈凉这样神出鬼没的动作让他万分惊恐。
马策还没有开口说出心中的疑问,耳边便听到了陈凉冰冷的声音。
“你这是想逃吗?”
马策再一次咽了一口唾沫后,出声说道:“兄弟,我们之间互相都不认识,对吧,所以说就互相之间并没有仇恨,所以就没有非要杀我不可的理由,对吧,所以你放了我,我离开这里,你要是缺银两的话,我这里有,都给你,真的都给你。”
“就这么不想死吗?”
马策看着陈凉,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白痴呀,有谁会愿意去死!
“可是你必须要死呢。”
马策睁大眼睛看着陈凉,他要看着陈凉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但是陈凉就站在那里,一直没有丝毫的动作,一只手放在大腿边缘,另一只握着断魂剑的手依旧放在那里。
这样一来,马策就算是放心了,不过在他刚刚放下心来的刹那,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他的背后传来。
他低头看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柄游鱼长剑竟然从后面穿了过来,穿透了他的胸膛。
尖锐的剑尖从他的胸膛穿过,剑身上带着鲜血露出在他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马策顿时就要癫狂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以为陈凉没有丝毫的动作,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求饶起了作用,他要放了自己,但是他没有想到陈凉竟然会从后面下手。
可是他又是怎么把这两柄剑放到他背后的呢。
可能是临死当头,马策脑海中的反应速度转化地极快,此时的两柄长剑让他想到了一种功法,就是在虚无之中凭着自己意念修炼出长剑出来,虽然长剑来自与虚无,但却有着实质一般的锋利和剑气。
甚至比一般的长剑还要坚实锋利。
这种功法他是偶然间听到的,叫做幻剑诀!
来自与千古宗。
而且只有千古宗的子弟才有资格学习这套功法,甚至可以说只有千古宗才有这样的功法。
那么对面这个少年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他不是什么莫名其妙才出现的,而是他本就是千古宗的弟子。
更可笑的是刚才自己还要想着收他进天剑宫。
“你……你是千古宗的……”
而这一回,陈凉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然后意念一动,两柄游鱼长剑从马策的身形中彻底掠出,留下了两个空荡荡的血洞。
马策瘫倒在地,像之前的韩玄一样死去。
陈凉没有多看一眼已经死在地上的马策,而是转身离开。
前几天,身为第九境界的他算是击败了一名大宗师,但那总得来说是残胜,而今天却没有受伤得击杀了两名大宗师,一名是出奇不意,一名是真真正正地击杀,只不过废了些劲力和玄气。
这样一来,陈凉对这次的上阳城之行又有了些信心。
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直不过去就把它打直了。
击杀了马策之后,陈凉快步来到了正在互相厮杀的人群前。
一名天剑宫的弟子知道这一次是要栽在这里了,不过不甘心地他和另外一名天剑宫的弟子合谋好了,用他作为掩护,自己趁机击杀王雄,或者说给王雄来个重创。
那名甘愿做掩护的弟子挡在前面,奋力厮杀向王雄。
而王雄则是一剑刺在了这名甘愿送死的弟子身上,抽剑之后,而这名弟子并没有倒下,王雄则又是递出了一剑。
这名弟子依旧像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翠竹一般,屹立不倒,于是心中被烦躁起来的王雄一剑狠劈向这名弟子。
这名弟子被一剑劈成两半。
在两半倒向两面之后。
隐藏在这名弟子身后的那名弟子冲了过来。
挥动起手中的大砍刀砍向王雄,而王雄手中的剑还没有收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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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进来,一旦提及那些杀人的武器,自然最先绕不开两种,刀剑!就像一直流传下来的什么刀光剑影,人们在提及刀的时候,往往能够想到剑,提到剑的时候,往往也能够想到刀。
不过要是在刀剑两者之间做个殊胜劣势的话,恐怕很难选择。
剑虽然可刺,可挑,可撩,可砍,用处多种,但是总归来说,它真正含有的攻击力并不是太高,就像在那些兵将沙场上,每每的战争中,可以看到大群的士卒们手中持刀,持矛,持戟,持槊,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有那一群士卒手中各自持着长剑上战场的。
当然除了那些鲜衣怒马的军中大将,不过对他们来说,剑的象征性远远大于实用性。
所以这般说来,刀虽然听上去要低下一些,可用的招式无非也就是砍和劈,但是它能够将攻击的力量最大的发挥出来。
就像这个时候砍向王雄的这一柄大砍刀。
砍刀虽然还没有落到王雄的脸上,但是带起来的劲风已经先行一步,无情地拍打在王雄的脸上,就像一个接着一个的巴掌拍打在那里,疼痛自然是有的。
劲风就已经如此了,那么这柄砍刀真的挥砍下来,那么王雄最后的结局定然是一分两半。
在王雄的目光中,这柄刀锋已经迫在眉睫。
甚至到了最后的那些时分,王雄已经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霎那,也就是他已经任命的那一霎那,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蝉鸣声。
在这片平地上,他听到过这样的蝉鸣声。
这蝉鸣声在这空地上响起了两次,而这一次则是第三次,第一次因为各自都在专注自己的战斗,根本无心注意这样的蝉鸣声,而且夏日已经到来,又在这样的树木丛林之中,有蝉鸣声不是正常吗。
当第二次响起来的时候,他才开始注意到,而那一次蝉鸣声的落下,便是死了一名天剑宫的弟子。
那么这一次蝉鸣声已经响起了,落下后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王雄睁开了眼睛。
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认识这道身影,也可以说并不认识,因为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年,甚至还不知道这少年的姓名是何。
伴着蝉鸣声,陈凉从人群的不远处来到了这里,在蝉鸣声的落下后,陈凉并没有出指,因为出指可以杀死这名天剑宫的弟子,但是那柄刀锋已经要落下,这样这名弟子虽然死了,同样的,王雄也要死在这柄刀下。
陈凉用无蝉指的步伐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救下王雄。
所以没有出指的陈凉,而是接着这股超速奔袭而来的劲力挥拳打出。
一拳递出,如四两成千斤。
没有打在这名弟子的头上,脸上,而是一拳轰打在这名弟子的腰上。
陈凉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这名弟子的正面轨迹脱离开王雄。
陈凉深知道这一拳的劲力,如果打在这名弟子脸上的话,这张脸,甚至这颗头,都有可能被打爆,而这名弟子的正面轨迹依旧不会有太多的变化。
所以一拳如泰山崩塌一般地轰打在这名弟子的腰上。
拳的重心在腰间,这名弟子的腰间顿时受力,然后整个人成了一个弧形,头脚尚在一线,而腰部则是已经跨出。
整个人的正面轨迹也发生了变化,手中的刀锋虽然落下了,但是并没有落在王雄的身上,只是轻轻划过了王雄的衣衫,砍掉一些肩膀上的布料。
重力继续前沉,这名弟子头脚依旧尚在一线,但是腰部跨出的弧度已经十分惊人了,就像一张被拉得紧紧地弦弓一样。
而最后,腰部承受不了这样的重力,终于被拦腰轰成了两半。
血肉喷溅了一地。
刚刚算是从死门关溜达一圈回来后的王雄不禁擦了擦额头上生起了汗珠,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愤愤地骂出了一句他.娘.的,算是把心中的憋屈劲给释放出来了。
这个时候,王雄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态,才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刚刚陈凉总归救了他一命,所以该有的谢谢是一定要有的,更不用说陈凉更是将天剑宫的韩玄和马策击杀了,替他们解决掉了最大的威胁,也算是救了他们千古宗所有人的性命。
在王雄道了声谢谢后,陈凉摇了摇手,说道:“无需言谢!”
王雄有些愣然,然后开口说道:“难道小兄弟你是千古宗的弟子?”
虽然说刚才马策认出来陈凉的身份,也喊出来陈凉的身份,但是毕竟被陈凉托引到了另外一处,和王雄之间稍稍有些距离,而且每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生死,所以没有人听到马策临死前的那句,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陈凉的身份。
陈凉毕竟是私自从千古宗出来,为了前去上阳城救老何,一路上为了逃避郭士成他们有可能的追踪,所以还特意饶了一些小路。
不然也不可能走到这片荒林里来,也不可能遇见这张战争。
所以陈凉也没有打算把自己是千古宗弟子的身份告诉王雄。
于是摇了摇头,说道:“千古宗那样的宗门,岂能有我这样的无能之人。”
王雄也是豪爽之人,直性心肠,话说开了之后,就马上拍了拍陈凉的肩膀,“没事,小兄弟,就你这身手,等哥哥回去后和上面说说,肯定让你给你一个长老的亲传弟子。”
陈凉没有拒绝,看了一眼四周的打斗,知道接下的情势已经颠覆过来了,一边倒地倒向了千古宗。
于是点了点头,说道:“以后要是有缘的话,肯定去你们千古宗求个亲传弟子的身份,只不过现在在下还有些事情,就在这里告辞了。”
王雄有些可惜地开口刚要说话,但是马上就看见陈凉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顿时一脸的可惜变得无可奈何。
……
陈凉的身影在这片荒林之间穿梭,从生长杂乱的树木中绕过,凭着刚刚赶过去的记忆,回到了陈凉曾离开的地方。
脚步停下后,看着稍微有些熟悉的几处树木,陈凉确定回到了原先离开的地方。
但是陈凉的目光在这里扫视过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在这里等待自己的刘郁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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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周环视过一圈后,陈凉的心情顿时就沉了下来,确实没有发现刘郁瑶的身影,不过想着刘郁瑶正巧赶上了去方便,所以也没有太过于上心,便开口在荒林中叫喊了两声刘郁瑶的名声。
但是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空空荡荡的树林中只有似有若无的回音,还有树页的瑟瑟声响。
陈凉开始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
他马上低下头去,甚至蹲下腰来,目光落在了地面上,如果说刘郁瑶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测的话,这地上应该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特别是足迹。
但是荒林这里因为天气干燥了许多时分,地面干燥坚硬,很难看到有什么丝毫的异常。
心中有些丧气的陈凉站起身来,开始向着四周望去,在这些树木上也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陈凉想了想,既然这里没有,那么便四处搜查一番。
于是陈凉便从自己为圆心,呈圆形地向着四周扩散出去寻找。
地面上的每一处,甚至是经过的树木上下,陈凉都丝毫没有放过。
不过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然而就在陈凉心灰意冷的时候,在他原本计划要走过的道路上发现了一件轻纱,在距离刚才大概近百米的地方。
陈凉蹲下腰来,将这件轻纱捡了起来,果然是不出乎意料,是刘郁瑶蒙在脸上的轻纱。
而在这件轻纱,陈凉还发现了一个脚印的痕迹,灰尘沾染在素洁的轻纱上,有些过分的明显。
看着这个脚印,陈凉的眉头有些皱起,脸上的神情也顿时间冷到了谷底。
因为这个脚印看上去异常宽大,绝不是刘郁瑶的,应该是个壮汉留下的。
那么刘郁瑶不见了,就一定是和这个壮汉有关。
被壮汉掳走的!
陈凉很快认定了这个想法。
而且轻纱被扔掉了,那么这名壮汉就一定看到了刘郁瑶的那张脸,说不定就是因为刘郁瑶的那张脸,才让这汉子有了这样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刘郁瑶是什么时候被这名壮汉掳走的,但是陈凉知道现在刘郁瑶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想起刘郁瑶的那张脸,曾经在上云城书铺叫住自己的时候,在青古城布坊前搀扶着自己的时候。
陈凉脸上的寒意冰冷到了极点,身上杀意和戾气像是无止境地往外倾泻。
无声无息间,身后骤然显现出了两柄游鱼长剑。
剑锋缭绕,剑气逼人。
在虚无之中甚至散发出实质般的杀意。
陈凉一念起,两剑横去,轰然两声响。
身旁的两棵高大树木碎裂成粉末。
除了杀意和戾气,在陈凉的心里还有悔意。
如果他当初要是不走这条小路,或者说要是带着刘郁瑶一起到平地那里去,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这一切,还是怪他。
如果刘郁瑶真有什么事情,陈凉一定要让伤害她的人死无全尸,甚至连他们的家人陈凉都不会放过。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
人欺我一时,我可以忍,但是有些事情,我会欺他全家!
眼中杀意达到了极致的陈凉手中握好了这件轻纱,然后向前奔袭而去。
像是愤泄一样,脚下一步一个坑印。
……
千古宗。
极受千古宗弟子拥护的二长老在房间中静心翻阅经书,偶尔拿起桌上横放的小毫笔在经书圈圈点点,看到妙处,那就真的像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一般,嘴角轻轻泛起些笑意,而遇到了不敢苟同的地方,徐进欢会啧啧两声,然后拿起小豪笔把那一处记下来。
一直以来,徐进欢不仅仅是在武道一途上境界颇高,在读书方面也大有境界,白空当初就曾说过徐进欢一句我们的二长老可是文武双全嘛,而郭士成则是笑嘻嘻打趣道,这安平王朝可是少了一个状元郎。
而徐进欢能够在这两种途径上大有精通,靠得可不是天赋,而是这股认真至极的劲力。
笨鸟可以先飞,那他就比笨鸟还要先飞。
勤能补拙,那他就要更加勤奋。
每件事情心思用到了极点,那么就不会没有长进,这是徐进欢的一贯态度,当然了,这也是他这么些年总结下来的,现在就被他写下来挂在房间的一处,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这幅字。
就像他现在这样读书时的用心和专心,心无旁骛。
很少有事情能够打扰到这位二长老的读书,而宅院里的弟子们也都知道师父的习惯,所以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都会在徐进欢读完书之后才去通报。
而徐进欢刚刚在经书上看到一处无法赞同的地方,于是便拿起小毫笔,准备要在上面勾画几笔,做个记号,等着以后有时间了去找宗内的夫子们探讨探讨。
可是当他拿起笔之后,并没有落在经书上,而是悬停在书页上,没有下笔,也没有动作。
突然,徐进欢的眉头皱了皱。
要知道,对于徐进欢来说,是从来不会在看书的时候皱眉,他觉得皱眉的动作虽然寻常,但是在读书的时候做起来,则是对经书的不敬,所以一直以来,他很少会在读书的时候皱眉。
然而,这一次,他皱起了眉头。
徐进欢手中的笔始终没有在经书上落下,而是放回了原处,连着手中的经书也在做了一个书签后放回了桌面上。
徐进欢吸了一口气,于是起身推门而出。
……
陡峭如同一条长线竖立于天地之间的一线峰。
白空大袖飘摇,发丝腾起如舞,一袭见不得丝毫污渍的白衫洁净素雅,当真宛如仙人临世。
白空站在一线峰上,目光远眺。
这个时候,一线峰上悄然落下一人。
正是放下经书走出房门的徐进欢。
徐进欢两手空空走向白空,并没有因为宗主的阶级而有所避嫌,直接站在了白空的身边。
徐进欢没有直接望向白空,而是和白空一样把目光远望在一线峰的远处,可是不知道是他的境界不足还是心思不静,在那里除了飘渺的云之外,别的就什么也见不到了。
于是徐进欢把目光收了回来,看着已经大袖飘摇的白空,出声说道:“要走了?”
白空点头。
“恩。”
“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徐进欢继续开口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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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简单地回应过后,白空把远眺的目光收了回来,放在了站在身旁的徐进欢身上,然后出声说道。
“我有可能会回不来,不过这样的机率我想不会太大,或者说,我差不多能够回来,就是看是以一番什么样的姿态回来了,或意气风发,就像现在这般模样,或是苟延残息。”
“无论是什么样的姿态,我都希望你能够回来,毕竟你在这里,站在一线峰上也好,站在千古宗任意地一个地方也好,只要你站在这里,那一切都不会太坏,而你若不是真的回不来了,这千古宗的撑梁柱就要断了,所以,现在还有考虑回转的机会。”
白空摇了摇头,说道:“去是一定要去的,二长老你就别想着这些了,这要是给郭士成那小子听到了,肯定要嫌弃你婆婆妈妈了。”
徐进欢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因为就像白空所说的,郭士成还真肯定能说出这样的话。
白空问道:“郭士成那小子出去了?”
徐进欢点了点头,“前几天就走了,原初是带着齐千树去的,后来小清韵不知道从哪来得到了这个消息,也跟着去了,对了,林静也去了,现在应该到了上阳城了。”
“有林静在,小清韵去上阳城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上阳城那边一定要暗中多派些人手,那个人能不能救出来不要紧,小陈凉一定不能陷进去,更不能让他落到锦衣卫的手里。”
其实,不只是郭士成和林静的出走,白空知道,就是最之前陈凉的出走,白空也一清二楚,所以当郭士成和林静出走的时候,甚至是白清韵出走,白空都当作默认了。
从陈凉离开千古宗的时候,徐进欢这位千古宗的二长老其实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现在他好像想通了一些,所以犹豫着要不要向眼前的白空求证一下。
稍稍犹豫了一些时分后,白空看出来徐进欢的神情,于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徐进欢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出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陈凉的真正身份了?”
白空把目光落在了徐进欢的脸上,“前些时日,原本是陈月秋主持的外门弟子进内门,但是临时我让陈月秋出去半些事情,最主要的事情你也知道,查询天剑宫突然大肆抢夺少男少女的原因,而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就是让他调查一下陈凉的身份。”
“可是一直以来,这两件事情无论是哪一件都丝毫没有进展,直到从上阳城传出来西北屠杀许家的何姓老人被捕的消息,我才将这件事情和陈凉联系上去了,而陈凉果真是出了宗门,那么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徐进欢此时脸上更加疑惑。
“那你还打算把位置给他?”
“最近夜间的天象异常,星宿混乱,这天下恐怕是要乱了起来,乱世之中,人命最不值钱,而百姓最可怜,虽然我身处江湖,但是能为这天下的百姓多尽一份心也是好的,这世间少死一些人,少一些枯骨,少一些坟冢,少一些妻离子散,也是好的。”
“好是好的,我虽然不懂,但是我知道天象已经成势,便是不可违,这世间的凡人又是如何能够逆转天象,宗主呀,到时候恐怕是白费力气了。”
“我想试试,既然天象已成,如果能逆转了那最好,如果实在抗拒不了,那也依旧是天命,能止便止,止不了那就乱了吧,就像我即将要做的事情一样。”
“或许是我还没有达到你那境界吧,真的看不到你说的那些格局。”
“或许和境界有关,或许也无关,身为千古宗的二长老,我只能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至少在千古宗可以说能够没有我一时,但是绝对不能没有你一时。”
“不论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回来,或是希望你能够依旧站在这里。”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我从这里离开后,再也没有回到这里了,记住马上动用些手段将陈凉在上阳城的事情办成了,然后让郭士成带他回千古宗,周明宣那里我已经说好了,到那个时候,只要你和周明宣一致拥护,那些反对的声音就算再有,也成不了气候,而且九长老很快就要破关了,到时候她自然也知道会选择站在什么样的位置。”
徐进欢还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动了动嘴唇,并没有说出口,只能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
一身白衫的白空拍了拍了徐进欢的肩膀,“我也该去了,作为长辈了,不论他怎么样,我这里的礼数可不能不在。”
“去吧。”
白空点了点头。
然后大袖飘摇如风气。
一袭恍如仙人的白衫从一线峰上缓缓踩踏虚空而起。
白空停留在一线峰上空一些时分。
一线峰算是千古宗两山二十四峰中除了冲云峰之外最高的山峰了,所以站在这里的上空能够看到千古宗绝大部分的地方。
将这些风景大致浏览一番后,像是全部都刻在了心中一样,这里的一景一物,然后这袭白衫转身。
一抹白虹穿梭于云霄之中,消失在一线峰上。
白空消失不见,站在一线峰上的徐进欢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已经没有了那道白虹的天空。
嘴角呢喃出声。
“我想我缺少的不是境界,而是执念。”
然后这位千古宗的二长老也消失在一线峰上。
……
天剑宫。
那座海拨不是太高的山峰上,那间建造得磅礴大气的房屋里。
仲天翊依旧一身极其耀眼的大黄色锦袍,负手而立与窗前,窗门大开。
仲天翊的目光顺着这扇窗户落到了远方,一直面无表情地他在突然的某一瞬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呢喃了一句,“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当真是多呀!”
然后大黄袍如风鼓,房间里的白色纱帘瞬间剧烈地抖动起来,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风还是有着什么样的气场,让这些白帘如人拉扯般瑟瑟作响,每一片都像是要在下一秒下一瞬间被撕裂成粉。
夏日罕有的大风起!
仲天翊的身影不知道何时从这间临峰而建的房屋中消失。
而这些白帘也随着仲天翊的消失而回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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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占地最为广阔楚州大地上有一条从南向北流淌的河流,河流并不宽大,又没有什么可以供人言谈的谈资,所以自然在这个多山多河的楚州大地上并不起眼。
但为了划分和辨认,这条河流还是有名字的。
莫河。
这个的名字也只能在楚州最详细的地图志上才能出现,甚至这样的名字也是地图志上最不起眼的名字。
不起眼的河流又有着一个更不起眼的名字。
这条河流呦!
河流的两边往往为了巩固土壤,多会种植些树木,这条名为莫河的河流也不列外,两旁载种着已经长成的树木。
夏日时节,树木枝繁叶茂。
又时至正午,树木上已经有了些出过壳的金蝉,然后在这条河流便隐隐响起了蝉鸣声。
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正午。
突然在这条平流流淌的河流上起了一些异动。
水流是从南向北流去,上面自然也会生起一些从南向北的水纹,因为河流流淌的平静,所以这些水纹很小,看上去似有若无。
而现在在这条河流上竟然生起了很大的水纹,一道接着一道,像是海边生气的浪潮一样。
更为怪异的是,这些水纹不是正常的像水流的流势一样,从南向北流去,而是难以置信地从北向南。
水纹便是代表着水流。
逆流而上!
那么从这一刻时起,就代表着这个正午不能再平常下去了。
从河流的尽头飞速掠来一抹白虹。
从北向南而来。
白虹下气息散发如雨,可以说这莫河的水流逆转就是这抹白虹带来的。
很快,身形趴居或是隐藏在叶片下的金蝉儿也发现了莫河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于是星星散散地几声蝉鸣便就此停了下来。
除了突然而起的水流声,这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那从莫河最北方踏空掠来的白虹骤然停下,身影悬停在莫河上空的一处。
一路以白虹从千古宗的一线峰赶来,让白空本来缠好的头发凌乱了些,有几丝发缕甚至从盘好的发簪中划了出来,散落到白空的脸上,多多少少遮挡住了白空的一双眼睛。
“挡住了视线,那可就不好了。”
嘴角自言自语轻轻出声的白空伸手将眼前的发丝捋起,然后缠进了发簪之中,一切收拾好后,这位千古宗的宗主扬了扬了这一身的白衫,像是因为一路风尘赶来,染上了些尘土。
举手投足之间,依旧一副仙人姿态。
不是那些傲居无人的仙人,而是最像仙人也是最像人的仙人。
就在白空扬散白衫上尘土的时候,在他的对面从天而降下一人。
如泰山之势骤然落下,声势惊人,恍如晴空起了惊雷霹雳。
不仅仅震断了两旁树木上的些许树枝,惊起了在上面歇息的鸟雀,而震在这条并不出名的莫河上。
因为白空从北向南而来,将下面莫河里的水势逆流带上,与顺流而下的水势汇聚在了一起,而此时水流汇聚极多的那一处就是这道身影落下的地方。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算计好了的。
身影如泰山般落下,虽然没有真正落到河流之中,只是像白空一样悬停在河流之上,但是脚下的水流已经被震得如高墙般迭起。
这道从河流之中平地而起的高墙有足足三丈之高,因为是之前的那一落溅起,声势自然惊人。
平地而起的高墙并没有很快散去,而是像真正的墙壁一般竖立在那里,在这道水墙的下面,也就是和河流的交界处,依旧继续快速地吸纳着河流中的水源,然后汇聚向上迭起。
很快,有三丈高的水墙迭起到了四丈之高。
而本来水流就小的莫河很快就见了底。
已经有些鱼虾因为水流的骤然离去,侧躺在一半是水流,一半什么都没有的莫河下。
水墙继续迭起。
四丈!
五丈!
已经迭起如小山之高了。
站在莫河另一侧,也就是这道水墙另一侧的白空像是没有看到,没有感觉到一样,依旧在整理着身上的这袭白衫。
这袭衣衫并不是件崭新的衣袍,但却是白空第一次穿,也是第一次穿出来。
而这恐怕也就只有白空自己知道。
这是那个自己深爱的女人,也就是白清韵的娘亲,病重临死之前给他缝纫的最后一件衣衫,一直以来,他都放在衣橱的最里面,怕时间久了会招上蛀虫,虽然偶尔会拿出来晒晒,甚至是轻微的洗洗,但是他从来没有穿过。
这一次,他穿出来了。
白空理了理袖口,反正虽然没有看,没有去感知,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的对面有一道还在不断长高迭起的水墙。
有这样一道墙隔着,他也不怕有人会听到。
所以看着这件衣衫,轻轻开口说道:“这身衣服本来就没有打算要穿过,甚至说是留着到小清韵大喜的时候穿,但是想想又不对,谁家喜事的时候会穿这样白衫,不是招人晦气嘛,而且今天再不穿,就有可能以后都穿不上了。”
理完了袖口之后,白空轻轻用手抚摸在衣衫之上,像是能够看到有一名女子曾在夜间烛火下银针若舞,“虽然心里总是小气,舍不得穿出来,但毕竟是你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无论如何这辈子总还是要穿上一次的,反正下去之后,你还会再给我缝的,不是吗?”
话音落下,白空轻轻抬头,目光落在这道已经迭起有七八丈之高的水墙之上。
落在水墙那一侧,可以说就是制造出这道水墙大手笔的那人落定站起。
一身显眼得不能再显眼地大黄袍。
江湖势力上名列榜首势力的天剑宫宫主,也是江湖上最有权威的个人榜单上名列榜首的。
仲天翊!
这袭大黄袍嘴角泛出一丝轻笑,然后意念骤然暴动。
这道高的不能再高的水墙骤然倾塌,一边倒地砸向衣衫收拾完成的白空。
目光淡淡望着这道高墙的白空没有闪躲离去,也没有出手结势,就这样淡淡地看着这道如若高山般的九丈高墙倾塌。
水势从高往下砸去,因为惯性,再加上原先就被仲天翊注入了气势,这样的水流砸下来完全就像是一座大山倾塌下来。
然而水流再高,水势再猛,都丝毫落不到无动于衷的白空身上。
在白空的周围像是凝成了一道虚无的结界。
水墙全部倾塌散去。
白空依旧站在那里,大袖飘摇。
眉头上不曾沾染一丝的水珠。
而衣衫上更没有湿过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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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河上有风吹过,拂到了白空的脸面上,轻轻松松地吹动了额头上缠起来的发丝,而那九丈如若高楼大山的水墙却丝毫近身不了白空半点。
如若平地而起的水墙终于落下散去得干干净净,大多数的水滴都落回了莫河之中,水流再次填冲到这条差点干枯的莫河之中,一副像是要干死过去的鱼儿虾儿顿时如获新生。
而还有一半的河水则是散落在了河岸两畔,噼噼啪啪无情地拍打着两岸上的泥土。
水流中卷起了浓厚深绿的水草,还有一些只能说运气倒霉的鱼虾。
当这一切尘埃落定了之后。
从千古宗一线峰赶来的一袭素雅白衫,和从天剑宫临峰建造的房屋中赶来的耀眼大黄杉,两人终于面对面了。
一白一黄,立于莫河上空的南北两方。
在很久以前就有人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时没有人能够理解这句话,只当做是那人的疯言乱语罢了。
而真理往往都是通过时间岁月的沉淀而越发明显,值得推敲,后人越发得理解了这句话的深蕴。
江湖呀!
后来慢慢地,江湖上兴起了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宗派,这种不同于庙堂之上的结构道义,很快在整个天下遍地开花,多如繁星,几乎能算得上是一地成一派,甚至是一地化多帮,多则万人归一宗,少则一人也能开宗立派。
教派杂多,就像武道一途上有三六九等的境界划分,这江湖上也把这些宗教势力划分了三六九等。
而现在最顶尖的就是江湖人无人不知的那江湖上三大超一流的势力。
一流便是为上等了,有着通天的实力和能力,而超一流则是凌驾于一流之上,势力自然更上一等的惊人骇人!
天剑宫!
千古宗!
如今这一黄一白便是代表了这两大江湖超一流势力。
白空,千古宗的宗主。
仲天翊,天剑宫的宫主。
两人便是代表着两宗之战。
而对于这两人来说,除了两宗之战的庞大格局外,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私人的想法掺杂其中。
江湖上的势力有人划分出三六九等,这江湖上的人自然也会被划出个三六九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湖上便开始流传出一份不知何人所制的天下武人点评榜单,将天下武道一途之人分列而座。
虽然一直以来也不知道这份榜单是什么人所制,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传出来,但是每当一份新的榜单出来,都会流传在大街小巷,世人皆知!
期间也有许久仿制的榜单,但无论是榜单上的点评用词还是格局上的高瞻远瞩,都要远远逊色于那份榜单。
久而久之,那份不知道从何而出的榜单就俨然成了王朝中最正规的榜单。
如今榜单上不提其他,只提三甲的话,更显怪异,之前的怪异是因为这份榜单上的榜首一直是一个不知身份的人,按照榜单上的解释来说,这是一个深藏在上云城皇宫里的绝世高人,据说那些想要巡进上阳城皇宫刺杀皇家贵人的武道高手,都无一列外地死在他的手里。
这些人命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就是皇家在上云城皇宫里最大的心安保障。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只能知道上阳城皇宫里确确实实有这样一个人,但是姓甚名甚,什么底细,什么境界,什么年龄,都一无所知,也无从得知。
这一直是榜单上的怪异存在,但是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最近这些年的榜单又有了一点怪异的存在。
既是前三甲,那么便是三人。
可是最近这些年一直到现在的榜单上,前三甲不是三人,而是四人。
榜首依旧是那个不知道底细皇宫高手,而第二甲则是成了两人并列。
正是此时悬空站在莫河上空的两人。
千古宗宗主白空!
还有天剑宫的宗主仲天翊!
榜单上给的解释是两人境界高深,孰强孰弱,不可知。
事实上也是这样,首先两人之间自始至终没有交手过,甚至两人之间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而且两人在江湖上又很少出手,能够名列榜单第二,实力自然不必多说,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江湖上名望。
而今天这一战之后,榜单上三甲恐怕就是名副其实的三甲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能够稳居在二甲的坐上。
一袭白衫的白空停止了大袖飘摇,衣衫缓缓落定,恢复平常。
白空望着眼前出现的男子,一身让他都感觉到极其耀眼的大黄色锦袍。
“这算是你这个晚辈给我这个长辈的见面礼?”
仲天翊棱角分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确实,在白空面前,他的确算是个晚辈,不仅仅是江湖上名望的先后,还有在年龄上也不如面前一袭白衫的白空。
“看来,你很喜欢倚老卖老。”
两人虽然各自执掌着江湖上最为庞大的两座宗教,又是武道榜单上并列二甲,但是双方之间很少有过交集,甚至可以说没有交集。
“有老所依,才能够有老所卖,不是吗?”
仲天翊这句带着刺劲的话并没有让白空生气,白空反而还是轻轻一笑,不是仲天翊那种高傲,嘲讽,不屑的笑意。
“其实,我们之间见过一面的,那应该算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还小,我也不是千古宗宗主,只是随着你我各自的师父见过一面罢了,但是我记得那时候的你还不是现在这般样子。”
仲天翊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白空没有回答仲天翊这个问题,而是眉头轻轻皱了一点,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其实已经想到了什么,在考虑着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怎么不说了?”
白空抬起头,嘴角泛起丝丝笑意,很寻常的笑意,但是却说了一句不寻常的话。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旁边还有个小丫头吧,和你一样大的。”
白空知道自己口中的那个小丫头叫什么,过了这些年之后现在在哪里,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不点破的话语才最有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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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天翊同样也知道白空口中当年的小丫头是谁,同样他也知道白空肯定也知道这一点,那么这便是找茬了。
所以在白空说完这句话之后,莫河上空的气氛顿时在无形之中发生了变化。
仲天翊那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让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更加分明。
在仲天翊脚尖下的莫河水面上毫无声息地荡出了一个涟漪。
就如同他此时阴沉下来的脸色一样,此时他的嗓音也比起之前阴沉了下来。
“既然你比我多活了这十几年,自然也要比我更知晓有些话,有些事情是要三思而后行的。”
比仲天翊多活了十几年,也就是大仲天翊十几岁的白空收起了笑容,出声笑道:“那么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刚才还管不住你这张嘴呢?”
仲天翊马上便明白了,白空就是刻意指向刚才他说的那句倚老卖老。
仲天翊便没有多言,他今天过来可不是动嘴皮子功夫的。
于是脸色收缩回了严肃,身上的大黄色锦袍如风鼓起得更加厉害。
在白空还在一脸笑意地望着他的时候,他便已经五指成钩,伸向下方莫河岸边的一颗高大树木。
马上,这棵长在土里可以算是根深蒂固的高大树木便被连根拔起。
仲天翊手指迅速收起,手指的势头在收起间迅速指向白空,于是意念牵引这根三丈高三尺粗的高大树木砸向白空。
以横扫之势,劲风迭起。
无动于衷的白空依旧静静地站在莫河的上空,额头上的发丝被这股劲风吹扬而起。
劲风先行,而后便是这根被拔起的高大树木。
当这根树木真正来临的时候,白空才不急不慢地伸出右手,右手上再伸出一只手指,手指刚好点在横砸过来的树木上。
白空素衫白袍,在看到仲天翊拔出那颗高大树木的时候,落定静止的白袍便飘摇而起,极有仙人风姿,而现在又是颇有仙人风姿的一指。
这份意境已经在不言之中了,甚至就是言语也无法形容出来。
妙不可言!
白空一指点下,这根劲力无匹的高大树木先是如同蝼蚁遇到了大象一般戛然悬停,一点儿的脾气都生不出来。
然后很快,在仲天翊眼里,这根树木从内而外的爆裂开来。
碎裂甚至还不是一块一块,而是一片一片地屑末。
这大有仙人风姿意境的一指落下后,白空拍了拍了身上的衣衫,像是刚才的屑末弄脏了他这件有些舍不得穿出来的衣衫。
其实衣衫上依旧洁净,况且还有他刻意释放出来的结界护着了这身衣衫。
但是他就是要拍一拍,他就是不能让这件衣衫给弄脏。
这一次,白空整理衣衫的速度很快,仅仅在几息之间,便做完了这一切,这样熟练的动作就像是他曾经做了很多遍。
衣衫整理完毕,白空没有说什么,甚至也没有多做什么,没有向着仲天翊看一眼,而是直接一道白虹掠出。
身影骤然显现在仲天翊的身前。
右手伸出,刚才是在右手上伸出一指,而这一次则是伸出了两指。
虽然从他和仲天翊谈话结束后,便没有看向仲天翊一眼,但是此时出手迅速如惊闪雷电的两指不查一分一毫地掐住了仲天翊的喉咙。
就像深林之中蛰伏已久的毒蛇巨蟒骤然而出,就像草原上埋伏许久的猎豹纵身一跃。
一只不曾出手的白空,终于骤然出手。
白空捏住仲天翊后,在指尖用力地同时,整个手掌,可以说整个人也在同时发力。
然后仲天翊被白空重重砸下,砸落在这条莫河之中。
赫然一身惊响,莫河轰然炸开。
仲天翊就这样被砸在了莫河之中。
河水被这股劲力扭曲泛成了一个偌大圆圈,圆圈之中,一身大黄色锦袍。
甚至可以说,白空的这一摔砸,将莫河的河底都摔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河底里沉积不知道多少年的浑浊淤泥被也被溅起,很快被冲力迸溅而上,这个水圈泛出来的大圆圈顿时由清澈的水色成了污浊的灰色。
仲天翊整个人依旧躺在河底,只不过他身上的那身大黄衣袍丝毫没有被水花或是淤泥溅染其上。
白空摔砸下仲天翊之后,依旧站在莫河的上空,站在仲天翊原初所在的地方,也是站在了此时仲天翊的上方。
出其不意后,白空并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唤出一气。
在最初仲天翊凝出九尺水墙轰炸白空的时候,白空并没出手,也没有丝毫的还击,表面看上去是因为白空本着长辈的脸,不与仲天翊计较,其实在暗地里,白空一直在积攒着一股气。
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对决,很难上来后分出胜负,更没有上来后就能够给对方造成痛击。
就像仲天翊先后使出了水墙和树木挥砸两种手段,虽然不是什么能够上得了台面的手段,但因为是仲天翊本人,所以这两种手段的力劲极其强悍。
如果要是寻常的武道大宗师恐怕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但是毕竟白空不是寻常的武道大宗师。
所以丝毫产生不了作用。
而白空的这一气积攒下来后,便能直接将仲天翊摔砸下去,虽然白空心知肚明对仲天翊造不成什么伤害,但这也算是出师之前的开门红了。
一气之后,自然要吸气唤气。
躺在莫河水底的仲天翊没有马上从这异臭的淤泥中起身,而是嘴角泛出了一丝笑容,依旧是不屑,鄙夷的笑意。
然后在河底之中,赫然起身。
被劲力卷起泛成的大圆圈顿时落回河中,河中浑浊不清。
大黄色锦袍依旧耀眼。
仲天翊从河底一跃而起,没有超过白空,也没有来到和白空面对面的高度,而是手掌举起能够触碰到白空的时候,握住了白空的一只脚掌。
角度刚刚好,握住之后,在仲天翊的嘴角间泛起了一抹阴森的笑意,然后另一只手掌也握住了这只脚掌。
双手同时用力,恰如四两拨千斤一般,握住之后,仲天翊身子随即一侧,将白空横起,在半空之中横转了一圈,然后重重地向河岸两边挥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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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大黄锦袍在空中旋过一圈,甚至生成了一抹金色的光辉,然后仲天翊安稳落定,站在刚才白空所站的地方。
而那一袭白衫则是在黄袍旋转中成了一抹白晖,只是此时的白晖和仲天翊的金色光辉比较起来,太过于平淡,甚至是过于寒颤了。
金色光辉落定,而白晖则是被旋转甩出。
按照仲天翊最原初的设想,是要将白空摔砸在下面的这条莫河里,不过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一直都在莫河上打来打去,实在过于单调了些,而且又有些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无聊赌气感。
于是仲天翊将白空摔砸向了河岸两边。
这抹白晖从半空被劲力左右,摔砸落向河岸的一侧,重重地落地后,在稍显湿润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印,因为地面的潮湿,并非干硬,所以没有发出什么惊天的轰响声。
这样落地后,这么白晖还没有停止,因为仲天翊刚才旋转出来的冲劲还未散去,依然留在这抹白晖之上。
于是这名白晖被股冲劲左右,依旧向后砸出十几米远。
不仅仅在这一条笔直线上的高大树木被撞断碎裂成木屑粉末,就连左右两侧数十米之内的树木都难逃这一浩劫。
十几米后,冲劲散去,白晖落定。
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十几米长的痕印后,白空从地面上缓缓而起身,起身之后,白空没有看望莫河之上脸上稍有得意的仲天翊,而是马上低头看着身上的这身衣衫,好在这衣衫上并没有因为这一路的冲劲沾染上什么尘土,只是在袖口处有一点轻微的折起。
白空顿时满脸心疼的嘀咕了一声。
“早知道还是不穿出来了。”
大黄锦袍依旧鼓起的仲天翊不知道是看出了白空对那件衣衫的在意,还是听到了白空刚才的嘀咕出声,站在莫河上空肆意地笑了一声,于是身影瞬间抖动,消失在莫河上空。
大黄色衣袍被瞬间拉动成了一抹金色的光辉。
这抹金色的光辉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来到了白空的身前。
一拳轰然砸出。
虽然没有抬头看去,但是根据周围天地气息的变化,白空感应到了这一拳,在这一拳打来的时候,白空一拳挥打迎上。
两拳挥砸在一起。
劲力相撞击在了一起,由着挥砸出两拳的两人各自承受,而多余出来的气息则是像被驱逐出家的可怜子孙一样,向着周围天地间蔓延而去。
顿时平地如起惊雷炸起,以两人所在的地方一处为圆心,向着四周一声接着一声地炸起。
泥土炸翻漫天散去,树木更是连跟被炸起,木屑肆意飞扬。
这股由着两人挥发出来的气息蔓延到了莫河。
于是这条可怜地不能再可怜地莫河被再次炸起。
水花四溅。
甚至炸起了几条运气实在倒霉地无法说过去的鱼虾,瞬间熟透发焦。
此起彼伏,恰如惊雷,整整八十一响!
炸响声落下后,整个莫河的岸边残破不堪,不忍直视。
而造成这番景象的始作俑者,白空和仲天翊各自退出了五步。
各自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有一寸的凌乱脚印。
脚步停止后,大黄色锦袍的仲天翊没有丝毫要停下的念头,轰然以自身为基石撞向白空。
于是一抹金辉,一抹白晖飞离出了这条莫河。
……
楚州大地多山川绝不是名不其实,出了这条莫河数百米,便是一座宽阔的山峰,夏日起,山峰上绿意盎然,鸟雀来回不绝。
不过,很快,便有一抹金辉和白晖横飞而来,丝毫没有因为前面有这样一座山峰而有避开的迹象。
两抹光辉,两道身影直接撞进了这座山峰上。
这座山峰在山峰众多的楚州大地上丝毫算不上高耸,不过胜在宽阔厚重,所以无论是看上去还是真正来说,这样的山峰极其稳重,不说开凿了,就是如果来了天灾地震的话,也难以在轰然间倒塌。
这也就是为什么连绵不绝的山脉在人眼中永远会有一种沉厚稳重的感觉。
而在这两抹身影撞在上面后,这座宽阔厚重的山峰竟然发生肉眼可见的抖动,停居在此或是久居与此的鸟雀们纷纷惊起,在山峰的上空来回盘旋,又叽叽喳喳个不停,既有一种惊恐的意味在这里,又有一种气愤的意味,对于这两名不速之客有种深深地不满。
而这引发了诸多鸟雀不满的两道身影并没有在这座山峰中多做停留,而是很快便从山峰中穿了出来,在这座山峰的山腰间留下了一个令人惊恐的大洞,贯穿了整座山峰。
金辉和白晖继续向前撞去。
如果说最开始的掠出,是仲天翊的一意孤行,那么在经过了这些时间后,冲劲早已散去,甚至面对的可是同为天下第二甲的白空也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两道身影依旧在掠去,只有一个解释。
不仅仅是仲天翊撞击着白空,还有白空托引着仲天翊而去。
两人都在为着各自之后的打斗争一口气,不是说让对方心服的气,而是用于施展手脚的气。
而之前这口气,则是随着这一路延长了数千米。
而在这之间,白空和仲天翊也没有丝毫的停歇,两人纷纷对着对方出手。
一边撞击或是牵引而去,一边又挥拳而出。
能够这样相互对打的,目前也就只有这两名座列天下第二甲的两人了。
很快,这一气散去。
两人在拳脚上的打斗也接近了尾声。
双方之间,竟然就像那张榜单上点评的一样,不分胜负。
白空在仲天翊的脸上砸重了四拳,在仲天翊的身上踹上了两脚。
而仲天翊则是七拳全部砸在了白空的脸上。
因为白空刻意守着身上的衣衫,不让仲天翊的拳脚沾染上一点,彼涨彼消,顾及着衣衫,所以让仲天翊在白空的脸上多砸出了一拳。
都是拳拳打到肉中。
所以两人的脸面看上去很是狼狈,丝毫没有同为江湖势力前三甲执掌者的意气,也没有同为天下第二甲的威风。
掠出的身影速度在两人不约而同的刻意间,逐渐停息。
一路遇山撞山,遇河过河。
两人身上皆是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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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天翊的狼狈狼狈在身上的大黄色锦袍,在一路的撞击中许多地方已经撕裂开来,甚至掉了几丝几缕金线,而本来无比耀眼的大黄色也被沾染上了灰土和泥巴,稍显肮脏。
白空的狼狈自然不会出现在他过分珍惜的衣衫上,而是脸面上,还有头发上,将头发缠起来的发箍早已经在这一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落,发丝散落,披头散发。
而今天在楚州大地上,倒霉的可不只是莫河这一条河流,有十几座山峰被赫然穿空,有十几条河流被掀起干枯,露出河床。
现在的两人不知道自己所处在什么地方,周围山脉绵延不绝。
而两人的脚下则是在山脉之中的一处平原。
两人的目光渐渐凝结到了一处,那便是对方的身上。
之前所有的对打都可以说是试探,那么现在才是真正的两人之战,亦是两宗之战。
仲天翊将身上沾染上的灰土和泥巴拍了拍,虽然不可能全部拍掉,但是多少看上去干净了一些。
没有了发箍的白空用手将散落满头都是的发丝捋起,然后一点一点地缠绕起来,最后用头发在上面打了个结。
两人做完了这一切后。
以两人为圆心,蔓延向四周,甚至是整个天地的气氛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整个天地空气是空气,微风缓过,清新淡雅,那么现在的整个天地就相当于一股煮熟了的浓汤一样,无比黏稠。
从不远万里吹过里的风,吹到了这里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风止天地变。
这便是同为天下第二甲的两人手段。
仲天翊抬头望着白空,双手缓缓而起,一股磅礴的玄气从体内散去,大河江流,奔腾不息。
马上,伴随着仲天翊双手而起的就是四周落在地面上的石头,有小的如石子颗粒,有大的几十斤只沉重,厚大宽重,如若一座小型假山,也同样在仲天翊双手扬起后,脱离了天地的束缚,缓缓升起。
彼时,古人曾云,大珠小珠落玉盘。
而此时,则是大石小石起云空。
楚州大地上多的是山川河流,自然这些大石小子也不乏其多。
所以在仲天翊双手扬起定后,半空之中已经缓了无数颗密密麻麻的石头,不说气势如何非凡骇人了,就是数量上,也足以让那些喜欢谈及江湖趣事的好谈之人惊讶地一口酒水喷出。
当真是密密麻麻!
当真是骇人!
就算是没有一万,但最起码也有上八千之多了。
当这成千上万的石头在半空中完全落定后,仲天翊面无表情,只是依旧如常的看着白空。
而此时白空虽然什么动作也曾做过,就是连手也没有抬过,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姿态。
但是在白空的身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浮起了一排游鱼长剑。
仲天翊轻轻地数了一下,果然如同江湖上流传的那样,眼前的这人在剑道上无匹精通,特别是在千古宗的独门绝籍幻剑诀上,已经凝成了整整十三柄,距离曾经千古宗的开山祖师爷仅有两剑之遥。
十三柄游鱼长剑并列一排,虽然没有仲天翊身后成千上万的那些石子看上去数量和气势俱是非凡。
但如果要是知道了这是千古宗的幻剑诀之后,恐怕明理的人都会顿时赞上一句,他.娘.的,真是好大的手笔!
十三柄游鱼长剑在万千石头面前显得有些孤单,就是对上之后,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自不量力感,但是这十三柄游鱼长剑,每一柄之上都散发出强悍无匹的剑意。
在千古宗里,修炼幻剑诀仅此与白空的就是郭士成了,郭士成已经能够幻化出长剑十一柄,看上去自然就是相差了两柄长剑的距离,但是只有身在其中的白空和郭士成才能够知晓,这绝对不只是两剑的差距。
两人之间,是每一柄长剑上的距离。
在每一件长剑的剑意上,两者之间都有差距,甚至是剑气。
而且这些长剑是通过虚无的气息修炼凝结成为实质,所以这样就有了硬度的说法。
长剑的坚硬程度,往往也是取决战争最后胜利的因素。
郭士成的十一柄游鱼长剑在千古宗已经可以说是难逢对手,但在白空的面前,还是有着不少的差距。
白空的这十三柄长剑甚至可以说凝结到了最为坚硬的地步。
仲天翊眉头稍稍皱了一丝,然后缓起的双手向前挥打而去。
气息牵引着的大石小子赫然出动。
在武道上,曾有名老剑仙做出过万剑归宗的豪迈壮举,其景其境到现在说上去都足以让那些痴迷于剑道的人热血沸腾,真真是妙不可言。
而此时仲天翊的所举则是可以称上一句,万石归宗!
虽然与万剑归宗不同,但是看上去,不同也就不同在所驾驭的物体不同。
万剑归宗,讲的是用这万剑刺杀。
而仲天翊此时驾驭的万石归宗讲究的则是轰砸。
在仲天翊心中的念想动及之后,万石崩发如雷,像是两军对阵后,威风凛凛的阵前大将军一声令下,身后千军万马顿时轰然雷动。
而这成千上万的石头崩砸的对象自然就是站在那里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白空。
长空奔疾划过自然有声。
如弓箭的咻咻咻声。
此时劲力体积更大的石头自然也有声,不过不是咻咻声,而是厚重如闷雷的声响。
这些破空而来的石头在白空的眼瞳里逐渐地放大。
白空嘴角轻动。
呢喃出声。
“我有剑十三,不斩天地,不斩日月,但斩疾驰势若如奔雷。”
心神念及,波动牵引。
身后并列一排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三柄游鱼长剑赫然破空出声。
疾驰刺向对面迎来的无数大小石子。
顿时,在这片天地间响起了石头碎裂的噼啪声响。
像是时日已经划过了夏秋两季,来到了冬春的交界之时。
辞旧冬迎新春!
鞭炮声不绝如缕。
不论大石小子尽在这十三柄游鱼长剑的穿刺下崩塌碎裂,无数粉末撒落一地。
而石子的势头迅猛异常。
长剑自然也有不小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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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石子虽然平淡无奇,说不上什么奇异坚硬,但毕竟是仲天翊的出手,有着那股磅礴得近乎变态的玄气牵引,就像那句不好听的俚语说的那样,打狗还要看主人,主人若是强势,那么这狗就会多多少少接着主人的势,狐假虎威地强势一些。
这些石子在这些时间内,就已经不再是落在地面上的那些平淡的石子了,而是刚劲如金刚,势猛如虎下山行。
咆哮气势更如猛虎而起。
十三柄游鱼长剑虽然剑气剑意达到了极致,坚硬程度也是到了极致,但是毕竟面对这样的石子,况且还是这样一些数不胜数的石子。
再强悍无匹的长剑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对轰。
铁杵尚能磨成针,长剑再坚硬,遇到这样的一群石头,自然也难以坚持毫发无损。
在和这些石子的对撞中,这十三柄游鱼长剑每一柄都或多或少地有了些磨损。
好在这些由虚无凝结成实质的长剑过于坚硬,甚至是整体构一,不然的话,损坏一处,便是整柄长剑便报废无实。
因为石子太多,长剑来不及击灭这些石子,只能由着石子从一旁划过,撞向白空。
零零散散地石头飞横而来。
劲风迭起,扑面而来。
这些石子虽然说逃离了那十三柄游鱼长剑的追杀,松出一口气地来到了白空的面前,就在以为这些石头能够击砸在白空身上的时候。
在距离白空还有一米远的距离前尽数爆碎,这一次连个碎屑都没有。
站在那里依旧不曾有所变化的白空心念一动,不远处的十柄游鱼长剑放弃了各自的刺杀缓缓靠拢在一起,汇成一股。
十柄游鱼长剑的剑锋所指。
距离这十柄长剑稍近一些的石子和仲天翊之间的联系被剑意尽数斩断,纷纷跌落。
仲天翊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掌成钩捏起,缓缓成拳握紧。
远在他方的漫天石子开始缓缓聚拢。
无论大小,向着十柄游鱼长剑所在的地方聚拢。
于是,在两人对立的距离中间形成了长剑与石子的对峙。
石子汇聚而来,像是两军对垒般的对峙着对面的十柄游鱼长剑。
白空一共能够释放出十三柄游鱼长剑,而且他现在释放出来的就是十三柄游鱼长剑。
另外三柄游鱼长剑从这片区域内竟然消失不见了。
仲天翊顿时起了戒备之心。
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山由石成,可以说没有石头,便无以成山。
此时密密麻麻地石块漫天而来,汇集聚拢。
便成一山。
山的气势本就不必多说,又加上了仲天翊的气息牵引,这座由着石子堆积而成浮于半空之中的山气势更加磅礴无比。
汇聚成山势之后,便就没有过多的等待,直接像是个身形魁梧的巨汉打架一般,迈开脚步,以自身的魁梧撞击甚至是碾压而上。
十柄列阵以待的游鱼长剑丝毫没有畏惧,甚至发出了阵阵剑鸣之声,表示不屑。
于是,一副本是滑稽无比却气势非凡的一幕出现了。
一座山撞向了一群飞剑。
或者可以说,是一群飞剑刺向了一座山。
轰鸣声不断地在这片大地上响起。
有山体的轰鸣声。
有长剑的蝉鸣声。
有山体的崩塌声。
有长剑的碎裂声。
最后,十柄游鱼长剑尽数碎裂。
山体虽然没有像长剑那般溃败,但也没有多么好过。
一半的山体被游鱼长剑撞击碎裂。
可以说,现在的山体只是刚才的一半。
而一半,则是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
剩下一半的山体在仲天翊的牵引下撞向白空。
因为山体的气势太过于磅礴,白空心知肚明凭借着身前的结界是无法阻止得了。
于是扬手挥出一拳。
“呵!”
带着极大劲力的一拳轰砸在山体之上。
“轰!”
“咣!”
两声不同样的声响过后。
本就面临崩溃的山体直接崩塌。
不过山体上的劲力并没有让白空这名轻易地承受下。
白空收拳之后,身体退去五步。
步步皆是在地面上踩出深厚的脚印。
落地之后,白空又踩着刚才的脚印回到了刚才所站的地方,然后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到这一幕,仲天翊觉得好生滑稽,不禁生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这抹笑意还没有完全笑出来的时候,便戛然而止了。
因为在仲天翊的眼前,出现了三柄游鱼长剑。
正是刚才消失不见的三柄。
此时破空而来,剑峰直指仲天翊。
好在刚才仲天翊心中早有防备,在长剑还没有掠来的时候,便早有预料这三柄游鱼长剑肯定会在不知不觉中刺袭而来。
因为早有预料,两手舒缓开来。
在长剑掠来的瞬间,两手扬起,然后生生握住了两柄蛰伏起的游鱼长剑。
接下来,丝毫没有多想,直接用手捏碎。
三柄除了两柄之后,还剩一柄,已经来到了仲天翊的面前。
对于这柄已经火烧到眉头的一柄长剑,仲天翊丝毫没有多想,从容淡定地仰头,用自己的额头拍打其上。
这最后的一柄长剑也在轰然间碎裂。
只不过仲天翊没有想到的是,这游鱼长剑的坚硬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他的额头上生起了一个不怎么大的包。
不过仲天翊还是笑着望向白空。
“都说幻剑诀是你们千古宗的压箱本事,一直未曾见过,今日一见,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在白空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说道:“我只能解释幻剑诀是挺强的,但是你比幻剑诀要强。”
打斗到这个地步后,白空竟然出声赞扬了仲天翊,这倒是让仲天翊有些意料不到。
不过白空的话音还没有说完。
“既然今日是来对付你的,那么之前自然要多做些准备了。”
话音落下。
相隔数米之外。
仲天翊的头顶上再生一剑。
十四柄游鱼长剑列阵以待。
此时白空在幻剑诀上的修炼已经突破了十三柄。
这就是他所说的准备。
第十四柄游鱼长剑破空而出。
这也是这柄长剑第一次自从凝成之后,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上。
自然这一点除了白空本人之外,无人再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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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千古宗幻剑诀之所以能够作为压箱的本事之一,经历千百年的流传,不是没有道理。剑虽然是人身外之物,但是真正习剑通剑之人,往往不会将剑视为外带之物,这个时候幻剑诀就应运而生。”
“剑从虚无中来!”
“剑由万物之中而生!”
“剑当立与天地之中!”
话语说到这里,白空的神情骤然严肃,声音如若奔雷滚滚,惊诧天地。
“剑当由心而生,剑当与身与形!”
滚滚奔雷而止,赫然出现在仲天翊头顶上的第十四柄游鱼长剑顿然间落下。
势如墓碑而落。
并没有抬头看到长剑,只是凭着自己对天地间的感应感应到长剑的存在后,仲天翊马上纵身暴退。
只不过这柄由白空最近凝出来的长剑落势太快了。
仲天翊的身形暴退,远远躲不开这柄长剑。
长剑斩落掉仲天翊的数缕发丝。
那件已不再耀眼的大黄色衣袍也被生生划出了一个不忍直视的长痕。
这件由无数金线缝制而成的大黄色锦袍算是彻底作废了,也就是说数万两黄金也就在这一剑之下化为虚无。
仲天翊终于生出一脸的戾气。
不是因为这件大黄色锦袍的碎裂而心疼,而气愤,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剑,斩落了他的数缕发丝。
在暴退之中,仲天翊的大黄色锦袍竟然再次风鼓了起来。
“我不用剑,更不曾拿过剑,所以剑由谁生,剑又如何而立,与我有何干?”
“天地有剑如何?无剑又如何?”
暴喝声中,在仲天翊的大黄色锦袍中赫然暴射而出无数根铁索。
粗壮如碗口大小,皆是冰冷寒人的钢铁制成,看上去便有一种朦胧的阴寒之气攀附其上,而这这铁索看上去自然就不是普通的钢铁制成。
就像白空现在的十四柄游鱼长剑一样。
生于虚无,却硬过实质。
这如无数长蛇倾巢而出的铁索甚至要比白空的游鱼长剑来得还要坚硬。
哗啦哗啦的响声如同死神到来的脚步声,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节奏声响。
骤然飘然而起的仲天翊立于半空之中,身上锦袍中钢索四散,如若八爪章鱼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就像仲天翊刚才怒声而起的那样,白空用剑,可以一舒心中的剑意与剑气,不说对自己造成了什么样的打击伤害,但是气机风发绝代。
他自己并不用剑,不是因为他觉得世上用剑的人太多了,他再用剑,就彰显不出来他的个性,也不是说他打心里就看不起剑,而是他觉得用剑杀人,人死的太快了,剑光掠过,人便死于血海,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叫痛苦,什么叫绝望。
所以仲天翊便用起了铁链钢索。
是的!这位和白空并列天下第二甲,这位执掌着天下第一教派的仲天翊用铁链。
他用的铁链,是因为可以像长蛇一样,把人慢慢卷起来,然后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之中,让他痛苦的死去。
而他心里一直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就是闯进安平王朝那座极尽奢华的宫城之中,击溃那位坐守皇宫的不知姓名之人,然后用锦袍下的铁链将那个永远会穿一身黄色龙袍的男人锁住,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勒死。
不!要让他生不如死!
铁链带着寒意破空而出,哗啦哗啦地声响不绝如缕。
有两条粗壮的铁链势头向下奔袭而去,其形其势真的就恰如一条蛰伏已久的长蛇,吐着信子,然后在时机成熟之后,一跃而起,瞬间咬住了那第十四柄的游鱼长剑。
一条铁链直接捆住了这柄长剑的剑尖,长剑鸣颤挣扎,但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仲天翊的铁链远远要比游鱼长剑坚硬。
所以挣扎只能是挣扎了,而且这柄游鱼长剑是白空最近才凝练而成,新剑锋尚不锋利。
而另一条同时奔袭而下的铁链则是攀附在这柄长剑的剑把之上。
剑尖缠绕三圈。
剑把缠绕三圈。
然后这柄游鱼长剑便被生生撕碎。
仲天翊放声长笑。
“虚无中来?万物中生?天地而立?白空,我倒觉得可笑,甚至是可怜,况且可怜可笑之人必有可恨可怒之处。”
话音落下。
长音回转。
立于半空之中,身后铁链如爪牙蔓藤的仲天翊突然一分为六。
六道仲天翊的身影真假难辨,如出一撤。
分别立于白空上空的四周。
“天地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又生八卦,而我一人则分六重,六尊又合一,天地可塌!”
“**独尊!”
如滚雷阵阵的话语声落下,其声依旧散去天地间,似是无休无止。
六道仲天翊的身影同时扬起了身上的铁链,尽数拍打向各自身下的白空。
在铁链即将拍打到白空的时候,数十道铁链突然合为一体。
而六道仲天翊也如仲天翊放声呐喊的那样。
**一体。
“咣!”
沉重的声响像是整个楚州大地上的山川尽数崩塌。
只身一人极显孤独的白空面无畏惧,双手扬起。
“天地变化如沧海,我自不动安如山!”
一叶可知秋,天地变化如沧海桑田,而我心中有股浩然之气,自然能够山河崩塌不变与形,万物生死不露与色,风雨不动安若如山!
铁链又如何!
白空喝出一句!
脚下气息瞬间变化异常,如风卷起残云一般,一股庞然之力和浩然之气油然而生。
“借万物之力!”
气息沉重如巨锤轰砸而落,除了白空脚下的一寸之地外,其他地方皆是开始碎裂,地面的碎裂,然后是崩塌,地面的崩塌!
很快,除了白空脚下的一寸之地,其他地方都是碎裂出五六米之深。
白空,茕茕独立!
“再借天地之气!”
白空继续放声大喝。
然后,白空双拳打去。
万物的力,天地的气。
合成的巨大铁链在两拳之下,哗哗作响。
就像是在楚州的这片大地上架起了一口大锅,锅中煮沸了一大锅的水。
响声惊动天地。
周围的土地继续碎裂,如蛛网蔓延散去,密密麻麻!
茕茕独立站着的白空脚下的那一寸土地也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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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仅有的那一寸土地碎裂崩塌之后,白空依旧如同他放声所说的那样,不动安如山。
即使已经身处地面之下,他也依旧站着,只是他的腰在铁链的轰打之下,有些微微弯曲。
在毫无表情地嘴角间,也溢出了一丝深沉血滴。
仲天翊的铁链轰打劲力极猛,势头更不用说,而且又是出动了最为拿手的铁链武器,动用了**独尊的极品武道功法,白空虽然借了万物的力,天地的气,但借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孰强孰弱,一眼便可窥探而出。
巨大的铁链虽然没有在白空的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伤势,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真正伤及的是身体之内。
内伤!
不然有着剑般笔直的剑意,浩然天地之地的白空又如何会微微弯腰。
仲天翊依旧高高悬于半空之中,身上的铁链虽然在白空的一拳之下有所碎裂,但碎裂的都是一分为六后划分而出的,可以说碎裂的都是最不实质的铁链。
至于本体,丝毫未曾伤及。
但是反观白空,不仅被震退到了地下数米,腰也弯了,嘴角也溢出血来了。
看来,这天下第二甲的位置还是我仲天翊坐的安稳。
然后,这身大黄色锦袍的仲天翊出声阴狠地喝道。
“借呀,你再借呀,你不是很会借吗?借天地,借万物,用不用借借我的。”
立于地面之下的白空没有回答,而是一副在思考的模样,在仲天翊的声音落下后,他仰头出声问道。
“打到现在,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也是今天我们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的原因,更是两教之间血刃相见的原因。”
这世间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打斗。
既然到了这里,既然非要有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那么就要一个原因。
这也就是千古宗和天剑宫骤然拔刀相见的原因。
仲天翊出声回道:“我觉得你很碍眼。”
白空不可置否,不过马上又出声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所以我要的答案也不是这个。”
仲天翊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觉得你们很碍事。”
一个你,一个你们,一个碍眼,一个碍事。
明明了了。
“那我想知道,我们碍到事究竟是什么事?”
“我也很想告诉你,就像很想让你死个明白一样,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毕竟你也活不到那一天,更看不到那一幕,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白空点了点头,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然后轻轻出声,“没有了?”
回应白空的只有哗哗作响的铁链声。
白空伸手擦了擦已经流到下巴那里的血珠,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那看来是彻底没话说了。”
于是白空吐出了一口气。
是郁气!
然后刚才微微弯起的腰部像是经历大风大浪的渔船扁舟依旧航行地屹立起来。
天地间的气息骤然再变。
一道如若梵音呵起的剑鸣声响起。
在白空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长剑。
剑体晶莹透彻,如若琉璃翡翠。
却锋利地让凡人不敢直视。
或者可以说,这样的人,不是一般人有资格见到的。
而这样的气势,就是天地也不曾具有。
这便是那柄出自千古宗万器峰十八层的长剑。
也是白空很少能够拿出来的剑。
以至于这个世界上很少人会忘记了这把剑的存在。
但是此时的仲天翊并不会忘记,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所以在这一仗之前,甚至是在老早的时候,仲天翊便知道千古宗有一把极不简单的剑,能够在这个世上所有的剑里名列榜首,而且毫无争议。
这柄剑就在白空的手里。
剑名天地!
生出天地,势气更是越过了天地。
如果说刚才剑至之前的剑鸣声是高歌梵音,那么不如说是天地共鸣而起的天地梵音。
看到这柄如同只有传说之中才能拥有的长剑,仲天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金黄色的大袖扬起,体内玄气喷涌而出。
飘渺无形的玄气在出体的那一刹那赫然泛成了青色。
玄气迅速凝结成形。
两条青龙盘旋天际,张牙舞爪,须眉扬散,龙息不断如滚雷。
这两条庞大青龙虽说在天际盘旋,但是目光却是望着下面,下面站着一袭白衫。
皆是怒目而视!
蛇十年成蛟,蛟百年方可成龙,历经千难万险。
仲天翊双手向着白空拍去。
天地骤然变色。
两条庞大青龙摆动着身姿,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白空扑去,虽然还隔着数百米之远的距离,白空便能问道一股腥臭的气味。
一条青龙依旧张嘴扑去,极度想要将那一袭白衫之人一口吞进腹中。
而另一条青龙则是依旧扭动起庞大的身姿,然后收了血盆大口,将摇摆在其后的尾巴骤然腾空在前。
神龙摆尾!
显然这一条庞大青龙对吃食掉白空并没有什么兴趣,它真正想做的不过是用这一尾巴将白空拍死!
对于它们这种高大且拥有极大智慧的生物来说,虽然并非是实质所在,但是依旧看不起眼前这抹白衫,甚至就连幻化出他们的仲天翊也从来没有看得起过。
它们对白空怒目而视,但其实在它们硕大的龙眼之中显现出来更多的则是蔑视,不屑!
它们拥有着庞大的身姿,他们拥有着至高的力量,他们拥有着无尽的智慧。
所以在它们的认知当中,此时下面的这一抹白衫见到它们之后,就应该颤抖而跪地。
它们需要臣服,如果没有臣服,它们便觉得那你就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了。
那便是死!
要么一口吞食下去,然后当成无用的分泌物排泄出来。
要么就被这庞大的龙尾拍成肉末吧。
龙是这样想的,可白空却不是这样想的。
不是说他看不起龙,对于这种智力和力量超然于物外的庞然大家伙,白空一向是怀着敬畏之心的。
但是对于那些想要杀了他的龙,白空只有回击而去。
白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那柄名为天地的长剑,然后轻声问道:“天地斩青龙,可好?”
于是骤然起身,身影从地面上一跃而起,跃向那两条扑面而来的大青龙。
手中的天地剑再次剑鸣。
梵音出于天地间。
“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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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血盆大口的庞大青龙因为没有做出什么神龙摆尾的姿态,或者这在郭士成眼中就是技术活的把式,所以最先来到白空面前,也可以说是白空最先来到它的面前。
它依旧用双斗大如牛的龙眼看着这一袭白衫。
在它的眼里,这就是蝼蚁。
所以它依旧蔑视着白空。
既然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曾臣服,那么便就死去吧!
这是对于一个不愿臣服与它的刁民,最好的结果。
于是,它怒吼了一声。
龙鸣声响彻天地间。
这种生物的吼声绝不是什么虎啸猿啼那般,无论是气势还是声响上,在这个世上,除了****重生的凤凰之外,还没没有生物可以和它叫板争锋。
甚至在龙鸣面前,那些虎啸猿啼,象鸣狮吼不过都是窃窃私语罢了。
对于此时的青龙来说,这是它给白空最后的警告。
它觉得自己作为这个世界上最高端的生物,自然就要有一个高贵的姿态。
它虽然想要吞噬掉白空,但是相比吞噬,它要的还是臣服。
不过白空回应给它的只有漠视。
于是,它怒了。
血盆大口继续张开,虽然这样的一袭白衫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但是它是真的怒了。
白空依旧漠视,然后挥起手中的天地剑。
到了这个时候,剑身上的剑鸣梵音更加响亮,像是要带着天地共鸣一样。
我来自天地,自然要和天地共言语。
“屠龙!”
呵声之中,白空挥剑向着那条大青龙的血盆大口横切而去。
青龙有着不知其几万里之大的身躯,自然有着相配得当的巨大头颅。
白空的身影在它们眼中很是渺小,而白空手中的那柄天地剑则是只如龙须般的大小长度。
如果是平常之人,持平常之剑喊出这句,不是被人认为是疯子就是可笑的找死。
但是白空不是平常之人,来自天下武道榜单上的第二甲,更是千古宗这尊庞然大物的宗主。
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平常。
而白空手中的天地剑就更不平常了。
试问,世间有多少人敢以天地命名,有多少物敢以天地命名?
寥寥无几!
而这寥寥无几之中,又有多少是天下人能够公认的?
几乎屈指可数。
这天地剑就是那一个手掌便能数清的之一。
更是公认的生于天地之间,名列天下名剑榜单上榜首,天下器物榜单上亦是榜首。
所以这样的组合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可笑。
除了那两条大青龙,可是这两条龙也不能算是人呀。
于是,屠龙声落定后,这柄天地剑骤然无限放大。
原初只有六寸之长的天地间竟然大到了几十寸之长。
然而,依旧在无限放大。
已经到了可以和这颗龙头一般大小的长度了。
可是依旧未停。
依旧再长再大。
已经长过了这颗龙头。
持着这柄已经巨大的天地剑的白空再喝出一声。
“屠!”
于是这柄天地剑直接生生地从这颗龙头中横切而过。
血盆大口被切开。
龙头切过,这柄长已经不知道多少寸的天地剑继续向着龙身切去。
一路扶摇直上。
从龙尾切出!
这条庞大无匹的青龙便生生成了上下两半。
毕竟是玄气幻化而出的虚体,所以没有什么鲜血淋漓,没有什么血肉模糊。
青龙灰飞烟灭。
而屠过这条青龙之后,白空的身影便是来到了下一条青龙的面前。
或者应该说,是来到了这条青龙的尾巴前。
在看到和自己同时而出的庞大青龙被这一抹轻纱屠杀了之后,这条青龙顿时气愤异常。
它没有因为那一柄骤然放大的长剑而感到恐惧。
毕竟它们可是这个世上最高端的生物,它们有着智慧,有着力量,甚至可以说白空这样的人类还不足以让它们感到恐惧。
那么既然不是恐惧了,自然就是愤怒了。
于是这条庞大的龙尾便带着可碎裂山河的劲风拍打向白空。
天地剑顿时收缩而回,然后白空一手负剑,一手伸出一指。
与龙尾相碰。
“天地在手,那么这回便借这天地之力!”
如果说龙的力量是这天地间最为强大的,那么也是天地赋予给它的。
龙的力量自然没有天地强大,或者说天地能赋予它的,也能够收回来。
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指和这庞大无匹的尾巴相遇,相点。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切都简简单单。
白空毫发无损地收了手指。
而这条青龙则是惊讶地魂魄差点出窍。
刚才那微不足道的凡人只是轻轻一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就消散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能够碎裂山河的力量!
龙的傲据可以说就是来自与它的力量和智慧。
而对龙来说,力量更能够凌驾于智慧。
所以当力量不管用了,消失不见了之后,那么它的傲据也就没有了来源。
这个时候,这条青龙拥有的不仅仅再是惊诧了,从那双巨大的龙眼中流露出来的还有恐惧。
一旦恐惧产生了,那便是兵败如山倒。
白空对于这两条曾要杀了他的青龙没有丝毫的怜悯感,更何况这条青龙对自己的不屑和傲据到了只愿意用尾巴拍死自己的地步。
白空不是圣人,自然有着和常人一样的自尊心。
我又不是很脏,而且身上衣衫依旧干净。
你凭什么就这么恶心我,不愿意吃我!
难道你还是条有洁癖的龙。
他只知道有洁癖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有洁癖的龙。
所以他不相信。
于是白空扬起了手中的天地剑,纵身一跃,来到了这颗龙头之上。
然后手中长剑如星陨骤然落地一般。
赫然插进了这颗硕大的龙头之上。
再屠龙。
一时之间,连屠两龙。
白空并没有停止,转身悬空而望,手中长剑指向仲天翊。
两条大青龙被屠,仲天翊的脸色自然难看。
就像两个小孩子在一起打赌,一个信誓旦旦地说出自己的见解,结果最后的答案正好相反,现在的仲天翊就是这样的被打了脸。
白空又借了。
而且还屠杀了他两条龙。
仲天翊没有再开口出声,而是将身后铁链抖动的哗哗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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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天翊作为天剑宫的宗主,天下武道第二甲,自然有着他的自负,特别是当那件事情发生了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无论是思维,还是做事风格都毒辣至极,甚至可以用上一句为了达到目的,一直不择手段。
所以这样的仲天翊更加的自负了。
很难容忍下自己的失败失误。
他没有再出声讥讽那一袭白衫,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愤怒的言语,而是直接用锦袍下的铁链来表示了一切。
铁链破空扬起,如悬浮在半空中的八爪章鱼。
无数根铁链汇聚在仲天翊的头顶。
这些如若实质的铁链盘旋缠起,一根与另外一根甚至是两根摩擦迭起,冰冷地铁链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这些铁链可以如长蛇一般锁人缠绕,也可以轰砸而去。
就像现在这些铁链全都在摩擦声之后,围成了一个大圆圈,或者用一个硕大的铁球来形容更为恰当。
铁链制成的大铁球悬浮于空中。
铁球之上布满了如同小蛇扭曲般的青雷,噼噼啪啪作响不绝如缕,甚至在这些细长的青雷之中,还有一道道不易察觉地赤色气息游离其中。
青赤相间,雷鸣声噼噼啪啪不绝作响。
隔近而看,这不过是一个铁链围城的大铁球,体型硕大,很是骇人,但如果隔远而看,便能越发甚至是惊讶地发现这已经不再是那个硕大的铁球了,而更像是一个电球。
雷光电闪!
这个时候,满脸阴沉如湖水的仲天翊才开口出声。
“借天地之力,借天地之气,你还能再借什么?”
话音落下后,悬浮在仲天翊上空的巨大雷球突然接连响起两声足以震动天地的雷鸣之音。
之前仲天翊以自身玄气凝化出的两条巨大青龙,是仲天翊在那件事情之后刻意修炼的第一套功法,青霜翔龙吼。
不是因为别的,就像他身为天剑宫这个以用剑而闻名的这座庞然大物的宫主,却突然弃剑不用而转用锁链。
只是因为用锁链杀人阴狠,能让人感到莫大的痛苦。
而青霜翔龙吼便可以说是这样的功法,倒不是说青霜翔龙吼招式阴狠,仲天翊看上的是它的攻击力极其恐怖,就像刚才对付白空那样,虽然说最后那两条大青龙被白空挥剑屠掉,但是要知道,白空手中握着的毕竟是天下名剑榜单上的魁首,亦是天下器物榜单上的魁首。
天地剑!
可以说,如果刚才不是白空,而是白空以外的任何人,那些天下武道榜单上前十甚至前五的武道高手都很难对付得了,甚至就是没有了天地剑的白空也很难像刚才那样轻易。
毕竟,龙是作为这个世界上最高等的生物,就像它们最引以为豪,也是最引以为豪的根据,它们的力量,这是在天地间很难有其他生物可以媲美的,就算凤凰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和龙相提并论的生物,但是在力量上,依旧要逊色许多。
那么龙的力量去碾压人类,自然就像人去对待蝼蚁一样。
而现在仲天翊头顶上用铁链围城的硕大电球,便是他在青霜翔龙吼之后,修炼的第二套功法。
青雷赤虹!
以杀伤力极其强悍成名。
天剑宫的上一任宫主,也是天剑宫的开山祖师爷,便是以这一式功法闻名于江湖。
曾以这套青雷赤虹对战三名当时在武林上大有名气的武道高手,在青雷赤虹轰打出去之后,一名剑道大家,一名刀客,还有一名拳法宗师,三人尽数身亡,甚至死无全尸。
仲天翊便是知道了这道功法的强悍,才投身修炼。
其实对于现在的仲天翊来说,什么功法杀人强悍,攻击狂暴,那他便投身于什么功法之中。
就像白空在两人还未真正开打之前说的那句,仲天翊变了。
“天地剑出天地如何?借天地之力又如何?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今日,我仲天翊便不做这供奉之物。”
白空剑至仲天翊,朗声问道:“你既生于天地,却又言天地不仁,岂不可笑?”
仲天翊这些年完全投身于功法的修炼,除了掌控着天剑宫的真正大事,其他一切事情他都不曾过问,自然也少于人言谈,所以在说话上面已经很明显有些退步。
而白空在千古宗里不仅和徐进欢打交道,还和郭士成这样的无赖,额,甚至是白清韵这个小无赖打交道,言语上自然锋利,逻辑在理。
口舌之争上,从两人开打到现在,仲天翊一直处在下风。
也大概是因为白空在两人开打之前挑破了仲天翊心中最深的伤疤。
于是仲天翊冷声怒道:“口舌之争,无用!阎王路上,送你一程!”
声音散去,那颗硕大无比的雷光电球轰然砸向白空。
因为是处于半空之中,周围除了空气便再无它物,所以很明显能够看到,电球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形状就像锅内熬烂了的面条。
电球破空而来,以威严磅礴之势轰然砸下。
白空未退,像是脚下虚空之中有阶梯层层而上,脚步轻点两层。
然后挥剑。
“我有一剑,名为天地,可噬星河!”
“一剑噬星河!”
毕竟剑名天地,白空说能吞噬星河,那么星河便能够被吞噬。
一剑便能吞噬星河,那么那漫天的星星更是不在话下了。
此时轰砸而来的雷光电球便是一颗泛着青光和赤光的星星。
于是一剑击中在这颗如同星星的电球之上。
青雷赤虹不愧是当初让天剑宫的开山祖师爷一举成名的绝世功法,虽然白空将它看作了星星,用天地剑强势吞掉。
青雷赤虹虽然不如天上星星体积硕大无比,但是它本身却带有着强悍无比的攻击力。
一个想要吞噬,却吞噬不掉,而一个则是如同浑身是刺,内部更蕴含着磅礴威力的巨兽。
于是两股庞大无匹的力量便在这里碰撞爆发了。
一道无比刺眼的光芒在剑与雷球交界的那一点上骤然而起。
这道光芒就连此时在场的两名天下第二甲都无法直面,仲天翊挥袖掩住脸面,白空则是闭眼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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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光芒之后,一股更为磅礴,甚至可以称上毁灭的力量赫然爆发。
“轰!”
“轰!”
“轰!”
……
这股力量如涟漪一般在这一剑与电球交界的一点间爆发。
身处于上空的仲天翊面色紧张到了极点,很显然,他也低估这股将会爆发出来的力量,虽然以他身为天下第二甲的实力能够抵挡住这一股荡开的毁灭性力量,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划算勾当,身负重伤之后,又如何能够和白空再战!
今天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一场对决,也注定要是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场对决。
要么,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的尸体从这里离开,要么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打得再也不能出手,不仅仅是现在不能出手,还要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出手。
而他仲天翊还有一件事情,一件这辈子必须要做的事情要做,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出手。
所以,他必须要赢下这场对决。
而且赢下这场对决后,不仅仅能在外面虚大于实的榜单上将白空踢下和他并列的武道第二甲,甚至是踢出整个武道榜单,毕竟已死之人或是不能出手之人如何能够再在榜单之上。
而实大于虚而言,一场巅峰人物之间的对决,不论输赢,对于自己的在武道上都算是一种磨练,而赢下之后,更是稳固了自己的心境,当然这其中的玄妙,不是一般人能够参透的。
仲天翊没有多想,马上断开了与他有所联系的铁链,然后只身一人踩空而上,如鹏扶摇而上九万里。
这些铁链虽然是仲天翊的御敌武器,但毕竟不是实质,一时没了,还可以在凝练结成,所以没有舍不下心来的说法。
仲天翊对于这一点很知明理。
而且今天和白空这一架,注定是要损坏或是留下些什么,毕竟两人都是天下武道上的第二甲,仲天翊早有这方面的准备。
扶摇而上九万里之后,仲天翊站稳身形,一边承受着高处难以忍受的寒意,一边在不断地调节自己的气息,一吐一吸,一收一纳,虽然看上去和这一场打斗并无太大的关联,但是真正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武道功法和力量上相差不多,所以只能在气息上作为胜负的筹码。
气息顺了,出手或是御敌,自然顺畅,十分力便是十分力,甚至也能打出十一十二的激发之力,而气息絮乱不顺,御敌和出手多少会有所顾及,心意不一,本是十分之力,心中和脑中有所顾及,所以最后也只能递出五六分之力。
高手之间的对决,气息相拼,很难能够将气息保持稳定不变,就像白空在最初积蓄一气将仲天翊摁砸在莫河之后,气息便已经有些混乱,马上稳定心神进行调节。
所以,这个时候,仲天翊已经顾不上伸出下面的白空会如何抵御这一股毁灭之力。
如果死了,那么最好,如果没死,也很难独善其身了。
……
仲天翊有着铁链长度上远离优势,所以能够切断铁链,一跃而上九万里,而白空则是用一剑刺向这一球,所以完全可以说,身处在这股毁灭之力当中。
想要离开,已经晚了,可以说,他注定就没有能够离开的机会。
感受到这股毁灭之力之后,一直以来可以淡定从容的白空脸色也紧张了起来,脸上泛出了像身上衣衫的一样白色。
白空能够做出很多对付这股毁灭之力的方法,因为他是千古宗的宗主,他有许许多多的手段。
但是此时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没有时间让他去做那些事情。
于是,白空只能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时间也只能允许他做出这个动作。
将天地剑收回,然后立在了自己面前。
用天地剑的剑气和剑意去抵挡这股毁灭之力。
“轰!”
“轰!”
……
毁灭之力爆发出来的响声和回声在这片大地上响彻而起,此时不论是相隔万里之远的城镇中,还是近在咫尺的村落,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这一声轰响和不断地回荡。
青楼里趴在美.娇.娘.嫩.白.娇.体上耕耘的公子哥懊恼地停下了激烈的动作,还没有出口骂了一声他.娘.的,便被这一声轰响当场吓得小便失禁,弄得躺在床上的美.娇.娘近乎癫狂。
在外面行走的路人们,以后发生了什么天灾,纷纷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躲到各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轰响声和回响也波及到了楚州一座小宅院之中。
那个名为郑妍妍的女子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很显然被这道轰响声音吓住了,虽然她眼光和见解超乎常人,但是女子毕竟是女子,徐扬杰马上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
郑妍妍眼眶微红中露出了一丝幸福。
……
很久,也不算太久,这道响声和回响终于在天地间散去。
青楼里的美.娇.娘满脸嫌弃地在处理着公子哥因为胆颤而失禁的小便,而那名公子哥恢复了神志后,马上又被眼前美.娇.娘的一扭一动所荡起,马上挺枪再入,驰骋异常。
而那些躲在外面的路人们则是小心翼翼地露出头来,一直到街上出来的人再次多了起来,才零零散散地站起身来。
郑妍妍依偎在徐扬杰怀中,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轻声问道:“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徐扬杰一直眉头紧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眉头松缓开来,望着怀中的女子轻笑道:“没事。”
“真的吗?”
“真的,我有骗过你吗?而且也骗不过你呀。”
至于白空和仲天翊打斗的地方此时已经满目疮痍,甚至都有些难以入眼,就像是一副烂透了的狗皮。
立于九万里之上的仲天翊如银河瀑布落势而下,已经恢复一些气息的仲天翊看着这片土地,没有发现白空的身影。
顿时便动了天地感应。
他们这个境界已经能够天地相互动,相感应。
自然感知能力超乎异常。
于是,仲天翊在一条小河流的岸边找到了白空。
白空躺在地面上,天地剑虽然还握在手里,但是一直小心守护的白衫已经被河水湿透,甚至被刚才的毁灭之力碎裂了两个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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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有仙人风姿的千古宗宗主,此时的白空能够说是异常的狼狈。
在这场打斗伊始,白空就对这一件衣衫异常珍惜,毕竟对他来说,这不仅仅只是一件可以御寒温暖的衣衫,而是一种念想,是那个女子在这世界上留给他最后的也是仅剩下唯一的念想了。
白空向来都不是那种知晓浪漫的人,所以和那名女子的爱情一直都是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轰轰烈烈,至死不渝。
而就是这种平淡,这种融入骨子里平淡成为了习惯,让他只倾心于一人。
就算他是千古宗的宗主,是这个天下武道一途上的第二甲,在女子离开之后,也依旧习惯两个人,一个是他,而一个是已经不在了的她,一直都是那个她,就算她不在了,看不到她夜里缝制衣衫,看不到她提水在田间浇菜擦汗,闻不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也无法忘记那个温静淡雅的女子。
虽然她长的并没有倾国倾城,但是在他的心里,那就天下最美丽的女子,这句话,他从来没有对女子说过。
他爱她,平平淡淡,却足以天长地久,这句话,他也从来没有对女子说过。
所以当女子离开后的那段时间里,白空近乎忏悔地在夜深人静地时候想念着那张脸庞,然后呢喃出声,把这些未曾对她说出口的话,一句,两句,一遍,两遍。
即使她不在了,即使现在已经晚了。
在白空心里,爱永远没有晚了的说法,因为他知道女子一直都知道他爱她。
世上最难之事莫过于有一人温柔以待,而世上最美的事情莫过于两人相互痴情于对方。
白空没有去擦嘴角边缘因为被那股毁灭之力轰砸出来的鲜血,也没有去管身上布满的大小伤痕,而是将手中原本紧紧握住的天地剑轻轻放下,然后抚摸着碎裂开的两个袖口。
袖口从手臂的关节之处断裂,一半还在身上,另一半则已经不见了踪影,在那股毁灭之力之下,肯定是找不到了。
白空叹息出声,“真的不……”
话音说到了一半了,白空又戛然而止。
毕竟在如何叹息,如何去说,衣衫已经碎裂了。
与其说着心里难受,不如闭嘴不言。
仲天翊从半空落了下来,走向白空,看着这一幕,像是有感而发,嘴角间呢喃了一句,“都是痴情人呐!”
然后马上收起了这副感慨,面如湖水,玄府内玄气喷发而涌出。
楚州大地多山川,如果此时有人能站在离着不远处的最高山峰上,便能看到最为震撼的一幕。
从一条小河的岸边开始,无数座屹立在大地上的山峰发出剧烈的颤抖,接连颤抖之后,这些山峰像是被人座座连根拔起一样,参差不齐地悬浮于天空之上。
仲天翊曾将河流之水堆积成墙,轰砸白空。
仲天翊曾万石归宗,如刀锋刺袭白空。
此时,没了铁链的仲天翊双手扬起,站在依旧躺在地上的白空前面,双手扬起。
于是,在他周围方圆几百米几千米几万米的山峰被座座拔根而起。
水墙近不了你身。
万石近不了你身。
青龙铁链依旧杀杀不了你。
那么现在我便用这一座座的山峰轰砸与你。
就算是万年大鳌的壳,也难以承受下一锤接着一锤的巨大轰砸,更何况这还是座座货真价实的山峰,更何况你还受伤不轻。
一切落定之后,仲天翊开口望向白空,出声说道:“可以说,因为一个和你一样的原因,一件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今天我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死在这里,死在今天。”
接着,仲天翊话音一变,厉声喝道:“所以,就必须你死!”
话音落下后,距离仲天翊最近的一座山峰从空中飞来,如若陨石一般地轰砸向白空。
白空没有拿起落在一边的天地剑,也没有什么出手或是点出一指进行反击,而是任由着这座山峰轰砸落下。
因为落势的狠烈,因为仲天翊气息控制的狂躁,所以这座山峰在落下后碎裂成泥土。
白空所在的地方被这一座山峰轰砸出一个深坑,白空就躺在这个深坑之中。
如果说这一座山峰的落下给白空带来了什么伤害,倒不如说这一座山峰的轰然落下将白空砸了个清醒。
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再沉浸于过去与回忆之中了。
于是,当第二座山峰接踵落下后,白空从深坑中缓缓起身,一手接住了这座即将轰砸落下的山峰。
仅凭一人一手之力便将这山峰稳稳举起。
可见力劲之强悍!
在白空接下这第二座山峰的时候,天空中,第三座山峰已经马上接踵到来,以轰砸天地之势落下。
白空撑起一座山峰的右手,微微往下落了一落,头靠着左侧微微侧去,然后右手赫然出力,将手中的这座山峰狠狠举起,然后砸向那座落下来的第三座山峰。
两峰与半空中相撞。
一起一落,皆带有大劲力,大气息。
所以在轰然地一声之中,两者皆是不堪重负地轰然炸开。
在轰炸声中,白空已经捡起被自己放下的天地剑。
然后,一抹白晖从深坑中而出,撞过这些天空中落下的泥土,站到了一颗树木之上,脚尖轻点在一片树叶之上。
虽然身上的衣衫已经残破,但依旧大有仙人风姿。
“我有一剑。”
白空将手中的天地剑扬起。
剑鸣声响起,如若梵音。
一股浩然之气从剑中喷涌而出。
感受到这股浩然之气的仲天翊脸色顿变。
白空接下来的一声,震憾于天地之间。
“可镇山河!”
从盘古神开天辟地之后,浊者下落为地,轻者上浮为天,而天地万物也是这个道理,重者如山脉峰峦坐落于地,清风浮云皆浮于空。
所以山峰上浮于天空,违背了天地间的自然规律。
白空手中的天地剑,自然要镇下天地间一切不自然的现象。
你风云敢落与地面,我便教你烟消云散。
你山河敢浮于天空,我便以天地镇之。
在青雷赤虹面前,白空一剑噬星河。
而在这里,白空一剑镇山河。
那股浩然之气无穷无尽,充斥在这片天地之间。
然后镇守着这片天地。
就像是安平王朝里的那些县衙捕快,甚至是大理寺捕快,将那些不法之徒全部镇压。
现在也是这样。
那些起于大地上的诸多山峰尽数落下,落回到了最先起始的地方。
天空之中,再也没有一座山峰的身影。
除了云,便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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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拔根而起于天空的小插曲很快便翻篇过去,就像一个没有什么声响的哑剧,最后也黯然收场。
本就不能起于大地,浮于天空的山峰即使是因为要用来对付白空,也不能违反。
这是天理秩序,也是白空再一次用天地剑重申了的秩序。
山峰落地,仲天翊这一记山峰起空城落空。
打了一个虎头蛇尾的阵势。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仲天翊。
如果他没遇到同为天下第二甲的白空,如果他没有遇到那柄无论是在兵器榜上还是名剑榜上都是第一的天地剑。
那么此时这些坐落在楚州大地上的山峰都要被用来当作攻击的兵器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碎裂。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白空提剑走向站在那里神情有些低落的仲天翊。
一记又一记的杀招都被白空逐一破开,当不屑,气氛这些情绪都过去了之后,剩下的自然就是低落了。
白空看着眼前这个与他同为天下第二甲的仲天翊,如果此时白空愿意的话,他用手中的天地剑完全能够一剑刺杀仲天翊,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就像仲天翊刚才说过他的那句一样。
白空在仲天翊眼里是个痴情之人。
白空当然知道之前说过的那个小丫头的下落,铜雀春深锁娇颜呐,更有人为红颜一怒冲发冠。
所以在白空的眼里,仲天翊又何尝不是痴情的人呢。
虽然今天在这里,两人当中必须要留下一人,但是这依旧无法掩盖白空和仲天翊两人之间有的共同之处。
两人同为天下武道第二甲,同为江湖宗教势力的执掌牛耳者,此时又同时皆是痴情之人。
所以白空没有直接用剑刺杀而去,而是开口说道:“你还是自己做个了断吧。”
白空的声音此时在仲天翊的耳朵里极其刺耳,真的,就像一根长刺刺入其中从。
怜悯还是可怜?
白空这样的一句话,让仲天翊马上收起了脸上的低沉,一股怒意从心中赫然生起。
他身为天剑宫的宫主,身为天下武道第二甲,竟然需要他人的怜悯!
可笑!荒唐!
带着这股怒意,仲天翊望着白空阴沉出声。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还是在怜悯我?”
白空没有确实没有想这么多,于是淡淡说道:“你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那么还何必要来问我呢。”
“你以为你能够拆了我这么多招就能赢了吗!还是以为我此时兵器全无就会输了!那不可能,身为千古宗的宗主,就没必要那么天真了。”
仲天翊出声喝道:“我说过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完,所以我不会死在这里,也不会死在今天的。”
话音落下,仲天翊踩踏虚步,步步登空。
此时,天地间骤然变色,不知道从哪里翻来滚滚浓云,如同在天上被放逐了一群的黑色马群,密密麻麻,黑云压城城欲摧呀!
天上浓云滚起便久散不止,密密麻麻的浓云不知其几万里远,更不知其几万里浓。
仲天翊从地上升至空中,那一身残破的大黄色锦袍被浓云携来的阵阵烈风吹的鼓鼓作响。
白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天下武道一途,大宗师四境之后,便是最为玄妙的寻帝一境,寻帝境,能够借用天地之感应,为自身所用。
而此时天下跻身在寻帝一境的武道高手,除了榜上有名的那些,还有世人熟知的那些,再加上隐世与世间之外的那些,笼笼统统细数一遍,然后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多人。
此时站在这里的白空,仲天翊便是寻帝一境。
那位榜单第一却不知道姓名的皇家供奉则已经不在这一境界,而是跨过了寻帝,来到了帝境。
寻帝,寻帝,自然是借应着天地的感应,来寻找下一高深境界,既是寻帝,那么跨了这一境界,便是寻到了,便是帝境。
帝境更为玄妙,不过却无人可知,因为当世已经步入帝境之人,除了榜单上的那位皇家供奉,再满打满算地算上一两位隐世的老怪物,也不过五人之多。
此时,仲天翊便是已经跨过了寻帝这一道门槛,即将跻身于帝境。
这里的即将却大有来头。
寻帝境到帝境可以说是一种顺势的境界攀升,就像水到了便渠成一样。
自然而然,没有之前那些境界攀升的艰难摸索。
但是寻帝境与帝境之间还横跨着一道门槛。
这也是寻帝境稀少得过分的原因,更是帝境只有五人的原因。
事在人为,但这一道横竖在寻帝境和帝境之间的门槛而是天定的,在一些记载武道的经书上将这定位天劫,即是上天落下给你的渡劫之难。
上天定下的劫数,用的自然是天法,用天法来对付这些凡夫俗子,自然是极大不公平的。
但是天道不可违。
要想从寻帝境顺势来到帝境,便只能度过这道天劫,不然其他的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有一半的大宗师被紫仑境阻挡在寻帝境之外,而又有一大半的寻帝境死在了天劫之中,未能过去。
寻帝境这般可以借用天地感应的玄妙能力都无法抵抗住天劫,足以可见天劫的恐怖。
如果仲天翊能够度过这道天劫,便能够顺势达到帝境,然后以境界之高低对付白空,自然胜算要翻盘另算。
但是在这个时候,仲天翊想要一心一意应付,而且是必须一心一意应付这道天劫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白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要留心提防着白空。
一心不可二用,而此时的情势就更不可能一心二用了。
按道理说,仲天翊选择在这里渡劫完全就是最错误的决定,只要稍不留神,要么会被天劫轰杀,要么就会被白空击杀。
必死之局!
而仲天翊此时却朗声说道:“白空,我一直将境界压下,稳在寻帝境的后期,等的就是今天。”
这个看上去时仲天翊必死的局面在白空看来却不尽然,很显然,仲天翊不是个不会算账的傻子,更不用说天剑宫在他的执掌下发展势头迅猛异常,所以仲天翊这样的做法自然有他的算计。
因为身处在差不多的地位,白空的眼光格局都和仲天翊有异曲同工的妙处,自然看出了仲天翊的想法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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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天翊在这里引起天劫,与其说是渡劫,不如说是借用着天劫的毁灭之力,将白空击杀。
将天劫本是他自己该渡过的劫难,但在此时,仲天翊却想着利用天道做棋盘,天劫做攻击的棋子,借刀杀人也不为过。
当真是好算计,竟然将天道和天劫都算计其中。
仲天翊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而此时白空却也露出了一丝同样的笑意。
在仲天翊嘴角的笑意落下之后,白空的笑意也随之落下,然后出声说道:“看来,你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立于半空之中,身后浓云滚滚的仲天翊愣怔了一下,当恢复过来之后,仲天翊这个能想出算计天道和天劫的聪慧脑筋马上明白了白空话语里的意思。
想到一起去了,无非就是同样要利用天劫对对方进行攻击,而想要利用天劫就必须要有能够利用天劫的资本。
而这个资本自然就是已经来到了寻帝境和帝境的门槛。
仲天翊脸上满是诧异。
而白空则是浑然不理会仲天翊此时脸上的诧异。
白空也踏步虚空,立于仲天翊的同一水平线之上,形成了一副两人遥相而望的局面。
白空残破的白衫中也是大风鼓起,手中一柄琉璃翡翠的天地剑,虽然看上去有些落魄,但是依旧还是那副仙人般的风姿。
一黄一白,从莫河上空之后,再次站立在一起。
天边再次滚起阵阵浓云。
再次的黑云压城城欲摧。
两层浓厚的黑云叠加在一起,厚度更不知道其几万里了。
遮天蔽日。
仲天翊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没有想到,白空竟然也到了这一地步,更没有想到,白空也想起了要利用这个天劫来对付自己。
仲天翊为了这一天,一直将境界稳压在寻帝境,阻止那股流水缓缓而淌,像是刻意在境界中生造了一个大坝。
而白空也亦是如此。
两人为的都是今天。
仲天翊阴沉出声。
“今天,那就看谁死谁活吧!”
话音落下,最先如一群野马脱缰铺袭而来的浓浓乌云散开。
乌云之中,一抹金色耀眼的光辉从天上投射落下,像是在乌云之中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道光辉从乌云之中落下,随后越来越多的光辉从乌云之中落下。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确定浓浓乌云到底是自己可以散开,还是被这一抹又一抹的金色光辉驱散。
金色光辉落下,顿时驱散了之前乌云带来的黑暗。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瞬间,天地间便充满了这股刺眼的金色光辉。
光辉之中。
在光辉与天空最高的交界之处。
有无数道绽放金色光芒的仙人形象。
乌云散后仙人来,自有祥云相伴。
祥云结成万道,伴随着更是成千上万条的瑞气,真正的仙人自然有仙人该有的姿态,仙人该有的烘托。
天地间,突然生起袅袅的异香,其味来自天上,来自仙人,人间自然没有可闻得到。
异香袅袅,有一老者似手中持一竹杖缓缓而来。
天地间裂出一洞,天下生灵万物皆涂炭,有一蛇身美貌极艳女子携石而来。
妙处自然而成,生于无生之处,道法成自然,炉火炼丹青,有一老者左手持拂尘,右手托丹瓶。
立于长庚一方,生于白帝一星,有一老者拂毛满怀,背释星芒。
清奇秀气,变化万千,有一仙人额头金眼洞开,持戟而来。
莲香四面而起,青云现,**从中淡淡而来,有一仙者脚踩火轮而来,更三头六臂!
……
万仙众姿,皆是金光四散,仙气缭绕。
而更是怒目而视!
目光自然是落在即将引渡天劫的仲天翊身上。
仲天翊面色依如刚才的阴沉,但是丝毫没有因为天劫的出现而有些畏惧。
白空站在那里,也冷眼看着这一幕,面色丝毫没有变化。
这可是陨落了无数寻帝境强者的天劫,是一道难以越过的门槛。
而此时在这两个天下第二甲的眼里,丝毫没有因为天劫而有的畏惧。
白空冷哼一声,天空上仅剩的那一层浓厚乌云也尽数散去,露出了和刚才一样的金色光辉。
天地间的金色光辉更加明亮。
这股光芒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可以睁眼一视的地步,就连树木上树叶,地面上盛开的花草都开始萎缩。
仲天翊和白空都不是常人。
所以他们能够睁眼望着这片由他们开启的金黄色天地。
仙人的风姿也尽数从光辉中散出。
和之前那般的没有丝毫的异样。
祥云,瑞气,异香,再次充斥着天地间。
当这些金色光芒到达了极点的时候。
白空的仲天翊两人的脸上才开始浮现出严肃的神情。
毕竟是天劫。
天上开始无异样响起雷鸣之声。
此时的雷声绝不是平常日里下雨的天降雷电,而是来自与九天之上,太上老君丹炉中的九天劫雷。
雷声先起,然后尽数落下。
两道紫色的劫雷最先落下,一道落向仲天翊,一道落向白空。
随后紧接着便是两道青雷,也是一道落向仲天翊,另一道落向了白空。
紫雷和青雷过后,便是赤雷,如同雷电之上涂抹上了一层浓艳的鲜血。
金雷接踵落下,轰鸣声响不绝如缕。
一丝尘埃都不曾有的白雷轰然落下。
然后是黑色如炭般深邃的黑雷落下。
六种十二道!
轰鸣声在天地间响彻,如若天崩地裂。
在最初的那道紫雷落下之后,白空和仲天翊的身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等着紫雷的轰然落下。
身影瞬间掠动。
一抹白晖和黄影再次出现,从各自的方向奔袭向对方。
他们等着的就是这一天,要的就是要让这些天雷轰向对方。
这些天雷落下的速度丝毫不慢,特别是最初的那一道紫雷几乎瞬间便来到了白空和仲天翊的身前,不过,白空和仲天翊两人通过各自的方向早有认知,在紫雷的落下的马上身形出动,掠向对方。
紫雷只是在他们的头顶炸起。
炸碎了他们身上的衣衫,但是丝毫没有阻止住两人的行动。
眨眼间,两人从各自的地方来到了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人停止了身形的瞬动,各自挥出一拳。
这一拳其实来说是假的,他们真正要做的是等着接下来的天雷落下。
移到对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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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作为等待的一拳时间终于过去,身后的天雷随即轰然而来,道道落向各自挑起的渡劫之人。
紫雷!
青雷!
赤雷!
金雷!
白雷!
黑雷!
十二道天雷尽数而来,这些从天而降的天雷作为寻帝境到帝境之间的那道莫大门槛,自然不同于平日里的雨中惊雷,色泽看上去就要比那些雷电多且深透,声响和轰击的力度也不是能够在同一层次之上。
而最大的不同则是没有作为渡劫之人,没有人能够躲得过这些天雷。
只要那些经历过天劫的人才能够深有体会,这些天雷只要是落下,要么就用自己的力量将它们一道道彻底地击垮,要么就只能等着这些天雷在你的身上轰炸开来。
至于想要逃离那是不可能的,这些天雷是那些人渡劫引起的,就会一直紧紧居在那些人的身后,而至于想要这些天雷覆灭,那就只要上面的两种方法了。
不然就算你是逃到了天涯海角,这些天雷也能够紧居不舍。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寻帝境的绝世高手会死在这道门槛之上了。
两人各自收回一拳,对于两人来说,都是消耗时间的一拳,对各自都没有太多伤害。
一抹白晖一道金光顿时再起,两人交叉而过,各自掠向对面的一处。
两人是交叉掠过去了,但是两人各自身后的天雷并没有那么幸运。
这些天雷尽数落到了一起。
十二道天雷自然没有白空和仲天翊那样的算计,自然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交叉开来,所以这些天雷便尽数轰打到了一起。
轰然一声。
超强的声波竟然以实质展现出来,然后铺天盖地地向整个楚州大地上涌现出去。
整个楚州大地上异常明显地颤抖了起来。
趴在娇媚女子身上驰骋的公子哥感受到床榻的异样震动,一开始没有发觉到什么怪异之处,不过很快,当那声比之前还要哄亮的轰鸣声响传来的时候,正英勇异常的公子哥被吓得马上交纳了紧紧守护的亿万子孙。
路上的行人皆是满脸惊恐,很明显,对于这些人,他们这辈子活到现在都没有听过这样剧烈的轰鸣声,他们都知道一个流传下来的笑话,说是在几千年前的春秋时期,有一个杞国的人整天不做事情,无时不刻都在担心着那一天这天就塌下来了,当然最后天也没有塌下来,这一直被当成了一个笑谈罢了,但是现在来看,响了好几次的莫大轰响,特别是现在这一次,还真的有杞人忧天的道理。
轰鸣声响实在太大,就像是天塌下了一般,而是在天边的一侧竟然出现了异常的金色光芒。
好在这一道声波和轰炸是在半空之中荡开,然后如同涟漪般在半空中荡开。
如果这股磅礴之力如果是在地面上荡开的话,楚州大地上的山川最起码要碎裂几十座。
无数的田地和树林都要满目疮痍。
白空和仲天翊虽然逃过了这十二道天雷的轰杀,但是却逃不过这股荡开的轰然之力。
他们以为能够凭借着身后的天雷给对方造成致命的打击,但是都没有想到这两股天雷竟然轰砸到了一起。
虽然说各自的计算都落了空,但是最后来说,还是毁掉了各自的天雷,算是渡过了天劫,不过天劫之后,两人的身姿刚刚站稳,便被这股轰然之力轰砸落地。
像是断了翅膀的蝴蝶。
在半空游飞着,突然以一种垂直的姿势落地向下。
这股轰然之力在空中整整荡起了十几分钟。
仲天翊和白空都跌落在地面上。
虽然都在刚才的瞬间登临帝境之位,但是被刚才那股轰然之力轰砸而下,让他们异常狼狈,仲天翊身上的大黄色衣袍已经彻底报废了,露出了一半的肌肤,脸上脏乱不堪,头发混乱的就像刚刚收割过来的稻草。
而白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除了在被轰打下来的瞬间,用玄气可以保护了这件白色的衣衫,除了多出了一道裂缝之外,没有过多的破损,更没有像仲天翊那样衣衫尽毁。
天上的金黄色光芒散去,渡劫已过,那些怒目而视的天上仙人也都各自随着祥云瑞气消失不见。
寻帝境已过,同在天下武道第二甲的两人已经彻底登上了帝境的位置。
世上,帝境再多两人。
空帝境!
翊帝境!
只不过此时已经登上帝境的两人没有劲力和精力再站起来,看上去已经是平局之面,当然如果现在无论是白空还是仲天翊两人中的任意一人能够站起来,给对方一个打击,那么这场代表了各自,还有两大宗派的战斗算是结束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此时站起来了。
白空目光望着已经散去金色光芒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仲天翊则是目光闪动,眼光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满是鲜血的双手五指成钩,深入地面之中,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从地面中荡开,所过之处的树木花草尽数枯萎。
树木花草虽然不能自动,不能言语,但同样也是有生命的存在,对他们来说,生机就是支撑他们存活下来的原因。
而现在从仲天翊手指中在地面散开的气息就是把它们的生机给强行掠走,然后将这些花草树木的生机全部携回了五指之中。
这些生机从五指之中游回仲天翊的身体。
这些生机被转化成了仲天翊的生机。
仲天翊的虚弱不在,原初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有了生机的仲天翊稍稍恢复了些劲力之后,从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然后走向此时还依旧躺在地面上的白空。
白空本来望向天空的目光转望向那里的仲天翊,看着站起来的仲天翊,白空脸上有些惊讶。
然后强撑着用劲力坐了起来,他目前只能坐起来。
白空的惊讶不是没有道理,在那场轰然之力之后,身上的创伤已经是极重,白空和仲天翊一同被击落,所以身上的伤势应该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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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怎么能够站起来呢?哪里来的劲力呢?
白空想不明白。
仲天翊已经站到了白空的面前,出声说道:“说实话,在和你打这一架之前,也就是从你发出那道声音之后,我就想过关于这场打斗,到最后只有两个结局,一个就是两败俱伤,打成平手,当然这是你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同样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所以就有了第二个结局,那么便是你死,甚至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只能是你死,必须是你死。”
“现在看来,果然呀,果然是你死。”
白空没有理会仲天翊的出声,而是将目光从仲天翊身上离开,望向其他的地方。
于是他便看到了周围那些已经枯萎不堪的树木,花瓣尽数凋零的花朵,野火烧不尽的青草枯萎苍黄,就像忽如一夜秋风来,千树万叶落花黄。
这和之前的场景很不一样。
而这样的不一样是在仲天翊站起来之后,所以显然这一切都是仲天翊的作为。
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马上便把这里的枯萎和仲天翊忽然之间的勃勃生机联系到一起了,以他的见识和格局自然能够想到,仲天翊是用了某种秘法将这里花草树木的生机转化到他的生机和劲力,想到这里,白空皱了皱眉头。
很显然,这种秘法绝不会是玄门正法,那么便是不知道从哪里寻获的歪门邪道。
可以说,数亿年前,在盘古氏开天辟地之后,阴与阳就相辅想成,一直共同存在到现在,虽然当世之人都知道正邪阴阳,亦知道应该追逐天下正道,但就像某句话的那样,天下正道是沧桑,站在沧桑的一面之上,便能够看到邪道。
有正道的地方便有邪道,虽然有着邪不胜正的说法,但又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说法。
在很多年之前,正邪向来分得清楚,正道之人自不必说,邪道之人素来看不起那些玄门正道,于是特意的标新立异,怪异的服饰,怪异的言语,怪异的举止,怪异的发型,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就是歪门邪道的一员。
不过,邪道中人一直因为功法和手段太过于毒辣阴狠,又与天下玄门正道的教义不符合,所以这些标新立异的邪道中人受尽了偏见。
就像这些人可以不理会他人投过来的怪异眼光,但既然是人,就离不开衣食住行,像很多时候,一些饭馆和商铺都不准许这些人踏进去,甚至还要受到那些玄门正道中人的追杀。
所以现在的歪门邪道就不会再把自己搞的不三不四,除了他们的功法毒辣之后,几乎和常人无异。
所以现在很多时候正邪已经不是分得那么清楚。
很多邪道功法已经在这片大陆上遗失。
邪道众人也越来越少的在世人面前展现他们的邪道功法。
就像是白空,虽然身为千古宗的宗主,天下武道第二甲,位高名声望,见过各种各样的大风大浪,但是也只要见过寥寥几次的歪门邪道。
白空虽然不知道仲天翊究竟是用了什么秘法,但是绝对可以确定,此时的秘法绝对不是正道功法。
况且还是以掠取其他生物的生机为代价的。
白空皱着眉头,出声望向对面的仲天翊:“你掠走了这些花草树木的生机,然后转化为你的生机?”
邪道功法被识破后,仲天翊没有过多的惊讶,也没有恼羞成怒的一说,而是淡淡地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白空继续说道:“以他人他物的生机为自己的生机,手段实在阴狠毒辣,这可不是正派中人的作风。”
仲天翊像是听到了一个世间上好笑的不能再好笑的笑话一样,咧着嘴角大笑出声,声音传荡整片天地之间。
白空的这句话,甚至让觉得好笑的仲天翊笑得弯下了腰。
当弯着腰慢慢恢复回去之后,仲天翊站起了腰杆,伸手擦了擦眼角因为笑意而流露出来的泪花,擦干之后,双眼已经遍布血丝。
甚至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多了一丝怒意。
“正派作风?”仲天翊突然向着白空质问道:“什么叫正派作风?何为正派作风?难道就是众人称赞,众人归服的就是正派作风了,不说其他,就说此时坐在上阳城皇宫里那个身着黄袍的刘姓老儿就是正派作风了?或许是的,因为他是皇帝,所以受人敬仰,受人称赞,让人归服,但是你告诉我,你见过正派作风之人会用尽强横手段,霸占他人的妻女!”
白空看着仲天翊,没有说话,不是因为白空没有言语辩论过仲天翊,而是因为觉得仲天翊不过是因为痴情而至此。
当真有些可怜!
“可笑!”
仲天翊怒声说道:“正派作风从来都不是按照你们这些人的想法划分的,而是成王败寇,不管你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只要你赢到了最后,那么你便是正道,会有大量的笔墨去描写你的正道,然后如何得让世人敬仰,而输了的人则什么都没有了,你不知道那些人会给你把什么样的脏水泼到你的身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的污水是他们生编乱造的。”
“所以正道与邪道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成王败寇,人们看到的只会是结果,没有人会去在意你的手段。”
白空松缓下了眉头,叹息一声说道:“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仲天翊这一次没有恼怒,而是依旧冷笑道:“可怜可恨也不过是留着让后人评说罢了!后人说你可怜,你有能如何出来与他们争辨呢,所以你便只能是可怜了,而他们说你可恨,你也只能是可恨了。”
“可你终究是入了邪门歪道!”
“我却不是这么认为,只要是能够完成我想做的事情,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正道与邪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各人想法不同,你勉强不了我,我也同样勉强不了你,但是这些花草树木却是无辜之物,而你却生生抢夺了他们的生机。”
“想要真正成事之人,还会在乎手段吗,再说了,不过是掠过些不能言语的生机。”
白空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从仲天翊那里散发出来的真正杀意。
杀意一直在仲天翊的心中潜伏,一直都在,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汇聚积攒,就像是在土地里一直载种着一颗果实,到了这个时候,开始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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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如浪潮迭起般骤然爆发。
仲天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我承认,你确实很聪慧,眼光格局俱是非凡,我原本还没有要真正杀了你的心思,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这样的人只要是现在不死,以后一定会成为阻挡的绊脚石,所以无论如何,今天你都要死了这里了。”
“有时候太过于聪明,知道的太多也不好,它们可以给你带来声望,但是也能够将你带上死亡。”
白空依旧没有说话,虽然感受了仲天翊的那股杀意,也在仲天翊的话语里确定了仲天翊非要杀了他的意思,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情势下,不可否认,白空真的会死。
可就算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白空也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仲天翊。
从这场战斗开始到两人全部都步入帝境之前,两人的局势一直都是白空胜局极大,虽然一直都是仲天翊先行出手,白空不过是见招拆招,但是能够把白空的招式都拆得干干净净,就足以能够高瞻远瞩地定下局势。
没有意外的话,两人的战斗将会以白空胜出而结束。
但是意外一直存在在两人之中,先是两人都想到了利用自己引发的天劫来轰杀对方,但是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都达到了那一地步,然后没有想到这股天雷轰砸到了一起。
两人落地后,白空更没有想到仲天翊会用处邪道功法先行恢复了劲力和生机。
所以,这场战斗的局面将不再是以白空的胜出而结束。
可能是觉得眼前之人即将要死了,仲天翊的话就多了一些。
在缓步走向白空的时候,仲天翊出声说道:“如果有来生的话,我想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很多时候,手段远远比结果重要,但是每个看中的,只能是结果。所以夺走这些无用之物的生机又如何?”
已经站到白空面前的仲天翊停下出声,一只布满血迹与泥土的手掌轻轻落在白空的头上。
然后在放下后,这只手掌赫然五指成钩,紧紧地勾在白空的头皮之上,手上青筋爆发粗壮如蚯蚓。
一股阴狠毒辣地气息如小蛇一般顺着手掌刺进了白空的头皮之中,然后从头皮上游荡而下,来到白空那颗硕大无比的玄府之中。
这股气息就像一条腹中饥饿数天的凶猛大蛇,看到这颗硕大无比的玄府就像是看到一盘丰盛的餐食,足以填饱它的饥饿难耐的蛇腹。
于是,这条大蛇便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玄府。
白空闷哼一声,腹内一股撕心裂肺地痛苦传来。
顿时便满头大汗迭起。
玄府对于武道中人至关重要,不仅仅是因为它能够贮蓄着玄气,让这些武道中人以玄气出手,还因为玄府已经属于武道中人的五府六脏中的一个,就像人离不开心脏,离不开肝脏一样,也离不开玄府。
人们没有了心脏会死,没有了肝脏会死,而这些武道众人离开了玄府也会死去。
玄府的存在往往也都代表了人的生机。
所以白空此时的痛苦可想而知。
仲天翊说要杀他,但是白空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杀法。
而且白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杀法,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白空忍着痛苦,所以没有出声。
而手掌五指成钩的仲天翊却开口出声说道:“就是说嘛,抢夺那些无用之物的生机又能怎么样呢,毕竟我现在正在抢夺人的生机呢,而且还是一个同和我存在在天下武道第二甲的生机。”
白空忍着剧痛,终于怒声开口说道:“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仲天翊出声说道:“那又如何?又有谁能够阻挡我呢?你吗,你现在马上就要死在我的手里了,那个深藏在皇宫里的老怪物?只要我不踏进皇宫一步,他就不会对我出手,而我也不会傻到没有一举击杀他的能力,就冒死进那座皇宫。”
白空说道:“你会死的,迟早会的。”
这个时候,仲天翊用了一种怜悯的目光望向白空,没有马上否定掉白空的说法,而是点了点头,说道:“会吧,会有那么一天的,但是我想你不会看到这一天的。”
话音落下后,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仲天翊身体之中散发而出,气息扑面涌起,恰如一股大风扬起,发丝飘散扬起。
这股气息犹如蝗虫一般扑向坐在地面上的白空。
然后很快,近乎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便携出了一股掺杂着血红之色的气息返涌而回。
在仲天翊的身后出现了一副让白空难以置信的画面,甚至是一副让他恐惧的画面。
虚无的空气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缓慢地升起一股股如血般的红色气息,恰如大浪潮起,升起之后,气息越来越多。
这些如血浓艳的气息在虚空之中快速凝结,空洞的两个大眼眶,微小的两个鼻孔点,然后是如微笑石子的两排牙齿。
骷髅!
骷髅头!
而且还不仅仅是一个,血色气息凝结出一个之后,马上又凝结出了新的一个。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又是一个。
很快,真的是很快,在仲天翊的背后凝结出了密密麻麻大概千百个的血色骷髅头。
空洞的眼眶里原本是虚空,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此时里面却竟然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不可见。
此时这些成倍的黑洞正望着自己。
让白空在痛苦之余,又激起了一身的冷汗。
看来,今天真的是他的末日,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样的手段里。
荒唐又有些可笑。
此时白空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玄府已经被那股气息吞噬掉了一大半。
已是必死无疑了。
白空已经放弃了压抑住体内的疼痛,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虽然答应过徐青灯无论如何也要回到千古宗,无论是赢还是败,但是他也做好了不曾回去的准备。
他相信徐青灯虽然不愿意,但也做好了那样的准备。
他可以不在,但是千古宗一定还要继续存在。
而且还要依旧这样繁荣昌盛下去。
依旧要作为天下宗教中的超一流势力。
就像外面人所说的那样,评价千古宗的宗主和评价其他势力的领导之人有很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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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也和评价世上任何人一样都有着很大的不同,评价任何人,无论是过世之人还是当世之人,最主要看的还是他做过什么举动,比如一朝帝君,评价一朝帝君就是要看他在皇帝位上,发布了什么样的治国措施,整个帝国在他的手里是强盛了还是衰弱了。
这与评价那些宗教势力掌舵者是一样的。
而评价千古宗的宗主,则是侧重点有了很大的不同。
每位宗主在位期间做过了什么,千古宗有怎么样的发展都只是侧面,真正的重点则是看下任宗主的表现,整个千古宗在下任宗主的手里是依旧强盛还是走起了下坡路。
也就是说,评价千古宗的宗主,就是要看他们选择下一任宗主的眼光。
当白空抱着会死的准备离开千古宗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选择好了下一任千古宗的宗主,无论以后其他人会怎么想,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的选择。
当这一件牵挂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剩下的便只有小清韵了,那个从小便没有娘亲的孩子。
也是自己的孩子。
真的很可怜呀!
不过我白空的孩子异常听话呀,自从自己一生只爱过的女人走了之后,那是只有五六岁的小清韵只是问过了自己一次,娘亲去哪里了,白空当时忍着心中的疼痛,脸上露出满脸的笑意骗她,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小清韵点了点头问他,那娘亲是不是要很久才会回来看小清韵。
白空当时点了点头。
然后小清韵说了一句让白空这个大男人差点没忍住哭出声来的话。
那我会等娘亲回来,无论多久都会的。
然后露出了那对从小就有的两个酒窝,异常地好看。
那天夜里,白空去小清韵房间里,怕小清韵夜里踢被子,可是只是走到房间的门口,便听到了房间里传来呜咽声,小清韵的呜咽声。
于是白空停下了脚步。
那个白天里笑脸如花的小清韵哭得不再坚强。
也没有白天里的笑声朗朗。
站在房门外面的白空听得真切。
其实我知道娘亲已经不在了,我知道的,因为娘亲曾经跟我说过,说她很快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以后都无法再见到小清韵了,说以后小清韵也不能再撒娇了,说小清韵以后要坚强,不能事事都麻烦爹爹,爹爹身上有很大的担子,不能再让爹爹担心,让爹爹为小清韵操心了。
娘亲以为我不知道那时什么意思,其实我知道,我知道的,那时候我趴在娘亲的怀里就哭了,娘亲让我不要哭,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不是因为以后我不能再撒谎了,也不是因为以后我要一个坚强,而……而是因为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娘亲了,再也见不到了……
爹爹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和娘亲一样,骗我说娘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虽然我早就知道了娘亲不会回来了,但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别想哭……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没有哭出来,娘亲,小清韵是不是特别厉害,是不是学会了坚强……
其实我也怕爹爹替我担心,就像娘亲说的那样,我就装作什么都不懂的问爹爹,娘亲是不是要很久才会回来,其实我知道娘亲你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看小清韵了……
我还是忍住了,跟爹爹说我会等你回来的,其实多想当着娘亲你的面跟你也这样说一句,我会等你回来的……
娘亲,我答应你了,小清韵要坚强,小清韵不会让爹爹天天替我操心的……真的……
可是,娘亲,小清韵真的想你了……
……
房间内,还是小女孩的白清韵呜咽不成声。
房间外,当时就已经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哭得无声,却不像样子。
因为女子的离开,因为女子对自己感情,也因为小清韵的哭声。
从那以后,白空又当爹又当娘,虽然很多事情小清韵都不让他管,说她自己能行,五六岁的小丫头第一次洗衣服,大冬天洗得双手通红,被白空发现了,第一次冲着小清韵发了脾气,说不让她洗,有衣服就放着,等他回去洗。
五六岁的小清韵第一次做饭,手被刀切破了一道伤痕,流血了,小清韵依旧坚强地没有哭出来,只是将眼中的泪花强行忍住,然后在他回到家里后,端上一碗有些焦味的面条,那是他吃的最想哭得一碗面条,也是最香的一碗面条。
当别的小孩子都在父母溺爱中的时候,他的女儿却异常坚强地做着那些大人才做的事情。
这也就是当白清韵长大了以后,到了该有的叛逆期的时候,白空从来不会和她唱反调,只要不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毕竟吃过太多苦的孩子,没有过母爱的孩子,他不忍心。
这辈子,遇到那个淡雅的女子,值了,生了一个这样的女儿,更值了!
只是以后的小清韵就彻底没有了爹娘。
突然之间,闭上眼睛白空再也不想死了。
为了那个女子,他虽然心疼但还是穿上了这件衣衫。
为了那个孩子,他现在就算是将死之人,也不愿死!
我白空不愿死!
一抹坚韧的气息从白空的手中生起。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恰好有一道身影从一侧奔袭而来,速度惊人,以至于让仲天翊都没有发现。
这一拳以开山裂地的势头轰打而来。
没有多大的声响,但是就不代表这一拳的威力可以一容小觑。
仲天翊一半是因为毫无防备,一半是因为这一拳的威力着实强悍。
一拳过后,仲天翊轰飞出去,那片浮现在他身后的血色骷髅也骤然消散不见。
一股如蛇的气息也在仲天翊的轰飞而去中被连根拔起。
不过一座硕大的玄府已经仅剩下一小半了。
有些出乎白空意料的是,这道身影竟然是徐进欢。
而在徐进欢的身后又多出来一道身影。
千古宗的三长老周明宣。
在徐进欢一拳轰打而出后,周明宣双手扬起,手掌前面的虚空中各自浮现出一个字形符号,不大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眼球的地方,但是足以能够把这两个字看得清楚。
一个轰,一个杀!
接着,这位掌管千古宗律法的三长老冷哼一声,双手在扬起之后,向着各自手掌的字形符号拍打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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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与字形符号想接。
在触碰到一起的刹那间,原本淡然无奇的字形符号顿时金光焕发,十足耀眼,像是日光,又像是之前天劫散下的金色光辉,不过没有那么耀眼。
两道金光顺势被拍打递出。
道道皆轰打向仲天翊。
一个散发着金光的轰字先到。
原本被徐进欢一拳轰飞出去的仲天翊在撞碎了五六根粗大树木之后,用玄气强行稳住了身形,结果又被这一道金光轰打而中,仲天翊再次被轰飞出去。
处于一线上的树木再次被轰碎。
轰字先到,轰退仲天翊,在轰字之后,便是杀字!
与之前的轰字相比起来,这个随后而到的杀字更显气势,其行其状上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就要比之前的杀字更加明亮,更加耀眼,而在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更加磅礴,毕竟之前的轰字不过是带着攻击轰打的意思,而杀字则是带着无法掩饰的杀意与杀机。
杀意与杀机并行,其势自然庞然。
金光掠去,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响。
身形还在被轰字符号轰退不止的仲天翊强行用玄气稳住身形,更是在倒退途中一手握住了一颗粗大的树木,手掌紧紧握在这颗树木粗糙的树皮之上。
作为千古宗执掌律法多年的三长老,周明宣的境界虽然不如白空高深,不如徐进欢沉稳,但是胜在执掌律法多年得到的浩然,天下律法,无论是各朝各代庙堂之上的黄书律法,还是各宗门势力中自制律法,往往都是代表着一种公平。
当然,所有明晓事理的人都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公平,所以这里的公平也是相对而言的。
世上的公平自始自终都带有着一股浩然正直之气,周明宣执掌律例,自然多受律法浩然正气熏陶。
律例多养浩然气,我心自然便存浩然气。
我心自有浩然气,纵使权贵不低眉,我心自有浩然气,纵使威武不能屈,我心中浩然气,纵使天地直立腰!
所以仲天翊要想停止被轰字击退的势头很显然不是太过于容易。
因为轰击劲力的巨大,仲天翊捏握着那一块树皮出现肉眼可见的碎裂,一整块树皮被捏握碎裂,五指深深地勾进了树木之中。
整个粗壮的树木此时竟然扭曲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仲天翊的身形才得以稳住。
稳住之后,那道杀字的字形符号已经掠来。
被轰字符号轰飞出去的仲天翊此时自然不会再任由着这道杀字落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仲天翊身上受伤不轻,但是利用着邪道功法掠走了周围花草树木的生机,还有白空这个千古宗宗主的一大半玄府。
所以此时仲天翊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绝对能有一战之力。
于是玄气从玄府内抽离而出,磅礴涌出后,仲天翊一拳轰打在这道杀字符号上。
莫大的劲力竟然没有能够将这道符号轰碎,而是分不出半斤八两的在半空中僵持住了。
这样的情形让仲天翊这个天下第二甲有些愣然,很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打出的这一拳竟然没有将这道杀字符号轰碎,而是僵持不住。
这样一来仲天翊这般自负之人,绝对不会认为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那么自然就是低估了这一道杀字符号的实力。
一道杀字符号竟然会有这般实力,让仲天翊有些难以想象。
不过仲天翊身为天下武道第二甲,自然不可能会被这道已经僵持住的杀字符号击杀,微微出神之后,在回过神来,仲天翊伸出了另外一只紧握在树木上的手掌。
一拳与这道杀字符号对轰僵持不住,而这只在树木中捏握成坑的手掌捏握成拳,由上而下的轰然砸下。
已经从寻帝境顺利跻身于天下少有帝境的仲天翊自然能够再以一拳之力将这道杀字符号轰碎。
两道字形符号消散之后,仲天翊的目光落及在周明宣的身上。
看着周明宣的那张脸,仲天翊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
虽然仲天翊从来没有见过周明宣,但是他还是想起了千古宗那个执掌律法数年的三长老。
仲天翊认出了周明宣,但是没有出声,只是马上用着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看待着周明宣。
在仲天翊这般自负之人的心里,认为周明宣只是千古宗的区区长老吧,不过在执掌律法中养了一身的浩然之气,就像刚才轰杀向他的两道字形符号,实力确实是强横,又有一股浩然磅礴之气支撑,可那又如何!
我已入帝境,世上再多帝境一人。
而周明宣不过依旧还是在紫仑境界之上。
我已登高而望,杀你自如捏踩蝼蚁。
周明宣虽然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仲天翊的对手,但是面对仲天翊这样的目光投来之时,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周明宣能够执掌着千古宗这么多年的律法,自然有着他所明了的大智慧,虽然白空对他在执掌千古宗律法中略有不满,两人之间多多少少有了些芥蒂,但是那些相比起来不过是他和白空之间的家事。
家事虽然重要,但是重也重不过整个千古宗这样的国事。
有国方有家。
周明宣深知道自己所推崇所信仰的千古宗律法完全是建立在千古宗存在的前提之上,有了千古宗,方才会有这些律法,而没有了千古宗,这些不过是一卷卷的废纸,连个屁都算不上。
能够身为千古宗三长老,能够执掌着千古宗律法这么些,周明宣所拥有的大智慧足以为他搭建出一个庞大的格局。
所以在徐进欢找到他的时候,能够连想都没想,不远万里赶赴而来。
就像徐进欢在路上和他说的,他们两个可以死在今天,但是白空绝对不能,至少不能够死在今天。
徐进欢心中有笔墨,有大局,知沉重,自然在这种时候不畏一死。
我周明宣虽然没有那么笔墨,但是我胸中有一股浩然之气,亦然不畏一死!
我心自有浩然气,何须一俱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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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进欢扶起了坐在地面上的白空,没有说话,也没有让白空出口说话,而是从衣衫中取出了四五枚龙眼大小的药丸,形色各异,徐进欢没有解释,只是放在了白空的嘴角边。
白空一口含下。
药丸进腹之后,药效顿时释放开来,让白空身上的疼痛减少了不少,就是玄府那处的疼痛也稍有减缓。
这四五枚药丸之中又有滋补的药效,在药效如春花在体内绽放开来后,白空脸上的惨白稍稍恢复了些血色,劲力和精神也都在不多不少地恢复。
这个之后,徐进欢才满脸担忧地出声问道。
“怎么样了?”
白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徐进欢这个问题,很显然,不说仲天翊用了邪门功法,血丝气息抽走了他身上不少的气息,还吞噬了一大半的玄府,现在体内的整个玄府已经残破不堪,自然不能够说上好了。
白空出声向徐进欢要了一枚固守玄府的药丸。
在吃了这枚丹药之后,玄府上的疼痛彻底减缓散去,不过残破不堪的玄府显然是恢复不了的,而且徐进欢看不到,但是白空自己深知道,玄府的溃败,就表明了他已经是将死之人,此时徐进欢和周明宣的出现,只不过是让他的死减缓了几天罢了。
不过这样就很好了,最起码还能再回去见一见那个可爱却又可怜的孩子。
徐进欢在稳定好白空之后,转身走向周明宣。
仲天翊那股看待死人的目光让周明宣感觉很不好,所以在周明宣的心里虽然自知不敌,但还是心念一动,准备动身掠去。
不过在周明宣刚刚准备动身掠去的时候,徐进欢的身形挡在周明宣的身前。
“你去照看一下宗主,最好能够带着宗主离开,这是最重要的,而这里就交给我吧。”
两人都是千古宗的中流砥柱,在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争抢什么,一切都是以大局观为重,而且周明宣有着自知之明,如果只是以他自己一人与面对仲天翊,最后的结果定然是死亡,而换做是徐进欢的话,不说尚还有一战之力了,最起码不会溃败的那么快。
周明宣转身走向白空,扶着白空的身体。
而徐进欢则是望着仲天翊朗声说道:“身为天剑宫一宫之主,天下武道第二甲竟然会用处这般毒辣阴狠的功法,实在是丢了天剑宫的脸面,也是丢了我们这些天下玄门正道的脸!”
仲天翊知道周明宣,自然不会不知道在千古宗里地位远在周明宣之上的徐进欢。
这个在武道一途上素来以稳重出名,在学识上以厚薄激发出名,在为人上素来平易近人的千古宗二长老。
自负到认定自己绝不能够死在今天的仲天翊看不起周明宣,自然也没有太看的起徐进欢,但是他认为,徐进欢尚还有可以和他一言的资格。
于是淡淡出声说道:“有能力,有实力能够说出这句话的人在你的后面,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和实力了,只能躲在你的后面。”
“你说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可在我看来,你若不仁,苍生皆为食粮!”
仲天翊冷笑一声,“都说千古宗的二长老是有当状元的本事,以前不信,今日一见,果然真有几分,不过出口再能成章,胸中再有笔墨,武道上不过也是紫仑一境,所以说得再好,也不过是空口说大话了。”
“万物有理,人各有志,书中如我自有黄金屋,武道则可一路通昆仑,我言我辈之言,只是相劝仲宫主识得对错,及时回头。”
“怎么着,准备用一言两语便让我打退堂鼓,你们千古宗这些领袖人物是不是都喜欢天真烂漫。”
说到这里,素来一副温文尔雅的徐进欢一变脸色,那张深得千古宗弟子厚爱的脸颊上出了一抹怒意。
于是朗声放开在天地之间。
“我读书是为了讲理,而习武则是为了遇到读书讲不通的理,便用拳头把它讲清楚。”
听到徐进欢突然变声,更是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仲天翊大笑不止,像是徐进欢刚才不过是在讲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罢了。
笑声落下后,仲天翊脸色涌起了一抹阴狠,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那里的徐进欢。
“你的道理已经讲不通了,来呀,现在就用你的拳头来把它讲清楚。”
徐进欢没有理会仲天翊一昧的嘲笑和讽刺,目光中执念起,如同他读书之时的专心,如同他武道一途的专一。
徐进欢嘴角呢喃,“我自有执念。”
呢喃轻声,除了徐进欢,众人天地皆不可知。
而之后徐进欢的一声则是让天地震撼。
一身简单的衣衫的徐进欢如大风鼓起。
“鲤鱼跃起入龙门,蛟蛇并起百年成蛟龙,我自紫仑登昆仑,我徐进欢,入寻帝境!”
天地轰鸣!
仲天翊微微变色,没有想到今天在自己和白空并入帝境之后,徐进欢竟然入了寻帝一境。
看来,眼前这个千古宗二长老绝不能小觑。
入了寻帝境的徐进欢一线奔起,身影如虹,一拳轰打向仲天翊的脸上。
微微出神的仲天翊有些猝不及防,抓紧以拳挡之。
两拳轰打一处。
自古便有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仲天翊弃剑道,甚至是在白空的眼里弃了一半的正道,转身而拿起了铁索铁链,入了邪门旁道。
在仲天翊看来,拳头虽然攻击力强悍,甚至是简单粗暴,但是和他将要修炼的那些功法相比起来,不残忍,不阴狠,不毒辣,所以早早便弃之不用。
此时的出拳不过是有着帝境的凭仗而底气十足。
而徐进欢则是不通与剑道,自然将他大部分的精力转身投放在了其他门道之上,诸如拳道。
一拳只凭帝境之高深,而另一拳则是凭仗拳法之精通。
这一拳打去之后,两人竟然平分秋色。
各自退出四五步。
然后徐进欢调整气息,蓄势待发,而仲天翊则是伸手单手拔起身边一颗粗壮的树木,以一数轰砸向徐进欢。
徐进欢以掌相抗衡。
树木为支撑平衡之点,那头仲天翊持树而进,劲力不足与仲天翊的徐进欢则是接连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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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进欢被这根树木拥退了六步之后,手掌上暗然用力,然后这根树木从中间向四周爆碎开来。
仲天翊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料,于是在树木的轰碎中,仲天翊的身形骤然掠出。
一掌拍打在徐进欢的身上。
庞大的劲力喷涌而出,轰砸落上。
徐进欢只是轻退了一步,然后第二步便强行稳住了退去的身形。
徐进欢在武道一途素来稳重,往往一步便是一步,缓而垒起,没有像某些武道中人为了境界的攀升服用大量的丹药,玩什么平地起高楼,空中起高阁的动作。
因为徐进欢曾在经书中读过这样的一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当时徐进欢就觉得这句话颇有道理,然后用笔墨摘抄了下来,越读越觉得是有大道理的,是呀,没有什么是能够真正一蹴而就的。
于是在武道一途上,徐进欢便有了这样的一种态度。
从他踏进武道一途后,就没有服用过那一些可以增进境界攀升的丹药,每一个境界的攀升,都是他一步一步的累积而上。
况且徐进欢在武道一途上没有太大的天赋,笨鸟往往需要先飞,徐进欢不仅仅先飞,还飞得比任何人的时间都要长。
所以才会有了这样稳如泰山般的境界。
泰山高数千米,从山下至顶四十八里三百步,周回一百六十里畸五十步,方面各四十里,大气沉稳,风雨不能动。
一掌没有能够撼动徐进欢,一气已到,而且仲天翊也能够感觉到徐进欢的一气已经接上,所以马上,仲天翊的身形撤退五六步,大步而过,即是**米之远。
徐进欢一气已经接上,不过却没有马上对仲天翊出手,而是稍稍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出声说道:“这场战斗到此为止吧,无论是你和宗主之间的,还是我们之间的。”
仲天翊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徐进欢则是继续说道:“你和宗主之战,虽然在最后你用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但是归根结底,你还是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这一点,我想我可以代表宗主承认了,至于我们之间的战斗,没有必要,也分不出胜负,你虽然有境界上的大胜算,但是经过了宗主之间的战斗后,你的气息已经混乱,虽然能够接上,但是你自己知道,这些气息已经错综混乱了吧。”
“更不用说这个时候你身上还负着重伤,我以积跬步,积小流之势,境界巩固如若泰山,所以此时的你根本无法重创与我,而我虽然占据着这些看上去的天时地利人和,但是也根本杀不了你,所以这一场打斗没有必要,仲宫主是明白人,就算你赢了我,你也得不到什么,当然了,如果仲宫主伤势恢复了之后,有兴趣的话,自然可以来千古宗找我一较高下。”
仲天翊眉头微微皱起,一副在思索的模样,很显然,徐进欢说的这些每一条都在道理之上,他和徐进欢这样打下去,不过能不能在最后分得出输赢,就是分出了输赢,又能得到了什么呢,甚至比鸡肋还食之无味,弃之虽然可惜。
但是仲天翊看了一眼站在徐进欢身后的白空,眉头的皱起开始放缓。
白空知道,他仲天翊作为罪魁祸首也知道,此时的白空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就算能够逃得过今天,也活不长久。
那么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甚至可以说,他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首先今天他不能死在这里,因为那件事情还没有做到了,现在他没死。
其次,他要赢下这场战斗,虽然手段真如白空和徐进欢所说的那样,不是太过于高明,但最后还是赢下了这场战斗。
然后便是让白空死,虽然没有能让白空现在死去,但是已经注定了让他迟早会死的,玄府被毁成那样,就算是皇城里的那个老怪物恐怕也无事于补。
想到这些后,仲天翊觉得自己可以走了。
于是他便走了,一道身形破天而去。
亲眼看着仲天翊彻底离开后,徐进欢这才松了一口气,嘴角间也溢出了一抹鲜血,其实以他刚入的寻帝境还很难能够接下仲天翊的这一掌。
就算他境界再稳,再如泰山,也无法能够挡住帝境之人的一掌。
就算仲天翊身上受伤再重。
这就是帝境与他寻帝境的差距,一寻一入两字之别,天地差距!
在那一掌之后,徐进欢就一直忍着这抹鲜血,忍在喉咙处,然后抓住了仲天翊的忧虑之处,然后以言语说服仲天翊离开。
其实在说服的过程中,徐进欢的双手虽然没有紧紧捏握,但是也紧张地生出了汗珠。
帝境和寻帝境虽然只是一境之隔,但是渡过了那道天劫之后,果然就像他步入寻帝境时候所说的那句。
蛟蛇成蛟龙,鲤鱼跃龙门。
徐进欢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然后转身望向白空。
“好在被说走了,不然今天真的要两败俱伤了。”
于是,这一场足以要震动整个江湖的战斗以徐进欢的一番说辞便画上了句号,至于在那之后会在大街小巷里流传成什么模样,他们不可知,也不想得知。
不过如仲天翊所说,天下武道的第二甲再也不是两人并列了。
……
陈凉拿着那块轻纱从荒林中走出来,上了一条大路,于是在大路上奔袭而走,路上遇上不少的人,也都是路过的行人模样,虽然陈凉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能够从他们嘴中听到,看见过类似于刘郁瑶这样的少女经过,但是最后的答案无一列外都是没有见过。
陈凉来不及心灰意冷,马上又转身继续奔走下去。
额头上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着急的,已经是满头大汗。
在陈凉的印象中,在这条大路的附近有一处村落,那个地方毕竟人流要多一些,极有可能打听到刘郁瑶的下落,一个相貌如此绝美的少女,见过之人,怎么会没有印象呢!
于是陈凉便向着那里奔袭而去。
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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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村庄倒是不小,纵横大约有几百户人家,货铺,茶馆,甚至还有一个不太像样子的酒楼,在门外也挂出了酒楼的幡布,像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小镇,只不过才走进了村里几步,陈凉便发现了这个村庄的不对劲。
虽然陈凉对女人没有过分的需求,甚至可以说,现在的陈凉对女人几乎没有需求,但是村庄里能够见到的女子实在太少了,有的除了男人,就是老少,甚至唯一能够见到的女子相貌也实在难以说过去。
陈凉向来不会以貌取人,当然也不能说得太过于绝对,至少不会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以貌取人,但是这里的这些女人实在是有些难以入眼。
不过就算是不对劲那也和陈凉没有太大的关系,很快,陈凉便收起了这份好奇心,因为他此时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听到刘郁瑶的下落。
这个村庄,是陈凉在地图中唯一能够记得村庄了,出了这个村庄,上了大路,最起码要走很长一段时间的路才能够有一座城镇。
所以这个地方也能够算是陈凉抱着唯一希望的地方。
在这样一个户口极多的村庄里,如果还打听不到刘郁瑶的下落,那么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听了,甚至在以后就算是找到了刘郁瑶的下落,但是也不能保证刘郁瑶是完好无损的,他还记的,当初是怎么保证要把刘郁瑶带到上阳城的。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太阳由高处缓落在西边的地方,相信很快就会落在那个被称为西山的后面,然后黑夜升起。
陈凉最先问的是一名正面走来的大叔,陈凉选择这名大叔就是因为大叔相貌看上去较为憨厚,就算不知道也不会嫌弃陈凉打扰了他的时间。
陈凉使劲地描绘出刘郁瑶的模样,没有想到这位憨厚的大叔在听完之后,想也没有多想,直接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然后在陈凉一脸诧异之下,快步从陈凉的身边离开。
陈凉走过了一条街道,然后问了村子里的第二个人。
一个卖着简单瓜果的大娘,一直在那里和周围的几个同般年纪的大娘说说叨叨。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陈凉先在瓜果铺前买了点水果,然后在付银两的时候,出声描绘了一遍刘郁瑶的模样,然后询问着爱说话的大娘有没有见过。
刚收到银两的大妈一脸笑意,毕竟和这群好友们唠叨了这么一下午,终于见到了可以收账的银两。
可是当陈凉的询问声落下后,大妈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有些变异,顿了顿,马上又很好地掩饰下去,笑着摇头说不知道。
笑意间的那一些变异被陈凉很好的抓捕到位,不过既然大妈不愿意开口,他也不能这么在询问下去。
之后问了不少的人,都是一样的回复,不知道!
陈凉稍显失落地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心中越是着急,便越能感觉到那股失落劲。
在即将走出村落的时候,一个躺在摇椅上不知道是晒太阳还是呼吸空气的老人叫住了陈凉。
陈凉有些怪异地看着这个叫住自己的老人。
老人的年纪在甲子往上,虽然还没有到不能直立行走的地步,但是陈凉看到老人的腿上盖着一层厚实的毛毯,便猜测出老人腿上有暗疾,不得已才躺在摇椅之上。
老人叫住陈凉后,带着一股稍显颓废的嗓音出声说道:“小伙子,是在找人吧?”
陈凉点了点头。
老人继续问道:“走丢了?”
“我因为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当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不在了。”
“是个女娃娃吧!”
“是的,难道老人家见过,或是知道下落?”
老人摇了摇头,“见我是没有见过,但是我知道此时这个女娃娃或许会在哪里?不知道你和她走丢了多长时间?”
陈凉皱着眉头,想要计算一下,但是却发现刘郁瑶不见的时候,他还在王雄那边,所以真正来说,他也不知道刘郁瑶不见了多长时间。
“有一段时间了,对了,老人家,我在我朋友不见了的地方还发现了我朋友丢失的轻纱,她一直带在脸上的,我是在地上发现的,上面还留下一个脚印,不过却是一个男人的脚印。”
老人点头说道:“那我能够确定了,不过这个时候你那个朋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什么意思?”刚刚燃起了一丝希望的陈凉突然被老人的这句话浇灭殆尽。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神有些暗淡。
“小伙子,你一路走到这里,相信你也能够发现这村子里有些不太正常吧。”
“你指的是这村子的女人很少吗?”
老人点头说道:“在村子的南面有一座山,因为山上有狼出没,而每次出没的时候,都是九条狼一起出现,所以我们当地人都叫九狼山,大概在几年前,九狼山进了一群山匪,然后便占山为王,有一天夜晚,整个村子里都熄了烛火,突然间,地动山摇起来。”
老人眼神中的暗然越发的明显。
“是那群山匪来了,那群没有人性的畜牲,他们不仅抢走了村子里的银两和粮食,还抢走了不少年轻或者是姿色说的过去的女子,我这双腿就是那个时候受的伤,我老伴死的早,就留下一个女儿,正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被那群山匪看到,便要强行掳走,我奋力和那群山匪对打了起来,但是山匪人多势众,不仅带走了我可怜的女儿,还将我这双腿给活生生得打断。”
“自那以后,山匪过一段时间就会到村子里抢夺妻女,所以时间一长,但凡家里有些女子的人家,都陆陆续续搬走了,虽然现在看上去村子里还有一两百户人家那么多,但是要知道那个我们这个村子可是将近三四百户。”
陈凉马上抓住了重点,出声问道:“所以老人家的意思是,我朋友很有可能被那群山匪抓走了吗?”
老人摇了摇,“不是很有可能,是一定,因为除了那群没有人性的畜牲,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情!”
陈凉纳闷道:“难道官府不管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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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官府,老人气愤地说道:“官府!官府和这群山匪狼狈为奸,虽然嘴上答应我们一定要严惩这群畜生,但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甚至还有人看到官府的人笑脸兮兮地从九狼山上下来,和那群山匪称兄道弟。”
陈凉也有些气愤,为官者不仅要镇守一方,更要谋以百姓,这样不仅不理会百姓的疾苦,还和山匪勾结沆瀣一气,实在是难以说的说去。
“老人家,这里是属于哪个官府的管辖下?”
“青古城。”
陈凉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去说话,然后便转身要离开。
毕竟青古城那个地方有关于许吉阳。
那天许海莫名其妙地撤退掉所有的军马,到现在陈凉都没有想清楚,自然不会在过去多此一举,不过九狼山那个地方,他是一定要去的,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老者叫住了陈凉。
“小伙子,你要去九狼山?”
陈凉点了点头,然后还没有转身便听到老者的声音,先是一声叹息,然后暗然颓废的声音响起。
“回去吧,听我一声劝,别再把自己的性命送去了,那里的山匪素来心狠手辣,杀人就和家常便饭一样,我们都因为见过,所以村子里的人才不会和你讲这些,都不愿意白白送了性命,我是因为看你一个人找的焦急,所以才和你说了这些。”
“老人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答应了朋友,让把她带回家的,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不能够食言,而且身为朋友来说,朋友有难,我这样袖手旁观实在说不过去,而且我不见得会白白送死。”
“小伙子,你或许有些本事,但是那里的山匪也都不是白吃干饭的,特别是他们的头领,因为叫占据了九狼山,所以特意称自己叫大狼,据说他已经是大宗师的境界了,而且还是清莲境界。”
陈凉这个时候挑了挑眉头。
很显然,清莲大宗师境界对于陈凉来说还是一个挑战,对付相炉境,陈凉虽然胜了那名官差,但是现在来说,依旧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不过就像陈凉前面自己说的那样,九狼山他是一定要去的。
老者见到自己是彻底拦不住眼前小伙子要去九狼山的念头,叹了口气,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小伙子会被刀棍打成什么模样,然后被扔下山去。
当想到这一切,老人顿时就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说给着小伙子。
不过话已经说出,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想收是收不回来了。
……
知道了刘郁瑶的下落后,陈凉辞别了老人,马上便动用了无蝉指的脚步,一道接着一道的蝉鸣声在村庄外响起。
疾速奔袭的陈凉甚至还有些嫌弃此时的步伐还不够快。
他真的很害怕会像老者说的那样,凶多吉少!
很快,蝉鸣在一座山前终止,陈凉的身形出现在这座大山之前。
陈凉抬头环视了一圈这座大山,目光极速掠过,这座被称为九狼山的大山和普通的山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就是一座普通的山。
只不过住着一群丧尽天良的山匪罢了。
陈凉握紧了拳头,如果刘郁瑶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幸,那么他会让山里所有山匪陪葬。
就算有那个大狼称号的首领。
就算他是清莲境界。
陈凉在山前走了几步后,发现了一条登山的大道,道路估计因为山匪的开阔,左右很是宽敞。
一路奔袭而上。
对于经历过千古宗十八层万器峰的陈凉来说,这样的上山势头实在不算是什么。
道路越见宽阔,很快,陈凉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陈凉的视野中,看到了一扇木桩垒起的高大木门,门前有十几名手持砍刀的粗壮大汉,有不少人已经上身赤.裸。
没有错,陈凉已经找到了山匪了老窝。
这便是山匪老窝的大门。
陈凉刚要奔袭而去,击杀这十几名粗壮大汉的时候,却发现从里面走出一群人。
其中有一个人,陈凉很有印象,只是一眼掠过,便已经把他彻底认出来了。
在青古城布坊前最后赶到的青古城知县许海。
此时正被一群人簇拥其中。
有五大三粗上身****的山匪,也有兵甲束带齐全的士卒。
距离许海最近的是一个极其粗壮的男子,面色黝黑,满嘴赤黄胡须,在肩膀的两侧上各绣着一颗硕大的狼头,狼眼圆怒如铜铃。
那么这个壮硕的男子就是老者口中的山匪首领,大狼。
大狼和许海走的极近,两人说说笑笑,一个在安平王朝前途无量的七品知县,一个杀人成性的山匪首领,两人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共同语言,更不知道这样的两人在说着些什么。
看守大门的十几名大汉已经把关好了大门缓缓拉开。
褪去了一身官服穿着便服的许海率先走了出来,大狼紧随其后,马上一名士卒已经牵好了一匹高大的马匹过来,停在许海的面前。
许海和大狼两人之间的言谈便到此结束了。
陈凉所在的地方完全能够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许大哥,让你在我这里过一夜,有酒有肉,而且刚刚老弟还摸到了一个绝色的少女,本想着先供给许大哥你享用的。”
许海脸上露出一副歉意的模样,说道:“下次,下次一定在你这里过夜,今天回去城里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希望老弟你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不过下一次可要先罚几杯。”
大狼伸出双手,想要和许海拥抱一个,许海则是没有像大狼那样粗狂伸手双手,而是伸出了一只手掌,和大狼握在了一起。
然后在身边士卒的扶持下登上了这匹高大骏马。
许海向着大狼挥了挥手,然后骑马而去,身后跟着一群同样骑马的士卒。
许海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而大狼脸上的笑意逐渐冰冷下去。
“哼,跟我装清高,在老子这里拿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装清高了!”
一名山匪轻轻走到大狼身边,低声说道:“大哥,那丫头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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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狼伸出自己那双粗大的手掌捏了捏自己嘴角间的赤黄胡须,咂了咂嘴,向着地面吐了口吐沫,说道:“他奶奶的,让山里的几个臭娘们给她洗洗,洗干净了给老子送过来,说实在的,这样的娘们,送给他许海,老子还觉得可惜了,不要正好,这样的绝色,也就该配老子享用。”
大狼说着,转身望向跟在身后的一名山匪。
“你说是不是?”
这名山匪忙点头不止。
“大哥说的对,他许海算什么东西,大哥跟他有交情,拜兄弟,那是看得起他。”
这名山匪看上去很会来事,经常揣摩大狼的心思,甚至对大狼的心思拿捏的极准。
他深知道大狼的脾性,如果许海给大狼送来了什么好东西,让大狼开心了,就在下面夸赞大狼几句,如果惹得大狼不开心了,就像现在这样,就马上见风使舵地张口闭口地辱骂许海。
有个说话极其对口自己脾性的人,大狼还是很喜欢的,于是很欣慰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今天晚上那些娘们特准你随意挑选两个,不过,刚刚掠来的那小娘们告诉兄弟们,谁都不要打她的主意,那小娘们老子要亲自上阵。
天下男人很少有不好色,特别是这群常年呆在山上的山匪,所以听到大狼的话语后,知道今天晚上不仅能有女人.玩了,还是自己随意挑选的,而且还是两个,想想都觉得美好无比。
于是便笑着跟在大狼的身后走了回去。
那十几名赤身大汉很快又把木门拉了回去,紧紧关闭。
陈凉站在一棵树木的后面,隐蔽着身形,没有让大狼和许海发现,不过却在树木的后面把大狼和许海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那名山匪所说的丫头,应该指的就是刘郁瑶了,特别是大狼说的那绝色两个字,让陈凉百分百肯定了刘郁瑶就在这里,听上去,现在的刘郁瑶应该还好好的,没有被这群没有人性的畜牲玷污。
不过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看来村庄里的老人说的没有错,这九狼山的山匪和官府真的有所勾结,而且还是和青古城的知县许海有直接的来往。
许海和大狼虽然称兄道弟的,看上去关系亲切无比,但是在陈凉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真正好到那种地步,最首先的一点,许海身为安平王朝的七品知县,官府的人,走的也是正道,而且通过青古城这样的政绩,足以让他在以后的官道上一路亨通。
而大狼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山匪,做着一些打家劫舍丧尽天良的事情,如果不是和许海有勾结的话,迟早要被朝廷派兵镇压,到时候,就算他大狼是境界高深的清莲境大宗师,面对那样一群兵甲装束齐全的士卒也无可奈何。
就像一条有着剧毒的竹叶青遇上一群蜜蜂的无可奈何一样。
一官一贼,这样的两个人会有怎么样的交集!
特别是陈凉在刚才清楚地看到老狼想要伸开双手拥抱许海,而许海则是用一只来回应老狼,这种场面很尴尬,不过好在老狼满脸笑意地打破了这种尴尬,但是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来这两个并非是真正的交情。
那么除了交情便是这两个人有共同的利益链,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是老何曾经和他讲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把利益放到这里,就能够很好的理解出来。
而且刚才大狼说的那句在他那里拿银子就彻底让陈凉确定了两者之间的利益关系。
至于是什么样的利益,陈凉能够想到的无非就是大狼在附近烧杀抢掠,然后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最后共同分赃。
当然了,这一点的利益肯定不足以让许海和老狼勾结起来,肯定还有其他的利益,陈凉想不到,也不乐意去想。
既然现在可以确定了刘郁瑶就在这里,那么陈凉要做的就是将刘郁瑶安全地带出来。
此时的夕阳已经落下了一半,余晖一点点地往西边散去,甚至在天的另一侧,已经悬起了一轮有些模糊还不是太过于清晰的明月。
陈凉活动活动了身子,然后从树木后面走了出来,向着那扇高大的木门走去。
能够被安排在门前守卫的山匪,那都是眼神灵敏,耳朵灵聪的人。
所以当陈凉的身形出现在这道大路的时候,就已经被不少的赤身大汉发现。
一名大汉向着身边的大汉说道:“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
这名大汉抹了一把脸,握紧了手中的砍刀,笑着说道:“管他是从哪里来的,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来,正好爷爷手上好几天没沾血了,手心已经痒痒得不得了了,现在这小子就当给老子解解痒了,你们谁都别跟我抢哈。”
马上就有几个大汉不乐意了。
“凭啥么就归你了,老魏,你手痒了好几天了,难道老子这手就不痒了,没女人碰,也没血沾,吃饭都不痛快呢。”
“是呀,凭啥就归你了,老子不乐意,第一个不乐意。”
那名叫老魏的山匪看着情势不对,马上出声说道:“那这样吧,到时候咱们划拳咋样,谁赢了就归谁,这样公平吧,还有到时候赢了的人可要请大家喝酒,你们看咋样?”
“这样倒是可以。”
“杀人倒是没什么的,就是等着请大家喝酒呢。”
在这群山匪闹腾商量的时候,陈凉已经踏步走了过来。
看着这群正在的划拳的山匪,陈凉停下了脚步。
划拳最后的结果是那名叫老魏的赢下了,是他提出来的,又是他赢得,虽然众人有些不乐意,但是想到晚上这老魏可是要请喝酒的,也都由着老魏了。
老魏挥挥刀,阴笑一声,然后向着陈凉走去。
“老子这两天手正痒痒呢,这老天就把你给老子送来解痒了,当然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好路不知道走,尽挑着死路走。”
陈凉淡淡地看着这个被称为老魏的山匪,淡淡的眼神中有一种看待死人的同情。
“你难道就不问问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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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叫老魏的山匪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最近山里没有太大的活动,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隔着几天来守守寨门,其他的时候就是和玩的较好的山匪们喝喝酒,吹吹牛,附近方圆几里谁不知道他们九狼山山匪的恶名,躲都来不及,谁还会闲着没事跑这里来找死。
所以守门的活很闲,又没有活动让他们活动筋骨,至于女人,山里从方圆几里掠夺来的女人确实不少,不过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了,而且姿色都颇为不错,长的不好看的也不会费劲掠到山里来,不过这些女人他们很难能玩到,那都是山里那些首领们的玩物。
除非哪个山匪兄弟表现好了,受到了首领们的嘉奖,首领一个高兴,说不定会挑一个他们已经玩够了的女人给你。
所以他们这般无聊也是正常,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不识路的小毛孩子,自然不会管你是做什么的。
听得陈凉的声音,老魏冷笑一声,觉得眼前这小子有些猖狂,可是想到马上就要被自己的砍刀砍成肉泥后,便觉得这小子有些可笑,当然,对于他们来说,从来没有可怜的这一说话,他们不会可怜任何人。
不说其他的了,就是做山匪,不能心生可怜便是最最为寻常的素质。
否则,那可就不是个好山匪。
老魏冷笑着,没有搭话,而是想要挥刀直接砍在这小子的嘴巴上。
让你说话,让你能说,我一刀把你这张嘴给砍烂了,看你怎么说,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况且老子才不会管你是来干什么的。
可是手中的刀还没有挥起,这姓魏的山匪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穿了过去。
马上将目光从陈凉的身上落回了自己的身上,结果竟然看见两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游鱼长剑已经穿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一剑穿出飞去,消散无形。
一剑则是穿心而过。
大量鲜艳的血液从伤口中流淌而出,咣当一声,这姓魏的山匪已经拿出住手中的砍刀,砍刀咣当落地。
陈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姓魏的山匪,淡淡出声说道:“算了,让你问也是白问,迟早也是死,所以还是现在就让你死吧。”
然后这姓魏的山匪就这样死了。
两只眼睛睁开得老大,瞳孔无声地望向已经仰面的天空,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天上的云彩和过去的鸟雀。
这不是死不瞑目,而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就死了。
做山匪的人没有怜悯之心,陈凉虽然不是山匪,但是对于这些山匪,自然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更不用说刘郁瑶还被他们掠了过来。
陈凉面无表情地看着姓魏的山匪倒下,然后从他的尸体上的走过,走向了那扇大门,走向了那一排赤身大汉。
守在门前的一排赤身山匪们也发现了老魏那里的不正常。
竟然不声不吭地就倒在了地上。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太大的世面,但是这样的一幕出现在他们眼里,自然能够想到这老魏是死了。
看来这走过来的少年还是有些本事的。
能够在无声无息间将老魏击杀。
这让他们把松散的心思都收了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砍刀,说实话,虽然这少年能够在无声无息间击杀老魏,但他们还是没有多大的畏惧之心的,毕竟对面只不过是一个看上去刚刚才脱离乳臭未干的小子,而自己这里,那可是十几个结结实实的壮汉,杀过人,放过火,抢过女人。
这群大汉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的想法显然都是一致地,他们这十几个大汉如果还惧怕一个毛头小子,这说出去了,那还不被人笑掉了大牙。
大汉之中,走出一个算是这十几个人里面最有威望的一名山匪,他挥着刀,直接指向陈凉,出声说道:“小子,很有胆量嘛,到我们九狼山来挑事,不知道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该说你很有胆量。你竟然还杀我们兄弟,这回要是不把你剁成肉泥,把你的头当成球踢下去,是没人知道我九狼山的厉害了。”
陈凉没有理会这名山匪充满挑衅的话语。
面无表情,像是看待刚才死去老魏的眼神看着这名山匪,看待老魏是看待死人的眼神,看待这名山匪,自然也是看待死人的眼神。
不,不止止是看待这名山匪了,而是看待这里所有的山匪。
陈凉冰冷出声。
“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从这里进去,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杀光你们,我是进不去的,对吧?”
陈凉的这句话让这群山匪们愣怔了一下,在他们眼中,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哪里出了问题,自大地有些不正常。
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人,这么自大的口气。
陈凉当然不会理会他们是如何想的。
只是依旧淡淡出声。
“所以你们都要死。”
背后的断魂剑骤然出动,做出了那个从徐青灯那里学来的花俏招式,心念一动,长剑掠起落在手中。
这一幕,让那些手中拿刀的山匪们都傻了眼。
刀剑虽然有别,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一种同根同源的异曲同工,不然也不能被那些人连名提起。
所以用刀之人,往往也会在剑道上略有掌握,就算没有掌握,也会对剑道上的事情多有听闻。
他们这些山匪虽然在用刀上只是半路出家,根本算不上真正正宗的用刀之人,但是在山中无聊的时候颇多,除了喝酒便是吹牛的时间,吹牛往往除了女人,便会将一些江湖上的趣事轶事,其中就是涉及到剑道。
他们这些山匪只会对那些花俏的剑道姿势感兴趣,自然也就绕不开这样的一道剑式。
有一个对剑道颇有兴趣的山匪借着酒劲告诉他们,这样的花俏招式虽然中看不中用,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使用出来,对剑的掌控需要极高的要求,费时费力,一般的剑道中人就算想练也练不出来,而能够使用出来的,自然都是那些剑道上的宗师大家。
所以深谙这一点的山匪们看到这一幕后就有些慌了。
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是个剑道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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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剑道上的宗师大家,而且刚才又无声无息地击杀了老魏,直到这个时候,这群自傲自负的山匪们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世上总没有人会傻到跑到这里来寻死。
那么到了这里,便是有备而来了。
然而当他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心生退意,准备转身离开,可是时间已经晚了。
从背后呼啸而出,落在陈凉手里的断魂剑已经开始汇聚气息,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气息已经全部汇聚完成。
一滴水开始落下。
滴答一声落在地面上,迸溅出水花。
而这一剑也自然挥出。
无声无息汇聚而成的气息骤然暴动,像是伺机守候已久的毒蛇,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向对方。
这十几名上身****的山匪壮汉直接死在了当场。
死法很是惨烈。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两面突然合拢而来的墙壁无情地碾压到了一起,这十几个人在气息散去之后,死无全尸,只剩下被墙壁碾压地血红肉泥。
血腥的味道顿时在九狼山上蔓延而起。
陈凉默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十几堆肉泥,没有丝毫的感情。
倒不是说陈凉已经冷血到了这一地步,而是说这十几个山匪实在不能让陈凉提起一丝的善念,老人曾讲过,他们是如何在村庄里烧杀抢掠的,更是欺男霸女,就因为老人死活想要守住自己正值花龄的女儿,结果就被打断了腿,最后女儿也被掠夺而走,侮辱肯定是受过了,老人现在连生死都不知道。
而刚才他们自己也说过,时间长不杀人,手上不沾染点血,心里就不自在,这是群什么样的人,竟然以杀人为乐,那么又有谁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他们的手里,他们手上又沾染了多少的鲜血。
天地之间,虽然有着人生而平等的说法,但是因为先天还有后天的原因,这个说法完全不成立,不平等的层级关系,不平等的生存待遇,但是唯一平等的就是生命。
无论是那些达官显贵,还是农野村夫,所有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所以对于每个人来说,生命都是至高重要的,就像刚才他们在看到了陈凉一念而出剑的招式,马上生起了退意,就是因为他们感觉到了生命即将受到威胁。
但是有什么用呢,他们曾经都不把别人的生命当作生命来看,那么陈凉又为何非要把他们的生命当作生命来看呢。
就像一句与这有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话。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几乎在一念之间杀死这群没有人性可言的山匪之后,陈凉并没有收剑,而是继续握在手中,然后无声无息地再次汇聚气息。
漫天虚无的空气如若湖水般波澜壮阔,而陈凉和这柄断魂剑则是在湖水中不断地竭取。
当陈凉从这十几滩肉泥中走过去,来到那扇由着十几颗粗大树木的树干排成的木门前。
这股气息已经汇聚完成。
那滴悬在那里的水珠开始摇摇欲下。
这扇木门着实有些厚大,不说一排看过去的宽阔了,就是看着这十几颗粗大的树木,也足以想象出有多大的重量。
这扇木门可是需要五六名大汉联手起来才能够推得动,那么以陈凉自己一个人,就算他的劲力再大,也无法能够推得动这扇厚实的木门。
所以只凭着他自己是无法从这扇门的外面走进去,而人生地不熟的有没有帮手。
陈凉便不打算把这扇门推开,因为想要从这扇门的外面走进去,有很多种办法,比如说毁了它。
气息汇聚而成。
这已经算是陈凉第四次使用出这一招剑法了,轻车路熟,长剑挥去,剑意磅礴无匹的挥砸而去。
势若奔雷。
这里的如若奔雷,自然指的不是奔雷般的速度,而指的是奔雷般的气势。
这扇由着十几棵高大树木排成的木门,便在轰然的一声间,没有倒地,而是碎裂十几瓣。
在尘埃落地之后,陈凉走了进去。
断魂剑依旧没有放回到背后,而是拿在手中,继续汇聚气息。
这样的声响自然要惊动一些巡逻的山匪,而且很快就会惊动这山里所有的山匪,到时候陈凉要面对的就是这山里所有的山匪。
甚至九狼山的山匪大首领大狼刚刚才回去,陈凉相信很快,这名和许海有着利益勾结的大首领就会马上折身回来。
所以让陈凉有些头疼的不是这山上所有的山匪,而是那名满嘴赤黄胡须的大首领。
对于这群没有太多组织纪律可言的山匪,陈凉相信擒贼先擒王这一道肯定很有疗效。
只要先把大狼拿下来,那么这些山匪自然就不在话下了,甚至会望风而逃。
不过真如老人所说的话,这大狼已经是步入清莲境的大宗师,那么自己这个第九境越境击杀相炉境的大宗师还可以,但是要想接连越过两境,击杀清莲境的大宗师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甚至极有可能会被清莲境的大狼反杀。
是有这样的危险存在,但是陈凉依旧不打算从这里离开,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在村庄里,他就会听老人的话,离开村子继续上路了。
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还要去将刘郁瑶安安全全地带出来,他相信此时的刘郁瑶也在等着他过去。
“是谁?”
“什么声音?”
“快去看看发生事情了?”
“我们的寨门被打碎了!”
……
轰响声传到了里面,很快,里面的山匪马上活动了起来。
“看守的老魏他们呢?”
“没看见!”
“放你.娘.的屁,我就不相信这十几个人一个人看不到了?”
“真的没有看到。”
“马上去后面纠集人马,并且告诉大哥,就说有人过来闹事,把我们的寨门都给打烂了。”
“是!”
“你,看看一共有多少人攻打进来?”
“一,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你那双狗眼可看清楚了?”
“真的,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小娃娃。”
“十七八岁的小娃娃,你去,把老子的宣花斧给取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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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门之后,依旧是那条被修得极其宽敞的道路,看来这群山匪不过是在条的道路随意一处放置了这样一扇大门,毕竟九狼山的凶名在附近几十里都不会有人主动招惹上来,而且他们已经和青古城的知县打好了关系,实实在在的官匪相勾结,所以也不用担心官军上山来扫荡。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大门后面的不远处设立了一个关卡,说是关卡只不过是因为好听,其实也就是在道路的一侧修建了两座房子,房子里安排住着几十名大汉。
如果真有人或是官军扫荡进来,门口十几名看守的山匪和那扇厚实的木门能够抵挡一会儿,而安排在这里的几十名山匪也能够用着抵挡住一会儿的作用。
而这两会的时间,就足以向山的更里面通风报信了。
陈凉一剑破门而入,没有惊动里面那些山匪,而是惊动了这间房屋里的山匪。
作为这些山匪里面的小头目,李铁山一开始以为破门的是哪里来的另一伙山匪,准备以黑吃黑,毕竟他们的名声实在太过于招摇了,或者是除了青古城之外的其他官军,太平盛世过来积攒积攒军功。
对于李铁山心里还是挺忐忑的。
不过当手下告知说只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娃娃攻城,这可让李铁山把那颗忐忑不止的心安放下去了。
不过是一个说不定还乳臭未干的毛小子,自己这比碗口还要粗大的拳头一拳就能把他轰烂。
李铁山是这样想的,也打算这么去做。
不过在李铁山的身边有一个聪明的山匪,很冷静地从震惊中醒来,然后看了一眼李铁山,把正要挥拳走出去的李铁山生生叫住了。
“山哥,虽然说对我们而言,不能长了他们的志气,灭了我们自己的威风,但是为了兄弟们着想,山哥可不能一时大意了,免得荆州皆失呀。”
这个过分冷静的山匪虽然平日里其他山匪一样,喝酒吹牛,偶尔还会想点办法,搞个.女人玩.弄,但是他和那些山匪有唯一的一点不同。
就是他平日里还抽点时间看看书,读读经史,所以眼光和格局要远比这些山匪要高,说起话来也是文绉绉的不太着这些山匪的调。
大字不识一个的李铁山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小子别.他.娘.的给老子将那些狗屁不通的书话,有什么道道就给老子直接说出来。”
因为这山匪平日里聊天吹牛的时候,往往会借用书中的话,所以久而久之,这些山匪就管那些话叫做书话,从书中引用而来的话。
“山哥,我们那扇木门平日里就是推开,也得要五六个和我们一般的大汉才能推动,至于轰碎它,就更难了,那十几棵粗壮的树木可都是当初大哥他们在山上挑选出来最坚硬的树木,而这毛头小子竟然只凭自己一人一力,便轰然打碎进来,所以这小子可不简单,最起码不能够拿他当一般的毛头小子看待。”
“而且前面也说了,我们那十几名守卫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此时的他们应该死在那小子的手里了。”
李铁山沉吟了一声,没有马上出声,很显然,那名平日里喜好读读经书的家伙说的没错,句句都在理。
稍作了一番沉吟后,李铁山赫然出声,说道:“他.奶.奶的,就算那小子再邪门也不可能是天王老子,你去把老子的宣花斧给老子拿来,我就不相信了,那小子的头能够撑的了我这几十斤重的宣花斧第二下。”
……
陈凉进门之后,才走了几步的路程,前面便涌出来了几名粗壮大汉,和前面那些守门的山匪如出一辙。
这些大汉没有和陈凉废话,因为陈凉闯门而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才挑事的。
直接挥动着手中的砍刀向着陈凉挥砍而去。
陈凉也没有和他们废话,直接将手中的断魂剑挥剑斩去。
水滴落下。
无声无息地气息散去。
道路上的气息骤然在无声无息间变动不止。
而当这一切在很快的时间里尘埃落定后,那刚刚才出来的十几名山匪死成了一滩血泥。
这个时候,陈凉虽然没有把手中断魂剑收起来,但是也没有再继续汇聚气息了。
气息,气息,一气一息。
接连的汇聚出三次气息,挥剑出了三次,此时陈凉在这一频率上的气息已经稍稍有些混乱,这样的招式威力庞大,对自身的需求自然也不小,再挥剑下去的话,不仅仅会让这一频率上的气息混乱,就是自己真正的气息也会被带着混乱。
接下来还有很多要出剑,出手的地方,所以就一定要保持着自己的气息不能够混乱。
陈凉再走出七八步,走过了那一摊摊的血红肉泥,然后便看到手持着宣花斧而来的李铁山。
李铁山对陈凉自然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现在还击杀了和他朝夕相处的几名山匪兄弟。
于是,还未走进陈凉,便张口对着陈凉大喝。
“小子,你爷爷来了,先吃你爷爷一板宣花斧!”
陈凉没有出声,直接冰冷地看了李铁山一眼,此时天色已经接近渐黑,陈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停在这里。
于是,丝毫没有搭理李铁山的出声,而是直接身形消失在原地。
一道蝉鸣声在这里响起。
跟在李铁山身后的那名读书山匪虽然不知道陈凉要用什么样的招式,但是看到陈凉的身形消失,便马上觉得有一丝危险。
于是大声喊道:“山哥,有危险!”
李铁山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陈凉突然的消失,加上后面的山匪出声,马上一丝危险感生起。
李铁山直接将这柄宣花斧挡在了脸前,因为这几十斤的宣花斧着实太大。
所以不仅仅护住了脸,还护住了喉咙。
于是,陈凉递出的这一指,便直接点在了这把宣花斧上。
指尖在宣花斧上点出一个窟窿,然后这柄足足有几十斤沉重的宣花斧直接碎裂如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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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山满头大汗,虽然手中宣花斧彻底报废了,但是好在留住了自己的这条性命,他知道这一指尖如果不是由着自己这把宣花斧的遮挡,那么要落的地方可就是自己的喉咙了。
这样一把宣花斧都能被一指碎裂成尘泥。
那么自己这肉做的还极其脆弱的喉咙还不点透了。
想到这里,李铁山又是一身的冷汗,顿时便放下手中仅剩的斧把。
然后想要离开这个足以葬送自己的地方。
只不过陈凉没有给他机会,一脚顶起,好巧不巧地正好顶在了李铁山的命根子上,陈凉的劲力不用多说。
此时的李铁山就觉得下面的小兄弟像是被顶烂了一样。
疼痛得他激起了满头大汗。
当陈凉放开他之后,收回了脚尖,李铁山顿时跪了下来,一脸的痛苦,甚至整张脸都在痛苦之中扭曲了起来。
跪下,就算是李铁山趴下也解决不了他此时的痛苦。
陈凉没有搭理此时已经拍在地上打滚,甚至不断闷哼出声的李铁山。
跟在李铁山后面的几名山匪已经有些愣怔,在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有一名山匪被陈凉一剑割喉。
一剑封喉,当场便死。
之前陈凉一脚踢到李铁山只是让他们感觉到了震撼,他们当中战力最为强悍的山哥竟然不堪一击,还没有出招呢,便被那毛头小子一脚踢倒在地。
太狠了!
自古以来,就有打人不打脸的说法,不是因为那样疼痛,而是因为那样就表示了两人彻底闹翻了,以后就没有留下好相见的一线了。
而至于疼痛来说,则是打人不能打裆,因为太疼了,小兄弟的强硬实在女人面前,而其实大多数的时间,小兄弟都是极其娇弱的。
那样的一脚踢下去,不说还能不能传宗接代了,日后在女人面前还能不能驰骋威武都是个问题。
这群山匪当时不过是挡下一寒。
而当看到陈凉一剑杀死一人后,这群山匪才知道这小子可不仅仅是阴狠,而是带着一股杀意来的。
所以马上,这群山匪落荒而逃,再也没有了烧杀抢掠时候的威武。
陈凉当前要做的事情是要马上找到刘郁瑶,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和这群已经被他吓破胆子的山匪计较。
身形继续向着道路的前面奔袭而去。
掠过了那两间作为关卡的房间,然后在道路上一路而上后,迎面跑过来一群手中拿着砍刀的山匪。
山里面的山匪都已经接到了消息,所以都在不断地集结往山门那里敢去。
对于这些山匪来说,不仅仅有着被挑衅之后的愤怒,更多的则是一股兴奋的劲儿。
因为这段时间山里面没有太大的活动,他们早已经在山里无聊了这一段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来上门挑衅,这下可有看头了。
此时的山匪们甚至可以用一句意气风发来形容。
吵吵闹闹的从山上奔袭而下,口中喊得要么是杀,要么就是冲呀!
山匪的秉性暴露无遗。
当这群如蚁如蜂的山匪出现在陈凉眼前的时候,陈凉开始放缓脚步。
因为对面的山匪着实太多,吵吵嚷嚷地。
而且这群山匪和陈凉之前遇到的那些装甲齐全的军队士卒不一样,军队士卒多有纪律,对敌的时候多有章法,而且还讲究着对敌配合,这群山匪则是完全毫无章法,对敌起来大都是各自为战。
虽然这群山匪的装备不如那些官军士卒,但是却比官军士卒更让陈凉头疼。
这群山匪本来就因为有人上门挑事而兴奋不止,当看到对面只有一道身影的时候,兴奋劲自然不用说了,这群呼啸呐喊的山匪竟然红了眼。
因为只有一人呀。
就像僧多粥少说的那样。
对于杀人成性的他们来说,一个人完全不够他们分的,更不用说能够满足他们的。
所以他们所有人的步伐都比刚才要快了不少。
所有人都想让那道身影成为自己的刀下之鬼,再不济的话,也要在那家伙的身上留下一刀。
陈凉伸手擦了擦一路上因为奔袭而在额头上生起的汗水。
然后身形骤然在原地消失。
一道异样的蝉鸣声第二次在九狼山上响起。
蝉鸣声在那群山匪的最前面落下。
陈凉的身影也就出现在那里。
一指破空地点在了一名满眼布满通红血丝的山匪喉咙中。
然后顺势抽出,在所有山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指再次点在了另一名山匪的喉咙中。
两指死两人。
陈凉没有丝毫的慈善心肠可言,随即一剑递出,刺进了一名山匪的身上。
长剑刺入,却没有拔出,而是长剑刺进了最深点,陈凉右手用力,直接顶在了这名山匪的身上。
以这名山匪为遮挡,陈凉冷哼一声,然后一线闯入了山匪的人群之中。
一线撞开了十几名山匪。
然后终于算是闯进了这群山匪正中间的位置。
就像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割出了一条线。
陈凉心中一念,剑意大浪潮起,被陈凉当做推手肉盾的那名山匪被断魂剑一挑而两半。
紧接着,断魂剑横侧划过,在十几名山匪的喉咙处划过,鲜血喷潮如雨幕。
此时这群山匪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所有人都兴奋并着愤怒地挥砍着手中的武器,砸向那名能够一线笔直闯进来的少年。
很快,就有一柄横出的刀锋切在了陈凉的左肩上,陈凉闷哼了一声,然后一式游龙惊起,将那名将刀锋看在自己左肩上的山匪碎裂成肉块。
这一幕,没有惊吓住这群山匪,相反还刺激到了这群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性的山匪。
于是喊杀声在这一片道路上响起的更加响亮。
之前的陈凉还能够挥剑掠出,但是越到后面,想要挥剑递出真是难上加难,只能够挥剑抵挡四周如雨点落下的攻击。
很多攻击陈凉还无法能够防御地了,身上很快便被血水流满。
陈凉心中意念起,两柄游鱼长剑出现在这群疯狂的山匪上空,然后如同雨滴滴落一般顺势落下。
长剑如长钉钉入了两名山匪的头上。
山匪当场毙命。
长剑横转一圈,恰如秋风起,一剑扫落叶,掠过一圈后,斩杀数十名山匪,然后回到了陈凉的身后,挡在陈凉的身后。
一人出三剑,御敌数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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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做事,往往讲究一心一意,一心一意方能专心,方能成事,自然为世人所推崇,而与之衍生出来的反义一词三心二意,则是常用来做为贬义所用。
武道一途玄妙无比,特别是到了一定的高深境界,则往往可以突破一心一意方能成事的言语魔障,就如郭士成能够手中持握一刹那九百生灭的刹那剑之外,还能够同时用心念操控着十一柄游鱼长剑,极其随意,再如那位已经登入帝境的千古宗宗主白空,在心念操控着十三柄游鱼长剑之余,还能将第十四柄游鱼长剑立于仲天翊头顶之上。
陈凉此时也能够在手中紧握断魂剑,同时操控起两柄游鱼长剑,但是陈凉在境界和经验上远远逊色于郭士成,更不用说已是天下帝境之人的白空。
所以能够一人三剑任意出招还是有些困难的。
毕竟陈凉对这一点极有自知之明,所以将两柄游鱼长剑在众人之中旋了一圈,以一招秋风扫落叶之势做了收尾,然后掠空回到自己的身后一方。
这两柄游鱼长剑收回之后,并不刻意抢先攻击,只是对后面出手的山匪见招拆招,只作御敌之势,这样一来,少去了担心身后之事,自然能够专心于一面。
山匪太过于杂多了,而且此时又是点起了他们的兴奋劲,少数怕死的山匪就没有那么怕死了,至于那些大都数本就不怕死的山匪此时就更不怕死了。
这便是最让陈凉头疼的地方。
杀人御敌他不头疼,疼痛的是需要看你面对的是一番什么样的人。
既是杀人,那么眼前的,手中的剑需要面对的是人,活生生的人,但是没有人性,不怕死的人,陈凉不知道还能不能够算是人。
背后不用再去分心面对,所以陈凉可以一心一意地挥剑斩杀所有面前出现的人,断魂剑掠起掠下,横切竖落,在山匪的脖颈,头上,身上各处都落下了深厚的血痕。
山匪虽然比较与军中士卒难以对付,但是在装备上,则是相反了过来,军中士卒皆装备束甲,有厚实坚硬的铁甲,铜甲,甚至是布甲,长剑掠过后,多多少少会被这些束甲约束几分力道,最后落在士卒身上的剑力自然就少了几分,甚至有些长剑掠过,只是在士卒的身上掠过几道伤痕,远远不至于致命伤痕。
而山匪的穿着则是简单至极,没有太多的要求,寻常的粗布麻衣皆可,春冬之时,身上往往都是套着一件厚实的棉袄,而夏秋时分,就如现在这样,宽大的身躯上,只是套了一件薄薄的小衫,甚至大多数山匪觉得小衫碍事,直接上身****。
所以长剑掠过,没有丝毫的受阻力道,直接在山匪的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深伤痕。
道道皆是致命。
山匪在陈凉一剑接着一剑递出之后,死伤无数。
就像最初的那样,血和尸体依旧没有让他们产生惧意,然后撤退三分,反而更是越加兴奋。
嘈杂声,喊杀声,刀剑声,越衍越烈。
此时所有还能够挥动刀锋器械的山匪都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够在那小子的身上砍下一刀呢,是不是自己就能够一刀砍死那小子呢!
这就像赌博一样,他们的赌注就是自己的这条命。
赌错了,输掉的就是他们的这条小命,而赌对了,不仅仅能够缓解下手上的瘙痒,还能够再回去之后,从大哥手里讨几个女人.玩弄。
游龙惊起接连掠起,一式便可斩杀十几名山匪。
但是杀了十几名山匪之后,马上就有另外的十几名的山匪拥挤上来。
在陈凉的脚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陈凉的身上满是鲜血,甚至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面上,迸溅响起。
大都是那些死去的山匪,同样也有陈凉身上的鲜血。
这群最先涌来的山匪已经被陈凉斩杀一半,可是陈凉没有丝毫的松懈吐气,因为在不远处,陈凉的目光轻瞥过去,便看到了从山上依旧在不断涌下满是兴奋的山匪。
陈凉一记游龙惊起,暂时击退了前面面对的山匪,身后两条游鱼长剑停止了一昧的防御,而是剑锋掠去,两剑破空掠去。
剑锋在人群之中向着外面一线掠过。
陈凉转身一拳用尽力劲轰砸在一名山匪的头上。
这名山匪的头当场被轰碎,就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陈凉一手抵在了山匪的背上,然后以这山匪的尸体为肉盾,从人群之中掠过。
踩踏着刚才两柄游鱼长剑掠过的一线。
然后在曾经一线闯进人群之后,又从一群之中掠了出来。
不再是四面受敌。
两柄最先开路的游鱼长剑落在了陈凉的身体两侧,悬浮于半空,像是极其听话的两名杀手。
陈凉眼神淡然地望着眼前的这群足以用悍匪还形容的山匪。
之间可以调整的气息已经平缓下来,然后在刚才的山匪群中一直在无声无息地汇聚气息。
因为无声无息所有丝毫没有山匪发现,如果有一名山匪能够发现,然后奋力地阻挡住陈凉。
那么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一幕。
气息汇聚完成。
水珠汇聚在房檐上,颤颤欲坠。
陈凉没有多想,一剑挥斩落下。
气息迸发如浪潮迭起。
大浪淘沙也足以能够杀人。
一股无声无息地气息卷席而去,如千军万马却又鸦雀无声地轰砸而去。
这一式能够将千古宗断崖下的累累白骨碎裂成粉,能够将漫天的雨幕碎裂成粉。
此时便能够将这百名的山中悍匪轰砸至死。
一剑落,百名山匪皆死!
陈凉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下,不过马上便又把心思收紧了起来,因为在道路的最后面还有山匪如浪潮般的涌来。
此时的气息颤动还足以使陈凉再汇聚一起,但是陈凉没有继续汇聚下去,而是咬紧了牙关。
对于即将奔涌上来的山匪,他要凭借手中的一柄长剑和身旁的两柄游鱼长剑硬扛下来。
因为陈凉有预感,这座九狼山的大首领大狼很快就要来了,就在这一会儿,只是不知道具体会在什么时间出现。
所以这汇聚气息的一式要送给大狼,而在大狼未到的时候,只能硬生生抗下面前的那群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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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狼并没有再陈凉猜测之后马上出现,所以最先达到的还是让陈凉生生厌烦的众多山匪。
真是杀不尽呀!
陈凉咬了咬牙,没有办法,只能硬拼了!
在下一群山匪还没有到来的时候,陈凉身旁两侧悬挂着的两柄游鱼长剑已经赫然暴动而出,呼啸一声,剑气和剑意在陈凉的心念之下达到了最为鼎盛的阶段,然后两剑掠进那一群山匪之中。
山匪密杂众多,这两柄游鱼长剑虽然体型不大,但此时却就像两个身形魁梧的粗狂大汉,丝毫没有一点犹豫地撞进了人群之中。
在两柄游鱼长剑掠去的一线上,两侧成群的山匪要么被长剑锋利划过,要么就是被剑意和剑气震退。
这一群奔涌而来的山匪中顿时出现了骚乱。
一道蝉鸣声响起,落下,陈凉的身形出现在已经骚乱了的山匪之中。
一指点中一名山匪的喉咙,陈凉淡然地看着这名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山匪,也没有等着他反应过来,而是伸出指尖的右手和指尖同时发力,变态炼体之后的劲力再次在这里展现出来,如果没有经过那几年一直保持到现在的炼体习惯,只凭借着此时手上的断魂剑,两柄游鱼长剑,陈凉是绝对不是这样冒然闯进这个山匪窝里。
因为这样不仅不会救出被劫走即将遭遇不测的刘郁瑶,自己也极有可能葬身于此。
几年的变态炼体,让陈凉的劲力超乎寻常,可以说,在同一境界之内,绝对没有人能够在尽力上超过陈凉。
就算是面对着已是紫仑境的王甫,陈凉也能够以还未入大宗师的境界,挥出全力,挡下王甫的一击。
指尖和手臂同时发力,于是陈凉就硬生生地凭借着刺入山匪喉咙之中的这只手指,将这名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山匪举了起来。
然后丝毫没有停歇,山匪被举起来之后,陈凉直接向这群山匪最为密集的地方摔砸过去。
整个动作如果要用形容书法流畅的话,大概能够用的上行云流水四个字。
陈凉的这一投掷,恰如在深海湖水中砸下一块巨石,迸溅落起后,荡起一圈的涟漪,涟漪成圈荡开,只不过落在此时的实质上便是这些山匪的轰然倒地。
而距离砸落下来那一点最近的山匪,则是被砸破了头颅,甚至是砸断了手臂。
这番行云流水的轰砸过来,这群山匪已经从茫然无知中反应了过来,他们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因为陈凉悄然出现后连杀数人之后的惊恐,而是继续愤怒,奶.奶.的,竟然在老子们的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还杀了老子这么多兄弟,无论这小子是来干什么的,都要砍死他。
砍成肉泥拿去喂狗,砍下头颅拿去踢球,不,那也太抬举这小子了,当夜壶,对,夜壶,正好原有的夜壶破了,现在要准备换一个呢。
于是,这群山匪当真是热情高涨呀,当然这份热情是建立在杀意之上。
所有的山匪都和之前已经被一剑轰死的山匪一样,眼神中布满了密密麻麻地血丝。
“杀呀!砍死这小子我们今晚就有夜壶用了!”
一名山匪刚刚热情无比地挥刀高喊,振奋地想要再次鼓舞一下这群兄弟们的士气。
结果在话音落下后,两柄游鱼长剑从他的左右两肩上掠过,两条手臂赫然断掉,陈凉则是眉头一皱,本来这群密密麻麻的山匪就让他头疼的,特别是毫无章法地打斗,太随心了,太随意了,这让陈凉就很不随心。
而这山匪还要在这里鼓舞士气,陈凉当时就愤怒了,如果不是情况危急的话,陈凉肯定要学着齐千树的模样,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一顿。
此时的时间不允许陈凉能够这么做,所以陈凉就一剑刺了过去,你不是能说吗,陈凉便之间把那山匪的嘴给刺烂了。
然后回首便是一招游龙惊起。
两道游鱼长剑再次掠了回来,这是陈凉目前唯一能够采取的攻势,守住了后面,再稳攻前面,总之,此时的他绝不能再受到特别重的伤势。
因为还有一个清莲境的大狼等着他呢。
说到大狼,陈凉心中就有些焦急,这怎么还不过来,按道理说,此时的消息应该早已通报到大狼那里了。
如果说,大狼觉得自己这仅仅的一个人,还不足以让他出手甚至是出面的话,那陈凉可就要倒霉了。
因为这群还在不断往山下涌下来的山匪就足以让他精力耗竭的。
然后就会如同大狼心中所想的那样,自己活活被耗死。
陈凉一剑横去,然后借着这点的空荡,然后抬头向上望去,看到山上依旧不断有山匪挥刀而下,吆喝着,挥舞着,呐喊着。
陈凉大概在心里算一下,这整座九狼山上没有一千名山匪,也该有**百名山匪。
那也就是说,如果大狼执意不出来的话,陈凉就要以自己一人之力,然后杀光这**百名山匪再说。
想到这里,陈凉烦躁的心中就生了一股戾气。
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现在就一剑把刚才留下对付大狼的气息此时就用了出来,从天上轰然砸下一人。
恰如巨石陨落,声势异常。
轰然落下的目标就是心中烦躁不止的陈凉。
这人落下的气势太过于磅礴了,甚至还带有着丝毫不去掩藏的杀气,所以站在这一点边缘的山匪全都在当时轰然震死。
而陈凉则是反手用断魂剑抵下了这道磅礴的气息和杀机。
断魂剑作为曾经天下可入前五的名剑,坚硬异常,遮挡住这点杀机和气息自然不再话下。
如同刚才在湖水中投掷的一块巨石,陈凉便站在巨石落下的那一点之中,周围山匪当场震死,而陈凉则是以剑做抵挡,但还是被生生震退出五六米的距离。
站稳身子后,陈凉低头看着脚下被自己划过的两道痕迹,并没有马上抬头,而是心中有些微微地激动,在嘴角间呢喃了一句。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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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陈凉所说,从天而降,轰然砸下之人便是大狼。
陈凉心中一直巴不得他早点出现,早点露面的大狼。
没有人看到,陈凉在由着低头而抬头的瞬间做了一个呼气的动作,这是散气,散气过后,陈凉的身上多了一份轻松的意味,要知道,大狼的到来可是意味陈凉要面对着一名清莲境的大宗师。
而陈凉不过仅仅是第九境而已,竟然还做了一个放松的举动,如果有人能够发现这一点,肯定万分不解。
陈凉做了这样一个动作,倒不是说陈凉有着能够一举击溃一名清莲境大宗师的信心,恰恰相反,陈凉的信心有是有,但是并不是太多,之所以有这样的一个动作,而是因为在陈凉的眼中和心里认为一名清莲境的大宗师可远远比一群连命都不要的山匪要好对付。
来人确实是大狼,从天轰然砸下之后,大狼缓缓起身,对于被自己震死的几名山匪,大狼没有过多言语,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去看,只是冷冷地转头看着身后和身边的山匪出声说道:“都退到后面去,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只身一人便要闯进我山寨里的娃娃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这群九狼山的山匪在一定程度上不畏惧死,但不是说这个世上就没有让他们畏惧的东西或是人。
有,是真的有。
就是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首领大狼,这个满嘴赤黄胡须的男人,便是他们最为畏惧的存在。
这也就是他们能够稳住性子,呆在九狼山中就算再无聊,无事可做,也不敢闹事的原因。
这个男人有他们恐怕是此生都无法到达的境界,而且更有让他们真正心中恐惧的手段。
曾经有名山匪耐不住下面的需求,私自强行上了一名被掠夺上山的女子,然后第二天便被这个男人知道了,男人当时就说了一句话,这里的女人再多,那也不是你的,更不是让你任意泻火的地方,我给你,你能要,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然后让人把这名山匪捆绑了起来,架在山上最宽阔的一处,把所有的山匪都叫了过来,然后大狼亲自拿起一柄刀片,一片一片地在山匪的身上削下肉片。
一片接着一片。
带着鲜血掉落在地面上,更传来那名山匪异常痛苦的叫喊声,有时候,真的会生不如死。
那名山匪在痛苦地呐喊中,还不断高呼,“大哥,我错了,真的错了,不求你饶了我,只求你杀了我吧,现在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大狼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站在山匪的面前,手中的刀依旧一刀刀地落下,然后开口出声,“一百刀,现在才三十刀,没有到一百刀,你不能死,而且你也死不了!”
途中,山匪晕了过去,大狼派人用水将这名山匪泼醒了,泼醒了之后,又给那名山匪上了些药,止了止血,然后在这名山匪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后,大狼又继续挥刀切下。
整整一百下,在一百下之中,这名山匪就真的没有死去,最后他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了,整个人将没了魂了一样,刀片在他的身上切下,已经无动于衷了,什么地反应都没有,而鼻翼间还在呼吸着,当一百下之后,大狼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一刀砍下,人头落地。
当时,大狼握着手中还在不断滴血的砍刀,站在血肉之中,出声喊了一句。
“我给你的,迟早是你的,我让你做的,你迟早要做出来,我没有给你的,再抢也不是你的,不让你做的,做了就会让我心生厌恶,而下场,你们都看到了,就是这样!”
所有的山匪就记住了那一天,不仅仅是大狼的那一句话,还有那名山匪的喊叫和神情,还有那一地被切下来的的肉片。
骇人!
所以当大狼出声之后,所有山匪都收起了自己心中的愤怒和兴奋,就算是刚才看到了被震死了几名山匪后,也没有一人敢出头说些什么。
他们不畏死,但是他们畏惧死法,畏惧在大狼手里的死法。
很快,这群杂乱无章的山匪便从大狼的周围马上退到了后面。
没有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只是把目光都放到了那个让他们惊恐的男人还有他们一心想杀的少年身上。
大狼看着陈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确定了两人之间确实没有过什么交集,甚至是恩怨,所以不免就有些纳闷,这般不顾生死地冲上山来是干嘛,难道是这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后,有人找上来复仇的,或者只是这小子看不惯他们九狼山的这货山匪,上山替天行道的。
想到这里,大狼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鄙夷地笑容,很显然,无论是什么想法,在他这里,都是自不量力。
“虽然没有多大的意义,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这般不知死活的上山是为了什么?是我在哪一年杀了与你相干的人,还是说你自己非要替天行道地上来找死?”
陈凉将断魂剑握紧,然后无声无息间地开始汇聚气息。
其实在大狼突然出现的时候,陈凉手中的断魂剑还没有汇聚气息,陈凉还想着用什么法子和大狼在周旋一下,没有想到,大狼竟然出动出声说话。
这倒是给了陈凉可以汇聚气息的时间。
于是,陈凉一边在无声无息间汇聚气息,将漫天的小水珠汇聚到一起,然后一边摇了摇头,出声回答着眼前满嘴赤黄胡须的大狼。
“就像你不认识我一样,我也不认识你,自然没有什么恩怨一说,至于替天行道,不用你说,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就算真有,那也轮不到我的头上,不是吗?而我也不会傻到自认为能够一人可以面对这一山的山匪。”
“哦”大狼眨了眨眼睛,像是来了兴趣,继续出声说道:“那你是因为什么呢?”
“一个女人,准确说是一个和我年纪一般大小的女孩,至于现在她在哪里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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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狼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知道了,那女娃娃长的确实好看,可以说,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娃娃,所以你要想带走她是不可能的,不对,就算是长的不好看,你也不能带走,因为那是我的东西。”
陈凉有些郁闷。
大狼继续出声说道:“好了,现在能够给你的死定上一个理由了,到老子的地盘抢老子的东西,按照我这里规矩来说,可是要把你放到炭盆里烧死,但是看你这年纪轻轻的,就割肉吧,正好当作今晚行房前的下酒菜。”
不知道为什么陈凉突然想到了齐千树,然后出声说道:“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有多凶猛的山匪呢,看来不过是个不要脸的幼稚鬼,凶悍的一身肉却喜欢玩一些过家家的把戏。”
那群放下手中砍刀准备站在不远处观看的山匪愣怔住了。
真的愣怔住了。
乖乖!这小子也真敢说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这大哥是什么脾气吗,虽然他们自知自己是山匪,但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自知之明,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是山匪,就像他们大哥,一直以大狼的名声自居,甚至在九狼山上还搞了一个九狼帮,他们这些山匪都是以九狼帮的帮众自居,至于大狼,自然就是九狼帮的帮主了。
而这小子竟然直接把山匪两个字就说了出来,这就相当于先在他们大哥的脸上扇了重重的一耳光。
如果说这些可以暂时按下不提,那么接下来那小子说的两句话,是他们打死都不敢说出口的,不要脸,幼稚鬼,还有过家家。
这已经不是在简单地辱骂他们大哥了,而是从智商上,行为上,甚至是人格上进行侮辱了,当然以这群山匪的素质,自然不会想到那么多,他们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小子是真真切切地在找死。
于是,他们又特别期待着,期待着他们的大哥会如何处置这个言语张狂的少年。
是直接扔到火盆里烧死,还是拿刀片一片一片切下来,或者是直接扔到后山里面圈养的狗窝里,那里面的狗凶悍无比,个个都是吃着肉长大的,有的是猪肉,而有的则是人肉。
大狼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淡淡地看了陈凉一眼,似乎是想要记住这个即将要死在他手下的这种面容,然后冷笑一声,杀意与风声起!
大狼以一种强悍无比地姿态向着陈凉一线冲撞而去,手中紧紧捏握成拳。
在他的想法中,如果不能够撞死这嚣张的小子,就挥拳一拳打烂他的那张嘴。
而此时,陈凉在无声无息间汇聚的气息已经到了最后,星星点点的水珠汇聚成了水滴,然后这滴水滴没有过多的摇曳,直接坠下。
陈凉一剑挥出。
那股磅礴的气息轰然而上。
无形却远比实质更具有杀伤力。
大狼虽然看不到这股无形更是无声的磅礴气息,但是他以自身的清莲境足以能够感应到这一切,感到到那一股磅礴的气息。
而感应到这股气息之后,大狼心有自知之明的无法能够抗拒。
大狼作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山匪,自然没有打不过还要硬上的作风,所以在感应到这股磅礴的气息之后,大狼马上停止了一线的奔袭,悬崖勒马之后,大狼想都没有多想,以自身玄府内的玄气结成了一块巨大的镜面,抗拒在那股气息之前。
气息在无形中触及到了这块巨大的镜面,毕竟是清莲境大宗师凝结而出的,触碰之后,那股气息没人知道是什么样子,但是境面却依旧完好无损。
可就在大狼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这股气息再次卷席而来,之前的触碰就像是轻轻试探罢了,现在试探结束了,这股气息自然要理起它该有的姿态。
它曾一瞬白骨粉,曾一瞬万箭落,所以不会被一股玄气而抗拒在外,就算那是清莲境大宗师的玄气。
天下名剑前五的姿态会不如一个清莲境的大宗师!
于是当这股气息第二次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姿态卷席而来的时候,那块镜面就像是螳臂当车一样,不自量力到了极点。
镜面素来脆弱,在这股气息面前更是不堪一击,轻轻一下,便碎裂成粉。
然后这股气息依旧带着那股强悍的磅礴姿态撞向大狼。
大狼伸出双臂而挡。
挡在自己的身前。
气息一撞,大狼退出五十与米,直直退到了那群山匪退及到的地方。
此时的大狼已经双臂血肉模糊,气息更是在这一股气息的轰撞下混乱起来。
气息一旦混乱,那么就相当于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偏离了正常的所在,大狼一边强行让自己的气息稳定,一边抬头望向站在那里只是挥出一剑的陈凉。
只是一剑,自己便退出了五十米,还双臂受伤。
这小子,有些本事!
“小子,等死吧!”
大狼怒吼一声,身上本就结实的肌肉此时结成了一块一块如若石子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座体型庞大的岩石。
大狼没有继续奔袭而去,而是直接一拳挥打砸落在地面之上。
然后在他距离陈凉的一线五十米的距离间接连炸起。
一声便是十米,五声之后,便是五十米。
轰响已经来到了陈凉的面前。
声势不大,却杀伤力非凡,不然也不可能让地面上炸出五个规模巨大的深坑。
第五道声响在陈凉面前炸起。
陈凉挥出一拳,砸向迎面而来的轰炸。
这一幕,让所有打算继续看下去的山匪再次后退了几十步。
乖乖,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一剑便将他们大哥击退了五十余米,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看见那小子一剑挥去,这大哥便退了五十米。
对于他们看不懂的这一情形,所以他们一致归结为这小子是个高手。
剑道高手呀!
陈凉知道此时大狼的气息已经开始絮乱,陈凉要的就是这样,他没有天真到会认为这一道剑意气息会击杀一名清莲境的大宗师,他要的就是让大狼的气息絮乱,然后在大狼气息絮乱的时候,就是他最能够得手的时间。
于是,两道游鱼长剑破空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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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病,要他命!
陈凉敢这么直接闯上九狼山,甚至能够在见到大狼后还轻松地吐出一口气,这一切的底气所在,或者说是陈凉的凭仗所在,就是这一剑过后肯定会让大狼的气息絮乱。
他肯定知道就算自己手段再高,手中的断魂剑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清莲境大宗师的对手。
所以只能够在大宗师气息不稳的时候强悍出手。
陈凉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两道游鱼长剑在身边悬停了这段时间后,赫然出动。
这个时候,便要对大狼进行疯狂地打击,疯狂地出手,那么自然是有什么手段便用什么手段了。
大狼毕竟是清莲境大宗师,又烧杀抢掠这么多年,对战斗时候的掌控自然不会那么一击便溃败。
在轰砸向地面一拳后,一边不断地强行稳住心神,而又在另一面时刻提防着陈凉。
他知道陈凉不会那么简单地出剑一招便止。
果然,两道游鱼长剑掠空袭来。
呼啸声,破空声。
笔直地两剑刺来。
大狼身形赫然站起,两只巨大如石块的双手直接握住了这两柄游鱼长剑,一手一剑。
长剑掠去的速度丝毫不慢,但是大狼毕竟是清莲境的大宗师,对速度地掌握自然要快于长剑。
武道一途打斗,往往都是这样,速度有时候很能够掌握着一切,就像在武道一途上,一直流传地一句话语,天下江湖众多武功,唯有快而不破。
这两柄游鱼长剑便就这样被大狼紧紧地握在了手里,受到陈凉心念的操控,这两柄游鱼长剑鸣颤不止,挣扎欲逃。
可是却被大狼那一双大如岩石的双手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握紧着两柄游鱼长剑后,大狼没有马上泄愤一般地将其捏握粉碎,而是像手中紧紧握着两条还在活蹦乱跳的草鱼一样,不放下,不捏死,任由它们在手里挣扎。
大狼知道对面那小子肯定不会就这么戛然而止的。
而陈凉的继续出手也确实没有出乎大狼的预料。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道的蝉鸣声在这时候再次响起,陈凉的身影从五十米之远处消失不见,而在蝉鸣声落下后,陈凉的身影则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伸出一指。
指尖的方向便是大狼的脖颈。
大狼知道陈凉接下来会继续出手,但是不知道陈凉会以什么样的手段出手,在看到那小子的身影在五十米之外消失之后,不对,应该说是听到那道不合时宜的蝉鸣声响起后,身为清莲境大宗师的大狼便感觉到了一股威胁。
慌忙之中,误打误撞地把手中的两道游鱼长剑护在了自己的脖颈前,其实他并不知道陈凉会出手攻击他的脖颈,只是随意地护在了那里。
而就是这般的随意,竟然护着了他的一条性命。
指尖点去,并没有点在大狼的脖颈之中,而是点在了两道游鱼长剑上。
长剑上被陈凉点出了一道不大的窟窿,不过很快便以蛛网般地在剑身上裂开,当蛛网遍布满剑身的时候,两柄游鱼长剑便彻底溃败碎裂。
陈凉收回一指。
而自从开打一来便处于下风的大狼此时抓住了机会,强忍着自己气息的絮乱,然后挥砸出一拳。
拳大如巨石,拳势如飓风,拳声如惊雷。
而在拳头之上,则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道不知道为何物的血色纹路,如若树根下的细小木须,最像的则是眼眶中的血丝。
一拳轰砸而来,陈凉只能挥拳作挡。
大狼的劲力浑厚,从他的身形和身上如若结石的肌肉便可以看出,如果寻常之人,接下这一拳之后,恐怕这个臂膀都要被打断或是震断。
但是陈凉并不在那些寻常人之中,几年的变态炼体早已让他的劲力雄厚到了一定的地步,还有唐耀曾带着他在瀑布下磨练抗击打的能力,所以这一拳接下来后,陈凉的手臂并没有断裂。
看到这一幕,没有向自己预料那样,这小子的手臂断裂,这倒让大狼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便收起了这份惊讶,在大狼的嘴角间,露出了一抹阴狠地笑意。
两人相距极近,甚至构成了一个魁梧如山一个稍显瘦弱地不和谐画面。
所以陈凉马上便看到了大狼嘴角的这抹笑意。
事出无常必有妖。
还没有想出哪里会有问题,陈凉便很快感觉到拳头上传来一阵痛苦。
拳头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没了一大块的皮肉,赤.裸.露出里面的血肉,很是骇人!
陈凉来不及多想,接连向后退去。
在后退之中,陈凉马上便联想起刚才看到那一片奇怪的血丝,遍布在大狼拳头上的血丝。
而自己手上之所以会突然间没有了皮肉,便是刚才抵挡住大狼的那一拳之后。
显然一拳是不可能把自己拳头上的皮肉轰掉的,那么问题就出在那不满血丝纹路的上面。
陈凉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怪异的功法,但是很明确地一点就是再靠近大狼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这个时候打的只是拳头上,如果这拳头要是在自己身上走一圈,那么自己得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两柄游鱼长剑已经碎裂,无蝉指也在不经意间被阻挡下去,至于能够挥斩出一剑的磅礴气息,此时也已经不可能了,那份气息已经开始絮乱,必须要等着稳定下来后,才能够继续汇聚。
陈凉突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用什么招式了。
最为主要的原因是他不能够靠近大狼了。
而这个时候大狼也是发现了这一点,虽然是为人不齿的山匪,但是能做到手下有着近千人的山匪头目,就足以说明大狼不是个愚笨之人。
马上,大狼趁胜追击,一拳轰砸向陈凉。
拳上依旧带有血丝。
陈凉想不出什么更好地对付或是解决方法,只得在闪避着这一拳的倒退中,挥出一剑,游龙惊起!
游龙怒!
长龙啸!
但是身形魁梧粗壮如岩石的大狼丝毫不畏惧这一记剑势,直接挥出另一拳,将陈凉手中的断魂剑轰然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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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剑轰然落地,陈凉没有想到大狼竟然不畏惧游龙惊起的用出,任由着断魂剑的剑锋在他的手臂上滑过,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大狼手臂上的肌肉确实异常结实,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的手感,都像极了坚硬无比的岩石,但毕竟仅仅只是像,而非是岩石。
大狼就是这样任由着断魂剑在他的手臂上划过,然后捏握地拳头轰落在那柄断魂剑上。
世上名剑排行可入前五的断魂剑就这样被大狼一拳轰落到地。
大狼的手臂鲜血淋漓,就连将断魂剑轰砸落的拳头上也是鲜血遍布。
大狼能够将断魂剑轰砸落地,但是天下名剑前五的剑哪有那么容易能够轰砸落地。
不过,大狼付出了代价之后,还是将断魂剑轰砸落地了。
陈凉此时的凭仗莫过于两柄游鱼长剑,还有就是手中的断魂剑,游鱼长剑被大狼紧紧握住,然后又被自己一指点中,碎裂成粉,剩下唯一可以御敌的断魂剑也被轰然砸落地面。
这个时候的陈凉算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在轰落断魂剑之后,大狼没有稍作停歇,尽管此时他体内的气息已经被自己赫然出手絮乱地一塌糊涂,但是大狼依旧强行压住体内溃散的气息,再次出手。
拳如金刚,风如刀削。
大狼赫然出拳,这一拳便是在对陈凉动了杀意之后,真正动起的杀招。
尽管这只是递出了一拳,但是对于大狼来说,其实是出了两招,一拳便是一拳,大狼的劲力足以让这一拳带有极其强悍的攻击力,而在将玄府内的玄气抽离上去之后,一股玄气附于表面,密密麻麻地结成了一片实若金刚的厚膜。
拳势劲力滔天,而又坚如金刚。
所以这一拳足以轰烂掉任意一名山匪。
而这只是其一,所有武道中人出拳之时,随着快速递出的拳势,还会在出拳之中带有一道道劲风,不过就算拳势再快,这道道劲风也产生不出太大的杀伤力。
而此时大狼递出的一拳则是将劲风的杀伤力提至了极点,一拳递出,劲风就如道道刀片一般重切落上。
所以大狼只是递出了一拳,但是却如同连出了两道功法招式。
金刚之拳和刀片劲风轰然砸来。
手中没有了断魂剑的陈凉无法抵挡,一是因为这一拳的劲力太过于磅礴了,陈凉如果直接赢上,抵不过是必然的,就是怕到时候整个拳头还会被震裂,二则是陈凉刚刚在大狼的拳头上吃过了亏,吃一堑,长一智,自然不会再接连吃亏。
在这一拳轰然砸来之时,陈凉马上脚步向后轻点而去。
既然真正地抵挡不过,陈凉也不会傻到再去挥拳抵上。
一声蝉鸣声响起。
之前陈凉运用起无蝉指的步伐往往都是正常地前行而去,而此时的无蝉指步伐则是从前往后倒退而去。
对于这样的运用,陈凉并不是太过于熟练,所以使用起来的身形速度自然也比不上真正运用起立的无蝉指步伐。
速度稍稍慢了一些,大狼的一拳便没有轰砸到陈凉的身上,但是拳势上带起的劲风则是像刀片一样切割在陈凉的身上。
一道如刀片的劲风直接切割在陈凉的右肩之上,很快便是一道血痕,然后衣衫碎裂。
还有一道也落在了陈凉的身上,切掉了陈凉额头上的一缕发丝。
然后陈凉便彻底退开了大狼的攻势之中。
这一拳落空,大狼的气息便是彻彻底底地絮乱了,可以说刚才的那一拳完全就是当作了最后一击必杀的运用。
就算拳头无法轰杀眼前这小子,那么拳势之中带起的劲风也足以切死这小子。
不过大狼没有想到,陈凉丝毫没有要挡下这一拳的想法,甚至就是撤离的速度也超乎了大狼的想象。
这一拳对于大狼来说是他用最快的出拳速度轰砸而出,他知道这绝不是当世最快的出拳速度,但是对付眼前这个境界只在第九境的小子真的是足够了。
可是,这小子就眼睁睁地从他手下撤离了。
虽然在陈凉的右肩上割下了一刀,甚至还割掉了陈凉额头上的发丝,但是这又能如何呢!
不说有没有杀死陈凉了,就是连重创都没有,很大的意义上来说,陈凉依旧完好无损。
而此时他的气息已经絮乱。
不过大狼依旧没有让站在几十米远开外的山匪们前来助阵,因为就算他体内的气息絮乱,那也是真正的清莲境大宗师,而对方不过是一个境界只在第九境的毛头小子,他不相信境界上的差距会被这么简单地弥补下去。
况且他还有境界和年龄上的自负。
而退至一处的陈凉则是看了一眼右肩传来的辣疼,衣衫被切开,好在速度撤离地及时,那道劲风没有在他的肩膀上留下太深的伤痕。
然后陈凉便把目光放在了大狼的身上,他知道此时大狼的气息已经完全絮乱了,此时他还有机会,可是该怎么去利用这个机会呢,两柄游鱼长剑已经碎裂,暂时是恢复不了的,至于断魂剑还跌落在地面上,时间和地理位置也不足以让他去捡起,绝对零度此时更是提不上太大的用处。
许许多多的想法在陈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陈凉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于是仅仅在一息之后,陈凉赫然抬头,眼光尖锐地落在了大狼的身上。
一道蝉鸣声响起。
陈凉的身影破空地来到了大狼的身前,出指欲点。
但是知道陈凉有这一招法的大狼早有预料,布满血气的拳头抵挡在自己的脖颈之间。
陈凉的指尖只是刚刚点在拳头上,便马上如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指尖上传来一丝疼痛,好在陈凉收回的及时,指尖上只是没了一点的皮肉。
陈凉皱了皱眉头,如果大狼要是一直这样护着脖颈,那么他是一点的办法就没有了。
毕竟到最后,大狼的脖颈没有点到,自己手指上的皮肉却被吸了个干净。
一击不成,陈凉马上撤退,丝毫没有要留在大狼身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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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凉来说,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够施展出来的就只有无蝉指了,可无蝉指最后的落点是要落在地方的脖颈处。
此时大狼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手死死护在了脖颈前,有那种怪异的血丝在那里,陈凉是不可能出指点在那里的,可是无蝉指,最后的指尖要落在哪里呢!
陈凉皱着眉头,突然间,刚刚才皱起来的眉头缓然落下。
无蝉指,指尖是点出去的,可是最后要落在的地方非得是脖颈吗?答案显然不是,老何给自己留下的那张纸上,并没有写指尖必须要落在脖颈上,同样也没有写不能落在其他的地方。
那么除了脖颈,可以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于是,陈凉再望向大狼时候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和之前的很不一样了。
清莲境大宗师又如何!今天这一战,已经不能够用胜负来区分了,两人之间因为各自的原因,就像白空和仲天翊的那场对决一样,甚至比白空和仲天翊还要过激。
他们之间,不分胜负,只分生死!
陈凉一剑将九狼山也就是他们所谓九狼帮的大门击碎,之后杀了那么多九狼山的山匪,更是出言侮辱了大狼,以大狼这样杀戮成性的山匪首领于公于私,自然都不会让陈凉能够活着离开这里,更不用说还要带走那个连自己都觉得惊艳万分的少女。
所以同样的理由,陈凉要带着刘郁瑶从这里离开就必须杀死大狼,因为只要有大狼存在,他就不可能能够带着刘郁瑶从这里离开。
两人之间,一个第九境,一个气息已经絮乱的清莲境,然后都想杀死对方!
陈凉心念一动,蝉鸣声再次响起,相比之前响起来的那些声蝉鸣,这一声的蝉鸣异常响亮,像是在不断地撕裂着自己。
蝉鸣声落下,只是因为声响太大了,在宽阔的道路上产生了回响,回响声还没有散去,陈凉的身影便已经来到了大狼的身前,然后一指点出。
对于陈凉的再次卷席而来,大狼并没有太多的防备,因为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手已经护在了脖颈前,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陈凉的指尖还没有达到他喉咙之前,指尖上的血肉便会被他的血丝蚕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身上的血丝蚕虫并不是一种武道功法,而是偶然之间在九狼山上发现的一群蚕虫,大狼偶然之间曾听到过,古经书上有这关于这种生物的记载,虽然叫做蚕虫,但其实并不像蚕虫一样生活在地面之上,而是生存在阴暗潮湿的地面之下,而且还是地面之下的几十甚至几百米。
而且这种蚕虫在两千多年前已经失去了详细地记载。
它们能够发挥出来的功效实在是太大了,当然并不是说它们自身有多大的威力,大狼在九狼山发现它们这一群的时候,不过就是一群瘦小的蚕虫,只不过不像大多数的蚕虫那样通体乳白,而是通体如同血水布满了一样的红透彻底,看上去红透可爱,一点的危害感都没有,而它们确实也是这样。
能够让它们真正产生出威力的方法大狼知道,就是将这群蚕虫生吞下去,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宿主,然后用自己的血脉去喂食它们,而有了这种寄生的关系,蚕虫自然不会将自己完全吞噬掉,他们之间已经建立出一种共存的关系,宿主存在,它们蚕虫就能够生存下去,宿主一旦先死,那么它们也活不下去。
一旦身体适应了血丝蚕虫的存在,就可以任意操控它们去吞噬所有靠近自身的血液,皮肉。
就像蚕虫吞食桑叶一样,但是他们吞食起来速度快得让人恐怖,就像刚才陈凉挥拳轰砸在上面的那样,只是那么瞬间的功夫,手上的皮肉便消失不见了。
就是因为这样恐怖的吞食速度,让当时大多数的人都绞尽脑汁想要得到,这可是真正防身的利器,这远远比在身上套着一件什么金丝玉甲要安全方便多了,所以以至于那时候的上流社会,往往以谁身上有血丝蚕虫为吹嘘点。
正是因为这样的哄抢,让这种血丝蚕虫一度在大陆上消失绝迹,这也就是为什么会在两千多年前失去记载。
因为已经不存在了的东西,要怎么去记载呢。
至于大狼为什么能够在九狼山遇到这样一种足以卖出天价的宝贝,大狼一开始以为是踩了吊爆天的狗.屎.运,不过第二天的时候,大狼才知道,九狼山发生了一场由内而外翻的地震。
想来这群血丝蚕虫就是因为感应到了地震的存在,所以才从地下几十米甚至几百米的地方趴了上来,刚好不好的被大狼发现。
这件事情,大狼一直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别看他是个山匪,匹夫怀璧之罪的道理他还是知晓的。
如果这件事情捅了出去,此时的他早不知道被埋在哪里了。
大狼就是因为有了血丝蚕虫的所在,才能够一直在九狼山里占山为王这么些年,除了和官府有勾结,自然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大狼丝毫不去担心陈凉的之间会落在他的脖颈上。
最后的结果也确实如此。
不过大狼却没有丝毫的得意,因为陈凉的这一指尖没有落向他的脖颈,而是落在了大狼的左肩上,在大狼的左肩上点出了一个血肉窟窿,然后马上,陈凉便抽出了指尖,一线暴退出去。
陈凉身形站稳之后,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因为疼痛而愤怒不止的大狼。
“左眼!”
陈凉在嘴角间轻轻呢喃了一句后,身形再次消失。
一道蝉鸣声。
陈凉破空点出一指,正好落在就如他刚才所说的左眼之上。
指尖刺进了大狼的左眼之中,陈凉突然有一股莫名地熟悉感觉,但就是想不清楚这股熟悉地感觉是在哪里。
于是,陈凉马上抽出指尖,然后身形再次暴退。
大狼双手捂住了血流不止的左眼眶处,没有痛喊,而是大口地喘息着,以这种动作去缓解眼睛碎裂后的疼痛。
这一点,就连陈凉都不得不承认,大狼在忍耐上确实有着惊人的忍耐力。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留给陈凉心生怜悯,或是心中敬佩的时候,陈凉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然后在嘴角间轻轻出声。
“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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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陈凉刚才所呢喃出声的那样,左眼的话音落下,陈凉的之间便点在了大狼的左眼之中,那么这一声地落下,陈凉的手指自然也要落在大狼的右眼之中。
那么,两指之后,大狼便成了两眼不可见的瞎子。
大狼听到了陈凉的呢喃出声,丝毫没有再去顾及左眼上的疼痛,慌忙摇手出声说道:“等等,等到,小兄弟,这个栽算我认了,算我认了。”
大狼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继续出声说道:“刚才我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包括你一剑碎裂了我九狼帮的大门,打死我九狼帮的兄弟,这些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你看好不好,现在你可以捡起你的剑离开这里,如果以后我们还能够遇到,也算是结实个朋友了。”
大狼是不畏死,就像九狼山的山匪一样不畏死,但并不是说他们没有畏惧,九狼山的山匪畏惧大狼的手段,而大狼则是此时畏惧陈凉的手段,很简单的道理,他不想当瞎子。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一个瞎子对于他来说,什么也看不见了,无论是那些被他抢到山里来的美.娇.娘,还是自己最喜欢饲养的大犬。
所以他不能瞎。
于是他开口求饶了。
在大狼出声之后,陈凉停止了马上就要运用而起的无蝉指,稳定了身子后,望向正面一边忍着疼痛,一边咧嘴向着自己笑意示好的大狼。
“我们不会遇到的,至于你不想死的话,我也能够同意,不过我想我什么要来这里的原因你是知道的,我要带着她离开,不然,你不仅仅是瞎,还得死!”
当陈凉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大狼陷入了犹豫。
不由他不犹豫呀,要是其他的女人,那都可以的,甚至多送几个给陈凉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对于色瘾成性的他来说,那个刚刚掠夺上山的少女相貌着实是出众,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姿色的少女,一旦这个时候放她下山,那么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同样姿色的少女。
正所谓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把那名少女拱手送出,那就相当要了他半条命。
“那个,小兄弟,你看我这山里姿色不错的女人多着去了,你想要的话,随便挑,真的随便挑,看来几个就带走几个,都看好了,我可以都送给你,只是那个少女……”
大狼说道这里,没有继续开口说下去,因为他毕竟是个有了年纪的男人,而对面不过是个刚刚乳臭已干的少年,说这种事情,还是不太能够说得出口的。
但是大狼刚才说的那些,可都算是真的,如果陈凉真的看上了山里所有的女人,大狼真的就会把这一山里的女人都送给陈凉。
毕竟那些被他玩过的女人在那名少女的面前,真的就像抛砖引玉里的砖和玉。
有人会为了砖而舍弃玉。
再说了,山里的那群女人他也都玩的差不多了,送给了陈凉之后,还能够继续向外面掠夺。
所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但是他没有想到陈凉竟然连想都没有多想一下,身形顿时点动。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掉进了冰点。
大狼慌了,人都是这样,不到最后,不会知道什么最为可贵。
也顾不得此时的陈凉已经奔袭到了何处,慌忙大声喊道:“等下!等下!我马上派人给你送下来。”
而陈凉确实也听到了大狼的喊声。
于是指尖悬停在半空。
陈凉到九狼山来为的就是带走刘郁瑶,至于什么替天行道之类的壮举,陈凉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去做,因为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只要能够带走刘郁瑶,此时大狼的死不死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看到陈凉悬停下来的指尖,大狼这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挥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陈凉则是收回了手指,不过他对于刚才大狼手上突然出现的血丝异常感兴趣,如果这是道功法的话,陈凉觉得可以修炼一番,最好在进入到上阳城之前,便能够把这道功法练至大成,那么进入上阳城后,近身之下,就多了一层保障。
于是,陈凉开口问向大狼。
“我想知道,刚才在你手上出现的血丝是什么武道功法?”
而在陈凉出声询问过后,大狼则是眨了眨右眼,开口说道:“只是一道不入门的功法而已,不值一提,而且对身体的损害还特别大。”
大狼没有开口把血丝蚕虫的事情说出来,而是顺着陈凉的武道功法说了下去,虽然大狼觉得陈凉这样年纪的小子不一定知晓血丝蚕虫,但毕竟处处小心提防一些要好,毕竟他现在怀中揣着的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碧玉,在那些更强大的掠夺者眼中,这个罪名可是不小。
至于陈凉这里,只要是能够糊弄过去的话,那就糊弄过去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只是大狼认为的。
陈凉点头,继续出声说道:“那么既然是个不入门的功法,我修炼一下,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大狼愣怔了一下,他以为陈凉刚才出声询问,只是一时的好奇罢了,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来了兴趣。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功法,那怎么能够修炼呢!
大狼愣怔之后,在脑海中稍稍构思了一番,然后出声说道:“因为是不入门嘛,而且又对身体有很大的损害,所以我就把这功法卷章给扔了,而且修炼这门功法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这个时候也实在是想不清楚了。”
陈凉看了一眼大狼,然后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一道蝉鸣声在这名近的距离响起,陈凉的指尖刺进了大狼的左腿之中。
然后鲜血淋漓地抽了出来。
陈凉冷眼看着满脸又是痛苦神色的大狼,淡淡出声说道:“是看我年纪小,还是觉得我不够狠,才和我耍心眼呢!如果想耍的话,可以呀,我看看是你的嘴厉害,还是我的指尖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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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清莲境的大宗师,又身为九狼山山匪大头目的大狼这时也无可奈何,在心中挣扎了一番过来,犹豫之后,才开口把血丝蚕虫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血丝蚕虫的事情,陈凉微微怔了怔。
大狼疑惑问道:“怎么,难道小兄弟你知道血丝蚕虫?”
陈凉点了点头,他记得老何和他讲过这一种类似于蚕的虫子,只不过老何和他讲过,这种蚕虫是通体血红的,自身没有什么太大的危害,但如果是寄宿在人的身上,这种蚕虫就会变得极其恐怖。
当时老何没有和陈凉多说,因为老何讲过,这种蚕虫已经在这个世上绝迹了,如果还有的话,那当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而此时,这个原本在世上绝迹的无价之宝就这样出现在陈凉的眼前了。
陈凉自认为不是什么心地良好的圣人,特别是在许家看到老何跪下的那一幕,他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是需要好人的,但是好人有很多是要被人欺负的,而他就不愿做这个好人。
大狼皱了皱眉头,心中闪过一丝很不好的念想,他没有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还知道有血丝蚕虫这一回事,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不仅仅在下手阴狠,就连这么冷门甚至邪门的东西他都知晓。
而大狼的这股极度不好的念头,最后果然成真。
陈凉在稍稍想了一阵后,便开口出声。
“从你求饶的时候,我就放弃了要杀死你的念头,但是现在我又反悔了,不过我想你还有唯一一个机会,就是把蚕虫交出来,否则今天过后,不仅仅是你,还有你所谓的九狼帮都不复存在。”
大狼想都没有想,马上摇了摇头,大狼虽然好色如命,心中犹豫了一会儿才愿意将刘郁瑶交出来,此时的他还在心疼不止,而自己体内的血丝蚕虫,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比刘郁瑶要重要的多了。
刘郁瑶就算长的再惊艳,不过也就是个女人而已,而这血色蚕虫那可是已经上千年未曾出现过的天价甚至是无价之宝。
所以要想让他把血丝蚕虫交出来,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大狼是这样想的,也真的是怀了一个必死的心思这样做了。
大狼在接连的摇头之后,马上带着一股必死的决心,出声说道:“那你还是杀了我吧,要想让我交出来,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只要我死了,你就更得不到这血丝蚕虫了。”
陈凉对大狼最后的那句话有些无法理解,犹疑出声问道:“难道说你死了,这血色蚕虫就活不下去了?”
“你难道不知道?”
陈凉摇了摇头,然后对于大狼之前的那些话语依旧无动于衷,一脸淡然地看着大狼出声说道:“一切都随你自己,既然你想死,那么我自然会送你去死,不过至于是一番怎么样的死法,可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落下后,陈凉的身形再次消失。
蝉鸣声响起,指尖刺进了大狼的右腿之上。
大狼闷哼了一声。
蝉鸣声依旧响起,陈凉的指尖再次刺入大狼的右腿之中。
蝉鸣声整整响起了数十下,指尖也刺进了大狼右腿数十下。
然后这个一直闷哼不肯出声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了,满头因为疼痛而激出了汗水。
有些人不畏死,但是畏惧一番怎么样的死法。
所有的酷刑都不是为了让受刑之人一死而设立的,而是为了折磨。
此时的陈凉就在折磨大狼。
“停!我给你!”
于是没有等着陈凉回应,这个浑身是血的大汉双手拍在胸口之上,一股气息自内而成,然后狂暴地激发在体内的任何一处,寄宿在他体内的所有血丝蚕虫都被这股气息震溃出来。
血丝蚕虫由嘴而入,这个时候自然也要由嘴而出。
大狼在嘴角处接下了一团结抱在一起的血丝蚕虫,真如同老何讲的一样,这些蚕虫细小,身体通红如同遍身是血一样。
血丝蚕虫从大狼的身体内被激发出来后,大狼的整个人便像是失去了支柱一样,顿时整个气息都降了下去。
“这个要吃下去?”
陈凉从大狼的手中接过这团通红的血丝蚕虫。
大狼点了点头。
陈凉则是开始有些恶心,一是因为这是从大狼的口中吐出来的,虽然陈凉知道这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无价之宝,但毕竟是从另一个人口中吐出来的,陈凉虽然没有洁癖,但还是有些芥蒂!
二则是因为这样一团蚕虫要生生地活咽下去,实在是恶心。
陈凉看着大狼继续出声问道:“必须只能是吃下去?”
“应该是吧,反正最后都要进入到你的身体里。”
“只要是进到身体就行了是吧?”
大狼不知道陈凉再说些什么,但听上去确实没有错误,于是点了点头。
陈凉转身从地面上拾起刚刚落地的断魂剑,然后在左肩的伤痕上划出一道,鲜血直流,陈凉没有多想,直接将手中的那团血丝蚕虫摁在了上面。
怕一股脑地摁进去会拍死这些蚕虫,陈凉是一点一点地缓拍进去,其中的疼痛可想而知。
很快,陈凉便满头是汗,不过依旧没有哼出一声。
瘫坐在那里的大狼看到这一幕,则是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变态。
在陈凉的缓拍下,这些蚕虫也往里面拱挤,所以很快陈凉便将蚕虫放入了体内,然后在身上撕裂出了一块长步,将伤痕包了起来。
陈凉忍着疼痛,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此时能看到的光亮越来越少了,头顶上的那轮月亮也在不断地放大,快天黑,陈凉要带着刘郁瑶抓紧离开这里,虽然已经将大狼震服了,但是总怕生出万一。
陈凉指了指山上,然后出声说道:“她在山上的哪一处?”
“我让人给小兄弟你送下来?”
“不用,我要自己去。”
“那我给你带路。”
“你这腿还能上山吗?”
大狼转身望向站在那里的山匪,“带路!”
于是,陈凉一路奔袭上山。
头上那轮月亮越发地明显。
我曾踏月而来,只因你在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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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好在今晚的月光格外皎洁,有如若金辉的月光照射在山路之上。
山路盘旋通上山顶。
山顶之上坐落着参差不齐的房屋建筑,夜色之下,只能够看到零星的几座房屋里点燃了烛光,因为大多数的山匪都在傍晚时分下了山。
在几名山匪的带领之下,陈凉走过了这些房屋建筑,并且继续向着九狼山的深处走去。
在一条主干道上拐进了一个弯道,这条新拐进去的道路里坐落着很多的宅院,透过月光,可以看到这些宅院远远要比前面经过的那些建筑要精美地多了。
甚至于让陈凉很难想象得出来,一个山匪窝子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一排建筑。
在途经这些宅院中,在陈凉的耳边能够听到一些女人间的轻柔声响,心思聪慧的陈凉马上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宅院修建地这样精美。
因为这里住着的山匪,而是女人,是那些被掠夺上山的女人。
大狼便在这里修建这些宅院,让这些女人住在这里,更准确地说是监禁在这里。
其实陈凉知道,对于这些女人来说,与其说是宅院,还不如说是牢狱。
带路的山匪停在了一座宅院前,陈凉也随之而停。
宅院的房门虚掩着,因为大多数的山匪都在刚才下了山,所以这个时候房门前没有看守的山匪,只派了两名山匪在这条长道上巡逻,正好这个时候这两名山匪巡逻到这个这座宅院的门前。
看到有人到来,马上踏步冲在了宅院门前,将手中的砍刀晃了晃,然后出声喝道:“大哥的命令,这里谁都不能进去。”
这群山匪大都是好色之徒,大狼深知道这一点,而且刘郁瑶那个丫头长得实在是过于惊艳了,就算这些山匪都畏惧与自己的实力和手段,但大狼还是怕有些不开眼的家伙会忍不住自己跨下那玩意,然后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所以大狼特别叮嘱了这个地方谁都不能进去。
这两名山匪接到了这样的命令自然要严格遵守,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知道大哥对里面那丫头极其重视,如果这个时候能够表现良好的话,大哥说不定一个高兴还会奖励自己今晚两三个女人玩玩。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是坚决不会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进去。
“赶紧滚开,老子奉的就是大哥的命令,让我们把才抓上来的娘们放了。”
“放了?别说了放了,就是你们要进来,也得见到了大哥再说,不然老子是不会放你们进去的。”
这些山匪本身脾气就不好,特别是在对话了一番后,两方都丝毫不相让,于是带路的山匪顿时起了怒气。
于是也挥动起手中的刀,准备看看究竟是谁手中的刀更锋利一些。
陈凉拍了怕准备抽刀而出的山匪,然后一道蝉鸣声响起。
陈凉接连抽出点出两指后的手指,然后淡淡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匪,出声说道:“跟他们废话什么!”
这几名山匪顿时有些惊愕,一言不合就动手,不对,那小子好像还没有说话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陈凉自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他们废话啰嗦。
况且这群山匪哪个不是手上沾满了他人的鲜血,所以死得其所。
推门而入后,陈凉的脚尖刚刚落在宅院里,便听到了从宅院里传来刘郁瑶的声音。
于是马上便循声踏步而去。
重重地推开一间房门后,陈凉便看到了一道最不该看到的一幕。
房间里有几名年龄较大的女人,此时围聚在一起,而在她们中间的就是发出声音的刘郁瑶。
这些女人所有的手都放在了刘郁瑶的身上,衣服上,不断地在撕扯着刘郁瑶身上的衣服。
一边撕扯,嘴中一边还念念有词。
有的女人出声较为委婉,像是在劝解刘郁瑶。
“闺女呀,别再较真了,既然被掠到了这里来,就任命了吧,把衣服脱了,我们给你洗个澡,这是他们吩咐下来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而有的女人则是对于刘郁瑶这番抗拒,很是不满。
“让你脱你就脱,你这样扭扭捏捏是要干什么,今晚洗不干净,到时候你害得可不是你自己,连着我们都要受牵连呢,现在捏捏扭扭,等你在这里过上几晚上,我看你扭扭捏捏给谁看。”
而刘郁瑶一边抗拒着,一边出声呵斥。
“你们赶紧都给我放手!我也不想连累你们,现在放手,我就当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然以后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放手呀!”
那个言语不好的女人则是一个劲力用出,直接将刘郁瑶上身的衣衫全部撕裂开来,衣衫发出一声嘶啦的声响,然后赫然落地,而刘郁瑶的整个上半身便全部裸.露.出来。
这一幕让第一次看到女人上半身的陈凉有些头晕眼花。
刘郁瑶愤怒地出声呵斥,然后捂住了胸前。
而这名女人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目光落在了刘郁瑶身下的衣裙。
然后那双撕裂开刘郁瑶上衣的手伸了下去。
这个时候,房间里响起了一道蝉鸣声。
因为房间里声音嘈杂,所以没有太多人会关注这一道异常的蝉鸣声,而刘郁瑶则是听到了这道蝉鸣声之后,微微一怔,然后想起了一个人,然后愤怒地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陈凉的身影出现那名撕裂到刘郁瑶上衣的女人身后,然后伸出的手指点在了她脖颈的后面。
刺裂了筋骨,深深地刺了进去。
那女人死在了地面上,到死都没有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又是被谁杀死的。
女人的胆子都不是太大,更不用说此时被监禁在山中的女人们,平日里就要提心吊胆的,晚上还有承受着那群山匪们的糟.蹋,所以见到有人死了后,就像是见到天塌了一样,纷纷惊讶出声,喊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而站在中间的刘郁瑶大概是见过了陈凉杀人的模样,所以对这一幕并没有像那群女人那样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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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的尖叫声响传出了房间,传到了宅院中,那群跟在后面的山匪们慌忙便要推门进来,陈凉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再靠近,瞬间出声。
冰冷的声音传出了房间,传到了这群山匪的耳朵中。
“滚远点,谁敢进来就是死!”
这群山匪在山下见识过陈凉折磨他们大哥的手段,更是在刚才见识过一言不出便出手杀人的手段,毫无疑问,如果他们这个时候敢推门进去,下场绝对就是死了。
于是所有的人都打消了要进去的念头。
听到外面的声音在向后撤去,陈凉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失声尖叫的女人身上。
对于这些女人,陈凉还是有些同情的,毕竟被掠夺上了山匪的老窝中,每天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还要被山匪们糟蹋,想想便觉得很是可怜,当然了,只要不是刚才被自己一指戳死的女人那样。
“都要再叫了,都放心了,我不会杀你们的。”
陈凉不知道在惊慌之中的女人是不会拥有理智的,自然没有一个女人把陈凉的出声听进去,尖叫声依然在继续。
惊恐!
陈凉皱了皱眉头,然后换了一副模样,又换了一副口气,出声说道:“都别再喊了,谁再喊谁就是下一个!”
说着,陈凉伸出手指指向了已经死在地面上的女人,在女人的脖颈后面,还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这个时候,恐吓远远要比安慰管用,只是在这一声落下后,所有的女人都闭上了嘴巴,有的觉得难以闭上嘴巴的伸出手掌把自己的嘴巴死死地捂住,在所有女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副惊恐的神情。
生怕一个不小心露了点声音,就会像趴在地面上的女人那样。
山匪们不怕死,可她们这些女人怕死呀,而且不怕死的女人都已经想着法子自尽了。
剩下的就是她们这些想死却又不敢死,或者还依旧有所牵挂不能不死的女人。
当这些女人们的嗓音停下后,陈凉觉得这个时候耳朵的清静才舒服了一些,陈凉记得,齐千树曾和他讲过,一个女人就像两百只鸭子一样阔躁,可是现在看来,一个女人可远比两百只鸭子阔躁多了,更不用说,这房间里七八个女人。
这个时候,陈凉的目光才落到刘郁瑶的身上,先落在刘郁瑶的脸上,看到了刘郁瑶脸上的笑意,陈凉却有了些歉意,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要去荒林深处,如果当时要能带上刘郁瑶一起,就肯定没有这样的事情了,归根结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是他的错。
当陈凉正要开口说一声对不起的时候,他的目光由着刘郁瑶那张惊艳的脸上顺势落在刘郁瑶的身前。
被撕裂成两半的衣衫此时正落在地上,所以刘郁瑶此时的上身没有一点的衣衫遮拦。
陈凉的目光顿时就把该看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也都看了,当然了,这个时候,褪去衣衫的刘郁瑶身上没有什么是陈凉该看的。
刘郁瑶也感觉到了陈凉的目光,脸上的笑意马上难看地僵硬了起来,马上伸出双手掩护在最重要的两个地方,至于其他的地方,刘郁瑶此时恨不得多长些手臂,把身上所有.裸.露出来的地方都遮掩起来。
陈凉看了一眼脸腮上炫出两朵红晕的刘郁瑶,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如果能的话,陈凉倒是很可耻地想要再多看两眼。
陈凉的目光在房间迅速掠过一圈后,在一座巨大的木桶边看到了一件刘郁瑶可以穿着的白色衣衫。
于是,便指着那里的衣衫出声说道:“正好,那里的衣衫就是为你准备,你去拿起来穿上吧,而且我看水桶上还有热气呢,你可以在这里顺便洗个澡,我在外面等你。”
刘郁瑶想起来刚才被硬逼着去洗澡时候的模样,于是恶狠狠地摇了摇头,“不洗!”
看着刘郁瑶嘴角气鼓鼓地模样,陈凉觉得很是可爱,于是开口说道:“不怕身上有味道?”
刘郁瑶皱着眉头,依旧恶狠狠地说道:“那也不用你管。”
说完后,刘郁瑶便走向了木桶,在木桶的边缘取出了那间白色的衣衫,背对着陈凉将衣衫套在了身上。
衣衫穿好之后,刘郁瑶转过身来,走向陈凉,出声说道:“你去洗洗吧,看看你身上的这些血。”
刘郁瑶说着,眼眶有些湿润,她突然想起来在青古城的那天,陈凉将她关在了布坊的门后,然后一人独守房门,她可以想象出陈凉今天为了在这里找到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陈凉虽然没有开口,但是陈凉身上的那些血迹都极其真实地告诉了刘郁瑶。
上面的血迹刘郁瑶知道虽然大部分都是外面那些山匪的,但是绝对也会有陈凉自己的,就像这个时候在他肩膀上捆绑着的布条一样。
说实话,陈凉虽然没有洁癖,但是身上的灰尘和血迹不说还行,一经刘郁瑶提起来,就感觉到了浑身不自在。
但是这里毕竟是九狼山山匪的老窝,究竟是个是非之地,能够早点从这里离开,还是早点离开最好。
在心中思量了一番之后,陈凉便打算带着刘郁瑶马上离开,所以这个澡还是不洗了。
不过刘郁瑶却不是这样认为,坚决让陈凉洗个澡,况且陈凉总不能一身是血的带着她赶路吧,不说会不会被别人看到,就是自己看上去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
陈凉皱了皱眉头,苦笑道:“没有换洗的衣衫。”
陈凉从千古宗出来的时候考虑到路上要走很多天,所以准备了一两件换洗或是换穿用的衣衫,但是那个包裹早已经在青古城被那群士卒砍碎掉了。
“门外不是还站着几个山匪吗,看上去他们对你还是十分忌惮的,你在他们那里要两件衣衫应该不是问题吧。”
从那几个山匪那里要两件衣衫不是不可以,但是陈凉想到这群山匪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衣衫呀,自己要是再穿在身上,那不就赫然摇身成了一名小山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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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对刘郁瑶说出心里的顾虑,刘郁瑶想想确实也是,那群山匪穿的是什么衣服,她也不是没有见过,让陈凉穿在身上确实有些不搭,甚至是滑稽。
虽然刘郁瑶在心里还是挺希望看到陈凉那副滑稽模样的,但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闭口不出声的一名女人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断了陈凉和刘郁瑶。
“这位小哥,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那里还有两件衣衫,虽然是女装,但是看上去如果不是仔细辨认的话,没有人能够看出是女衫的。”
在刘郁瑶的认为可行下,陈凉便死马当活马医地点了点头,于是这群女人便慌忙打开房门而出。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刘郁瑶也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陈凉褪去了脏乱地衣衫,然后坐在了充满热水的木桶里,热气如烟缭绕,朦胧散起,陈凉坐在里面,被热水充满了全身,浑身很是舒畅,那场打斗在他身上留下的疼痛也在热水的浸泡之下逐渐缓解散去。
在木桶中静坐了两三分钟之后,陈凉想起来左肩上被自己划过的伤痕,看着已经瘪空了的包扎布条,此时那些血丝蚕虫应该全都涌进了身体之中。
为了节省时间,陈凉动作快速地把身上灰尘都擦了干净。
然后陈凉便拆开了已经瘪空了的布条,在他褪下来的衣衫中有一些早就买好的创伤药,陈凉取出来之后,便拿了出来,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一切做完之后,那些女人的衣衫还没有送过来,陈凉又不能再把那件脏兮兮地衣衫穿在身上,所以只能坐在木桶里干等。
木桶旁放了一杯水。
陈凉在荒林里对付掉天剑宫那群人之后,便发现了刘郁瑶消失不见,然后一路的追寻,在那个村庄里更是出口询问了半个村庄的人,最后便是陈凉来到了九狼山,一人对敌着一山的悍匪,然后更是与那名清莲境的大宗师对敌了一场。
累!饿!困!渴!
在这个地方休息是显然不可能的了,至于吃也不用想了,谁知道这群山匪会吃些什么东西,至于渴就简单了,就像这个时候放在木桶边的一杯水。
既然渴了,陈凉就顺手拿了过来,喝了下去。
喝下之后,陈凉便觉得身体再次舒畅了起来,就像干涸已久的花儿遇到了甘甜的露水。
只不过这份舒畅在陈凉体内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陈凉便发觉自己的喉咙又干渴了起来,而且这份干渴越发的明显,甚至陈凉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上正在露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潮红。
潮红刚刚泛起,干渴还未曾散去,陈凉便又觉得身体之中有一种燥热的感觉。
不知道从何而起,但是却明显地在身体中生起,很快便侵袭全身。
一开始陈凉以为不过是在热水中浸泡了太久的缘故,于是便从木桶中站了起来,一丝从热水中脱离而出的凉意侵袭全身,不过很快,这份凉意便不复存在。
而陈凉体内的燥热依旧明显。
这些燥热最后好像汇聚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陈凉无法想象的地方。
但就是那个地方。
心思聪慧的陈凉马上便想出来了自己为什么是这般模样。
自己喝下去的那杯水里应该是被放了类似于催.情的药粉。
而很显然,如果不是自己横插这一杠,这杯水最后便是要被刘郁瑶喝下腹中,也就是说这杯水,或者说这杯子里的催.情.药剂就是因为刘郁瑶而准备的。
待刘郁瑶像自己这般之后,便会被送到大狼那里,之后的事情陈凉不用去想了。
可是自己怎么才发现!
就像是那句话说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而糊涂的这一时有可能就会给你留下很难忘的回忆。
陈凉皱着眉头。
开始思索着如何褪去身上的燥热。
他之前只是听过世上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是并没有接触过,而老何显然也不会没事的时候和他聊这个,所以陈凉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褪去这身上的燥热。
“也不知道这些畜牲在杯子到底放了多少?”
陈凉在心中想起这个想法的时候,马上便又想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可能。
对于那群山匪来说,甚至对于大狼来说,这样的东西自然是放的越多越好。
太阳呀!
陈凉突然悲愤无比,如果这要是让齐千树知道这件事情,估计能够他嘲笑好几天的了,至于郭士成那更不用说了。
陈凉想着如果等到燥热褪去之后,等出去找到是谁放了这些东西,陈凉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可是,想归想,现在的陈凉更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此时他下面的燥热已经全部涌到了那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已经坚挺无比。
想要在一时半会让它消散下去是不可能的了。
在陈凉不断地思索着如何能够消散掉那里的的燥热的时候,陈凉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有些眩晕,理智也在燥热之中有些模糊不清。
这个信号陈凉知道很不好,如果自己的思维不够控制了,而那送衣服的女人很快就要过来了,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陈凉真的很难想象。
有些事情就是你越不想的事情,而它却依旧坚挺地来到你的身边。
陈凉的思维越发不受控制的眩晕起来。
而送衣服的女人也来到了门前,想起陈凉刚才一手点死一人的模样,这女人就有些害怕,于是便把衣衫放到了站在门口的刘郁瑶手里,然后马上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衣服送来了,我要推门进去给你,你就在木桶里坐好了,这样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刘郁瑶拿着衣衫,在说完之后,也没有多想,推着门便走了进去。
而陈凉则是在强忍着理智说出一个不字之后,便彻底没有了理智。
刘郁瑶推门进来,本来就没有多想,她以为陈凉会如她所说的那样,坐在木桶里面,而且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也知道陈凉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当门推开后,走了两步之后,刘郁瑶才赫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房间里有一道很不友善的目光盯着自己。
就像饥渴已久的灰狼看到了眼前出现的一只小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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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丝毫谈不上友善的目光,和那个饥渴已久的大灰狼就是陈凉。
此时站在房间里一丝不挂的陈凉。
而且刘郁瑶还一眼看到了有个地方异常的坚挺起来。
虽然刘郁瑶从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但是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肯定知道自己再呆在这个房间里肯定没有好的下场。
于是,来不及多想一点,直接将手中的衣衫扔向陈凉,然后转身便要向着还没有关合的房门跑去。
她没有想到的一点,陈凉有一道功法的速度很快,快到一旦施展起来,几乎没有人能够看到陈凉的身影。
蝉鸣声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响起,陈凉的身影从刘郁瑶的身后消失,当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站在了房间的门口。
而刘郁瑶这个时候已经跑到了门口,只要再多跑一步,就能够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而一丝不挂的陈凉已经站到了门口,自己的眼前,一股玄气赫然喷涌而来,拍打在房间的两扇房门上,一声轰响,两扇房门紧紧闭合起来。
刘郁瑶向后退了一步,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地危险,刘郁瑶颤颤巍巍地出声说道:“陈凉,你把门打开,让我出去。”
已经没有理智的陈凉自然不会听刘郁瑶所说的,更不会主动去把被自己刚刚关上的房门打开。
甚至,在此时的陈凉眼里,越是这样的刘郁瑶,就越会让陈凉生起那样的冲动。
大概感觉到陈凉已经失去了理智后,刘郁瑶便没有再去出声,没有多想,马上转身向后跑去。
只是身子刚刚转过去,还没有跑起来,身上的两肩便被陈凉的双手握住。
刘郁瑶只是知道陈凉很厉害,但是并不知道陈凉的劲力竟然如此之大,不说此时的刘郁瑶根本无法动弹,就是双肩上被陈凉捏握得疼痛难忍。
捏握只是瞬间的事情,然后在瞬间过后,刘郁瑶已经被陈凉带到了一把椅子上。
陈凉把刘郁瑶摁在了椅子上,便要伸手撕裂刘郁瑶的衣衫。
刘郁瑶奋力抵抗,甚至伸手拍打在陈凉的身上,可是当她看到陈凉身上那一道道暂新的伤疤时候,手上的劲力小了,因为那些都是陈凉为了救她,为了救她才导致的,她可以想象出陈凉就像那天在青古城那样,一人面对着一群装甲束齐的士卒。
就像她看到的陈凉一人守住一道房门。
就像她看到的陈凉一人斩杀在士卒之中。
就像她看到的刀剑在陈凉的身上划出一道又是一道。
所以她不忍心再在陈凉的身上拍打下去,于是拍打在陈凉的手缓缓放了下来,然后任由着陈凉疯狂地撕开她的衣衫。
刘郁瑶没有再去阻挡,可就算是她再去阻挡又有什么用呢。
她挡不住,而且她知道陈凉并不是这样的人,知道陈凉此时已经不受控制了,甚至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加上她刚刚想象出来的那些画面,这些就够了。
于是刘郁瑶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着陈凉盘居在自己的身上,任由着陈凉把自己的衣衫全部都褪去。
就算再疼的痛苦,刘郁瑶都咬住了牙关,没有出声,只是在眼角间流落出两滴滚烫的泪水。
痛苦渐渐散去,而陈凉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还远远没有散去。
迅猛如大雨滂沱而下!
大弦切切如急雨!
椅子不堪重负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拥有着节奏感,又像是在摧毁着节奏感,而最后这节奏感摧毁了这个椅子。
椅子轰然而碎。
就在刘郁瑶要轰然砸落地面的时候,陈凉的玄府一股玄气喷涌而发,紧紧护在了刘郁瑶的身后。
所以到了最后与其说刘郁瑶跌落在了地面上,倒不如说刘郁瑶最后跌落在了玄气上面。
跌落在地面上,有疼痛,但是没有疼痛的那么明显,至少没有刚才经历过的那番疼痛。
刘郁瑶并没有在地面上呆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因为很快,陈凉又将刘郁瑶拉了起来。
房间里有四把椅子,陈凉将刘郁瑶抵在了第二把椅子上。
大雨依旧下得不曾停歇。
吱呀吱呀地声响很快又在房间里响起。
拥有和毁灭的节奏感依旧进行着。
刘郁瑶知道这把椅子最后也要告别完整。
甚至到了最后,这房间里的四把椅子也都不复存在。
碎裂了一地的木椅屑。
然后刘郁瑶又被陈凉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房间里没有床,简简单单地房间,而且只是用作洗澡用的房间,最主要的还是那个大木桶,只不过为了避免太过于简陋和单调,又在房间里放了些椅子和一张桌子。
这张桌子显然要比那些椅子结实的多了,刘郁瑶再也没有听到吱呀吱呀的声响,不过那种节奏感还在继续,只不过换成了无声。
而无声往往更胜于有声。
大雨依旧磅礴,依旧见不得丝毫的颓废之势,凶猛异常。
刚开始刘郁瑶还能在疼痛之后,跟上那种节奏,但是现在的刘郁瑶只剩下了麻痹和苍白。
最后的最后,两个人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结束了这一场荒唐的闹剧。
依旧是夜里,不过只是不知道是夜里几许十分。
两个躺在桌面上的两人先后醒来,陈凉最先醒来,微微睁眼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大脑中迅速地搜寻刚才的那段记忆,他想知道自己失去理智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那个送衣衫的女人最后究竟有没有进来。
而这些想法还没有在陈凉脑海连成串的时候,陈凉便看到了躺在一边的刘郁瑶。
和自己一样,一丝不.挂!
陈凉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此时的场景让陈凉能够想到的事情就只有一个,进来送衣衫的女人并不是其他人,而是刘郁瑶,而失去理智的自己则是把刘郁瑶给。
陈凉马上又不敢想下去了。
此时的他只能一边想着等到刘郁瑶醒来后怎么跟刘郁瑶解释,然后一边下去找了一件衣衫披在了刘郁瑶的身上。
刘郁瑶的衣衫都已经碎裂地不像样子了,散落了一地,足以可见当时的自己有多么疯狂。
而地面上还有一滩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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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鲜血自然就是刘郁瑶的了,而制造出来的就是陈凉自己了。
这滩鲜血在陈凉的眼里极其刺眼,就像一柄红色的尖刃深深地刺在了陈凉的眼中。
一旁,木椅碎屑遍地都是。
陈凉可以想象,失去理智的自己是多么的疯狂,同样也可以想象出刘郁瑶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然后陈凉的目光从地面上的鲜血那里收了回来,落在躺在桌面的刘郁瑶身上。
此时的刘郁瑶还没有醒来,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从摇曳的烛光下,陈凉可以看到刘郁瑶的脸色苍白。
那张没有太多的血色的面容上还有着未曾散去的痛苦。
看着这张脸,陈凉突然心疼了起来。
我曾踏月而来,只因你在山中,可是没有想到最后却给了你痛苦。
月色给你了你睡意而眠,而我却给你了痛苦入睡。
向来对这些儿女情长没有多大上心的陈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如果能够守着刘郁瑶在一个无人认识的小村庄中生活,这也是值得向往的。
这一刻的陈凉像是忘记了千古宗的那一束马尾辫,像是忘记那个跟着自己而进入千古宗的刘雪霁。
忘记了这一切的陈凉走到了桌子前,看着睡在那里的刘郁瑶,陈凉轻轻伸出手抚摸在那张惊艳的面容上。
因为上面有痛苦的神色,所以陈凉像用手上的温暖驱散走那些痛苦。
有些人,生来就不能拥有痛苦,至少陈凉不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时的刘郁瑶算是他陈凉的女人了。
陈凉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多大的本事,也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有多大的本事,有多大的前途,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自己的女人幸福,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快乐,开心,不会让她痛苦。
就像现在这样。
陈凉的手掌轻轻抚摸在刘郁瑶的容颜上,但是挥来抚去之后,刘郁瑶脸上的那抹痛苦神色依旧还在不曾散去。
陈凉再次心疼了。
心中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了里面一样。
紧接着,一股莫名地委屈感涌向了心头,当这股委屈感越涌越烈之后,陈凉便清楚起来,这份委屈,不是因为他对刘郁瑶做了这些后而感到的委屈,而是觉得自己无法驱走刘郁瑶脸上的痛苦而感到的委屈。
他有天下名剑可入前五的断魂剑,他有运用起来让郭士成都惊讶不止的无蝉指,他有变态强悍的劲力,这些的这些加在一起,可也无法驱散刘郁瑶此时脸上的痛苦。
所以呀,就算他有了全世界又有什么用呢!
长眠之人,总有睡醒时,在陈凉心生委屈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困了还是累了睡着了的刘郁瑶此时睁开了眼睛,其实在她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感觉到了脸上有什么东西,轻轻而来,应该是人的手掌。
然后睁开眼之后,便看到了脸上有些委屈的陈凉。
当陈凉正要收回自己手掌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刘郁瑶微微闭合的双眸上,此时却惊讶地发现,刘郁瑶的眼睛竟然睁开了,露出了那一双好看的大眼睛。
竟然醒了!
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醒了!
对于陈凉来说,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准备好了呢,他还没有想好如果刘郁瑶醒了之后,他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去和刘郁瑶解释。
甚至此时自己的手掌还落在刘郁瑶的脸上,刚刚轻抚而过。
两人的目光落到了一起,陈凉看着刘郁瑶,而刘郁瑶同时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对面的陈凉。
尴尬!这应该是陈凉从小到大最为尴尬的一次了。
他原本要收回的手掌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直接收回去显得自己刚才在对刘郁瑶做些什么一样,而一直放在刘郁瑶的脸上显然更不是个办法。
心思运转极快更是聪慧的陈凉突然出声说道:“你脸上有些灰尘,不好看,我给你擦了。”
虽然想了一个理由,但是说出来之后还是声音细小,底气很显然不足。
毕竟就是陈凉自己也不会相信。
刘郁瑶愣怔了一下,她也没有想到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陈凉正在抚摸着她的脸,本来以为陈凉的药性还没有散去,但是睁眼看到陈凉脸上的神情后,便马上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陈凉见到刘郁瑶没有出声,便继续出声说道:“至于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我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陈凉还没有说完,目光一直落在陈凉脸上的刘郁瑶却出声说道:“我好像看到你脸上有些委屈的神色,怎么,做完了之后感觉到了委屈?”
陈凉挠了挠头,然后慌忙摆手示意,他的委屈是因为无法驱散刘郁瑶之前脸上的痛苦,可是这个时候他又不能把这些说出来。
“不是,你理解错了,我想解释一下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关于这件事情……”
这一次,陈凉依旧没有说完,就又被刘郁瑶打断了。
“你想解释什么?事情如你所见已经做了,再解释也已经做了。”
陈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既然你不觉得委屈那就行了,这件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过,所以你把这件事情忘了吧,反正回到上阳城之后,我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刘郁瑶说着,然后将陈凉盖在她身上的衣衫套紧了,粗大的衣衫罩在了她的大腿之下。
刘郁瑶从桌面缓缓下来。
“走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说完后,刘郁瑶便迈着步子想要向外面走去,可是仅仅只走了两步,大腿根部那里的疼痛让她很难再踏步下去。
陈凉看着刘郁瑶有些摇曳的背影,马上走到了刘郁瑶的背后,将刘郁瑶抱了起来。
然后轻轻地放回了桌面上。
“既然这个时候还不能下地行走的话,就在这里做一会吧,而且这个时候外面正是夜里,就算要走,上哪走,虽然这里没有床什么的,但好歹有烛光,有这张桌子。”
刘郁瑶冷冷地出声说道:“我说了,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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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皱着眉头出声说道:“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我可以离开,到门外去,你就在这里休息一夜,等到明天早上我们再离开。”
刘郁瑶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而且我不是说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对你对我都好,知道吗?”
因为陈凉将刘郁瑶原本送来给他穿的衣衫套在了刘郁瑶的身上,所以陈凉只能再次把那件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衫穿在身上。
而穿上这件脏乱的衣衫后,陈凉心中觉得会沾染到刘郁瑶的身上,于是退到了房间的一角,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刘郁瑶看到这一幕,可能是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锋利了,但是想到以后的日子,刘郁瑶还是坚决地扼杀住了心中刚刚生起的不忍心。
房间里于是又安静了下来,就如同外面的那轮明月,寂静皎洁。
过了很久之后,刘郁瑶轻轻出声。
“陈凉,过来睡吧,你站在那里也不好睡。”
“我站在这里就行了。”
“放心,我没有嫌弃你,真的,如果要是嫌弃你,在书铺外就不会赖着你了。”
陈凉没有继续出声,来到了桌前,好在这张桌子够宽,完全能够容得下两个人。
在那之后,两人都没有再去出声,毕竟夜已经深了,外面万籁俱寂。
过了很久之后,房间里依旧寂静,陈凉却根本难以入睡,因为对他来说,刚才的那件事情发生的太大了,安静下来的陈凉开始回想,不是说去回想刚才发生事情的场景,而且也不是他能够回忆得清楚的。
陈凉在想刚才刘郁瑶说的那些话。
对于陈凉来说,刚才发生的事情,或者可以能够一忘了之,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刘郁瑶一个女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是关系着她一辈子的名声。
而且抛开刘郁瑶的相貌来说,听刘郁瑶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刘郁瑶应该是个世家的大家闺秀,在凭借着她的相貌,应该能够找到了一个极其优异的郎君,而现在这一些都被陈凉毁了。
这对刘郁瑶很不公平。
想着,陈凉轻轻出声。
“我知道或许如你所说,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情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但是真正来说,对一个作为女生的你来说不公平,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有一道很长很长的距离,不说你这张足以惊艳天下的脸庞,就是你出身的世族大家也不是我能够攀附得上的,而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这一些都是,这一些也都在,但是无论如何我这个癞蛤蟆都吃到了你这只白天鹅。”
“既然吃到了,就不会去放手。虽然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但是我能够为了你去奋斗,虽然听上去很是飘渺,但是相信我,就像我答应一定要把你带回上阳城一样,一定会达到你所在的高度,走过我们之间很长很长的距离,然后走向你,拉住你,就像现在的我握住你的手,不曾放开一样。”
说着,陈凉下定了主意,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刘郁瑶的那双纤细小手上。
如玉润滑的双手此时冰冷异常。
刘郁瑶并没有睡着,一半是因为她刚刚才醒,又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个女生有多大的心,多大的定力,能够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安稳入睡的,心总归还是要不平静的。
她刚才看到了地面上的那摊血迹,知道了自己失去了什么,而她更知道,以后的自己要面对一番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还有一半则是因为这张桌子下面什么都没有铺垫,睡在上面实在是被咯硬的难受。
难以睡着!
所以陈凉刚才说的那些,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也感觉到了有一双手突然轻轻放在了她的手上。
相比自己的这双冰冷小手,那双大手极其温暖。
刘郁瑶的姿势是背对着陈凉的,所以她看不到陈凉的表情,而陈凉也不看到她的表情,所以陈凉也就看不到刘郁瑶此时闪动着泪光的双眼。
刘郁瑶没有抽掉被陈凉握住的小手,所以陈凉就不知道此时的刘郁瑶还没有睡着。
于是陈凉继续轻声说道:“就像你只知道我叫陈凉一样,这么长时间了,我也只知道你叫刘郁瑶,至于其他的,我们之间便互相不得知了,不过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就像我前面所说的那样,你是哪个世家的小姐,也就像你说的那样,因为和家里有些小矛盾才跑出来玩的,但是总归你还是要回去的,你依旧是个大家闺秀,当然了,那是在没有遇到我之前,遇到了我之后,不知道是你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你恐怕不能够再是大家闺秀了,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刘郁瑶依旧没有出声,眼中闪动着的泪光结成泪水缓缓流下。
而陈凉则是依旧出声,一向话语不多的他今晚像是要说出这么多天都没有说出来的话一样。
“想和你在介绍一下我自己吧,虽然你现在睡着了不知道,那就当作是为了明天早上等你醒来后做的练习,因为你值得更好的告白,我叫陈凉,从小都没有见过父母,从能够有记忆的时候起,就一直跟着一个叫老何的人生活。”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老何要离开有些事情要做,然后就把我送到了千古宗,我想你应该知道千古宗吧,天下江湖势力上几千年的前三甲,一开始以我的天赋还不足以进入千古宗,但是最后稀里糊涂我就进去了,当然是最底层的外门弟子,然后进入了内门,而且还是十六长老的亲传弟子,虽然说那个十六长老,也就是我的师父吧,不怎么正经,但是实话来说,他还是挺厉害的。”
“最近我听说老何就在上阳城里,所以这次去上阳城就是去找老何,等我找到了老何之后,会离开上阳城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等我,我会去上阳城找你的,给我一个地址,然后给我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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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就像你当初相信我能够把你安全带回上阳城那样,总有一天,我会去你那里提亲,然后要无比风光地娶你回去。我的女人,我一定不能让她自己面对痛苦,我的女人,我一定要给她幸福,我的女人,我一定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说到这里后,刘郁瑶轻轻转过侧倒另一面的头,那张倾过众生的脸望向陈凉,然后轻轻出声。
“如果没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会跟我说这些吗?”
陈凉愣怔了一下,一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刘郁瑶竟然没有睡着,那么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说刘郁瑶都听到了,不过就算是听到了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这些都是要讲给刘郁瑶听的。
而最主要的就是刘郁瑶竟然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那么她是什么意思呢?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陈凉自然不会和刘郁瑶说这一些,他有自知之明,况且,还有老何事情没有解决呢。
但是现在既然发生了,陈凉就不会去退缩,刘郁瑶让他当作没有发生一样,他做不到。
既然他做了,那么他就要担负起该有的责任。
不过刘郁瑶问的这个问题,陈凉还是如实地回答了。
很简单地两个字,不会。
刘郁瑶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出声说道:“所以说,你说了这一些,这么多,无非就是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些是吧,你现在做的不过是要负起该有的责任而已是吧?”
“我不否认你说的那些。”陈凉顿了顿,他大概猜测到刘郁瑶是什么意思了,于是继续出声说道:“还因为我喜欢你,除此之外,便没有了,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你喜欢我?”
“是的。”陈凉下定决心说道:“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更要对你负责任,如果一个男人对自己喜欢的人都负不起责任,那么他就不配做男人。”
“可是,我们之间互相了解吗?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我是什么人吗?我家里有是做什么的吗?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陈凉轻轻伸出手指贴放在刘郁瑶的嘴角上,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然后出声说道:“那些都不重要,我知道对于你们那些上层世家来说,我这种举动完全就是不可理喻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会受到鄙视,受到阻止,但是我不畏惧,而且我会努力把那一层的距离拉进,毕竟癞蛤蟆既然喜欢上了白天鹅,又吃上了白天鹅,自然就不会轻易放手了。”
“至于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会慢慢发现的,然后那也就是我喜欢的和我讨厌的。”
然后,刘郁瑶就真的没有再说话,稍作了犹豫之后,把头深深埋在了陈凉的怀中。
过了很久之后,刘郁瑶才轻轻出声说道:“陈凉,那你可要加倍的努力,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会很大的。”
陈凉点了点头。
“我会的。”
“我相信你。”
把头埋在陈凉怀里的刘郁瑶想着,在心里轻声地说着。
我会相信你的,就像当初相信你会把带到上阳城一样,就像相信你能够守住那一扇门一样,就像今天会相信你一定会来一样。
我的男人!
……
清晨。
陈凉从睡梦中醒来,昨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陈凉轻轻低头看着依旧还睡在怀中的刘郁瑶,那张小脸上再也没有了昨天晚上的那份痛苦,祥和,宁静,那么自然就是美丽了。
真好看呀!
陈凉想起来曾经老何和他讲过的一句诗语,放在这里,虽然很不恰当,但是陈凉就是想了出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自己心里的躁动也就像是这样千树万树梨花开了起来。
陈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一个这样漂亮的女人,这样好看的媳妇。
于是,陈凉索性就维持在这样一个动作之上,不曾翻身,也不曾叫醒在睡梦之中的刘郁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张脸。
而刘郁瑶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的眼睛看到了陈凉,毕竟刘郁瑶身为女生,总归有些羞涩的,于是很快,脸上便出现了两抹红晕。
于是,风景更是惊人呀!
“害羞了?”陈凉问道。
“啊?”刘郁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又不是第一次了?”陈凉出声说道。
“有吗?”刘郁瑶想不出来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事情。
“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从青古城出去的那天晚上,某个人说要睡在椅子上的,然后不知道怎么着就爬到了我的床上,还小心翼翼地不让我发现,我那时还做了些要翻身的动作,结果把某个人吓得马上从床上跑了下去,最后,某个人还是又跑到了我的床上,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好像那某个人就睡在我怀中。”
这里的某个人指的自然就是刘郁瑶了。
而那件事情,刘郁瑶也想起来了,于是在羞涩之后,刘郁瑶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
“那就是说,那时候你没有睡着,那天晚上要翻身的动作不过就是为了吓唬吓唬我,是吧?”
“额。”陈凉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有时候真的是祸从口出。
“我去给你找点水,洗洗脸。”
说完后,陈凉便马上从桌子上退下,然后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依旧躺在桌面上的刘郁瑶则是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陈凉从房间里出来,宅院里有一个水缸,陈凉取了些水,然后端回了房间之中。
看着躺在桌子上的刘郁瑶,陈凉出声说道:“媳妇,过来洗洗脸。”
“媳妇?”刘郁瑶对于这个称呼有些好奇。
陈凉突然想起来世家里的称呼和他们这些小城镇里的称呼是不一样的,陈凉解释道。
“就相当与你们世家里的夫人称呼。”
“夫人?”刘郁瑶刚开始还是有些不理解,不过很快便想起来了夫人的意思。
“夫人不好听,有些俗气了,就叫媳妇吧,我喜欢听。”
陈凉挑了挑眉头,究竟媳妇和夫人之间哪个更俗气一点,不过想过一番后,陈凉觉得两个都不俗气,至少是放在刘郁瑶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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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用清澈冰冽的凉水很能够清洗掉夜间遗留下来的困意与疲惫,然后刘郁瑶的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刘郁瑶洗完之后,陈凉就站在刘郁瑶的身边,轻轻地伸手替刘郁瑶整理了一番因为洗脸而被弄乱和打湿的头发。
陈凉小心翼翼地将几缕头发收拾整齐,然后轻轻地拨回原处。
看着陈凉的这番动作,刘郁瑶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地笑意。
待刘郁瑶洗完了之后,陈凉才开始洗脸。
清冽的凉水扑打在脸面上,驱散了困意和疲惫。
收拾了一番后,两人准备离开这里。
陈凉想了想身子半蹲在了刘郁瑶的身前,出声说道:“既然你走路不便,那么就由着我背你吧。”
因为陈凉昨晚的狂暴,加上刘郁瑶又还是第一次,所以此时的刘郁瑶的走路很是不方便,方才下去洗脸的时候走路的姿势都不是很稳当。
不过刘郁瑶并没有说出来,陈凉因为一直担心着刘郁瑶,所以对刘郁瑶的一举一动格外上心,看到了刘郁瑶身形的左右摇曳,便想着要背起刘郁瑶下山,甚至是赶路。
她是他女人,这又有何不可呢。
刘郁瑶并没有马上便趴在陈凉的背后,大概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一时间还没有适应,再者就是心里的一点羞涩。
“怎么,还害羞了吗?”
陈凉轻声笑道。
刘郁瑶像是被人说中之后的小小怒意,冷哼了一声,出声说道:“背就背,怕了你不成。”
……
同样是九狼山,在一间再往深处而去的房间,这个修建得足以称上奢华的房间里有一张三丈之宽的大床,床上铺着三四块毛绒的被毯,在被毯之上,大狼就趴在上面,在大狼的四周跪坐着五六名身形.裸.露的女子,个个相貌姿色俱是极好。
这些女子全都跪在大狼的身形左右,伸出各自的纤细手掌在大狼的身上揉捏不止,从跪在床面上的发红膝盖就可以看出,这些女人已经跪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也就是说这些女人已经给大狼揉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女子身上的劲力本就柔弱,这样长时间地跪坐揉捏,不说手腕上传来的酸痛,就是跪在床面的膝盖也免不了的微微发疼。
但是所有的女人没有一人敢出声,都当作膝盖上并没有酸痛,手腕上也没有酸痛,甚至是把膝盖和手腕不当作是自己的了。
如果有人敢吱声的话,打扰到手下那人的静修,她们所有的下场只有一个,全部都被扔到后山里的狗窝,那里的狗都是用肉甚至是人肉喂养长大的,个个都是高大威猛,凶悍无比。
而趴在毛绒被毯上的大狼丝毫没有因为身上有这些女人的揉捏而有丝毫舒畅的神色,此时的他一点都不舒畅,他的左眼处被绑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还有大腿下面的,大腿那里还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但是左眼这里恐怕是没有医救好的希望了,是真的要瞎了。
此时他的脸上都是疼痛的神色。
眉头也在紧紧地皱着,这样的神色就可以表面他在想一些事情,想一些很难能够理清楚的事情。
房间的门在外面被敲响起来,大狼微微动了动眉毛,像是要睁眼的模样,但是到了最后也没有睁眼,只是出声说道:“进来吧!”
外面敲门那人应声而进。
跪坐在床面上的五六名.赤.身女子丝毫没有因为进来一人而感到女人该有的羞涩,如果要说有,其实最开始也是有的,谁会没有羞耻,但是到了最后,被那些阴狠的手段折磨了之后,她们哪里还会有羞涩的念头,如果想不开的要轻生的女人早就死了,剩下的都是怕死的女人。
只要不是死,那么羞涩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两三名女人也是被推门而入的男人玩过的。
既然这些女人都知道是谁来了,那么没有睁眼的大狼又何尝不知道呢。
一名身形丝毫谈不上健壮的男人,一眼看上去有些书生气息的样子,他是九狼山里的二当家,说是二当家,不过也是好听点的说法,在九狼山里只有大狼才会有绝对的权力,至于二当家不过就是因为嘴上能说会道,讨得大狼欢心,然后送了这个一个头衔。
在山匪窝里这种环境下,山匪都是五大三粗,自然不会对身形瘦弱况且只会溜须拍马的人有什么好感。
这人进来后,没有去看趴在毛毯上的大狼,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那些样貌秀美的女人身上,目光细细地打量完这些女人之后,他也来到了大狼的面前,于是开口出声,“大哥,那小子昨夜和那丫头在房间里呆了一夜,有些动静,不过据说那小子不给人靠近,所以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动静。”
大狼听着,没有说话。
“现在那小子背着那丫头开始下山了,大哥,要不要拦下他们?”
大狼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大哥,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子下山了吗,那小子可是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还把大哥你……”
这人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所以说到一半的时候,就马上闭住了嘴巴,然后看着大狼。
大狼终于出声,声音有些疲惫。
“拦,怎么拦?难道你去拦吗?你能拦住了吗?”
这人看着大狼脸上被绷带缠起来的模样,还有腿上被绷带包扎起来的一大块,马上闭嘴,没有出声。
他怎么能不知道眼前大狼的实力,清莲境的大宗师呀,都被打成了这个模样,那他自己这小身板过去了,不得把自己这条小命在那里交待了吗。
这个时候,门外又有人敲门。
大狼出声应允。
进来的是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
他没有像前面的二当家一样,一进来便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些女人的身上,而是笔直地走向了大狼。
就像没有看那些女人一样,他也没有看一眼站在那里的所谓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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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海可是青古城的一城知县,安平王朝正儿八经的七品官秩,况且还不要再去说许海更是一手掌控着青古城的军队力量,这是一个权力和军队都牢牢掌握在手里的家伙,而且许海在青古城上面的政绩不仅仅是上面那些封建大吏,就是下面这些青古城的百姓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出意外的话,许海在官路上早已定下了宽敞的二字,一州刺史这样的封建大吏指日可待,甚至有望能够进一步直达天听,封做京官,更有可能能够混迹与六部之中。
这样一个人,大狼很难想到会有让他惧怕的少女。
比许海手腕大的人这个世上多着去了,所以让许海惧怕的人自然也多着去了,但是能够让许海惧怕的少女,大狼实在是想不到。
一个只不过是样貌着实惊人的少女能有什么值得许海畏惧的?
大狼突然想到了两个字,背景!
那么也就是说这少女有让许海都不得不畏惧的背景,这样一下就能够理解了,既然想到了这里,大狼就顺势想了一下,见到少女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光顾着观看少女那张足以惊艳整个天下的容颜,没有顾及到少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
想在仔细想想,少女的身上确实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当时光顾着看那张脸了,其实也不怪大狼,大狼也知道这一点,少女惊艳的那张脸掩盖住了那份高贵的气质。
那是一份怎么样的高贵气质呀!
最起码在大狼活了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见到,一种与世隔绝,甚至傲视众生的气质。
那么这就不是高贵了,而是超越了高贵。
无论怎么想,大狼都想不明白这是一份什么样的高贵,更不用说少女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但是他现在想明白了,自己中了许海的套。
要么是许海在拿着自己试探少女,要么就是许海用自己来借刀杀人。
两者无论哪一个,最后自己的结果都不会太好,而能够做到独善其身的就只有许海了。
想着大狼的手突然攀附到身边女人的大腿之中,突然地出手,让女人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因为疼痛,更因为猝不及防,所以女人嘤咛出声。
大狼冷冷地说了一句。
“出去!”
在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这些女人听的,而是说给二当家听的。
二当家点头,不过在走了两步之后,二当家像是还有什么没有说完一样,转身望向大狼,出声说道:“大哥,那小子怎么办?就这样让他们下山了?”
“让他们走!”
大狼的阴冷声音传来,语气中有了些不耐烦。
二当家马上知趣的不再多说什么,点头之后,退出了房间,最后还瞥了一眼那些.赤.身的女人们,眼神中有些恋恋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二当家转身走出了房间,房间里除了大狼便就没有了男人。
大狼将仅有的一只眼的目光落在了刚才嘤咛出声的女人身上,语气中有些阴冷又有些阴狠地出声说道:“刚才我允许你叫了没?”
很显然,大狼对女人的嘤咛出声很不满意。
女人知道自己刚才的出声算是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大狼允许她们能够.赤.身面对其他的男人,但是绝对不允许她们在其他男人面前嘤咛出声。
“既然你这么喜欢叫,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叫个舒服!”
很快,在这间房屋里便传来了刚才嘤咛出声的女人的.呻.吟.叫声。
有痛苦,有……
……
九狼山的山路并不崎岖,或者说这一条被九狼山山匪修改过的通山大路并不崎岖,有几个转弯的地方,然后就是一路顺畅而下。
昨天虽然是夜里上山,道路两边能够作为标识的地方都很难看得清楚。
但是好在陈凉有着超乎常人的识路感,凭借着昨天晚上的记性和大概的走向,很快便背着刘郁瑶一路下山。
在奔袭到了山路脚下的时候,经过在那两排作为关卡的小房屋的时候,趴在陈凉背上的刘郁瑶看到了那几滩干血,深红的血迹刺眼却又让刘郁瑶感到一股莫名地眩晕,因为她知道,这些血迹都与陈凉有关。
想到这里,她又替陈凉开始担心了起来,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陈凉击杀了他们,找到了自己,但是刘郁瑶能够想到当时陈凉面对怎么样的危险。
稍有不慎地话,陈凉就会被彻底留在了这里。
于是,刘郁瑶抱紧了陈凉,抱紧了这个一直背着她的男人。
对于刘郁瑶来说,他们都不再是少年少女了,她是陈凉的女人,而陈凉则是她的男人。
现在,刘郁瑶在为了她的男人担心。
感应到刘郁瑶变化的陈凉微微侧过头去,用尽可能看到的目光看了一眼刘郁瑶,出声问道:“怎么了?”
刘郁瑶把头则是轻轻地趴在了陈凉的肩上,轻轻出声说道:“没事,就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场景,然后想到了你昨天面对着的危险,就有些担心了。”
陈凉轻轻笑道:“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能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刘郁瑶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要是以前的话我也不懂,但是现在我懂了,一个女人,总要为一个男人担忧,没有理由的担忧,甚至远远比担忧自己还要重要。”
“陈凉,答应我,以后不论我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能够再在一起,你都要好好的,行不行?因为只要你好好的,那么我也就会好好的了。”
陈凉愣了一下,“瞎想什么呢,你是我的女人,以后我们怎么可能会不在一起。”
“你先答应我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的,然后你也会好好的。”
刘郁瑶嘴角扬起淡淡地笑意,像是很喜欢陈凉的回答,于是趴在陈凉肩上的她出声说道:“恩,我们都会好好的。”
……
陈凉背着刘郁瑶一路下了九狼山,然后距离九狼山越离越远。
“累不累?要是累的话,我们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再走。”
刘郁瑶一边替着陈凉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出声示意让陈凉停下来歇息一会。
“肯定累呀,毕竟你那么重,怎么可能不累。”
陈凉很直接地出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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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汉子的声音就像他的身形一样粗壮。
“大哥,回来了。”
大狼睁眼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出声说道:“许海那里怎么说?”
在昨天晚上陈凉上山了之后,大狼马上便派人前去青古城找许海,意思很简单,就是有人在我九狼山闹事,我大狼没有能耐,降服不了,让你许海派些正规军队过来镇压。
当然了,这不过是大狼最浅薄的意思,一直以来都是许海在大狼这里拿好处,吃相虽然说不上难看,但也不能用好看来形容,这个时候,大狼就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许海能给他做些什么,或者想要试探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哪一种境界上。
“许知县说最近上面对军队的调动查得严,一切的军队调动都要写五六份档案报告到上面,然后上面还要对这些调动进行调查,所以一旦出动了军队,不仅会受到上面的责令,还十分容易让上面发现许知县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大狼其实在这一夜之间早就对这个结果想清楚了一半对一半,所以听到了手下人这样的回答之后,没有太大的反应,一切都是如常的平静,相信如果就算手下人说出了另一个答案,大狼也是这样的平静。
这名汉子知道自己不过就是跑腿传递消息的活儿,所以说完之后,这个地方便就没有他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于是便告退而去。
虽然早就对这个结果有所料及,但当这个结果真正听到耳朵里后,大狼还是有些怒气的,看来这么长时间以来,许海在自己这些白吃白拿的那些都是真正的白吃白拿了,大狼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够从许海那里拿到些回报,看来这个想法是可以作废了。
这么长时间,许海不过是耍了大狼一道。
想到这里,大狼转过身去,然后从毛绒的被毯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围在身边的秀美女人们,伸出手,一手捏在了一名女人的胸.上,大狼心中有怒气,加上这些女人在大狼眼里不过是为了让他欢乐的工具,工具没了,还可以再找工具过来替补,所以大狼手上的劲力便肆无忌惮,丝毫没有去收敛,也没有丝毫搭理手上的力度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波涛汹涌的一块嫩肉便在大狼的手里变化着花样。
大狼的劲力本就异常得大,不去收敛,再加上有些刻意地加大力度,释放怒意,所以在大狼的揉捏中,女人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
尽管那个地方异常痛苦,女人也只能把痛苦表现在脸面上,丝毫没有敢哼出声来,更不用想着要开口求饶。
女人有理由相信,如果忍着痛苦不出声,她还有可能活下去,但一旦她开口求饶了,自己马上就会在下一刻身首异处。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大狼则是微微把头靠了过去,睁开了仅有的一只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痛苦神色的女人,微微出声说道:“怎么,很疼吗?”
女人马上摇了摇头,知道脸面上的神色已经出卖了自己,所以马上收敛起脸上的神色。
但是痛苦的神色哪里是说能收敛就能收敛得了的。
“哦,看来是不疼呀。”
大狼平淡得说着,然后又把另一只手贴放在女人的另一只.胸.上。
然后更加肆无忌惮地揉捏着。
女人刚才可以收敛起来的痛苦神色,再次不受控制地表现出来。
大狼似乎很是享受女人此时的表情,淡淡出声说道:“女人呐,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了,既然你说了不痛,那么我就这样一直让你不痛下去。”
女人满脸痛苦的神色,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点了点头。
在.胸.上揉捏了一番后,大狼手上的劲力渐渐松缓了一些,女人脸上的痛苦神色顺势也消散了不少,不过女人的胸上都是红了整整一大块,短时间内是无法消散干净的了。
大狼在这个女人的胸上停止了手中的揉捏,转而又将粗大的手掌放到了另一名秀美的女人.胸.上。
马上第二个倒霉的秀美女人又是一脸的痛苦神色。
大狼依旧淡淡出声说道:“你看看你们呀,每个人都长着一张好看足以吸引男人的脸,好看,确实是好看,这一点我承认,但是只要被我这么一捏,你们这张脸还能称的上好看吗?”
围在大狼身边的四五名女人没有一个人接话,甚至她们都不知道大狼在说一些什么。
而大狼就是这样,常常说一些让这些女人无法理解的话语,又没有人敢出声接话。
一时间,房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在手上动作的捏动中,大狼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女人的脸也痛苦了这么一段时间,或许应该说是女人的.胸疼痛了这么长时间。
大狼缓缓睁开了闭合的眼睛,然后侧过头去,望向那个目光一直不曾在女人身上离开的二当家那里,对于二当家那样的目光,大狼没有介意,而是出声问道。
“昨天许海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那个少女?”
二当家马上出声说道:“昨天,许知县来的时候,先是问了少女的所在地方,便过去匆匆看了一眼,然后才去与大哥你见面的。”
“那也就是说,许海是见了那少女了,而且是先见了那少女,然后才见了我,是吧?”
二当家点了点头。
大狼赫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直以来许海在他这里吃相不雅,虽说许海不如他这般喜好女色,但也没有太多的抗拒,一般都是来者不拒,昨天那少女相貌极其惊艳,许海没有理由拒绝的呀,就算有事的话,也可以叮嘱自己,留着他有空了再说,哪能就那么急匆匆地赶回去。
而且既然真的有事,那么昨天又何必到这九狼山来呢。
况且大狼无法理解为什么许海一进来之后就要看那少女,而且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与自己见面。
许海这不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玩弄到手的少女,而像是一眼而过,在确认着对方的身份,确认着少女的身份。
而急匆匆地离开,不肯留在这里,就说明许海极有可能和少女之间认识,或者说许海认识这个少女。
少女的存在让许海感到可怕,甚至感到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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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喜欢别人说她们体重高,身形胖的,就算是刘郁瑶这样的女人也不例外,更不用说还是被自己男人说重言胖了。
刘郁瑶马上变了脸色,挥出细嫩的拳头,轻轻地在陈凉身上挥砸了一拳,然后哼了一声。
“哼,累死你最好了。”
“我背着我的全世界,怎么可能不重呢。”
陈凉淡淡地出声说道。
在这一刻,刘郁瑶之前所有的怒意与不满全都烟消云散,一股满满地幸福感油然而生。
在这一刻,她刘郁瑶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既然累了,那就停下来歇息歇息吧。”
“不用,既然是我的全世界,自然要背在身上,才能够安心些,一旦停下来,就要把我的全世界放下来了。”
又一次感觉到幸福油然而生的刘郁瑶想到了什么出声说道:“陈凉,之前我可没有看出你竟然这么会说话,这么会花言巧语,整天都是对我一副爱理不理的冷淡模样,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陈凉微微咋了咋舌头,确实是哈,他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说话,看来是受了郭士成和齐千树这两个家伙的影响,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不假。
“以前是因为你和我之间没有太大的关系,就像那个时候你跟我说的那样,我们之间只有把你带上上阳城的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那么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好说的呢,现在不一样而来,现在你是我媳妇,而且我媳妇长的这么好看,自然要把最好听的话讲个你听了。”
“还花言巧语,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本公……本姑娘的?”
“不知道。”
“还装,快说!”
“媳妇,没有装,真的不知道,那么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我是……不对,本姑娘才没有喜欢你呢。”
“那你刚才还替我担心?”
“我那是,我那是……”
陈凉突然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刘郁瑶,然后出声说道:“我记住了。”
“你记住什么了?”刘郁瑶纳闷地出声问道。
“我媳妇撒谎的时候,脸是会红的,而且特别红。”
……
陈凉从在九狼山将刘郁瑶背起来之后,这一背就是一天,除了吃饭的时间,因为陈凉还能够看出来刘郁瑶走路不是很方便,所以一直背着刘郁瑶。
夜晚,陈凉背着刘郁瑶来到了一间客栈,陈凉出声要要两间客房,却被趴在他身上的刘郁瑶制止住了,轻声说了一句,一间。
因为陈凉考虑到照顾着刘郁瑶的脸面,毕竟这样一个少女和他住在一起,会让人乱想什么,虽然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所以陈凉有些疑惑,刘郁瑶则是趴在陈凉的身上轻轻解释道:“替你省钱呢。”
进了房间后,陈凉打了水,替刘郁瑶脱了鞋,洗了脚。
刘郁瑶有些于心不忍,“你不用这样做的,陈凉。”
陈凉摇了摇头,说道:“就像我昨天说的那样,既然你是我媳妇了,那我就要对你特别的好。”
……
第二日,刘郁瑶稍微好了一些,所以坚决不用陈凉再背着她了,因为刘郁瑶的坚持,陈凉也没有办法,只得带着刘郁瑶而走。
经过了一座规模稍大的城镇。
刘郁瑶脸上蒙起来的轻纱因为在荒林那里丢落了,而陈凉拾起来后发现上面有些灰尘,所以就没有带在身上。
所以刘郁瑶就没有轻纱蒙在脸上。
于是,刘郁瑶就想在那座城镇里买件轻纱蒙在脸上。
进了城镇里,刘郁瑶惊艳的容颜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陈凉则是伸手紧紧握住了刘郁瑶的小手。
在城镇里询问到了布坊的所在,于是陈凉就拉着刘郁瑶向着布坊而去。
城镇规模稍大一些,甚至比青古城那样的城镇还要稍大一些,所以城镇街道上的人流自然也要多一些,甚至还能够在街上看到不少人骑马而行。
在安平王朝能够有马而骑,而能够骑在城镇街道之中的都不是一般的简单人物。
一匹马对于安平王朝这些百姓来说,并不是太贵,当然除了那些名声远扬的好马匹,买是能够买得起的,最为主要就是饲养,好马自然就要吃好料,而这些饲料可远远要比人吃的那些要贵。
所以久而久之,除了官家之人还有军里将卒,就只有富家子弟才会骑马在街上而行。
陈凉拉着刘郁瑶没走几步,便有一匹高大骏马停靠在陈凉和刘郁瑶的身前。
马上之人刻意拉动了缰绳,所以便是故意要停靠在这里。
陈凉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平目而视了一眼对面的马匹,现在带着刘郁瑶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所以陈凉看了一眼刘郁瑶,而刘郁瑶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思向着陈凉摇了摇头。
然后陈凉便带着刘郁瑶饶了一个方向,择路而行,不过很多这匹高大的骏马又哒哒而来,再次停靠在陈凉和刘郁瑶的对面。
马上之人在勒住马匹之后,出声说道:“别再走了,你以为在这里,你们能绕得过本公子吗?”
刘郁瑶握紧了陈凉的手,陈凉回头看了一眼刘郁瑶,笑了笑,说道:“没事。”
然后陈凉把目光微微抬起,这一次终于不再是平视马匹,而是望向了这名骑坐在马上之人。
马上那人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身上一身华贵的衣袍,在袖口和衣襟上还能够看到有许多金色线条,衣袍的线条也异常细美,陈凉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布料,但是刘郁瑶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蜀锦,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蜀锦,但是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穿得起。
这样穿着的人自然就是某个家族的公子少爷了,而这个公子少爷看上去长相还不是特别让人讨厌,大概是从小读过了经书的缘故,所以粗看过去,这公子的身上有一种书生气息。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公子少爷,也不管他身上有没有书生气息,陈凉对他都没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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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并不是个傻子,他知道这大有书生气息的公子少爷为何要停马,两次挡住自己。
醉翁之意自然不在酒,让这公子少爷停马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刘郁瑶,因为刘郁瑶的那张面容实在是太过于惊艳了,一路以来,一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都只是隔着远远而望,没有人出头过来招呼讨问。
但是这是个规模不小的城镇,鱼龙混杂得自然就要陈凉经过的那些城镇更加严重,自然会有一些好事之人会做这个出头鸟。
不过在陈凉原本的想象中,敢冒出头的也就是地痞流氓罢了,陈凉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出头竟然是个公子。
相较于眼前这个公子少爷,陈凉还是更希望出头的是那些地痞流氓,那些地痞流氓之所以是地痞流氓,就表明在他们的背后并没有多么通天的势力,他们能够触及到无非也就是同样的地痞流氓,对付地痞流氓,陈凉相信以背后的断魂剑足以震退他们。
地痞流氓不是山匪,不畏惧死亡,更不是那些装甲齐全的士卒,训练有素。
至于公子少爷,陈凉想到了青古城的许吉阳,那也是个公子少爷,不仅仅带了衙门的捕快来对付自己,就连那些正规的军队士卒也被叫来对付自己。
所以说这些公子少爷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公子少爷背后的势力。
虽然眼前这个公子哥看上去家势确实不俗,陈凉也不知道这公子哥的背景有多么通天,但是他不畏惧。
陈凉的目光望向这个公子哥,同时这个公子哥也在打量着眼前的陈凉。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同时开口。
陈凉开口说的是冰冷地一句。
“让开!”
而公子哥开口出声的则是一句充满不屑地,“就这个模样。”
因为这公子哥相貌不俗,所以对一些长相一般的同龄之人多有鄙夷,而对于相貌上大差不差的人则是极度不屑。
这便是他们这些公子哥一贯的秉性,更不用说此时的陈凉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衣衫,更是不入这公子哥的眼界。
“那我要是不让呢?”
通过陈凉身上穿着的这件衣衫,骑于骏马之上的公子哥便确定了陈凉不过是个贫穷人家的子弟,既是贫穷人家,就更不用谈及他会有多大的势力。
这样的人,就是由着他折腾,也不会折腾到哪里去的。
所以一下恍然没有忧虑的公子哥马上出声笑道。
“你又能怎么样呢?”
这般足以称得上无赖的语气和言语在陈凉眼中就是很简单地两个字,欠打!
陈凉的手从刘郁瑶的紧握之中轻轻抽了出来,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刘郁瑶,示意着刘郁瑶没有事,不需要担心。
在这名公子哥的认知之中,既然这少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地出身,那么自然就没有哪家的闺秀愿意下嫁到少年的家里,那么眼前这个长相实在是惊艳的少女也没有多大的背景势力。
而且这名公子哥这么多年在红楼女人堆里的混迹,眼光早已被养的各种刁钻毒辣,他坐于马上,临高而视,这少女的相貌绝对无可挑剔,甚至他的毒辣眼光还能够看出这少女已经不是个雏了,虽然有些可惜,不过这样的姿色,被自己遇到了,那是无论如何也要搞到手里尝尝滋味。
所以是不是雏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公子哥指着少女出声笑道:“那小娘子,抬起头来让本公子看看,如果相貌要是好了的,本公子心仪与你,便是你天大的福缘,跟着本公子回去,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也不用跟着这贫贱小子过着贫苦的日子,以后你要是出门呐,要么是骑马,要是坐轿,身边左右都有四五个丫鬟伺候着呢。”
陈凉刚要阴冷出声,却被刘郁瑶拦手挡住。
本来最初的时候,刘郁瑶打算息事宁人,虽然这件事情很让她恼火,但是在看见陈凉的一身伤痕和九狼山地面上的那些血迹之后,刘郁瑶很是心疼陈凉,所以就像这样的事情,能够算去就算去了,毕竟只是被拦住说说而已。
但是刘郁瑶没有想到,这骑马的公子少爷竟然出声说陈凉贫贱,如果是以前刘郁瑶没有理由生气愤怒,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陈凉管她叫媳妇,那么陈凉就是她刘郁瑶的夫君。
她刘郁瑶的夫君竟然会被人叫骂贫贱,真是荒唐可笑更是可恶!
于是,拦着了陈凉之后,刘郁瑶抬头,冰冷出声:“想要带我走?”
马上的公子哥以为有戏,毕竟很多女孩还是不会拒绝那样一份荣华富贵的。
于是公子哥点头。
“可以,不过我想问一下,你祖上是出过镇守一方的封侯将军还是当下家中有官秩超过正二品以上的大官,或者家中资产千万,良田万顷,这些你都有吗?”
镇守一方的将军很自然指的就是四个镇字级别的将军或者是级别稍微低一些的四个平字将军,而且还要封侯爵位,这一点王朝中有不少人,但是刘郁瑶知道,这些人要么是居于上阳城之中,要么是被派去镇守边境,自然不会呆在这样的城镇之中。
至于正二品以上的大官,六部尚书就是正二品的官秩,也就是说官秩要超过六部尚书,很多人做到六部尚书那就是个头了,正一品和从一品这样官秩,这样的人自然少之又少。
公子哥身上的衣衫确实华贵,当属世上做工作为精良的蜀锦,但是蜀锦之中也分有好几个等级,公子哥身上的衣衫也就是蜀锦当中的中等层级,算不上最高级的蜀锦。
所以资产千万,良田万顷自然没有。
骑于马上的公子哥本以为这少女要跟着他离开,这样就少了去折腾少年的时间,更节省了待会要抢夺的环节。
但是没有想到少女竟然会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这些他都没有,不过是个家境较为殷实的公子哥,家中确实有人在朝中做官,但是根本就没有官职,只是在个清水衙门里跑跑腿的料。
所以公子哥一时说不出声来。
“既然,这些你都没有,那么你又凭什么能够带着我离开呢?”
被无声打脸之后,公子哥突然一指陈凉,出声说道:“难道这个贫贱的家伙有吗?”
“这又与你何干呢?还有你在我眼里不过也就是个贫贱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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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的公子哥觉得好生荒唐,甚至是可笑,这是他第一次听人说他贫贱,他这样的人要是贫贱了,那么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地少年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很快,公子哥便想清楚了一件事情,便放弃了继续和陈凉或者说和刘郁瑶的争辨之中,他没有想到这个相貌惊艳的少女竟然口齿如此伶俐,甚至于这公子哥觉得自己在口舌上完全不是少女的对手。
而且他骑马横立与此,可不是特意过来找这少女或是小娘子来做口舌之争,如果仅仅是口舌的话,倒也是可以的。
他横立与此不过是要将这小娘子带回府上,然后好好玩弄一番,毕竟这张脸可是他长了这么大,见过最惊艳的一张脸。
话不投机半句多,况且这公子哥和陈凉还有刘郁瑶根本就没有要说话的交集,既然这小娘子嘴齿厉害得狠,不愿意和自己离开。
那么请你不来,就休怪我带你回去了。
这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公子哥出门上街,往往要带上些家丁小厮之类的,为的就是装出一个架势,甚至于那些纨绔子弟,在街上胡作非为的时候,这些家丁小厮往往能够达到一个帮手的角色。
“先给我把这小子摁住打一顿。”
公子哥轻轻挥手,跟在他马后的六七名家丁小厮便向着陈凉走去。
这些家丁小厮都不是正经的武道中人,甚至身上连块像样的肌肉都没有,脸上更没有符合恶奴标准的横肉,这些家丁不过就是跟在公子少爷后面装个势而已,虽然都自知自己没有多大的战斗力,但是总归仗着他们这边人数众多占有优势,所以面露凶色的陈凉踏步而去。
在这六七名家丁小厮围上陈凉的时候,骑于马上的公子哥便拍了拍马屁股,骑马来到了刘郁瑶的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了一眼刘郁瑶。
这个口舌伶俐的小娘子不知道待会到了府上这口上的活会不会更加伶俐呢。
这公子哥这般想着,于是便伸手勾住了刘郁瑶的一只手,然后想要把刘郁瑶拽到马上。
刘郁瑶惊呼一声,身形慌忙往后退去,挣扎着死活没有让公子哥得逞,只是手已经被公子哥死死地拉住了,而这公子哥也不曾放手,就算你挣扎着不能拉你上来,但我就是不松手。
惊呼声在陈凉的耳边响起,陈凉一拳轰飞一名连根基都没有的家丁小厮,然后转身望向了刘郁瑶所在的方向。
这一眼,让陈凉眼中顿时燃起了真正的怒火,而随着怒火的燃起,杀意也在这个时候喷涌而发。
不过好在陈凉知道这里的街道,人流众多,当众杀人的话,不是最好的选择,之后的麻烦事肯定不少,官府也不会放过自己,况且对方还是个身世不错的公子哥。
而且这公子哥只是拉住了刘郁瑶的手臂一处,隔着衣布,并没有直接落在拿捏在刘郁瑶的手上。
不然的话,恐怕陈凉丝毫不会去搭理什么官府还是当众,定然要让这不知死活的公子哥死在这里。
陈凉心念一起,两柄游鱼长剑破空而出,只是斩杀在这匹高大骏马的马头之上。
游鱼长剑从天而落,自高而下的顺势斩下,从马头上落,又从马头下出,所以这整个硕大的马头便跌落在地面之上,滚落了一圈后才戛然停下。
浓厚的鲜血喷洒了一地,如大雨轰然砸下。
只剩下来的高大身躯便在这一刻轰然落地,强健地四肢轰然趴到。
而骑于马上的公子哥便在这一瞬间轰然翻落倒地,突然的事发也让他松开了刘郁瑶的手臂。
陈凉一拳轰砸在一个挡在身前的家丁小厮,然后一声蝉鸣,转瞬间来到了刘郁瑶的身边,仔细地看了一番后,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放下心来。
马头突然之间被斩掉落地,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声响,特别是后面整匹大马的砸落地面,发出了一声极大的闷沉之声。
自古以来,就不缺乏好事者与围观者,很快在这周围便围上了一群人,而且大有越围越多的形势。
因为当众死了一匹大马呢,看上去,这马可值不少银两,当然了只是死了匹马看过也就看过了,大家都各买各菜,各回各家了,但是场上那少女的相貌真是惊艳呀,所有人都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还有这般倾城的面容,所以围上来的大多数人看的都是刘郁瑶。
有两名家丁小厮看到情势不对之后,对了对眼,然后从人群之中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咦,那不是谢府的大公子吗?”
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翻到在地的公子哥,然后突然出声,马上跟风的人就多了。
“是谢府的大公子呢,难道说这被砍下来的马头是谢公子的?”
这已经翻到在地本名为谢观的公子哥还没有从地面攀爬起来,陈凉便来到了谢观的面前。
看着这张因为翻到在地而沾满灰尘的脸,陈凉的脸上多了几分狠意,这时的情势不能让他出手杀人,不能出手杀人,不过也有很多的方法代替,所以他两剑斩杀了谢观的马。
陈凉看着谢观,冷冷地说出了一句话,像是出声询问一样,“你知不知道碰了不该碰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谢观毕竟是公子哥少爷,威风惯了,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搭理陈凉,甚至还要出声辱骂陈凉,把自己失去的场子找回来一点点。
但是陈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脚踩在了谢观的手上。
谢观刚才骑于马上,右手握着御马的缰绳,所以便是左手去拉住刘郁瑶。
那么这个时候陈凉的脚就踩在了谢观的左手上,丝毫没有脚下留情地踩了上去。
一阵撕心裂肺地痛苦从谢观地左手上传来。
“呵……给老子放开……等老子起来后非杀了你不可……”
陈凉既然踩在了上面,就不会因为谢观的怒骂甚至是威胁而松开,甚至说在听到了谢观的辱骂出声后,脚上使出的劲力比之前的还要重上一些。
知疼却不言疼,陈凉便会让他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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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陈凉所在的那条街道不远的却相背的一条街道上,相较于其他街道,这条街较为清净,因为开设在这条街上的没有酒楼,没有青楼,甚至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这条街上有几间装饰不错的书铺,几间卖笔墨卷章的墨坊,还有几间茶楼。
提到茶楼自然就不能不提到这条街上最有名的茶醉人。
茶醉人是这条街上一座茶馆的招牌名字,其名顾名思义,这个世上能醉人的不仅仅只有酒,还有我茶醉人里的茶,至于茶醉人里的茶能不能真正醉人这一点不得而知,但是去过茶醉人出来的没有一个说茶醉人里的茶不好,有味浓苦涩入喉,有味淡却留有余味。
茶醉人的装饰也很有特色,无论是外面的招牌还是里面构造摆设,据说是茶醉人的掌柜请了当时最有名的工艺规划大师董知节规划而成,有很多茶客过来喝茶,就是为了参观一番茶醉人的构造。
安静淡雅,当与评茶为最好。
当然了,茶醉人里的茶水自然也是整条街上最贵的,毕竟茶醉人开业之初,掌柜做的就是富人的生意,能够消费的起和来的自然就是富人,甚至有人说过,茶醉人里喝茶一次,足以在其他茶馆里喝上一个半月。
在茶醉人二楼的一间雅间里,有一张精致玲珑的桌面,桌面前对坐三人,两男一女,一名男子身着淡黄色华贵的衣杉,长相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最主要的是,这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绝非是寻常。
而对面的一男一女相较起来,气质就没有这淡黄色衣衫的男子高贵。
气质上的高贵是无法用衣衫外物来增添出来的,对面的男子身上穿着的便是最好最高等级的蜀锦,但是在气质上就远远要比对面的男子差了整整一大截,样貌也说得过去,在他的怀中依偎着一名姿色和身段俱是上佳的女子。
在桌面上有一茶灶,茶灶上坐着一壶不小的茶壶,尖壶嘴那一处还在不断地冒腾着热气,在茶灶的一旁,摆放着茶盅,茶匙等茶具。
气质要出众许多的男子看了一眼茶壶里的茶水,然后伸手到了一盅茶水,然后再要往另外的茶盅里面倒,结果对面那名男子看到后,将手掌从女子波涛汹涌的.胸.中抽了出来,然后摆了摆手。
“冯兄呀,别怪弟弟不给你脸,我实在是对这喝茶没什么兴趣,入嘴又苦又涩,实在难以下咽,这也就是看你来了,所以才会到这茶醉人来,虽然我不喜欢喝茶,但是听说这里的茶不错,所以就带着冯兄过来了。”
那冯姓男子也不再坚持,而是放下手中的茶壶,然后轻轻笑道:“在上阳城的时候,看你还是能够喝下几盅茶水的,看来不过是因为那是我的地盘,要遵着我些,现在到了你这地盘,就能拒就拒了。”
对面男子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带着些悲惨地出声说道:“冯兄,你这么说可就是折杀小弟了,我已经在天豪居准备好了酒席,待冯兄喝完茶之后,我们就移步过去,开席前我先自罚五杯怎么样,不,冯兄说,你说自罚几杯,我就自罚几杯,就是不要喝茶就行。”
冯姓男子无奈地笑了笑,“你呀!”
男子说完后,把手又放回了女子波澜壮阔的胸中,然后肆意揉捏。
就在这个时候,雅间的房门被接连敲响了数声,然后传来了几声叫门的声响。
“李治大哥,李治大哥!”
正在品茶的冯姓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然后轻轻出声说道:“小李呀,这是来找你的?”
名为李治的男子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情愿地把手从那温柔之地收了回来,出声说道:“进来吧。”
一名家丁打扮模样的人推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李治,然后出声说道:“李治大哥,我们主子遇上事了,还希望你能帮帮忙,救救我们主子。”
李治蹙了蹙眉头,出声说道:“小谢怎么了?”
“我们主子在街上遇上个硬茬,一剑就把我们主子的马头给斩了下来,在下去,我们主子肯定要吃亏的,所以来李治大哥帮帮忙。”
李治眉头蹙起了之后就没有松缓下去,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冯姓男子,然后对着这名家丁说道:“跟你们主子说,让他把那硬茬先留住了,我这边有贵客,等过会我在过去。”
先李治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这家丁马上继续出声。
“李治大哥,就请你过去一趟吧,不然的话,我们主子真的要吃亏了。”
李治的神情上有了些烦躁的神色,然后出声说道:“我说了,我不是不去,我这边还有贵客,等过一会儿我就过去,你先让小谢把那硬茬给拖住了。”
品茶的冯姓男子把手中的茶盅缓缓落到了桌面上,看了一眼满脸着急的家丁,然后看着李治出声说道:“看这小兄弟一脸着急的模样,对他这主子倒是忠心,既然真的有事,小李就别等了,万一到时候让你兄弟受欺负了就不好了,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风,不如就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
在家丁的指引下,李治和冯姓男子来到人群围观起来的地方,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厚重。
有了依仗之后,这家丁说起话来底气也就足了,忙出手挥出一条道路出来,然后李治和冯姓男子从这条被挥出来的道路中走了进去。
这城镇里有不少人知道谢家的大公子,但总归还是有些人不认识的,但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李治恐怕在场没有人不认识。
李治,李家的大公子,虽然平时好渔色,但是秉性丝毫不坏,而且极重义气,待人也极有风范,无论是对待那些穷人子弟还是富家子弟都是一副姿态,从不偏重。
而李家的资产又多,无论是茶醉人还是天豪居都是他们李家的财产,所以以至于李治在整座城内没有人不曾知晓。
看到李治来了后,所有的人都知道那踩着谢家公子的少年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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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之所以在城镇中那样闻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已经是清莲境的大宗师,这样的年纪便有了这样的境界,在这个城镇中绝对算得上魁首。
所以在李治出现后,所有的人都在心中默默地出声,这个少年的风头该出尽了。
家丁在前面带路,到了人群中的时候,就不敢再踏步向前了,生怕待会那少年突然一剑把自己的头给斩掉了,刚才斩掉马头的那一幕他可是看在了眼里,血腥又恐怖!
于是就成了李治一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身高贵气质的冯姓男子。
很快,李治便走到了人群围观的尽头,便是陈凉和谢姓公子的所在之地。
李治走到后,目光很快便落在了被陈凉踩在地面上的谢姓公子身上,于是目光便从哪里没有离开,看到这一幕之后,李治的目光中马上便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虽说这谢家公子平日里经常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自己也给他擦了不少的屁股,但是从来没有见他改过,李治曾经好几次说什么时候给他长长教训记性,可是每当看到谢家公子吃亏的时候,想起来曾经都是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交情,不免又有些心疼,自然就把曾经要给谢家公子教训的事情忘到了一边。
马上便要出声走去,收拾收拾那个踩在谢观手上的少年。
这里的低头蛇恐怕要数上他了,至于过江龙,李治觉得恐怕没有那条过江龙会比自己身后的那位要粗了。
可就在李治要出手而去的时候,却被站在他身后的冯姓男子伸手拦住。
“等一下。”
李治一脸纳闷不解地看了一眼这个被他认为是最大过江龙的男子,因为这冯姓男子身后那近乎通天的背景,所以在冯姓男子声音落下后,李治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停下了要踏步走去的脚步。
在刚刚走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李治一心都放在了谢观的身上,所以对于周围的人都没有去看,而他冯姓男子,不认识谢观,所以把在场的人都看了一遍,当看到那名站在那里满脸担心却又有着怒意的女子时候,冯姓男子心中苦笑了一声,然后便马上伸手拦住了意欲向前的李治。
拦下后,冯姓男子没有过多地去解释,而只是出声说道:“小李呀,你和那谢家公子是什么样的交情?”
李治没有想到冯姓男子竟然会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但是想到以他的身份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问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么所问的自然就会有他要问的理由。
于是李治便如实地说道:“谢家公子本名叫谢观,因为家父和他父亲有着生意上来往,所以自小便相识,算是光着屁股长大的玩伴了,交情自然深厚了。”
冯姓男子皱了皱眉头,觉得李治和谢观之间的关系有些棘手,在眉头皱起了之后,冯姓男子又出声说道:“这谢观是不是经常做这些过分的事情?”
李治心中的疑惑更加重了起来,当然他没有开口出声询问冯姓男子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而是依旧如实的回答道:“小谢生性就不安分,所以经常做出一些不好收场的事情,有些事情最后是由我给他解决的,还有一些事情就是他父亲给解决的,毕竟他家里就他一只独苗,家中人要过分疼爱一些。”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小李呀,你就没有想过要给他留个彻底的教训作为记性?”
“想也是想过了,但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摆在那里,真有了,我要是置之不理,良心上也说不过去呀。”
“小李,这一次,你就听我的,不要去了,就站在这里,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完,就跟着我看看后面如何发展,如果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就此算了,我们就去你的天豪居吃那顿给我接风洗尘的餐宴,如何?”
李治没有想到这冯姓男子竟然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要是这个时候要让他做到置之不理,很显然,他做不到,如果做到了,那他可就不叫李治了。
“冯兄呀,如果这个时候还在茶醉人里,不曾出来,说不定我会听你的,但是现在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小谢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欺负,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理,我都不能不管?”
冯姓男子对李治这般态度叹了一息,虽然李治的脾性是犟了一些,但毕竟是为了情义,如果是别人,他冯齐修大可以不管不顾,任由着这些地头蛇们折腾,但毕竟是李治,冯姓男子对这个性情豪爽的家伙有不错的好感,所以便执意要拦下李治。
“管!你要怎么管?用你那达到大宗师的清莲境,还是说要用你背后的李家,就凭这些,你以为你能够管得了吗?或者说得再难听一些,你有那个资格去管吗!”
对于冯齐修的这番突然破口而出的话,李治有些愣然,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冯齐修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冯齐修也自知自己的这番话说的有些难听了,但是没有办法,如果言语不强烈一些,恐怕是无法打消李治的冲动。
“你也别嫌冯兄我说的话有些难听了,甚至是危言耸听了,你不要问任何理由,我也不会给你任何解释,这一次,你就听冯兄的,站在这里,那里的事情当作与你无关,放心,你冯兄我不会害你的,要是别人的话,我绝对不会多此一举的。”
李治的迷糊到现在都没有理清,甚至在冯齐修的话语后越加的迷糊起来。
“不是,冯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个人你知道的,比较笨,真的理不清楚。”
“理不清楚就别理了,我说了不会告诉你任何理由的,只要你呆在这里就好,当然如果你愿意拿你们整个李家做陪葬的话,你可以去,我不拦着你。”
李治皱了皱眉头,如果说之前冯齐修的话语只是让他犹豫,毕竟冯齐修的背景再通天,眼界再高,看得再多,可那躺在地面上的毕竟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呀。
怎么能够说不管就不管。
可是当冯齐修说出那句拿整个李家陪葬的话之后,李治便赫然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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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不是那种分不清楚是非大小的人,既然是冯齐修说出来的话,那么可信度自然不用多想,他李家就真的有要被他拉着陪葬的可能。
很显然,李治是不会拿整个李家去救谢观,而且刚才冯齐修也出声说过,凭着自己的能力和背景是无法救得下谢观的,所以李治犹豫着,然后放弃了前去救下谢观的念头。
念头生而灭。
这个时候,李治把目光从谢观的身上离开,然后落在了那名少年和少女的身上,那少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过于出众的地方,而站在那里的少女可就不一样了。
因为她有一张惊艳的脸,那是一张李治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好看的脸,李治重情义,但是好渔色,所以对女人自然会用上一些赞美的语言,他知道很多,也用过很多,但是对于这张脸他实在找不出有什么词语或是言语好形容的,因为太惊艳了。
惊艳到他觉得除了好看和漂亮之外,其他的言语词汇都不过是庸俗之句。
看到刘郁瑶的瞬间,他便知道了谢观为什么会被打翻在地,肯定是手脚不干净先惹起事端,然后被那名少年打倒在地。
李治皱了皱眉头,将目光从刘郁瑶的身上收了回来,然后落在了冯齐修的身上。
“冯兄,我可以不问原由身份,不过我想知道能够让你忌惮的究竟是那少年还是那少女?”
冯齐修并没有马上出声,而是稍作了思索后才出声,不过也没有回答李治的问题。
“那少年看上去平平常常,不过仔细看后,却觉得这少年一点都不平常,首先,你看少年背后背起的那柄剑,绝对不是寻常之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柄剑上过天下名剑榜,我有过些印象,不过具体是哪一柄我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说,是那少女的身份要比冯兄还通天了。”
冯齐修没有说话,只当是默认了。
……
谢观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冷眼看着踩在自己身上的陈凉,他在等,等李治还有他爹。
他不知道李治已经来了,就站在人群之中,正在看着他,却没有丝毫要过来的意思。
陈凉觉得既然教训已经教训完了,也没有必要在这样下去了,有些人就像恶狗一样,恶狗跑过来咬你一口,你总不可能咬回去吧,最多就是拿着棍子给它一棍子,现在这一棍子打完了,气也出了,就没有必要再和狗去见识。
陈凉松开了踩在谢观手上的脚掌,然后来到了刘郁瑶的身边,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刘郁瑶点了点头,她现在也想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这谢观虽然看上去不是什么真正的大富大贵之家,但还是有些家底的,万一到时候谢观家里的势力赶过来,陈凉又要是一番鏖战,上次在青古城如果不是那最后赶来的知县莫名其妙地点兵撤退,恐怕陈凉和她早已尸首异处了。
至于青古城那名知县为什么会点兵撤退,刘郁瑶也曾想过是不是那知县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很快便被她否决了,毕竟一名只有七品官秩的知县如何见过自己的面容,更如何能够知晓自己的身份。
陈凉拉住刘郁瑶的手便要离开,而谢观则是从地面上趴了起来,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的背影然后阴冷出声说道:“你以为打完了本公子就可以这么随意地离开这里吗?”
陈凉没有搭理背后出声的谢观,拉着刘郁瑶继续离开。
这个时候,从人群的后面涌进来一群气势汹汹的人,为首之人身体有些发胖,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横肉,面容阴狠,不知道原本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还是因为听说了自己的儿子被打,因为生气才这样。
不错,这个为首之人便是谢观的父亲,谢全。
谢全原本是在府上谈生意,结果便看见跟在儿子身边的家丁痛哭流涕地跑了进来,说自己的儿子在街上被人打了,连儿子骑的马都被一剑斩掉了马头,这可让谢全大惊失色。
他谢全府上的妻妾不少,但都是不下蛋的主儿,所以这么些年来,就只有谢观这个独子。
既然是独子,那谢全可以一直把谢观捧在手心里,一会儿怕化了,一会儿怕碎了,格外宠爱,所以这也就是谢观养成一身不良习惯的原因。
在听到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在街上被打,连马都被一剑劈了,这还了得,谢全生意也不做,连儿子都要没有了,这生意做的还有个屁用。
于是马上叫上了府中的家丁和几名供奉,由着那名家丁带路,急忙忙地便往街上跑去。
很多人都说,谢全的商业头脑绝不简单,如果不是因为他那爱惹事的儿子,谢家如今的产业绝对不会比李家差。
但是没办法,谁让这谢全上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摊上了这个儿子。
谢全带着一群家丁冲进来后,什么都不顾地来到谢观的身边,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儿子,你没事吧?那小子怎么样你了?”
看到向来最疼爱自己的爹,谢观马上委屈地哭出声来,扬起被陈凉踩住的左手,呜咽说道,“爹,我手疼,里面的骨头可能是碎了。”
“碎了?”
“恩,爹,被那小子踩的,你可不能放过他,我要杀了他喂狗!”
“好的,爹答应你,先让管家带着你去医馆那里敷药去,这里交给爹来办。”
谢观忍着疼痛,摇头说道:“我现在不要离开这里,我要在这里看着那小子死。”
谢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着谢观站在这里。
谢全看了一眼还没有走远的陈凉和刘郁瑶,指着那两道背影,出声问道:“儿子,是那对狗.男女吗?”
谢观点了点头,“爹,你要替我杀了他。”
“上!”
谢全手势一挥,身后跟来的二十几名家丁全都挥棒而上。
……
站在不远处只愿意看景的冯齐修皱了皱眉头,叹息了一声,李治听到了这一声叹息,出声问道:“冯兄,怎么了?”
冯齐修看着后面赶来的谢全轻声说道:“这件事原本以为就这样算了的,但是没有想到来了这样一个人,你那朋友家估计要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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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虽然知道冯齐修不是那种擅长说大话的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自己根据,但是听到谢观家里要垮还有有些不敢相信。
“冯兄,别看谢观这样,他父亲也就是我谢叔绝非是寻常之人,连我父亲都称赞谢叔的商业头脑就是连他也不及,要不是因为谢观的牵扯,谢家的产业恐怕比我们李家还要庞大,而且谢叔这个人人脉极广,与各方都有交集,不可能说垮就垮了吧。”
“怎么,你不相信吗?”
“不是不相信,就是觉得谢家好歹也是有些家底的,怎么会说垮就垮呢。”
冯齐修轻轻冷哼一声,出声说道:“别说是现在这样的谢家了,就算是你们这样的李家,如果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说垮掉也就是言语眨眼间的事情。”
冯齐修看着李治,继续出声说道:“也不是我冯齐修和小李你显摆还是怎么着,如果今天我不在这里的话,你是不是就要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要帮帮你那被打翻在地的兄弟?那么下果无非就是一个,在这座城里,再也没有李家和谢家了。”
李治知道冯齐修绝对不会危言耸听的,所以在声音落下后,身上莫名其妙地激出了一身的冷汗。
……
陈凉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他知道谢观在这座城镇里还是有些势力的,所以就算是想跑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跑掉的。
既然不跑,陈凉便索性停了下来。
看了刘郁瑶一眼,便将刘郁瑶拦在了身后,转身回望,看着挥动棍棒不断而来的谢家家丁,陈凉眉头微微皱起,在脑海中迅速想着能不能挥剑杀人。
很快,陈凉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这是在大街上,如果杀了人,自然还会牵扯到官府,官府那边来人之后,自然就更难从这里脱身。
于是陈凉挥拳打去,双拳轰打在两名已经挥棒而来的家丁身上,家丁手中的棍棒还没有落在陈凉的身上,陈凉的双拳已经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浑厚的劲力和庞大的冲劲落积其上,这两名家丁马上便被轰飞出去。
这两名家丁也只能自认倒霉。
马上就有继续扑打过来的家丁挥举起来手中的棍棒,然后打向陈凉。
刚刚收回双拳的陈凉只能抬手作挡。
马上又有家丁挥棒横向打落在陈凉的小腹之上,劲风强横,劲力自然也是不小。
陈凉闷哼一声,倒退一步,小腹上传来一丝疼痛。
陈凉冷眼地望向站在众人最后面的谢全和谢观。
然后一道蝉鸣声响起,陈凉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然后站在那一条线的家丁莫名其妙地轰然撞飞,几乎就是在眨眼的瞬间,陈凉的身形出现在谢观的身前,知道不能轻易杀人的陈凉自然没有伸出手指,而是将谢观拦腰扛起。
骤然间的瞬变,谢观自然没有反应过来,陈凉这样的速度别说是谢观了,就连站在外围有着清莲境界的李治和不知境界高深的冯齐修也没有反应过来。
当众人反应过来后的时候,谢观已经被陈凉扛在了肩上。
陈凉冷眼看着刚刚回过神来的谢全,冷声说道:“不是说要杀我吗,那么就要看你有没这个本事了!”
话音落下后,陈凉丝毫没有犹疑地将谢观轰砸向谢全。
对于谢全来说,迎面轰砸下来的可不是别人,而是他亲生儿子,又是独子的谢观,自己能够闪躲开来,可是闪躲过去后,谢观可就要被轰砸到地面上去,谢全自然心疼,所以无奈,只能在不得已而为之中伸手接下了轰砸下来的谢观。
双手震麻!
站在人群中看到刚才那一幕的李治微微皱了眉头,刚才那少年的步伐让他这个身为清莲境的大宗师都没能看清,这样的身形速度着实是太快了些,就算是自己,能不能达到那样的二分之一还是个问题。
看来这少年也绝非是寻常之人,想到这里,李治对于站在身边的冯齐修越加的敬佩。
而眉头同样因为陈凉的身形步伐而皱起的冯齐修则是在回过神后,咧嘴笑了笑,然后侧脸望向李治,“这谢家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联系到哪些势力呀?或者说能够请到那些外援?”
这有句有些玩味的话语中却是透露着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在冯齐修的眼中,这个时候,谢家如果不请外援的话,恐怕很难拦下那背后负剑的少年。
李治想了想,说道:“在周围最近的,和谢家又交好的有不少呢,像是在城中就有一个大龙帮,还有一个云天教。”
冯齐修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教派,我怎么没有听过?”
李治笑道:“不过是城中的一些地痞流氓聚在一起,各自吆喝出来的,今天你成立个大龙帮,明天我就成立个云天教,就是这个意思。”
冯齐修苦笑了一声,“小李,你认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吗?或者是打算让你跟我开玩笑的吗?”
李治吐了吐舌头,有些尴尬地笑道:“最近的话有个天下四大一流教派的绝生宗和谢家关系不错,据说谢家每年都往那里捐不少银子呢。”
“绝生宗呀。”
既然提到了天下四大一流教派的绝生宗,那么冯齐修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这下有好戏看了。”
……
顾不得双手震疼的谢全眼神转动,侧过头去,望着跟在身后的管家,然后轻声说道:“你去城中找大龙帮和云天教,跟他们讲,今天凡事帮我谢家的,每人皆是一两银子。”
管家看着财大气粗的谢全,慌忙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谢全回过头来,望向陈凉,满是怒意与杀意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
自古以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大龙帮和云天教都是些地痞流氓,他谢全不会不知道,对于这种人,往往是嗜钱如命,只要有银子,什么事情都会放下,所以谢全相信,待会过来的人绝对不会太少。
那么眼前只是孤身一人的陈凉又能怎么样呢。
陈凉看了一眼谢全,冷冷出声说道:“是去搬救兵了吧,没事,我不走,就在这里等着,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我也走不了,既然与其担心着身后跟着一群跟屁虫,还不如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了再说。”
谢全同样冷冷笑道:“小子,年龄不大,口气倒是很大嘛!”
陈凉瞥了一眼谢全,“向来大习惯了,一时半会自然小不了了。”
然后冷哼一声,折身走向刘郁瑶。
途中,有一名心存侥幸的家丁想着自己有没有可能一拳打倒这口气不小的少年,出出风头,于是便在陈凉途经之时,挥拳打去。
结果被早有知觉的陈凉一拳轰飞出去。
陈凉走到了刘郁瑶的身前,看着满脸担忧的刘郁瑶,握住了刘郁瑶的小手,轻声说道:“媳妇,稍等一会,待会就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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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永远都是最漫长无聊的,李治没有想到那少年在击退这些家丁之后,知晓了对方在搬救兵,还不曾离开,不禁对这少年有些好奇。
因为在这个时候,可是这少年最好逃离的时间,此时场上已经没有人能够拦住他。
但是陈凉没有,这一点很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这少年确实有些手段,但是他的手段又如何能够敌对谢全搬来的那些救兵。
就像一只巨大的螳螂可以杀死任意一只蚂蚁,但是当面对着密密麻麻的一群蚂蚁时,螳螂终归还是要死在蚂蚁的手里。
闲聊之余,李治侧头望向正一脸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冯齐修,然后出声问道:“冯兄,你说最后那少年能从这里离开吗?”
冯齐修嘴角轻笑了两声,“你觉得呢?”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少年虽然有些厉害的手段,但是总归也没有达到一人可敌万人的地步,他的境界我看了,也是最近这一段时间才步入的第九境,现在已经稳固在了第九境之上,他这个年纪,这个时候达到第九境应该也能算不错了,只是想凭着第九境从谢全的手中走出来恐怕要有些困难了。”
确实,在陈凉这个年纪能够达到第九境界,并且稳固与此,本就算是很不错的了,但绝对称不上妖孽天才的那一地步,在境界上,当今世上众人皆知的妖孽天才无非就属千古宗的徐青灯最盛了,一步入清莲,一念入长轩。
自古今来,恐怕很难找出第二个有这番妖孽的人了。
当然了,如果陈凉不曾在第三境稳固了整整五年之久,如今的境界恐怕绝不止止是第九境。
相炉境和清莲境都有可能,甚至是长轩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冯齐修点了点头,“小李,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人曾经提出了一个问题,境界有无大小之分?”
天下武道一途,境界划分虽然算不上森严,但是最起码的秩序还是有的,三六九等,相炉清莲长轩紫仑,然后破紫仑而入寻帝境,最后渡过那道天劫,便是入了帝境。
八境而入一帝。
李治满脸惊讶,目光中充满着不加掩饰的震撼,哪有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境界没有大小之分,那就是说八境甚至连帝境也算入内,都可谓同一境。
荒唐!
这怎么可能!
李治觉得就像是谢观会突然出现在道路边缘扶着老奶奶过道路一样荒唐。
但是李治知道冯齐修的个性和地位绝对不会说出这样荒唐的话,就算是引用别人的,也不可能。
李治稳了稳心神,出声问道:“是谁说的?”
然后冯齐修说了一个让李治刚开始只觉得有些熟悉的名字,只不过李治在嘴角间嘀咕了一会之后,便赫然想起那人是谁,顿时身上激起了一身的冷汗,耳边如若天雷轰鸣而起。
“何相轻!”
那个在曾经读过半世经书的男人,那个曾被誉为大楚紫仑第一人的男人,何相轻!
如果这句话是这个世上任何一个境界高深的人说出来的,李治依旧会觉得荒唐无比,但如果是从那个叫何相轻的男人嘴中说出来,李治突然觉得这句话不再是那么荒唐了,反而还有些可信度。
因为何相轻是大楚紫仑第一人,是在武道巅峰上站在顶尖的寥寥数人之一,如果只凭这一点,李治还会觉得荒唐无比。
但是何相轻还有一道声誉,他曾读过天下近乎一半的经书,腹中的知识渊博得就像大海一样辽阔。
这样一个站在武道顶尖的人,又是腹中装着天下一半经书的人,怎么能够会说出荒唐的言语呢!
就像此时站在他身边的冯齐修,每一句话尽管有时候看似荒唐,但是他都有每一句话要出来的道理。
所以何相轻曾提出的那个问题,绝对有他提出来的道理,有他提出来的依据,就好比他腹中装着的半世经书。
“那何老先生给出了答案吗?”
冯齐修摇了摇头。
李治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理解,出声问道:“冯兄,你怎么会提到了何老先生,或者说怎么会想到了那句话?”
冯齐修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情,笑着出声说道:“只是看到那少年刚才的身形步伐,想起了何老先生。”
“嗯?”李治还是有些不理解。
冯齐修笑了笑没有再言语,正好这个时候那个前去搬救兵的管家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在管家的后面,跟了两群人,粗布麻衣,还有不少赤露双臂,在上面绣一纹身,衣装打扮都是俨然一副地痞流氓。
每群大都有着二三十人,为首的自然就是奔走在最前面的两人。
一名中等身材,而另一名则是身形削瘦一些。
两人在管家之后,先行来到了谢全的面前,身形削瘦一些的那人对着谢全先打了声招呼。
“谢老板,听说来的人,一人就是一两银子呀,这是起了什么样的风头,刮得谢老板不开心了,我云天教今天就替谢老板把这不开心扫个干净!”
这瘦削之人便是云天教的教主了,虽然不过是些地痞流氓组建起来的,很难有着正规宗派的势头,然后表面上该有的还是要有的,比如这一教之主的教主身份,左右护法,几大堂主,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分得是清清楚楚,仔仔细细。
既然这瘦削之人是云天教的教主,那么另外一人自然就是大龙帮的帮主了。
谢全向来是精明之人,待人打交道拿捏得极其准细,看着出声的瘦削之人,所谓的云天教教主,“袁教主劳心了,所来之人一人一两银子却是不错,不过我这里还没有说完,谁能够杀了对面那小子的,赏银五十两!”
谢全这一声,全场哗然,特别是对他们这些地痞流氓来说,那都是震惊,虽然他们也有着什么帮教的名号,但都是无所事事的游民,很多人甚至一天都难能见到个一分钱,所以这也就是一听说来了就有一两银子,这两大帮派几乎都是全来了的原因。
甚至这里很多人这辈子都还没有见过五十两银子落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一副画面。
一两银子就能如此,更别说五十两银子了。
云天教的袁教主目光炙热地从谢全身上落到了对面的陈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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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所谓的袁教主来说,五十两银子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大的钱了,有了这五十两,就可以给自己添上一身像样的衣衫,喝上几壶一直喝不起的春秋酒,还有那都说是富人们的销金窟的茶醉人,甭管自己喜不喜欢喝茶,都要进去好好看一看,据说里面的设计还是出自个大家之手,再者就是要看一看这茶醉人里的茶究竟能不能醉人。
当然了,最主要的就是可以拿着这五十两银子,到城里的春香楼潇洒快活,甚至还能摸上一摸那名艳名远扬的李花魁的胸.涌波涛。
所以,这横来的五十两银子他必须要势在必得。
“谢老板,这五十两银子我老袁可就笑纳了!”
同样眼神炽热的还有剩下的两伙人,对于这五十两银子,每个人都想要紧紧地攥在手里,可是既然云天教的教主都这么说了,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去和他抢,毕竟那五十两银子拿到手里后,能不能花得安心还是一回事。
当然了,这两伙地痞流氓不敢抢夺,并不代表着大龙帮的帮主没有这个胆量。
毕竟你是你的教主,我是我的帮主,咱俩半斤对八两。
于是那名身材中等的大龙帮帮助出声笑道:“袁开山,这五十两银子怎么就你笑纳了,你也不看看你那瘦胳膊瘦腿的,看着就是竹竿做的,别人还没有打到,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就先折了。”
众人一番哄笑,当然了,云天教那里的自然笑声要小一些,至于大龙帮那里则是笑得有些肆无忌惮。
毕竟这两个所谓的宗教都处在同一城镇之中,一山不容二虎,所以这两个所谓的宗教自然有着一种水火不容的势头。
两宗教明面上虽然不是刀戈相向,但冷讥热讽是少不了的,至于暗地里的各种动作,那就只有各自的心里面清楚了。
云天教的人哪天晚上回家脑袋上被扔了几块石头,大龙帮的人哪天晚上回家被套上了麻袋,然后便是一顿暴打。
这种事情双方心知肚明,但都没有达到那种必须要撕破脸皮的地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五十两雪花花的纹银就在那里,就像有句极富有含义的话语说的,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所以在这五十两纹银前面,那张未曾撕破的脸庞就是撕破了又能如何呢!
云天教教主袁开山皱了皱眉头,脸上多了一抹厌恶之色,看了一眼那名大龙帮帮主,阴冷说道:“小时候听私塾先生讲什么妙笔能生花,现在听到的都是你周号开口便能生花,不过,周号呀,这么多年,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你说既然你这张嘴这么能说,怎么还哄不好你那俊俏的媳妇呢?怎么还让她跟人跑了呢?”
周号这张嘴向来能说会道,所以在城镇里,认识他的人都会说一句开口生花,其实不过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至于袁开山说的那个他想不明白的问题,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周号原本有个相貌俊俏的媳妇,身段和姿色那都是了得,引得当时城里的一群光棍垂涎三尺,满心极度,周号也引以为豪,走到哪里都是我媳妇怎么怎么样,我媳妇怎么怎么样,不过好景不长,城里来了个小有姿色的白面书生,说出的话都是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很有文气。
自古没有男人不喜好女色,这书生很快就相中了周号那个姿势不错的小媳妇,三言两语之后,便把那俊俏的小媳妇哄的一愣一愣的,在某个周号不在家的一天,两人便私奔而去了,至今不知道这两个跑到哪里去了。
这不仅仅是被戴了绿帽子,最后还极不地道地把你绿帽子给抓走了,所以这件事情向来都是他周号心中的逆鳞,一直以来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伤疤,不让人任意揭开。
而现在袁开山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道伤疤揭开了,**裸地揭开了。
他周号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丁点的怒意,甚至可以说是,满腔都是烈焰怒火。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过去一把撕碎袁开山的嘴,不过这个时候很显然还没有到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把那五十两银子拿到手里。
于是,周号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冷声说道:“袁开山,待我杀了那小子,再过来慢慢收拾你,既然你这张嘴向来不说人话,那么我便让它以后就别再说话了。”
话音落下后,周号身形骤然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袁开山冷笑一声,是对周号威胁毫不在意。
又是一道身影奔袭而去。
两道身影同时达到,同时挥出一拳轰打向对面的陈凉。
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陈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在两拳轰打而来之时,挥出双拳迎上。
三人出四拳,一人不动安如山,其余两人各自退出五六米。
那不动安如山之人自然是陈凉无疑。
在两拳击退两人之后,陈凉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向着两人奔袭而去。
五六米的距离眨眼便到,陈凉伸出一脚,重重踢向刚站稳身形的袁开山,袁开山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挥出两拳抵在这一脚之上。
只是两手刚刚触及在这一脚之上的时候,袁开山的脸色便变得极其难看。
双手如同抵在了一座横来大山之上。
山之大,势之威猛,自然不是自己这两拳可以抵挡的。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陈凉这一脚势如破竹地踢开了袁开山挡住的双手,然后重重地踢在了袁开山的小腹之上。
然后袁开山的身形便轰然飞了出去。
跌落在地面上后又顺势滚落了几圈才算是停稳了身形,然后便一口鲜血喷了出去,面如死灰。
陈凉收回这一脚之后,目光自然就落在了仅剩下的周号身上。
没有像袁开山那般倒霉的周号看到这一幕,心中就像起了波浪般震撼无法停歇,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不说一脚便踢飞了虽然瘦弱但已经是第九境界的袁开山,就是刚才与这少年对轰的一拳,周号自认为对自己的劲力有不小的信心,但是倾出全力之后,竟然还被那少年轰了出去。
自己和袁开山同为第九境,既然袁开山被一脚踢飞,自己实力就算是比袁开山要高那么一点,但是又怎么能够抵得过这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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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周号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谢全会出五十两银子拿下这少年的一命,刚开始的时候,周号看了一眼这少年,没有什么异常的,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甚至任何五十两银子拿下这小子的命太高了些。
当然意思也很明显,他杀这小子,太随意了。
可是在大意之后,见到这少年的手段之后,便赫然发觉自己有种上当了的感觉,这少年五十两一命,哪里是太高了,对于他来说,太低了,可就是谢全现在出价五百两,他都不一定能够杀死这少年,甚至还会把自己的名搭进去。
果然无奸不商呀!
周号在心中嘀咕着,在陈凉的目光掠来之后,心中顿时一沉,背后脊梁不断地冒气寒意。
周号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望着陈凉便是伸手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出声说道:“这位小兄弟,一身极好的身手,不知道小兄弟是哪条道上的人,今天这事就当作是做哥哥的我有眼无珠,我看小兄弟你特别来眼福,不如待会和哥哥回去结个八拜之交,以后再来这里找哥哥我,哥哥我一定罩着你。”
陈凉停下了要继续奔袭而去的势头,听着周号的出声便觉得好笑,不过陈凉并没有笑出在脸上,而是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出声说道:“我哪条道上不是的,不过既然你想要和我结八拜之交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既然要结八拜之交,那你这做哥哥的是不是要先表示一下。”
周号皱了皱眉头,“表示什么?”
反正他周号是要钱没钱,要酒没酒的,说是八拜之交,无非就是缓兵之计,先从这里脱身再说,至于那五十两银子,他不是不想要,而是实在没有性命去拿,至于之后的事情,如果那小子愿意的话,反正他也不吃亏,而且这小子看上去也并非是个等闲之辈,说不定以后还要仰仗些这小子了。
陈凉看了一眼谢全,出声说道:“既然你刚才说了,在这里有哥哥你罩着我,那么也别等以后了,现在我就遇上了些麻烦,不劳烦哥哥杀人放火,把那姓谢的收拾一顿就行。”
周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虽然是大龙帮的帮主,听着倒是八面威风的,可是哪里有本事去收拾谢全一顿,那收拾完了,自己要么是死,要么就是彻底不用在呆在这里了。
见到周号没有回话,陈凉挑了挑眉头,出声问道:“怎么着,做不了?”
周号再次伸手擦去额头上再次生起来的汗水,他.奶.奶的,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出汗!
到了这个时候,陈凉的语气就没有刚才那般好听了,像是瞬间掉了冰窖,不带有一点的情感色彩。
“这么一点的诚意都没有,你说要跟我结八拜之交,难道是说笑的吗?”
周号想要出声解释一番,结果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凉已经一拳轰砸而来了。
这一拳打在了周号的两胸之中,在轰飞落地之后,周号满脸痛苦地呻吟了几句,然后翻过了身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周号背后的衣衫尽数碎裂,露出的皮肤上也沾满了血丝。
这一拳大有隔空打牛之势。
站在一边一直观景的李治撇了撇嘴角,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断了想要过去的念头,就像冯齐修说的那样,他去了真的管不了,不仅仅是那少女背后通天般的势力让他管不了,就连那少年,自己都觉得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制服。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清莲境,而那小子不过也就是第九境。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没有境界大小之分?
相比较与李治的心思杂乱,同样只是看景的冯齐修就要简单多了,不言一语,只是嘴角间会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意。
在冯齐修的心里,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够听懂的话语。
原来就是你呀!
两拳彻底结束了两人之后,陈凉没有再去得寸进尺,而是隔着这一些的距离望向谢全。
看到周号和袁开山这般不堪一击地倒在地上,谢全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不说那两人最后伤势如何了,此时的场景简直就是打他的脸面。
而陈凉则是伸了伸手指,向着谢全勾了勾,让这个脸面打得更加响亮一些。
“难道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或者说这就是你的本事,还有没有人了,没有的话,我该走了,当然,我希望在我的后面不要有一些跟屁虫。”
谢全面色如灰,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有了退意的两伙人,出声说道:“上呀,怎么都不上了?难道不想要那五十两银子了是吗!”
那五十两银子,没有人不想要,只是有没有性命拿到手里是最重要的。
见到没有搭理之后,谢全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六十两银子!”
依旧没有人搭理。
谢全侧头向着管家轻声说道:“这小子是个刺头,一般人很难收拾,绝生宗离着这里有些路程,你先回府上骑马去绝生宗,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们的刘长老,至于怎么说,我相信不用我教你了,每年在他们那里捐那些银两,也该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当然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府上有几名天羽宫的人做客,我和天羽宫平日里的交情不错,你去把事情和他们说了,我相信他们不会不来,先让他们过来,能收拾的了这小子就收拾了,收拾不了也能拖到绝生宗来人。”
管家点了点头,马上便转身离开。
谢全则是继续出声说道:“八十两银子!有没有?”
依旧没有人搭理谢全,谢全这个时候就像自说自演地讲着单口相声。
谢全咬了咬牙,出声说道:“一百两银子!”
这一百两银子对于这些地痞流氓来说那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一百两银子够他们娶好几房媳妇了,甚至能够让他们活大半辈子了。
所以当这个诱惑开出到他们无法拒绝的时候,就有几名心思动起的人相视一眼,好像在打算着几人一起拿下那小子后,然后几人平分这一百两银子。
商量好了之后,这几名地痞流氓便应了一声。
“我们几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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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世人都可以说是畏惧死亡的,因为死亡就代表着死去了一切,虽然也有不少人能够做出什么不畏惧死亡的举动出来,但是严格意义来说,在他们的心里还是畏惧着失去一切。
而这个世上总是会有人使出一些手段,让那些畏惧死亡的人在某一些时刻内不再畏惧死亡。
就像现在谢全这样,自古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出到位了,谢全相信总会有人忍不住那一百两银子的诱惑,为之一搏。
对于谢全来说一百两银子并不算是什么,甚至就都算不上他的九牛一毛,而对于这些地痞流氓可就不一样了,如果刚才的五十两银子是他们之中一部分的人这辈子没有见过,那么这个时候的一百两银子则是所有的人都没有见过。
这是一笔他们无法想象的财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于是有几名地痞流氓商量好了之后,便向着陈凉奔袭而去,他们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当然,他们很清楚,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那少年的对象,相视一眼之后,准备联手而动。
那小子虽然强悍无比,但总归还是一个人,在人数上他们可以占据到优势。
于是怀着这样心思的五六名地痞流氓便起身而动。
一名地痞流氓在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根粗壮的长棍,这根长棍可是他曾经精心制作出来的,仅仅是把这一跟树根削皮打磨便用去了他两天的时间,然后又在上面特意涂抹了一层浓厚的蜡油,风干之后,坚硬无比。
他是大龙帮的人,曾经就用这根长棍在暗中打晕了不少云天教的人。
这个时候,他心中心思闪动,知道直接面对那少年有很大的危险,稍加思索之后,便扔出了这根木棍去吸引那少年的心神,然后他和这些商量的同伙们一起围而攻之。
长棍破空而去。
陈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挥出一拳打在了这根木棍之上,一声清脆的响声后,这根木棍便碎裂两截。
那名挥去木棍的地痞流氓来不及丝毫地心疼,轻轻喝出一声,动手!
然后连他在内的这六名地痞流氓大步奔袭至陈凉的身边,有一名地痞流氓先到,所以最先挥出一拳,而陈凉的拳头还没有收回,于是那地痞流氓便一拳轰打在了陈凉的身上。
那一拳可是用了他全部的劲力。
可是只有他知道,这一拳哪里像是打在一块血肉之躯上,分明就是轰砸在了一块铜墙铁壁之上。
一股剧烈的疼痛马上从手上传来。
陈凉收回了挥打而出的一拳,极为迅速地打出了一拳,并不是直接挥轰而出,而是一拳从上而落的轰砸,砸落在这名地痞流氓的左肩之上。
轰然如天神的一拳砸下。
这名地痞流氓整个身躯竟然肉眼可见地向左边倾斜而去,右脚被轰砸地先行离地,头和身形瞬间像左侧偏去。
陈凉这一拳打出之后,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落在了这名地痞流氓的左肩之下,然后将这名身形向左侧去的地痞流氓拦腰抱起。
而这个时候,那几名地痞流氓也已经奔袭而至,陈凉没有给他们挥出拳头的机会,将拦腰抱起的地痞流氓旋了一圈。
以这名地痞流氓为手中兵器,旋出一圈后,那些地痞流氓便被轰然砸出。
转瞬之间的事情,这几名被一百两银子诱惑而出的地痞流氓便被马上解决干净。
陈凉将手中被拦腰抱起的地痞流氓向着周围随意扔出。
结束了这一幕毫无意义地打斗之后,陈凉向着谢全撇去一眼,眼中充满的已经不单单是挑衅的意味了,而是掺杂了一些不屑的意味。
虽然没有开口出声,但是陈凉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谢全也能够知道。
挑衅!
不屑!
谢全握紧了拳头,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将那小子剥皮抽筋,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那小子的对手。
谢观面色有些苍白,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惹上了这么一个硬茬,好在刚才那小子只是斩杀了自己的座下之马,如果那两柄长剑在稍稍侧去一些,斩杀的就不是大马了,而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谢观的背后生起了一阵寒意。
这一幕被谢全看到了,素来心疼儿子的谢全拍了拍谢观的肩膀,安慰出声说道:“没事的,别担心儿子,今天爹不会让他离开这里的。”
听到向来最疼爱自己的谢全这么说,谢观强忍着手上的疼痛,向着谢全说道:“爹,我要把他的两只手都踩碎了,不,连着脚掌也要踩碎!”
谢全轻声笑了笑,说道:“到时候爹就把这小子交给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谢全和谢观的对话丝毫没有放低声音,因为他们不需要放低声音,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个城镇之中,那就是真正地头蛇的存在,对面那小子再强悍不过也就是个过江龙。
强龙不压地头蛇!
所以他们之间的对话只要是站的靠近一些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楚。
那么陈凉自然也能够听到。
陈凉对于这番对话,没有任何言语出声,只是轻轻地冷哼一声。
然后在陈凉的这声冷哼之后,一道长剑破空而来,声音呼啸如风起,然后笔直地插在街道的地面之上。
剑锋锋利,距离陈凉不过一米之远。
陈凉背后的断魂剑依旧在那里,所以出剑的自然不会是陈凉,那么便是谢全搬来的救兵了。
陈凉眼光微微眯起,感受到这柄落地长剑的威力,便知道了真正救兵来了。
天羽宫在江湖上算是座二流的势力,以开宗立派的天羽先生而闻名于江湖,天羽先生在境界上或许不是太过于出名,但是在剑道一途上绝对是能够掀起不小风浪的存在。
天羽先生年仅三十,便独创出十六剑招,江湖上传闻十六剑招出,可崩山河,虽然听上去有了些夸大的成分,但也足以说明了这十六剑招的强悍威力,唤成为天羽十六剑。
这应该也就是天羽宫成立仅仅不足两年的时间,便收纳弟子无数,一举跃至了江湖上的二流势力之中。
这些弟子进入天羽宫,便是仰慕着天羽先生的天羽十六剑,所以他们尽数习剑。
此时,来的便是天羽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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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呼啸一声,插落在距离陈凉不过一米的距离。
陈凉看到这一幕,感受到了那柄长剑的剑意,眼睛微微眯起。
谢全看到这一幕,则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是天羽宫的人来了,谢全和天羽宫的交情素来不错,特别是在天羽先生开宗立教之初,所要用的花销极大,天羽先生不过是在剑道上有着极大的名声,但是在资金上就很难说的过去了。
而在那个时候,就是谢全替天羽先生填补了大量的银两,虽然在之后天羽先生把那笔银两尽数还给了谢全,但总归还是有一份恩情摆在那里。
谢全和天羽宫的关系自然就不用多说。
天羽宫这次派了两名长老和四名弟子到同为江湖二流势力的灵心殿拜访交流,经过这座城镇的时候,得到天羽先生的授意,自然要到谢府拜访一番,而极有好客之心的谢全自然大为欢迎,硬生生地把天羽宫这六人留了下来。
天羽宫的两名长老也没有办法,客随主便,又不能坏了谢全的好心强行离开,只得在谢全待上了几天,这几天自然都是好茶好饭地招待,而正好今天实在没有时间再在这里停留了,准备收拾着行囊从这里离开,可是听谢府的管家说,谢老爷在街上遇到了些问题,希望他们能够出手相助一次。
原初谢府对他们天羽宫就有不少的恩情,现在又在这里白吃白住这几天,他们自然不能够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站在人群中围观的冯齐修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望向身旁的李治。
冯齐修虽然对江湖上的事情多有了解,但也都是仅仅限于流动在表面上的那些事情,比如那三大超一流的势力,比如那四大一流势力,再比如那份不知出自何处的榜单。
至于天羽宫,毕竟是仅仅才建立不足两年的时间,至于虽然有着二流势力的名声,但是要知道江湖上的二流势力不像一流势力那样只有寥寥四座,而是大大小小有几百座,毕竟在二流势力之下,便是那些压根连名声都没有多少的三流势力,就比如此时站在谢全后面的大龙帮和云天教。
二流势力有着几百座之多,所以冯齐修自然很难知晓。
李治感觉到冯齐修投过来的目光,自然知道冯齐修的意思,于是便开口说道:“忘了和冯兄说了,我这谢叔和天羽宫的交情一直不错,据说当初天羽宫建立之初资金周转不齐,便是我这谢叔出了大量的银两,填补了这个空缺。”
李治伸手指了指落在地面上的那柄剑,“现在来的就是天羽宫的人。”
“天羽宫?”冯齐修皱了皱眉头,很显然,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个宗教的名字,不过冯齐修却是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便开口出声问道:“这天羽宫可是那位天羽先生创立而成的?”
冯齐修不知道天羽宫,但是像天羽先生那般在剑道上的名声,自然会听到一些。
李治点了点头。
冯齐修继续说道:“千古宗宗主白空曾见过天羽先生最为闻名的十六剑招,曾说过一句,天下剑招千千万,如今当属天羽十六剑最为风流,要知道白空不仅仅是天下武道榜单上的第二甲,更是天下剑道一途上可以位列前三甲的存在,正是白空的这番评价,才让天羽先生声名大起。”
李治笑着说道:“听冯兄这么一说,连我都想学学那最为风流的十六剑呢?”
冯齐修看了一眼李治笑道:“你在剑道上没有天赋,学了也很难会有大成就,就算是走着笨鸟先飞的道路也无视于衷,你看最近江湖上风头最盛的徐青灯,天生便是一副极好的剑胚,境界天赋又好,风雪一步入清莲还不算晚,还要一念入长轩,这就是天赋。”
“不过小李你也别灰心,老天爷虽然偏心,但不会偏心地太厉害,我曾和你说过,天下三百六十行,行行皆能出状元,你在剑道上没有天赋,在用刀上却格外有着不错的天赋,你现在把心思放在用刀上,说不定再过几年,江湖上就会出现一名姓李的刀法宗师。”
李治笑着回道:“那就借冯兄吉言了。”
冯齐修点了点头,把目光又放回了陈凉和谢全所在的位置上,看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六名不速之客,眉头挑了挑,说道:“这样说来,好戏才算是刚刚开始呢。”
在长剑落下之后,陈凉便把目光落到了谢全后面的人群之中,果然不过多时,便从人群的后面走进来六名身着打扮很不一样的人。
其中有两人看上去显老一些,年龄大概要在四十以上,在陈凉看来,应该是某个帮派的长老,至于剩下的四名年轻人,自然就是某个帮派的弟子了。
谢全先转身望向走来的两名长老,行了一礼,脸上收回了面对陈凉时候的阴狠,而是略带歉意地出声说道:“江长老,吴长老,实在是打扰你们了。”
两名长老皆是摇手回应。
“谢老爷这般说法就是客气了,天羽先生曾数次在天羽宫里提过当初谢老爷对我们天羽宫的帮助,大恩不言谢,这几天又承蒙谢老爷的招待,谢老爷这个时候有了些困难,我天羽宫自然要鼎力相助了。”
之后,这两名长老便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把目光落到了对面的陈凉身上。
因为谢全的关系,这两道目光自然算不上友善。
陈凉则是在一眼而过之后,便取出了背后的断魂剑,然后一剑挥砸在地面一处。
一剑落下,一剑又起!
落下的是断魂剑,起的自然是插落在地面上的长剑。
天羽宫的剑。
这柄长剑被轰炸而起。
两名长老中有一名长老长袖一挥,一道磅礴的玄气奔涌而出,将那柄轰炸而起的长剑收了回来,握在了手中。
“你这小子倒是有些手段,不知道是哪个门道上的?”
陈凉冷哼了一声,手中的断魂剑开始汇聚气息,只不过汇聚气息需要一些时间,所以陈凉准备出声拖延一些时间。
“既然是你开口出声先问,难道不应该也先自报一下家门吗?”
手中负剑的天羽宫长老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冷声说道:“天羽宫!”
“你们竟然是天羽宫的!”陈凉装作惊呼一声。
“既然知道天羽宫,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陈凉冷哼了一声,“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吗?”
这名天羽宫长老挑了挑眉头。
“天剑宫的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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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的话音落下后,无论是那两名天羽宫的长老,还是那四名天羽宫的弟子,都是异常震怒。
天羽宫的宫主天羽先生是他们向来尊重的人,所以怎么会容忍有人这般诋毁他。
可是当他们彻底地听清楚是天剑宫而不是天羽宫的时候,先是一股极其庞大的震撼,然后便是相较于之前还要强烈一些的愤怒。
眼前那小子怎么可能会是天剑宫的宫主,那个与千古宗宗主并列在天下武道第二甲的人。
如果说之前陈凉说他是天羽宫的宫主,是对他们宗主天羽先生的挑衅,那么现在听清楚之后,陈凉所说的天剑宫宫主那就是对他们整个天羽宫的挑衅。
至于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只有陈凉知道,但是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愤怒之后,手中负剑的那名天羽宫长老挥剑出声。
“出剑!”
声音落下后,四名天羽宫的弟子纷纷呼啸出剑。
四柄泛着银色光泽的长剑破空而出,像泛着银光的蝴蝶,光影流连,不过这四柄长剑在这四名天羽宫弟子的手里刺向陈凉,而是长剑笔直插落地面。
四股剑意从四柄长剑中闪烁而出,随着插入地面的剑尖而出,然后在众人看不到的地面下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就像众人看不到的那样,陈凉也看不到地面之下蕴藏着四股剑意,但是陈凉知道那四名天羽宫弟子绝对不可能没事做出这样的一个动作。
这个时候,既然是做出来的动作,那么自然就要有他们做出来的道理。
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轻轻点落在地面之上,陈凉不知道,感应不到,但是他手中的断魂剑可是曾经名列前五的名剑,自然能够感应到地面之下的动静。
地面之下四股剑意已经奔袭来至。
在陈凉窥测到的时候,剑意已经盘旋在他的脚下。
四股剑意盘旋结成了一股,然后轰然炸开。
泥土迸溅而起,如天落飘雨。
站在那里的陈凉来不及闪躲,只能用断魂剑之上的剑意点在地面之上,然后用断魂剑的剑意抵挡住下面一部分的剑意。
地面下的每一股剑意或许不是太过于强悍,但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这四股剑意盘旋结成一起,其中蕴含的剑意自然就高涨了无比。
轰然炸开后。
陈凉提剑而起,随着崩裂开来的泥土,跃至空中五米之高。
这当然并不是陈凉的意思,想要跃空而起,而是被那股剑意轰然炸起。
剑意磅礴如大拳轰然砸出!
陈凉用玄气强行镇压住这股自下而上炸起的剑意。
然后落地。
随着陈凉的脚尖落地,陈凉腿脚上的一片布料也飘然落地,头发上的发丝也掉落数缕。
衣衫上多了几道剑痕。
陈凉的脸色也相比之前苍白了许多。
毕竟那股剑意异常强悍,陈凉自身的玄气能够镇压下,但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松。
陈凉落在了地面上,怕刘郁瑶看到后会心有担心,刻意落在了距离刘郁瑶距离稍远的地方。
然后手中握紧了那柄断魂剑。
他没有想到什么天羽宫的剑意竟然如此厉害。
谢全看到这一幕,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没有想到这天羽宫的弟子都厉害到了这般地步,而且这两名天羽宫的长老还未曾出手呢,看来不用等到绝生宗的救兵到来了,这少年就要死在这里了。
谢观则是开始想着,待会被揍得如死鱼一样的陈凉落到他的手里,他该如何报复回去。
李治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陈凉此时的模样,竟然有了些紧张,心中隐隐约约开始替这个出手皆是不凡的少年担心起来。
“冯兄,看样子,这少年今天是走不了了。”
冯齐修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看人不能看脸,看事也不能只看三分,那少年现在出手都在刻意压制着一种气息,可以说到现在为止少年都算是没有真正的出手。”
“压制?压制什么气息?”
“杀意!”
四名弟子面无表情地收回长剑,弟子礼毕,那么接下来自然便是师长的出手了。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出手。
长剑握在手中后,炫出了一招流连如影的剑招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嘴角呢喃出声。
“一招毕!刺!”
然后两剑刺出。
陈凉提剑,没有刺出,而是挥出,一剑挥出。
无形之中,恍若有一滴水珠落下。
一股无形却又磅礴的气息重重拍打而出。
春江水暖鸭先知!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长老最先感应到有一股无形无声的气息从对面拍打而来,如大浪潮起拍打递出,又如风雨过后如山倒。
只是在瞬间,两名长老的脸色便难看到了极点。
刺出的长剑纷纷收回,抵在了身前。
不在是锋利地刺出了,而是收回以作防御。
当然,这还没有停止,两名长老在收剑作抵挡状的时候,脚尖还在不断地向后退去。
这一幕,在那些看不到,感应不到那股气息存在的人眼中很是滑稽好笑。
就像玩杂耍的小丑一样。
不过身为清莲境大宗师的李治感应到了,面色顿时变化,因为那股气息实在太过于庞大了,而且就像身旁的冯齐修所说的那样,就是这样,那少年还在压制着。
因为一旦不压制,李治可以完全确定,此时这两名长老,只少要死一名。
而境界不知道高深的冯齐修则依旧是那副表情。
在嘴角间呢喃了一句让李治一头雾水的言语。
“果真是那人教出来了的呢。”
身形在不断倒退的两名长老突然想起来身后还有四名弟子,慌忙抬头,出声喝道,“结御阵!”
后知后觉的四名弟子在长老出声后,慌忙抽剑,列阵结阵。
只是那股气息已经轰然砸来。
两名长老衣衫碎裂,手中的长剑出现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至于那四名弟子则是被直接轰飞了出去,那四柄长剑直接碎裂八半。
谢全嘴角的那抹笑意还没有完全的落下,便彻底僵硬住了。
情势逆转得太快了。
两名有些狼狈的长老站稳了身形之后,一名长老将手中的长剑放回鞘中后,出声说道:“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们真正地以多欺少了。”
陈凉嘴角咧出一抹笑意,从一开始就以多欺少,这个时候还要在讲一遍,是不觉得丢脸吗!
笑意散去后,陈凉只是冷声说了两个字:“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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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声音刚刚散去的天羽宫长老身形骤然跃起,从地面一举跃至半空之中,离地五六米之高,如果不是衣衫被陈凉那股断魂剑气息碎裂的了话,倒还真有一番意境。
身形高居半空的长老面色沉稳如玉,只是手脚之中环绕起一股淡淡地银色气息,如若此时季节夜晚飞出的萤虫点点。
“卷滚雷!”
长老一道如若天雷般的声音响起,然后身形在空中瞬间逆转,从悬立于半空的身形瞬间横躺于半空之中。
然后便是如他所说的那样,身形滚起。
手脚之中的银色气息在卷滚中不断地放大。
星星之火,尚可以燎原!
之前被陈凉那股气息轰然砸飞出去的四名天羽宫弟子从地面上稍显艰难地攀爬起来,没有顾及着手中的长剑已经断裂,而是尽数把目光落在了那名在天上不断翻滚着的长老。
面色稍显严肃。
在场所有其他都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那可是那名长老的成名之式,也是那名长老真正压箱底功法。
曾经在天羽宫,他们曾见到过一侧,这名长老在天羽宫的一处竹林中卷起了滚雷,然后卷过之后,整片竹林被夷为平地,到现在那一块地面上还是寸草不生。
卷滚雷,卷起的和滚起来的不是天上的天雷,而是手脚之中自生而起的雷电。
虽然不是天雷,但是此时散发出来的声音却和天雷不相上下。
这名长老从半空之中骤然如脱缰之马掠向陈凉。
卷雷滚起掠过长空。
地面上皆是炸起一片。
泥土崩裂砸落在周围围观的人群之中。
不少被泥土砸到的人都没有丝毫的怨言,只是悄无声息地拍掉了身上的泥土,然后悄悄地向后面退了一两步。
而冯齐修则是将负在身后的双手收了回来,轻轻一扬,像是在他和李治的身前生成一道结界,泥土迸溅不得靠近。
滚雷轰然砸下。
势力庞然。
陈凉的面色有些难看,虽然陈凉的手段不少,但眼前这名天羽宫长老总归是清莲境的大宗师,大狼虽然也是清莲境的大宗师,但是和眼前这名长老比起来,相差甚远,大狼说白了,就是野路子的出家,靠着不错的天赋步入了那道门槛,而眼前的这名长老则是真正从名门正教出身。
而且能够有着长老的身份,实力自然不差,更何苦还有那名天羽先生的指点,剑意与实力相通,虽然此时这名长老使出来的不是剑式,剑道和其他道虽然不同,但总归万变不离其宗,像这名长老的天赋足以能够在天羽先生的一二指点下,举一反三。
以剑道落与他那道最为拿手的功法之上。
于是便滚出这般声势俱是不凡的滚雷。
陈凉的无蝉指这个时候自然是运用不出来了,毕竟那人横于半空中不说,还一直翻滚不停,至于那一道气息,则是在汇聚之中,很显然一时半会还无法施展出来。
陈凉没有办法,只能将断魂剑扬起,一道游龙惊起而出。
游龙惊起未能破开这道卷雷滚起。
滚雷继续前进不止,而陈凉只能倒退不止,但是一昧地倒退终究不是办法。
而且很快就要退到了刘郁瑶那里。
所以不能再退了。
陈凉咬紧了牙关,将断魂剑扬起,重重地挥砍在那道滚雷之上。
断魂剑坚硬无比,所以陈凉自然不会担心断魂剑会有断裂,或是磨损。
断魂剑落在滚雷之上。
陈凉马上便感觉到双手震得麻痛不止。
但是陈凉依旧握紧了手中的断魂剑,没有松手。
场上不仅仅只有这么一名天羽宫长老,而且正如这时正在滚雷的长老所说,他们不介意以多欺少!
所以在陈凉与这名滚雷的长老交手之时,那名站在后面的长老也随即出手。
和那名滚雷的长老一样,这名长老同样把手中的长剑收了起来,天羽宫由天羽先生所建,天羽先生以天羽十六剑招出名,天羽宫的弟子大多数也都是因为仰慕天羽先生的天羽十六剑,但并不是说整个天羽宫都是在学剑道。
就像天剑宫,以剑成名,以剑而成如今天下江湖魁首,同样,里面的弟子并不都是在剑道一途,就像天剑宫的宫主仲天翊便弃了剑道。
况且天羽宫的剑道里永远都有天羽先生那道永远跨不出去的大山,所以这些长老虽然习剑,但真正修炼的并不是剑法,而是各有所学。
这名长老在心念生起之后,向着陈凉不断奔袭而去,在距离陈凉有着五六米远的一处,这名长老戛然停止。
然后大喊出声。
“万斤轰砸!”
声音散去之后,在陈凉的上空,无形之中形成了一股庞大的重力。
真的就如那名长老大声呐喊的那样,有着万斤的重力悄然而出。
“落!”
陈凉挥剑与那滚雷僵持着,震麻的双手已经开始渗出了血迹。
鲜血顺着手掌,顺着剑柄滴落在地面之上。
陈凉依旧未曾松手。
滚雷依旧不止。
突然,那股万斤之力轰然砸下。
陈凉双腿不堪重负地直接跪了下去。
轰然一声,手中的断魂剑也被轰砸出去。
没有断魂剑的陈凉,暂时承受着万斤重量压迫的陈凉也没有了任何反手的能力。
对付一名这样的清莲境大宗师还好一些,陈凉不知道会不会赢,但是不会败得这么彻底。
而此时同时面对着这两名清莲境大宗师,所以陈凉这个第九境界自然要兵败如山倒。
但是陈凉并不愿意败在这里,他也不能够败在这里。
因为在他的身后,有他的媳妇。
陈凉曾让她放心,曾告诉过她回安全带她离开这里,所以陈凉就不能食言。
“啊!”
陈凉大喊一声,竟然在这万斤重量的压迫之下,站了起来。
颤颤巍巍!
就像在狂风暴雨下的一株小草,虽然身影飘摇欲倒,但总归没有真正倒下。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虽然不知道万斤的重量究竟有多重,但是在他们的概念中可以转化成一座座的山峰。
山峰最起码会有万斤的重量吧。
而这少年竟然就在一座座山峰的压迫下,赫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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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不说李治了,就是向来稳重的冯齐修也稍有惊讶。
万斤的重量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承受而起的。
那小子的体躯究竟是什么做出来的!
不过当冯齐修在脑海中想到这少年可是那个人教导出来的,心中的惊讶便稍稍放缓了一些。
毕竟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人能够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用常理理解的事情出来。
陈凉三重玄府赫然开启,磅礴如大江泻堤。
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此时都在承受着几乎将要碎裂的疼痛。
毕竟万斤的重量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承受下来的。
如果不是三重玄府里喷涌而出的玄气依附在陈凉的身体之上,恐怕此时陈凉的肌肉骨骼已经碎裂,甚至陈凉这整个人都要被压成一滩血肉。
时间已是入夏,气温自然暖和了不少,陈凉的身上还穿着一件说不上轻薄的衣衫,在打斗了这么长时间,陈凉额头上的汗珠已经一滴接着一滴滴落下来。
陈凉的脚下已经湿成了一片。
就像卷滚雷是那名长老的成名亦是压箱功法,这万斤轰砸也是最后出手的这名长老压箱功法。
而陈凉此时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在万斤的压迫之下,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这名长老皱了皱眉头,在和所有人同样生起了惊讶之后,这名长老又和所有人不一样的生起了愤怒。
别人的愤怒可以说是没有道理,但是他的愤怒有着确确实实的道理。
因为那小子破开了他引以为豪的压箱功法。
那可是他寒窗苦练了数十年之久的功法。
虽然以他此时的境界不能说是有多么厉害,但是被一名只有第九境界少年破开了,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这就像是他突然作为一个手拿锅碗瓢盆的厨子,做了一道自己最为拿手的饭菜,向来也是广受好评的菜肴,而突然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道菜异常难吃,甚至难以下咽。
打脸!
满心愤怒的这名长老在皱起了眉头之后,双手再次扬起,悬于半空之中,像是在做出一个朝拜的姿势,然后目光阴狠地望向那名竟然在万斤之力下站起来的陈凉。
扬起的双手重重地挥砸而下。
就如突然之间的暴雨倾盆而下。
“万斤轰砸!”
万斤的无形重力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陈凉的头顶上空。
感受到头顶有异样产生的陈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虽然说是轻微的抬头,但是在万斤重力的压迫下,这轻微的抬头,就足以让陈凉耗去了大量的劲力。
万斤的重力压迫在陈凉的全身,所以自然也压迫在陈凉的头上。
陈凉的轻微抬头就是抗拒着那万斤的重量。
头顶上只有一片虚空,其他的陈凉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陈凉知道就是在那里,在那看不见摸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有着万斤的重力在那里蓄势以待。
陈凉的脸色更加得苍白起来。
此时的万斤重力压迫在他的身上就已经让他喘不过来气,如果上面那再次出现的万斤重力继续压迫而下,自己不一定会被压成肉饼,但是肯定会在这里丧失不少的战力。
陈凉的腿脚微微颤抖起来,他在想着能不能从这里离开。
背负着身上的万斤重力从这里离开,那样的话就能够逃离上空的万斤重力。
但是背负着万斤重力离开,说上去寥寥不到十个字,做起来比蜉蝣撼大树还要难。
能够从跪在地面上的姿势爬起来就已经耗费了陈凉大部分的劲力,对于陈凉来说算是到了极限。
想要背负着万斤重力走动几分显然就是痴人说梦了。
而那名满心愤怒的长老显然也没有把机会交给陈凉,稍稍沉缓了一些时分,看着对面那个从地面上腿脚微微颤抖而站起来的少年,目光中对这个虽然腿脚站起来了,但是腰部一直被重力压迫抬不起来的少年没有丝毫的好感。
他知道如果此时的停放在虚空之中的万斤重力再次轰然砸下,那名少年极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他虽然有些讨厌那个少年,但是还至于满心打算杀死那个少年,毕竟他和那少年没有多大的仇恨,所以没有必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所以这名长老微微抬头,望向对面的陈凉,有些傲气地出声说道:“说实话,我是在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在万斤重力的压迫下站了起来,甚至可以说,你算是第一个从万斤重力之下站起来的人,确实值得我对你刮目相看,不过这个时候,这个场景之下,自然就说不得什么刮目相看了。”
“我天羽宫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邪门歪道,所以现在给你个机会,既然得罪了谢老爷,那么现在就和谢老爷道声歉吧,我可以收回压迫在你身上的万斤重力,当然还有悬浮在你身上的万斤重力。”
这名长老并不知道谢全和谢观已经对陈凉起了杀意,所以他所想的无非就把大事化小,小事自然就化了了。
而谢全听到这句话后,眉头皱了皱,他没有想到这名长老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甚至有些自作主张,如果那小子真的道了歉,那他又还有什么理由再置陈凉于死地呢。
他是个商人,异常精明的他自然知道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一个名头。
没有无事而生非。
所以谢全现在心里有些忐忑,那小子把谢观打成了那样,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要死的。
在谢全忐忑不已的时候,陈凉的突然出声算是解了他这个围。
因为身上有着万斤重力的压迫,所以陈凉的出声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忍受着万斤重力的压迫,所以陈凉的出声有些虚弱。
甚至这万斤重力把陈凉的火气也压迫了出来。
陈凉想着齐千树如果在这里,会怎么样出声回答,于是,身形躬着难以抬起的陈凉咬牙出声。
“去你大爷的,废话真多!”
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句句异常坚定,落地有声,足以在一片湖面上迸溅起一道道不小的涟漪,所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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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时候齐千树站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对陈凉拍手鼓掌,但是事实是齐千树并没有站在这里,所以也没有人回给陈凉鼓掌。
感觉自己那一番话被无视了之后的天羽宫长老彻底失去了对陈凉最后的善意,一声落字喊出后,双手轰然扬下,无声无息中,那股万斤重力砸下。
原本微微站起来,连腰部都无法彻底直起来的陈凉便被彻底轰砸趴下。
整个人像是蚂蚁被人的手指摁在了地面上一样,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甚至街道上的由青砖铺砌的地面也在这万斤重力之下碎裂,轰砸出了一个人的形状轮廓。
周围的人虽然看不到那万斤重力的存在,也感应不到万斤重力的存在,但是根据那少年被轰然砸趴下去的场景完全可以知道在那虚无之中,存在着一股多么恐怖的力量。
大多数的人都在心中扪心自问的一便,如果刚才那两股重力压迫在自己的身上,会是一副什么样的下场。
没有人愿意在脑海中去想象出那个画面,因为光是看着地面上那些碎裂如若蛛网般的痕迹,便后背阵阵发凉。
站在那里本来就异常担心的刘郁瑶看到这一幕,便彻底呆不住了,之前在青古城的时候,她见过陈凉遭遇的困境,见过陈凉浑身是血的模样,那个时候她也担心着陈凉,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担心是因为陈凉是为了她才会有那般的困境,所以刘郁瑶不由得不去担心陈凉。
而现在刘郁瑶的担心则是一个女人担心着自己男人的那般担心。
担心有轻重之分,所以青古城的时候自然要放在轻的一方,而现在则是重的一方。
而过度的担心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
刘郁瑶这个时候就无法顾及着场上是否还存在着危险,她的心里就只有陈凉微微站起的身影,直不起来的腰杆,而她的眼中则是只有陈凉骤然间轰趴在地面上的场景。
“陈凉!”
陈凉脸面朝下的趴在地面之上,甚至整张脸已经完全被那股重力轰砸入了地面之中,整张脸都被带着腥味的泥土包围。
浑身充满着疼痛,像是要散了架一样。
趴在地面上的陈凉一直刻意着刘郁瑶的方向,当刘郁瑶向着自己这个方向奔袭而来的时候,陈凉就已经感应得到,在刘郁瑶充满痛苦和担忧的喊声之后,趴在泥土之中的陈凉憋攒出一口气,一口劲力,骤然从泥土之中把脸面露了出来。
陈凉完全没有顾及着去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而是侧头向着刘郁瑶的方向大声呐喊。
“不要过来!”
接连喊出两声之后,像是喊出了所有的劲力,陈凉的微微侧过去的头便直接无力地趴在了地面上。
像是没有了知觉一样,甚至像是死去了一样。
刘郁瑶并不知道陈凉究竟是失去了知觉,还是真的身负重伤死了过去,一时间愣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浑身狼狈不堪的陈凉。
看着陈凉那张趴在地面上的脸。
然后这张足以惊艳整个世间的脸庞流出了两行清泪,整个世间恍若大悲。
流出眼眶眼泪还没有从脸颊上落下,刘郁瑶便把目光从陈凉所在的地方收了回来,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那一行人身上。
有谢全,有谢观,有手中长剑断裂两半的四名天羽宫弟子,有那两名天羽宫的长老。
然后刘郁瑶一改常态,那份因为刘郁瑶长相着实惊艳而被掩盖下去的高贵气质,这个时候呼吁而出。
仅仅只是骤然之间,刘郁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长相依旧是那般惊艳,但是这个时候最为引人的不是那张惊艳众人的脸,而是那份被掩盖下去的高贵气质。
此时拥有一身让人无法轻视高贵气息的刘郁瑶目光愤怒地望向对面的那些人。
站在外围的冯齐修眉头皱了皱,好像被那股高贵气息压抑住了,然后像是要缓解掉这股高贵气息,侧过头去,望向李治,出声说道。
“这一下,天羽先生的天羽宫是彻底要折在这里了。”
李治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的咦了一声,然后后知后觉的他满脸惊讶。
“那可是天羽宫呀!”
冯齐修目光瞄向站在那里的刘郁瑶,解释说道:“她的脾性向来很好,但是一旦把她惹怒了,别说天羽宫只是江湖一座二流的势力,就是一流的势力,恐怕也要难逃浩劫了。”
“那少女真有这么大的通天背景?”
“别乱想,就是想到了,也不要乱说出去,这个世上,有些事情知道了是只能烂在肚子里的,最好不要把它说出去,为了你自己好,也算是为了你背后的李家也好。”
李治点了点头,然后没有过多的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刘郁瑶看着那群人,然后愤怒出声。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像吃饱了没有事情做的懒汉,然后又要变成无事生非的地痞流氓,在这条街道,当然了不仅仅是这条街道,整个安平王朝那么多城镇,那么多街道,是不是每个互相不认识的人擦肩而过后都要没有理由,没有怨恨地大打出手呢!”
“是不是这个世上就没有安分两个字,你们这些目前贵居人上,稍稍有些势力的人,是不是就真的以为手腕通天了,可以胡作非为了,无视王法了,井底之蛙,真是可笑,更是可悲!”
愤怒出声的刘郁瑶伸手指向谢观和谢全,“你们谢家!”
然后手指指向了对面的两名长老,“你们天羽宫!”
“我都记住了,一个并不入流的家族,只不过是有了些铜臭银两,而另一个则是更不入流的什么江湖势力,仗着人数之多,大庭广众之下,出手恶毒,还有这座城镇的官府,城镇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到现在没有露面半分。”
谢全看着刘郁瑶正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如何应对,而这个时候则已经有一名脾性不大好的天羽宫长老叱喝出声。
“疯言疯语的丫头片子,闭上你那张嘴,休要再继续胡言乱语。”
刘郁瑶身上的气势丝毫没有减弱半分,甚至在这名长老叱喝出声之后,更加旺盛!
“你们谢家必亡,而至于你们天羽宫既然不入流,还这般自大妄为,也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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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好刮起了一阵风,因为是夏天的季节,这阵风谈不上任何的凉爽,只不过将这里的闷热稍稍驱散了一些。
刘郁瑶的声音就被这阵风吹送到了每一个人的双耳之中,因为是起风了的原因,这一段话让所有的人都听得更加真切。
所有人在震惊之余,则是在纳闷着这个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惊艳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可以说除了面目平稳如湖水的冯齐修和李治之外,每个人都认为这段话说的极其自大,甚至不是一般的自大。
谢家是什么样的家底,生活在这座城镇里的这些人如何能够不知道,就算谢家不是这座城镇里最大势力的存在,但总归也要比他们强上太多。
至于那座由天羽先生所创建的天羽宫,虽然只有两年的光阴,但归根结底还是二流的江湖势力。
听上去二流两个字有些不对味道,但是要知道世上宗教流派无非就是这三种,不入流的第三流,然后便是第二,第一流,当然了,还有那三座超一流宗教。
不说那三座超一流宗教了,就只是稍逊一些的一流势力整个安平王朝不过才四座。
天羽宫这个建立不过才两年的势力能够从万千的三流势力跻身到只有几百之数的二流势力,已经足以令人惊叹了。
二流宗教的实力自然不用再说,而且更不用说天羽宫还有天羽先生这样的执掌牛耳者。
所以那名气质已经掩盖住容颜的少女说天羽宫这样的势力灭亡,哪能就真的灭亡,他们不会相信,甚至相较于这一点,他们情愿相信谢家的灭亡,也不会相信天羽宫会灭亡。
谢全也不会相信那少女有那番的能耐,尽管此时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确实难以轻视。
况且这个时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谢全要是因为这仅仅的几段话而有了退意,那他谢全的脸面以后往哪里放。
“胡言乱语,你难道不知道自言自大是怎么写的吗?”
谢全冷哼一声。
刘郁瑶没有丝毫的畏惧,相反身上的气势更加地旺盛而起。
“不知道自言自大怎么写的人我想应该是你吧!”
刘郁瑶冷言以对。
谢全没有再去刘郁瑶以言论而争辩,这样不仅毫无意义,而且和一个在他看来自大得有些不正常的女娃娃争辩,这有辱他的身价。
谢全把目光移向了身旁的两名天羽宫长老,虽然谢全没有言语一声,但是这两名长老还是马上明晓了谢全的意思,能做到长老地步的人,自然不会愚蠢到哪里去。
而起,刘郁瑶的言语还威胁了他们天羽宫。
堂堂的天下二流势力哪能那么容易被说灭掉就灭掉,更何况还有江湖上盛名久矣的天羽先生作为执掌牛耳者,少女这般言语,更是对天羽的大不敬。
所以他们这些因为崇敬天羽先生而进入天羽宫的长老自然异常愤怒。
有些时候,辱骂一个人的精神追求比辱骂一个人的本身要狠毒的多。
就比如说这些天羽宫的长老,天羽先生就是他们的精神追求。
在明悟了谢全的意思后,这两名长老便把想要击杀那少女的想法彻底落定下来。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天羽宫长老来说,在江湖上行走,可以出手伤人一二,但是杀人是万万不可的。
杀人和伤人的性质是不同的。
而且毫无原由的杀人更是不可能。
他们天羽宫建立时间不久,无论是名誉还是势力都是在不断的上升之中,在这个时间里,就像天羽先生前段时间所说的那样,虽然天羽宫现在已经是二流势力了,但千万不要把天羽宫当成二流势力来看,也不能,要依旧像天羽宫建立的当初那样,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
无论是对待外人外物,都要兢兢业业,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更不能无缘无故与江湖中人发生摩擦,是自己的错就要敢于承认,是自己的不对就要理应赔个不是,如果不是自己的错,也不打紧,就像遇见疯狗一样,不屑理之。
他们天羽宫不要做什么江湖二流势力,要做就要做江湖上的一流势力,甚至应当跻身于更上一层楼的江湖超一流势力。
当然了,如果这条疯狗实在是太招人厌烦,他们天羽宫也要亮出该有的姿态,不惹事,但是也绝不怕事。
天羽宫的一切行动要小心而行,所以无缘无故击杀一名少女这种事情是坚决不能够做出来的,不说事后会不会有少女所说的报复,就是江湖上言论也足够天羽宫吃上一壶。
谢全了解这一点,所以投过去了一份目光。
意思很简单,你们尽可以放手去做,任何后果,由我承担。
有了谢全眼神示意的保障,这两名天羽宫长老准备出手。
两名心中有怒火不止的长老对视一眼,眼神的交互中,虽然没有言语一句,但是两人都明晓了各自的意思。
万斤轰砸威力巨大,但是同样也要耗费巨大的劲力和玄气,更不用说这名长老接连用起了两次的万斤轰砸。
这一次,
你去吧!
恩,好。
于是便由着另一名长老出手。
这名天羽宫长老收起了手脚上的银色气息,对他来说,对付刘郁瑶这样手无寸铁的少女,用不着用那道卷滚雷,杀鸡焉用牛刀。
于是这名天羽宫长老将收起的那柄长剑取了出来,然后向着刘郁瑶递出了一剑。
很简单的一剑,没有丝毫的剑招和剑势。
他相信,这简单的一剑就能够刺死那名突然之间口无遮拦的少女。
一剑刺去。
趴在地面上不曾动弹的陈凉在这名长老出剑的时候,便感应得到,他怎么能够让这名长老肆意击杀刘郁瑶。
于是,在这名长老出剑刺向刘郁瑶的时候,陈凉便蓄力而起,用身上仅剩的力劲和心中的一口气,在那柄长剑刺来的时候,陈凉站到了刘郁瑶的身前。
时间无法再让陈凉扑刘郁瑶扑开,于是这一剑便刺进了陈凉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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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之中,有一伙人的衣着打扮很是另类,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这座城镇的百姓,身上穿着的皆是制作精细的各色布衫,有的背后负着长剑,有的背后紧挂着一杆长枪,甚至还有的腰间系着一柄砍刀。
最为明显的是,他们这伙人身上的气质,有着江湖中人独有的气息,却又不是太过于明显。
因为场上来的人和发生的事情,所以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着这样的一群人,甚至可以说根本就目光落在这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场上,落到了场上那些人的身上,看着这些人做出来的各种事情。
这群人显然也不例外。
这群人之中有一名看上去稍显稚嫩的少年看到了这一幕,将背后的长剑取了下来,紧紧握在手中,然后望向侧身一旁的男子。
因为看到了天羽宫长老的那一剑刺进了陈凉的身体之中,所以少年的语气有些激动。
“王大哥,我们难道真的不出手了吗,要知道,那名大哥哥可是在荒林里帮助过我们,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站在这里呢,既然现在遇到了那名大哥哥有困难,我们理应去伸手援救呢。”
“你看,那名天羽宫长老都把剑刺进了大哥哥的身上,我们再不出手的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哥死在这里了。”
这伙和周围众人显得格格不入的众人是千古宗的弟子,也是在荒林里和天剑宫对杀的那伙人。
在那时候,陈凉将天剑宫的马策和韩玄击杀之后,天剑宫的弟子群龙无首,很快变成了一团散沙。
散沙不会凝聚在一起,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力量,所以马上便被千古宗弟子以秋风卷席落叶之势,击杀得干干净净,因为有了前面的诸多恩怨,所以千古宗的弟子没有一人心慈手软,自然也不会放过一名天剑宫子弟。
击杀干净后,在王雄的带领下,这群千古宗弟子赶赴下一个该去的地方,途中经过了这座城镇,因为时间快要到正午了,所以他们便停留在这座城镇里解决下午饭的问题。
然而,午饭还没有迟到,在寻找酒楼饭馆的途中,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他们自然把那天在荒林出现,并且救了他们的陈凉认了出来。
看到陈凉到了后面,一直处于着落势的姿态,这群千古宗弟子便打算上前营救。
虽然在荒林里陈凉没有把真正的身份告诉王雄,这群千古宗弟子也不知道陈凉的身份,但毕竟陈凉算是救过他们的性命,所以这个时候,看到陈凉有难,他们自然想要上前。
不过却被王雄拦了下来。
按道理说,性情最为直爽的王雄应该一马当先,但是这个时候不仅仅没有这么做,还把所有想要上前的弟子拦了下来。
至于原因,王雄没有和他们解释,只是坚决地阻止了这群弟子。
碍于王雄的身份威望和平日里对他们的关怀,这群弟子不能违抗王雄的意愿,所以尽管心中极不乐意,但还是放弃了这个举动。
而真如上面所说的,按照王雄平日里豪爽耿直的性情,遇到这种事情,自然要一马当先。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王雄这次出来是带着极其重要的任务而去,王云尘把任务交给王雄的时候,就一直多言交代,务必要把这个任务完成。
所以王雄一切都要以任务为重。
而且,王云尘也和他们讲过目前千古宗和天剑宫全面开战的形势,两大宗门开战,绝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儿戏,在千古宗宗内怎么样都行,一旦出了千古宗,一切事情都要小心翼翼,马虎不得。
王雄虽然性情豪爽,但不意味着王雄的脑筋也就是大大咧咧。
王云尘能够把这件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王雄,就表明他相信王雄的能力,这之中就有王雄的判断能力。
这个时候出手,那名就意味着千古宗对着天羽宫出手了,如果要是以前,一个天羽宫,就算有着那名闻名久矣的天羽先生,千古宗也绝不会忌惮天羽宫,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千古宗和天剑宫全面开战。
两大宗派,天剑宫目前实力和风头最盛,而千古宗则是底蕴最为浓厚,所以只要是稍稍明白些事理的人都知道,这场足以震动整座江湖的全面开战,两大宗派之间不分伯仲。
对他们来说,这个时候提升实力最快的方法就是拉拢其他的宗教势力,也就是所谓的联盟。
千古宗和天剑宫全面开战的消息还没有流露出来,整座江湖都还算是平稳,而两大宗门便盘算着在这段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尽量多的拉拢起各自的盟友。
因为白空曾出言点评称赞过天羽先生的天羽十六剑招,所以天羽宫和千古宗的关系向来不差,那么,如果稍费些口舌的话,本来关系就不会,所以不见得不会更上一层楼,千古宗和天羽宫有极大的可能为盟友。
王雄便是深谙这一点,所以才拦下了那些想要冲上去的千古宗弟子。
王雄也在心里纠结,一边是王云尘和他讲过的所谓大局观,一边是救过他们性命的少年。
在听到那名弟子的言语后,王雄依旧咬紧了牙齿,然后摇了摇头。
长剑由背后而入,然后在劲力的贯穿下,锋利的长剑从背后刺入,然后从陈凉的胸前穿出。
一阵疼痛从陈凉的背后和胸口传来。
锋利的剑尖就存在在陈凉和刘郁瑶之间,两人是对面而视,所以马上,刘郁瑶就看到了这柄刺穿了陈凉身体的长剑,两侧的剑面上拉伸着一道道的血迹,在剑尖上还在滴答着颜色浓郁的鲜血。
刘郁瑶顿时红了眼,眼中的泪珠完全不加掩饰地流露下来,那张惊艳的脸庞满是痛苦,甚至因为这一幕,痛苦地有些扭曲。
因为疼痛,所以陈凉低头往自己的胸前看了一眼,看到了那柄长剑后,嘴角轻微地瞥了一下。
然后抬头,便看到了刘郁瑶那张哭花了的脸庞。
陈凉突然举得胸口和背后的疼痛不在了,而是转移到了心头之上。
是的,心疼。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这张脸。
陈凉想要伸手去替刘郁瑶擦干脸上的泪水,但是发现已经没有劲力抬起手臂了,于是,嘴角扬起了一丝无奈的干笑。
然后用着他这个时候仅剩的劲力说出了三个字。
“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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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想让刘郁瑶不哭,所以他艰难开口地说了这三个字,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说完这个四个字的时候,刘郁瑶竟然哭的比刚才还要厉害。
虽然刘郁瑶没有哭出声来,但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
刚才气势旺盛的刘郁瑶这个时候就像一个感觉要失去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于是,陈凉心上的就更加疼痛了起来。
有时候,一个人的疼痛便是自己的疼痛,而有的时候,另一个人的疼痛也是自己的疼痛。
这名天羽宫长老没有想到,此时递出的这一剑竟然没有刺杀掉刘郁瑶,而是被那少年拦下来了,用他自己的身体挡了下来。
如果若是其他时候,换成其他的人,这名长老说不定会称赞一声情深义重。
但是这个时候,眼前又是这两个人,所以这名长老满心地厌恶,冷哼一声,然后便从陈凉的身体中抽出了这柄长剑。
因为疼痛,陈凉闷哼了一声。
鲜血开始大量地顺着那道刺穿了的伤口涌下。
陈凉的脸色顿时便多了一层惨白。
这名长老收回了长剑后,看到了那些浓厚的大量鲜血顺势流下,特别是听到了陈凉的那一声闷哼,心里便多了一丝开心。
“既然你们一个乐意找死,一个又不拍死,那么我只好成全你们两个了,刚才那一剑原本是要刺在那口出狂言的女娃娃身上,不过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挡下了这一剑,那么这一剑便算是刺给你了,接下来这一剑可就无论如何也要刺到那女娃娃的身上了。”
毕竟刚才那一剑是要刺在刘郁瑶的身上,因为陈凉的突然出现,以身体遮挡在刘郁瑶的身前,所以这一剑多多少少算是刺空了。
那么,这个时候,自然要把刚才那一剑的场子找回来。
这名长老的声音传到了陈凉的耳朵中,然后陈凉心头上的疼痛骤然消散而去。
心头上的疼痛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散而去,所以代替着疼痛的便是愤怒。
无尽的愤怒。
在他心里,与刘郁瑶相比起来,自己可以受伤,甚至也可以一死,但是既然他在,那么刘郁瑶就绝对不可能受伤,更不能死。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还能够有自我的意识,就坚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陈凉的心念开始在全身中游荡,他体内的劲力已经在万斤轰砸之下耗尽而疲劳,至于玄府的玄气更不用说,已经枯竭,要知道,那可是三重玄府的玄气,全都在陈凉对抗万斤轰砸之中耗费枯竭。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陈凉已经没有可能阻挡下这名长老的一剑了。
那也就是说,这一剑最后无论如何也会如长老所说的那样,要刺进刘郁瑶的身体之中。
陈凉不愿意这样的一幕发生,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陈凉想到了在他体内的经脉血液之中,还蕴藏着一种叫做血丝蚕虫的东西,那是他从大狼的体内抢到手里的,然后放进了自己的体内。
这个时候,说不定那些血丝蚕虫能够帮上一些忙。
于是,陈凉便把自己的心念放在身体中游荡,游荡着身体的每一处,就为了发现血丝蚕虫的存在。
最后,陈凉的这一股心念在胸前和背后的那一处穿透伤痕那里找到了血丝蚕虫,因为长剑造成了那样的一道伤口,血液开始大量的流出,寄生在陈凉体内的血丝蚕虫自然也感应到了这一点,对它们而言,虽然这是一巨暂新的身体,但是改变不了它们和这具身体要同生共死的命运。
它们这种生命最害怕的就是死亡了,所以才会在感觉到地壳的变动后,不顾一切地也要从地下钻到地面之上。
这个时候,就算是陈凉想死,它们也不会让陈凉去死。
于是,它们便来到了这块很是严重的伤痕前。
它们叫做血丝蚕虫,它们吸吮宿主体内的鲜血,甚至它们的躯体表面看上去就是贴了一层纤薄的血膜,所以对它们而言,这个世界上很难有人比它们知晓鲜血,自然也没有什么会比它们更会控制鲜血。
它们到来之后,伤口不断流出的鲜血便被马上止停了下来。
不过,它们只能在这么一点时间内止住鲜血的流动,要想恢复这里的伤势,它们无法做到。
对于怕死的它们来说,无法做到并不代表着它们不会想办法,不会去做。
然而,正在它们思索办法的时候,陈凉的心念找到了这里。
不论各自是因为什么,但是他们最后的目的都是一样,都是能够好好地生存下去,所以这份心念和这些血丝蚕虫很快便达成了一份协议,甚至不能说是协议。
它们这些血丝蚕虫呆在这里思索恢复伤势的办法,为的就是让陈凉活下去,也是让它们活下去。
而陈凉便向它们保证无论如何他也活下去的,甚至到了最后真正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会想尽办法让它们活下去,就算他自己死了。
而这些血丝蚕虫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们这个时候的劲力附加在陈凉的身上。
有了劲力之后,陈凉才能在这里有继续下去的希望。
协议很快便达成了。
这些血丝蚕虫把各自的力量全都附加到陈凉的身上,因为是唇亡齿寒的生死关系,所以是毫无保留地附加到了陈凉身上,在附加完成之后,这些没有力量了的血丝蚕虫纷纷沉睡在那里。
而陈凉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劲力。
虽然没有他原初的那般强悍,但总归还是有了。
而且还有了血丝蚕虫的力量。
那名天羽宫的长老话音落下后,便没有丝毫犹豫地错开了身形,因为背面向他的陈凉就和那女娃娃站在了同一条线上,所以要想把这一剑刺进那女娃娃的身体之中,自然就要站在另一条线上。
只要不是站在陈凉和刘郁瑶的那一条线上便可以。
然后便向着刘郁瑶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直指刘郁瑶。
这名长老知道陈凉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劲力,况且又被自己刺进了一剑。
那一剑的伤势不能说不重。
那小子已经无法阻挡住自己现在的这一剑了,所以这一剑是真的要刺进那女娃娃的身体之中。
而这一剑刺去,那女娃娃必然要死。
这名长老脚步奔点如飞,长剑如虹般地掠去。
然后在这个时候,场上竟然响起了一道不可能出现的蝉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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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先不说,就是此时站在陈凉对面的刘郁瑶听到这一声蝉鸣之后,也觉得不可能,不可思议。
因为她也知道陈凉此时的劲力已经消耗太多,甚至有可能已经筋疲力竭了,况且就在刚刚,陈凉还替自己挡住了那一剑。
那一剑的剑痕刘郁瑶看得清清楚楚。
伤势绝对说不上轻微。
所以这个时候,陈凉怎么能够继续运用出那道功法呢!
然而这道让所有人都无法相信的蝉鸣声就这么响起了。
然后陈凉的身形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那名长老手持长剑身影如飞般的掠空而来,结果在距离着刘郁瑶还有五六米的距离时,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的身影前,多了一道身影。
而多出来的这一道身影自然就是刚才消失在众人眼前的陈凉。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这名长老觉得自己的喉咙处有了些异样,好像是喉咙中多了些什么东西,这样的异样便让他停下了奔袭向刘郁瑶的脚步。
然后把目光落向了自己的喉咙。
这名长老的眼睛顿时睁开得极大,眼神中流露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甚至还有着惊恐和震撼。
在那里,多出了一只手指。
一只鲜红的手指,半只已经刺进了自己的喉咙里,而另外半只则是露出在外面,让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那手指上的鲜红并不是自己喉咙的鲜血,而是手指本身就有的鲜红,甚至不能够说是手指,那一个手掌也都是如此。
整个手掌上就像布满了一层纹路清晰的血丝,从手指到手腕,每一处每一点都是这样。
站在自己身前的就是那个被自己一剑刺中的少年。
那么这只手指,这整个手掌都是这少年的了。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眼前的少年真正姓名,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少年在劲力和玄气耗尽干枯之后,甚至还身上负着不轻的伤势后,竟然还能够迅速动身,运用功法。
他同样也不知道这少年手掌上布满的血丝纹路究竟是什么,又有着什么的作用。
当然了,现在也不是他去想清楚这些问题的时候。
陈凉的手指已经深入喉咙之中,就像这名长老刚才的那一剑深深刺进陈凉的身体一样。
长老的那一剑刺穿了陈凉的身体,从背后刺入,又从胸前刺穿而出。
而陈凉的这一指则是刺了进去,却没有刺穿而出。
虽然如此,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陈凉的这一指远远要比长老的那一剑要有杀伤力。
甚至,这一指就足以杀人。
陈凉已经用这一指,用这套功法杀了很多的人。
可以说,只要是这只手指刺进去了,那就没有活下来的,更不用说,此时他的手指上还布满着血丝蚕虫的威力。
陈凉和血丝蚕虫打成了协议,获取了血丝蚕虫的力量,这里的力量指的可不仅仅是血丝蚕虫的劲力,还有血丝蚕虫的能力,就像自己在大狼对拳之后,手上的皮肉被啃噬掉了那样。
所以陈凉的这一指刺进了这名长老的喉咙里,这名长老就已经是必死了,而手指上血丝蚕虫的能力还在长老的喉咙里不断地吞食着周围的血肉,这让这名长老的死彻底板上钉钉了。
就算是天上的大罗金仙下来,也是无药可救,无法可施。
那些血丝蚕虫因为将自身的劲力都附加到了陈凉的身上,所以这个时候全都沉睡了下去,但是它们的能力却依旧在陈凉的指尖上施展出来。
陈凉手指上的纹路血丝就像那些血丝蚕虫真正存在的那样,在这名长老的喉咙里不断地吞噬着包裹着它们的血肉,一口两口,快速地张开庞大的嘴角,然后又快速地吞咬下去。
很快,包裹在陈凉手指附近的血肉全部被吞噬下去。
在这名长老的喉咙上露出了一个不小的窟窿。
那里,已经是虚空了。
这名长老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
甚至就连手中的长剑也无法能够再安稳地握持下去了。
于是,这柄长剑就轰然落地。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陈凉的目光一直盯着这名长老,目光中有愤怒,有阴狠,有戾气,但是这些目光很快便被陈凉压制下去。
陈凉看到了这名长老的嘴角轻微地咧开了一些,然后刺进长老喉咙里的手指感觉到那里的震动。
于是他看着这名长老,出声说道:“不用想了,这个时候你已经说不出话了,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因为你也不会活的太长。”
而这名长老虽然很讨厌眼前的陈凉,但是这个时候无法否认的是,这少年所说的确实算是个事实。
“所以在这不会太长的时间里,我会和你说上几句话。”
这名长老不能出声,那么他的意思只能透过眼神中的目光来表达出来。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之中,就流露出不理解的意思,他不理解陈凉还要和他说些什么,甚至在这目光之中,还流露出了后悔的意思。
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他还不想死,所以怎么能够不后悔呢。
但是陈凉没有搭理他的目光,就算这个时候他能够开口出声,陈凉也不会搭理他。
于是,这个时候陈凉便继续开口出声。
“想要杀我,可以,如果你有那个能耐的话,你大可以杀了我,不过想要杀她,不管你有没有那个能耐,都是不可能的,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
“因为,她是我媳妇。”
“而既然你这么想要杀她,那么我就会让你付出成千上万倍的代价,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天羽宫的长老,还是天羽宫的宫主。”
“所以呀,你就去死吧!”
当陈凉说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冰冷异常,甚至可以说是阴狠。
这也就是这名长老只有了这样的念头,而没有真正伤及到刘郁瑶丝毫,不然的话,陈凉真的有可能将他碎尸万段。
在陈凉的声音落下后,刺进喉咙里的指尖便速度地抽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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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把手指抽出来了之后,那名长老便彻彻底底地死了。
见到了杀人的场景,周围围观的那些人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被那一声蝉鸣声惊讶住了,还有陈凉口中的那些话。
所以当这名长老的身形瘫倒在地面上,喉咙间的血液流淌出来的时候,场上才开始有人渐渐回过神来。
他们大都是城镇中的寻常百姓,要么是耕种与田地之中,要么是有一两间寻常的商铺,哪里见过杀人这种血腥的场景,所以马上便又人惊呼出声。
但是第一名起来的人发现惊呼后竟然没有产生丝毫的波澜,惊呼的声音便渐渐小了起来,甚至到了最后,也闭上了嘴巴。
所以人的目光,所有人的心思都落在了陈凉和那名死去的长老身上,谁还会再把心思放在其他的地方。
谢全看到这一幕,眉头轻微皱了一皱,他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出手击杀了这名天羽宫长老,当然不是说,这个时候谢全还会认为以陈凉的本事无法击杀掉这名天羽宫长老,而是他想不到陈凉敢出手击杀这名天羽宫长老。
杀了这名长老,那就意味着要和整个天羽宫为敌了。
虽然说天羽宫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能够翻江倒海的庞大势力,但毕竟是二流势力,在这样一个少年的面前可以说依旧是一尊无法越过的庞然大物。
所以说他是没有想到这少年竟然会选择和天羽宫这样的势力为敌。
谢全的目光落在陈凉的身上,这少年和那少女现在看来果然都算是疯子。
而另一名没有出声的天羽宫长老则是异常震惊,心中像是翻江倒海一般,和谢全一样,他也没有想到这少年竟然敢出手击杀他们天羽宫的长老。
和谢全不一样的是,这名天羽宫长老在震惊散去之后,涌上心头全是愤怒。
怎么能够不愤怒!
这可是真正地挑衅!
当着所有人的面击杀了他们天羽宫的长老。
这名长老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然后,他便出手了。
他知道眼前那还不知道姓名的少年身形速度极快,所以和他近距离轰杀肯定占不了什么便宜,于是便在稍作了思索之后,双手缓而扬起。
这是万斤轰砸的手势!
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他知道这少年的身形速度极快,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少年就会反应过来,然后运用起身形功法从这里逃离而出,所以这名长老结成的手势很快,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
结成之后就直接落了下来。
水到渠成。
万斤的重力便在陈凉的头顶上轰砸而下。
这名长老出手的这般干净利落超乎了陈凉的想象,所以陈凉没有能够闪躲开来,万斤的重力轰砸而下。
这一次,陈凉虽然依旧没有能够闪躲开来,但是并没有像以前的那样,被这万斤的重力轰砸而趴在地面上。
陈凉双膝跪地。
双手扬起朝天,手上却什么也看不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动作,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陈凉的双手上,那一块他们都看不见的地方里有些什么。
陈凉就是这样托起了万斤的重力。
手势结成而后又落下的天羽宫长老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不自量力,然后侧头望向那四名天羽宫弟子。
“李宗武,拿着我背后的剑,然后过去杀了他。”
万斤的重力虽然是真实存在的,但并不是有真正实体存在的,只不过是这名长老通过功法玄气与天地气息换算而出,所以这样的气息是需要一直维持下去的,也就是说这名长老要用心念好好控制着这道万斤轰砸的功法。
一心往往不能二用,所以他便吩咐起一名天羽宫的弟子前去击杀那名少年。
名字为李宗武的天羽宫弟子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他击杀了这名少年,这名长老以后肯定会高看自己一眼,回到天羽宫后肯定多多少少对自己有些照顾,所以说,这是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他一定要牢牢抓紧。
于是他走向那名长老的背后,取出了那名长老背后的剑。
然后向着这名长老微微点了点头,走向了陈凉。
这个时候的陈凉确实无法能够从这万斤重力的压迫下挣脱开来,所以当这名叫李宗武的弟子提剑走向陈凉的时候,陈凉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很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因为他挣脱不了这万斤的重力,所以就只能由着李宗武手中的剑在他的身上划过。
但是陈凉不能死,这个时候他不能死的意念比以往都要强上了太多,因为现在的陈凉知道自己还有一份责任要去承担。
所以当李宗武走近陈凉的时候,陈凉开口出声。
“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如果杀不死我的话,那么要死的人就是你自己了,就像你们的这位长老一样。”
李宗武停下了脚步。
陈凉的这句话确确实实说出了李宗武心里的恐惧,因为陈凉说的没错,他们天羽宫的那名长老确实想要杀陈凉,但是最后死的却是他自己。
“李宗武你在干什么,还不杀了他!”
听到背后响起的声音,李宗武咬了咬牙,然后继续向着陈凉走去。
陈凉则是继续出声。
“那好,你自己的选择,只是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不要像你们这名天羽宫长老一样后悔。”
李宗武刚刚抬起的脚步又开始犹豫起来,落了下去后没有像刚才那般的节奏连着抬起来,李宗武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望向眼前的陈凉。
“你不用在想着恐吓我了,你说的不错,如果我杀不了你,很有可能会死在你的手里,但是恐怕你没有看清楚现在的情形吧。”
“这个时候,你已经完全动弹不了了,而我只要一剑刺下去,你就永远无法杀得了我了。”
陈凉心中一沉,但是脸面上还在装作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陈凉在嘴角咧出一丝笑意,“那就一剑刺过来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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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笑得没心没肺,说出来的那句话也是没心没肺,就好像让李宗武一剑刺去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当然了,其实只有陈凉自己知道,他在赌,赌李宗武到底敢不敢下手。
李宗武的脸面上又出现了一丝犹豫,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还没有见过求着其他人杀自己的人,所以他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
因为没见过,没遇到过,那么便想不通究竟是因为什么,所以这个时候他犹豫了。
他不知道这个能够杀死他们天羽宫长老的少年还会使用出什么样的手段。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一闪而过。
因为有着那名长老的万斤重力压制着,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他知道一剑刺过去,就算这少年再有本事,也不见得能够死而复生吧。
所以李宗武摇了摇头,向着陈凉说道:“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刺你一剑,那么我便满足你这个要求。”
话音落下后,李宗武便伸出了那柄长剑,然后向着陈凉的脖颈处一剑递出。
陈凉闭上了眼睛。
这一局对赌,他失败了,而失败的代价就是这一剑,就是自己的生命。
这一幕,那群千古宗的弟子自然也看在了眼里,通过这一幕,王雄知道场上情势的最后结局是什么,不过他依旧没有向前踏出一步。
而那名手中握紧了长剑的千古宗弟子则是满脸异常地纠结着,一面是他们千古宗的纪律,而一面则是那位救过他们性命的哥哥。
很快,这名千古宗弟子便拿定了主意,纪律可以破坏,可以不去遵守,后果无非就是受些责骂和处分,而另一面则是一条生命,一条救过他们性命的生命。
书上曾言,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而救命之恩,又怎么能够坐观上壁,置之不理呢!
所以这名千古宗弟子在拿定了主意之后,便向着对面奔袭而去。
陈凉闭上了眼睛,一直等着那柄长剑刺进他的喉咙,但是并没有等到长剑的刺来,而是等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陈凉赫然睁开,便看到了一道身影悄然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一剑击打在李宗武刺来的那一剑之上。
其实在一边一直观看的王雄虽然没有向前踏出一步,但一直都在纠结着,就像那名已经奔袭而去的千古宗弟子那样纠结着,那么千古宗弟子可以在两个犹豫点间选择出来一个,但是并不意味着王雄能够那么轻易地选择出来。
王雄身上要担负着其他弟子不需要担负的责任,而且他看的也要比其他弟子要远,所以这两个犹豫点之间,他只能不选,或者说只能选择前者。
但是他本身的性情又摆在那里,所以这让他很难坚定地落下选择。
于是在看到那名千古宗弟子挥剑而去的时候,王雄并没有生出丝毫的愤怒,甚至在那一刻,王雄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王雄自认为自己向来就不是太过于理性的人,而且这个时候,也不需要理性。
既然自己做不出选择,那么那名千古宗弟子就给自己做出了选择。
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做的。
于是,王雄张嘴骂了一声,彻底抛弃了之前的坚持,然后挥剑向着场上奔袭而去。
王雄这一动,身后的那些千古宗弟子便全部动身而去。
那名最先奔袭而去的千古宗弟子挥剑打掉了李宗武手中的长剑,然后一剑刺向了李宗武。
李宗武反应过来后,手中已经没有武器的他接连向着身后退去。
这名千古宗弟子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前去追杀,而是转身望向了双膝跪地的陈凉。
同样陈凉也看到了这名千古宗的弟子,但是陈凉并没有一眼认出这是千古宗的弟子,只是觉得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少年看上去有些眼熟,但是具体的身份,为什么眼熟他想不起来。
通过之前这少年的举动,陈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这少年是来帮助自己的。
当看到这少年向自己走来的时候,陈凉出声说道:“不要离我太近了。”
少年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王雄已经奔袭而来,看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陈凉,眉头皱了皱,他在思索着怎么解决这万斤重力的难题。
首先,最原始的问题就是他们完全看不到这万斤重力,陈凉双手托起的那里,只是什么都看不到的虚空而已,再者了,就算是他们,也不见得能够托起那万斤的重力。
所以王雄把目光移向了对面的那名天羽宫的长老。
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决这个问题最根本最有效的方法也就是那名天羽宫长老本人了。
王雄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会是那名长老的对手,于是便出声向着那些紧随而来的千古宗弟子说道。
“全部列阵对付那个人。”
王雄出剑指向天羽宫的那名长老。
所以此时所有的千古宗弟子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些千古宗弟子很快,几乎没有耗费丝毫的时间便列出了个阵型。
这之中,王雄并没有多言一句,甚至都没有点明指出要列出一个什么样的阵型。
而这些弟子已经全部列好了阵型。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阵型的布置他们已经演练出了无数遍,已经到了见到了什么样的情势就知道他们要列出什么样的阵型的地步。
眼前就是那么一个人,所以他们列出的阵型就是特意用来对付一个人的阵型。
王雄身处阵型的中间,就像是一只大鹏鸟的额头,而其他弟子则是这只大鹏鸟挥扑向前的翅膀。
整个阵型向着那名天羽宫长老奔袭而去。
王雄虽然身处整个阵型的最中间,也是最后面,但是却是最先来到了这名天羽宫长老的面前。
王雄挥剑挥出,一剑斩向这名还在操控着万斤重力的长老。
剑锋和利风卷席而来。
这名长老没有再去坚持,而是收起了操控万斤重力的手势,然后挥袖,一袖挥打在王雄的剑上。
长剑顺便被衣袖的劲力挥打偏出。
而其他弟子已经接踵而来,纷纷递出了手中的锋利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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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人而言,依旧是最看不起蝼蚁的,因为人们往往一只手指便能捏死他们,不是说人类的力量太过于强大,而是蝼蚁的力量太过于渺小,渺小到人类完全能够忽视掉蝼蚁的力量。
然而自古以来常常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说法,砖块堆砌出来的牢固大堤可是连洪水都能阻挡,更不用说人了,然而这些被忽视掉力量的蝼蚁却能够做出连人类都做不到的事情。
大堤的溃败,让人们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蝼蚁的力量是远要比人类要强的,当然这是在这些蝼蚁团结一致地时候,而这些蝼蚁往往都是出奇的团结一致,所以再坚固的大堤在它们的力量下也会溃败。
这名来自天羽宫的长老自然也深知道这个道理,这些围攻上来的少年们虽然境界和实力不高,但是当他们一起围攻上来的时候,无数柄锋利的武器刺杀而来,这足以让这名长老感到头疼。
所以这名天羽宫长老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在一袖将王雄手中的长剑挥打偏出之后,马上收回了衣袖,但是并没有继续挥袖而出,因为面对着这些武器,区区的衣袖是挥散不掉这些武器的刺来。
于是这名天羽宫长老在稍作思索后,便双手结势,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圆形图案从手势中悄然而出。
圆形图案结成了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迟疑,迅速从手中腾起,然后这个图案越结越大,很快,便将这名天羽宫长老笼罩在了其内。
依照这名长老此时的境界和实力,还不足以能够结成结界,以作御敌,所以他便用手势凝结出了一道功法,用这道功法,便能够结出一个形似与结界般的形状。
虽不是结界,但是这道功法的防御威力丝毫不容小觑。
这些千古宗弟子刺杀过来的武器纷纷刺到这个庞大的圆形图案之上。
就像遇到了一道厚重的墙壁,而且还是道异常坚固的墙壁,这些武器纷纷被阻挡在了那里。
武器受阻,这些千古宗弟子以为是劲力不够,所以在那之后,纷纷使出劲力,不过却丝毫不起作用。
那道圆形图案依旧在那里。
而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只能被阻挡在外。
王雄的面色有些变化,看来这名天羽宫长老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而此时没有了万斤重力压迫的陈凉已经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陈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因为是季节的原因,又因为是经过抵抗万斤重力的压迫,所以额头上的汗水像是大雨淋下了一样,有一些已经流淌过了眉头,流淌过了睫毛,然后落进了陈凉的眼瞳之中。
很快,汗水便在陈凉的眼瞳中带来了深深地刺痛。
擦完了额头上的汗珠,又轻轻地揉了揉眼睛,眼睛中的刺痛减缓了一些。
做完了这一些之后,陈凉拿起了那柄断魂剑。
其实在从血丝蚕虫那里得到力量了之后,陈凉便开始在无声无息之中汇聚气息,如水如流的气息不断汇聚而来,这个时候早已经摇摇欲滴了。
于是,陈凉望向那名天羽宫长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杀意。
在杀死了一名天羽宫长老后,他再次生起了杀意。
原本因为这里是城镇的街道,又有那么多人围观,杀了之后,事情到了最后肯定不好处理,但是天羽宫那些长老的出手相逼,已经是对陈凉步步杀招了,陈凉如果还是思前顾后的话,肯定要死在这些天羽宫长老的手里。
陈凉知道,自己是不能死的,所以那么要死的就只能是天羽宫的那些人了。
所以,陈凉先行杀了一名天羽宫长老,既然已经杀死了一人,那么自然不会在介意多死一人。
反正是之前同样的道理,如果他们不死的话,那么死的自然就要是陈凉自己了。
注定了之后的事情无法轻易解决,那么为了能够存活下去,多死一个人又能如何呢,而且还是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陈凉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陈凉是这样想的,于是便也这么做了。
“你们都向后面退开!”
陈凉向着那群围杀在天羽宫长老附近的千古宗弟子出声喝道。
在最开始的时候,陈凉见到了那名年轻较轻的千古宗弟子,那个时候只是觉得这名弟子看着比较眼熟一些,而当看到了王雄出现的身影之后,陈凉便知道了,来的这些人是千古宗的弟子。
陈凉并没有向他们说出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些千古宗弟子的出现并不是因为他是千古宗弟子而出手相救,而是因为陈凉曾经在荒林中帮助他们击杀了天剑宫的弟子。
想到这里,陈凉心中对千古宗的宗派又多了一分热爱,虽然他一直对千古宗有着好感。
那么陈凉自然不会让那些气息伤及到这些千古宗弟子的身上。
于是陈凉喊出了让他们从这里退开的声音。
这些千古宗弟子听到了声音的急迫,自然没有多去询问一些为什么,便马上从天羽宫长老的身边退开向后。
天羽宫长老只身一人。
然后陈凉挥剑而来。
在距离着这名天羽宫长老还有着数米远的距离后,陈凉手中的长剑斩落下去。
一道无形的气息拍打而去,就像不曾有丝毫声响的浪潮拍打而去。
莫大的劲力和磅礴的气息从虚空中拍打而去。
站立在那里不曾退步的天羽宫长老虽然看不到眼前有什么异常,但是凭借着清莲境大宗师的境界感应,他已经感觉到了眼前的那一片存在着很大的异常。
他感应到那里莫大的劲力,自然也感应到那里磅礴的气息。
这名天羽宫长老再次结成手势。
一个圆形图案再次在手中形成。
然后这个图案马上变大,将他整个身躯牢牢套住在其中。
又以这套功法来御敌,这名天羽宫长老大概知道眼前那股无形的气息过于强悍,一个图案的结成恐怕不会有太大的作用,所以很快,这名天羽宫长老又凝结出了一道圆形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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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圆形图案结成巨大的图案落在了一起后,这名天羽宫长老才稍稍有些安心。
毕竟即将面对的那道气息实在过于强悍。
在两道图案落成一起之后,陈凉挥剑斩出的那股气息也随之而来。
大浪卷席千里而拍岸,声势浩大,力劲更盛,不过此时这股气息却无形更无声,无论是卷席而来还是拍打过去,都依旧是无形无声。
只有境界稍微高深一些的武道中人才能够感应的到。
气息拍打在两道落在一起的图案之上,就像是铁锤轰砸在鸡蛋之上。
一锤轰砸过去,蛋壳便破碎无遗。
这两道图案发出一道清脆的破裂声响,简直可以用上一句摧枯拉朽。
然后这股强悍的气息便毫无阻挡地卷席向这名天羽宫长老。
还没有等到这名天羽宫长老回过神来,他没有想到自己结成的两道图案竟然这么不堪一击,更不敢相信这股气息竟然强悍到了这个地步。
所以这名天羽宫长老被直接轰砸而出。
像是被一拳轰打出去的小猫一狗一样。
然后这名天羽宫长老被重重地摔砸在地面之上,因为他的境界和实力确实不弱的缘故,所以并没有被这一道气息轰打致死。
虽然没死,不过根据眼前看上去狼狈模样,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无论是表面的外伤还是真正的内伤都跑不掉的。
陈凉提剑未收,而是身形骤然掠去,眨眼间便来到了这名长老的身前。
看着这名躺在地面上的天羽宫长老。
陈凉咧着嘴笑了笑,很轻蔑地笑了笑,然后出声说道:“其实,今天真的没有必要要落到这般地步,没有什么事情非要必须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才能解决,而且我们之间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仇恨,很多时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行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心有慈悲的善良之人,不会做出什么助人为善的事情出来,但我也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
陈凉围着这名天羽宫长老的身形又走了一步。
“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对其他人下手,下死手,下毒手,就如我媳妇刚才所说的那样,你们这些人真的吃饱了没事做了吗,互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要大打出手呢,为什么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呢,关于这件事情,刚才我媳妇说了,所以我现在不想再说了,既然说了你们听不下去,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去说。”
“我今天是真的不想和你们交手,更不要说杀人了,但是没办法,如果在刚才我不杀了那人,那人就会杀了我,我不能死,所以这样一来,就只能让那个人死了,现在我们之间也是这样,你想尽方法要杀死我,而我确确实实不能死,所以还只能你死了。”
“我知道这些废话太多了,但是这些并不是都讲给你听的,更多的还是要讲给站在那里的人听的。”
说着,陈凉抬起头,望向他口中所说的那里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谢全的身上,落在了谢观的身上,所以那么他说的便是给谢全谢观听的。
然后,当着谢全,甚至是所有人的面,陈凉一剑斩下,斩在了这名天羽宫长老的喉咙之上。
鲜血喷涌而出。
天羽宫在这里的两名长老,现在全部死在了陈凉的手下。
围观的人群因为见过了陈凉刚才的那一指入喉,所以对陈凉现在的出手,对这个时候又死了一人没有了刚见死人后的恐惧。
他们有的只是惊讶。
惊讶这名少年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能够连杀两名天羽宫的长老,两名是重点,同时天羽宫的长老也是重点。
杀了一名天羽宫长老就已经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一名天羽宫长老对他们大多数的人来说就是天和地之间的差距,更不要提能够击杀了,而这少年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杀两名。
看不透少年境界的人们觉得这少年肯定是到了大宗师境界,能够击杀两名天羽宫长老,那么最起码是长轩境吧,一个只有这般年纪的少年,竟然达到了长轩境界,这是多么的恐怖的一件事情。
而能够看透陈凉境界的人只会觉得更加恐怖,一个只有第九境的少年竟然接连杀死两名实力不俗的清莲境大宗师,这让他们如何能够相信,这种类似于逆水行舟的事情已经打破了他们的认知,甚至这逆水而行的舟比顺水而行还要更快一些。
比如说李治,比如说冯齐修。
李治皱了皱眉头,又撇了撇嘴角,露出一副很夸张的神情,然后出声说道:“不会吧,真假的,这样也行,这样也能,这样也可以。”
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颠覆了这位家境和实力不俗的李家少爷。
所以让李治有些语无伦次。
“冯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呀?”
李治望向一侧的冯齐修,他认为能够从冯齐修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而冯齐修却向着他摇了摇头。
“真的不知道。”
冯齐修这次没有摇头作答,而是出声回复了这名李家公子哥。
“我确实不知道这少年的来头,就是他真正的身份,我也只能猜测到了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却是你不能知道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世上,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知道的,为了你好,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也为了我好,我也不会随口说出的。”
“好吧。”
李治有些丧气地点了点头,很显然,他对陈凉的身份很感兴趣,一名第九境的少年竟然能够接连杀死两名清莲境的大宗师。
但是冯齐修说的不无道理,有些时候,有些人就是因为知道了一些不该他们知道的事情,然后便莫名其妙的死去了。
那些眼界不高的百姓不会知道,更不会怎么见过,但是他身为李家的世子,这样的事情不仅知道,更是知道。
“看来,当初我拦住你,没让你过去是对的,你去了不仅仅会牵连你们李家,还极有可能也不是那少年的对手。”
李治点了点头。
冯齐修突然仰起脸面,然后侧着望向南方,像是隔着千水万山一样,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前有名为上阳。
冯齐修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看来,过不了多久,那里就要热闹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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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一剑斩杀了最后一名天羽宫长老之后,并没有就此停手,他看了谢全谢观一眼,然后便把目光从那里收了回来,转身而望。
在陈凉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站着天羽宫的李宗武,原初是要一剑刺向陈凉的他结果被横出而来的千古宗弟子击退,然后便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陈凉一剑击杀了他们天羽宫的长老。
他们天羽宫的两名长老都死在了这少年的手下。
那么只凭借着他自己,又如何会是这少年的对手。
所以当感觉到陈凉的目光向着望来的时候,李宗武心中腾起了一股异常不好的感觉。
这少年连实力和境界俱是强悍的两名长老都能击杀,那么自然不会畏惧自己这个天羽宫弟子了。
李宗武想起来刚才陈凉对他说的一句话,所以马上便心生了退意。
只是心中的这股念想才刚刚生起,耳边便响起了一道蝉鸣声响。
见识到了这少年的各种手段,当听到这道蝉鸣声的时候,李宗武的心顿时冰冷了起来。
陈凉提着剑已经出现在李宗武的面前。
李宗武就算是想跑也不会跑了,因为他知道他跑不过。
陈凉出现后,并没有直接把手中的剑刺进李宗武的身体,让他一死了之,而是将手中的断魂剑轻轻地放在了李宗武的肩膀上,剑面没有丝毫力度的落在了李宗武肩膀的衣衫上,没有丝毫的疼痛,就连衣衫也没有出现丝毫的碎裂。
陈凉看着这张骤然之间布满恐惧的脸孔,手中的断魂剑轻轻抬起,然后又轻轻地点回到李宗武的肩膀上,一抬一点,负有一种平衡的节奏感。
然后陈凉出声说道。
“就在刚才我跟你说过一句话,我想现在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对于陈凉的出声问话,面色惨淡的李宗武没有回话。
他知道陈凉说的那句话指的是哪一句。
所以他没有开口,而是带着一丝后悔的目光望向面前的陈凉。
每个人都不想死,特别是像他这样正值人生的大好年华,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有太多的抱负需要施展,甚至有很多想好的事情还没有去做。
比如说他一直暗恋了天羽宫里的一名女子,和他同般大的年纪,相貌俏美,性情温雅,就算是平日里练剑出剑,也带有着一股婉约的气派,是他这一生中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暗恋了很长时间,但是具体是哪一天李宗武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是因为在一个下雪的天里,那名温雅女子在雪中练剑,一剑一收,银光闪烁,更有飘扬而散的雪花洋洋而下。
雪花剑影迷人眼,更迷人心。
自那时起,李宗武就暗恋上了那名女子,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家世原因,出生贫穷,所以心中的自卑感让他一直不敢对那女子一舒心意。
但是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子呀。
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告白了,甚至是没有机会再见她一面了。
陈凉看出了李宗武眼神中的后悔,嘴角轻轻咧开了一丝笑意,在笑意之中,他手中断魂剑起落的节奏更加快速了起来。
“后悔了是吗?”
李宗武依旧没有出声。
他看着陈凉的那张脸,知道自己的出声与不出声都是一样的结果。
陈凉继续笑着说道。
“看来你也知道现在的你出声与不出声都是一样的结果呀,不过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话,尽管你也是只能听听了,这个世上,要做就要做自己不后悔的事情,因为没有人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话音落下后,在李宗武肩膀上点起抬落的断魂剑戛然而止。
一剑收回,剑光缭绕。
然后血光起。
人已死。
陈凉收剑,并没有将那柄带着血迹的断魂剑收回背后,只是负在了身后,然后再次转身,望向面色同样难看的谢全。
对陈凉来说,这些大帐小账都算完了,那么该到了找谢全算总账的时候。
“看来你搬来的救兵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呢,也就是说你的能耐也就到了这一地步了是吗?”
谢全面色异常难看,看着陈凉,心中却是在嘀咕着,如果不是中间突然横插出那十几名不知身份的家伙,此时死的可不就是你这小子了。
谢全没有出声搭理陈凉,而是把目光望向了后来莫名出现的那十几人。
谢全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横过了一圈之后,眼光老辣的落在了王雄的身上,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这十几人的头目,谢全想要暂时把这十几人拉拢过来,所以最先要拉拢的自然是他们的头目,这和擒贼先擒王是同一个道理。
“不知少侠是从哪里而来,既然到了这里,便是与老夫有缘,少侠们可以在这里暂歇片刻,待我处理完这里的小事之后,便请少侠们到我府上小坐一会儿,定然好茶好酒照顾着。”
谢全心中有意拉拢,但是并没有把那股拉拢的意思完全说出来,让王雄这些人在这里暂歇片刻,无非就是让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这样一来,也可以省去他谢全很多麻烦,至于后面的府上,才开始有了一星半点的拉拢意味。
陈凉听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冷哼一声,他不相信王雄会如谢全所说的那样,否则的话,他王雄最初就没有必要到这里横插一手。
王雄听到这些话,也是冷笑一声。
“千古宗。”
只是王雄最先开口的一句话,三个字,便让谢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千古宗!
江湖上的超一流势力,底蕴深厚。
什么天羽宫在千古宗的眼里完全就不够看的。
谢全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天羽宫死了两名长老,日后定然要去天羽宫说明些情况,给些赔偿,毕竟是他们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而天羽先生和自己的交情定然不会为难自己。
可如果惹上了千古宗这尊庞然大物,那么他谢家定然是要灰飞烟灭了。
最近可是听说,上云城那里的韩家,那可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世家,掌控着整个上云城几十年的世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上了千古宗。
然后千古宗去了三名长老,一名弟子,便让整个韩家灰飞烟灭。
而是就是半天的时间。
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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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够在上云城里手脚通天几十年的世家,竟然说被灭就被灭,当时谢全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只是觉得惊讶,惊讶于千古宗出手竟然这般狠烈。
至于能够灭掉韩家,谢全没有丝毫的惊讶,毕竟千古宗可是江湖上的超一流势力。
灭掉那样家底的韩家只出动了三名长老和一名弟子,如果要是来对付自己的谢家,恐怕更加的简单了。
谢全擦完了额头上的汗珠之后,再次望向对面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很不一样。
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千古宗的弟子,所以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甚至是要去解释些什么。
而对面的王雄则是丝毫没有给谢全解释的机会,在说完千古宗那三个如平地起惊雷的字音后,王雄看了一眼谢全,将谢全的神情全部一收眼底,然后继续出声说道:“不要仗着你的年纪比我大些,便和我玩一些老道的文字游戏,想让我千古宗弟子在这里不动手,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威胁我千古宗吗?”
王雄的语气坚硬异常,因为前面见到了谢全的嚣张跋扈,特别是对陈凉的嚣张跋扈,所以王雄心中极不痛快,那么自然不会对谢全有什么好脸色,好语气。
因为王雄的话,谢全刚刚擦过的汗珠又在额头生了起来,他哪敢去威胁千古宗那样的庞然大物。
谢全慌忙摇了摇头,然后出声说道:“没有那个意思,自然也不会少侠你所理解的意思,只是觉得少侠没有必要为这嚣张自大的小子出头。”
王雄冷哼一声,“自大?什么叫自大?如果他这样叫自大了,那你这番模样该叫什么呢?”
陈凉这个时候来到了王雄的身边,拍了拍王雄的肩膀,“没有必要再和他多说废话了。”
王雄看了一眼陈凉,便不再继续与谢全做口舌之争。
陈凉回望向谢全,将负在身后的断魂剑取了出来,刚才斩杀李宗武的血迹这个时候已经流淌干净,剑面上光洁异常,看上去自是锋利无比。
陈凉挥剑指向谢全,出声说道:“既然你的救兵就搬到了这个地步,和他们的大帐小账都算得清楚了,那么现在就来算算我们之间的总账吧!”
陈凉话音落下,手中的断魂剑挥出,一剑挥斩而出,汇聚一起的水滴悄然落下。
无形中一股强悍的气息卷席而出。
无论是谢全还是谢观因为境界不高的原因,本就看不见听不到这股强悍的气息,自然就更感应不到这股气息的卷席而来,但是他们能够感应到的是压制,生与死的压制,或者可以说是死亡的气息。
谢全虽然看不到,感应不到,但是他见过陈凉之前也是这样向着那名天羽宫长老挥出了一剑,然而那名境界和实力俱是不俗的天羽宫长老便被轰飞而去,身负重伤,这个时候看到陈凉挥剑做出了同样的姿势,又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自然知道陈凉挥剑而出的那股气息有多么的强悍。
谢全知道这股气息闪躲不开,所以在最后直接将一脸苍白的谢观拉到了自己的后面。
这可是他们谢家唯一的子嗣了,所以就像他谢全死了,谢观也不能死了。
谢观被谢全拉到了身后。
这股强悍的气息也就卷席而止。
陈凉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陈凉相信下一幕,没有境界和实力护身的两人就要被轰打至死。
陈凉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对于这样的人,陈凉觉得不需要有丝毫的怜悯心肠,对他们有怜悯心肠,那就是对怜悯二字的侮辱。
时间还在继续。
强悍的气息如浪潮般终于来到了谢全的身前,没有丝毫的停止,这股气息的强悍竟然压迫得没有境界实力的谢全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气息重重地拍打而下。
但是并没有出现谢全和谢观被轰打而出的一幕。
也没有出现谢全和谢观被气息拍打而死的一幕。
因为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从天而降下一杆长枪。
通体泛着银色光芒的长枪从天而降,划破长空,然后重重地落在了气息和谢全两者中间的一处,
长枪重重落地,整个枪头因为砸下的气势都深深落入了地面之中。
有了这杆长枪的这一变数,对面拍打而来的气息便没有落到谢全还有谢观的身上,而是尽数落在了这杆长枪的身上。
虽然长枪遮挡住了这股卷席拍打而来的气息,但是因为这股气息太过于强悍,让整杆长枪的枪身颤颤抖动,甚至在气息拍打最狠烈的时候,这杆长枪的枪身竟然向着后方扭曲了一个形状。
像是弓箭拉伸后的弧形。
不过,最后气息散去,这个被拍打而出的弧形自然也恢复到了原始的模样。
泛着银色光芒的长枪依旧矗立与此。
谢全认识这杆突然而出的银色长枪,心中的担忧和恐惧便在这一瞬间消散而去。
谢全稍稍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最为依仗的救兵到了,谢全认识那杆泛着银色光芒的长枪,因为那是绝生宗刘长老的武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连银枪,不仅仅因为枪体上有银色光芒而成名,还因为这杆长枪一旦运用出来,便能够在虚空中连成一道道银色的流光烁影。
这杆连银枪到了,那么便意味着绝生宗的刘长老到了。
绝生宗的刘长老,名为刘昊,在绝生宗无论是境界实力还是话语权的重量都可以说是前五的存在,在境界上早就步入了长轩一境,在长轩一境上稳扎稳打这么些年,估计在最近几年有望一举攀升到紫仑境界。
到那时候起,刘昊在江湖上的名望自然要比现在一跃而起。
此时刘昊在江湖上的名望大都是他手中的那杆连银枪得来的。
因为这些年最近一份出来的武器榜单上,连银枪竟然上榜四十一。
陈凉看到这一幕,他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绝对是来者不善。
而自从那杆连银枪落地后,王雄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那里未曾离开过,他总觉得那杆枪有些眼熟,虽然没有确切的见过,但总归在其他地方有些印象。
马上,王雄还是想到了。
于是他皱了皱眉头,望向一旁的陈凉,出声说道:“是连银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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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银枪?”
陈凉疑惑着出声说道。
他看着王雄,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连银枪。
连银枪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但并不是太过于有名,毕竟连银枪上榜只是在榜单的四十开外,并不像榜单前十那般的闻名江湖,街头小巷世人皆知,陈凉自然不会知晓这件榜单四十一的连银枪。
况且陈凉对于江湖上很多的认知都来自老何,而老何从来没有和他讲过有这样一杆连银枪。
不过也是,连银枪的上榜只是在最近的几年以一种黑马之势闯进了榜单四十一,很多人自然不会知晓。
陈凉心中清楚老何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否则的话也不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可是这些事情现在看来大都是历史久远的事情,像连银枪这样的事情老何自然不会知晓。
王雄低声说道:“最近一份的天下名器榜单上排名四十一,因为这是它第一次入榜,便坐到了这份榜单四十一名的地位,在江湖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而使用这柄连银枪的则是绝生宗的一名长老,叫刘昊,他在绝生宗有很高的地位,实力和境界自然也是强横,据说已经步入长轩境界数年之久了,江湖上一直传闻着这为绝生宗的长老快要晋入紫仑境了。”
“刘昊要是步入紫仑境了,绝生宗在江湖上的地位自然还要水涨船高一些。”
陈凉也随着王雄一般皱了皱眉头,这柄天下四十一的连银枪在这里,那就表明了那位已是长轩境的刘昊也在这里,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但是迟早也是要出现的。
一个长轩境的大宗师,这样境界上的差距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弥补,陈凉在脑海中稍稍琢磨了几分,以他现在所有的手段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是这位大宗师的对手,毕竟他们之间在境界上的差距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
虽然自己这边还多了王雄这样的大宗师,但大都是刚刚步入相炉境界,境界并不是那么沉稳,实力更不用多说,不用说那名名为刘昊的大宗师了,就是在他自己的眼里,说句难听的话,这些千古宗弟子实在太过于稚嫩了些。
对付江湖上绝大多数的人还好,但是对于境界已是长轩境的刘昊很难能够算得上有一战之力。
况且刘昊就像王雄所说的那样,刘昊身为绝生宗的长老,地位崇高,那么刘昊这般走出宗门,肯定不会是独身一人,身后一定会带着一些绝生宗的弟子。
站在陈凉一侧的王雄则是目光有些犹疑,之前在最后选择了出手,还是因为天羽宫毕竟只是江湖上的一个二流势力,除了他们执掌牛耳者的天羽先生有些名气,其他的则是很难能够在江湖上掀起些风浪,所以就算是将关系拉坏了,也不见得有太大的弊端。
而刘昊所代表着的绝生宗则是不一样,天下超一流势力三座,一流势力也只有四座而已,绝生宗便是这四座之一,能够跻身在江湖四大一流势力之中,实力自然强横无疑,虽然无法与他们千古宗相比拟,但绝对能够是在江湖上掀起风浪的角色。
天羽宫王雄可以思索之后抛弃一边,但是面对绝生宗这样的势力,王雄恐怕很难就这样一念而弃之,毕竟现在千古宗和天剑宫的局面,是万万能让千古宗在江湖立起这样的敌对势力。
站在人群之中的冯齐修看到这杆连银枪,目光先是落在那里有了些时间,然后确认无误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连银枪,看来绝生宗这次来的是那名叫刘昊的长老,能够让这家伙破空而来,你口中的谢全确实不简单。”
李治点头说道:“我这谢叔无论在经商还是为人待人之道上,都让我父亲这些人赞叹不已,我父亲常常让我多向我这谢叔学习学习,可是我这谢叔一旦牵扯上了谢观,马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无论是脾性还是待人,都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和蔼和周到远见。”
“甚至我记得有一次去他们府上,正好看到一名丫鬟因为不小心把水撒到了谢观的身上,因为是冬天,我谢叔怕把谢观冻着,于是大为生气,当场便把那丫鬟打了个半死,然后在那丫鬟的身上又泼上了一盆冷水,还不准许她换衣裳。”
冯齐修看了一眼李治,“这谢全可恨却也可怜,这辈子恐怕就要死在这谢观的身上了。”
没有出乎王雄的意料,从天上悄然落下一人,一身青色长袍,发丝披肩不曾束起,大有一分仙风道骨地姿态。
这人自然便是刘昊了。
刘昊脚尖刚刚落地,一手扬起,那杆插入地面深入了整个枪头的连银枪便在无声无息间骤然破土而出,落在了刘昊扬起的手中。
谢全看到刘昊身形出现,在刘昊的脚尖落地后,便急忙来到了刘昊的身形前,行了一礼,出声说道:“今日小弟实在是打扰刘兄的修炼,对于刘兄今日而来,小弟心里实在是不甚感激。”
刘昊以笑意而回。
“谢老弟不必这般客气,你我这样的交集关系,要是说谢就实在是生分了,听你们的管家一说,我便知事态紧急,一路破空而来,怕我这侄儿受了委屈。”
谢全笑了笑,然后两步跨出来到了谢观的身边。
一巴掌扇在了谢观的肩膀上,“你刘伯伯为了你一路赶来,就怕你受了委屈,所以还不抓紧谢过你刘伯伯。”
谢观知道刘昊的境界和地位,甚至向来以这一点作为他在城镇中的谈资,和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吹嘘着他这位在江湖上有着不小名声的刘伯伯。
所以谢全让他道谢,谢观马上道了一声谢。
这些小事琐事完了之后,刘昊转过身去,目光在对面这群千古宗的弟子扫视了一番,然后将目光落在了王雄的身上一会,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只有第九境界的少年定然不会太过于简单。
“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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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之前天羽宫的那两名长老一样,刘昊对眼前的陈凉还有王雄这些人自然没有太好的印象,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是傲慢至极,当然了,以刘昊的地位和境界实力,有他傲慢的资本。
这一句傲慢的出声让陈凉心里很不舒服,便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回去。
陈凉的这一声冷哼,这种无视的感觉,让刘昊的心中也开始不舒服了起来。
向来高高在上的他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无视,而且还是一名境界只有第九境的少年。
“小子,虽然说你实力不错,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想要逆手翻天,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毕竟你只是第九境而已。”
陈凉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出声问道:“你是天吗?”
刘昊挑了挑眉头,“自然不是。”
“听你说的,我还以为你就是天了呢。”
陈凉的这一句话算是彻底将刘昊心中的怒火点燃而起了,刘昊并没有马上发作,毕竟身为绝生宗的长老自然要有该有的风度。
刘昊在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伶牙俐齿倒是厉害!”
虽然面有笑意,但是这句话说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怒意。
这道声音落下后,刘昊将手中的连银枪挑动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的陈凉,自然也明白了刘昊挑抢的意思。
同时,站在陈凉一旁的王雄也明白了两人之间不曾说出口的意思,一手按在了陈凉的手上。
“不要过去,你不是他的对手。”
陈凉摇了摇头,“我知道不会是他的对手,只是不和他打一下,怎么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差距。”
虽然没有和陈凉之间有过太多的交集,但是王雄还是知道陈凉的脾性,知道拦不住陈凉,于是便松开了按在陈凉身上的手,尽管他脸上满是担忧。
见到这副情景,达成了心中念想的刘昊嘴角再次咧出一抹笑意,然后提枪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不自量力!”
说是奔袭,其实如果有人的目光落在刘昊的双脚之上,就会发现一路奔袭而去的刘昊双脚并没有走动丝毫,两只脚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离地而起,完全就是一副飘荡而去的样子。
随着刘昊的身影飘然而动,刘昊手中的连银枪掠出一道银色光线,不说好看与否,光是这算得上花俏的一点,就足以让给刘昊平添上几分气势。
真正上了境界的人,出手往往只是象征性的,特别是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只要不是有着深仇大恨,往往都是表面性的出招拆招,而这些招式都是为了添加气势而用。
气势这种东西,就其本事而言,没有丝毫的威力和攻击力,但是它能够影响到每个人出手的威力和攻击力。
就像还没有在江湖上流传开来的白空和仲天翊两人之间的那场交手,双方之间最初或多或少的都在积蓄着气势,仲天翊以心念堆积起数丈水墙,其实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者说最大的醉意是在积攒气势。
甚至在很多对战当中,不乏有些还未出手,便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撼住的例子。
陈凉在九狼山上,断魂剑从背后掠出在手,就是这花俏的一式,便震惊住那些山匪。
刘昊提枪而去。
陈凉也随之而动。
没有像刘昊那般的气势斐然,只是平常那般的奔袭而去,就连无蝉指的脚步都没有运用起来。
很快,两人相遇而至。
气势斐然的刘昊先刺出一枪,笔直的刺向陈凉的面部,枪体的骤然出动间,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形体连起来的银色光线,带着一股磅礴的杀气。
甚至可以说,刘昊的这一枪重要的不是手中的枪,而是枪体散发出来的杀气。
陈凉收住脚步,然后将手中的断魂剑举起,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手中的断魂剑重重地挥砸在这杆连银枪上。
连银枪榜上排名四十一,而断魂剑则是排在名剑榜上的前五,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根据断魂剑一直以来表现出的种种迹象,陈凉认为断崖下的老者并没有胡说。
断魂剑重重地挥斩在连银枪上。
两者皆是发出一阵颤抖。
重心向前刺去的连银枪则是在一记挥斩下重心向下挥刺而去。
断魂剑和连银枪同时颤抖不已,自然也震动起陈凉和刘昊。
两人的虎口也是被震得一阵酸痛。
脚尖依旧离开地面的刘昊皱了皱眉头,很显然,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能一剑挥砸出这样的实力,将连银枪砸得震动不止还不说,连重心都砸偏过去。
感觉到双手麻痛不已的陈凉并没有停止动作,将手中的断魂剑收回来后,继续第二次挥砸而下。
这一次,算是用出不小的力劲。
一声清脆的金属抨击声,陈凉直接将那杆泛着银色光芒的连银枪给轰砸落地,那块刚刚从地面下抽出的枪头再次插入地面。
刘昊感觉到手掌上更大的震麻劲力,看到那杆连银枪被轰砸入地之后,刘昊面色稍稍有了些变化,但是没有变化太多,因为很快,刘昊便对着陈凉伸出了一掌。
刘昊一手持枪,那么自然就还有一手出掌。
陈凉也是,一手持剑斩下,那么自然也能够空处一手。
刘昊一掌拍打而来,陈凉反应极快的同样一掌拍打而去。
两掌迎上,轰然一声。
一声沉重的闷响过后,刘昊身形纹丝不动,手中的连银枪依旧枪头入地,而结成掌的手依旧悬于空中,不退不近。
陈凉则是在这一声闷响之后,身形倒退而去。
如果不是王雄及时地在后面拦住,恐怕陈凉能够退到刘郁瑶所在的地方。
王雄满脸担心地出声问道。
“有没有事情?”
此时的陈凉只有两手的震麻,一只手是因为断魂剑和连银枪间的相互撞击,而另一只手则是和刘昊的对轰。
疼痛依旧不止,不过只是表面上的疼痛,于是陈凉摇了摇头。
立于那一处不曾动及的刘昊则是把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陈凉手中的那柄断魂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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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两剑便将刘昊手中的连银枪挥斩入地,要知道那可是榜上四十一的连银枪,握持者更是绝生宗境界不低的刘昊长老。
所以这一幕在很多围观的人眼里,全然惊讶于陈凉的劲力或者说是实力如此浑厚。
一个只有这般年纪大小的少年,竟然接连杀死了两名天羽宫的长老。
然后竟然又将那柄榜上四十一的连银枪挥斩入地。
这一点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所以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陈凉的实力如此。
因为只有实力强悍才能够做出这些难以想象的事情。
而境界和眼界更要开阔一些的刘昊则是知道,虽然眼前这少年劲力实力确实不俗,但是他那点劲力在自己这里还是不够看的,只是这样便将自己手中的连银枪击垮,实在是太看不起他这个绝生宗的实权长老了,更是看不起那些步入长轩境的大宗师了。
所以陈凉只是用劲力去打下那杆连银枪无异于天方夜谭。
刘昊不相信,便把目光落在了陈凉手中紧握着的断魂剑。
连银枪被打落入地,自然也就是那柄长剑的作用。
刘昊用枪,自然研究于枪道,对于剑道只能勉强算得上略知一二,所以无法看出这柄剑的来处和名堂。
但
能够斩下他那杆连银枪的剑自然不会是把简单的剑。
刘昊出声问道。
陈凉听出刘昊心中的疑惑,但是陈凉依旧没有搭理刘昊。
谁规定了有问就必须有答呀,
这本来就有些类似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道理,
你刘昊喜欢说,乐意说,可是关我什么事呢!
陈凉侧了侧头,我不愿意说,所以我便不乐意搭理你。
刘昊这是第二次的出声,可依旧没有得到答复,甚至连句回答的字语都没有,
这让身为长轩境的刘昊更加愤怒,要知道以他在绝生宗那实权长老的身份,走在哪里不是前拥后簇的。
可是到了这里,竟然被这样一个第九境界的少年无视了,而且还是轻易地无视了两次。
这让平时极其极好脸面的刘昊觉得再次失去了脸面,如果仔细分算的话,第一次应该就是刘昊出声询问他们是何方而来,然后那少年回应他的是冷哼一声。
第二次的话就应该算是手中的连银枪被挥斩入地,堂堂绝生宗的长老竟然在对战伊始便被把武器挥砸入地,这要是传回绝生宗了,宗里那些平日里和自己不对付的老家伙们便有了不小的谈资,定然会在有事没事的时候拿出来唠叨唠叨两句,以此嘲讽自己。
而第三次则是现在,刘昊的出声再次没有得到回应。
俗话都说,让一让二不可让三,而对他刘昊而言,哪有接二连三的打脸。
既然被打脸了,那就要把被打出去的脸面给打回来。
刘昊看着陈凉,将心中仅剩的那些耐心全都付之一炬,然后嘴角泛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既然敬酒与你不吃,那么看来你就是要吃罚酒了。”
泛着银色光芒的连银枪依旧被插在地面之上,刘昊在这句极有怒意的话音落下后,一手捏握在连银枪的枪体之上,并没有丝毫地对连银枪做些什么,没有用力,也没有刻意去将它从地面中抽离而出。
然后刘昊向着陈凉便奔袭而去。
身形闪动如影,脚尖依旧在在无声无息间离开地面,身影身姿极有一番风姿。
刘昊的身形在闪动而出的时候,手中那杆插入地面的连银枪也被顺势抽离而出。
因为刘昊心中的意念而起,作为刘昊这些年的武器,连银枪在抽离地面而出的时分,枪体上便闪出一道道更加旺盛的银色光芒。
世上绝大多数的光芒闪起,就像皮筋拉升的结果一般,会有最为闪耀的时候,也有闪耀过后的熄灭归零,但是对于连银枪闪起的道道银色光芒可不是这样。
它们在闪烁而起了之后,并没有渐渐消散了自身的光芒,而是凝结于自身最大光芒的时候,就像一团团永恒的银色星芒。
在世人的眼中,遥远天上的那些东西都是永恒亘古不变的,太阳每日东升,一天之后日落西山,月亮虽有阴晴圆缺的一面,但总归也一直存在着每个夜晚的天空之上。
而在夜晚的天穹之上,还有那些闪烁耀眼的星星呀。
这些星星同样也是亘古不变的,最起码在这些世人的眼中,就是亘古不变的。
它们都在天上存在了很多年了,从有人类的记载时起,它们便存在着,然后就一直到现在,人会生长死亡,山会崩塌碎裂,河流会流干枯尽,但是存在于天上的那一些依旧存在着,依旧是那副原有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最起码在世人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变化。
甚至以至于这么些年来,没有人会去质疑那些东西是不是真正永恒着的,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东西就是永恒的。
既然是永恒,那么其中便能够蕴含着莫大的甚至是无法想象的力量。
连银枪上闪烁起来的银色光芒虽然不是真正的星芒,但是与星芒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
就是因为如此,这一道枪法便被刘昊命名为天星杀。
用天上星芒的力量来诛杀一切。
那么其中的强悍自然可想而知。
星芒闪起而不灭,整杆连银枪在星芒的装点之下,就像一杆细长的银色光柱。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人对江湖上的琐事感兴趣,每日家常便饭之后,便拎上一壶便宜的烈酒,找上两三名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然后一口喝酒,一口谈及着江湖上发生的奇闻趣事,酒喝了一壶又一壶,他们知晓的江湖事情也像雪团滚起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些人虽然没有见过刘昊,没有见过天星杀的出枪姿态,但是对这道花俏又不失杀威的枪法不会陌生。
天星杀!
他们更知道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这句话是如今绝生宗的宗主亲口所说,天星杀后绝生宗内再无枪法。
这道在绝生宗内奠定着极高地位的枪法在汇聚完毕之后,星芒不再闪烁而起,然后便一枪刺向了对面的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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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知道天星杀的人们自然知道天星杀的威力,而其他的人们虽然不知道这是天星杀,但是从那些银色星状的光芒中便可以看出,这一枪极其恐怖。
无论是外散可见的气势还是真正蕴含其中的实力都异常恐怖。
陈凉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感受到这股杀意的压迫,陈凉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转身望向身后的王雄。
“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王雄面色也是如同陈凉那般,毕竟那股由着星芒连成的杀意实在是太过于强悍恐怖了。
陈凉让他们这些千古宗弟子离开这里,王雄自然不会拒绝,因为他知道这些千古宗弟子很难抵抗住这道天星杀。
王雄点了点头,不过却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地向着陈凉问道。
“那么,你呢?”
是呀,你让我们都离开这里,那么你呢,你难到就能够抵挡住这道威力异常恐怖的天星杀。
陈凉提了提手中的断魂剑,带着些苦笑的意味说道:“总有要人留下的。”
王雄知道陈凉的实力非凡,不仅仅在荒林之中击杀了天剑宫的那两人,在这里又击杀了两名天羽宫的长老,就在刚刚,他还两剑挥斩而下,将刘昊那杆榜上排名四十一的连银枪砸入地面之下。
但是做出了这些又能怎样。
刘昊不是韩玄,不是马策,也不是刚才击杀的那两名天羽宫长老,刘昊就是刘昊,拥有着长轩境界的刘昊,更是绝生宗内地位超然的长老,王雄不相信陈凉能够抵挡住刘昊的攻势以及接下来的攻势,更不会相信陈凉能够在这里击溃刘昊,像击杀韩玄,马策那样的将刘昊击杀。
此时的这道天星杀王雄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一直都是听闻而已,听闻之时便觉得这天星杀的威力不俗,今日一见庐山真面目了之后,王雄没有觉得那些听闻的消息对天星杀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甚至王雄觉得此时天星杀展现出来的气势和威力远远要比传闻中的还要高上一些。
绝生宗宗内枪名第一连银,宗内枪法第一便是这天星杀。
王雄看着陈凉,马上摇了摇头,虽然知道自己很难撼动陈凉的想法,但还是正色说道:“不要逞强,你不是这天星杀的对手。”
陈凉却在嘴角间咧出了一抹笑意,然后向着王雄笑意出声说道:“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陈凉的目光从王雄的身上离开,跨过了许多米的距离,落在了眼上还有着泪花的刘郁瑶的身上。
看到那张脸,看到那个人,陈凉心中便悄然多了一份暖意,原有的紧张不安也多了一分安定。
喜欢上一个人,原来真的是这种感觉呀。
原来真的可以为她守护着一切,无论自己如何,都不想让对方有丝毫的伤害。
甚至为之可以付出自己无法想象的危险。
陈凉想了想,这或许已经不是喜欢了,而是爱吧。
只有爱上一个人,才会如此义无反顾,才会如此能够视死如归,而只要她平安就好。
陈凉轻轻出声,“也带着她离开这里。”
王雄的目光顺着陈凉也落在了刘郁瑶的身上,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当然了,我拜托你的不是这件事,如果,我未能再在这里站起来,那么请你们帮我把她送到上阳城,那是我答应她的。”
然后陈凉再去理会王雄的反应,而是突然出声大喝了一声走呀!
因为那杆连银枪,那道天星杀已经到了这里。
王雄没有多说,也没有再去阻止陈凉,转身招呼着千古宗的弟子而离开。
陈凉也转身望向刺杀而来的那杆银光不散的长枪。
在转身的刹那,陈凉心中默念出了一句话,这句话自然是对着那个为了自己而哭红了眼,哭花了脸的刘郁瑶所说。
答应要把你带到上阳城恐怕要不能算数了,还有答应你的另外那些事情恐怕也不能算数了,不过,媳妇呀,我并不后悔。
心念所止,陈凉挥剑而出。
曾名列剑榜前五的断魂剑高高扬起。
无声无息中的那滴水珠摇摇欲坠。
断魂剑从天而落,挥斩而去。
那滴水珠落下。
无声无息中,一股强悍磅礴的气息喷涌而出,不过依旧无声无息。
如大浪潮起,如大风自北而来,如万象奔涌而出。
身为长轩境大宗师的刘昊自然能够感受到这股强悍的气息,然后皱了皱眉头。
带着银色星芒的连银枪重重刺杀而来。
陈凉一剑挥下。
断魂剑与连银枪再次撞击到了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然而有时无声胜有声,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有声的是断魂剑,是连银枪,那么无声的自然就是断魂剑和连银枪施展出来的气息。
银色星芒从连银枪上尽数而出,轰炸向对面的陈凉。
星芒耀眼异常,围观的大多数人都相信,这些星芒足以轰杀那名实力强悍的少年。
然而他们相信的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因为那股无声无息的气息施展在陈凉的身前,依如往常般地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向着那股星芒拍打而去。
很快,这股气息便和星芒轰炸到了一起。
星芒再也不是刚才那般类似于永恒地亮起,而是一闪一闪地接连闪起。
那股气息也不是再如往常那般。
只是这股气息没有实质地形状,也没有丝毫的声响,所以一般人根本看不到,更不要说感受得到。
如果将这股气息彻彻底底地比喻成浪潮的话,那种有声的浪潮,那么此时的气息便是浪潮最大一股的拍案而起。
无声无息之中,气势达到了最鼎盛的时分。
化繁为简,简单而说,此时的气息和星芒都达到了各自最为强悍的顶峰。
而此时的两者就像是实力相当的龙虎搏斗。
龙者,可以算是盘旋天上王者,而虎者,则是地面上的百兽之王。
刘昊脚步依旧离地数分,神情散然,此时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
“可笑呀,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后,刘昊体内的玄府大开,玄气自玄府而出,然后尽数落在了那杆连银枪之上。
这杆榜上四十一的连银枪气势以肉眼之势的再次暴涨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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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脚步离地而起的刘昊在那句可笑不自量之后,脚尖悄然落地,无声无息。
就像开过了一个季节的娇艳鲜花最终最后还是要落回大地之上,落叶归根!
脚尖落地后,两只脚掌便整个顺势落下。
落地之后,就如有些武道宗师曾提出来的接应地气的说法,人生于大地之上,食用大地的饭粮,饮用大地的水源,人类一切的能量都是来自于大地,那么大地就是人类能量的一切来源,所以便有了地气的这一说法。
但是这一说法并没有得到绝大多数的武道宗师认可。
在这些武道宗师眼里哪有什么底气,那不就是玄气吗!
而坚持有地气这一说法的武道宗师们依旧坚信着只要立于地面之上,便能够得到大地给予他们的能量,也就是地气。
这种说法向来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就像每个人之间的信仰一样,你可以爱信不信,可以对此提出质疑,但是我依旧就是坚信如此。
而刘昊的脚掌落地后,从外看上去真的就像是接应了地面汇聚上的地气。
在那杆连银枪的气势暴涨之后,刘昊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也接近了暴涨。
衣衫微微鼓起,体内如大风扬起一般。
气势鼎盛。
“可笑不自量!”
刘昊再出一声,手中连银枪微微向后收拢几分,退去了几分的攻势,在这个时间内,陈凉断魂剑挥斩出来的强悍气息像是得到了空当一般,赫然占据起连银枪退去的虚空,并且步步紧逼。
对于这股无声无息并且侵略性极强的气息,刘昊面上依旧风轻云淡,甚至在嘴角间不加掩饰地露出了一丝鄙视的笑意。
他一个长轩境的大宗师自然是看不起眼前这个只不过有些实力的少年。
刘昊停住了微微收拢起的手势,只在那一初停歇了一息的时间,便赫然带着一股庞然之力向前狂刺而去。
气势鼎盛的刘昊,星芒绽放至极的连银枪。
无声无息的气息侵占戛然而止。
银色的星芒带着磅礴的威力向着那股气息碾压而去。
以退为进!
嘴角带有一丝笑意的刘昊顿时收敛了笑意,然后一抹恨意自嘴角而出,很快便涌现满脸。
“有一句话,说出来很俗气,但却十分适合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额头已经因为暴涨的星芒而生出丝丝汗迹的陈凉轻轻侧了侧头。
“你的话真的很多。”
刘昊皱了皱眉头,他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这少年出口的一句话竟然是嫌他话多。
刘昊没有说话,因为陈凉还没有说完。
陈凉想把刘昊比喻成郭士成,但觉得不恰当,也不合适,因为郭士成虽然总是神经兮兮,但是比他可爱多了,甚至拿他和郭士成相比,有了些侮辱了郭士成的意味,也有了些侮辱了千古宗的意味。
陈凉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想到了另外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于是开口出声。
“就像我们镇上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大妈一样,唠唠叨叨。”
人一到了年龄,或多或少的这话就多了起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说出个一千,道出个一万出来,而这些闲来无事的老大妈们往往就沉陷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之中。
所以拿眼前这个绝生宗长老比喻成老大妈,陈凉觉得这个比喻很恰当。
而被比喻的刘昊则是觉得异常羞辱。
他可是堂堂绝生宗的实权长老,境界实力卓群的怎么能和那些俗人婆妇相提并论。
这是极大的侮辱。
被再三的羞辱的刘昊觉得这次算是最大的羞辱。
刚刚刺出的连银枪迅速再次收拢而去,刚刚给予了陈凉极大压力的星芒也向后收回,连银枪拉拢出一个极大的弧度,接着这个弧度,接着这个冲劲,刘昊一枪狠狠刺去。
星芒更盛,气势也因为那一腔的怒火更加越过巅峰。
那股从断魂剑之中挥斩而出的气息就如同一面镜子一样,这杆榜上四十一的长枪便一刺而刺中了这面镜子之中,入木三分。
镜面是极为易碎的物品,这一枪刺中,这股气息便就如同镜子一般四分五裂。
气息生而无息,生而无形,攻势又是无声无息,所以就算是碎裂也是无声无息的。
这很快发生出来的一幕只有陈凉和刘昊能够感应的到。
陈凉面色顿时惨淡如雪霜一般,他认为这股气息怎么说也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找出刘昊的破绽,利用无蝉指可以刺进刘昊的喉咙之中,就算不是喉咙,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只要是能够给刘昊造成伤害的都可以。
但是境界上的差距着实太大。
这股气息被盛怒之下的刘昊轻易破碎。
陈凉面色如雪霜,但是并没有因此便自弃下去,看着眼前的那杆连银枪,迅速地想起接下来的解决办法。
在人群之中,一直站着两个人,两个人浑身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粗衣麻布,所以没有丝毫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而他们也和所有人一样把目光落在了陈凉和刘昊的身上。
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有五十几岁的年纪,而女的则是更老,面容上遍布着深厚的皱纹,脸面上写的尽是沧桑,看上去最起码也有一甲子一上的年龄。
如果刘郁瑶或是陈凉站在这里,看着老婆婆的这张脸,定然会觉得这张脸面有些眼熟。
因为这个婆婆,便是出现在青古城之前卖早点的老婆婆。
也就是在那里,陈凉和许吉阳发生了矛盾。
而此时这名老婆婆竟然极其怪异地出现在了这里。
两人看着陈凉和刘昊的对招,相比周围那些围观起来的人们,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上心仔细。
当他们的目光看到刘昊收拢出一个极大的弧形,然后重重一刺而去的时候,两人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他们虽然感应不到陈凉那股气息的支离破碎,但是他们能够想象得到。
在那样的星芒之下,气息的继续侵略无异于以卵击石,自然要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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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岁年纪的男人眉头皱了皱,侧脸望向一旁的老婆婆。
“花婆婆,刘昊出招如此狠烈,龙番恐怕很难能够抵挡住,我想我们应该出手了。”
从场上的情形和这男人的话语中,可以判断出男子口中所谓的龙番应该就是陈凉。
龙番与陈凉之间的关系应该就是男子他们给陈凉取名的代号关系。
此时本应该在青古城附近小村庄买早点的老婆婆轻轻点头。
“上面的命令,沿路保护龙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能出手,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让龙番发现我们的存在而生起疑心,不过这一切都是要建立在龙番的安全之上,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能够在等了。”
被称为花婆婆的老妇人继续出声说道:“寒刀,我已经在龙番的面前出现过了,所以就由我过去,你呢,一直没有出现过,所以就没有在龙番面前出现的必要了。”
这个世上没有姓寒之人,所以显然寒刀也只是个代号,既然寒刀是这男子的代号,那么寒刀口中的花婆婆应该也是那老妇人的代号了。
“一切听花婆婆的,不过花婆婆,你这一去,龙番肯定生疑,想过怎么解决没有?”
“我们不是已经猜到了那丫头的身份了吗,所以到时候就打着那丫头的名义。”
因为两人的打扮模样不曾吸引来注意力,而两人间的对话又轻声细语,所以自然没有人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谈。
话音落后,花婆婆赫然起身。
……
陈凉看着刺碎气息而过来的连银枪,锋利的枪尖在他的眼瞳之中不断扩大,枪尖还未曾到达,一股强烈的杀意已经扑面而来。
被星芒震退的断魂剑从身后收到身前,没有向刚才那般挥剑而挥斩而去,而是仅仅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放在了连银枪刺杀而来的那一线之前。
陈凉知道此时的连银枪气势正盛,正面继续挥斩下去恐怕还要吃亏,所以避其锋芒,一剑抵挡在身前。
枪尖破空而来,禀烈的杀意拂面而来,如条条细刀在陈凉的脸面之上划割而过。
一枪点在了断魂剑的剑身之上。
断魂剑的坚硬程度,陈凉是知道的,所以不会担心星芒浓郁的连银枪能够一枪刺穿了剑身。
虽然刺穿不了,也对断魂剑造不成任何的伤害和磨损,但是莫大的星芒撞击在断魂剑之上。
部分的轰杀之力被断魂剑吸收,还有一大部分的轰杀之力则是越过了断魂剑来到了陈凉的身上。
就像江湖上所说的隔空打牛。
从断魂剑上越过的轰杀之力尽数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陈凉自然被轰退出去。
身形退出十步之远。
五脏六腑震动不止,就连那三座玄府陈凉也能够感到明显的震动。
心神的震动让陈凉的双腿直接便是乏力,颤抖了两下之后,直接地跪在了地面之上。
显然,第九境界的陈凉远不是刘昊这个长轩境的对手。
“接下来你应该要记住这一刻,因为你就死在这一刻。”
轰退陈凉之后的刘昊并没有停止出手,显然,陈凉刚才的话语已经彻底激怒了这位极好脸面的绝生宗长老。
刘昊脚步轻点,连银枪掠影而出,枪尖向着陈凉的喉咙之处刺去。
这一幕,陈凉看在眼里,但是双腿之间突然的麻痹让他无法动弹,陈凉能够感觉到这股麻痹并不长,很短暂,只要再多出一分钟的时候就能够站起来,可是刘昊不会给陈凉这一分钟的时间。
甚至可以说,这一分钟的时间就是刘昊策划好了的。
陈凉想过两柄幻剑诀的游鱼长剑,但是心神震荡的此时根本无心幻化出来。
按照以前的场景,这一幕两人的位置应该是互换过来,刘昊站在那里,陈凉破指而出,点在刘昊的喉咙之上。
就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太大了,真正较量起来,陈凉很难有一战之力。
陈凉跪在地面之上,所以没有了无蝉指,有的只是那杆连银枪。
连银枪再次破空而来。
那么接下来就会刺进陈凉的喉咙之中,然后将陈凉彻底击杀。
只是事情的进行并没有像所有人想的那样。
连银枪破空而来,而空中不知何时落下一人,不偏不倚刚刚好好就落在了连银枪的枪尖之上。
这人自身的重力和刻意运用出来的功法让这杆榜上四十一的连银枪直接改变了重心的轨迹,枪尖划出了一个轨迹之后,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然后刺碎了铺在那里的青砖石板,刺进了泥土之中。
这从天而落的一人自然就是在人群中围观的老妇人花婆婆。
花婆婆的脚尖踩着连银枪的枪尖,将枪尖踩落之后,挥出一只布满了皱纹的手掌,手掌捏握而起,挥打出去的便是拳头。
刘昊虽然没有以前感应到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老妇人会突然落下,会踩在连银枪的枪尖上,但是当枪尖落地了之后,刘昊马上迅速地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这老妇人是何身份,甚至是何境界,但是从她踩落连银枪这一举动中便可以看出来。
来者不善。
花婆婆的这一拳毫无花俏。
刘昊马上挥拳作挡。
就是这毫无花俏的一拳,竟然将刘昊生生震退出五步之远。
杀意四伏而起的场上顿时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因为花婆婆面向刘昊,所以只留给陈凉一个苍老又有些矮小的背影,陈凉自然不知道这一次突然而出的又是什么人。
刘昊面向花婆婆,但是他也不知道这身形有些矮小的老妇人是什么人。
刘昊看着这满脸布满皱纹的苍老妇人,无论是谁看上去这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刘昊第一眼看上去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样已经过了一甲子年纪的老妇人又能有什么样的劲力呢。
但是刘昊毕竟是被这妇人一拳轰退而退出了五步,所以刘昊丝毫不会再拿第一眼的目光去看待这个老妇人。
甚至,满身杀意的刘昊此时无声之中生出了戒备之意。
因为,那妇人的境界他刘昊实在是看不透。
以他的境界都看不透这老妇人,那么这老妇人难道是紫仑境的?或者是用了某一种功法将境界隐蔽了下来,可就算是隐蔽了下来,能够一拳击退自己的,最起码也要是同等境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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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老妇人,所以刘昊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对于这样一个境界不知道深浅的老妇人,刘昊认为与之为敌,还不如言谈两句,牵扯不上关系,但也不能真正的刀戈相见,因为就算真正动起手来,刘昊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击溃这老妇人。
“不知道老嬷嬷是什么人?从何而来?又为何做出这般行为?”
刘昊此时的出声没有像刚才对于陈凉那般的高傲,而是稍微带有了些恭敬之意。
花婆婆看了一眼开口出声的刘昊,应该是知道刘昊心中打了什么样的念头,淡淡出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从什么地方来也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你不能对付的人,你也没有那资格对付。”
刘昊因为不愿轻易与之交恶,所以出声之中带着些谦恭,但是花婆婆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她不在乎与谁交恶,又和谁交好,她真正在乎的是他们命名代号龙番的安全与否。
所以脑海中没有丝毫忌惮的花婆婆出声便没有那些谦恭,甚至就像刘昊对待陈凉那般的高傲。
因为花婆婆的语气,这让刘昊微微皱了皱眉头,毕竟好歹是绝生宗的实权长老,在江湖上多多少少有些名望,眼前的老妇人出声竟然没有给他留有丝毫的情面。
刘昊的脸色开始阴沉下去。
因为花婆婆的语气而阴沉下去。
其实刘昊的心里也在郁闷地嘀咕着,他这今天究竟是犯了什么冲,怎么遇见的都是蛮横不讲道理的主儿,那境界不高的少年是如此,此时境界不知深浅的老妇人也是如此。
刘昊阴沉着脸色,没有出声,目光依旧落在花婆婆的身上,一半是想要继续听听这老妇人还会讲些什么,而另一半则是因为想要从这老妇人身上看出些什么,比如她的身份,比如能不能窥测出来她的境界。
花婆婆感觉到这股目光,眯了眯上面已经皱起了一道轻纹的眼皮,然后出声说道:“不用再看了,一个老太婆没有什么可看的,如果是境界的话,那你就更不用看了,因为凭你现在是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的。”
刘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极好脸面的他自然不会再停留在这个话题之上。
“既然如此,我倒是想知道我惹不起的究竟是哪位神圣呢?”
花婆婆没有出声回话,而是侧身转首,并没有望向在他们口中有着龙番代号之称的陈凉。
而是越过了陈凉,把目光落在了刘郁瑶的身上。
就像刚才和寒刀所说的那样,花婆婆怕陈凉对她的身份起疑心,更怕这些人对陈凉的身份起疑心,所以把目光落在了刘郁瑶的身上,这一幕,虽然不用花婆婆出声解释,但是在场所有的聪明人都能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花婆婆的目光落在刘郁瑶的身上,那么她刚才所说的那个人便是刘郁瑶了。
确实,对于刘郁瑶,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生出任何疑惑,因为刚才这位容貌惊艳的少女可是露出了绝无仅有的高贵气质。
那种高贵的气质足以让他们相信刘郁瑶的身份绝对不会简单,甚至也就像花婆婆所说的那样,刘郁瑶不是他刘昊能够招惹的起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也贵在能够审时度势,及时的悬崖勒马,你看上去并不像那种执迷不悟的人,更不像那种钻进了死脑筋中就不出来的人,所以我的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
刘昊点了点头,虽然老妇人的话说的确实不好听,但是胜在在理,刘昊的目光也随着花婆婆落在了刘郁瑶的身上。
刘昊毕竟有着长轩境大宗师的境界,又有着绝生宗长老的身份,可谓是见过不少的人,也看不过不少的事情。
所以看到这个现在不知道该用少女还是女子来形容的刘郁瑶之后,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只看到了刘郁瑶的那样容颜,而是在稍稍的惊讶之后,感觉到了被相貌遮掩住的气质。
绝生宗是江湖上四大一流实力,作为这样一个势力的真正实权长老的刘昊眼界虽然不能用老辣独到形容,但绝对超于常人。
只是几眼过后,凭着他这么多年的识人眼光,他有理由相信那个女子绝对不简单,甚至要比眼前这个老妇人还要来的不简单。
那种独一无二的高贵气质,刘昊能够感觉到,但却无法形容出来,更无法在印象中找到比其还要高贵的气质。
刘昊皱了皱眉头,因为花婆婆的那番话,让刘昊在脑海中斟酌了些时分。
随后,刘昊松缓了额头上紧皱而起的皱纹。
“今日遇到老嬷嬷算是有缘,那么作为晚辈的自然要给老嬷嬷些情面,这女子老嬷嬷尽可带走,我不会进行阻拦,也不会对她下手半分。”
花婆婆听出了刘昊的言外之意,面无表情地说道:“直接说出你真正的意思吧!”
刘昊伸出手指指向了陈凉。
“既然如老嬷嬷所说,那女子是我惹不起的存在,我有自知之明,也给老嬷嬷个情面,由着您带着她离开,可是这小子并没有什么让我畏惧的背景,况且他还不知礼数,顶撞与我,所以还望老嬷嬷卖了情面给我,这小子就交给我了。”
开什么玩笑,花婆婆今日出手,就是因为龙番,也就是陈凉的安全,因为怕陈凉生疑,才把目光落在了刘郁瑶身上,让这些人误认为她是因为刘郁瑶才出现的。
所以刘昊想要收拾陈凉,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你还是没有自知之明呀,你既然知道那女子你是动不了的,那么你不去动她,如何是给我面子了?不过是你没有了那个胆量而已,所以你没有给我情面,又如何要我给你个情面呢!”
刘昊握紧了手中的连银枪。
“老嬷嬷,之前因为我敬重你是前辈,所以好言好语讲与你听,如果你实在敬酒不吃想吃那罚酒,那就休怪我手中的连银枪要欺负你这上了年纪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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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看到花婆婆侧过来的脸,一直猜测着这突然杀出来的老婆婆究竟是什么身份,在看到了花婆婆的目光落及之后,才打消了心中的猜测,看来刘郁瑶的身份绝不只是世家小姐那么简单。
一个世家小姐哪里会有这样的气质,更不会有这般境界实力之人保护左右。
只是,看着花婆婆的那张脸,陈凉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刘郁瑶也同样看着花婆婆的那张脸,虽然她不认识这半路杀出来说是自己保镖身份的花婆婆,但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身边总会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人跟在暗中。
这种事情,刘郁瑶司空见惯了,所以见怪不怪地没有生起太多的疑心。
站在人群之中的冯齐修则是眉头悄悄皱了起来,自从花婆婆有意地点破了她是保护着刘郁瑶的身份后,冯齐修便把目光一直盯在花婆婆的身上。
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刘郁瑶的身边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都没有这样一个人,更不要说一个足以有一甲子年龄的老婆婆了。
冯齐修可以肯定绝对没有这样一个人。
因为这婆婆的言语和身上的气势太过于引人耳目了,如果刘郁瑶的身边真有这样一个人的话,他怎么不会得知。
所以到了最后就可以总结为这老婆婆其实是在说谎。
她并不是因为刘郁瑶而出现在这里。
既然不是刘郁瑶,那么又会是谁呢?
冯齐修的目光从花婆婆的身上移开,在场上所有人的身上扫过了一遍。
然后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其他人不知道陈凉的身份,不知道这少年的真正身份,他冯齐修可是猜出来了。
所以这样以来自然就只能是站在那里的陈凉了。
陈凉的真正身份冯齐修已经知道了,那么这花婆婆的身份,冯齐修自然也能够想到一些。
想到了或者说想清楚了一些后,冯齐修皱起来的眉头才松缓了下来。
一旁的李治同样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想清楚了这表明上的原由之后,李治咋了咋舌头,侧着望向冯齐修,出声说道:“冯兄呀,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好奇着女子的身份了,到底是什么样通天的背景,才能够在暗中拥有这样的高手保护,也幸亏当初冯兄出言相劝,不然我李家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冯齐修轻声说道:“你之前不是都猜到了吗?”
李治想起之前猜到的那个身份,顿时震惊不已地出声问道:“难道真的是?”
冯齐修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回答李治,而是出声说起了另外的话语。
“其实现在我能告诉你另外一点,这少年的身份并不弱于女子的身份。”
“不,不弱于……”
李治的额头上激起了豆大的汗珠,如果女子的身份真是自己所想的那般,那么这少年的身份还不弱于女子,那么这少年究竟能是什么身份!
有什么的身份能比这女子还要通天!
李治想不到。
一旁的冯齐修像是看出了李治的心中所想,出声说道:“既然想不到,那就别想了,这少年的身份别说是你了,就是普天之下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想的出来。”
……
花婆婆丝毫没有因为刘昊的威胁而变化脸色,其实到了她这般年纪,这般境界,经历了那些风风雨雨,刘昊的任何言语在她这里都像是稚童之间的交流,所以她心如止水。
“哦?那你大可以把你的那杆连银枪刺杀过来!至于有没有欺负的说法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世间常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能风平浪静,但是对于此时的刘昊来说,便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手中的连银枪星芒再闪。
在星芒的闪烁而起中,刘昊脚步再次离地,只不过这一次的离地不像之前那样,而是一举跃至离地数米之高,数丈之遥。
刘昊高居半空之上,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向着花婆婆挥枪重重砸下。
还未曾落地,地面便已经是轰然炸起。
声响如若奔雷。
“天星杀第二式!”
就算那杆连银枪上的杀意再过与浓郁,花婆婆也依旧只是那副神情面无表情地样子,尽管四周已经裂地炸起如惊雷狂走,心中依旧平静如湖面,
就连身形都未曾离开过原初半分。
这个身形矮小算不上高大的花婆婆就这样看着那一杆连银枪破空而来。
带着银色星芒的连银枪破空刺杀而来。
因为面对的是不知道境界深浅的花婆婆,所以刘昊这一枪没有丝毫的保留程度,尽力地一枪挥刺而去。
当锋利的枪尖距离花婆婆不过几厘之远时,花婆婆右脚向后退出一步,这一步踏出的极快,而更快则是花婆婆的身形,被这一脚带出去之后,身形也向后退去几分。
然后抽出得空后的花婆婆一拳挥砸向这杆连银枪之上。
连银枪发出一声极重的闷响。
能够让榜上四十一的连银枪发出如此的响声,足以可见这一拳挥砸的极不简单,劲力深厚。
只是花婆婆的这一拳打过之后,连银枪并没有改变原有的轨迹,依旧刺向了花婆婆的脖颈方向。
这一下确实出乎了花婆婆的意料,不过花婆婆也没有太过于惊讶,毕竟刘昊好歹可是长轩境的大宗师,手中的那杆枪花婆婆虽然不知道是榜上排名四十一,但是从那浓郁的星芒中也可以看出来这杆枪并不简单。
心境依旧安稳如水的花婆婆这一次则是挥出两拳,左右轰打向这杆连银枪。
这两拳轰砸在连银枪的左右两边,正好将连银枪击打在中间那处。
花婆婆以双拳挤压而去的劲力将这杆连银枪定住与此。
然而花婆婆的出声并没有停止,重力无声中稳与脚跟之后,然后击砸在连银枪的双拳骤然向左右发力。
半两拨千斤!
花婆婆觉得以双拳的劲力还不够,身形突然也随之向着左边扭转而去。
在这股重力和双拳的劲力扭转之下,不只是这杆连银枪,就连手中持枪的刘昊也被这股劲力扭转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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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婆双拳夹住这杆榜上四十一的连银枪,然后身形向左托引而去,做出了一个以半两拨千斤的姿态。
身形瘦弱的花婆婆转去的幅度并不是太大,而连银枪另一端的刘昊则是被甩出了一个极大的幅度。
因为刘昊身处在虚空之中,所以这个幅度远看上去就像是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
被甩出半圈的刘昊突然松开了握住连银枪的手,运用起某种功法稳住了向左甩出去的身形。
花婆婆的力劲虽然不小,但对于刘昊来说,也不是什么能够摧毁天地的庞大劲力,只不过因为花婆婆运用出了半两拨千斤地玄秘功法,所以那一头的花婆婆用出的力劲不大,但是这一头的刘昊却承受住了极大的力劲。
刘昊在半空之中稳住身形很不容易。
虽然脸面上还是那副神情,看不出什么怪异,但是只有刘昊自己清楚,自己的心境已经有些不大平稳了。
人渡桥要稳,人做事要稳,因为只有人和心稳了,才有可能把要做的事情做稳做好,武夫对敌也是讲究如此,心境不稳,便人不稳,人都安稳不下来了,何来能够谈到做出事来呢。
稳下身形后的刘昊没有马上缠绕上花婆婆,而是身形不断向后退去。
他需要稳下心境。
否则对他来说,面对这样的对手,极有可能让他陷入困境之中。
于是他身形退去。
花婆婆双拳击砸在那杆泛着银色星芒的连银枪,看到刘昊松开了握住连银枪的手后,也松开了击砸在上面的双手,然后看到刘昊不断退去的身影,知道刘昊心中所想的花婆婆淡淡地出声说道:“你既然打算不让这件事情画上个句号,那么为何要逃离而后呢,而且你认为你能够逃离得了吗?”
花婆婆轻轻出声,但是在话音落下后,身上顿时浮现出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息。
气息和那轻轻地出声,让花婆婆的气势骤然上升不止。
声音在风中落下,画上了一个句号,但是花婆婆的身形骤然暴射而出,一脚点在地面之上,像是拉紧了地弓弦,微微躬起,而另一只脚则是重重点踩在地面之上,然后整个人赫然向着刘昊奔袭而去。
身形奔袭在虚空之中,转瞬间便来到了刘昊的身前。
又是一拳。
刘昊皱着眉头,对于花婆婆的这一拳,他早有预料,同样挥拳打出。
就这样,刘昊带着不稳的心境和花婆婆对出了五拳。
刘昊在不断出拳中,心境被拖动地更加地不稳起来。
刘昊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的心境迟早要被这老妇人拖动地崩塌,所以刘昊便在心里拿定了个主意。
既然心境不稳了,那就这样不稳吧,甚至让不稳来得更猛烈些吧。
刘昊与花婆婆不断挥拳对轰而出,而心中却发出一道念想,这道念想是发给连银枪的。
连银枪是他的武器,他和连银枪之间可以说是心念相通的。
所以心念一经发出,连银枪马上便感应到了。
刘昊在之前被花婆婆挥动甩出中刻意松开了这杆连银枪,而之后花婆婆也双拳撤出,这杆榜上四十一的连银枪便就这样跌落在地面之上。
此时一经心念想通而来。
整杆长枪便从地面上轰然而起,枪尖在离地三四尺的地方旋转了一拳,枪尖调转了一头。
刘昊心念达到了顶峰,在与花婆婆专心对拳中,眼皮眨动了一丝,于是这杆连银枪便带着星芒向着花婆婆刺袭而去。
陈凉站在那里,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知道那位老婆婆能不能感应到背后的这杆连银枪,就算能的话,也要分出一半的心神出来对付这杆长枪,那么刘昊就有机会强稳心神,甚至在这一瞬间骤然下出狠手。
于是陈凉便提着断魂剑向着那杆连银枪奔袭而去。
因为连银枪处于虚空之中,离地犹有着四五尺的距离,陈凉无法触及其上,更没有步步而登天的能耐,所以奔袭到一定的距离之后,身形戛然而止,将手中的断魂剑骤然爆扔而去,砸向那杆连银枪。
断魂剑重重挥砸在连银枪上。
刘昊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幕的发生,自然没有提防着陈凉,没有提防着那把断魂剑。
在他的计算之中,如果这老婆婆置之不理,继续与自己挥拳轰打的话,那就任由着这杆连银枪刺进她的身体之中,如果她要是感应到了之后,转身对付这杆连银枪的话,自己大可以在这个时间里稍稍稳住心境,或者在这个时间里对着老妇人猛下出手。
就算击杀不了这老妇人,也能够对她造成不小的打击,甚至是重伤。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刘昊的计算中,计算毕竟只是计算,在计算中总会有变数的存在,一星半点的变数往往就能改变整个计划的轨迹。
而刘昊没有想到会有变数的出现,只能任由着那柄断魂剑挥砸了连银枪之上。
一个榜上四十一,一个曾是名剑前五。
带着冲劲的断魂剑轰砸在连银枪上,很直接地便让连银枪的轨迹打偏至弯。
其实对于背后突然掠起的连银枪花婆婆早有感觉,只是因为连银枪还未达到背后,有一些距离,这让花婆婆不是很好出手。
不是很好出手便不意味花婆婆觉得棘手,不过既然有了陈凉出手阻拦,倒也能够替花婆婆剩下些心思。
面色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地花婆婆突然停下了出拳,望着眼前的刘昊出声说道:“现在的你可是处于下风,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拿着你那杆什么枪,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
刘昊确实处于下风,这一点刘昊心中清楚无比,虽然现在他能够和这老妇人对手不少招式,但是到了最后,败退的一方肯定是他。
不过爱好脸面的刘昊没有马上就点头而退,而是沉声回了一句。
“如果我选择的是不呢?”
花婆婆给他的回答很简单。
在场的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我就会打得你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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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花婆婆从出现说的话很少,每一句都是言简意赅,甚至在很多人的耳朵里能感觉到那是一股霸气。
花婆婆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觉得眼前的刘昊不相信她说的话一样,在最后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试一试。”
刘昊皱了皱眉头,他特别反感老妇人的这股强势的劲头,但是无法否认的是,这老妇人这么说,是真的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去她也有能力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现在的刘昊还不打算屈服于这老妇人,然后灰溜溜的离开。
刘昊这个时候还能够与这老妇人对抗些时分,刘昊计算了下时间,这个时候他从绝生宗带出来的弟子应该也要达到这里了。
那些绝生宗弟子足以托引住老妇人,牵引出这老妇人的一半心思,那么自己便有可能逆转此时的形势。
所以在花婆婆说完那两句威胁气息十足的话语之后,刘昊只是看着眼前的花婆婆,却不曾打算开口出声。
花婆婆也同样看着眼前的刘昊,一副能够看透刘昊心中所想的模样,在刘昊的闭口不曾出声之中,花婆婆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在等你那些弟子们吧,在想着如果他们来了,用他们来托引住我,你便有机会把此时的形势来一个翻盘,是不是?”
被说中了心声之后的刘昊赫然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老妇人,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就像看到了一块粗糙的树皮一般,只是这种苍老的面孔给了他一股许久都不曾有的恐惧。
这老妇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你可以打消这个念头了,因为你的那些弟子可能到不了这里了,所以你的计划又要落空,再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如果你要是再执迷不悟的话,那么以后每年的今天真的很有可能是你的祭日了。”
“三!”
“二!”
就在花婆婆即将喊出那一个一字的时候,刘昊终于缓缓开口,此时的声音与之前相比低落了太多,声音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和高调。
甚至他的这道声音只有离他最近的花婆婆能够听得见。
“你把那些绝生宗那些弟子怎么了?”
刘昊毕竟是绝生宗的实权长老,顾及脸面,不可能直接就向这老妇人说出投降之类的话语,所以在深思熟虑之后,说出了这一句话。
因为他相信眼前这老妇人能够听出自己的意思。
他要离开这里了。
最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和这老妇人还有一战之力,不过当陈凉扔出断魂剑打断了他的计划之后,他便生出了退意,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计划被陈凉打断,而是她看到了陈凉之后,才想起来场上还有这样一个少年。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不简单的少年正在等待着某一个机会,然后向着自己递出致命的一击。
所以这一些积攒到了一起后,刘昊便彻底放弃了继续打斗下去的念头。
很简单的原因,他打不过,而去继续打下去,他肯定会有损失的,要么是重伤,要么是被击杀。
老妇人和那少年都不是善茬,定然能够做出击杀他的举动来。
花婆婆轻轻出声。
“放心,他们安然无恙,只是这个时候被阻挡在了某一个地方,无法到达这里。”
听到花婆婆所说,刘昊才稍稍放松了心情,毕竟自己身为绝生宗的长老,就相当与是这些绝生宗弟子的家长,很有多弟子都是在他的眼里,看着他们长大的,如果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全部阵亡在这里的话,刘昊恐怕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和这老妇人耗下去。
老妇人不像是那种会撒谎的人,所以刘昊相信了花婆婆的话语。
刘昊落下身影,脚步落地后,走到了连银枪落地的地方,捡起了这杆连银枪。
然后站在那里,向着面色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谢全露出了些歉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看样子,谢全是真的惹上了不该惹的麻烦。
刘昊轻轻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之后,便拿着那杆连银枪从这里消失而去,就像他突然落地一样得突然消失在这里。
看到刘昊消失在这里之后,谢全的脸色顿时惨白得没有丝毫的血丝,身上的气势也衰落到了最大的程度。
因为对于谢全来说,刘昊就是他最大的凭仗,也是他最大的后手,只要刘昊在这里,他就不会担心任何的问题出现。
但是现在他没有想到,刘昊竟然败退了,甚至连真正的出手都没有,便败退而去。
这样的举动无异于是羞辱的,但是刘昊竟然不在乎这样的羞辱,大庭广众之下,便从这里败退而走。
那么自己真的惹上了惹不起的麻烦吗?
那少女真的有着自己永远都惹不起的背景吗?
谢全咋了咋舌头,擦了擦额头上生起的冷汗。
而就在这里,花婆婆的身形也从虚空中悄然落下,落地之后,身形转向了站在那里的谢全,带着一股冰冷地语气向着谢全出声说道。
“你呢?”
“恩?”谢全因为心中的紧张和突然间升起的畏惧,有些不理解花婆婆的话外之音。
“是这个时候自己离开,还是打算着不从这里离开了?”
虽然话语不同,但是意思和说向刘昊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如果要离开,那么就这个时候赶紧从这里滚走,如果不愿离开,这件事情还打算没完没了,那么就死在这里吧,不要离开了。
仅仅是这一句话,因为是从花婆婆的口中说出,谢全已经激起了一身的冷汗。
在花婆婆的声音落下后,谢全马上出声说道:“既然婆婆不愿意我们在这里,那么我们便从这里离开。”
“那就赶紧滚!”
这句话不是花婆婆说的,也不是陈凉说的,而是一直站在一旁,有些时分不曾开口的刘郁瑶说的。
带着憎恶,带着恨意,带着愤怒。
刘郁瑶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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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望向了刘郁瑶。
刘郁瑶却像是没有感觉到这突然而来的诸多目光,而是继续把目光望向了对面的谢全。
此时的这些人当中,恐怕没有人会比她还要憎恨谢全,也没有人会比她还要憎恨谢观。
无缘无故地被劫路下来不说,她还眼睁睁地看着陈凉受伤。
在以前的话,就比如说青古城的那一次,刘郁瑶气愤,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七分,因为现在的陈凉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了,一直以来都可以说是陈凉守护着她,而现在她想要去守护住陈凉。
只是很多事情都会在有意无意间自己找上门来,而刘郁瑶自己又没有解决的能力,所以刘郁瑶气愤自己的无能,又气愤这些找来门来的家伙。
就比如说谢全和谢观。
其实在陈凉和天羽宫那两名长老交手之中,刘郁瑶就在脑海中想过一件事情,只要是她回到了上阳城,回到了自己那个家里,无论如何,她也要动用手上的力量,让这谢家灰飞烟灭,还有青古城的许吉阳。
被出声斥责让滚的谢全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好歹也算是城镇方圆几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被这样一个小女生斥责让滚,谢全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脸面。
但是这个时候他最大的凭仗,绝生宗的刘昊已经离开了,天羽宫的两名长老早已经死在那少年的手下。
现在的他就算还想继续站在这里,也没有那本事和实力了。
那少年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甚至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陈凉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和看上去的年龄不符合。
一个只有十几岁年纪的少年竟然能够有这样的实力,而且心思极细,远远要超于很多同龄之人。
而且这少年的手法也阴狠果断,无论是出手还是杀人,都凌厉无比。
这少年能够接连击杀掉那两名天羽宫长老,那么出手击杀他谢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更不要说,眼前还站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妇人,境界不知道深厚,实力更不用说了,能够在只出了几拳几式之后,便将稳在长轩境的刘昊生生逼走。
而且这老妇人还向所有人传达出了一个意思,她的出现,是因为那个容颜惊艳异常的女子,也就是在自己眼中的那个口无遮拦的小女生。
女子的背景绝对不是自己这些人能够触及到了,无论是绝生宗还是刘昊,都没有那个资格能去招惹,那么自己不过是个稍稍有些钱财的富绅,自然也没有那个资格了。
至于这些话的真假程度,谢全相信老妇人的境界实力就足以证明。
这个一个境界实力高深莫测的大宗师不会无缘无故帮人出手。
既然真是这样,看来那少女的背景真的不是自己能够触及的,自然也不是最初自己所想的那样,因为少年的衣衫打扮,便认为少年和女子都是穷苦家的子弟出身。
既然招惹不起,所以对于刘郁瑶的出声,谢全只是听着,脸面虽然挂不住,心中虽然怨恨不止,但总归还是没有出声。
谢全稍稍退了一步,来到了自己最为心爱的儿子谢观身边,看着谢观,谢全心中的郁闷才稍稍有些好转。
无论如何,对他来说,无论如何,只要自己的儿子还在这里,那结果就是好的。
虽然谢观现在受了不小的委屈,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谢全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吐了心中一大半的郁闷,然后拍了拍儿子谢观的肩膀,轻声说道。
“儿子,我们走吧,回家再说。”
谢观想要离开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花婆婆威胁和刘郁瑶的出声。
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谢观心中的忌惮和恐惧。
要知道,那年纪不大的少年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至于那位身形瘦小的老妇人更不用想了,谢全相信以她的境界实力,不说其他人了,光死在她手上的大宗师恐怕都不止上百了。
那么这些人要是突然反悔了,自己还能够从这里离开吗,他们要杀自己那就和路边随意捏死一个蚂蚁一样轻松,一样随意。
再说了,就算是他死了无所谓,但是他儿子谢观可是还站在这里,他相信那少年不会放过谢观的。
所以现在对他来说,最要紧做的事情,就是从这里离开,抓紧离开。
甚至可以说是逃离这里,逃离一个很有可能随时让自己丢掉性命的地方。
谢全是这样想的,因为他的眼光和格局让他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谢观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没有谢全那样的眼光和格局,一直以来,他犯下的事情,都由谢全或者是李治给他擦屁股,所以向来只知道惹是生非的他从来不知道收敛,不知道吃亏,更不知道这个世上有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样一句话。
虽然他亲眼看到了天羽宫的两名长老在这里被击杀,向来最崇拜的刘伯伯也被那丑陋的老妇人逼走,但是他不相信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完了。
那个相貌惊艳的女子他还没有搞到手。
所以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有结束。
他相信自己的父亲,谢全还有手段没有使用出来,还有能搬来的大山没有搬来,况且,一直以来都会替他擦屁股的李治还没有出来。
那么他为什么要走呢?
于是,他看着谢全摇了摇头,“不要,为什么要走,爹,你说了要给我报仇的,那小子可是杀了我的马,还有那娘们,她还出声骂你呢!所以不能就这么算了。”
因为心中的不愿意,所以谢观的声音很大。
不仅仅只有谢全听到了,再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谢全心中一惊,生怕谢观的言语惹怒了那几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不过又不能在这里和谢观明说,只得叹了口气,对着谢观再次出声。
“走吧,回家爹再跟你说说。”
谢观上哪里知道这些,他不知道谢全已经搬来了最大的那座大山,却丝毫起不到作用,他也不知道李治也已经来了,就站在人群中,看着这里的一切,却没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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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谢观要是知道这一些的话,恐怕就不会说出这些让谢全胆战心惊的话语。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所以他依旧不愿意离开,谢全的三言两语不足以打动他的心思。
于是谢观直接伸出手指指向了站在那里的陈凉,阴冷地出声说道:“爹,那小子杀了我的马,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啪!”
谢观的阴冷出声还没有说完,便被谢全一巴掌甩在了脸上,大概是怕谢观还没有清醒过来,谢全这一巴掌用出的劲力极大,只是从这一声的脆响便能窥探出来一二。
谢全收回手掌,谢观的脸上马上露出了一个鲜红的巴掌手印。
在谢观的印象中,这是谢全第一次对自己出手,而且还是这么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脸上传来火辣辣地疼痛感并没有让谢观收敛些心中的愤怒。
谢观伸手一边握着被扇过的地方,一边还要打算张口。
谢全看到了谢观的举动,生怕谢观再次出声,再说一些要杀这个,要杀那个的言语,这个时候,那些家伙不杀自己都已经算是烧高香了,所以在谢观还没有出口的时候,谢全又是一巴掌扇在了谢观的脸上。
又是一声脆响。
丝毫不弱于之前那一声的脆响。
谢观因为脸上的火辣疼痛,所以伸手捂住了之前的那半边脸,所以谢全这一次的巴掌便直接甩在了谢观另一边的脸上。
之前的那一巴掌扇完之后,谢全心中心疼万分,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怎么下手那么重,但是看到谢观被扇了一巴掌之后,还要开口出声,便咬牙忍住了刚才的心疼,毕竟如果真的惹恼了那些家伙,那些家伙说不定就会杀了自己和谢观。
两巴掌和性命比较之下,还是性命尤为重要。
谢全怕这一次还打不醒儿子,于是便用了更大的劲力。
这一巴掌扇完之后,不知道谢观有没有醒,但是只有谢观自己知道,他懵了。
他被这两巴掌打懵了。
不说谢全之前从来没有打过他了,就算现在要打,也不可能下这么重的手吧。
谢全也看出来谢观被自己这两巴掌打懵了,心疼虽然是免不了的了,不过总比死在这里要强。
谢全拉着谢观的一只手,然后向后面走去。
场上那些谢家的家丁也都跟在了后面,这些家丁也都没有了之前到来时候的那般嚣张气焰。
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云天教教主和大龙帮帮主不堪一击。
来自江湖二流势力的天羽宫死了两名长老。
绝生宗那位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刘昊,拿着那杆榜上名列四十一的连银枪,竟然还没有多少出手,便被老妇人的几句言语逼退而走。
那名实力强悍的少年依旧不像他们猜测的那样,死在这人手上,死在那人的手上。
最后的最后,这少年虽然受了些伤势,但还是站在那里。
看到谢全带着谢观彻底从这里离开,花婆婆为了不露出刚才做的破绽,侧身转向刘郁瑶,向着刘郁瑶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做完了,那么我也该从这里离开了。
当然,这一些只是做给围观的人看的,甚至也是做给代号为龙番的陈凉看的。
刘郁瑶不知道这一点,看到花婆婆的这番举动,她便以为是家里暗中派出来保护她的人。
所以在花婆婆点头过后,刘郁瑶带着些怨气地出声说道:“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花婆婆本来打算点头之后,便从这里离开,所以她没有想到刘郁瑶会这样出声。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花婆婆还是很好地应变过来了,她看着刘郁瑶,没有多想地便出声回道。
“老身接到的命令就只是保护您的安全,对于其他的事情不在命令之中,那么老身自然就不会多做,还望您能包含。”
刘郁瑶自然知道家里的规矩,所以便没有再去责怪花婆婆。
不过就这么放走谢全谢观父子两人,实在是让刘郁瑶心中有些愤怒。
之前的刘郁瑶从来没有见过杀人的是什么样子的,更不会生起杀人的念头,但是在遇见了陈凉的之后,陈凉让她见识到了杀人的情景,以至于现在的她已经对杀人死人的场景没有当初那般的惊恐和排斥。
甚至也因为陈凉的缘故,让她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杀人的念头。
就算是心中清楚这一点,刘郁瑶觉得自己也不会后悔。
就像陈凉对她说过的那样,他会让她幸福,他要守护着她,但是陈凉不知道,对于她来说,只有陈凉平平安安了,她才会幸福。
他想要守护着她,而她同意也想守护着他。
所以她就不会愿意让他受到任何的危险,任何的伤害。
所以这也就是刘郁瑶为什么想要执意杀死谢全谢观父子的原因。
不过既然现在的这个机会不在了,刘郁瑶觉得也没有必要刻意停留在这个机会之上,反正,谢全谢观父子迟早是要死的。
一个不过是有了些钱,有了些人脉的谢家而已。
对付这样一个谢家,刘郁瑶觉得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刘郁瑶向着花婆婆那里点了点头,对于这名老妇人,刘郁瑶还是心生感激的,因为如果不是她及时的出现,此时的陈凉恐怕早已经被那杆泛着银色光芒的连银枪击穿而死。
“那老身便告辞了。”
刘郁瑶点了点头。
花婆婆的身形从地面一跃而起,然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花婆婆最后没有回到原初所站的人群之中,一则是因为出了那样的风头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再回过去,恐怕还要吸引住这些人的目光,二呢,则是寒刀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现在要去和寒刀汇合。
她知道寒刀在那里。
在最初,她和寒刀看到刘昊出现的时候,便想到了刘昊定然不会是一个人前来,后面肯定还要跟随一些子弟。
所以在花婆婆决定了要出手之后,寒刀也离开了这里,和花婆婆同时消失在人群之中。
花婆婆落在了场上的众人之间,而寒刀则是前去拦截了那些绝生宗的弟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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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婆相信以寒刀的实力足以牵扯住那些绝生宗弟子一段时间,所以花婆婆才能够轻易地将刘昊逼走。
虽然花婆婆并不畏惧刘昊,但是刘昊好歹也是长轩境的大宗师,境界深厚自然不必多说,实力与打斗经验也并不生疏,所以要想击溃刘昊,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费些劲力是无法轻易解决掉刘昊的,所以花婆婆选择了用言语来威胁这个最为简单也最有效果的办法逼走了刘昊。
花婆婆的身形从人群中消失,然后出现在城镇外面有着几百米远距离的小树林里。
从城镇中离开的寒刀这个时候就站在一课稍显粗壮的树木上,双脚踩在叶茂繁盛的树干之中,手中轻轻摸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刀。
既是名为寒刀,那么所用的武器便是刀了。
顺着手中泛着寒光的刀锋,寒刀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个树木前几十名某个宗门弟子打扮的少年。
顺着寒刀所在这里的原因,那么这几十名弟子便是来自绝生宗,也是跟随着刘昊而来的那些弟子。
就像寒刀望着他们一样,这些弟子的目光也抬头望向站在树木之上的寒刀,只不过和寒刀不同的是,他们投射望去的目光之中带着不甘与愤怒。
很显然,他们要从这里过去,与他们的刘昊长老汇合,更要替刘昊长老壮势,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莫名出现在这里,在这里布置下了一道结界,或者说是他们布置在了结界之中,他们的实力无法破开这道结界,所以他们在这里走不过去,也走不回去。
而那男子则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们是过不去的,之后便就站在树木之上不在开口,看样子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折磨时间。
花婆婆的身形便出现在那棵稍显粗壮的树木下方,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后,便轻轻抬头望向站在树木之上的寒刀。
寒刀感觉到花婆婆的到来,也看到了花婆婆的目光,于是身形便从树木之上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树木的下方,也就是花婆婆的身旁。
“花婆婆,那里的事情解决了?”
花婆婆点了点头。
“龙番有没有因为你而起疑心?”
花婆婆摇了摇头,“我算是以那位的身份出现,而且还和那位说上了两句,相信龙番不会怀疑到什么的,况且龙番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他心中生疑,也只会越生疑越迷糊。”
“还是花婆婆有办法。”
“这些绝生宗的弟子在这里被你关了多久?”
“不算太长。”
“刘昊已经回去了,你把他们放了吧,也让他们回去吧。”
寒刀点头,手中的刀锋向着那道无形的结界轻点而去,马上那道束缚着这些绝生宗弟子的结界便消散不复存在。
然后寒刀的目光落在了一名想要出剑的少年身上,寒冷的目光落在这名弟子的身上,就像一片片刀锋斩杀向这名少年。
少年顿时放弃了抽剑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寒刀。
“你们一个个的都收起各自的小心思,想要对付我,你们目前还没有那实力,所以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很不明智的想法。”
所有的绝生宗弟子都松开了各自的手掌,而他们的手掌中紧握着的便是各自的武器。
“要想对付我,你们还要多些修炼和历练,所以你们的时间对你们而来很重要,而我的时间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们的身上,所以你们最好从哪里过来的就从回到哪里去,至于你们那位刘长老,我想此时应该已经回到了你们的绝生宗了。”
有一名弟子仗着胆子大一些,便出声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绝生宗的弟子?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刘长老的?”
寒刀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烦躁地出声说道:“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三个数之后,你们就算想从这里离开,也没有那个可能了。”
说完之后,寒刀将手中的刀锋微微抬起了一个弧度,一股来自刀面上的杀意向着这些绝生宗弟子扑面而去。
很快,这些绝生宗弟子便纷纷退去。
寒刀收刀,然后侧脸望向花婆婆。
“花婆婆,我们接下来是什么动作?”
花婆婆微微沉思,然后开口出声。
“上阳城那边最近排查极严,四个大门的守卫比以前加了一倍,城内巡逻的士兵也比以前加了一倍,巡逻的时间也延长了一些,更不用说暗中还有虎视眈眈的西厂锦衣卫。看来这些人一直都等着龙番过去呢。”
听到这里,寒刀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在上阳城里的同伴只要身份稍有些不稳,便全部退到了上阳城的周边,而安插在上阳城里埋伏极深的同伴只有我知道,现在龙番也快要赶到上阳城了,所以我现在必须要去上阳城一趟,给那些同伴们传递一个信息。”
“这些人能够安插在上阳城这么长时间,身份蛰伏的这么稳重,当初可是花费了很多心血的,难道现在就要起用了?”
花婆婆点了点头,“这是吕老先生和徐先生的意思。”
吕老先生便是吕强,而徐先生便是徐扬杰。
“当初他们花费心血把那些人安插在上阳城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在上阳城发挥出作用,而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龙番的安全了,一切都要建立在龙番的安全之上,这一点我想你也清楚,而且到时候能够让龙番和何老先生安全折回,我们复立大楚王朝的时间就拉近了许多。”
“一旦大楚王朝复辟,那些人在上阳城也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况且到时候他们存在于上阳城也不安全,吕老先生和徐先生恐怕也是基于这一点所想,才会在这个时候把他们都起用了,我想他们也想回去了。”
天下哪有游子不思过,不思家的呢?
既然能回到最初的家园,又有谁愿意在异乡颠沛流离!
寒刀将刀锋系在腰间。
“这里距离上阳城也不远了,那么这段时间那我便继续在暗中跟随着龙番,到时候在上阳城和您汇合。”
花婆婆点了点。
“好!”
突然然后一阵风吹过,然后花婆婆的身形便消失在这片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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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郁瑶来到陈凉的面前,陈凉看着这张满是担心的心疼的脸,看到了眼角边还余有着泪花,也生出了丝丝的心疼。
她心疼他,他也心疼她。
陈凉不想让刘郁瑶继续心疼下去,便咧着嘴角望着刘郁瑶笑了笑。
只是陈凉不知道,刘郁瑶看到这张咧嘴的笑脸,心中疼痛又更添上了一些。
刘郁瑶没有像陈凉那般有些傻傻的憨笑,而是在憨笑之中,刘郁瑶伸手落在了陈凉的嘴角边缘,把残留在这里的血迹轻轻擦拭干净。
两人都没有说话。
刘郁瑶做完这些后,不再憨笑的陈凉又伸手,将刘郁瑶眼角间的泪花轻轻擦拭干净。
在陈凉擦拭中,刘郁瑶终于在脸上泛起一些笑容,对着轻声说道:“给你擦干净了,这样才好看了一些。”
刘郁瑶说的是陈凉嘴角边缘的血迹。
陈凉将刘郁瑶眼角的泪花擦拭干净后,看着刘郁瑶,也轻轻出声说道:“无论我给你擦拭干净与否,你都一样好看。”
场上走了刘昊,走了始作俑者的谢全谢观,也走了莫名而出现的花婆婆,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王雄这些千古宗的弟子。
陈凉向着他们走去,最先来到那名对付上李宗武的弟子前,那是一个年纪还尚小的少年,脸上还没有脱离出稚嫩的气息。
陈凉看着这张脸,很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如果没有你的话,说不定现在的我已经死在了那些人的剑下了。”
这名年纪还小的少年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陈凉竟然会最先来到他的面前,然后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惊讶过后,这少年咧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我也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一样不会站在这里了,嘿嘿。”
少年指的自然就是陈凉在荒林中帮助他们击退天剑宫的事情。
陈凉没有说出其实他就是千古宗弟子的身份,帮助自己宗门的弟子远远谈不上谢谢二字。
很有意思地少年呢。
陈凉冲着这张稚嫩的面容笑了笑。
少年则是在心中一番思量之后,向着陈凉出声说道:“我叫张凯,他们都管我叫小凯或是凯凯,不知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呢?”
既然陈凉当初和他们隐瞒了千古宗弟子的身份,所以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再把自己名字说出去。
陈凉想了想,回答了这个名叫张凯的少年。
“千树,陈千树。”
“陈千树,陈千树。”张凯在嘴角间轻轻嘀咕了两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陈凉来到了王雄面前,也是开口说了一声谢谢。
王雄同样摇了摇手。
“就当作是一恩还一恩了,既然陈小兄弟曾经帮助过我们千古宗,如今见到陈小兄弟有些困难,我千古宗自然不会也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就无需言谢了。”
陈凉点了点头,然后便要作势告辞。
王雄想起来上一次在荒林之中陈凉也是这般的举动,便同样作势告辞。
陈凉有陈凉的事情要做,他王雄自然也有他该做的事情要做。
“后会有期,陈小兄弟。”
“后会有期。”
陈凉转身来到刘郁瑶的身前,伸出一只手掌握在了刘郁瑶的一只手上。
“媳妇,我们走吧。”
就像从九狼山下来的那样,陈凉又在这里背起了刘郁瑶,然后一道身影消失在这里。
场上的这些人都各自离开了,那些围观的人群无景可看,自然都三三两两离开了这里。
冯齐修和李治也从这里离开,他们从茶醉人而出,原本打算如李治所说的那样,喝完茶之后,要去天豪居给冯齐修好好的接风洗尘。
因为中途谢观的家丁找了过来,所以他们便从茶醉人来到这里。
无论怎么说,这件事情总算是完毕了。
“冯兄,你那在茶醉人的茶还没有喝完呢,我们现在回茶醉人吧。”
“饮茶是有讲究的,大大小小细分细来足足有几百种,而其中的一种就是喝茶之时,人心要静,方能品味出茶中之味道,小李,你告诉我,现在你我的心能静下来吗?”
“你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静不下来的。”
“你不是说要给我接风洗尘的吗,所以我们现在就去你所说的天豪居吧。”
李治点了点头,想起来刚才的那些场景,“好在到了最后那少年女子也没有什么大恙,而我那谢叔就当对吃了些亏,也相安无事了,不过这一次多多少少也能够给他和谢观长些记性了。”
冯齐修侧头望向李治。
“难道现在你以为这件事情结束了吗?”
李治有些诧异地问道:“难道不是吗?”
冯齐修摇了摇头,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应该听到那女子最后说的那句,为什么不杀了他们?虽然最后依旧把他们放走了,但是我很清楚那女子的脾性,这是她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而既然她提出来了,这件事情最后无论如何也要做成。”
“所以说,我谢叔和谢观必须要死是吗?”
冯齐修点了点头。
李治想起来和谢观之间的那些情感,出声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谁让那谢观无缘无故招惹上她了,她的脾性我清楚,好的时候我不多说,她很少有生气的时候,而一旦把她招惹生气了,后果对于你那谢叔和谢观来说自然很是严重,所以说,归根结底,最后要怪的还是要怪谢观。”
其实冯齐修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李治知道谢观是什么样的人,这件事情自然也是谢观招惹而来的,所以一旦说起罪魁祸首,那么自然是谢观了。
想起谢观不久之后的下场,李治的面色有些惨白,然后便闭上了嘴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冯齐修也不再言语,而是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情,这些人,这些事情都是从自己那位义父那里听来的,义父伴随皇帝身边,兢兢业业,无事闲聊之时,便会和自己聊聊这些趣事。
冯齐修姓冯,而他那位义父也姓冯。
在上阳城里,能够伴随皇帝身边的人不少,但是姓冯的就只有一个。
一身大红蟒袍加身的秉笔太监,冯读凯!
冯齐修想起了那个少年,把这个少年画成了一条笔直的长线,又把那些事情,那些人穿插在这条线上。
顿时,冯齐修想明白了什么。
比之前又多明白了许多。
脑海和心中同样地念起了三个字。
上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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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云城的皇宫后面有一处园林,占地面积极广的园林内有一座名为长乐的凉亭。
长乐亭。
皇城里所有的太监宫女都知道,如今的陛下没事的时候都会过来坐坐,要么是独坐一时,要么是和温先生一同下几盘围棋,久而久之,只要是退朝之后在皇城里见不到皇帝陛下的身影,那么皇帝陛下肯定就是到长乐亭去了。
今日一早天气便不大好,乌云遍天如若压城而来,大臣们上朝的时候还没有觉得如何,大都认为就算要下雨看着势头最起码还要等上一会儿,可是没有想到当从朝堂中退堂走出来后,外面已经噼噼啪啪下起了大雨。
大雨倾盆而下,滴滴嗒嗒迸溅在地面之上,溅出无数的银朔水花。
声响就像在锅中爆炒着干豆一样,噼噼啪啪地作响。
大臣们面色忧愁的看着这场大雨,早先地时候都没有当回事,所以个个都没有带伞,这一下起雨来可就好了,这漫天地雨水可怎么走回去。
不过毕竟是夏天的雨,来得快,走得自然也要快。
所以没有一个敢冒雨而走的大臣都站在了大殿的屋檐下,三三两两地聊起了闲话,打发着下雨的时间,待雨停了,或者雨势小了,便好离开。
自古以来,无论各朝各代,皆有党争而聚,就像自古以来,文武相轻那般。
有文官士子集团抱拥结成团而聚,有武将集团抱拥而聚,也有在朝堂上站住脚跟的世家自立党派,还有从各地而来的官员因为人生地不熟而抱团结成一股势力。
只是到了如今,皇帝刘丕的手段极其阴柔,像是要刻意针对这些结党而成的势力,从上政之后接连推出了几十条政令,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无可厚非,但是实地里都是让这些结成的党势自相残杀,借用了对方的手对付对付,鹬蚌相争之时兵不血刃。
相互伤害总有一方要强一些,总有一方要弱一些,所以到了最后,强势的一方总会将弱势的一方彻底摧毁。
刘丕虽然乐意见到这样的场景,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到了弱势的一方即将崩塌的时候,出手拉伸一把,让这一方恢复些元气,而强势的一方出手打压一下,不会让这些势力太过于得势。
所以久而久之,这些结成的党争势力都在刘丕的手里被玩得团团转动。
刑部尚书谢东阳所在的太傅党因为领头人物是当朝的太傅李翰泽,如今庙堂之人被封到柱国级别的只有寥寥三人,大柱国封到了异姓王王彭那里去了,而王彭又远封在了江南水乡,所以皇城之中,便只有两位了,一位是左柱国,当朝的太师杨善长,而另一位便是右柱国,当朝的太傅李翰泽。
杨善长此时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便受到儒家学问的熏陶,心中装有书气才华,向来不屑于这些庙堂中人结朋为党。
所以庙堂中的风头很大程度上都落在了李翰泽的头上。
既然有李翰泽这样的人物作为领衔,太傅党在庙堂上自然风光一时,事实确实也是如此,只不过这一切都被刘丕看在眼里。
心中将拉伸打压运用地极为娴熟的刘丕这个时候自然要开始打压太傅党了。
所以最近这几年来,太傅党往往极不得势,党中的很多官员被罢黜不说,就连那位太傅李翰泽也有些遭受刘丕的打压。
自古以来,痛打落水狗的形势不论在哪里都不会缺少,向来风光一时的太傅党也有被打压的一时,那些曾经遭受太傅党欺辱的官员们纷纷不吝啬口中的几分口水,指指点点,背后嘲笑不已。
家败人庭散!
只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正月初一的皇家宴中,太傅党竟然得到了两杯荣誉至极的君臣酒。
一杯自然是太傅李翰泽的。
而另一杯竟然是刑部尚书谢东阳的。
除了大理寺卿李迁以外,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谢东阳会得到一杯君臣酒。
所以人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因为很大程度上,那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的意思哪里是他们能够随意猜测的。
就算再借给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过于刻意地去猜测皇帝的意思。
不过谢东阳为什么会得到这杯酒的意思他们猜不到,但是这层含义他们大概能够知晓一些。
谢东阳要深得皇帝陛下重用了。
谢东阳又是太傅党的人,所以也就是说太傅党又要得势了。
不管这一点是真是假,但是从皇帝那里放出来的信号就是这个意思。
做官的不仅要有一定的实力,很大程度上也要有耳听八方眼观八路的本事。
能够混到京城做官的这些官老爷自然不会缺少这些,很快曾经被冷落的太傅党又成了他们巴结的对象。
李翰泽老太傅自然不必说,作为得到君臣酒的谢东阳这些时日里门庭若市,官员走动异常,俨然成了太傅党的二号人物。
这不,因为下雨的原因,百官都被困在了大殿的房檐下,很快便有不少官员走到了谢东阳的身边,招呼几声,甚至还要聊上几句,生怕被生疏了。
谢东阳也不管这些官员曾经是否对他们痛打落水狗,一一皆是笑意而回。
在正月初一的那一天里,与谢东阳一样让人费解能够得到君臣酒的还有一位。
大理寺卿李迁。
此时的李迁也站在房檐下的百官之中。
只不过李迁未入一党之争。
虽然没有结党,但是作为得到君臣酒的大臣,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应该也会像谢东阳那样,身边有不少官员大臣过来打声招呼,或是闲聊几句。
李迁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像众多锦鲤中的一尾草鱼,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不是没有官员来找李迁打招呼,在正年初一之后,李迁和谢东阳一样,都受到了官员的巴结,只是谢东阳不一样的是,从那天起,李迁的府上谢绝做客。
与人走动也大不如以前了。
大多数的官员把这个行为理解成,你李迁即将要得势了,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官员了,所以才会对他们爱理不理的。
既然得不到个好脸看,那么他们何必又非要凑上去看张冷屁股呢。
其实李迁这个行为并不是因为这些官员所想,而是他觉得得到君臣酒之后总有一股不一样的感觉,说不出来,但是就存在在那里,就好像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一样,这让他很不舒服,所以才减少了很多出面的时候。
当然了还有一点,就是他在暗中正准备要做的一件事情。
所以这个时候的他自然要低调一些。
两杯一样的君臣酒,如今形成了两道不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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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还在倾盆而下,大殿之下的风景还是那样,当然了,就算房檐外面的雨再大,房檐下的人们此时也折腾不出来什么风雨,这一幕只不过是如今朝中势力的一个缩影。
既然在最开始的时候提到了那座长乐亭,所以我们的目光还要转回到长乐亭那里。
从朝堂上退堂后的皇帝没有回到后宫,而是由着秉笔太监冯读凯打了一把黄龙雨伞,向着皇宫后面的园林走去。
大雨还是噼噼啪啪地砸落而下,刘丕身形处在雨伞之中,淋不到丝毫,而一旁打伞的冯读凯则是有一半的身子落在了雨伞的外面。
刘丕看到了这一幕,出声说道:“冯公公,这伞这么大,靠近我一些,别让雨水淋着了。”
冯读凯摇了摇头,“陛下您是龙体之躯,而老奴这贫贱的身子怎么能够离您过于太近呢。”
刘丕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冯公公,你和朕之间就不要讲究这些了,朕能够活到现在,很大程度还是你的功劳呢,古人常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不要说救了朕性命的这么大恩情。”
“其实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这成千上万的人中,朕唯一真实可姓的人就是你,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你,就没有如今的朕。”
冯读凯面有感激地向着刘丕微微低了低头,出声说了句谢陛下隆恩,身形稍稍向着刘丕靠近了一些,不过并没有太过于靠近,总归心里还是有那一层差距摆在那里的。
自古伴君如伴虎,皇帝可以那么说,但是你绝对不可以那么做。
看到冯读凯这般模样,刘丕心中虽然不忍,但也没有一再去坚持,而是转换了话题。
“温亦区此时到长乐亭了吧?”
冯读凯点了点头,出声说道:“上朝的时候我便去温先生那里和温先生讲了,说陛下退堂之后要去长乐亭,想必这个时候温先生应该早到了。”
“这天一下雨,气温就凉了不少,温先生身体不好,见不得寒凉,不知道温先生去的时候有没有多带些衣裳。”
“等把陛下您送到长乐亭,我就折身去取些衣裳来,不仅不让温先生着了凉,陛下您也不能着了凉。”
言谈之后,这柄黄龙雨伞便来到了长乐亭。
长乐亭之中,温亦区早已坐在了亭中的石桌前。
知道自己的身体虚薄,经不起风雨寒凉,所以温亦区此时身上裹着一件毛绒大袄。
看到温亦区这番情景后,踏步而来的皇帝刘丕出声笑道。
“来的时候我还在和冯公公担心着你身形不好,在这里等朕久了,会受了寒凉,到时候让朕的心里不安,没想到你竟然就穿了这么一件毛绒大袄。”
温亦区同样笑着说道:“看来我还是替陛下做了一件好事,陛下这回你可得出声谢谢我。”
温亦区的这句话更是把刘丕招惹笑了。
刘丕坐在了温亦区的面前笑道:“朕担心着你经受寒凉,你倒是不和朕道谢,竟然还先让朕和你道谢,亦区呀,你这脸皮可是越发的厚实了。”
温亦区丝毫没有如刘丕所说后的收敛笑意,而是依旧笑着说道:“陛下,你刚刚还说了,担心着我的身体经受了寒凉,让你心里不好受,现在我穿着这件大袄,自然是寒凉不侵了。”
“讲理讲不过你,我认了,谁让你是读书人呢,讲歪理我也讲不过你,现在我也认了,谁让你是地痞流氓呢!”
两人一个是如今安平王朝权势最为巅峰的男人,一个是被赞誉为一计可出天下安的谋士。
两个人言谈之后,开始举子落子。
温亦区执黑子先下,刘丕执白子后落。
落子间,刘丕开始出声。
“朝堂上的形式大致按照你的想法再走下去,因为君臣酒的原因,谢东阳所在的太傅党风气再起,最近势头正为迅猛,听说最近谢东阳家里可谓是门庭若市,夜夜笙歌呢。”
温亦区落下一子,说道:“何陛下说句不着边际的话,也不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话,欲想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刘丕赫然抬头,笑道:“话虽俗气了些,但是着实有理,甚至可谓说是精辟。”
“李迁还是老样子吗?”温亦区出声问道。
“不错,依旧在府上谢绝见客,朕估计一半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半是因为那件事情的原因。”
“敏锐!”温亦区落下一子。
“高瞻远瞩!”温亦区再落下一子。
“胆大不妥协!”
“更兼有一定的实力。”
四子落下后,温亦区出声说道:“如果不出任何的意外,李迁日后定会成为庙堂的中流砥柱,甚至可以作为百官之首来培养,这个时候,陛下就不要进行打压了,要学会掌控住此人,一昧地打压甚至会适得其反,至于那件事情,陛下也不必忧虑了,就放手让他去做。”
刘丕眉头皱了皱,出声说道:“那件事情哪里是那么容易好放下的,你要知道为了这件事情朕这十几年来很少有睡得安稳的觉,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终了了,还要出这样的事情。”
“我说一句陛下如今可能不爱听的话,其实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天意,天意如此,仅凭凡人之力又如何能够抗拒得了的,当然大楚国的国运虽然残破,但是还没有到了崩塌的地步,当年我强行将其崩塌,而天运却依旧还在,所以这么多年来,那个地方还依旧残有着大楚国的国运。”
“可惜了当年那些楚帝一族的鲜血没有能够彻底镇压住那股国运。”
“所以呀,陛下,这些都是天意,就像那句俗话说的,躲得过初一,依旧躲不过十五,该来的迟早要来的。”
“就是有些担忧呀,北方的大晋朝一直虎视眈眈,就怕那里一有动静,大晋朝就会发兵而出,到时候我们两线作战,有些吃力。”
“陛下看着棋局上棋子众多,险象更是环生,但是真正的敌人呢只有一个,对我而言,那就是坐在对面的陛下您了,从棋盘出来也是一样的道理,大楚会有复国的可能,但是国运依旧不如当年了,就算由着他们折腾,也折腾不了多大风浪,对我们而言这是天意,对他们而言,同样也是天意。”
“已经被打垮了的敌人不能够称为敌人,所以我们的敌人向来只有一个,大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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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城四面开十二门,一面三门,每一面之中都有一大门两小门,四面开起的四座大门向来都是由着那些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而过,因为上阳城毕竟是一国之都,里面的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多如牛毛,更不用说没事有事到上阳城来游玩的达官显贵了,所以这四面大开的大门平日里平民百姓不得从这里走过。
而在这四面大门两侧开起的两扇小门便是这些平民百姓平日里所进城的通道。
时间一晃而过,今日的时分已经接近了半下午,快至黄昏了,垂在西边的太阳即将开始落山,从西边的天际间已经开始散淡出黄色和红色的余晖。
几日前的一场暴雨下过,这上阳城外的地面上还带着些湿意,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还余着些水迹,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水坑,偶尔能够看到映衬出对面的天空,余晖从西边而来,多多少少扑散在这些水坑上。
水面上映成了一片接着一片的金黄镜面。
道路虽然算不上泥洼,但是湿意泥黏还是有些的。
只是走了这几步,陈凉和刘郁瑶的脚底下便沾满了带着湿意的泥土,这些泥土粘居在鞋底之下,一块又一块的,很是烦人。
就连大多数时间脾性向来很好的刘郁瑶这个时候也被这些泥土搞的烦躁,轻轻皱起了眉头,几日前的那场大雨下的确实有些大了,不然的话,现在这地面上怎么还是这名潮湿。
走在前面牵着刘郁瑶右手的陈凉轻轻回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的刘郁瑶,知道刘郁瑶心中烦躁这些泥土。
有哪位女子不喜欢素雅洁净,非要喜欢这些脏兮兮地泥土呢?
陈凉向着刘郁瑶轻轻一笑,然后身形停了下来,腰间微微躬起,双腿弯了下去。
心思聪慧的刘郁瑶知道陈凉这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不用,我自己能走的。”
陈凉侧过头去,说道:“以前我都背着你,现在不让我背了,难道是现在知道害羞了?”
刘郁瑶撅起了小嘴,有些可爱地哼出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身子趴在了陈凉的身上。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况且陈凉也不是第一次背起刘郁瑶了,两人之间自然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尴尬感觉,一切都是那么随意而然,就像每日做好了饭菜的媳妇在门口等着自己的丈夫归家吃饭一样。
趴在陈凉背上的刘郁瑶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笑意之中有一股无法掩藏的幸福感,确实,对于刘郁瑶来说,她觉得自己很幸福,而且她也很喜欢这个感觉,喜欢这个不算宽大的背梁,更喜欢背起自己的人。
“陈凉,我问你个问题哈。”
“问吧,媳妇。”
“你就这么喜欢背着我吗?”
“我不背我媳妇,难道还要去背别人的媳妇吗?”
刘郁瑶顿时像一个闻到了醋味的小丫头一样,眼睛顿时睁得圆圆大大的,生怕身下的陈凉真的去背起了别人的媳妇一样。
“你敢?”
“既然媳妇这么说了,那么我自然不敢了。”
趴在陈凉背上的刘郁瑶点了点头,“这才对嘛,陈凉你现在这个觉悟就很好,不过我可要告诉你,如果你要是敢这么做了,那你就可没有媳妇了。”
陈凉点了点头,“对呀,最起码是没有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媳妇了。”
“陈凉,快看!”
趴在陈凉背上的刘郁瑶看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指向对面的不算太远一处。
“我看到了,那是上阳城,陈凉,我们要到了。”
陈凉顺着刘郁瑶所指的方向望去,确实在目光的尽头有一座横在那里的城镇,仅仅摇摇远望而看,看到冰山的一角,便觉得那里异样的庞大。
毕竟那是安平王朝的都城呀。
“我们要到了。”
“对呀。”
说完这两句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了。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上阳城就是他们要暂时分开的地方了,陈凉要去那座天下臭名昭著的西厂那里,去解救老何。
前面一切的危险都是不可得知的。
而刘郁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有些颓废下来了,远远没有了刚才见到上阳城后面的那股兴奋劲儿。
刘郁瑶突然把身子紧紧贴在了陈凉的背上,感触到背上传来的熟悉温热,与熟悉的味道。
“媳妇,进了上阳城之后让我把你送到你们府上门口行吗,我想知道你到底住在哪一个方位,哪一个地方,等到我事情做完了,就好去哪里找你,或者说等到日后去哪里向你们家里提亲,还有,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哪里而已。”
陈凉知道到了上阳城两人就要分开了,所以开口出声说道。
陈凉出声说的这一些,很显然,刘郁瑶不好拒绝,刘郁瑶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紧紧趴在陈凉背后的刘郁瑶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是有些呜咽地说了一个好字,怕自己多说一句多说一个字,就会泪水止不住而流。
西边的余晖已经散淡在陈凉和刘郁瑶的身上。
黄色的余晖让这一幕有了些神圣的气息。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座安平王朝规模的第一大城,凭借着陈凉的脚步速度很快便来到了上阳城的一面城墙之前。
因为越发靠近了上阳城,周围的人自然就多了一些,没有太多人的时候刘郁瑶趴在陈凉的背上,自然没有太多的目光落及其上,但是人多了一些,刘郁瑶毕竟是个女生,知道羞涩,自然不会再让陈凉背着自己了。
在距离上阳城一些路程的时候,刘郁瑶便从陈凉的背上走了下来。
刘郁瑶取出了一张轻纱蒙在了脸面上,陈凉知道毕竟靠近上阳城了,人自然也要多了。
以刘郁瑶这张惊艳世间的面容定然会吸引大多数的目光,而上阳城内外不会缺少类似于许吉阳和谢观的纨绔弟子。
甚至还要远远比他们要狂妄一些。
一张轻纱轻拢其上,自然能够减少不少的麻烦。
只是在刘郁瑶蒙上那件轻纱前,有一辆马车缓缓而过,马车中人掀起了车帘正好看到了这样一幕,看到了那张惊艳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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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城作为安平王朝的国都,除了达官显贵,还能够吸引着不少的士子游玩此处,家中没有富烁的银两能够在城中买得一席房屋的士子们自然要考虑着晚上的住宿问题。
在上阳城西南的方向便有这样的一条长街,街名叫做百栈路,顾名思义,单看名字,便可以理解成百家客栈的一条道路。
当然了说是百家,其实是有些夸张了,但是这条街上坐落的都是客栈实则不假。
有大有小,林林而立。
隐隐之中自然分出了些贫贱高低,有些客栈装修奢华,环境良好,里面洁净,自然要高上一等,而那些只是门面看上去就有些破旧的客栈自然就是要落下一等。
这些客栈之中最为奢华的便是街道尽头的里子园客栈,据说里子园的背后掌柜是某个地方首屈一指的富绅大户,钱财投入自然是差不了的,无论是装修程度还是环境都是这条街上最为顶尖的。
在里子园客栈里一间房名为莳花的房间里,从千古宗而来的齐千树面带忧愁地趴在房间的窗户上,看着窗外那片夕阳余晖下的风景,而那位千古宗的十六长老郭士成则是躺在了一张舒服的床铺之上。
床上铺的是极其柔软温暖的绒毛。
此时是气温有些温热的夏天,而郭士成则像是感觉不到暖热一样的,就窝在了那张床铺之上,悠闲懒洋。
时间就这样缓缓而过,齐千树看着窗外的风景,面带忧色,而郭士成则是窝在了绒毛之中,一副像是睡着了的神情。
风景看得彻底厌烦后,齐千树把目光收了回来,依旧面带忧色地关上了房间的那扇窗户。
“十六长老,喂,十六长老,怎么又睡着了?”
郭士成轻轻睁开了闭合上去的眼皮,望向站在那里的齐千树,懒懒出声说道:“怎么了齐小树,又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吗?”
齐千树有些尴尬地出声说道:“还没有。”
哪里有一睡醒就吃饭的,齐千树不敢在口头上说出来,只能在心中嘀咕了两句。
而躺在床上的郭士成则是从那毛绒的毯上坐了起来,伸了一个姿势古怪的懒腰,然后打了一个哈欠,隔着衣衫摸了摸肚子,看着齐千树便继续说道:“我这肚子有饿了,要不然齐小树咱们下去吃饭吧。”
齐千树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十六长老,你忘了前一个时辰你才吃完从街上买来的五香居的整只烤鸭,还有醉酥轩的一盒糕点。”
齐千树伸手指了指落在了房间桌面上的一块方形木盒。
“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许记的牛肉切片,你吃得还剩下最后两片。”
郭士成挠了挠头,目光顺着齐千树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许记的牛肉切片呀,你不提醒我我还忘了呢,这牛肉切片闻着挺香的,吃到嘴里也不错,就是多吃了几片后便觉得胃中犯腻味,所以不能够多吃。”
齐千树叹了口气,看着郭士成,在心中嘀咕着,你这哪是菜多吃了几片,两大盒牛肉切片呀,而且还是特意叮嘱店家要的特大豪华加强版,这一个盒子里最起码要装上两百片牛肉切片,两盒就是四百片。
谁能够接连吃下三百多片牛肉还不腻味的,还怪牛肉腻味。
郭士成晃了晃脖颈,大概是睡醒后有些酥麻感,活动活动后才有些缓解。
活动完后,郭士成从那张铺满毛绒毯面的床上走了下来。
“别管我之前吃了什么,现在我饿了,人饿了就要吃饭嘛,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之常理,你这个做晚辈的总不能看着我饿着肚子吧。”
“那你去吃吧,我还不饿。”
“你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长辈的吗?”郭士成微微变色说道。
“怎么了?”齐千树有些不理解郭士成突然间的这个说法。
“没有钱,你让我和西北风去呀,真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榆木脑袋。”
说完后,郭士成直接向着齐千树伸出了手掌,一副恬不知耻,理所当然的模样。
开玩笑,郭士成可是知道眼前这小子可是堂堂大世家出来的,身上最不差的就是银两了,其实当初要带着齐千树来上阳城也是因为这一点。
上阳城郭士成并没有去过,但是他知道作为一朝帝都,那里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不会太便宜。
自己那些家底完全不够他在这里挥霍,况且自始至终他也没有多少的家底。
所以带上齐千树自然是一个明确的选择。
就像他们当初来到这家客栈的时候,没有等到店小二开口出声,郭士成便一脸阔绰地出声说了一句,最好的房间,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是最好的房间。
然后店小二便把他们带到了这间名为莳花的房间中。
当店小二说出这间莳花一天便要一百两银子的时候,吓得郭士成差点没从毛绒毯子上跳了起来,一天一百两银子,奶.奶.的,这分明是开黑店后的直抢嘛!
不过最后还是齐千树二话没说掏出了一叠银票递给了店小二,意思就是,这些钱够他们住上一段时间的了,至于剩下的钱就当给他的小费了。
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地离开了。
躺在床上浑身舒坦的郭士成在嘴角中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呀!
不过骂归骂,之后的一切花销全都算在了齐千树的头上,就像五香居五两银子的一只烤鸭,醉酥轩十两银子的一盒糕点,还有许记那豪华加强版的牛肉切片,一盒可是二十两银子呢。
看到郭士成向着自己伸出手掌来,齐千树没有丝毫的厌恶神情,也没有任何的心疼神情,对他来说,这些银两不过是他平时的零花钱,在千古宗又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花销,所以都积攒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齐千树并没有从身上掏出银票来,而是下定了决心向着郭士成说道。
“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郭士成拉拢着脑袋,他没有想到齐千树竟然会不给他银两,也没有想到齐千树竟然会要问他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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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齐千树,知道如果依照自己的脾性拒绝回答他的问题,那么眼前这小子还真的有可能做出不给自己银两的事情来,他从千古宗而来,身上确实也带着些银两,但是上阳城这里的饭菜吃食贵呀,而且好吃的饭菜向来都不会便宜。
他这嘴巴这几日被那些昂贵的吃食吊住了嘴巴,上哪还能再吃回那些便宜的吃食。
而且这上阳城哪有什么便宜的吃食。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要问什么赶紧问。”
“小凉真的会来这上阳城吗?”
郭士成翻了个白眼,出声说道:“你应该比我知道,而且这答案还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齐千树皱了皱眉头,确实,关于老何那件事情是经过他的嘴里告诉陈凉的,那么答案自然就显而易见了。
齐千树皱起地眉头没有落下,“十六长老,既然小凉一定会到上阳城这里,我们已经到这里有四五天,这四五天里你一直都是在这里睡觉,吃饭,要是一直这样的话,我们怎么知道小凉什么时候到上阳城,而且说不定这时的小凉早已经到了上阳城呢。”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一个扣指敲在了齐千树的脑袋上,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谁跟你说我这几天都是在睡觉的?”
被敲了一个扣指的齐千树面色痛苦地伸手揉摸在脑袋上,看着郭士成有些委屈地出声说道:“这几天你一直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说话,我以为你是睡觉呢。”
“闭着眼睛不说话那就是睡觉了?”郭士成挑着眉头,玩弄着刚才敲打在齐千树脑袋上的手指。
“不是,不过我还听到你在那里打呼噜了?”
“打呼噜了?”
“恩。”
“咣!”一个清脆响亮的扣指又在齐千树的脑袋上响起。
“我真打呼噜了吗?”
“……没有。”
“我就说吧,我这个人睡觉从来都不打呼噜的……况且我也没有睡觉,我那是在冥想,闭眼冥想懂不懂,算计着小陈凉什么时候能到这上阳城,还要算计着如何和这小陈凉去救那个老何。”
“……”
齐千树看着郭士成没有说话,在心中嘀咕着,总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还有问题没有,没有的话我要去吃饭了,你要吃的话最好和我一起,不然你自己一个人别想独自出去。”
脑袋上被敲下了两个扣指,齐千树的脑袋上阵阵发疼,心中更是酸苦,就只是问了两个问题而已,结果无缘无故挨上了两个扣指,现在再去问他问题,岂不是要再挨上几个扣指。
齐千树满脸痛苦神色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
“那你吃不吃饭了,别以为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情是开玩笑的,要吃的话就只能现在跟我一起出去,不然的话,自己休想独自出去。”
见到郭士成突然间地满脸严肃认真,齐千树有些不适应,毕竟向来厚颜无耻,嬉皮笑脸地十六长老很少有这样严肃认真的时候。
“什么意思?”
齐千树惊诧出声问道。
郭士成回的面无表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现在天色已经要接近黄昏,所以出去吃一顿晚饭,当然了再买点夜宵,然后就不会再出去了,所以你要是想吃晚饭的话,就只有这个时候跟我出去。”
“不是,十六长老,我就是想知道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出去?我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走丢的,也不会被人拐走的。”
郭士成想要扭头就走,不过又没有狠下心来。
“真的不知道你在徐进欢那里学了些什么东西,不教精不教明尽教你蠢。”
“……”
“没有为什么,想吃饭就跟过来,不然的话别怪我不给你饭吃。”
“……”
心中郁闷又不理解郭士成这番作为的齐千树没有办法,郭士成说他不能独自出去,那么就绝对不会让他出去了,为了今天晚上的饭菜,也为了已经有些饿意的肚子,齐千树没有说话就跟在了郭士成的后面。
……
上阳城外。
刘郁瑶将那件轻纱轻轻蒙在了脸上,蒙住了那张惊艳绝华的面容上,蒙上了之后刘郁瑶发现了陈凉也停了下来,而且陈凉的两道目光也放在了自己这里。
刘郁瑶疑惑地出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陈凉摇了摇头,出声轻轻说道:“就是蒙上了,还是那么好看。”
就算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但是刘郁瑶听到了陈凉这么出声,还是在脸上漾起了两圈红晕。
只不过因为轻纱的遮挡,陈凉看不到这两朵红晕的存在。
“之前就没有发现你竟然这么会说话。”
“我也没有发现,而且我只不过是说了事实而已。”
“我都不敢相信你还叫陈凉了,刚认识你的时候一副就跟欠了多少钱不还的模样。”
就在两人轻轻细语的时候,旁边经过而去的那辆马车停了下来,马车中有一人掀起了珠玉串挂在一起的车帘,叮叮咚咚响声之后,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人。
这人看上去年纪倒是不大,一身素白的长衫从头到脚,脚上穿着的也是一双白丝线勾勒制成的长靴,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碧玉,手中更是捧着一把两侧皆是棕色木制的纸扇。
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公子就这样手中捧着纸扇,在手中轻轻地掂量着,然后轻轻踱步来到了刘郁瑶和陈凉的身前。
因为陈凉是背对的原因,所以没有发现,而直接面对而去的刘郁瑶则是发现了踱步而来的这人。
看到这人之后,刘郁瑶的眉头皱了皱。
因为自始至终这公子的目光就落在刘郁瑶的脸上,所以刘郁瑶脸上的风吹草动,这公子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这公子马上收起了手中的纸扇,向着刘郁瑶那里微微躬起了身子。
行了一礼。
“小生楚易见过小姐。”
刘郁瑶皱了皱眉头,冷冷回了一句,“我不认识你。”
刘郁瑶的话音落下后,便主动伸手牵起了陈凉的手掌,然后便向着上阳城走去。
见到刘郁瑶牵起陈凉的那个动作,名为楚易的公子哥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意味,不过马上便被很好地掩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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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郁瑶踏步刚要离开,这突然而来名为楚易的公子哥马上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了刘郁瑶的身前,以自己的身形拦挡在了刘郁瑶的面前。
在刘郁瑶还没有满脸厌恶地开口出声之前,这名为楚易的公子哥便抢先开口出声。
“小生与小姐之间确实互相不认识,只是刚才小生的马车从这里经过,闲来无聊之时掀起车帘,看到了小姐蒙起面纱的一幕,这惊鸿的一瞥,可谓是惊为了天人,小姐的容貌足以撑的上天下无双,最起码在小生见过的这些人之中,实在找不出比小姐还要出众的女子,所以特来见识一番,讨教一番相视。”
“说完了?”刘郁瑶冷冷地出声回道。
将扇子轻轻打开的楚易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对自己的这副相貌很有自信,温润如玉,颇得女子的欢心,在他家乡那里,只要是他楚易出去,街道两旁向来不会差那些对他心有情意的女子,或是远远相望,暗送秋波,或是站的稍近一些,脸皮厚实一些,只是就冲着他楚易喊道,楚公子,俺要给你生孩子。
加上他楚易的家势背景,呐喊出要给他楚公子生孩子的女子不计其数。
说他楚易的名字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说起来楚家恐怕没有人会不知道,在当今安平王朝的财富中能排进前三甲的世家,以经营瓷器而起的家,店铺和经营范围遍布整个安平王朝,就连皇城之中的瓷器也是他们楚家独家专供的,甚至楚家的瓷器业务已经发展到了大晋王朝,就是在大晋王朝的瓷器行业中,也能够排得上前三甲的存在,足以可见楚家在瓷器行业的厚实。
而楚易便是这楚家的公子哥。
还是嫡出的,一直以来就被作为下一任的楚家家主培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便是下一任的楚家家主。
那么楚易是不缺银两的,他身上的穿着虽然不是名动天下的蜀锦,但也是一厘价值百两银子的好布,如果有识货的人,足以发现楚易手中的那把纸扇可是最为有名的羲之扇。
前朝最为著名的书法大家王羲之,在书法上造诣极大,笔势有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美誉,更是被后人誉称为绝无仅有的书圣地位。
这羲之扇自然便是这位书圣的遗扇,扇上还留有王羲之亲笔写下的五百小字,正反皆有。
要知道如今王羲之的字迹在行业间拍卖转卖都不是按照一帖一帖的,而是按字数来的,一个字就是多少钱,在书法上能够做到这一地步的就只有三个人,王羲之还是这三人之中的第一人,,另外两人便是有着颜筋柳骨美誉的颜真卿和柳公权。
就连类似于欧阳询这样的书法大家都没有这样的规格。
王羲之的字价最高,目前一个字已经能够在市面上卖到一千两银子,而且往往还是有价无市,就算有人出价到了三千两银子一个字,也不见得会有人愿意出手转卖。
而楚易这张扇子上足足有五百个小字,一个字一千两银子,加起来这把扇子足足价值五十万两银子,而且还不算上这扇子本身,要知道王羲之用过的扇子,价格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痴爱者能够出价到十万两银子。
这一些足以可见楚易的家底深厚,而他的相貌说实话确实不错。
楚易瞥过一眼陈凉,这个身形有些瘦弱的少年,身上穿的还是上不了任何档次的粗衫烂布,就算拿给他擦鞋,楚易都觉得是玷污了他的这双鞋。
所以楚易任何认为这相貌惊人的小姐自然不会拒绝自己,最起码不会太过于冷淡自己。
“那就走开。”
让楚易没有想到的是,刘郁瑶很直接地冷冷出声。
这个时候,陈凉也把目光落在了这个名为楚易的身上。
平心而论,这楚易的相貌确实不错,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衫又衬得他风度翩翩,可是因为刘郁瑶的原因,陈凉对这楚易提不出任何的好感。
这个时候,楚易只当是刘郁瑶心中羞涩,于是便继续开口出声。
“小姐你不必心有羞涩,窈窕淑女,向来君子好逑,而且容貌如此绝世无双的您不适合站在这里,更不适合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甚至在我眼里,这就是犯罪,小姐,您适合坐上这舒适的马车,而不是要自行而走,您要戴上昂贵的珠宝,身边要有各种的丫鬟服侍在您的左右,饭菜说不上百菜落成一席,但必要也要是山珍佳肴。”
“说完了没有?”
“佳人当陪这些,而我恰好能够给你这些,江南苏杭城的风景更是美好,小姐不知可否愿意到那西湖边淡看湖水,断桥之上细看飘雪?”
“滚!”
刘郁瑶实在忍受不了楚易这张嘴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语,厌烦之中带着些怒意地出声喊了一声滚。
这声滚落下后,楚易有些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女子骂了一声滚,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会对自己说的那些无动于衷。
这可是他第一次被少女骂滚呢,要知道如果他和其他少女出声说这些,恐怕那些少女能够幸福死。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她说让你滚!”
这句话是陈凉说的。
“还有也是我让你滚。”
开什么玩笑,自己的媳妇被说成这样,就算是说成调戏也不为过,他陈凉的媳妇怎么能够让人任意调戏,就像上一次和谢观发生纠纷的那样,陈凉不会畏惧你身上的衣衫有多么的华贵,家势有多么的深厚。
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媳妇,与整个天下为敌又如何!
楚易挑了挑眉头,他有身为楚家顶尖公子哥的傲意,更有相貌出众的傲意,所以被这样一个人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言滚,心中自然愤怒不已。
不过愤怒虽然是愤怒,总不能直接上去便出手打他吧,这也掉了自己的身价。
“你这个样子看来是买不起铜镜吧,不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一副什么样的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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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夏风吹过,带着丝**的风气吹拂在陈凉的脸面上,自然也把楚易的那道声音带进来了陈凉的耳朵之中。
陈凉没有发作脾气,而是静静地看着一脸傲气的楚易。
“你很有钱吗?”
当陈凉说完这一句的时候,楚易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嘴角间翻起了一个很大的弧度,翻出这样弧度的笑意代表了很大的嘲讽。
确实呀,楚易没办法不嘲讽。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竟然有人会他很有钱吗,他更没有想到会有人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这就像去问百花楼里那位名扬四方的花魁,你长的很好看吗,就像去问身披大黄龙袍的皇帝,你很有权势吗。
荒唐,真的荒唐。
笑过了之后,楚易挑了挑眉头,再望去陈凉身上的眼神中就更带着不屑和嘲讽了,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土包子,看不懂自己手中这把王羲之用过的扇子,楚易可以理解,毕竟能够识得这把扇子的人,或者说识货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不过自己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衣衫那土包子或多或少也能够看出来些。
对于这么白痴的问题楚易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瞥了一眼,就以作回答了。
陈凉没有理会楚易的不屑与傲慢,而是继续出声说道:“那么看来你也很能打咯?”
对于陈凉问出的这一句,楚易没有做出任何回答,甚至就连动作也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陈凉。
身为世家财富能够排进前三甲的楚家嫡子自然有钱,但是能不能打就很难说了,特别是楚易自小就对武道一途不感冒,特别反感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行为,楚易还曾经说过这就是莽夫的行为,而楚家在这一点也没有过多的要求与他,况且楚家还是把他当作下任家主来培养。
作为楚家的家主,可以修习武道一途,但是最为重要的还是以经营为主。
他们楚家以经营瓷器为主,所以平日里所学的都是有关经营和制作瓷器的知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楚易对武道一途不敢兴趣,甚至是有一种鄙夷的成分深藏其中,平日里又把时间都放在了其他方面上了,所以说说起打架这一方面,楚易自然没有那个实力吭声了。
这一回便轮到了陈凉轻笑出声。
“既然连打架都不会,还要学人家纨绔弟子当众调戏民女,啧啧,是该说你胆大呢还是该说你蠢笨呢?”
楚易赫然收扇,冷哼一声道:“自古以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以自然不能够称得上是调戏,至于打架,那都是莽夫的行为,幼稚!”
“哦。”陈凉轻轻出声,在声音落下的瞬间,身形顿然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赫然出动,一拳轰打在楚易的胸膛之上。
楚易不通武道,身体的反应速度自然没有陈凉出拳的快,或者说就算他反应过来,恐怕也难以抵挡下这一拳。
对于这个身着华贵衣衫的富家公子哥,陈凉打出的这一拳并没有使出全力,陈凉全力打出的一拳足以和千古宗的四长老王甫相对抗,所以依照楚易这瘦弱的身形,全力的一拳下去,这公子哥的性命恐怕就要在这里交代了。
就算没有用出全力,刻意收敛了一些力劲,但就是如此,楚易也被这一拳轰然打飞出去。
见到了楚易被一拳轰然打飞,驾马的马夫顿时从车上跳了下来,这个近乎四十岁的老人可不仅仅马夫这么简单的角色,楚易这样的世家公子哥外出身边自然需要跟随些保镖。
太过于有钱了其实也不是太好,就像有句话的匹夫无罪,怀璧自罪。
总会有些人想要对楚易下手,要么是楚家在商场上竖立的对头,要么就是那些打算绑架楚易的匪徒,想要以此来威胁楚家,勒索些钱财。
所以楚易的每次出门身边自然要跟随着些家丁保镖之类的。
从小便被当作家主培养的楚易这个时候已经能够处理起楚家的部分业务了,所以这一次从家中赶赴上阳城就是为了上阳城的业务,王朝帝都中的业务自然不能不重视,原本楚家家主打算亲自到来的,不过临时又有了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所以便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楚易。
而楚易这次前来上阳城,身边就只带了这样一个马夫。
所以这名马夫的实力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
看到自己的主子被一拳轰飞而去,这名马夫自然要赶去护主,甚至要替主子收拾收拾这个不开眼的小子。
只不过这名马夫刚才马车上跳下来,还没有踏出一步,便停了下来。
目光和眼神中都有了些紧张。
因为在他脖颈前后分别横起了两柄如同游鱼般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境界实力不低的马车自然不会畏惧。
还因为马夫看到了自家的主子身前和自己一样横去了一把长剑。
只不过自己这里的两柄游鱼长剑无人握持,而小主子面前的长剑是那小子握住的,剑锋锋利无匹,远战在马车那里的他都能够感受到长剑散发出来的寒意。
陈凉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名近乎四十岁的马夫,出声说道:“你的境界实力并不低,可以丝毫不用畏惧我横在你脖颈处的两柄游鱼长剑,不过你家这小主子可就不一样了,一个不能打架的角色还有学那些纨绔子弟做些无耻的勾当,只能说他很愚蠢,现在这我手里的这柄剑落在了这里,他可不见得能够像你一样,无畏于这柄长剑。”
“你可以动,也可以肆意破坏掉这两柄游鱼长剑,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你没有我手中的剑锋快。”
很简单的意思,就是在威胁着这名马夫,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他想要破坏这两柄游鱼长剑,然后奔赴而来营救楚易的话,陈凉会在这个时候直接将楚易刺杀。
马夫的境界实力摆在那里,身形速度自然也不会慢,只不过陈凉手中的长剑距离楚易的脖颈实在是太近了。
“我奉劝你最好收起你手中的剑,因为在你剑下面的是你惹不起的人。”
陈凉笑了笑,将手中的断魂剑轻轻抬起,用剑面拍打在楚易的脸面上。
“呵,就他吗?”
“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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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看着这名马夫淡淡出声,看上去丝毫没有被马夫的那一句威胁到。
或者说如果陈凉真的被马夫这样的一句话威胁到了,那他就不算是陈凉了。
“是吗?不过你现在还没有让我后悔的本事,况且从小到大这句话我听了很多遍了,这么多年我也是这样过来了,而真正后悔的事情到现在还真没有呢!”
马夫皱着眉头,看来用言语威胁起来已经不管作用了,而去硬拼的话,长剑之下的楚易就极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想清楚这些后,马夫闭上了嘴。
“不说了?”
夏风再次吹过,带来一股**的气息,但是马夫并没有出声。
陈凉把目光从马夫身上收了回来,然后落在了楚易的身上。
从千古宗下来到上阳城这一路走开,陈凉走的并不舒坦,如果只是陈凉独身的一人话,恐怕除了些劫路的山匪,便没有人会在陈凉的身上打主意,但是带上刘郁瑶就不一样了,刘郁瑶这样的容貌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颗璀璨吸引无数男人女人眼球的宝石。
这之中自然会有那么一些不开眼的,张狂的,心思龌龊的人存在。
一路走来,陈凉就是一直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在和这些人打交道之中,他和刘郁瑶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从答应了刘郁瑶带她去上阳城的要求之后,他们那时的关系并不是太好,因为陈凉反应的冷淡让刘郁瑶一直心有芥蒂,而当有麻烦找上刘郁瑶的时候,陈凉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那个时候,陈凉的出手算是出于一种道义。
他答应了要带她去上阳城,那么自然就要完成这件事情。
而在这过程中,陈凉和刘郁瑶有了新的一层关系后,陈凉的出手就不能算是道义了,而是一种责任,一种守卫自己的女人的责任。
因为有了这样的一层关系。
陈凉对欺辱刘郁瑶的人算是厌恶至极。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楚易看着陈凉没有回答,在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惊恐,他没有想到这寒酸的少年劲力竟然如此之大,能够一拳便将自己击飞出去,现在他的胸口上还隐隐作痛。
这个时候他才想明白陈凉之间为什么要问那个在他看来的白痴问题。
这寒酸少年从头至尾关心的都不是他楚易有没有钱。
“病从口入,祸从口中,既然惹事的是你这张嘴,那我便替你教导教导这张嘴,你应该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动手动脚,不然的话,你就要变成残废了,到那之后,就算你再有钱,也只是个残废。”
话音落下后,陈凉便扬起手掌一巴掌甩在了楚易的脸上。
“啪!”
清脆地一声响起。
一个鲜红的五指手印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楚易的脸上。
脸面上传来一阵无比清晰的火辣疼痛感。
“你会后悔的!”
楚易带着颤音出声说道。
“恩,但是你目前没有那个本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所以目前你就只是个躺在地上的可怜虫。”
“你真的会后悔的!”
“你就会这么一句吗?”
话音落下后,陈凉又是一巴掌扇向了楚易。
这一巴掌下去后,和之前的那一巴掌有些不一样,并没有传来清脆的响声。
原来楚易害怕巴掌扇在脸上的疼痛,陈凉的力劲扇在他的脸上,还会让他有阵阵的耳鸣,他堂堂楚家的嫡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自幼便出身在温柔乡中,这样突然其来的疼痛让他难以再去承受,所以当这一巴掌扇来的时候,楚易马上便把手中的纸扇贴放在了脸面上。
这把纸扇的两侧用的大晋王朝运输而来晋朝榆木,硬度和质地无法挑剔,楚易相信,就算陈凉的劲力再大,也不可能把这把带着榆木的纸扇打断打碎。
于是,陈凉的手掌便落在了这把纸扇上。
自然没有那道清脆的响声。
两侧是由晋朝榆木制成的纸扇也没有碎裂。
陈凉收回了手掌,看着楚易咧嘴笑了笑,之后并没有言语一声,而是直接从楚易的手中抽出了这把纸扇。
当着楚易的面便将这柄纸扇掰裂两断,觉得心中的怒气还没有出完,陈凉又将纸扇上那张写了五百小子的纸剥了下来,撕了个粉碎。
之后陈凉望向楚易,“你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挡在脸上的吗?”
楚易没有回答,没有出声,甚至就连动作上也没有丝毫的回应。
因为楚易愣怔住了,就连一旁的马夫也愣怔住了。
年纪将近在四十岁左右的马夫虽然对字画古玩这方面没啥研究,也不好精通此道,但是一直作为楚易马夫的他自然也知道那把扇子的来处。
书圣王羲之的遗物!
上面更有王羲之曾经亲手写下的五百小字,楚易曾经和他唠叨过,这把纸扇在市面上卖出去最少也是六十万银子。
六十万两银子!
那是什么概念,雪花花的银子能够堆满一间又一间的宽敞房屋。
就这样一把扇子而已。
而现在这把扇子被陈凉掰成了两半,还把那一张最低价值五十万两银子的扇纸给碎裂了。
这就相当于把六十万两雪花银一毁而尽。
毁掉这一切的陈凉是开心了,但是看到这一幕的楚易却是难受了,就连站在一旁扇子并不属于他的马夫也心疼的难受。
好家伙!
六十万银子被一毁而尽,谁不心疼!
楚易咽了一口吐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幕,但是当真正确认了这一幕后,愤怒和心疼不已的楚易顿时散去了之前的那些畏惧,向着陈凉出声吼道。
“你个疯子!你知道这把扇子是谁的吗?你知道它价值多少银子吗?你知道有多少人费劲脑汁也要得到他吗?你尽然把它撕碎了,把你卖了,不对,就算把你全家都卖了,也买不起这把扇子。”
陈凉一脸淡然地看着愤怒不已的楚易,从楚易的话语中,陈凉知道被自己掰碎的扇子或许真的很值钱,但是哪又如何呢,更何况楚易最后的那一句话让陈凉心中很不舒服。
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直接抵在了楚易的脖颈上。
看到这一幕的马夫,顿时将玄府内的玄气抽离而出,肆意释放。
“你敢!”
马夫怒喝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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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没有望向怒喝出声的马夫,只是淡淡地出了一声。
“如果你再敢将玄气肆意释放出来,你看我敢不敢!”
这是很简单地威胁。
而马夫确确实实被威胁到了,如果是其他的事情,马夫自然不会理会陈凉的威胁,毕竟在他的眼里,陈凉不过是个第九境界的少年而已,就算实力再要强悍一些,脑筋再过与精明一些,不过也还是第九境界的格局。
放在平常,他自然不会理会陈凉的威胁,况且陈凉的实力也威胁不到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陈凉威胁他的筹码是楚易的性命。
他不敢拿楚易的性命去和陈凉赌这一场,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赌,所以在陈凉的声音落下后,境界实力丝毫不弱于陈凉的马夫闭合了体内的玄府,刚刚肆意释放的玄气很快散去。
陈凉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易的脸上。
很之前相比,这一次就算陈凉把剑锋落到了楚易的脖颈上,楚易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一脸的愤怒。
对于楚易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怎么能够不愤怒,这可是六十多万两银子呢。
说实话,从小以来,他作为楚家的嫡长子,平日里也不少挥霍过,每次的挥霍也不少,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挥霍过,六十万两银子,况且那还是王羲之的遗扇,不说以后还会不会增值了,当世就只有这么一把了。
六十万两银子没有了,还可以再挣,这扇子没有了,上哪去找呀,总不能把王羲之他老人家再拉上来吧。
不说别的了,就这样回到楚家,他父亲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不得气个半死。
因为愤怒,所以楚易忘记了畏惧。
“你这个疯子!你知道那把扇子值多少钱吗?你知道这个世上就仅有这一把吗?”
陈凉皱了皱眉头,打算一剑刺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在陈凉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在陈凉身后的就只有刘郁瑶了,所以出声的自然就是刘郁瑶了。
“你原初手中拿的扇子,扇子两侧是用晋朝的榆木,扇子上的纸面用的云州的香竹宣纸,字墨用的是通州韩家的浓墨,字墨落成后,又用了凉州的寒油轻泼而上,而这字则是前朝书圣王羲之的笔迹,所以这把扇子就是王羲之用过的遗扇,对吧?”
陈凉收住了即将刺袭过去的断魂剑。
而楚易则是收起了脸面上的愤怒,目光从陈凉的剑上穿过,落在了刘郁瑶的身上,此时的楚易已经满脸惊讶,他没有想到那女子竟然能够看出这把扇子的由来。
他出现在这里才寥寥些许的时间,玩弄手中扇子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了,难道这女子就是在这点时间看出来这把扇子的由来!
晋朝榆木和王羲之的字迹他是知道的,至于香竹宣纸和韩家浓墨他可是第一次听到,不过看女子的样子和说话的语气,再加上她之前说出来的两个他所知道的地方,可以确定女子并没有胡说八道。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楚易惊讶出声,因为心中过于惊讶,所以在出声的时候,有些颤颤巍巍。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的扇子,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那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对于楚易的惊讶出声,刘郁瑶并没有理会,而是接着自己说下去的继续出声。
“书圣王羲之的遗物目前来看确实很值钱,况且这纸扇上还有王羲之的字迹,我没有记错的话,扇面上刚刚好是五百小字,按照如今王羲之字迹的价两来看,一个字差不多也就是一千两的价格,所以把这些统统加起来的话,大概也就是六十万两的价格吧,我说的是不是?”
收回断魂剑的陈凉在听到了这四个字之后愣怔了一下,乖乖,六十万两银子,他可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大的价钱,更不用说见到了。
他知道那把扇子或许价钱不菲,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不菲到了这样的地步。
足以撑得上恐怕呀!
刘郁瑶最后是出声问向楚易的,但是她并没有等到楚易的回答,也没有给楚易出声说话的机会。
“也就是说,不过才六十万两银子而已,六十万两,很值钱吗?或者说算钱吗?”
陈凉侧了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郁瑶,也就是自己的媳妇,眉头不禁皱了皱,乖乖,自己媳妇是不是傻了!
六十万银子还不值钱!
陈凉又看了一眼刘郁瑶,依旧是那张惊艳绝华的脸庞,可是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疯言疯语来。
陈凉走到了刘郁瑶的身边,没有出声,而是直接把手放在了刘郁瑶的额头上。
刘郁瑶瞥了瞥眉头,“你这是做什么?”
陈凉自顾自得嘀咕道,“没发烧呀,看来那就不是糊涂了,莫非真的是傻了,或者疯了!”
楚易与在嘴角间嘀咕不已的陈凉不同,他看着刘郁瑶,没有理会她最后说出来的那句六十万两银子,而是依旧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呀,但是有必要告诉你吗!”
刘郁瑶淡淡地看了一眼楚易。
“刚才你说了你叫楚易是吧,让我想想哈,楚易,王羲之的遗扇,又有些小钱得瑟,恩,楚家是吧。”
这个时候,不仅仅是马夫和楚易震撼了,就连此时站在刘郁瑶身边的陈凉也感到了一丝震撼。
自己这媳妇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不对,是很多很多事情。
“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这把扇子的主人,而我夫君把扇子折碎了,我们是讲道理的人,所以自然要赔偿给你,前面我也说了,这把扇子目前的价值也就在六十万两银子,等过两天,我就会让人把这六十万两银子送到你们楚家。”
“当然了,就怕到时候,你们楚家没有一个人敢接下这六十万两银子。”
声音落下,掷地有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突然强势起来的刘郁瑶说完这些之后,看了一眼身旁满是惊诧神色的陈凉,散去了脸上的冷淡,换成了一副平日里温柔如玉的神情。
“夫君,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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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从地上爬起来的楚易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出声喊道。
陈凉和刘郁瑶纷纷回过头来,对于楚易两人都提不上什么好感,所以当回过头来的时候,两人的神情都不是太好,特别是陈凉,在脸上隐隐散发出了一丝杀意。
对于陈凉来说,如果楚易再不依不饶地纠缠过来,他不介意一剑刺死这个有些财富背景的公子哥,至于那个境界实力不低的马夫,陈凉虽然没有把握能够击杀掉他,但是陈凉相信,那个马夫也击杀不了自己。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楚易的目光望向刘郁瑶,问的话自然也是向着刘郁瑶问的。
很显然,刚才刘郁瑶在极其强势之下,说出来的那些话让他感到震惊。
刘郁瑶看着楚易,皱了皱眉头,她内心之中是不想搭理楚易的,但是她知道如果这样的话,楚易肯定会不依不饶下去,而身边的陈凉则是真的会杀了楚易。
刘郁瑶能够说出楚易背后的楚家,甚至当着楚易的面说出来那句话无人敢接的话来,那就说明刘郁瑶并不畏惧楚易的背景,也就是财富实力能够在安平王朝排进前三的楚家。
但毕竟是那样一个财富庞大的家族。
陈凉如果就这样击杀了楚易,击杀了一个作为下一任家主培养的嫡长子,那么自然会迎来楚家的奋力追杀。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陈凉考虑,能不彻底惹恼下去,还是留下几分情面要好,就算刘郁瑶心中再过与不屑。
有些人就是这样,就算再不喜欢一些事情,也会为了某个人而去改变。
她刘郁瑶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为了陈凉,她心甘情愿。
不为了别的,就因为那是她的男人,她所爱的人。
“你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权力,我也没有一定要告诉你的义务,而且我现在已经对你知根知底了,你没有必要在纠缠不清了,你可以无所谓,就怕到时候弄得你们楚家难堪,当然了,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夫君手里的剑要不要落在你的喉咙中,我可不会再去搭理了。”
话音落下后,楚易看着刘郁瑶,眉头紧紧皱起,却没有再言语一声。
刘郁瑶将手放在了陈凉的手上,收敛起来刚才的气势,望着陈凉轻轻说道:“没事了,我们走吧。”
陈凉散去了脸上隐隐的杀气。
楚易望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的连成了一线,像是一股拧在了一起的麻绳。
许久之后,楚易嘴角嘀咕出声。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马夫缓缓走到了楚易的身边,扶起了瘫坐在地上的楚易。
“少主,我们该赶去上阳城了,那里还有事情等着少主去处理呢。”
楚易侧脸望向马夫。
“黎伯,黎伯,你说她是谁?她怎么知道那么多?”
姓黎的马夫看着有些魔怔的楚易,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连你都不知道,我这个做马夫又如何能够知道。
……
郭士成和齐千树两人一前一后从里子园客栈从走出来,因为郭士成让跟紧了的原因,齐千树只能跟在了郭士成身后的一个步伐的位置。
走出了百栈路,郭士成轻车路数地来到了附近的一条美食小街上。
开玩笑,郭士成虽然这是第一次到上阳城来,来到后仅仅也就是这五六天的时间,便已经把上阳城里一半的小吃街摸的滚瓜烂熟,上阳城里提的上美食郭士成大多数都吃了一遍。
那副架势,就是来过上阳城几次的齐千树也比不上。
齐千树曾提出了一些意见,结果郭士成一边吃着手中的朱记炸鸡,一边念念有词,唠叨着他那可不是为了吃,而是在探查地形。
至于究竟是不是如郭士成所说的那样,齐千树并不得知,但是齐千树知道,上阳城里那些有美食的地方,郭士成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因为时值傍晚时分,小吃街上的人流量自然多了起来,人人都要吃饭,如果自己不想做了,那么自然就会到这些小吃街上来。
这样的情况在其他的城镇里或许并不多见,但是在上阳城里则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小吃街上人来人往的,挤挤攘攘,空气中不仅仅飘荡着油香的味道,还夹杂着这些嘈杂的声响。
郭士成和齐千树自然也挤在人群之中。
郭士成因为即将要吃到美食的原因,对于人群中挤挤攘攘没有丝毫的意见,甚至还有些乐此不疲。
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有所了打算,按照之前从里子园小二口中打听到的那些,这条小吃街上排得到名号的美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就把剩下的那些都吃尝一遍。
周记的鸭脖,武家的肉丝炊饼,特别是聚香酒楼的九龙吐珠,据说是把九根鲜嫩肥美的大肉肠制作成龙的形状,放在盘子之上,而在盘子当中,则是放着一颗味道纯正的卤蛋,色香味可谓是俱全,据说这道菜可是从前朝宫廷里流传下来的。
郭士成想着小二和自己描绘出来的那副场景,口舌之中便不断地生起了些口水。
而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了齐千树怒喝声。
“你这胆子真是大呀,敢偷小爷的钱!”
郭士成转过头去,看到齐千树正伸手拽住一名大汉的胳膊,然后怒气冲冲地向着这名大汉出声怒喝。
总会有些毛贼乐意在这个时候到这个地方下手。
因为是吃饭的时间,一则人多,拥拥挤挤的很容易下手,其次便是这个时候都是出来吃饭的,个个身上自然都是带着钱的。
所以在这个点下手自然一摸一个准,收获可谓是硕果累累。
齐千树因为等不到陈凉的到来,为了陈凉的安全正在烦恼呢,结果便感觉有人从自己的身边擦肩而过,蹭了一下自己,按理说在这个地方,蹭一下没有什么。
那个有些倒霉的毛贼也是料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齐千树并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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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宗二长老徐进欢的亲传弟子能会是一般人吗!
答案自然不是。
既然修行于武道一途,在武道一途打稳基础,自然就会提高身体以及身体周遭环境的感知,否则,武道一途它凭什么能够要与常人不同,最最基础的便是在这些细节上体现出来。
这名早已在这里下手无数次的毛贼很不幸运的是,他摸上了齐千树的钱袋子。
况且齐千树与寻常的武道中人不同,他可是身为徐进欢的亲传弟子,对周遭的感应能力自然要强烈一些。
那名毛贼借用蹭在齐千树身上的机会,刚刚把手放进齐千树身上的时候,齐千树就感应到了。
只不过因为毛贼在这一行的手艺娴熟,手入衣衫之中和拿走钱袋行云流水,所以在毛贼抽出钱袋后,擦肩走出一个身子后,齐千树才出手抓住。
一直以来可以说齐千树倍受郭士成的压迫,又因为担心着陈凉迟迟不曾出现的烦恼,所以在抓住这名毛贼的时候,心中的愤怒自然也就不再去加以压制。
而偷走齐千树钱袋的那名毛贼被突然这么一喊,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被揭发了,所以在心中惊颤不止,但是当他转过身后,发现叫住的他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少年而已。
刚才人涌潮挤的,这名毛贼压根就没有看被自己下手的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不小心与身边的齐千树蹭了一些,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这名毛贼才得以下手。
转回身后,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的毛贼顿时脸色一变,脸上的横肉一块一块地抖擞而起。
突然间地发力挣开了齐千树的手。
“谁家的小屁孩,瞎嚷嚷什么!”
齐千树皱了皱眉头,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笑意,出声说道:“偷了我的钱袋子,还反过来问我瞎嚷嚷什么,看来要想让你自觉还给我是不可能的了。”
“呵,小孩,毛长齐了没有,也敢过来诬陷大爷偷你钱袋子,再说了你一个小毛孩能有几文钱,大爷为了这点破钱,值不值当的!”
虽然嘴上说着,但是这毛贼刚才在手里掂量的时候,感觉钱袋子厚重无比,经验老道的他马上能够知道这袋子里不仅有银子,还有银票,而且他能够摸到有一大叠的钱票。
这笔钱,这个钱袋子,自然是不会还给齐千树的。
“看来你是真的不会还了。”
“少跟大爷在这里瞎嚷嚷,赶紧滚回家去,否则的话……”
毛贼的话音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了,因为齐千树已经动手了。
齐千树没有使用任何的武道功法,更不会在这里大材小用地用出流云拂袖,齐千树用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在没有遇到陈凉之前,齐千树对这些拳脚并不感兴趣,就像他最初想要去天剑宫的那样,他喜欢那些招式花俏的出手,喜欢御剑飞行的豪迈壮举。
但是当遇到了陈凉之后,见识到了陈凉劲力上的变态后,多多少少影响到了齐千树,齐千树开始注重上拳脚上的劲力。
在房间没事的时候,便会向从陈凉那里讨教过来的经验和做法那样炼体。
虽然自幼从甜蜜之中出生的齐千树做不到向陈凉那么变态的炼体。
但就像某句话说的,只要有付出,那就是会有回报的。
齐千树的这一拳劲力不小。
那名仗着身形粗犷的毛贼便在这一拳之下被轰退两步。
两步戛然而止后,毛贼皱了皱眉头,他没有想到这毛孩子出手的劲力竟然会这般大。
“既然让你还,你不还,那小爷就打到你还为止。”
齐千树说着,身形向着毛贼奔袭而去,手中已经再次捏握成拳,打算再给这毛贼一拳。
不过齐千树并没有奔袭过去,因为郭士成环顾了一眼四周,皱了皱眉头,然后出手拉住了齐千树的肩膀。
齐千树疑惑地转身。
郭士成冲着齐千树摇了摇头,“你在这里不能出手。”
齐千树停止了动作,但是并不代表着那名毛贼会停下动作,他被齐千树一拳打退两步,已经让他丢了些面子,所以自然要在这里把面子找回来。
既然你不过来,那么我便过去。
这名毛贼向着齐千树奔袭而去。
郭士成一把将齐千树拉到了身后。
在拉过齐千树的时候,郭士成向着那名山匪的身后出声说道:“后面的人都赶紧闪开,不然待会撞到了谁白撞哈!”
话音落下的时候,那名毛贼已经奔袭而来,齐千树被郭士成拉到了身后,所以便向着郭士成挥打出了一拳。
郭士成也没有去顾及那些人有没有散开,直接伸出了一只手,从手中伸出了一只手指。
手指点在了那名毛贼的拳头上。
如若蜻蜓点水。
时间戛然而止。
蜻蜓在水中点出一个不断扩大的涟漪。
一股莫大的劲力从毛贼的手上荡开。
在下一个瞬间,这名毛贼便被这一指荡飞出去。
一道身影掠出了一道连影,不管身后有没有人,依旧被强行荡出了数十米远。
郭士成脚步轻点,缓缓几步便走过了这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这名毛贼的身边。
毛贼躺在地上,刚刚捏握成拳的手无力的摊开,他能够感觉到这只手上的筋骨全部断开了,甚至就连小臂上的肋骨也断开了,莫大的疼痛让他满头大汗一阵一阵倾袭而来,口中不断地抽吸着凉气。
“我这个人平日里极其厌恶的就是小偷小摸了,更厌恶的是做了事情之后还不承认,你呢,很不幸遇到了我,更不幸运的是你还把我厌恶的两件事情都做了出来。”
那名毛贼躺在地上疼痛的呻吟了几声,只不过因为手臂上太过于疼痛,郭士成没有听到他在讲些什么。
郭士成蹲下了身子,从毛贼的身上搜出了齐千树钱袋子,这么长时间,他自然知道齐千树的钱袋子是什么模样,当然了,还从毛贼的身上搜出了其他的几个钱袋子,自然就是这毛贼之前偷过来的钱袋子了。
郭士成伸手拍了拍毛贼的脸。
“别嚷嚷了,我知道你疼,我还知道你手上筋骨的破碎都是粉碎性的,就算是大罗金仙下来也不见得能够给你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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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么不断呻吟出声的毛贼顿时停止了呻吟。
因为他感觉到了绝望,手掌和手臂内的筋骨粉碎性的破灭了,不用郭士成多说最后那句话,粉碎性破灭,那真的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不会治好的。
他是个毛贼,平日里的钱财来源靠得就是一双灵活的手,现在这只手彻彻底底地废了,他怎么能够不绝望。
很大程度上来说,这就相当于葬送了他以后的生活。
说的简单一点,不管他做的这些是不是正道,靠手吃饭的人,现在手没有了,他该怎么吃饭。
“怎么了?绝望了?啧啧,不过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由什么造成的,用手吃脏饭,那么迟早有一天,你这只手要因为脏而废掉,这个,该怎么说呢,突然一下说不出来了。”
郭士成挠了挠头,“算了,就像前几年流传的一句话,叫什么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偷到了我头上,也就是到了你该还的时候了。”
说完之后,郭士成从毛贼的身边缓缓站起,把从毛贼身上掏出来的那些钱袋子都放到了衣衫之中,不论是齐千树的还是他认不出来的。
拍了拍手后,郭士成大开嗓门出声。
“各位,各位,这家伙是个扒手,一路从那边过来,算他不幸运的是,偷到了我的头上,结果被我制服了,你们赶紧看看身上的钱袋子有没有不见的,有的话那就是他偷的,抓紧到他的身上翻找看看。”
郭士成运用了玄气,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玄气的应用之下,郭士成的声音传到了这里每个人的耳朵之中。
话音落下后,所有的嘈杂声音都停了下来。
无论是那些饿着肚子的还是已经吃完饭打算回家的,都在自己的衣衫之中无声地翻找,生怕自己衣衫之中的钱袋子不见了。
毛贼从那里一路过来,郭士成又在他的身上翻出了那么多钱袋子,那就说明这里肯定是有人丢失了钱袋子。
果然,很快便有一个青壮男子惊讶出声。
“咦,我钱袋子?我记得刚刚还放在这里。”
然后这名青壮男子的神情从惊讶开始变得愤怒,他把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毛贼那里。
郭士成瞥了一眼这名青壮男子,说道:“那你到他身上翻找看看吧,说不定能够找到的。”
这个时候,接连有人出声。
“我的钱袋子也不见了。”
“我的也是。”
“这该受天杀的,竟然偷到老娘的头上了。”一名足足有二百斤身材的女人抹了一把嘴角间还没有擦干净的油渍,抖动着身上如游鱼在其中的身躯。
郭士成听着这些声音,走向了齐千树。
躺在地上的毛贼两眼泪光汪汪的,很快便流出了两行眼泪,不知道是因为手臂上的疼痛还是因为心中的委屈。
齐千树看着走来的郭士成,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把我的钱袋子还给我,然后把其他的钱袋子还给人家。”
刚才郭士成拿出钱袋子的那一幕因为没有多少注意,加上郭士成的手法丝毫不比躺在地上的毛贼,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人看到,但是齐千树看到了。
郭士成装傻一般地出声说道:“什么钱袋子呀,你在瞎说些什么,你钱袋子要是不见了,去那里找他要呀,去他的身上找。”
郭士成指了指躺在地面上的毛贼。
此时的毛贼满脸泪水。
他真的后悔,摸到了那少年的钱袋子,更后悔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个无赖。
“我看到了。”齐千树言简意赅。
“咳咳。”郭士成眨了眨眼睛,“那你也不能找我呀,不然的话我多冤呀,又不是我偷了你的钱袋子,他偷了你的钱袋子不去找他要,反过来找我,你觉的合理吗,况且我这钱袋子是从他那里抢来的,充其量来说也是他的,怎么会是你们的。”
齐千树也眨了眨眼睛。
“反正随你吧,十六长老,你开心就好,反正我身上也就那些钱,对大多数人来说,能够算得上多,但是对于某些只吃好的只挑贵的人来说,也就那么一点,迟早是要花完的,况且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那这样吧,我就认识这个钱袋子,所以就当是你丢失的,而且咱俩这关系对吧,况且我又是你的长辈,按道理来说,晚辈敬重长辈,长辈自然也要爱戴晚辈饿了,特别是我这样一个人,特别喜欢你们这些晚辈,对你们这些晚辈很有好感,给你,拿去吧,看好了,下次再丢了别再找我了。”
齐千树从郭士成那里接过了钱袋子,“十六长老,那他们的钱袋子呢?”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一把拉住了齐千树的手,便向里面快步走去。
“走你的路,吃你的饭,他们的钱被谁偷了,就找谁要,反正也不是我偷的,我凭啥要给他们,他们又凭啥来找我要,谁敢找我要,就休怪让他后悔。”
郭士成说的很严肃。
齐千树想起了什么,侧脸望着郭士成出声问道。
“十六长老,为什么刚才我不能出手?”
郭士成看了齐千树一眼,目光又隐隐在四周环视了一圈后,晃了晃脑袋,出声说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话这么多,问题这么多,老徐平时不烦你吗,你要是在我那里,像今天这样唠叨,我一天打你一遍,不对,一天打你三遍。”
齐千树有些畏惧地低声说道:“十六长老,你也很能说呀。”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这你都发现了呀。”
“恩。”齐千树点了点头。
“那你继续说说,你还发现了什么?”
齐千树摇了摇头,“不说了。”
“说吧,没事的,说吧,我不会动手,也不会打你的。”
齐千树依旧摇了摇头。
“怎么着,你还不相信我,我说了不会动手就不会动手,我那名声在千古宗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回齐千树的头摇得更加彻底了。
“你说不说,不说别怪我动手了。”
说着,郭士成做出了一个扣指的动作。
“以前有人和我讲过,说您的废话很多,我还不相信,现在我相信,而且十六长老,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你先问?”
“你这样,难道不累吗?”
“咣!”
一个扣指打在了齐千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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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不动手的吗?”齐千树一脸痛苦地伸出双手揉着头上被郭士成扣过的地方。
郭士成摊了摊手掌,一脸和我无关的表情。
“我是说过,不过我在千古宗的名声我想你不会知道的吧。”
齐千树揉着头上疼痛的地方,看着郭士成没有说话。
怎么说呢,齐千树在心中嘀咕着,还是怪他太过于天真了。
“说吧,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没有了,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齐千树看着郭士成坚决地摇了摇头,开玩笑,就算真的有,他也不会再说了,他可不愿意再挨上几个扣指。
“真的?”
“恩。”
“咣!”
又是一个清脆的扣指。
“十六长老,你怎么又动手了,我什么都没说!”
“打你还需要理由吗?”郭士成一脸无赖地出声说道。
齐千树一脸愤怒却又无奈地看着郭士成,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和郭士成讲些道理,但是赫然想到这位十六长老从来都不是愿意讲道理的人,和他讲道理无异与对牛弹琴。
齐千树放弃了讲道理这个念头,看着郭士成那张无赖的脸孔像是想到了什么。
“十六长老,如果你要是再动手的话,以后的花销我们就各付各的,你可以不讲道理,但是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你是长辈,可以吃我的,花我的,住我的,但是你不能无缘无故动手打我。”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看着脾气有些上来的齐千树,嘴角动了动。
“怎么,有脾气了吧,脾气上来了呀。”
齐千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郭士成的出声。
郭士成啧啧了两声,然后出声说道:“我这个人确实比较容易把人的脾气惹出来,但是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一点,我能够把人的脾气惹出来,而我更擅长的呢,就是把惹出来脾气给打回去,打到他一直没有脾气为止。”
郭士成看着齐千树,阴冷冷地出声。
齐千树身上突然激起了一股寒意,看着郭士成,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着,你还有脾气吗?”
齐千树眨了眨眼睛,心中懊恼了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去他.奶.奶的威武不能屈,然后挤出一张充满笑意地脸。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有脾气。”
郭士成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而去。
按照郭士成心中的打算,先去了一趟周记,隔着老远便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浓香之中带着一股淡淡地辣意,郭士成不自觉地咽了咽了口水,于是在周记买了两大包的鸭脖。
然后便是武家的肉丝炊饼,带着翠绿色的生菜和油花灿烂的肉丝,郭士成一口气要了十个。
最后由齐千树一手提着两包鸭脖,一手提着肉丝炊饼跟着郭士成来到了聚香楼。
其实这个时候不只是郭士成了,就连齐千树也尝尝九龙吐珠这道名菜的味道,齐千树也听说了,这可是从前朝宫廷中流传下来,那么滋味自然不同凡响。
当然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齐千树肚子饿了。
齐千树幽怨地看着走在前面的郭士成,走了这么一路,又提了这么一路,能不饿吗!
最让齐千树感到无奈的是,郭士成一进了聚香楼里,冲着迎上来的店小二便说要最好的雅间,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都上一遍,然后还拍了拍自己的腰间,说了一声,大爷不差钱。
惹得坐在了大厅之内吃饭的客人们都用一副看待白痴的眼光望向郭士成,小心嘀咕着土包子,暴发户之类的新鲜词汇。
迎上来的店小二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事,心中也暗暗嘀咕了两句土包子暴发户,不过他并没有喊出声来,他知道,这种人最容易宰杀的。
果然到了最后的时候,店小二在原价的基础上又加了不少。
店小二原以为这土包子暴发户会很客气地挥出两张大银票,然后说了一声不用找了,却不料正在用牙签扣牙齿的郭士成皱了皱眉头,伸手拦住了就要往外掏钱的齐千树。
然后把目光望向店小二,伸手指了指桌子上一大圈盘子,上面大多数的盘子都已经空了。
“九百两银子是吧?”
店小二虽然在突然之间觉得不对劲了,但还是点了点头,重申了一遍刚才报出去的价位。
“没有错客官,是九百两!”
郭士成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出声说道:“你看着我,看着我,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行吗?”
“客官,您请说。”
“我这个样子看上去很蠢吗,还是很傻吗?这样一盘菜,你过来要老子九百两,你.娘.的,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店小二皱了皱眉头,“客官,这些都是照着你的吩咐上的,都是我们店里拿手的招牌菜和特色菜呢。”
郭士成冷哼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当我傻了。”
店小二对郭士成刚才冷哼的那一声很不满意,在他眼里,这家伙无非就是个没啥见识的暴发户,而且也不是特别暴发的那种,不然也能斤斤计较,甚至这家伙就是老母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呢,过来吃霸王餐的。
想到这里,店小二的脸就阴冷了下来。
“一切都是按照客官你的吩咐上的,就像你之前也说了,你不差钱,就是要把我们店里最好的菜都上一遍,现在菜上来了,也吃完了,难道开始想赖账了,既然吃不起,当初何必要装大尾巴狼呢,总之,我们店里可没有让人吃霸王餐的惯例,所以不把九百两银子付了,你们是不可能走出来的。”
郭士成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一丝古怪地笑意。
店小二没有察觉到。
而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齐千树则是替这店小二叹了一口气,他可知道十六长老这丝笑意代表着什么,甚至可以说,他可是经历过这个笑意的痛苦。
郭士成悄然起身,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在了这店小二的小腹之中,就在这店小二感觉到了痛苦,却还没有来得及在脸上显现出来的时候,郭士成一把拉住了店小二的衣襟,然后将店小二的头摁在了桌面上。
那个地方是郭士成吃饭吐出来残渣的地方,有郭士成最讨厌的花椒,有骨头,有鱼刺,有虾壳。
而店小二的这张脸就被狠狠地砸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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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虾的腥味扑鼻而来,骨头鱼刺上的油腻顿时沾满了店小二的脸庞。
回过神来后的店小二感觉到了小腹上的痛感,喉咙涌动,刚要大喊出声,这个时候,将他摁在桌面上的郭士成一巴掌打在了他另外的一张脸上。
“你敢喊出一丝的声音,我就让你以后永远都喊不出来。”
不知道是郭士成的威胁奏效了,还是店小二被郭士成刚才的一巴掌扇怕了,竟然真的没有出声。
“大爷是不差钱,但那就并不代表着大爷是冤大头,一顿饭九百两,竟然还收到大爷的头上,真的说明你这运气有些差,当然了,像大爷这么有身份的人,是不会吃霸王餐的。”
说着,郭士成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每一道饭菜上面。
“这里面就九龙吐珠最为值钱,一百两银子出价已经是最高了,落叶琵琶虾其次五十两银子,麻婆豆腐三两银子,四喜鸭子十两银子,红鱼过江十两银子……这些那些加起来不过也就是四百两银子左右,你以为大爷什么都不知道呀,大爷混吃……研究这些的时候,你娘还在你外婆怀里吃.奶呢!”
说完后,郭士成望向齐千树,“齐小树,拿四百两银子出来!”
齐千树拿出了四百两放在了桌面上。
“这四百两就放在桌子上了,大爷跟你说了,这顿饭撑死就是这么些钱,如果你还要跟大爷磨磨唧唧的九百两,大爷保证,你不仅拿不到那九百两,这四百两也得不到,甚至大爷不高兴了,能把你这聚香楼拆了。”
如果说不给钱的话,店小二还是相信的,但是要拆了这聚香楼,他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不说这聚香楼价值多少了,这个暴发户能不能赔得起,光是这些桌椅摆设也要一万两银子,更不用说这聚香楼的掌柜是不是他能够招惹的起。
能够在这帝都之中把生意做成这样的,谁的背后没有点背景。
齐千树也在看着店小二,知道店小二不会相信郭士成所说的,但是他相信郭士成真的会这么做,如果这店小二还不知道收敛的话,今天这十六长老真的有可能把这聚香楼拆了,以后这上阳城恐怕就没有了聚香楼。
“你不用想了,他真的能把你这聚香楼给拆了,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但是我还是奉劝你最好相信一会。”
开玩笑,这可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在千古宗里也就偶尔听听宗主的话,脾性随意连宗主也无可奈何,拆你一个聚香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更不用说,郭士成还有着紫仑的高深境界。
不过这个时候可由不得店小二自己了,郭士成把他摁在桌子上,他可是一丁点的劲力都使不出来,更不用说从这家伙的手中挣脱出来。
大爷,大爷,店小二在心中嘀咕了无数声,你.大.爷.的!
……
上阳城的北城墙那里,面开三门,一大开于中间,磅礴异常,两座小门开在左右两侧,虽然不如中间那座磅礴,但是人流量极多。
大门名为集庆,左右两边分别名为左集门和右庆门,取了大门的两字。
陈凉和刘郁瑶此时便走在了右庆门的门前。
世上权贵不多,多的是那些寻常的百姓,所以集庆门那里并看不到什么人影,而左集门和右庆门这里已经排上了队伍。
陈凉牵扯刘郁瑶的手便站在了右庆门的队伍中。
在最前面那里有四五个军官衣装模样的人在检查着过往的这些百姓,在这些军官的后面,还站着一名穿着普通的男子,虽然衣着很是普通,但是整个人看上去绝对不普通,甚至看上去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所有的百姓都要在这些军官的检查之下才能放行,而且是一个一个细细地检查。
人流过去的自然要缓慢一些了。
“上阳城这现在进出怎么查的这么严了?”
在陈凉和刘郁瑶的后面有人开始闲聊了起来。
马上就有人回答出声。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像也就是从前段时间开始的吧,每个人过去都要仔细检查,询问姓名由来,还要拿出能够证明自己的证件,不然很难让你过去呢,不过这可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小门,连那边那扇大门也是如此呢。”
“看这个架势,是不是这上阳城出了什么事情了,平日可没有查的这么严的,乖乖,这次还把这大门也拉了上来。”
“谁知道呢,那都是上面那些大人物安排的,哪是我们这些寻常百姓能够知道的。”
“说的也是。”
“就是不知道这个破日子什么时候能够到头。”
“对了,你们看那里,除了相较于平日里多了些军官之外,每个门那里都多了一个人,穿着寻常衣服的男子,我偷偷跟你们讲哈,我们那里有人认出来,这些人可都是锦衣卫呢。”
“锦衣卫?”
“恩。”
一提到锦衣卫,周围的气氛顿时就发生了变化,无论之间他们之间聊得有多么欢畅,在提到了锦衣卫之后,顿时就像一场大雪卷席而来。
寒凉无比。
在安平王朝里,没有人会不知道锦衣卫是什么样的存在,无论你是那些手握着权力的权贵,还是相比之下,那些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无一不对着三个字有很大的忌讳,就像所有人忌讳地狱,死亡这些词汇一样,忌讳着锦衣卫。
锦衣卫的做事风格已经让所有人对它的畏惧刻进了骨子里。
“是锦衣卫呀!”
“对了,听说你们家小子明年要去考文试了,怎么样,中榜的机率大不大?”
“这个我可说不准,一切都要看那小子自己了。”
一提到锦衣卫后,所有人都在沉静了一些时候,把话音很快移开。
陈凉离着他们很近,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听到了锦衣卫这三个字,顿时神色就不一样了。
锦衣卫的办公地点就是西厂,老何就是被锦衣卫抓走的,而他来上阳城就是为了去西厂把老何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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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西厂的锦衣卫抓走了老何,那么消息自然就是西厂散布出来的,而现在这些西厂的锦衣卫又都出现在上阳城的各大城门前,严搜细查,从这一点来看,西厂知道有人要进上阳城,更知道有人要去解救老何。
那么陈凉就不难想出,老何只是西厂抛出来的引子,他们要的其实是那一个要上钩的大鱼。
那么这条大鱼会是自己吗?
陈凉皱了皱眉头,从种种迹象看来,想要去救老何的恐怕就只有自己了,那么他们西厂要钓的大鱼不就是自己了吗?
想到这里,陈凉背后激起了一身的冷汗。
察觉到陈凉有异样的刘郁瑶看着陈凉,一脸担心,靠近了陈凉一些。
“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凉摇了摇头,他看着刘郁瑶,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愿意把事情牵连到刘郁瑶的身上。
前面多了那些军官和锦衣卫,目的应该就是自己了,如果陈凉再过去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了,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的话,恐怕更会让他们察觉到异样。
况且,老何一定要救出来的,那么上阳城也就是一定要进去的。
陈凉无声中咬了咬牙,心中祈祷着,只能看看运气了。
刘郁瑶并不愚蠢,所以虽然陈凉没有说出来,但是刘郁瑶也能够猜到一些,况且刘郁瑶记得陈凉和他讲过老何的事情。
所以再看到那名站在墙门处的锦衣卫,刘郁瑶便更加明白了些什么。
她知道陈凉在担心着什么。
刘郁瑶把目光从城门那里收了回来,看着眉头还在微微皱起的陈凉,虽然他们之间相识相知才仅仅这十几日的时间,但陈凉毕竟是她的男人,世上最相知相熟的除了父母便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了。
在一起这十几日的时间里,特别是最后那些时间里,刘郁瑶一直都在无声地关注着陈凉。
她知道陈凉最喜欢吃的是西红柿炒鸡蛋,她知道陈凉最怕热,她知道陈凉最怕蜘蛛,她知道陈凉很多很多事情。
她自然也知道陈凉微微皱起的眉头代表了什么。
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陈凉的双手。
这已经是炎热的夏季了,陈凉的双手竟然还是冰凉的,对了,她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的男人,手脚经常冰凉。
陈凉看着刘郁瑶,自然也知道了刘郁瑶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刘郁瑶无声间细心地观察着陈凉一样,她知道陈凉很多事情,陈凉同样也在无声间观察着刘郁瑶的丝丝举动。
那么,陈凉也知道很多关于刘郁瑶的事情。
他知道刘郁瑶最爱吃的是生菜,这个容颜惊艳绝世的女子竟然还特别喜欢吃辣,陈凉知道她怕蛇,知道她有些怕黑,陈凉更知道她是美丽的,是可爱的。
两人互相相知极深,却又相互不得知。
“没事的,不用替我担心了。”
“陈凉!”
“恩?”
“陈凉,你要知道我可是你的媳妇,所以我知道你很多的事情,自然要担心你了,而且你告诉我,我不去担心你,那我该担心谁呢?”
“……”
“把眉头松松,别皱得那么紧了,那样真的不好看了,别瞎担心了,你媳妇我可是在上阳城长大的,现在到了上阳城,那就相当于到了我的地盘,既然是我的地盘,那么一切就都有我呢。”
前面的人都在那四五名军官的严查下走向了上阳城里,所以这条不短的队伍便排到了陈凉和刘郁瑶。
刘郁瑶走在了陈凉的前面,虽然刘郁瑶脸上蒙着一面轻纱,掩盖住了那张绝世的容颜,但是从那一双汪汪美丽的大眼睛中就能看出来,这张脸绝对不会逊色。
四五名军队相互看了一眼。
互相都知道了各自的意思,脸上泛起了一丝.***的笑意。
他们个个都是带把的汉子,自古男子有谁不好渔色,既然来了这样的一名女子,对他们来说,这可都是天意,光天化日之下,过分的事情做不出来,但是揩揩油还是能做出来的。
他们带着这丝.***的笑意看着刘郁瑶走向他们,只不过当刘郁瑶走近了之后,他们脸上的那丝笑意便僵硬在那里了。
因为这名脸上蒙着轻纱的女子向着他们掏出了一块牌子,这块牌子不大,玉质的,看上去剔透玲珑,很是惹人喜爱,不过他们此时生不起丝毫的喜爱之情,因为他们不敢。
玉牌上有字。
他们都识得字。
让他们心中不断生起寒意的原因,准确来说,不是因为这块玉牌,而是因为玉牌上的字。
那名站在后面穿着普通衣衫的锦衣卫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虽然不认得那块玉牌,但是他认得那块玉牌上的字。
这几名军官脸上的.***笑意马上消散而去。
刘郁瑶冷眼看着这几名军官,一点都没有刚才望向陈凉那时的温情目光。
“如果还想要你们的小命,那就不要出声。”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我要带着我身后的人回家,相信你们不会拦着吧!”
“不敢,不敢!”
所有人回答的都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刘郁瑶转头,望着陈凉出声,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冰冷,语气也是暖和不少。
“走吧,我们可以进去了。”
刘郁瑶刚才掏出玉牌是放在了腰前,陈凉站在后面,自然看不到刘郁瑶的动作,而刘郁瑶又是刻意不让陈凉发现这一幕。
因为要仔细搜查的原因,一个人接着一个人地搜查,所以陈凉和刘郁瑶之间就隔着一些距离,自然听不到刘郁瑶刚才的出声。
“不用检查了吗?”
“正好我一个远房的表哥在这里,我认出他来了,他也记得我,所以就不用检查了,我们走吧。”
……
郭士成吊儿郎当地从聚香楼里走出来,后面跟着齐千树。
齐千树手中自然提着那几大包周记鸭脖和武家的炊饼。
两人从聚香楼走出来,走出了这条小吃街,向着百栈路回走而去。
因为要选择近路的缘故,所以他们要经过一条没有多少人的小巷。
而在小巷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围上来了一群人,手中拿着棍棒之类的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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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将木棍拖在地面上就这样从小巷子深处走了出来,将郭士成和齐千树围到了中间。
这副场景很显然,无论是郭士成还是齐千树都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
郭士成嘴角泛起了一丝不屑地笑意。
“呦,呦,我还以为是那些了不起的人,原来不过是一些地皮上的垃圾货色呀,行了,我知道你们过来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是得了谁的意呢?”
这群从小巷子深处走出来的人们都是混迹在上阳城最底层的那些地痞流氓们,郭士成只是看着他们的衣着打扮,便能够认得出来。
这些地痞流氓向来自尊心较高于常人,毕竟他们混迹在这座天下最繁华的帝都之下,混迹在最底层的阶级中,穿的都是些破旧缝补过无数遍的衣衫,吃的向来都是饱一顿,下一顿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因为他们过的向来不如别人,大多数人对名声这种东西过分在乎,特别是不愿意让别人骂他们垃圾。
因为他们自己心知肚明,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真的就和垃圾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对于垃圾这两个字极其抗拒。
垃圾这两个字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所以马上就有两三名脾气火爆的地痞流氓挥动着手中的木棍,向着郭士成出声说道。
“我看你这家伙人不老实,嘴巴更是不老实,就像吃了粪便一样的臭!”
郭士成依旧笑了笑,依旧在嘴角间泛起了那丝不屑的笑意。
“确实如你所说,我这嘴巴的确不老实,喜欢说一些你们都不愿意听的大实话,所以对你们来说,确实是臭了一点,不过这一点已经很多人不敢当着我面前说了,因为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恐怕他坟头的草长的比你都高了。”
“呵呵,你这厮吹牛倒是吹的响亮,就是不知道在爷爷们的棒子下还能不能够更响亮了。”
说着,这些人挥动着手中的棍棒向着郭士成走去。
郭士成嘴角泛着笑意,回头看了一眼有意要出手的齐千树,“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就给我提好这些鸭脖炊饼。”
齐千树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天天为什么,我喂你什么你吃什么,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你绝对不能出手。”
说到这里,郭士成将之前脸上的笑意全部收拾得干干净净,满脸浮起得都是严肃的神意。
“你小子,记住了,我没有再和你将笑话,你要是敢出手一下,我能直接把你打回千古宗。”
齐千树一脸无奈地看着郭士成,扬了扬手中的鸭脖和炊饼。
“好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郭士成散去刚才一脸的严肃之意,“况且连这些垃圾都收拾不了,我千古宗最风流长老的名声传出去该往哪里放!”
郭士成有郭士成的傲气,况且他的傲气就像他本人一样与众不同。
郭士成回过头去,正好有三名地痞流氓已经挥动着棍棒来到了面前。
郭士成没有给他们挥动起棍棒的机会,很直接地扬起了右手间的衣袖,一阵大风起,这三名地痞流氓便被直接干净利落地轰出数米之远。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轻轻一挥衣袖而已。
那是什么概念,这般不经意便能击退三人,如果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要是出了全力,岂不是都能对付他们这样几千上百人。
很显然他们没有几千上百人,所以他们心知肚明,不会是郭士成的对手。
他们相互间看了一眼,心中都生了些退意。
内心如老狐狸般精细的郭士成自然看出了他们眼神中的退意,也没有刻意留下他们进行为难,毕竟他才懒得把时间和精力撒在这些垃圾的身上,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戏弄身后的齐小树。
不过,郭士成还是想知道之前他的那个问题。
“你们可以走,毕竟大爷我可不愿意把时间都浪费在你们这些垃圾的身上,不过我需要你们有人告诉我一件事,你们是听了谁的意,也就是说是谁让你们过来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声回答郭士成这个问题,很显然,他们不仅仅畏惧郭士成,还畏惧那个指使他们过来的人。
两方的人,他们都招惹不起。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看来就只能由着我让你们开口说了,被我点到的人,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郭士成瞥了瞥嘴巴,双手在身前摆弄着手指,在这些地痞流氓面前肆意地指着,突然转动不止的手指落在了一名地痞流氓前。
郭士成微微侧侧头,有些同情地看着这名一脸懵比的地痞流氓。
“看来你的运气真的不好,被我选中了,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你先说吧,说出来后,我就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当然了,你也可以继续保持沉默,不过希望你能够把沉默保持到最后。”
这名地痞流氓满脸的痛苦,怎么着就是他呢!
他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么他以后就不能在上阳城待下去了。
于是这名地痞流氓拿定了主意,随即马上转身,向着后面撒腿便跑。
不过只是刚刚迈出步子,他便觉得身形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丝毫由不得他动弹。
郭士成站在那里,凭空伸出一张手,直接面对着那名地痞流氓。
嘴角轻轻泛出笑意,看着那名地痞流氓的动作,感觉很是滑稽。
“可惜,你是逃不掉的,既然我选中了你,那么你只能自认倒霉到底了。”
郭士成轻轻收手,无形之中,就像有一根长线拴住了那名地痞流氓一样,在收手之中,那名地痞流氓也被收了回来。
很直接地就落在了郭士成的手中。
郭士成嘴角间的笑意更加浓郁。
“既然给你机会,让你开口你不乐意,那么只能由着我让你张嘴了,啧啧,真的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不撞点墙是不知道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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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看着这名运气可以说倒霉到姥姥家的地痞流氓,就像看到被他扔在砧板上的鱼肉。
在话音落下后,郭士成没有怎样疯狂出手,而是伸出了一只手指,点在了这名地痞流氓的身上一处。
人身上有数百个穴位,有五十二个单穴,三百个双穴,其中更有三十六个死穴。
郭士成这一指虽然没有点在这三十六个死穴之上,但是也点在不是什么好的穴位上。
从他嘴角泛出的那抹笑意中就可以看出来。
一股刺痛感从那点穴位中传出,很快,这名地痞流氓便感觉到浑身都是刺痛感,就像身体各处爬满了蚁虫一样,这些蚁虫都在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各处。
痛苦的嗓音从这名地痞流氓的喉咙处传来。
因为实在受不了身上的疼痛,这名地痞流氓直接软躺在了地上,身上和体内的疼痛让他在地面上止不住地打起滚来。
那些地痞流氓看到这一幕,在身上激起了一阵阵的冷汗。
因为稍有些不幸的话,这个时候躺在地面上痛苦出声的人就是自己了。
没有人会喜欢痛苦。
就像这些站在那里的地痞流氓,虽然让他们畏惧的痛苦没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名同伴的痛苦出声让他们浑身都不自在。
但是他们只能这么看着,没有人敢前去阻止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如果知道今天傍晚是要对付这样一个疯癫的家伙,他们就是明天真的吃不上饭了,也不会为了那几两银子而到这里来。
傍晚的余晖洒落在这里,一阵带着些凉意的夏风吹过,让他们不禁在背后起了一身的麻皮疙瘩。
郭士成视若无睹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在地上不断打滚的地痞流氓,嘴角上依旧还留有那丝笑意。
笑意之后郭士成蹲下身子,伸出手指点在了刚才点到的穴位上。
那股如同蚁虫撕咬的疼痛感觉马上从身上褪去。
这名地痞流氓停止了在地面上不断地滚动。
“疼痛可以使人脑子里的思路愈加的清晰,就是不知道现在你的思路清晰了没有?”
郭士成望向那名躺在地面上的地痞流氓。
这名地痞流氓从地上缓缓起身,不过并没有回答郭士成。
在他心里其实还在犹豫着,刚才浑身如同被蚁虫撕咬的疼痛感还记忆犹新,不过说出去后,那个人也不是他这个地痞流氓能够招惹起的。
就像郭士成刚才说的,他们真的就是垃圾,生活在上阳城里最底层的垃圾。
既然是垃圾,那就只能任由人唾弃了,更何况那个人还有着那样的身份,那样的手段。
是他这个这样的人无法对抗的。
如果出了事情,那么他只能远离上阳城,不然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郭士成侧着头,看着这名地痞流氓。
“我想,看来你是还是没有尝到什么叫疼痛了,不然的话,你的大脑不会这般愚钝,做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这样,那我便彻底让你的思路清晰一些吧。”
郭士成说着,向着这名地痞流氓走去。
郭士成和这名地痞流氓之间就差了三步之隔。
郭士成踏出的第一步,就像平地惊起了一声惊雷,踩在了这名地痞流氓的心上,轰然炸起。
接着又踏出了第二步,郭士成嘴角的笑意已经接着吹来的凉风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这名地痞流氓心中忐忑得如同大雨轰砸之下的鲜嫩叶片。
就在郭士成要踏出第三步,并且伸出手指的时候,这名地痞流氓咬了咬牙,出声说道:“我说!”
他并没有办法,说出来有可能以后会死在那人的手段之下,而不说出来,就更有可能这个时候死在这个疯癫家伙的手下。
那种痛不欲生的痛苦他是一点都不想再尝试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算不上俊杰,但是知道如何去取舍,特别是刚才那撕心般的痛苦过后。
或许,郭士成说的没错,疼痛可以使人脑子里的思路愈加的清晰。
郭士成停下了脚步,看着这名地痞流氓,侧了侧脑袋。
“看来你这思路是真的清晰了。”
“我们到这里其实是韩雷的意思。”
郭士成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这名地痞流氓,他要的肯定不是一个这样一个人名,因为就不去说这个世上,就是单单这上阳城里就不知道有多少名为韩雷的人。
所以郭士成要的是一个身份,一个可以找到的身份。
这名地痞流氓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出声。
“他有很多的身份,我想你应该想知道的身份只有一个,他是聚香楼的背后掌柜。”
这句话说出来后,郭士成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意外,挥了挥手指,“你,你们都可以走了。”
这些手中提着棍棒而来的地痞流氓落荒而逃。
提着鸭脖和炊饼的齐千树向着郭士成走来。
“聚香楼这掌柜的速度很快呀。”
郭士成点了点头,“当然了,这还能够说明出一件事情。”
“恩?”
“这叫韩雷的家伙在上阳城有些手段。”
出动这些地痞流氓是小事,对这些地痞流氓来说,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而真正能够体现韩雷手段的则是,他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让这些地痞流氓找到郭士成和齐千树。
齐千树明白郭士成所指的是什么,所以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我能够看出来这些地痞流氓很是畏惧这聚香楼的掌柜呢,而且最后那家伙说了一句,他有很多重身份,聚香楼掌柜的还是这人的身份之一。”
“这些倒没有什么,只要不是那些家伙搞出来的就行。”
“那些家伙?”
“没事,明天本大爷我要去会会这个聚香楼的韩大掌柜,问问他这聚香楼是不是不想再开下去了,当然了,再问问这家伙手上还有什么产业。”
“你不会真的要把那聚香楼给拆了吧!我们来上阳城不是到处惹事,我们可是要帮小凉去西……”
齐千树还没有说完,郭士成一只手便贴在了齐千树的嘴巴上,堵住了这张嘴巴,齐千树自然便说出来话语了。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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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千树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个地方说这种话确实不应该,马上便闭上了嘴。
郭士成瞪了齐千树一眼,说道:“这不是在千古宗,也不是在里子园客栈里,有些疯话可以说,但是有些话一定要闭在嘴里。”
齐千树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齐千树没有和郭士成唱反调。
“还有呀,怎么是我惹事呢,那姓韩的都找人打到本大爷头上了,本大爷那可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角色,当然了,毕竟本大爷玉树临风,气质非常,人嘛,难免嫉妒,本大爷可以理解,但是本大爷不理解的是,这姓韩的家伙竟然找了这么一群垃圾来对付本大爷。”
“齐小树,你告诉我,这不是那姓韩看不起本大爷吗!”
“所以,你气愤的是这个?”
郭士成一副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不然呢,本大爷到时候一定要把他那聚香楼给好好折腾折腾。”
“走吧,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洗洗睡吧。”
“等等,齐小树,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天不早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你!”
“怎么了?”
……
陈凉和刘郁瑶从右庆门那里走进了上阳城,虽然陈凉对就这么进来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过总归还是进来。
进到了这个安平王朝最繁华的都市之中。
里面的风景和陈凉见过所有的景色都不一样。
不过也必须不一样,毕竟这里可是作为安平王朝国都的上阳城。
花了数亿两银子建造出来的新城自然有着它独特的风格。
道路是宽敞的,不像陈凉一路途径的有些城镇,无论是小道还是主干道都是泥泥洼洼的,因为是新城的缘故,地面上铺垫的都是最新板式的大理石,规划整齐,一眼望去,整齐的铺垫让这些道路上的气势更加浑雄。
道路两侧的建筑也都是最新格局的,没有一丝破旧的意味,甚至一眼望去,这条道路上所有挂出来的幡布都是整齐划一的。
一砖一瓦都尽可能得展现出大气磅礴的一面。
所有人都知道上阳城是座新城,为了一朝之都特意而建造的,所以历史底蕴是丝毫没有,一朝帝都没有历史的底蕴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为了解决这个办法,除了从王朝各地搬弄来一些遗传史迹以外,便就是用金钱来特意打造出大气磅礴的一面。
拆东墙补西墙。
没有了历史底蕴的西墙,那么奢华大气便是用来弥补的东墙了。
毕竟是一朝的帝都,陈凉稍稍花了一些时间四处环视了一番,然后才把目光落回刘郁瑶的身上。
“媳妇,虽然进了上阳城,很快也便能到了你家,但是我想天色毕竟有些见晚,我们先找到间客栈住下,明天让我陪着你一起回家,当然了,我可以不进去,但必须要让我把你送到家门前。”
虽然说到了上阳城,就是到了家,但是刘郁瑶这个时候丝毫没有回家后的喜悦,在她的内心中,有些不忍和不舍。
不舍的是马上就要离开陈凉了,不忍的是她不愿意把陈凉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放在上阳城。
刘郁瑶收起了脸上蒙住的轻纱,望向陈凉露出了一丝笑意。
余晖下,淡黄色的光芒洒落在那抹笑意上。
让这张绝美的容颜添上了一丝神圣的气息,而且相得益彰,没有丝毫的突兀和违和。
“在外面一切都听你的。”
陈凉同样轻轻笑了笑。
没有马上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这张脸,拼命地想要把这张脸印刻在脑海中,最好这辈子,用久都不会忘记。
刘郁瑶笑了笑,“行了,别看了,这一路上你还没有看够吗?”
说着,刘郁瑶又蒙上了那张轻纱。
陈凉稍稍收回了一些目光。
“媳妇,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客栈?”
“你说呢?”
说到这里,陈凉才赫然发觉到自己这个问题问的突兀,甚至可以说这就不该他问的问题。
上阳城是她的家,她以前怎么会在上阳城里住客栈呢。
还有她一个女子,平时没事也不会盯着客栈去望吧。
陈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自然是不知道了。”
“知道了还问。”
陈凉花了四文钱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商铺里买下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刘郁瑶,然后向着掌柜问出一条叫做百栈路的地方。
在将糖葫芦递给刘郁瑶的时候,陈凉替刘郁瑶掀起了洒落在耳垂前的一丝秀发,轻轻地放到了后面。
刘郁瑶捧着冰糖葫芦,向着陈凉微微一笑。
一笑可以倾城,只不过因为那层轻纱的遮挡,陈凉看不到。
“肚子应该饿了吧?先吃个糖葫芦垫垫肚子,待会找到客栈后,就带你去吃饭。”
刘郁瑶将脸上的轻纱取了下来,然后放到了陈凉的手中。
“戴着这个好麻烦的,吃个东西都要取下来,不带了。”
陈凉看着刘郁瑶的那张脸,点头说道:“好,那就不带了。”
刘郁瑶却想起了一路上来发生的那些事情,皱了皱眉头,“等我吃完再把它带上吧。”
“别担心。”陈凉知道刘郁瑶心中担心着什么。
“有我在这里。”
陈凉没有多说,他相信刘郁瑶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有他在这里,再大的风浪他也能够为她平息。
在最初的客栈是如此,在早点铺子那里是如此,在青古城是如此,在九狼山是如此,遇到谢观是如此,遇到了楚易也是如此。
每一次都是陈凉站在她的身前,就算陈凉再伤痕累累,也不会让她受丝毫的委屈和伤痛。
当然了,除了九狼山的那一夜。
也就是那一夜,让他们之间多了这样一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刘郁瑶拉住了陈凉的手,笑着说道:“我知道了。”
……
“陈凉?”
“糖又吃完了?”
“恩,剩下的都是山楂了,你吃吧。”
“不吃了,这一路的山楂都是我吃的,你牙齿没有被甜倒,我这牙齿都被酸倒了。”
“你以前都吃的,现在不吃了,是不是嫌弃我了?”
“怎么会?”
“那谁知道,你看你现在都不吃了,肯定是嫌弃我了。”
“给我,为了媳妇,两排牙算什么,大不了以后都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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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太阳渐渐落山,余晖像乌贼一般将爪脚收拢回去,黑色的暗点如小雨沥沥般得洒落在安平王朝的这座帝都之中。
大红大黄色的灯笼烛火越来越多的点亮在这座繁华的都城之中。
看一座城池的繁华程度,不仅要看建造的规模,人流的多少,很多的时候一座城池夜间的繁华也能够体现出这一点。
如果在安平王朝中要论夜间的繁华,恐怕整片大陆上都没有那一座城池能够与之并肩。
郭士成和齐千树从一排一排的烛火灯笼中走进了百栈路,踩在月色夜色和灯笼下,两人回到了里子园客栈。
客栈里有两名店小二正坐在柜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两手空空的郭士成向齐千树要了一两银子,齐千树皱着眉头将手中的鸭脖和炊饼放好了之后,在身上的钱袋子里取出了一两银子递给了郭士成。
郭士成接过这一两银子,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向着齐千树说道:“我在下面还有些事情,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先自己上去。”
重新将鸭脖和炊饼拾捡起来的齐千树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况且我也想看看你要拿着我这一两银子做什么事情。”
郭士成没有搭理齐千树,走向了里子园里面的柜台,将从齐千树那里拿来的一两银子直接摁在了柜台的柜面上。
银子落柜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声响。
忽然间的这道声响,自然惊动了那两名无所事事的店小二。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一两银子之上,对于这些店小二来说,郭士成手中的这一两银子可以算是他们一个月的工薪了,当然了这肯定要把平日的小费除去,在上阳城做店小二的这种职业,自然不可能指着每个月那点的工薪吃饭,更多的便是那些富家子弟打赏下来的银两。
特别是他们这个里子园客栈,能够住得起的往往都是那些有钱有势的大户,而这些人向来不会心疼赏赐一些消费的,随手打赏出去的几两银子对那些大户来说,就只是平日里的零花钱而已。
郭士成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两名店小二,看着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一两银子上,郭士成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郭士成的眼珠不经意间翻动了几下,想了想,没有向这两名店小二出声,而是转身望向了身后的齐千树。
郭士成伸出手来。
“再给我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对齐千树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郭士成这副语气还有他现在手中还替着郭士成提着鸭脖和炊饼,很不方便。
“究竟要多少,你给我一个整数,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了。”
“五两银子吧,凑一个六字好听,六六大顺。”
齐千树从钱袋子中再次取出了五两银子递向郭士成。
郭士成接过这五两银子再次落在了柜台上,目光在这两名店小二的脸面上再次扫视而过。
两张脸,两道目光都泛出了对金钱的痴迷之情。
是呀,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这世上哪有人会不喜欢钱。
看到这一幕,郭士成心中所想的那件事情就有些定下心了。
“两位小哥,六两银子,取意六六大发,你们看好不好?”
“好!”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喊起。
“知道你们都想要,当然了,我呢也想给你们,只不过你们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谁回答的好,回答的全,这六两银子就全部给他一个人,你们看怎么样?”
“这位爷,有什么问题你倒是问吧。”
郭士成向着柜台凑近了些,嘴角上的笑意有些收敛,脸面上多多少少多了分严肃的神意。
郭士成的声音在这两名店小二的耳边响起。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韩雷吧,就是那个聚香楼的掌柜。”
听到韩雷这个人,两个人的表情稍稍怪异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心中油滑如老狐狸般的郭士成早已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脸上收起了刚才的严肃,而是再次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从这两名店小二的脸上和目光上看到了不自在。
他没有想到韩雷的名字竟然有这样大的魄力,能够威慑到那么一些地痞流氓,还能够威慑到这些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店小二。
所以要想知道一些事情,就要让这两名店小二对韩雷这个名字放松一些。
越是紧张,他们就越会无视金钱给他们带来的诱惑。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韩掌柜的做些生意,你看,我们也是生意人,都南方那边到这里来做生意的,做生意的,我相信两位小哥也知道一点,自然要对合作的人知根知底些,所以就想问问两位小哥,也不问多,问那些太过于私密的事情,相信你们也不会说,对韩掌柜呢又是不尊敬。”
听到郭士成这样说,这两名店小二果然放松了一些心中的警惕。
只要不涉及到太过于**的事情,他们觉得还是没有什么的,于是又把目光落在了柜台上的那六两银子上。
“既然要有生意上的来往嘛,我自然想知道一些韩掌柜生意上规模有多大,是不是和我们有同样的发展远景,也就是说,我想知道韩掌柜除了经营聚香楼,手头上还有些什么经营的业务,你们知道多少就说多少,要是说的我满意的话,六六大顺自然没有八八大发好听了。”
六到八,多了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够他们使劲挥霍些日子了,当然了,指的是他们这些店小二。
“聚香楼的韩掌柜呀,我知道他很有本事,好像还有些背景,是在朝中的背景,聚香楼所在的地方是一条挺有名的小吃街,据说那条小吃街上的大多数店铺都要交保护费,而且这位爷,你应该知道这些收保护费的向来不会只有一家,特别是上阳城,这些地下的势力错综复杂,那条小吃街上收保护的不少。”
“但是,只有聚香楼从来没有被收过保护费,无论是对哪一个势力来说,而且这么些年了,还没有敢在那里闹事。”
在金钱的诱惑下,已经有一名店小二开始出声了。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示意这名店小二继续说下去,只不过另外那名店小二抢先开口,因为他也想得到这六两银子,甚至是八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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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爷问的是韩掌柜的生意规模,又不是问你韩掌柜的私事,所以你别讲什么保护费那些没有用的。”
最后出声的店小二马上否定了之前那名店小二所说的那些,然后丝毫不给那名店小二出声的机会,马上继续出声。
“韩掌柜涉及的产业说多的话也能算得上多,说少的话确实也没有那些世家手中的经营业务广泛,而且就算他韩掌柜有更多的经营业务,我们也不可能全部知道呀,这一点我想爷你应该比我清楚。”
因为郭士成说他是生意人,所以这名店小二就真的相信他是生意人了。
而并不是生意人的郭士成这个时候则是冒充着点了点头。
更是装出了一副生意人的模样,“说的不错,你继续说。”
听到了郭士成的这句话,这名店小二心中自然顿时开心了起来,心中的那股气劲也在这个时候被燃烧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着自己距离着那六两银子更近了一些,哦,说不定是八两银子。
“韩掌柜最主要或者说是最多的业务就是放在餐饮上面了,小吃街上的聚香楼是一家,再往北走一些,有一条自西向东的徐海路,里面有一家名为大香阁的酒楼,也是韩掌柜的,还有上阳城这里最北面有一家热锅店,名字我忘了,据说是从西边那里传过来,以香辣和麻辣而出名,有人还管那叫火锅,每日去的人也不少,那也是韩掌柜的店铺。”
“是川香热锅!”
另外一名一直找不到机会出声的店小二马上接着这个机会出声说道。
“聚香楼,大香阁,川香热锅。”郭士成在心中把这三个店铺的招牌名记了一遍,然后出声问道:“应该还有吧?”
“恩,有是有的,只不过其他的都不是餐饮上的业务了,韩掌柜在这条百栈路的旁边有一家茶馆,叫风雪茶馆,在城西墙那里有一个买丝绸的店铺,名字叫什么我记不大清楚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或者说,目前大多数人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或许韩掌柜还有别的其他业务,但是并不想让外人知道。”
“我还知道一个。”另一名出声的店小二一脸得意地看了旁边的同伴一眼,然后出声说道:“在淮水路上韩掌柜还有一家青楼,名字叫做青云楼。”
“青云楼是韩掌柜的?”显然,不知道这一点的那名店小二并不相信这一点。
“你不知道正常,我也是前几天听来店里住店的客官闲聊的时候知道的。”
郭士成点了点头,又把风雪茶馆,丝绸店铺和青云楼记在了心中,然后出声。
“这六两银子,二位小哥就分着花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回房间了。”
“不是,这位爷,你刚才不是说八两银子吗?”
“恩,我是说了,不过我也说了,那是有可能的话,我没有说一定的吧?”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这位爷你也不能这样呀,我们兄弟俩在这里可是和你说了这么长时间呢,多给二两银子买点水润润喉咙也行呀。”
“二两银子就够润喉了吗?”
“恩,够的。”两名店小二天真无邪地点头说道。
“那就给你们二两银子。”郭士成说着,便从柜台上拿走了四两银子,就在柜台上留下了二两银子。
“……”
两名店小二无语更是无奈地看着郭士成,更看着柜台上最后仅仅剩下的二两银子。
郭士成没有给他们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身拉着齐千树便向着二楼走去。
“十六长老,你这也,也太……”
齐千树想要开口说郭士成这个举动也太不要脸了些,可是想到郭士成会给自己随时随地来一个扣指,所以想到这些后,齐千树还是把嘴巴闭了起来。
“难道大爷我给你省省钱不好吗?”
“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郭士成刚刚说完,便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
“十六长老,那两个店小二肯定在背后议论你呢。”
齐千树把这句话说的很委婉,最起码听上去是这样的。
“废话,我知道的,用你说吗!”
……
两名店小二坐在柜台前,各自拿走了属于各自的一两银子,然后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不过在心中早已把郭士成骂了个千遍万遍。
过了一些时间后,有一名店小二出声说道。
“那家伙真扣呀!”
“是呀,是真的扣。”
“难道生意人都是这样吗?”
“我觉得我们好像被耍了。”
“不,兄弟,你要这么想,我们不屑于和他们一般人见识,我们是有大胸怀的人。”
“对,兄弟,你说的很好,也说的很对,我们是有大胸怀的人,去他.奶.奶.的生意人。”
“对,去.他.奶.奶.的.生.意.人。”
……
夜色越加得浓郁起来,与之形成对比的就是上阳城的灯火则是更加的通明起来。
夜市,越是夜间则越是繁华。
在路上,因为考虑到刘郁瑶腹中饥饿的问题,还有陈凉自己腹中饥饿的问题,于是索性便在一条小吃街上把晚饭的事情彻底解决掉了。
在吃饭的时候,陈凉还特意向着好说的老板娘询问了一番那条百栈路上各家客栈的情况,因为这有可能他和刘郁瑶在上阳城分别前的最后一晚上了,陈凉心中自然要打算找一间好些的客栈。
不知道老板娘是因为看着陈凉这小子长的俊俏,还是因为刘郁瑶长的水灵,所以特意坐在了陈凉的这张桌子上,把她所知道的那些百栈路上的东西全部一吐而尽。
之后,陈凉就和刘郁瑶站到了里子园客栈前。
两盏巨大的灯笼挂在客栈的房门两侧,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黄光,能够把一侧挂着里子园三个字的幡布照得清楚。
进到里子园客栈后,陈凉看到里面有两名店小二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些什么,而且语气还稍稍有些激动,以至于都没有看到自己进来。
陈凉走到了柜台前,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店小二的言谈出声。
“那个无耻的.神.经.病住在哪个房间来?”
“我记得那个.王.八.蛋好像是住在莳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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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凉走进后,脚步声便传到了这两名店小二的耳朵中。
两名店小二纷纷抬起头,望向已经站到了柜台前面的陈凉。
做他们这种服务业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服务周到,待客热情,他们能够在里子园这种级别的客栈做小二,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在看到陈凉后,马上收敛起来刚才的情绪。
一阵简单地言谈后,陈凉要了一间上好的房间,然后由着一名店小二带着陈凉和刘郁瑶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向里走去,走过了那间莳花后,便停在了莳花隔壁的笙月。
店小二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向着陈凉说道:“客官,您来的有些晚了,我们这里上好的房间就剩下笙月这一间了。”
陈凉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理解店小二的意思,陈凉要的就是上等的房间,而这店小二带他到的也是上等的房间,虽然是最后一间了,但这也是上等的房间呀,怎么会有来晚的说法。
“这是什么意思?那道这房间不好?”
陈凉出声问道。
店小二摇了摇头,回答道:“瞧客官你这话说的,我们里子园客栈那可不仅仅是在这百栈路算得上魁首,就算是在这整个上阳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所以怎么会有房间不好的说法呢。”
这一下,陈凉就彻底不理解了,挠了挠脑袋,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说法。
店小二向着隔壁的莳花撅了撅嘴,示意让陈凉向着那里望去,当看到陈凉的目光落在那里后,才开始出声说道。
“之所以这么说呢,不是因为我们客栈的房间有问题,而是因为隔壁房间,就是那个房间里,住着一男的还有一个和你一般年纪大的少年,很是怪异,每天就是吃饭的时候出来,然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面,几乎就不出来了,一连好几天了都,那男的还有些神经兮兮的。”
“说自己是什么从南方来的生意人,要到我们上阳城这里做些生意,我长这么大,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一天到晚呆在房间里做生意的,你说这一男一少的两人天天窝在房间里,谁知道他们是在里面干什么的呢,咦,想想都恶心,不说了。”
此时呆在莳花房间里的郭士成坐在桌子前,正吃着辛辣香浓的周记鸭脖,突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把鸭脖中的那股子劲的辣味全都呛到了嗓子眼里。
那股香辣的劲到了嗓子眼里就变成了生生的疼痛感,郭士成顿时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咳嗽的眼泪鼻涕一大把都是。
好不容易擦干了眼角了鼻涕后,郭士成才得以好好喘息了一会。
齐千树在心里有些幸灾乐祸,但是并不敢把这些幸灾乐祸全部都表现出来,而是压住了嘴角间的笑意向着郭士成说道:“看来那两个店小二还挺记仇的呢。”
郭士成阴狠地出声说道:“奶.奶.的,大爷出去把他们剁了喂狗。”
刚刚说完,嗓子里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又忍不住一阵咳嗽。
……
陈凉并没有理会刚才店小二说的那些话语,其实对于陈凉而说,只要自己房间没有什么怪异,那么隔壁房间再过与怪异,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当然了听店小二刚才那般的说法,陈凉在心里还是嘀咕着,希望大晚上的隔壁不要传来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比如,比如你们都懂得的。
收拾好了房间后,明显刘郁瑶的兴致很不高,淡淡地说了一句,想要休息了。
与刘郁瑶一样,陈凉想到了明天就要把刘郁瑶送回家后,两人便要分开了,于是兴致也很难高起来了。
月色透过着小轩窗打落在房间里面的每一处角落。
月色丝毫没有因为陈凉和刘郁瑶即将要面临的分别而暗然失色。
世上最难过之事便是离别。
而月色依旧大好。
月色倾泻在刘郁瑶那张倾城倾国的容颜上,银质的月色让这张面容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犹抱琵琶半遮面。
陈凉就躺在刘郁瑶的身边,他没有去看了刘郁瑶的那张脸,因为多看一分,心中便会多一分难以忍受的难受感。
刘郁瑶则是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脸上。
一路上以来,她知道陈凉一直都在看着她这张脸,而她因为很多原因,很少能够去仔细看看这张脸。
说实话,陈凉的这张脸在刚毅之中带着俊俏,特别是在月色下,更显得好看了。
看着,看着,刘郁瑶便轻轻出声。
“陈凉,你睡着了没有?”
“没有。”陈凉轻轻回到。
“陈凉,你把你来上阳城要做的事情告诉了我,按照常理来说,我身为你的媳妇,自然不能看着你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那一件生死不可知的事情,但就是因为我是你媳妇,我知道你的脾性,知道你要救的那个人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就算心中再想着阻拦你,也不会真正去阻拦你。”
“我知道,那件事情对你来说,异常重要,所以你去做,我不会说什么,只是陈凉,我希望你一切都要小心行事,毕竟西厂不是一般的地方,那些锦衣卫更不是一般的人,而且从我们进上阳城的时候,就可以看到锦衣卫正在上阳城排查着什么人。”
“虽然你不说,但是我也知道,你能够猜到,他们排查的人十有**和你有关系,锦衣卫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好事情,所以一切凶险不可知。之前我们没有这样的关系,所以就算是分别的时候,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也只可能叮嘱你一两句,行事小心,然后我们之间无论生死都不相关了。”
“现在不一样了,我是你媳妇,虽然不需要你做任何的事情都要想着我,但是做这些危险不知生死的事情,一定要想着你还有一个等着你回来的媳妇,至于其他的,我就不说了,我也说不上什么。”
陈凉侧过身子,看着一侧出身的刘郁瑶,将刘郁瑶搂紧了怀中。
“放心,我会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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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笙月的隔壁,莳花的房间中,郭士成已经吃完了那两大包鸭脖,中途只给了齐千树两块,算是对齐千树幸灾乐祸后的报复。
两大包鸭脖过后,郭士成实在是吃不下去任何东西了,因为一次性吃的太多了,而且又都是辛辣的食物,肠胃中很是难受,所以索性就躺在了那张毛绒的床上,一动也不动,任由着肠胃去消化那些进肚的鸭脖。
无事可做的齐千树只好又打开那扇窗户,也算是清除一些房间里的鸭脖味道。
齐千树呆呆地望着外面出神,不知道是看外面的上阳城夜景,还是看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稍稍过了一些时间后,郭士成的肠胃比较之前舒服了一些,没有刚才那种痛不欲生的难受劲了,郭士成从床上稍稍坐了起来,看着趴在窗户上的齐千树,轻轻出声。
“齐小树呀,别趴在窗户上发呆了,得亏你是在这房间里面这样,要是搁在外面,指不定让人说成好一块望夫石了,来过来,到本大爷这里,本大爷和你说说这安平的百年江湖,或者给你点拨点拨武道一途。”
齐千树转过头去,轻轻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郭士成,没有怎么搭理郭士成,嘴角还露出了一副不屑的意味。
郭士成这么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想开始第一次的时候,齐千树还天真的相信了郭士成说的那些,什么江湖的趣事,什么在武道一途上点拨一二,其实就是郭士成这个自恋成瘾的家伙无限夸大地吹着自己的牛逼。
说自己如何上天入地,自己如何翻云覆雨,奶.奶.的,百年的安平江湖上,无论是哪一年,无论是哪一处,都有他的郭士成的身影,而且他郭士成无论在哪里都是哪里的焦点,哪里的重心,哪里的主角。
所以吃一堑长一智的齐千树自然再也不会相信郭士成所说的那些了。
听郭士成吹那些不切实际的牛逼还不如自己望着月亮发呆了,说不定那上面真有一个叫嫦娥的仙子,还有一个喜欢捣药的玉兔。
想着这些,齐千树又把头转了回去。
银质般的月色再次倾泻在齐千树整张面容上。
郭士成靠了一声,然后嘀咕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千树没有理会郭士成的出声。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然后想到了什么,继续出声说道:“那么看来你也是不想知道陈凉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到这上阳城了,你也一定不想知道为什么在外面我不让你动手丝毫了。”
说着,郭士成有些犯贱把身子往下躺了一躺,然后懒洋洋地出声说道:“那么既然没有人想要知道这些,我只好睡觉去了,说不定周公他女儿喜欢听本大爷讲呢。”
提到陈凉,提到不让出手的原因,齐千树顿时便把呆呆地目光从窗户收了回来,然后侧头望向郭士成,“你不骗我?”
“信与不信那就要看你自己了,而且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话的。”
齐千树在心中嘀咕了一声,说的少了,不过还是将信将疑地向着郭士成那里走去。
搬过了一个凳子,然后坐了下来。
再次坐在床上的郭士成少去了刚才脸面上的嬉笑感,多了一丝严肃感。
“真的不知道徐进欢那家伙是怎么教你的,境界和武道实力先不说你了,一点点的警惕力和观察力都没有,从你进上阳城到现在,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异常的地方?”齐千树摇了摇头。
“最起码有两伙人隐藏在上阳城的每一处角落里,细致地观察着每一处发生的事情,每一处经过的人群,当然了,其中一伙人应该就是西厂的锦衣卫了,而另外一伙人,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底细,但是从这几日在外面的观察来看,他们的目的和锦衣卫应该是一样的,都是在暗中观察着每一处的人来人往。”
“除了锦衣卫,怎么还有这么一伙人!”齐千树皱了皱眉头。
“看不出来底细,只是从他们这些人的举动来看,应该是和锦衣卫有着同样目地的一伙人,虽然这么说,目地一样,但是很明显的两伙人,而且这两伙人之间互相排斥,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两伙人之间对对方都有着杀意。”
郭士成继续说道:“锦衣卫的目地我们现在知道,很显然就是等着陈凉进上阳城,然后给陈凉来一个瓮中捉鳖,当然了,我不是说小凉儿是鳖,就是那么一个比喻,就像关门打狗那样的意思,当然了,也不是说小凉儿是狗。”
“行了,打住,你可以闭嘴了,也不用继续打比喻了。”
“所以另外那伙人的目地也是要找小凉儿了,锦衣卫找小凉儿肯定没有好事,就是不知道这伙人是为了什么的目地去找小凉儿了,如果和锦衣卫最后的目的一样的话,那么他们同样也是和我们站在对立面上。”
“可不可以拉拢过来看看,我记得不是有句话说的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郭士成白了齐千树一眼,“底细都不知道在哪里,还谈朋友,你这脑子是用来装炊饼的吗?”
“所以你才不让我出手?”
“恩,你的年纪和小凉儿的年纪相仿,也就是说像你们这般年纪的少年都是他们盯着的对象,他们大概也能知道小凉儿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些武道功法在身,所以那些出手不凡的人,自然就又能让他们缩小范围。”
“所以不让你出手是怕他们盯上你了,一旦被这些跟屁虫盯上了,想甩掉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当然了,从这里也足可以看出,他们只是知道有陈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身份存在,甚至对于他们来说,还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叫陈凉,还是叫其他的那些,这样一来,他们只能根据这些人的行动来确定范围了。”
“一旦有些人行为怪异了,自然就会让他们格外关注,一边盯着你的同时,他们会把你的底细查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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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千树看着郭士成说道:“我没有底细可以让他们查的,他们什么也查不到,或者说我本来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呀!”
郭士成哦了一声,然后用一副看待白痴一般的面容望向齐千树,这时的目光甚至没有了刚才那般的刻意掩饰。
“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
向来就没有人乐意会被别人说傻的,齐千树自然也不可能例外。
“我没有装傻,当然了,我也不傻。”
坐在床上的郭士成懒洋洋地摇了摇头,然后啧啧了两声,“真的没有看出来。”
齐千树说不过郭士成,更打不过郭士成,所以只能闭嘴不再出声,任由着郭士成自己在那边发挥折腾。
再大的折腾得不到反应,也没有一丁点的意思,齐千树闭嘴不言以后,郭士成得不到任何的反应后,便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折腾了。
“你没有底细可以让他们查,你也不是他们要查的人,但是小凉儿呢,小凉儿可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至于找到以后能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没有好的下场,而至于你,如果那些锦衣卫对你足够上心的话,自然能够从你那里查到小凉儿身上,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再这么随意了。”
“我……”
“不长脑子!”
涉及到陈凉的安危问题,齐千树便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花费口舌和时间。
“十六长老,我能说句不该说的吗?”齐千树有些小心翼翼地出声问向郭士成。
“嘴长在你的脸上,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郭士成懒洋洋地回答道。
齐千树在脑海中把要说的事情细细地捋了一遍,然后才开口出声。
“十六长老,你一直在说小凉,小凉的,可是我们到上阳城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有见到小凉的人呢?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些,现在上阳城里到处都是锦衣卫安排的眼线,还有一股在暗中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势力也在对小凉虎视眈眈,你说小凉真的来上阳城了,那不是很危险吗?”
齐千树继续出声说道:“况且,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小凉早已经到了上阳城,我们一直呆在房间里,不曾出去,就算小凉这个时候真的就在上阳城里,到哪里能够遇到小凉呢,锦衣卫眼线那么密杂,说不定小凉早已经……”
齐千树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即将要破口出声的言语有些晦气,这个时候,他们可是在上阳城里,做的可是要硬闯西厂的事情,就他们这几个人,底气还不足呢,自然不可能再要一丁点的晦气言语了。
“你说你小子怎么婆婆妈妈得没完没了。”
齐千树没有再开口说话,因为他要说的都说完了,就算郭士成说他婆婆妈妈,说他没完没了,况且如果他回话了,郭士成肯定还要在这上面大做文章,到时候真正没完没了的可就是郭士成了。
这段时间以来,齐千树已经彻底摸清了这位千古宗十六长老的脾性,也大概知道了如何应付郭士成的办法了,骂是骂不过郭士成的,讲道理的话,在千古宗的时候,这位十六长老就从来不跟你讲道理,打的话,就更不用想了。
不说郭士成的实力境界了,那都是在紫仑境界之上,就单单拿他们千古宗练习剑道上最基本的幻剑诀,开山祖师爷创立了这套剑诀,并凝练出了十五道游鱼长剑出来,在现在的千古宗里,宗主白空能够凝练出十三柄出来,当然齐千树并不知道现在的白空已经凝练出来第十四柄游鱼长剑了,离开山祖师爷的十五道之差了一剑之隔。
在千古宗里,仅此与宗主白空的就是这位十六长老,能够幻化凝练出十一柄长剑出来,这还是在他三心二意的修炼下达成的。
如果要是像宗主白空那样一心一意地去修炼幻剑诀,恐怕这个时候就不止是十一柄了。
所以和郭士成对打,那完全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硬显威风罢了。
对付郭士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睬,郭士成的话语,齐千树就当自己没有听见。
当你费劲口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时候,是最无奈的,但是像对付郭士成这样脾性的人,齐千树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从齐千树那里再次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郭士成只能懒洋洋地晃了晃头。
“行了,你不用担心了,我算算日期的话,陈凉差不多也就这两天地时候便能到上阳城了,从明天下午开始,我们就去城门前多看看,等着小凉儿。”
“为什么不是明天一早上起来就去?”
“早上我起不来。”郭士成一脸很实在地出声说道。
“……”
“而且我明天早上起来有些事情要处理。”
齐千树挠了挠脑袋,疑惑道:“你能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你觉得我是不是特别容易记仇的人?”郭士成没有回答齐千树地疑惑,而是出声问了齐千树一个问题。
齐千树放下了挠脑袋的双手,听到郭士成的这句话后,感觉刚刚挠过的地方有些隐隐发疼,于是马上便知道了该怎么去回答郭士成的这个问题了。
“不是。”
“说实话!”
很显然,齐千树的回答有些出乎了郭士成预料。
“我说的就是实话。”
“不用你拍马屁,真的,你给我说实话。”
“是的。”齐千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郭士成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所以呀,你觉得我会放过那姓韩的吗?”
郭士成口里的姓韩的,自然指的就是韩雷了。
“十六长老,你要做什么,我们到上阳城来可不是让你去折腾的,我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有些事情我是必须要做的,不然的话,我这心里老是膈应的慌,更没有办法安心下来去找小凉儿了,而且我想你应该明白,就算我这么大方的放过了那姓韩的,可那姓韩的定然不会放过我。”
郭士成前面的话齐千树觉得就是胡搅蛮缠,可是最后的那几句话确实事实,就算他们不去理会那姓韩的,可韩雷肯定不过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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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从遇上那些地痞流氓上就可以看出来,齐千树和郭士成刚刚从聚香楼出来没有多久,韩雷便迫不及待地找到这些地痞流氓了,不说他的能力在上阳城的地下阴面里有多么的通天,单从这个做法上来说,就足以看出来韩雷的心眼极小。
不然的话,就算有仇有恨,也不至于前脚刚走,后脚便跟了上来。
那些地痞流氓后来被郭士成不费吹灰之力震退,这个结果自然也会传到韩雷的耳朵中,那么这些心眼极小的韩大掌柜会放过郭士成和自己吗,很显然,不会!
所以郭士成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既然都已经不会放过自己了,那自己又干嘛要放得过他呢,况且,如果不把这件事情解决,等小凉到来后,肯定要被这件事情牵扯上,自己来上阳城是做什么的,齐千树心里很清楚,做一件几乎与登天般难度的事情。
那件事情本来就有极大的风险,做起来自然要一心一意,韩雷这件事情不解决的话,到时候肯定会让自己这些人分心。
所以能够早点解决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晚点解决。
心中确定下来后的齐千树向着郭士成出声问道:“那你打算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怎么解决韩雷这个人?”
躺在床上的郭士成冷笑了一声,“这王八.羔.子都要来取大爷我性命了,本大爷能够轻饶了他吗?开玩笑,本大爷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角色,敢向着对本大爷动手,本大爷会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生不欲死的感觉,况且我到这上阳城这么多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也该找点乐趣做做了。”
齐千树扣着手指,在心中嘀咕了一声,您还知道您这几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当然了,为了自己脑袋的安全着想,齐千树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是,十六长老,你总该让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吧?”
“怎么着,你要和我一起?”
“你都说了,外面那么多锦衣卫的眼线,还有那股不知是敌是友的势力也在暗中监视着,所以我总不可能自己去城门那里等着小凉吧,而这客栈里又着实没有事情可以做,还不如和你一起出去了。”
郭士成点了点头,没有拒绝齐千树。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先和你说明一点,你也应该知道,就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手。”
“这点我知道的嘛,怕那些锦衣卫盯上我嘛。”
“当然了,你说有我这样身份的绝世高手在这里,还轮得到你出手吗,你出手了,那就是对我这个绝世高手的不尊重。”
如果像最近流传较火的那句话说的那样,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的话,那么齐千树觉得,刻意没有休止地装逼则是最为可恶的事情。
当然了,这些唠叨齐千树也就只在心中说罢了,自然不会说出声来的,更不用说此时郭士成还坐在这里。
“姓韩那家伙要对付我,无非就是在聚香楼没有被他黑到手,交出那九百两一顿的饭钱罢了,既然姓韩这么爱钱,名下又开着这么多的营生店铺,那么自然就要让他好好心疼一番了,和这比起来,我相信那姓韩的能够明白,九百两银子真的不算什么。”
齐千树赫然想起来,回到里子园客栈的时候,郭士成用了二两银子,把韩雷的业务底细从店小二那里套出来差不多了。
那么自然知道郭士成要做什么了。
看着郭士成嘴角泛出来的那丝笑意,齐千树突然觉得背后有些阴森发凉。
……
依旧是里子园客栈的大门外,两盏巨大的灯笼高高挂起,依旧在夜色下,泛着微微的黄光。
一名中年女子带着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女这个时候就站在这片灯笼的烛光下。
桔黄色烛光打落在这两个女人的身上。
那名中年女子相貌并不出众,身上穿着简简单单地衣衫,虽然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普通,但是从女子的身上可以感觉到一股并不普通的气质。
不是那种类似于刘郁瑶身上的高贵气质,而是一种实力与自信相揉其间的气质。
甚至在灯笼光芒的映射下,能够看到女子眼神中的一丝伤感。
自古以来,女子伤感多是为情。
恐怕这为女子也难逃意外。
而被女子牵住的少女看上去就要出众了很多很多,她有一种类似于娃娃独有地精致脸庞,肤泽也是如同娃娃般的细嫩,这样的女生走到了哪里都会是哪里的焦点。
在她的脑袋后,用一根纤细的圈绳把一头秀发扎了起来,一束小马尾。
从这束马尾就不难猜出来,这少女便是白清韵,而站在白清韵身边,牵着白清韵的自然就是林静了。
白清韵看了看额头上面的大红灯笼,又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里子园客栈的门庭,转脸望向林静,嘟着小嘴出声说道。
“师父,这家客栈看上去正规了不少,我们就不要再找了,就这一家吧,我走了一天的路,好累呀,师父。”
林静看了看白清韵,确实从白清韵脸上能够看出来些疲惫感,又看了看这家名为里子园的客栈,确实如白清韵说的那样,看上去正规了一些。
一路从百栈路走来,经过不少的客栈,但林静都没有停下脚步,因为那些客栈很多看上去都不是太过于正规,破旧散垮的,很不安全,如果要是她自己也就算了,但是她身边可是带着白清韵。
这个小妮子别看年纪还不算太大,就这一张脸,这一路上可没让她们少吃麻烦。
不过林静毕竟是等级不低于八级的符箓师,自然有着化险为安的实力,所以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林静点了点头。
“进去吧。”
听到这句话,白清韵顿时无比开心,像是一朵枯萎了的花朵突然变间再次绽放,向着里子园客栈便跑了进去。
站在身后的林静看着白清韵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小二哥,我们要住店!”
白清韵的声音传荡在整个里子园客栈的大堂。
两名店小二这个时候依旧在闲聊,只不过不是在继续诅咒暗骂郭士成了,而是在讨论着刘郁瑶的那张绝世容颜。
当听到这一道声音后,两名店小二纷纷抬头,向着白清韵望去。
只一眼,两人便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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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城上空的月亮是皎洁明亮的,同样,在曾是一国的楚州大地上空也是一轮皎洁的明月,银质的月光如同密雨一般倾泻而下。
山川各处都被这股银质的月光笼罩,隐隐约约击打出清脆的声响。
月色下,白士伦敲了敲一间宅院的房门,很快,本来就没有熄灯的宅院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后,隔着这扇宅门的白士伦笑着出声说道:“师兄,是我,白士伦。”
很快,便从里面传来了徐扬杰的声音。
“知道了,等我一下,马上过来给你开门。”
很快,手中捧着一盏烛火的徐扬杰打开了房门,看着站在外面的白士伦,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不悦地出声说道:“虽然这天已经入了夏,天气相对于炎热一些,但是到了夜间还是有些凉气的,你穿着这么单薄的衣裳就过来,到时候中了凉气,可是对身体不好。”
白士伦挑了挑眉头,悻悻说道:“哎呦,师兄,你说大晚上一见到你就要唠叨我。”
“让你多穿点衣服,怎么能算是唠叨了呢,你现在不注意,等到过些年头,身上被凉气袭了身子,到时候后悔的人可就是自己了,而且就算是唠叨,那也是为了你好。”
“是是是,师兄,你说你这么唠叨,嫂子竟然不会嫌弃你?”
徐扬杰稍稍走进了些白士伦,轻轻出声说道:“你嫂子比我还唠叨,所以怎么可能嫌弃我呢,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情她是没有那个脸皮做出来的。”
徐扬杰刚刚说完,便看到白士伦捂着嘴巴轻轻笑了起来,心中刚刚有些纳闷,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五十步笑百步,你是五十步呢,还是我是五十步?”
房间里没有别人,所以这道声音自然是郑妍妍说出声来的。
徐扬杰瞪了一眼还在偷笑的白士伦,然后马上转身,一脸堆起了笑意,看着不知道什么走到自己身后的郑妍妍出声说道:“媳妇,你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郑妍妍佯装瞪了一眼徐扬杰。
“士伦,你师兄说的确实没错,夜里凉气要重一些,现在不注意,到老的时候就要后悔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在外面讲了,到屋里去吧,屋里暖和一些。”
三人步入房间后,郑妍妍给白士伦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知道白士伦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不会大晚上跑到这里来的,既然来了,那么自然就是有一些不得不说的要事。
所以在倒完茶水后,郑妍妍便离开了客厅,走进了里屋。
外面的客厅里就剩下徐扬杰和白士伦两人了。
两人都是曾经大楚王朝首席谋士程立的亲传弟子,那位足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的大谋士家毕生只收了两名徒弟,如今便都坐在了这里。
白士伦捧起那杯带着暖气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笑着打趣道:“师兄,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家的茶水好喝,有段时间我以为是你家的茶叶好,于是就找了一些和你家里一样的茶叶,结果没有喝出那个味道,之后我还以为是水好,之后来看过一次,用的水一样都是从井里打出来的,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你家这茶水好喝,不为茶叶和水,只因是嫂子泡出来的。”
“茶叶再好,用水再好,也不及经过嫂子的手浸泡出来的茶水。”
徐扬杰轻轻在白士伦的头上扣了一指。
“都多大了,还一天到晚没大没小的。”
白士伦揉了揉头,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你来的是不是要告诉我,殿下进入了上阳城了?”
既然白士伦不曾说话,那么先开口说话的就是徐扬杰了。
“那边刚刚飞来信报,说亲眼看到殿下进入了上阳城。”
白士伦点头说道。
“上阳城四面城门排查得极严,殿下是怎么进入上阳城的?难道是……”
白士伦似是知道了徐扬杰要开口说些什么,便继续点了点头,“因为锦衣卫那边的意思,上阳城四面城墙十二座城门这段时间里都比平日里多出来许多看守和检查的士官,甚至每一道门前都有一名锦衣卫在后面,看样子,是要在殿下进城前便把殿下抓到,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在为殿下如何进入上阳城发愁呢。”
“不过好在那人在殿下的身边,对那人来说,进入上阳城自然不是难事了。”
徐扬杰点了点头,“虽然那人能够把殿下带进上阳城,但是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想锦衣卫在上阳城里的部署检查程度丝毫不会低于城门前的,况且,那人对殿下来说,本来还是利弊参半的,一旦进入了上阳城,弊端就要翻上一倍了。”
白士伦皱了皱眉头,“可是我们能过安排安全进入上阳城的人很少,特别是现在上阳城监察得这么严,能够捏造出来然后安全进入上阳城的身份也就那么寥寥几个,还不能与殿下会面,所以很难在暗中保护好殿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边来信是不是说,花婆婆已经动身前去上阳城了。”
“恩,这个时候我想应该能到了吧,只是不知道我们之前在上阳城里布下的棋子还有几个人是能用的,有几个人还会为我们楚朝效忠。”
“棋子布下,总会有死棋的,相信花婆婆也能够知道这一点。”
“师兄,你心里有数我是知道的,难道花婆婆心里也有数吗?”
徐扬杰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呀。”
觉得像是被徐扬杰戏耍了一番的白士伦敲了敲桌子,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你怎么能放心让花婆婆去上阳城找这些棋子呢?遇上些死棋子还好,如果遇上那些被安平王朝策反的棋子,恐怕不仅花婆婆了,殿下都要凶多吉少呢。”
“我不确定花婆婆有没有数,所以我把我知道的那些都告诉了花婆婆,当初安插在上阳城里的棋子一共一百零八名,期间到现在死去的有十八名,剩下的九十名中,按照他们之前的脾性来看,有四十名棋子肯定不是死棋,至于剩下的那五十名棋子,里面有多少死棋,有多少被策反的棋子都由着他们吧,我一切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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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徐扬杰说到这里的时候,白士伦看到徐扬杰的眉头轻微地皱起了一些,甚至白士伦能够感觉到徐扬杰这个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愠怒。
白士伦没有直接开口便问徐扬杰因何愤怒,而是在心中猜测着这丝愤怒的来源。
既然徐扬杰是在说这些死棋或者策反的棋子中产生的愠怒,那么原因自然出在这些人的身上。
突然间,白士伦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然后马上神情也是显得有些激动地出声说道。
“难道韩城变成了死棋,或者说”白士伦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韩城他被策反了?”
徐扬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地扣在桌面之上,在桌面上敲打出声,敲出来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规律可言,所以足以可见此时徐扬杰心中的愠怒。
看到徐扬杰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后,白士伦的反应也没有比徐扬杰好到哪里去。
手指下扣起一阵旋律极快的声响。
嘈嘈杂杂如急雨一般。
“这姓韩的怎么能够……”
白士伦没有说下去。
他们当初在上阳城里安插了一百零八人,也就是一百零八道眼线,这一百零八人之中自然有轻重之分,轻得人安插过去,用的劲力和金钱就要少一些,相对于容易,就比如说化身为乞丐或着是普通的百姓,在上阳城中,没有太多的人会对这些人多加关注,所以在身份上和花费上自然就要容易一些。
当然了,容易是容易了一些,但是在情报的获取和能够掌握的实力上自然就要差上一大截。
而用尽力劲培养的那些眼线,用大量的金钱把他们化身成各种高贵的身份,出手阔绰的富商,名气大动的才子,这些人能够接触到的情报自然就要广一些多一些,甚至到了最后,能够发挥出来的能力也要大一些。
这一切和最开始的付出成正比。
在这一百零八人之中,有花费最大劲力和金钱培养的一人,用大量的资金把他培养成一名身价富饶,背景神秘的商人。
然后让他利用这商人的身份,在上阳城里多多接触那些高贵阶层,那里流传出来的情报往往都是有着重要性的情报。
这个人便是韩城。
徐扬杰停止了手指的扣打,抬起头,向着白士伦说道:“这样的一枚棋子如果成了死棋相对于而言还是好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被策反了。”
白士伦手指扣打在桌面上的节奏更加的湍急了。
这样一枚重要的棋子被策反,那么带来的后果也是要成倍的。
与其他棋子相比,因为他的重要性,所以他能够知道很多情报,而这些情报足以对他们造成不小的伤害。
“死的十八名棋子中,有十名都是他的所为,串通了安平王朝的大理寺,带着大理寺的衙役抓住了这十人,然后全被杀害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怕你们知道后会心灰意冷,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有我和吕老先生知道这件事情。”
“这人怎么还能够留到现在,早该杀了。”
“一直没有时间来对付他,况且他身处上阳城里,又和大理寺串通到了一起,所以想要在上阳城里对付他,不会那么容易,我们之前给他培养出来的势力,现在都化为他所用了,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困难,现在好了,殿下既然到了上阳城,那些安插在上阳城里的棋子也到了该发挥作用的时间了。”
“所以这次花婆婆进入上阳城里,不仅仅是找出那些还能用起来的棋子,还有一部分要收拾这韩城的原因,对了,现在的韩城已经不叫韩城了。”
“那叫什么?”
“韩雷!”
“花婆婆能够对付得了韩城吗?韩城当初的境界本就不低,况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韩城的境界总不可能在原地不前的吧。”
“你要相信花婆婆。”
“倒是可惜了当初给韩城培养出来的那些势力,没想到当初亲手培养出来的现在竟然反戈自己一击。”
“所以上阳城里不需要那么一个叫韩城的人,更不需要一个叫韩雷的人。”
……
上阳城。
皇城中一座名为通幽的在水凉亭。
每当温亦区夜间睡不着之时,或是闲聊之时,便会携上一壶温酒,然后独自一人来到这座地处幽静的凉亭之中。
今天夜间温亦区又携上了一壶温酒,坐在了这座凉亭之中。
先是一口温酒入喉,然后喉咙中传来那股辛辣的味道。
放下酒壶,银质的月光倾洒在凉亭之外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温亦区独身一人常来这里喝酒望月,并不是说他刻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而是遍览皇城之中,无一人能够陪他喝酒解闷,皇城之中又没有别的乐子,除了平日了看些书卷之外,便是自己温点酒,寻一个幽静的地方,自己遐思一番。
独自一人,酒过三巡之后,酒劲极好的温亦区竟然有了些醉意,然后在嘴角间呢喃出声。
……
在上阳城城北的地方有一间普通茅草房,此时从茅草房里还传出来摇曳的烛光。
茅草房里有一张不大的桌子,桌面上正是放了那么一盏烛光,而围在桌前的则是三名身形矫健的男子,身上的衣着打扮看上去便可以知道这三人都是来自西厂的锦衣卫。
烛光下,这三人在轻轻细语。
城门三扇门,一大两小,所以这三名锦衣卫就是站在这三扇门前的锦衣卫。
他们的轻轻细语便是在讨论着今天三扇门前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来往。
可疑的人自然就是他们从上面领到了书面描写来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武道一途上有些境界,有些实力,说不定身上会有些书生意气。
当这些人说完后,所有人都是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很显然,今天他们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不过有一名锦衣卫在这之后,突然抬起了头。
“我今天在右庆门看到了那位。”
“哪位?”
因为有些事情不能太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所以这名锦衣卫拉低了声音。
“最近不见了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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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上,那位可以用来形容很多人,也是很多人的代称,而之所以不用其真正的姓名,用了不显姓名的代称,就是因为那些人的姓名不能够说得出来,因为忌讳,或者还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资格说出那些人的姓名。
能够让绝大多数人忌讳和没有资格说出姓名的人,在如今的安平王朝说多也不多,说少爷不少。
但无非就是那些权高位重的大人物。
最近在上阳城里不见的大人物,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但是对于消息灵通无人出其左右的锦衣卫来说,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特别还是在那些权高位重这些人物中最拔尖的一个人。
安插在右庆门的那名锦衣卫把这句话说出来后,其余两名锦衣卫马上都知道了那位指的是谁。
同样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
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一名锦衣卫出声说道:“自锋,那位是从右庆门回来的?按道理说,她应该从我这里的集庆门走呀。”
自锋摇了摇头,说道:“王大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确实看到那位从右庆门回来了,一开始我还不敢相信,最后是她拿出了那枚玉牌,我才得以相信。”
“既然回来了,却不从集庆门走,而走你那里的右庆门,总觉得有些怪异。”
姓王的锦衣卫皱了皱眉头,显然想不明白这件事情。
“王大哥,我之所以说这件事情,不是因为那位的原因,而是那位还带了一个少年进了上阳城,那少年的年纪和我们要找的人大致相仿,我在后面一直打量着这少年,从身形轮廓看上去,我可以确定这少年精通武道一途,特别是我能够看到这少年过城门的时候虽然刻意掩饰,但是依旧掩饰不了他心中的一丝紧张。”
“一个跟在那人的身后入城的少年能有什么好紧张的,况且因为那人的原因,都没有人敢核对他的身份。”
姓王的锦衣卫突然开口问道:“没有核对他的身份?”
自锋点了点头,“因为那人在那里,而他又是那位要带进上阳城的,所以自然就没有人敢去核对他的身份。”
“这么说的话,现在就是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没有核对好身份,便进了上阳城。”
“可以这么说。”
姓王的锦衣卫扣了扣桌面,沉声说道:“或许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一个进城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紧张,这个少年身上多多少少有些问题,就算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是现在来看,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走一个,你知道不知道他进了上阳城后,到了什么地方?”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在意,毕竟还有那位的存在,就算有这个心,我也没有那个胆子。”
姓王的锦衣卫想想也是,如果给自锋带上一顶暗地里跟踪那位的帽子,相信自锋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没事,让我来想想。”
姓王的锦衣卫闭起了眼睛,一副在沉思着什么的模样。
姓王的锦衣卫不曾言语,其余两名锦衣卫知道他在思索着问题,所以也闭口不言。
安静的氛围下,常常有助于冥思。
姓王的锦衣卫随后缓缓睁开眼睛,一副像是把什么事情想透彻了一样。
“那位既然想要回来了,那么按道理来说,自然是要走集庆门回来的,然而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走了寻常百姓所走的右庆门,那么就说明那位这个时候显然还不想真正地回家去,在上阳城里她能回的就只有那里,而她既然不回去,那么自然就要住在客栈之中了。”
“以那人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住在随意普普通通的客栈里,那么自然就是上阳城里最顶尖的几家客栈了,我们只要去那家客栈外围守着,自然就能够得到了那少年的行踪。”
这名姓王的锦衣卫想法并没有丝毫的错误,但是自锋却摇了摇头。
“王大哥,你想的和你说的都没有错,但是你把那位忘了,那位应该会和少年呆在一起,我们如何能够下手?”
“这个让我想想,那少年既然像你说的那样有问题,那么自然也核查一番身份,这个是不能错过去的,让我想想,我相信。”
“这样吧,以我们三个人的实力也无法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布控在上阳城客栈的周围,更不用说我们三个人的身份无法面对那人,所以你们就现在这里呆着,我现在马上回西厂一躺,把这件事情告诉上面,让上面的人去安排这件事情。”
“恩。”余下的两名锦衣卫点了点头,只不过语气上有些叹息的意味。
毕竟如果那少年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话,那么再由着他们抓住,自然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奖赏自然不会少,不过现在来看,这份功劳就要转手相送了。
把差不多要到手的东西转手给他人,他们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知道这一点的王姓锦衣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别叹息,毕竟以我们的身份和实力还吃不消这份天大的功劳,当然了,如果能够确定那少年的身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既然与其什么都吃不到,还不如跟在上面那些人的后面吃点汤呢。”
因为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王姓锦衣卫在安慰完两人后,马上便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此时,在茅草房的上面趴着三名身穿黑衣服饰的男子。
他们已经趴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因为茅草屋的后面有一颗参天大树遮挡,掩盖住了月色,所以一片黑暗,这些人又穿着一身黑衣服装,自然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自然也听到了下面房间里三人对话,甚至听的清清楚楚。
一名黑衣男子抬头,向着其余两名男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两名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
最终这个多事的夜晚终于过去,晨光从东方升起,爬上了地平线,散放出更多的光辉,驱散了夜间的黑暗。
里子园客栈里。
陈凉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早上的光线映入眼帘,然后陈凉却发现了一件事情。
身边没有刘郁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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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和刘郁瑶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那样的一个地步,况且又到了即将分离的地步,所以陈凉和刘郁瑶睡在了同一个被褥之中。
当陈凉睡醒了之后,自然能够感觉到了被褥里的空荡,除了自己便没有了其他人。
刘郁瑶已经不在床上了。
陈凉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目光很快地环视了一圈房间内,房间里并没有看到刘郁瑶的身影。
刘郁瑶也不在房间里。
陈凉马上从床上站了起来,心中生起了一股很是不详的想法,但是不断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刘郁瑶只是早上起来,去给自己买早点了,对,就是这样。
很快,陈凉的目光在房间的一圈环视过后便落在了桌上。
桌子没有什么异常,有异常的桌子上面。
原本平整只有几盏茶杯的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份早点,有包子,有炊饼,还有一杯带着热气的豆浆。
豆浆是用一节竹筒盛放的,陈凉的目光落在了这节竹筒上,因为在这节竹筒的下面压着一卷纸张。
白色的纸张在苍黄色的竹节下显得极其显眼,陈凉目光落及这处,便看到了这白色的纸张。
看到这份纸张后,陈凉心里的那股不详感觉更加浓烈了起来。
很显然,刘郁瑶已经在自己睡醒之前起来了,这些早点就是她买回来的,而竹筒下的纸张十有**也是刘郁瑶写的。
心中忐忑如同竹筒打水一般的陈凉轻轻踱步来到了这张桌子前,因为心中带着一丝畏惧,一丝不敢面对,所以坐下去后,陈凉并没有马上把纸张从竹筒的下面取出来。
而是将手轻轻放在了那节竹筒上,像是在感受着刘郁瑶遗留下来的温暖。
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之后,陈凉才开始把目光真正放在那卷纸张上面。
慢慢地取出了那卷纸张。
轻轻翻开,映在眼前的是一行接着一行清秀的小楷字体,一路上陈凉并没有看到过刘郁瑶的字迹,难道他能够确认这就是刘郁瑶所写,不是因为那些还没有看下去的内容,而是这些小楷字体本身,秀气大方,都说字如其人,看到这些小楷字体,就像看到了刘郁瑶一样。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怕你睡醒后起来肚子饿,所以我一大早就出去给你买了些吃的,包子有两个是你喜欢的豆沙馅,有两个是肉馅的,还有炊饼,好像是武家的肉丝炊饼吧,我没有吃过,不过我经过他们家的时候,闻到味道挺香的,于是就给你买了几个,当然了,钱是从你衣服口袋里拿出来的。”
陈凉取过来那四个包子,手指轻轻触及其上,已经没有了温热的温度,冰凉如水,看来刘郁瑶已经离开了很久,至于刘郁瑶写到的那些炊饼也是一样。
陈凉的手指轻轻从包子和炊饼上离开,目光依旧放在了这卷纸张上。
“对了还有我给你买的豆浆,我知道你不喜欢喝豆浆,但是豆浆里面的营养很是丰富,我从小都是喝豆浆长大的,你看我长的好看不好看呀,知道你肯定会说好看,嘿嘿,说不定其中就有豆浆的功劳,所以我给你买了豆浆,你不能不喝,还有明天早上你也要喝,后天早上也要喝。”
陈凉看了一眼用竹筒盛放的豆浆。
轻轻放在了嘴唇边缘,小心翼翼地茗了一口。
之前陈凉不喜欢喝豆浆,就是因为豆浆在嘴里有一股怪异地说道,对他来说,就是一股淡淡的腥味,所以他不愿意去喝。
但是现在喝了嘴里的这一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腥味。
甘甜细腻,很是好喝,不知道是这豆浆本来就是如此,还是因为这只是刘郁瑶给他买来的缘故。
陈凉并没有继续喝下去,人们对于好喝的东西向来有两种对待的方法,一种是因为好喝,所以要大口喝下去,还有一种便是因为好喝,所以不舍得喝,而是小口细茗。
“当然了,把话说回来,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间房间里了,谁让你睡得那么死,都这个时候你还睡得那么死,真是没心没肺,所以我生气出走了,哼,给你个教训。”
“好了,不气你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回家去了,对不起,我知道昨天答应你了,让你陪着我回去,可是我在昨天夜里,想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很难受,想到那副画面后,就有些喘不过来气,我怕你陪我回去的话,到时候我会舍不得让你离开,与其那样,还不如我这样不辞而别了。”
“因为不用听到你的声音,不用看到你脸上的表情,只要看着你,我还是能够忍下心来,能够离开,陈凉,你不用找我,上阳城这么大,你是找不到我的,而且我回去后,就不会轻易再出来了,就算你知道我家在哪里了,你也进不来,我不想看到你离着我很近却找不到我那样一幕,那很残忍。”
“所以在这些理由之下,我没有完成答应你原初的约定自己离开了,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回去的道路了,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回去,我能够找到回去的路,说不定现在我已经回到家里了,我知道你现在有可能已经生我的气了,怪我没有完成约定,怪我不辞而别,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不这样的话,我怕到时候真的分不开,所以你不要生我的气,行不行。”
“说完了这些,我想再写一些重要的事情给你听,可是想想很多重要的事情昨天晚上我都已经和你说了,所以现在拿着笔墨的娘子我很想写一些给你,但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写。”
“于是我就向你的地方看了一眼,你那个时候还在睡觉,有一些微微地酣睡声,不重,很是轻缓,而且因为是你发出来的声音,所以很好听,这一路上,我已经听习惯了,很难相信就要听不到这习惯了的声音了。”
“小时候常常能够听到身边的人说过一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长大了之后,在书上读过了一句话,所有的分开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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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分开好像没有什么道理,没有说谁非要离开谁,最开始的时候我不过是请求你带着我回到上阳城,就像我生气那时说过的,到了上阳城后,我们就像天下间最普通的一对陌生人一样,互相不相熟,互相不相知,但是最后发生了一些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化了,当然了,我并没有后悔。”
“按道理来说,你现在孤单一人,正应该是需要有人陪在你身边的时候,而我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我现在这样做,就像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假鸳鸯,我很不想用这样的比喻来比喻我们之间,陈凉,我希望你能够知道这并不是我本意。”
“但是你要知道你做的事情是什么事情,普天之下,没有人不知道西厂是个什么地方,那里的锦衣卫都是些什么人,很多事情你清楚,我也说过了,如果这个时候我留在你身边,不能说拖累你什么,但是很难能够给你起到什么样的帮助。”
“夫妻本是同林鸟,既然阻拦不了你,那只能去帮助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陈凉,这件事情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无论你之前有什么打算,从今天开始,在两个星期之后,再动手,你利用这两个星期的时间去摸索清楚有关西厂的详细点。”
“很对不起,关于西厂我并不熟悉,所以在这一点上,帮不到你什么忙,你呢,就不要有在上阳城找到我的想法了,利用这两周的时间,尽量把西厂能够了解到的信息了解到手,然后两周之后,动手。”
“哎呀,好像写的有些多了,纸张不够了,那就写到这里吧,记住,豆浆一定要喝,如果你起晚了,包子和炊饼凉了,那就不要吃了,勤快一些,下去买点热的吃,还有你住的地方,就不要到处换了,就住在这里吧,如果我想要找你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你。”
“刘郁瑶落笔。”
笔墨写到这里,这张纸卷上的内容到这里也就算完了,陈凉没有再去翻看一遍,而是眉头紧锁着,在嘴角间嘀咕了一声。
“可是,我该到哪去找你呢!”
嘀咕声落,陈凉将这张纸卷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然后拿起了桌面上的包子,无论是肉馅的还是他喜欢的豆沙馅的,都已经凉了下来。
陈凉捏起了其中一个豆沙馅的包子,然后放入嘴角间。
咀嚼完这个包子后,陈凉又拿起了剩下的豆沙馅的包子。
“不凉,怎么会凉呢!”
很快,桌面上的包子炊饼还有豆浆都被陈凉吃干净了。
对于陈凉来说,这些包子上或许没有了热量和温度,但是却有着刘郁瑶遗留下来的温度。
那样的温度,让包子炊饼甚至是豆浆,在嘴中都丝毫感觉不到冰凉。
吃完了这些刘郁瑶给自己买下的早点后,陈凉把心情收敛了一些,虽然和刘郁瑶的分开让他心里有些难受,但他相信,这样的分开只是暂时性的,况且,他来上阳城的真正目地,就是要把老何从西厂的牢房里解救出来。
所以在房间里稍稍收拾了一些后,陈凉便推开了这间名为笙月的房门,走了出去。
既然刘郁瑶在纸卷上说了,要自己在两个星期后动手,那么不论之前自己是什么样的打算,还是压根都没有打算,都要在这两个星期内做好一切的事宜。
西厂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这一点,整个安平王朝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几岁孩提都知道,所以要想尽可能多的了解西厂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要了解西厂,首先就要了解西厂所在的地方,在上阳城的哪一个地方。
那么这又要了解整个上阳城的构造。
陈凉觉得要想做那件事情,不仅仅要了解西厂,还要了解上阳城,甚至上阳城的各种构造至关重要。
就像给两眼一抹黑的陈凉带来了一点光明。
陈凉打算先出去买一张上阳城的构造图纸,或许买不到这样的图纸,但是最起码能够买到用作游行的地图。
这种地图,书铺里面肯定会有。
所以陈凉打算到上阳城的书铺里去一趟。
走下楼的时候,柜台前面依旧是那两名店小二,一大早上的没有什么精神,所以也没有像昨夜那样,言谈着些什么。
陈凉来到了柜台前面,掏出了些银两,又续了两个星期的房间。
他真的想过,或许真的过不了几天,刘郁瑶就会回到这里。
想到这里,陈凉心中又有些纠结。
因为他知道他做的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很显然,如果刘郁瑶在这里的话,压根就不是刘郁瑶拖累他,而是他连累到刘郁瑶。
所以,陈凉的内心很是犹豫。
想要见刘郁瑶,又不想刘郁瑶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犹豫中,陈凉走出了里子园客栈。
在陈凉推门离开后的不久,隔壁那间名为莳花的房间也打开了房门。
一脸活力的齐千树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神情有些萎靡的郭士成。
这位千古宗十六长老的嘴角还在呢喃着,“这才什么时辰呀,一大早上就把本大爷叫起来,好不容易做了一个好梦,还没有做到底呢,你这小没命鬼就嘀嘀咕咕地把本大爷叫醒了。”
走在前面的齐千树想到了郭士成在睡梦中的那股表情,眉头弯起,嘴角泛起,有些猥琐,特别是喉咙中还发出阵阵的笑意,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十六长老,这都不早了,待会出去的话你可以看看头顶的太阳已经照得有多高了,况且你不是说了吗,今天上午要去收拾一番韩雷这个人,我们下去还要去城门前等小凉呢。”
郭士成还是一脸不乐意地说道:“本大爷睡舒服了吗,睡饱了吗,不睡饱的话,哪有精力去对付那姓韩的王八蛋。”
“十六长老,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说吧,什么事情?”
“那个,你能把嘴巴闭上吗?当然了,我不是嫌你阔躁,而是因为我们马上去吃早点,你好好想想,这上阳城还有哪里的早点好吃,我们就去哪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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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了吃,郭士成马上便闭上刚才在一直唠叨不止的嘀咕,用一种很有觉悟的赞赏目光看了一眼齐千树。
对于现在的郭士成来说,任何武力和言语都无法让他感到屈服,如果要有的话,那么只能是各种各样的美食了。
走出了里子园客栈,没有唠叨出声的郭士成很快便走到了齐千树的前面,在闭嘴不言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想到了在这上阳城里还有哪些没有吃过的美食,脑海中马上把这些美食做了一些排名,哪些是今天吃的,哪些是以后要吃的。
当然了,还有哪些是以前吃过,觉得不错这次可以再回味一次的。
齐千树发现,这位千古宗十六长老已经不再是在武道和不讲道理上让自己敬服,现在又多了一条,吃食上。
齐千树不像陈凉,毕竟出身世家,见过不少世面,也见过不少能吃的角色,但是像郭士成这种能吃会吃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如果在之前去过的那些店铺里郭士成表现出来轻车路熟的一面也就算了,可是那些压根就没有去过的店铺里郭士成依旧是轻车路熟,知道哪家店铺里哪一种食物好吃,知道这些食物的具体价格,还知道哪一家的哪一道食物在哪一天会打出什么样的折扣。
因为见过了不少次这样的场景,所以齐千树对郭士成表现出来的一切没有太过于惊讶。
……
在陈凉走出了笙月房间,郭士成和齐千树走出了莳花房间后,里子园客栈二楼最里面的一间中等房间也打开了房门,这间房屋名为相逢,从相逢里先走出了一名相貌无奇却气质出众的女子。
自然是林静。
在林静之后紧跟着从里面走出来的白清韵。
白清韵依旧扎着那束晃动不已的马尾辫。
“师父,你以前来过上阳城吗?”
林静嘴角泛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回望了一眼白清韵,点了点头。
“确实来过几次。”
“那太好了,师父肯定知道上阳城里有哪些好吃的地方。”
“你这妮子,怎么就知道吃。”
白清韵吐了吐舌头。
林静虽然嘴上说着,但是脸上依旧有一丝疼爱的神情在那里。
林静轻轻摸了摸白清韵的头。
“你好好练习符箓,师父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清韵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眼林静。
“我已经很用心在学了,师父,第五级符箓太难了。”
林静没有说话。
白清韵依旧撅着小嘴。
刚才白清韵说第五级符箓太难了,那么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开始学习第五级符箓了,学习第五级符箓的前提就是要精通第四级符箓。
那么这个意思就是说,刘郁瑶已经精通了第四级符箓。
现在的刘郁瑶可以说是五级的符箓师了。
这得亏是旁边没有人听见,当然了,就算听见了,也没有人会去相信。
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是五级的符箓师呢。
两人很快便走出了里子园客栈。
“师父,我们吃完饭该去干嘛呢?”
“跟着师父去见一个老朋友,然后去找那个家伙。”
“老朋友?那个家伙?”刘郁瑶很不理解。
“前面的你不认识,后面的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的,难道是小师叔?”
林静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已经算是得到了确认。
“师父,其实我并不讨厌小师叔的,虽然他说话不算数,虽然他有时很邋遢,虽然他会抢我糖吃,虽然他在千古宗里人缘也不好,虽然他……”
白清韵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了林静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慌忙才想起来自己说错话了,马上闭上了嘴巴。
“没有,小师叔很好的,我很喜欢小师叔。”
林静看了一眼白清韵,“古灵精怪的,待会少你一个包子。”
“不要呀,师父,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样了。”
“你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男人,就,就少我一个包子。”
“口无遮拦,再少一个包子。”
“林静!”
“没大没小,你现在没有包子了!”
“原来你才要给我三个包子呀,哼,你要不给我吃,我就咬你。”
“把你这对小虎牙给拔了。”
“你这是在恐吓小孩子。”
“对了,你能怎么样呢。”
“师父,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
在上阳城某家飘香十里的包子铺里,郭士成正在大腿翘二腿的坐在桌子上,一手拿着一个包子,然后往嘴里塞,突然间一个喷嚏到了出来。
坐在旁边的齐千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庆幸着自己刚才没有坐在郭士成的对面,而是坐在了旁边。
“十六长老,那俩店小二不会现在还在背后嘀咕着你吧,不过说实话,你昨天确实做的有些缺德了。”
郭士成把那个没有完全放进嘴里的包子一手扔在了桌子上。
“等大爷今晚回去收拾这俩货。”
齐千树低头轻轻笑了几声。
没有听到笑声的郭士成拍了拍桌子。
“奶.奶.的,走了,不吃了!”
说完后,郭士成起身便要离开。
因为郭士成拍桌子的声音有些过于激烈了,声响很大,而早上在这里吃早点吃包子的人并不少,郭士成的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惊吓了不少的食客。
有些胆子较小的食堂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不与郭士成计较,而这里就有些脾性冲动的食客马上也拍桌而起。
最先拍桌而起的是隔着挺近的一张桌子。
上面坐了四五个彪形的大汉。
这些大汉在那一声拍桌后,皆是横眉竖起,然后纷纷站起身来。
其中一名身形最为彪悍的壮汉伸手指向马上要离开的郭士成。
“小子别走!从哪里来的,知不知道大爷们吃饭正在吃饭。”
郭士成还没有转身。
坐在桌子上的齐千树已经叹了口气。
这口气肯定不是替郭士成叹的,还是替那壮汉叹息的。
齐千树起身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向着老板的地方,扔下了一张银票。
“老板,钱我放这里了,包括待会你们这里的桌椅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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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包子铺的掌柜说实话,心中自然是不开心的,就算齐千树在桌上放的那些银两确实不少,不仅够了齐千树和郭士成两人的包子钱,还够了整间包子铺里所有的桌椅价钱,但就是这样,他心里还是不乐意。
做生意的人都讲究一个以和为贵,和气才能够生财嘛。
况且他这做生意的一大早上的包子铺就要被拆了,心里怎么能够乐意,这要是传出去了,好不容易打出来的点名声就这样没了,不说其他的了,以后在上阳城只要提到他这包子铺谁不知道,被人拆过,多多少少会没有安全感。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不说那个脾性极大,行为怪异的拍桌子家伙了,单说这边同样拍桌子而起的这一桌人,他都惹不起,在这条街上没有人不知道他们的赫赫凶名。
为首的那人,也就是伸手指着之前那家伙让他停下的那彪形大汉,是这条街上有名的一霸,称作是镇玉石。
包子铺所在的这条街是玉石街,而这家伙取名为镇玉石,无非就是镇住整条玉石街的意思。
明面上如此,暗地里这条街上所有商铺的保护费也都是他收取过去。
保护费是啥,那都是真真切切的真金白银呀!
没有愿意无缘无故就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出去,但是没有办法,人家之所以敢称镇玉石,还称了这么长时间,那就说明人家确确实实有这个本事。
包子铺掌柜虽然没有多大的胆子敢和身上筋肉彪壮的镇玉石对着来,但毕竟关乎着自己的这间包子铺,关乎着包子铺以后的名声,也就是关乎着自己以后的饭碗,所以为了这些他也不能就这样放管着包子铺,任由着他们在包子铺里打起来。
生意以和为贵。
包子铺掌柜马上从柜台前走了出来,他不认识郭士成,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相反,他认识镇玉石,毕竟收了自己这些年的保护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包子铺掌柜收起了心中的不乐意,在脸上马上挤出了一丝丝的笑意,来到镇玉石的这张桌子前,笑笑出声。
“爷,爷,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不说一大早上的生气对身体不好,况且也犯不上生气,是不是,谁不知道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来,坐下来,这包子钱的就当我请了,算是我的错,我在这里给各位爷赔个不是,你看怎么样。”
掌柜生意人,精通事理,不仅嘴上说话好听,心思也异常脉络,他知道光凭着这顿包子钱的是无法让着镇玉石坐下来的,于是在说话间,悄悄向着镇玉石的手上放了些银两。
掌柜的心里有数,没有说出声来,他相信镇玉石肯定也心里有数。
站起来的镇玉石并没有去看放在手上的银两,而是用手去掂量起这些银两。
觉得手上的这些银两确实够了分量,这才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眼,用另一只空空无物的手拍了拍身边掌柜的肩膀。
“行,今儿个早上就当给你李掌柜这个面子,我坐下来了。”
说着,镇玉石就把手中的银两放到了袖口里,然后大腹便便地坐了下来。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已经流下来的汗水,好歹是把这尊爷给哄好了。
镇玉石是坐下来了,确实就像他说的那样,坐在了桌子前,虽然没有马上接着去吃包子,但是目光依旧瞪着郭士成还没有离开的背影。
桌前其他的那些大汉可都没有坐下来。
掌柜开始在心中隐隐作痛,镇玉石坐下来了,可没有叫他这些手下坐下来,那么镇玉石的意思可就很明显了。
掌柜递过来的银两可是只够让他坐下来的,可不够让他这些手下坐下来的,至于他这些手下怎么坐下来,那可就是掌柜的事了。
虽然说现在这些彪形大汉们已经没有了要动手的念头,但是这些人站在包子铺里也不是个办法,竖在这里,怎么也说不过去。
掌柜的虽然心中开始在疼痛的滴血,但是脸上依旧不敢表现出来丝毫的不满意,不然的话,惹怒了这镇玉石,自己的这包子铺是彻底不用开下去了,所以只能脸上再挤出些笑意,走到每一位大汉的身边,挨个地往他们手里塞银两,然后好言好语地让他们坐下来。
没有银两的话,就算掌柜的再能说会道,恐怕这些大汉也不会为之所动,但是有了银两那就不一样了。
很快,这一桌子便坐了下来。
掌柜的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本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但是呀,但是他只是用银两说服了这里,丝毫没有想到那边的郭士成。
千古宗的十六长老,那可是整个千古宗都知道最不讲理的人呢。
甚至可以说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从来没有别人能够欺负他的头上,就算欺负到他的头上,他也不能吃亏。
没有什么原因,没有什么规矩,就因为他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就因为他叫郭士成。
镇玉石是坐下来了,不打算继续搭理这件事情了,但是郭士成可不一样。
这位千古宗十六长老心情好也就算了,现在郭士成的心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吃了包子都能打个喷嚏。
所以在这个时候被人叫小子,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不然的话,早有先见之明的齐千树也不会直接扔下那些银两,一句话也不说。
齐千树心知肚明这钱是一定要赔的,所以这件事情也一定不会完的。
郭士成停下脚步,转过神来,从神情上看不出来丝毫的愤怒,很是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但是恐怕只有齐千树知道,那身形最为彪悍的大汉要倒霉了。
郭士成的目光从转过身来后,直接就落到了镇玉石的身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个这么叫我的人现在的坟头草已经长得比你还高了。”
坐在桌子前的镇玉石嘴角冷哼一声,很是不屑的表情,在他眼里,郭士成无非就是说大话罢了。
“看来你是不相信喽!”
郭士成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在这句带着些嘲讽的话语说完后,手指向着自己之前坐过的桌子前轻轻一点。
然后马上,之前因为打喷嚏没有只吃了一半的残剩包子腾空而起。
笔直的一道长线掠去,直接砸在了镇玉石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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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包子里还有散着浓香的肉馅和泛着油光的汤汁,肉馅打在了镇玉石的鼻梁上,那股肉馅的浓香马上便扑鼻而入,而包子里的汤汁则是顺着鼻梁骨缓缓向下流淌。
镇玉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飞来的一只残余包子,站在不远处的包子铺掌柜早已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说其他的了,最起码呀有种心碎的感觉。
现在的情势看上去恐怕没有缓解的余地了,一个包子可算是把他这间包子铺给砸没了。
郭士成嘴角泛出了一丝笑意,这一个包子可算是把他心中的火气砸出来了一些。
而另一边已经回过神来的镇玉石则是愤怒地一手抹去了鼻梁上的残余包子,然后一拳轰砸在桌面上,怒然起身。
镇玉石的拳头落下,在桌面上砸出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缝隙。
“奶.奶.的,你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今天老子要是不把你这第三条腿都给你拆了,老子就跟了你的姓。”
一旁的包子铺掌柜顾不得心疼被砸出蛛网缝隙的桌子,而是马上走到镇玉石身边,拦住了镇玉石的冲动。
“爷,你消消气,消消气,这也算我的行吧,以后您老人家来我这里吃包子不收钱,绝对不收钱,您坐下来,坐下来,消消气,我让他走,让他走出去。”
这回的镇玉石连看都没有看掌柜的一眼,很直接地一手推在了掌柜的胸口上。
一股莫大的劲力轰砸而来,身体瘦弱的掌柜直接一个筋头翻了出去。
镇玉石向着郭士成走去,桌上的其他几名彪形大汉也随即站了起来。
自己的大哥被戏耍侮辱了,他们自然不能够坐视不理。
镇玉石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郭士成面前。
“小子,爷爷今天让你知道知道第三条腿给打断了是什么滋味!”
庞大如同一块小巨石一般的拳头轰然打向郭士成。
镇玉石之所以能够一直被叫做镇玉石,能够一直在这条街上收取各家各户的保护费,能够作为那些彪形大汉的大哥,那么他的实力自然不是一般能够比拟的,因为在这条街上,很少有人能够接下他的拳头。
就算接下了,也是非伤即断的下场。
所以所有人都能够遇见到最后结果是什么样的。
郭士成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过来的镇玉石,看着那道轰砸过来的拳头,只是轻轻点出了一只手指。
手指点在挥打而来的拳头上。
然后就是这根不是太长的纤细手指竟然生生把这块如同小巨石般的拳头给停住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围观的那些人不知道真正的底细,只有挥出这一拳的镇玉石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
这一拳竟然被阻止住了。
打遍整条玉石街的拳头竟然被一只手指轻易地阻止住了。
镇玉石有些不相信。
他瞪大眼睛看着被阻止下来的拳头。
拳头上气势全无。
郭士成手指上微微用力,嘴角微笑着看着满是惊讶惶恐的镇玉石。
“恐怕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在之前,镇玉石说要打断郭士成的第三条腿,于是便挥拳打了出去。
郭士成的话还没有说完。
嘴角的笑意泛起来的更加浓郁。
“或者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嘴角泛开的笑意戛然而止。
郭士成以手指化拳头,一拳轰出。
镇玉石这个庞大身躯的彪形大汉便被击飞出去。
郭士成的出手还没有停止,显然他心里的火气还没有完全出完。
那么还要有人继续倒霉。
郭士成一手扬起,体内玄气轰然抽离而起。
刚刚被轰飞出去打碎了好几张桌椅的镇玉石又被这股玄气吸了过来。
“第三条腿是吗?”
说着,郭士成就向着那个地方挥打出了一拳。
动作迅速凌厉地打出了一拳。
“啊!”
大清早,从这间名气不小的包子铺里传来一阵类似于杀猪一般的声响。
这一声响,自然不是郭士成发出来的,而是镇玉石发出来的。
这道喊叫声惊动起了停在房檐上的几只鸟雀,煽动着翅膀噗通噗通地飞了起来。
齐千树有些同情地看了镇玉石一眼。
镇玉石已经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面上,而其他那些正在准备动手的大汉们纷纷擦了擦额头上惊出来的汗水,然后停手,互相看了一眼,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见到的没事人一样,有的吹起了口哨,有的相互拍了拍然后走出了包子铺,还有则是直接回去坐在了桌子前,接着刚才没有吃完的包子吃下去。
郭士成冷笑了一声,虽然他现在心里还有火气,没有完全地释放出来,依旧转身向着齐千树做了个手势,然后留下一个异常嚣张的背影。
齐千树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包子铺里皆是目瞪口呆的人们,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齐小树呀,你说这世道是怎么了,吃个包子都有人看我不顺眼,我不就是长的帅吗,是,我承认,我长的确实帅,但是那也不是我的错呀,对不对,这个世道现在就越来越嫉恨我们这些颜值高长得帅的人吗?”
“……”
“这世道真的变了,变得毫无道理了,我们长的帅的人难道就这么不受待见吗,难道长的帅就有罪过吗?”
“……十六长老,你是不是还有火气没有发泄出来?”
“你怎么知道?”
“回去吧,回去好不好,全部发泄出来,不然你这样真的很吓人,特别是这里。”
“哪里?”
齐千树在脑海中比划了一下脑袋,但是没有说出来。
“留点火气好,待会本大爷还要去韩雷那里,正好把这些火气都撒到韩雷那王八蛋的身上,这里最近的是徐海路,那里有一家大香阁,就从那里先开始下手。”
……
聚香楼外,站着一名身形并不高大的老婆婆,脸上皱纹丛生,不过却没有丝毫的老态龙钟感,而相反的则是一种宝刀未老的即视感。
这个最起码活了一甲子的老婆婆便是曾出手救助陈凉的花婆婆。
花婆婆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然后走进了这座聚香楼。
花婆婆身上的衣衫普普通通,又沾染了些风尘,所以迎接上来的店小二有些微微皱着眉头。
在眼观八路,耳听四方的店小二心中马上把花婆婆归类成那种没有多少银两的一类人。
既然从她身上得不到太多的银两,所以马上态度就变了起来。
“那边有张桌子没有人坐,你到那边坐去,要吃什么自己点,我给你端上来。”
花婆婆淡淡地看了这店小二一眼。
“我是来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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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婆一身沾染灰尘又普普通通的衣衫已经让有些势力眼的店小二态度顿然变化,更何况这个时候眼前这个老妇人竟然还不是来吃饭的。
“找人?”
店小二皱了皱眉头,用一种很不屑的眼神再次把花婆婆打量了一番,一个穷酸的老妇人能够在这里认识什么人,反正他是不认识的。
“起开,起开,赶紧起开,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当然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既然不是来吃饭的,那就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了。”
店小二面色有些烦躁地开口出声,甚至在声音的最后向着花婆婆摆了摆手。
这里的摆手自然不是寻常摆手的意思,不说在上阳城了,就是在整个安平王朝都知道,这种摆手的动作,配合上刚才出声的语气,只有是在人驱赶饿狗野猫时候的动作姿势。
而店小二这个时候向着花婆婆挥手而摆,自然就没有把花婆婆当成人来看了。
花婆婆知道店小二的意思,甚至也知道挥手而摆起来的真正意思,但是花婆婆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愤怒的神情,只是在看到店小二那个动作的时候,眉毛轻轻上挑了几分。
这一幕,店小二并没有看到。
花婆婆也没有要给店小二看到的意思。
花婆婆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满脸嫌弃烦躁的店小二,然后依旧向刚才那样轻轻出声,语气中并没有带着丝毫的感情波动,就像天上飘过来的一阵没有丝毫形状的云朵。
“小伙子,我还没有问你要找谁呢,更没有说出名字呢,你怎么就知道这里没有这个人?”
本就巴不得这老妇人赶紧从这里离开。
结果这老家伙不仅没有离开,还出言回了自己,甚至在言语中店小二还听到了一丝类似于顶撞的意味。
他虽然身为店小二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没有什么让人崇敬的荣耀,但是相对于这个老家伙,店小二觉得自己还算有些脸面了。
最起码他穿的体面,能够在上阳城这个安平王朝首屈一指的大都市里有一份薪水不低的活作,况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名气极大的酒楼里做小二。
所以对于比他认为还要低一层级的人,他自然有他的傲气。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警告你哈,我们这里是酒楼,卖的是饭菜酒水,做的是金钱银两往来的生意,不是个做慈善的地方,更没有打发要饭子乞丐的习惯,所以你再在这里纠缠不走,就别怪小爷我不讲那套尊老爱幼了。”
“你能怎么样呢?”花婆婆看着店小二依旧轻轻出声问道。
觉得彻底被挑衅了的店小二嘴角泛起一丝怪异的笑意,在笑意淡开中,店小二撸起了衣袖,向着花婆婆走去。
花婆婆轻轻出声。
“小伙子,给你一个忠告,现在停下来,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当作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说的那些话,还有你做的那个手势。”
店小二笑了,笑出声来了。
“怎么着,老家伙,不喜欢听我说的话吗,还有问题,本小爷凭什么要回答你问题,至于手势,你不喜欢是你的事,我乐意怎么做是我的事情,听你这语气,还打算要威胁我是不是,来,你威胁小爷一个试试,怎么着,是不是还要对小爷动手。”
说着,店小二手上便开始做出了摆手的动作,一次又一次。
花婆婆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然后伸出那双有些干枯如同树皮皱纹遍布的右手。
赫然之间,那名正在向花婆婆走去的店小二顿时便腾空而起。
店小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店小二,不曾寒窗苦读过,也不曾步入武道一途,唯一能会的就是识别出那些是有钱的大爷,然后像条狗一样地去伺候着,说不定把那些大爷伺候好了,还能够从那里得到些不少的银两赏赐。
所以突然间的腾空而起自然不会是店小二的本意,首先,他没有那个本事,其次,谁会没事就腾空而起一番,而且还是头重脚轻地腾空而起。
那么唯一的答案就只能是花婆婆。
花婆婆有这个能力做出这样的举动。
而且,这个举动确实也是花婆婆做出来的。
“你没有必要回答我的问题,这一点我承认确实如此,但那只是之前,从你对我言语举止不敬之前,你有不回答我问题的资格,而我同样也有受到尊重的资格,但你没有这么做,从你言语举动中就表明了你没有尊重我,所以你自然也没有拒绝回答我的资格了。”
头朝下脚朝上悬浮在空中的店小二心中已经惶恐不已,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那老妇人的所作所为,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老妇人竟然有这样的能力和实力。
“姑奶奶,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你有什么话,把我放下来好好说行不行,有问题就问,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都会回答你。”
“你难道不觉得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吗,刚才让你回答,给你机会回答,你不珍惜,现在却要回答,难道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
“……”
店小二现在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当然了,眼中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的感觉能有多好。
“我问你,你考虑好要不要回答。”
“我说,我说,我肯定说,只要姑奶奶您问。”
“韩雷在这里吗?”
“我们掌柜的?”
“不然呢?”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姑奶奶,我只是一个站在柜台前的店小二,哪能知道我们掌柜的行踪,而且整个上阳城都知道,我们掌柜的在上阳城里可不只是有聚香楼这一家的产业。”
“那么就是说他不在咯?”
说完,花婆婆便转身要离开。
“姑奶奶,您别走呀,别走呀,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们掌柜的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对了,他昨天晚上在这聚香楼里,你要找他的话,应该昨天晚上来的。”
“那你就等到昨天晚上再下来吧。”
“……”
店小二欲哭无泪。
昨天晚上,那该怎么等呀!
“这么为难一个没有丝毫功力的普通人,这要是传出去了,恐怕有损你花婆婆的名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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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婆婆就要踏步离开这座聚香楼的时候,又在店小二真的要哭出声来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聚香楼的里面传来出来。
那是一个带着浑厚力度的男人声响。
在聚香楼外面的两人都对这道声音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对这个人熟悉。
这道声音的来源,这个人就是聚香楼的掌柜韩雷。
花婆婆点名道姓要找的人,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他的声音,况且从韩雷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来他和花婆婆之前认识。
而店小二则更不会不知道他们掌柜的声音。
花婆婆停住脚步,转身向着聚香楼里面望去。
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自然就是韩雷了。
手下拥有数座产业的韩雷身上穿着的自然是天下第一的蜀锦衣袍,目光锋利地落在花婆婆的身上。
就算是见到了自己要见的人,花婆婆也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
“如果被一个普通人任意侮辱损骂,而无动于衷的话,这要是传去了,恐怕才会有损我的名声吧,韩雷,或者应该说韩城。”
被点破了原初姓名的韩雷听到了后,并没有多少动怒,而是相视后轻轻一笑。
“早先年的时候,花婆婆你就是这样口舌如剑,这么些年过去了,没想过花婆婆你还是这样,时间一长呀,我就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口舌的如剑如簧真的能让一个人死或者生。”
“那还真是可惜了,这么些年,还没有人能够教会我这个道理呢。”
韩雷摇了摇头,“只要道理是真的,那么要讲究的就是来早来晚的说法,真正的道理在那里,那么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的。”
“哦。”花婆婆点了点头,语气开始有了些变化,“是不是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做过的事,欠过的债迟早是要还的呢。”
就像花婆婆的语气发生了变化,韩雷的脸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你应该知道我在讲些什么。”
韩雷确实知道花婆婆讲的是什么,指的是什么。
“这也是一个道理,既然花婆婆这么说了,那我是不是该理解为花婆婆今日来这里,是要把我欠下的债收回去呢?”
“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是应该,不过既然这么长时间没有一见了,也算是故人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上阳城也算是我的地盘了,故人前来,我这东道主应该表示一番。”
“没有这个必要,欠下的债晚还还不如早还了。”
“不不不,花婆婆,相信我,早些把这个债收回去了肯定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也就是说你现在就把我解决了,除了一句什么都不能代表的尸体以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们应该到桌上聊一聊这件事情,毕竟故人相逢,总有些话要讲的是不是,要讲的清楚是不是。”
花婆婆眉头轻轻皱了一些,在脑海中快速地思索着韩雷说出来的这些话。
虽然知道韩雷向来精明狡猾,但是他说出来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韩雷既然敢这么说话,那么就说明他有说出来这些话的底气。
甚至韩雷明知道自己要来找他收债,本应该躲得越深越远越好的他并没有那么做,竟然这么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韩雷那么精明的人自然不会冒着生死的危险这么做。
很快,两人便坐在了聚香楼规格最高等级的房间里。
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两个人。
两个人自然是韩雷和花婆婆。
而头脚颠倒的店小二这个时候已经被花婆婆放了下来,就坐在柜台前面色惨白的像见了鬼一样,身上在不停的抖动。
韩雷举着酒盅轻轻茗了一口。
然后向着花婆婆笑道:“花婆婆,你难道就不怕我这是摆出了一副鸿门宴,就等你进来了吗?”
花婆婆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变化,不屑的神情。
“怕?难道你有摆出鸿门宴的实力吗?”
这是实实在在的打脸,就像韩雷在前面所说出来的那样,花婆婆的口舌向来如剑一般锋利。
韩雷对这习以为常,所以没有过多的理会花婆婆这句话。
“再开始说我们那些正事之前,我想问一句,这是谁的意思?”
面对着这一席价值百两的佳肴饭菜,不曾喝酒也不能动筷的花婆婆轻轻回了一句,“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了有关系了,如果最后没能和花婆婆你谈拢,我想知道究竟是死在谁的命令之下。”
花婆婆冷哼一声,“你难道会不知道?”
“只是想确认一下,不过从花婆婆你的态度中,我已经能够确认了,确实是那位被寓意要扬尽天下英雄豪杰的徐公子所为。”
花婆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韩雷。
韩雷举起筷子,夹住了桌上的一道菜肴,然后入嘴轻轻咀嚼。
“花婆婆,你可以尝尝这道菜,九龙吐珠,这可是我聚香楼的最大招牌菜,谈事情哪有不吃饭不喝酒的呢,如果怕我在菜里面动手脚的话,你看我现在已经吃了,所以就没有担心这个必要了。”
“如果你要是不加上这一句的话,或许我会真的尝一尝前朝留下来的九龙吐珠,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这菜我是真的不会动筷了。”
韩雷笑了笑,“难道花婆婆就对我这么不放心!”
“你说的话能有几句可以相信的呢。”
“不得不说,在我们之前的那些人当中,除了徐扬杰之外,我最敬佩的就是花婆婆您了,心思熟虑不说,对每个人也是知根知底。”
韩雷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去怀中取出了一个剔透的小瓶子,瓶子里放了两枚药丸,韩雷打开瓶子,取出了其中的一枚药丸,然后放入了嘴中。
咀嚼下咽后。
“这九龙吐珠里确实被我放了些什么,学名叫什么我是记不清楚了,但是我管它叫吃心吃肠散,毕竟我这么一个没正儿八经读过书的人,只能取这样一个形象的名字了,一个时辰内,这玩意能散化你腹中的肠胃心脏,一个时辰后,就算是大罗金仙到这里,也无法可治,而在一个时辰前的解药就只有这瓶里的两枚。”
花婆婆看着韩雷,看着韩雷手里的小瓶子,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住了那道被韩雷动了手脚的九龙吐珠,然后咀嚼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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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吐珠是道名菜,从前朝宫廷之中流传出来,在以往这都是那些皇族达贵才能够吃到的,寻常百姓哪有那样的福分和口福,不过好在有了聚香楼,能够把这道名声传播已久的宫廷名菜带了民间,带到了寻常百姓家中。
对于从宫廷中流传出来的菜肴,不管它是什么珍贵菜品还是寻常的菜品,所有的人都心而向往之。
每个人都是这样,对于那些无法触摸到及的东西越是追逐,越是向往,这应该算是一种病态的心里疾病。
所以其实说到了最后,这些人吃的并不是菜肴的本身,吃的是一种心理疾病的安慰。
所有人在心里都是这样想的,那些原本只能由皇家贵族才能吃到的,那些让他们望尘莫及的菜肴,现在他们也能吃到了,他们可以像那些贵族一样吃食着高贵的菜肴。
花婆婆境界实力和眼界都不是一般人所可以比拟,以她的年纪和心思自然不会再生起这样的病态想法,所以她之所以动筷子,用筷子加起来这道九龙吐珠。
按道理说,从韩雷说出来九龙吐珠有毒之后,特别是打开了那个小瓶子吃了一丸解药之后,花婆婆应该不会再动及筷子了。
况且,花婆婆本来也没有拿动筷子。
早在韩雷服药点破之前,韩婆婆便早已看出来这道从前朝宫廷之中流传出来的菜肴不是那么正常。
可是花婆婆为什么又会在这一切都浮上了水面之后,却出人意料反倒而行的拿起了筷子。
这很不正常。
不正常到就连心思城府老奸巨猾成名的韩雷都不敢相信。
甚至都无法理解。
放下小瓶子的韩雷咋了咋舌头,看了一眼被接连动过了两下的九龙吐珠这道宫廷名菜,然后把目光落到了花婆婆的身上。
用一种无法相信,无法理解的目光望向花婆婆。
“我不理解。”
韩雷不相信看到的这一幕,也无法理解出来这一幕,所以既然想不明白了,便直接开口出声了。
对于他现在的身份和眼界来说,特别是面对着曾经相识的花婆婆,所以韩雷丝毫不会顾忌自己的不理解。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既然要想要不知为知之,那么便需要开口出问。
“你先是看出来了这道菜里面有古怪,之后我的种种动作又是落实了这一点,之前我没说有毒无毒的时候你不拿筷子,不吃食,现在当我说出来有毒了,有古怪了,你却又拿起了筷子,吃食了一些,难道花婆婆你现在已经到了不怕死的地步了吗,可是花婆婆就算你想死的话,这样一个死法对于你这样的身份,是不是不符合你花婆婆的名声?”
“或者说花婆婆你现在已经练过了某种百毒不侵的功法?”
花婆婆放下了筷子,没有去看韩雷,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动过的九龙吐珠上面。
虽然花婆婆只是吃了一点,但是就像韩雷说过,虽然记不得学名是什么,但是毒性绝对是强悍无比。
花婆婆只是吃了那么一点,但也有着很大的可能要了花婆婆的性命。
对于韩雷的出声疑惑,花婆婆并没有珍惜自己的口舌。
“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认为这道菜里有些古怪,但是当你说出来了,看到了你瓶子里的药丸后,我就知道这道菜里所谓的名堂和古怪不过只是你嘴上说出来的,还有你动作强加在其上的罢了。”
“也就是所谓的故弄玄虚罢了,我大概知道一些你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无中生有归根结底来说依旧还是没有。”
韩雷没有马上出声,而是目光落在花婆婆的脸上,仔细看着,或是目光深邃,或是眉头紧皱,在那之后,韩雷突然拍起手来,响亮的鼓掌声在这间房间里传荡不止。
无声之处听惊雷。
手掌声落下,韩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好好好,不愧是花婆婆,不愧是我除了那位扬尽天下豪杰的徐公子之外,最为敬佩的人。”
对于韩雷这道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刻意讽刺的出声,花婆婆无动于衷,这个时候的花婆婆才把目光抬起,望向了韩雷。
“如果你真的是要来谈事情的话,那么现在就赶紧出声,没有必要做些捕风捉影的无聊小把戏。”
花婆婆出声。
韩雷收敛了脸上存在的各种神情,而后脸上浮起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以前就知道花婆婆眼光向口舌一样锋利无匹,老辣锐利,不过这不是那么多年以前了吗,自从我被上面派到了上阳城,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几年的时光没有见面了,所以我还不知道花婆婆的眼光是不是还像许多年钱一样老辣锐利,心思聪慧。”
“如果花婆婆不如以往了,那么我们之间自然也就没有要谈的必要了。”
花婆婆依旧没有出声,不过从她的神情上已经可以看出来,她已经不耐烦了。
韩雷自然能够看到这一幕和察觉到这一切,所以马上便点到即止。
“我知道上面对我的叛变早有不满,甚至可以说早就想把我除之而后快,但上阳城的在安平王朝里的地位让他们心有忌惮,况且他们知道我已经叛变,相信也知道我和大理寺那边的关系,加上这些年他们在上阳城给我培养出来的势力,所以要想在上阳城这个地方把我除掉不是不可能,但是需要花费的代价太大了。”
“甚至可以说,只要我在上阳城被你们杀了,那么你们的手脚是永远不可能在触摸到上阳城里,相比下来,留下我这个花费心思最大却叛变的叛徒,远远要比杀了我要好。”
“而现在上面开始派花婆婆你来解决我,那么就说明你们已经不打算再在上阳城里安放手脚了,也不需要上阳城里这些人给你们传递情报,也就说明了你们已经放弃了上阳城。”
“而显然我的存在远远影响不到这一点,你们不可能为了杀我就把整个上阳城放弃,所以唯一可以解释的一点,就是你们在上阳城要做一件事情,做完这件事后,上阳城便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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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让你们放弃整座上阳城而做的事情自然不会是小事,因为我的叛变所以你们在上阳城里的真正实力恐怕很难做完这件事情吧?”
对于韩雷的这些言语,花婆婆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而是淡淡地出声:“然后呢?”
韩雷笑了笑,出声说道:“我虽然不曾读过书,但是也知道有一句话叫做乌鸦反哺,至于这句话的含义我想花婆婆不会不知道,我能够拥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可以说离不开上面也就是你们的培养,虽然说到了最后,到了现在我做了你们口中的叛逆之徒,但是连乌鸦那种晦气至极的鸟都知道有恩是要还的,我韩雷自然也不是一条真正的白眼狼。”
当韩雷说到这里的时候,花婆婆笑了,笑得自然充满了讽刺和不屑。
“真的没有想到竟然能够从你的嘴里听到乌鸦反哺这句成语,韩城,你觉得现在你配说出这句成语吗,你配当着我的面说出这句成语吗,而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出你不是白眼狼,当真是好笑,如果此地无银三百两其中能够蕴含出更多的讽刺贬义,我不介意把这句话送给你。”
在上阳城的地下有着极大手段的韩雷被花婆婆说成了这样,却依旧没有生出丝毫的怒意,最起码是在表面上没有出现,如果这间聚香楼的上房里还有其他人存在的话,恐怕会让人惊叹这还是那位在上阳城地下里手段通天且异常毒辣的韩雷,韩掌柜本人吗!
“花婆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反驳的,我知道嘴巴是长在每个人的嘴上,而想法也是放在每个人的心里。”
“呵!”
花婆婆只是冷呵了一声,然后便再也不出声了。
“你们当初的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给我培养出来极其庞大的势力,直到现在这些势力还都在这里,甚至已经被我发展得比之前还要庞大,而我可以用这些势力来帮你们做完那件事情。”
“你可以闭上嘴巴了,既然你对我这么了解,那么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叛逆的言语吗!”
“花婆婆,你还是太心急了些,我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知道,我肯定知道就是这样,你是不会相信的,所以我做这件事情,是不会没有任何条件的,就像刚才那样,没有任何的条件你是不会相信的。”
“你以为就是有条件了,我就会相信吗?”
“我知道无论有没有条件你都不会相信,但是事实由不得花婆婆你相不相信,不说没有我手上这些势力的帮助你们能不能做成这件事情,就是以我现在与大理寺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事情,但是就这么和大理寺一说,你认为你们的难度是会增加呢还是减少呢?”
韩雷说的确实没有错,况且以韩雷这个时候的身份和眼光是自然不会说出那些不切实际的大话,他能够在上阳城这个安平王朝的首席都市里混出如今的地位,除了暗地里花婆婆这些人的培养以外,自然有他自身的过人之处,况且说到底了,他韩雷要是没有一斤半两的本事,花婆婆上面那些人自然也不会把这样的任务和地位交给韩雷。
能够在真正场面上拥有不少的生意规模,更是在上阳城的暗地势力里有通天的手段,韩雷的思路自然非是常人能够比拟。
特别是面对花婆婆这样身份的人,韩雷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说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声来的。
花婆婆冷冷地回了一声。
“那我可以杀了你!”
“花婆婆,你现在是生气了吧,不然的话,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韩雷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会不知道吗,既然我当初选择了那条做上叛逆的道路,那么自然就要做好受到你们报复的打算。”
所有的人都知道韩雷这个人不简单,心思超于常人,眼光和眼界能够高瞻远瞩,所以才会把一百零八人中最高规格的任务交代给他。
而韩雷这样的一个人能够选择叛逆的这条道路,自然不会没有丝毫的预料。
既然有预料了,那么自然就有了防备。
以照韩雷的性子,他做出来的防备自然不会一般人能够想象得到的防备。
“面对一个大楚朝的叛逆,我没有理由不生气。”
“生不生气都随你,花婆婆,但是你现在不能杀了我,而且你也杀不了我,而我还能够给你一个很大的帮助,只要是聪明人的话,都会知道该怎么选择,花婆婆你肯定是聪明人,所以我会知道你选择什么。”
花婆婆深思熟虑了一会,然后开口出声。
“说吧,条件是什么?”
……
百栈路出来往西走一些路程,是一条自西向东的道路,在这条路上开了一家书铺。
陈凉怀着沉闷的心思走到了这里,走进了这间建造奢华的书铺,不过因为陈凉的心思都放在了刘郁瑶的离开上,对于这些房屋建造没有丝毫的上心。
进入了书铺后,这间书铺的掌柜马上便迎了上来。
陈凉沉闷的心思没有搭理掌柜一腔热情的招呼和介绍,只是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声,地图志之类的书籍在什么地方。
能够开门做生意的生意人,特别是那些把生意做的越来越好的生意人,眼光和心思自然不会愚钝,所以在看到了陈凉的反应后,只是干干地笑了笑,然后指出了地图志在书铺所在的位置后退回了柜台处。
陈凉在掌柜所指点出来的地方选择了一本上阳城的地图,因为他要做的事情确实可以用上逆天来形容,所以对于地图的挑选自然不会是简简单单,陈凉在书柜上仔细挑选了一番后,选择了一本注释详细的地图。
然后在柜台前交了银两后,便从书铺里面离开。
手中拿着这本地图,想要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陈凉觉得没有必要再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上阳城里闲逛。
习惯了两个人的存在后,习惯了牵着刘郁瑶的手掌逛街后,突然间一个人走在热络或是安静的街道上,陈凉都会觉得孤单和不适应。
那么便会里子园客栈吧!
陈凉向着里子园客栈走去,在没有走出几步后,有三道身影走到了陈凉的对面。
不是相向而行,而是就要站在陈凉的对面。
那么他们的意思自然就是要找陈凉。
而陈凉抬头看了一眼这三道声音,三张陌生的面孔。
他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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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三个人挡住了陈凉的去路,所以陈凉没有办法,脚步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三个并不认识的陌生脸孔。
“我不认识你们。”
陈凉出声说道。
“我们也并不认识你。”
这三道陌生的身影出声回道。
“但是我们知道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当陈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化起来,之前的沉闷心情一扫而空,但是并没有丝毫的轻松,一股紧张和危险的感觉倾袭全身。
在上阳城,他目前能够认识的人只有刘郁瑶,现在刘郁瑶已经回家了,而老何现在还被关在锦衣卫西厂的牢房里,可以说现在在上阳城的街道上根本就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当然了,没有人认识陈凉,并不代表没有人不找陈凉。
这一点,陈凉心知肚明。
从右庆门那里陈凉就知道现在上阳城里有一伙人的眼光正放在他的身上,严格来说,应该是在寻找他。
而这一伙人,便是锦衣卫。
陈凉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锦衣卫?”
听到陈凉的出声,特别是在听到锦衣卫这三个字,三道陌生面孔的男人相互看了一眼,目光相应中,然后便是相视一笑。
这一笑,让心思缜密繁杂的陈凉有些迷糊。
如果是的话,那么点头承认又有什么困难的呢,只是这一笑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你知道什么人在找你?”
陈凉迷惑着一张面孔,又仔细把这三个人看了一遍,当然这一遍并不是再次确认这三人有没有见过,而是确认这三人的真正身份。
从他们的这一句话中可以听出一些来,也可以确定出一些。
这三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也在跟踪着他,而这三个人却应该又不是自己所想的锦衣卫。
在上阳城这个地方,除了锦衣卫,难道还会有什么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一种身份,陈凉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份绝对不像是现在所知道的那么简单,就像老何的身份一样。
“你们不是锦衣卫?”
“我难道有说过我们是锦衣卫吗?”
其中的一人出声说道。
“那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又不是那些人,所以现在把路让开,很多事情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对于锦衣卫这三个字,整个安平王朝恐怕没有多少人愿意总是放在口头上提起,所以陈凉自然也不例外,在确定完这些人不是锦衣卫后,陈凉便把锦衣卫归结为了那些人。
因为刘郁瑶的离开,陈凉心中烦躁沉闷,脾气自然要差一些,所以在最后的那句没有必要大动干戈上虽然是那几个字眼,但是加上了一副脾气的语气后,这句话便变了一种味道。
一句带着威胁语气的话语。
那么这句话便是威胁了。
对于这句充满威胁的话语,这三人并没有生出丝毫的愤怒意味。
“我们之间确实不认识,但是我们认识你,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你来上阳城是要做些什么,不过你不要激动,也没有必要有警惕的心思,因为我们确实不是锦衣卫,如果我们之间非要有些什么的话,也就是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的原因,那就是我们会帮助做一件事情,做那件你来上阳城要做的事情。”
“我来上阳城要做什么事情?”
陈凉否认着,并且把手中刚刚从书铺里买回来的地图放到了怀中。
“你没有必要否认,我们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面前,那么就不会没有丝毫的根据,甚至我们从来不做打草惊蛇的事情。”
“那你们到底是谁?”
其中的一名男子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人多眼杂,自然不是个能够说些秘密或是大事的地方,我们应该找一个私密一些的地方。”
……
郭士成大摇大摆地带着齐千树从玉石路走到了徐海路,在这条自西向东的道路里走了些许的路程,便看到了那间名为大香阁的酒楼。
这里便是韩雷手上的产业之一。
同时也是郭士成报复回去的第一个出发点。
郭士成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刻着大香阁的牌匾上,啧啧出声。
“又用鎏金的匾额,看来这****的还挺有钱的。”
在迈入了大香阁之后,郭士成大摇大摆的走法很快引起了店小二的注意,郭士成穿着虽然说不定昂贵,但是郭士成刻意地散发出来一股其他人很难学来的土豪气质。
况且,在郭士成的身后还跟着自小世家出身的齐千树,所以眼尖利落的店小二马上堆出了一脸灿烂如春花一般的笑意,然后来到了郭士成的身前。
“大爷,您想吃些什么?我们这里有不少有名的招牌菜呢。”
郭士成像模像样地啧了一声,然后出声说道:“恩,大爷这两个字叫的好,我这个人就喜欢嘴甜的家伙,小树呀,记住了,待会给赏。”
齐千树撇了撇嘴,没有回应。
而那名店小二虽然还没有拿到郭士成口中所谓的赏钱,但毕竟郭士成说出来了,冲着这家伙的暴发户气质,店小二就知道自己这顿赏钱,定然少不了。
想到马上就能拿到赏钱,还是不少数目的赏钱,店小二脸上的笑意笑得更加灿烂了。
“谢大爷,大爷你要点些什么,我马上催促后面厨子去做。”
“先给大爷我来间上房,一定要宽敞透风的那种,里面的装修一定要高端一些,大气一些,上档次一些,毕竟大爷我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
“得嘞!大爷您跟好了。”
“小树,跟着上来。”
店小二果然将郭士成带到了一间环境确实不错的房间。
郭士成并没有刻意多看,而是像模像样地出声说道:“啧啧,这环境可以,这才符合咱的气质,你说是不是小树,环境不好,咱这怎么能吃得下去饭。”
齐小树皱着眉头,轻轻说道:“十六长老,宫里的太监们才常说咱咱的。”
“我难道不知道吗,就你废话多,小二,大爷我也不点了,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全部上一遍,不,上两遍。”
店小二虽然在大香阁里做了这些年的事,也见识不少怪异的食客,但是要把菜全部上两遍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着,还怕大爷付不起这钱是吗?”
“不不不,大爷您稍等,我这就去。”
走出门,轻轻拢上房门后的店小二在嘴角间嘀咕了一声。
“竟然来了个有钱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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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并不是真正的饭点,早已经过了些早饭的时间,而现在距离着午饭还有些时间,所以大香阁里除了郭士成这一桌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食客,后厨的厨子不需要做完一道又要接着菜单做另外一样。
整个大香阁最好的菜品这些厨子心中早已有数,甚至可以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在刀切菜板的砰砰声和炉火的旺盛中,一阵阵油香和菜香从后厨传来,很快,一道菜接着一道菜的便端上了郭士成面前的那张桌子上。
很快,桌子上便放慢了菜盘。
都是大香阁里拿得上台面最好的菜品,而且每一道都是上了两遍。
郭士成看着这满满一桌的饭菜并没有马上夹筷而吃,说实话,他现在并没有感觉到饥饿,毕竟刚刚从包子铺里走出来,肚子里还有不少没有被消化掉的包子。
郭士成没有让店小二离开这间房间,而是让店小二站在了自己的旁边。
“这些都是你们大香阁里最好的饭菜?”
“恩。”店小二点了点头。
这些饭菜加在一起最起码有四五百的银子,而每一道又上了两遍,所以待会的收账可是一千两银子的天价呢。
想想,店小二就有些激动。
以前一天的进账有没有一千两银子还是问题呢,大都在四五百两银子左右波动,很少有太大数目的进账。
而今天还没有算是真正开业呢,便先拿到了一千两银子的进账,那么也就是说今天能够收账到一千四五百两银子左右。
那么自己这个月的奖金自然少不了。
郭士成没有说话,直接拿起了筷子,夹住了一块,放入嘴中后,压根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吐了出来,眉头紧紧皱起地向店小二问道。
“这是什么?”
店小二有些紧张地看着盘子里的那道菜,然后出声说道:“红烧绿!”
“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名字,我就问你这是什么?”
“辣椒炒猪肉片。”
“这是猪肉?这他奶奶的就是猪屎!”
坐在桌子另一端的齐千树直接笑出声来,因为郭士成那可是刚刚吐出来后,就说了猪屎,那么意思不就是猪屎在他的嘴里呆过一阵吗。
郭士成丝毫没有发现这一点的怪异,而是继续出声,“这就是你们大香阁招牌菜呀,臭哄哄得打发叫花子是不是,就是打发叫花子,你们这也看不起叫花子。”
心里有些紧张的店小二以为或许这猪肉片真的有些馊了,所以便自认倒霉地赔笑道:“大爷,大爷,您别生气,这是我们的不对,这道菜我马上端下去,不收钱,另外再给你重新炒两份上来。”
“没那心情,我再尝尝你们这里其他的菜。”
“这是鱼吗?”
“对的,这是我们店里刚刚从鱼市里买来的红鱼,所以菜品也叫红叶飘江。”
“飘你大爷飘,你们的红鱼是不是****长大的!”
“这是红烧肉吧?”
“是的。”
“你们店里买糖是不是不用花钱,是不是,以为炒蜂蜜呢?”
“……”
郭士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店小二出声打住了郭士成满脸嫌弃地唠叨。
“等下,这位爷。”
“怎么了?”
“我看你这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找事的吧?”
“你还真猜对了。”
“……”
刚刚气势上来一些的店小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应该说眼前这家伙是嚣张好呢,还是诚实好呢,竟然这么快就承认了,甚至是直接承认了,我就是来找事的,不需要丝毫花花肠子的拐弯抹角。
如果这家伙要是不承认的话,店小二还能在气势上更上一层,但是突然间就这么承认了,这让店小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么气势上自然就落下了一些。
而郭士成丝毫没有给店小二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一手轻易地店小二举了起来,然后砸在了那张布满菜碟的桌面上。
桌面轰然而碎,桌子崩塌碎裂。
上面用瓷器做出来的盘子尽数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油花和菜片到处横飞。
丝毫没有武道根基的店小二倒在油水和饭菜中,只是轻轻哼出了一声,便晕死过去。
齐千树看着郭士成,有些无奈地出声说道:“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无聊了一些。”
“来,齐小树你告诉我,怎么做不无聊,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今天就让你跟这店小二一样。”
齐千树冷哼了一声,从房间中开门走出,直接走出了这间大香阁。
看着鎏金而成的那副牌匾,直接袖口轻轻扬起,一阵卷风轰然砸去。
匾额碎裂落地。
站在大香阁里面还没有走出来的郭士成看到这一幕,轻笑出声。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无聊,跟三两岁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区别,难道徐进欢一天到晚就教着你们玩这些过家家的把戏?”
齐千树没有理会郭士成的出言嘲讽,而是目光在这座楼房上仔细扫过,然后把目光落到了某一处上。
那里是这座大香阁的悬梁所在。
刚刚放下衣袖的齐千树再次扬起袖口,这一次,并不是单手扬起,而是双手同时扬起,两股卷风卷席到了一起,更显庞大,粗壮如泉眼一般的卷风轰砸其上。
“流云拂袖!”
刚才对于匾额的那一击,齐千树只是用出了仅仅一分的力劲,而现在运用而出的流云拂袖则是毫无保留的倾力而出。
所以就算再结实再粗壮的房梁也经受不起齐千树的这一击。
房梁断裂。
没有了房梁支撑的这座大香阁便马上在顷刻间轰塌。
在整座大香阁轰塌的那一瞬间,从大香阁里传出来郭士成的叫骂声。
“奶.奶.的,老子还没有出来呢,齐小树,你.他.娘的就是刻意报复是不是!”
……
在稍稍过了些许时间后,郭士成带着一脸鼻青眼肿的齐千树来到了上阳城最北面的一条街道上,郭士成看着那块川香热锅的匾额,又转头瞪了一眼齐千树,然后没有丝毫的废话,身后十一柄游鱼长剑轰然而起。
平地而起,又从天而降地落在了这座楼房的悬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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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拥有前朝宫廷名菜作为招牌的聚香楼这个时候已经把大门紧紧拢上了,按道理来说,做生意的自然要开门而做,况且,自古以来就没有关门做生意的说法。
按时间来说,半晌午的时间很快过去,马上便接近正午的吃饭时分,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关门。
而聚香楼就是这样把门拢了上来,甚至还怕有些食客会推门敲门而进,店里的小二已经按照吩咐在门前最显眼的地方挂了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的自然就是暂停经营。
好在毕竟不是吃午饭的高峰期,并没有多少人在意着聚香楼的关门与否。
聚香楼规格等级最高的那间房里,依旧是一张酒桌,两个人。
聚香楼突然间的暂停营业,自然也就和这两人有关。
韩雷要谈的事情是有关乎他性命上的,既然牵扯到性命,不管韩雷手上有着多大的实力能够保存下自己,这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既然谈的是这样至关重要的事情,那么自然要摆出来该有的态度。
房间的规模是一个态度,言谈的语句是一个态度,整个的环境自然也是一个态度。
聚香楼拢上大门后,就没有人去敲门或是推门了。
毕竟有那样一块牌子挂在那里。
再不识字的人也知道这个时候的聚香楼进不去。
但是一时的没有并不代表一直都没有。
总会有人打破一些看似不成文却依旧存在的规矩。
聚香楼那扇用杨木制作而成的大门被人突然敲响起来。
声音响亮而急促。
听闻而来的店小二并没有开门,而是隔着这扇门语气不大对劲地喊了两句。
毕竟门外可是挂着牌子呢,上面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暂停营业,就算是再不识字的家伙,看到这个架势还不明白吗!
所以在店小二看来,这突然来敲门的家伙就是找事。
“敲什么敲,敲什么敲,你是没看到那个牌子还是不识得那几个大字,不知道我们这里已经暂时关门了吗!”
店小二本来就因为之前的头脚到位,心里还有些余悸,心情自然不是很好,韩雷让他把门关上,今天极有可能不做生意了,这一点,到是让店小二心理有些乐意。
毕竟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些空余的时间来缓解缓解心理的余悸。
但是,总会有一些不开眼的家伙跑过来。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下来,不过从这道门外传来了一阵语气急促的声响,甚至还对店小二刚才的出声有着极大的不满。
“柳小子,现在是长大了,毛长齐了,脾气也上来了是不是,少在这里跟老子废话,老子问你,韩掌柜是不是在这里?”
“原来是卢大哥呀,别生气,我这刚才不是不知道是您来了吗,要是知道是您来了,铁定要给你开门呢,您等我一下,我马上给你开门。”
“开不开门倒是其次,你先告诉我,韩掌柜是不是在这里?”
姓柳的店小二马上点头说道。
“在的,在的,正在里面和一个老家伙谈事情呢。”
“那你就赶紧给老子开门,老子急着有事找韩掌柜。”
姓柳的店小二打开了聚香楼的大门,马上便从外面硬生生近乎是闯进来了一名健壮大汉。
额头和浑身上下都是汗水遍布。
“韩掌柜在哪里?”
这名姓卢的汉子压根没有来得及喘息几口,缓解一下急促的呼吸,额头上的汗水在过分的骤动后,极大幅度地跌落下来。
看着这幅架势,姓柳的店小二就算再没有眼识气,也不会看不出来一定是有极大的事情发生。
“在上面,最里面的甲子级房间里。”
从门外进来的姓卢汉子听到了韩雷的具体位置后,立马抽身而走。
身如捷豹,带有劲风。
姓卢的汉子虽然不是这聚香楼中人,但是却对于聚香楼里的所有情势都知根知底。
压根就不需要店小二在前头带路,姓卢的汉子轻车路熟地上了楼层,走到了聚香楼里唯一的那间甲子等级的房间。
依照韩雷的谨慎心思,与花婆婆同处一张桌前,同处一间房屋里,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看不出来对花婆婆有丝毫的忌惮,但是在房门的外面可是站着五名武道宗师。
皆是境界不凡,有四名已经是踏入了步步生莲的清莲境界,还有一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已经是步入了长轩境界,更为玄妙。
也就是这五名武道上的大宗师站在这里,他韩雷才敢作为一名叛逆去面对境界实力恐怖莫测的花婆婆。
在门外的店小二能够直接把卢姓男子放进来,马上就说明卢姓男子一定能够见到韩雷,那么这姓卢的汉子自然认识这五名武道宗师。
卢姓汉子还没有走近,警惕心十足的武道宗师马上扬起了手臂。
其中一人最先出声。
“卢大春,来找韩先生?”
“确实有要紧的事情来找韩掌柜。”
“韩先生在里面也有要紧的事情要谈。”
“曹兄,我这里有很要急的事情要让我们韩掌柜知道,更要等着韩先生处理呢。”
姓曹的武道宗师摇了摇头,没有太多语气地摇了摇头,“韩先生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到里面。”
“曹兄,您帮着通融一下。”
卢大春擦了擦额头上已经结成流水之势而滑落下的汗水。
汗水滴滴答答地砸落在地面上,溅出一片又一片的湿润图形。
但是并没有砸出任何太大的声响,包括回应。
姓曹的武道宗师只是摇了摇头。
虽然韩先生就在里面,只隔着这一扇房门,但是韩先生说了,只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就不能进来一个人。
食君俸禄,自然要替君做事。
聚香楼的店小二又重新拢上了大门,把门外挂着的那块牌子放在了比之前更为显眼的地方,一边放着,一边嘴角间还在不断地嘀咕着、
“这到底是有多着急的事情,是你们大香阁塌了还是被人一把火烧了……”
在嘀咕声中,店小二再次把聚香楼的大门拢了起来,可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门外又好烦不烦地响起了敲门声。
已经转身踏出一步的店小二死死地咬了咬牙关。
“这又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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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敲门声敲得急促。
店小二这回没有出声,只是把门顺势又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人店小二竟然依旧认识。
城北川香热锅明面上的掌柜沈瑞。
和之前的卢大春一样,沈瑞应该也是一路奔跑过来的,浑身汗水,气喘吁吁。
沈瑞的体魄显然就不如已经上去了的卢大春。
在店小二打开房门后,沈瑞已经喘息着竖不起腰杆了。
所以先开口的就只能是本着一副看热闹心情的店小二了。
“沈掌柜,您这也是来找韩掌柜的?”
城北那家川香热锅明面上的掌柜是沈瑞,但是其实真正的掌柜还是韩雷,这一点已经是上阳城里尽人皆知的事情,算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这个时候沈瑞已经能够微微抬起腰杆了,只是口鼻间的喘息还没有缓解过来,所以轻轻地抬起了头,看着店小二点了点头。
心里早有这样预料的店小二自然没有过多的惊讶,嘟了嘟嘴巴,然后继续问道:“是不是有特别着急的事情要找韩掌柜?”
沈瑞再次点了点头。
“上去吧,韩掌柜在上面的甲子级房间,不过韩掌柜好像也有一些很要紧的事情在那里要谈,而且之前卢大春也来过了,也已经上去了,哎,沈掌柜别走的那么急嘛,怎么我还没有说完就上去了。”
看着沈瑞的背影上了楼层,店小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一个个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
目送着沈瑞的背影在楼层上消失不见,店小二又转身看了看关了被自己打开两次的大门,眼光眨动不已,转身从柜台里搬来一张椅子,直接就坐在了门前。
“我倒是看看还有谁会来。”
……
沈瑞上了楼层,那间来到了甲子级的房间前,最先看到的是卢大春,然后再是那五名武道上的大宗师。
和卢大春一样,沈瑞也被这五名武道上的大宗师拒绝在了门外。
进不去又因为着急不能离开的卢大春和沈瑞对了一眼。
“你怎么也在这里?”
“自然是有要急的事了。”
“难道说你们大香阁也?”
“你那川香热锅也?”
两人再次互望一眼,神情马上严肃了起来,没有了原初的焦急还有刚才被拒之门外的无奈。
他们能够做到掌柜的位置上,心思自然不会愚笨。
所以马上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出事了!”
“恩。”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着门前的五名武道大宗师出声说道。
“我们现在马上就要见韩掌柜,真的出事情了。”
境界最为深厚的那中年男子眼眸微闭,与另外的四名清莲境大宗师刻意划出了一些距离,不知道是因为境界上的差距让他看不起另外四人,还是本来的性情就是如此。
无论是卢大春前来,还是沈瑞前来,这中年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更不用说他微微闭合的眼眸。
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
那么能够搭理卢大春和沈瑞的就只有那四名境界要稍稍低一些的清莲境大宗师。
而这些清莲境大宗师之中又以姓曹的那名大宗师为首,所以真正能够出言代表态度的就只有姓曹的清莲境大宗师。
姓曹的那名大宗师依旧摇了摇头。
而回答卢大春和沈瑞也依旧是之前的那句话。
态度已经表明了,依旧不能够进去,卢大春和沈瑞很是无奈,又不能硬闯进去,况且以他们的身板压根也闯不过去。
所以心里再是着急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装作事外之人的长轩境大宗师微微抬起了头,看着满脸严肃的卢大春和沈瑞。
“你们两个进去吧。”
卢大春和沈瑞一愣,然后回过神来后,马上便向里面走去,结果姓曹的大宗师却依旧横立在那里。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不用说这个时候有四名清莲境的大宗师。
“韩先生有令,除非里面有动静,才可以往里面进人,里面没有动静,任何人不能够进去,难道你没有听到吗?”
姓曹的大宗师看着那名中年男子,语气和目光都有着很大的不悦。
同在一屋檐下,关系要么是好是坏。
从这五人之间相离的距离来看,两人的关系自然不会是好,甚至可以看出来两人之间很不对付。
中年男子或是凭着自己的境界看不起那四名武道大宗师,而这四名武道大宗师同样也看不起中年男子的自傲。
所以关系自然势如水火。
中年男子连看都没有看那曹姓大宗师一眼,而是直接出声说道。
“两位掌柜一前一后而来,看上去着急万分,自然是有紧急的事情发生,而且应该不会是一件小事,不然的话,也不值当两位掌柜亲自而来。”
“事情再着急,韩先生的命令还在那里呢,难道你想违抗韩先生的命令吗?”
“违抗倒是不至于,就是到时候真的出事了,你能承担起那个责任吗?”
“总之,韩先生的命令在这里,我是依照韩先生的命令做事。”
中年男子这个时候才看了一眼曹姓大宗师,眼神中尽是鄙视的意味。
“我去通报一声韩先生。”
说着,这名中年男子转身便推开了房门。
因为畏惧与中年男子的境界和实力,所以曹姓大宗师并没有出手阻拦。
突然地开门声响稍稍惊住了里面的花婆婆和韩雷。
韩雷一脸不悦地回头,向着门的地方望去。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中年男子后,脸上的不悦神情稍稍收敛了一些。
“说吧,什么事情吗?”
韩雷知道没有事情的话,这名中年男子不会无缘无故进来的,一旦这么进来,自然是发生了不得不进来的事情。
“卢掌柜和沈掌柜来了,有要急的事情。”
“一起来的吗?”
“一前一后。”
韩雷的眉头稍微皱了皱,看了一眼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的花婆婆,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让他们现在外面等一会,我这里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谈呢。”
中年男子关门而出,没有再多说什么。
虽然让中年男子离开关门,神情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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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进来的中年男子说出来的话由不得韩雷不去担心,如果只是卢大春一人而来倒也没什么,那说不定就只是大香阁出了问题,而现在连城北的沈瑞也来了,不是一起前来,而是一前一后。
这样就有很大的不同寻常了。
出事的不仅仅是大香阁,还有川香热锅。
而把这些放在一起来看,就不是出事了那么简单,而是有人刻意来对付他韩雷。
也就是说真正出事的应该是他韩雷。
心思顿时如乱蜂出巢般的韩雷把目光落在了坐在对面的花婆婆身上。
花婆婆依旧面无表情。
在上阳城里想要对付他韩雷的人不少,但是真正有实力能够对他动手的人现在还没有,不过上阳城里没有,并不代表着除了上阳城之外会没有。
就比如眼前的花婆婆。
这个许多年就曾相识,许多年前也就是这番苍老面孔的花婆婆有这个出手的实力,虽然她现在坐在自己的对面,没有离开过聚香楼。
但并不代表着她没有这个嫌疑,花婆婆这样的人到上阳城来,总不可能还是只身前来。
目前上阳城的四座大城门和八座小城门共计十二座城门都在严密检查中,根据自己的了解,花婆婆那一方能够进来的人寥寥无几。
但是上阳城里还有人呀。
还有一些原本和自己一样蛰伏在上阳城里的棋子。
大楚王朝那位名动天下的谋士,也就是徐扬杰的师父,曾经说过天下可为棋局,众生便为棋子。
这位足以用上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的谋士,格局极大,心机遍布在整个天下之间。
而他这位关门大弟子徐扬杰的格局自然还没有大到那个程度。
徐扬杰的格局到底有多大,韩雷并不知道,但是徐扬杰在上阳城的格局他韩雷是知道一些的。
因为自己存在的重要性,所以自己知道一些蛰伏在上阳城的楚朝余孽。
是的,他们这些人就是楚朝的余孽,虽然没有人愿意承认。
这些年里,韩雷被逆反了之后,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余孽都一个一个地拔了出来。
但是韩雷知道在上阳城里依旧还有。
还有一些楚朝余孽安插在这里。
这一点,徐扬杰没有让韩雷知道。
韩雷自然不知道具体都有哪些人,这些人又做了什么样的伪装。
花婆婆轻轻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难道是后院起火了?”
韩雷没有回答。
所以花婆婆便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现在的想法就认为是我做的了?”
花婆婆问道。
韩雷依旧没有回答。
花婆婆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场你嘴里所谓的鸿门宴应该要结束了。”
说着,花婆婆从座位上缓缓起身,眼中的杀意已经慢慢升腾而起。
韩雷摇了摇头,脸上马上浮现出一阵自己都觉得虚情假意的笑意。
“花婆婆你多想了,我们算是老相识了,说句知根知底也不为过,那么我自然相信以花婆婆的为人是不会做出这样事情的。”
“你果然还是比起以前一样,说的比唱的都要好听,我没有心思放在你的身上,更不想知道你身后到底起了多大的火把。”
花婆婆继续出声说道:“不过,我还有句话要提醒你,如果你并没有那个实力的话,我想之前讲的哪些条件可以当做没有过。”
对于花婆婆严利如刀锋的言语,韩雷显得有些无奈地开口笑了笑。
“不说别的了,花婆婆,你觉得你还能在上阳城找到有我这般实力的人吗?”
站起身来的花婆婆没有说话,确实,目前上阳城的城门监察极严,短时间内很难把自己的人都放入上阳城中。
那么能够运用的就只有曾经蛰伏在上阳城的那些人,那些在安平王朝庙堂上被称为楚朝余孽的人。
只是这些年过去了,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人已经断去了联系,而有的人则是像韩雷一样转身投进了安平王朝的怀抱。
所以花婆婆在上阳城里能够拿出来的人很是有限。
“所以说花婆婆,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或者你压根就没有挑剔的资格。”
韩雷坐在椅子上,虽然心里已经万分涌动,但是脸面上依旧装出了一副老成在在的模样,风淡云轻。
花婆婆瞪了一眼韩雷,苍老的双眼中带着丝毫不符合她这般年纪该有的锋利和杀气。
“世上总有该死之人,自然就有他们该死之日。”
韩雷笑了笑,出声说道。
“只可惜不是现在。”
然后花婆婆推开房门,带着一身的杀气从聚香楼这间甲子级的房间里走去。
这样一身的杀气,不说那四名清莲境的大宗师了,就是那名有着不小傲气的长轩境大宗师都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花婆婆走了,马上便从外面进来了等待已久的卢大春和沈瑞。
韩雷低着头听完了卢大春和沈瑞到来的来意。
也听完了究竟发生了事情。
卢大春和沈瑞道完了自己要说的话语后,便站在那里看着依旧低头的韩雷。
他们等着韩雷抬头,等着韩雷拿主意。
过了不知道究竟多少时间后。
坐在那里的韩雷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卢大春和沈瑞都能看到这位在上阳城赫赫有名的韩大掌柜脸上有很大的怒气,虽然他在刻意地去压制。
“所以,现在的大香阁和川香热锅两座楼房已经彻底崩塌了吗?”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沈瑞摇了摇头,他上哪里知道由他负责的川香热锅是什么人让它崩塌的。
那个时候他正坐在柜台前算着昨天的账单。
然后莫名其妙地就是一阵轰鸣,整座楼房就那样莫名其妙地塌陷了下来。
也就是幸好他躲进了柜台了,不然的话,这个时候他能不能站在这里还是个问题。
卢大春倒是没有摇头。
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韩雷发现了这一幕。
“大春,你知道些什么吗?”
卢大春点了点头,回想起事后店小二说起的那个有些神经的男人和少年,那么**不离十也就是他们了。
只是刚要开口,房门又被推开。
不能用走来形容,应该用跑来形容的一男子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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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韩雷看到这人出现在这间甲子级房间后,面容上的愤怒让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风雪茶馆也没了吗?”
韩雷忍着心里的那股怒火,出声问道,就算是这样刻意隐忍着,也无法掩饰住额头上骤然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细小长龙般在额头上盘旋而起。
当韩雷看到进来这人点头之后。
脸上的怒气顿时再也不去掩饰,青筋暴起的右手狠狠捏住了桌上的一只酒杯。
“砰!”
酒杯在韩雷的重重摔砸之下,落地碎裂。
“饭桶!”
……
陈凉第一次来到上阳城,自然不识路,所以就由着前面那些人带着他穿梭而走。
最后停在了上阳城里一道地处偏僻的街道上,两名陌生男子自动走到了这条街道的前后两端。
陈凉跟着剩下唯一的那人走到了街道的中间。
街道上便只有这四人的存在。
因为前后两端有人的存在。
所以这条街道里就只有陈凉和剩下的唯一那名男子。
“在你开口之前,我还是想先知道你的身份,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之间既然互不相识,那么你又如何能够得知我说出来的身份是真的还是假的呢?你只要知道两点,现在在这个上阳城里遍布着锦衣卫的眼线,而这些锦衣卫为什么会出现,我相信你应该清楚。”
“而我们正好不是锦衣卫。”
陈凉皱了皱眉头。
“那么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们之间互相不相熟,所以你说你们不是锦衣卫我又如何该相信呢。”
男子出声笑了笑。
“很简单,如果我们是锦衣卫的话,又何必在这里与你废话呢。”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我说的是具体的身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
陈凉就是陈凉,是那个从小村镇里走出来的陈凉,是那个进入千古宗的陈凉,现在应该还能够加上一条,是已经有了媳妇的陈凉。
这一些,便是陈凉知道的,但是陈凉肯定还知道,有一些是他不知道的。
所以他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陈凉觉得眼前这男子应该知道这些。
陌生男子看了陈凉一眼,大概是在脑海中思索着陈凉的这个问题。
这样的问题,是他第一次听到,所以一时间他并没有反应过来,况且有谁会去问一个自己身份的问题。
但是联想到自己知道的那些后,陌生男子想通了这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况且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锦衣卫会对你那么上心,更想知道上面为什么要抽出大多数的精力放在你的身上。”
从男子回答的语气和样貌,陈凉知道他没有撒谎。
“上面是指什么?”
陈凉疑惑出声。
男子摇了摇头。
“我能告诉你的事情有限,而你现在问的这一点自然就在限制之内。”
“好吧,该说说你们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男子看着陈凉。
“你来到上阳城,是要从西厂的牢狱里救出那名何姓老人,当然了,别管我说的话难听与否,以你自己一人的实力很显然很难完成这件事情,甚至可以说,你连能不能进入西厂还是个问题。”
陈凉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陌生男子说的确实是真。
“而我们来找你,自然就只有雪中送炭的事情了。”
雪中送炭!
陈凉听明白了陌生男子的意思后,知道了男子的意思是要帮助他从西厂的牢狱里救出老何,但是陈凉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甚至可以说在听完这句话之后,陈凉的眉头皱起来的更加严紧。
天上不会掉没有由来的馅饼,肥水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流淌进自家的田地。
陈凉并不是那些单纯天真烂漫的孩子,甚至可以说,因为自打记事起,就要和老何一起想着如何能够把其他人口袋里的钱收进自己口袋,解决一顿又一顿饭菜的缘故,陈凉很少有过天真烂漫的时候。
所以陈凉比同龄中的任何都知道这个世上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有,那也很少。
而眼前这人说的,显然陈凉不会相信。
陈凉要做什么事情,他们知道,那可是极有可能要掉脑袋的事情,甚至比掉脑袋还要危险十万八千倍。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毫不相熟的人而搭上掉脑袋的风险。
更不用说这来对付锦衣卫这样的事情。
“你认为我能相信吗?”
陈凉是怎么想的,自然就怎么出声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
陈凉没有说话,看着男子,他知道男子的话肯定还没有说完。
“但是我今天能够过来,自然就会有一个让你相信的法子,当然了,现在对于一个在上阳城人生地不熟的你来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这是威胁我的意思,那我想我应该离开了,我杀不了你们,但我相信,你们也杀不了我。”
眼前这三人虽然境界和实力高深莫测,但是陈凉有无蝉指的步伐,他相信自己有实力能够从对方的手里挣脱。
“我不想和你有过多的解释,但是我还是要申明一点,如果要是带着威胁的意思来,那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先说说我该如何能够相信你呢。”
男子笑了笑,从怀里抽出了一张纸卷,递向了陈凉。
陈凉接过来这张卷纸,然后在手里打开了,陈凉刚才在书铺里大概得翻看了几张上阳城的地图,能够记得上阳城大概的轮廓,所以当看到手里的卷纸内容后,自然能够识别出这便是上阳城的地图。
在这张卷纸上,用着红色的颜料标记着无数个叉号。
“你刚刚从书铺里走出来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了。”
“上阳城的地图。”
男子点了点头,又继续出声说道。
“看到上面那些红色的叉号没有?”
陈凉点了点头。
“那些就是西厂安插在上阳城周围的锦衣卫。”
陈凉看着这些最起码有上百处的红色叉号没有说话。
男子又向陈凉递出了一张纸卷。
陈凉打开这张纸卷后,不是上阳城的地图,是某一个地方的地图,陈凉没去过这个地方,自然不知道地图上画的是哪个地方。
陈凉向着男子摇了摇头。
示意着自己确实不知道这个地方。
“这里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也就是西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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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的声音落下,拿着这张地图的陈凉心里已经震撼得无以复加。
上阳城的地图并不难找,在上阳城各大书铺里都有贩卖,无论是笼统大概一些的,还是精心制作道路标注精细一些的。
男子之前递给陈凉的那张上阳城地图,本身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但是那些画着红色叉号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依照眼前男子的说法,这些标记着红色叉号的地方都是西厂在上阳城安插眼线的所在。
所有人都知道锦衣卫神通广大,监视在王朝的任意一个地方,向西厂传递着众多繁杂的消息。
王朝中的人大多数都知道这一点,但是消息依旧还在传递,没人能够发现,也没有敢去发现。
所以,男子能够将锦衣卫在上阳城各处隐蔽下来的地点指出来,已经足以让陈凉震撼了。
现在男子却告诉陈凉,自己手中拿的这张地图更不简单,而是西厂的地图。
不说真假的可信程度,西厂是什么地方,锦衣卫又是什么样的一群人?
他又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地图?
中年男子看着陈凉,嘴角轻轻泛起了笑意,他知道自己给眼前这少年带了一番怎么样的震撼。
“是不是不相信?”
陈凉吸了一口凉气,“你觉得我能相信吗,西厂是什么样的地方,谁会不知道。”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凉,然后突然伸手搭在了陈凉的双肩之上。
男子侧头向着这条僻静街道的两侧望去。
“走!”
一声落下,陈凉在男子的双手提及之下,骤然跃空而起。
眼前风景骤然变化,犹如整个空间被撕裂扭曲了一般,拉伸变形放大。
变化终有尽时。
陈凉离地之后又落地。
刚刚适应了双脚落在地面感觉的陈凉将嘴巴张开,向着眼前带着骤然而起又落地的男子出声。
喉咙刚刚涌上些气息,站在陈凉对面的男子突然把脸凑了过去。
伸出了一只手指,便没有了任何的动作,也没有出声。
不过这其中的意思,陈凉自然能够清楚了解。
闭气而不出声。
男子做完了这个动作,确定了陈凉不再出声之后,便转身而去。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陈凉才能够快速地扫视一番周围的环境,也就是他们最后落下来的地方。
周围零零星星没有多少人,已经不属于上阳城的闹市街区了。
在陈凉的左手一侧有一颗最起码有几十年的老松树,粗壮的树枝向着四周散开而生长。
陈凉便看着陌生男子向着这样一棵老松树走去。
陈凉皱了皱眉头,实在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什么异常,有什么非要到这里来的必要,甚至那样一棵松树,除了确实上了写岁月以外,也没有什么异常可以拿出来一谈。
陈凉能够感应到男子运用了一种不知名的秘法,蔽住了所有人的气息。
男子脚步轻缓走到松树之下。
接下来便是纵身跃起,灰色的身影划出了一道灰色的弧线。
身影如线般地刚刚上去。
从松树那茂密的针状树叶里跌落下来两人。
重重地落地声惊动了屏息蔽气的陈凉。
陈凉目光落在躺在地面上的两人。
两人没有丝毫的动弹,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甚至连句呻吟都没有。
当目光落在了两人的喉咙上后,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
两人已死。
无声无息。
落叶而归根。
看到这一幕,陈凉不难想象是谁下的手。
那名中年男子。
很快,他也从这棵老松树上落了下来,重新回到了陈凉的视线之中。
男子手中握着一柄泛着银质光泽的长剑,寒气逼人,剑锋两侧上还沾着些鲜红的血迹。
又看过这一幕后。
陈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之前男子给他的第一张地图还在陈凉的身上,并没有还给男子,陈凉从身上取了出来,看着这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叉号。
陈凉眉头紧锁。
“死在地上的两人是锦衣卫?”
陈凉有些颤声的出声问道。
虽然他见过很多死人的场景,也杀过不少的人,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陈凉的心境还是无法平息下来。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死在他眼前的可不是普通人呀。
极有可能是两名锦衣卫!
而男子则是以点头回答了陈凉的这个问题。
也确定了死在树下的两人确确实实就是让很多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既然之前你不相信,口头上的解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所以我想既然这样,那就直接让你看看。”
“我记得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所以我做出来给你看得真实程度自然要比讲给你听的要强一些,更为可信一些。”
“你知道你杀的是什么人吗?”
陈凉还是被震撼到了。
“你自己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怎么着,知道是锦衣卫,害怕了?”
陈凉摇了摇头,“没有。”
“这只是两个锦衣卫而已,你要知道在西厂里面的锦衣卫可不仅仅是两个,甚至也不是这两个这么简单的锦衣卫。”
陈凉点了点头。
用最简单通俗的话来说,西厂就是锦衣卫的家。
那么西厂老家的锦衣卫自然不会少,甚至能够留在西厂的锦衣卫都不是一般的锦衣卫。
无论是在武道上还是在自身御敌的能力上自然都是锦衣卫当中的拔魁尖子。
“不说这些,我还是最初的那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够知道这些锦衣卫的所在,甚至知道西厂的布局构造。”
男子依旧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能告诉你,我能够给你这么多信息,你只要知道我不简单就够了。”
显然,陈凉的小心地谨慎让男子没有想到,特别是陈凉这般三番五次地出问,让男子在这一点上有点失去耐心。
而男子的回答也依旧没有满足陈凉的疑惑。
既然男子打定了主意不说,陈凉识趣地也不再出声询问,而是跳过了这个问题。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有好处,我才会去做,我想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去做?”
“你很聪明。”男子收起了之前的那些不耐烦,而是赞扬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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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夸赞陈凉的那句你很聪明,其实严格来说,有很多层次上的意义,并不仅仅是代表在男子眼里,陈凉很聪明,那只是一点。
除了聪明之外,男子想要夸赞陈凉的警惕心,夸赞一下陈凉的思维极其敏捷。
如果这要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得到这个从天掉下来的极大馅饼,早就抱着两张地图自顾自地开心去了。
这样白白送来的机会谁会不要。
没有谁会再去往更深层次去想。
陈凉虽然没有拒绝这一点,但是依旧也没有掉以轻心。
世上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
那只能是陷阱。
所有人所作所为都带有一定的目的性。
特别是要做这样一件事情。
很多人闪躲还来不及,恐怕到时候事情败露出来,沾染丝毫上身,而这男子竟然冒着这种诛杀九族的风险。
男子想要赞扬的地方有很多,但是这样都说出来的话,会显得多多少少有些不对劲,所以就用了一句话四个字来表达出来。
对陈凉来说,这个时候他并不需要赞扬。
所以他看着男子没有出声。
他在等着男子继续出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和锦衣卫向来不对头,甚至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我们想要诛杀的可不仅仅是这两个锦衣卫,现在锦衣卫正在满城戒严地寻找你,既然是他们要做的事情,我们自然要抢先在他们的前面,怎么样,这个理由能让你满意吗,我的朋友。”
“和锦衣卫为敌?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但是我觉得还是要说出来,你们不觉得有些以卵击石吗?”
男子知道陈凉是什么意思,没有因为贬低自己而有所气愤,而是摇了摇头。
“你虽然聪明,但还是年纪小了一些,所以眼光格局自然也大不起来,你只知道锦衣卫神通广大,甚至臭名远扬,但是要知道其实在整个安平王朝之下,并不是只有西厂锦衣卫一家,况且锦衣卫做事阴狠毒辣,一早就有很多大人物,大势力看不顺眼了。”
男子继续出声说道:“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我们都不是愚蠢之人,而它西厂又不是真正的铁板钢壁,就连皇城之中,每年也要闯进去一些不开眼的家伙。”
“那么你告诉我胜负几何?”陈凉出声说道。
男子看着陈凉,皱了皱眉头。
陈凉的出声越来越出乎了男子的意料。
“我们和锦衣卫势不两立确实不错,但是没有必要马上就出手,而你就不一样了,你的事情我想应该迫不及待要做了是吧,最近城里煽动火热的消息就只有那件事情了,何姓老人。”
当男子说到何姓老人的时候,眉头微微挑了挑。
只是没有那么明显。
但是这一幕被男子捕捉到了。
“所以现在该着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没有必要问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至于胜负几何,我想问问你,如果没有这两张地图的话,你的胜负是几分对几的呢,有了这两张地图之后,你的胜负又是几对几呢?”
当男子开始反问过去的时候,陈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说了这么多,问了我这么多,现在也该回答我这个问题了吧。”
陈凉看着男子,出声说道:“胜负几分我不知道,或许没有胜分,相较于胜负来说,我还是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男子笑着出声说道:“恰好,我也不相信胜负几分,事在人为说的好,看来今天来找你是没有找错。”
陈凉点了点头,却出声说道:“但是你们还不可信。”
男子说道:“只是合伙起来,做一件事情而已,又没有必要深交下去,事情做完之后,成功了,我们后会无期,败了,你我之间更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希望你是真的可信。”
“希望你能够成功。”
……
聚香楼。
破碎成无数碎块的酒杯还落在地上,没有韩雷的发话,无论是这三位名义上的掌柜还是门外那几位武道大宗师,都不敢多动丝毫。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上阳城,韩雷是一条出了名的吃肉不吐骨头的恶狗。
现在的这条恶狗怒了,异常地发怒了。
饭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了下来,没有了丝毫的热气。
韩雷盯着这张饭桌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过了良久之后,韩雷缓缓抬头,目光从饭桌上缓缓收回。
“既然确定了是那个王.八.羔.子做的,那么马上动用你们手上所有的人力资源,给我找到他,当然了,不要杀了他,这样的家伙,不能让他这么快就死了,死的早了太便宜他了,也太对不起我了。”
“知道,知道。”
“掌柜,目前大香阁,川香热锅还有风雪茶馆已经出事了,我在担心着丝绸铺子和青云楼。”
“既然那边还没有来消息,那就说明那里还没有出事。”
就在韩雷和卢大春几人说话的时间。
郭士成带着齐千树已经来到了聚香楼。
坐在门前的店小二想要出手拦住,结果发现是昨天那个对自己大打出手的男子,顿时没有了丝毫的脾气,不作出声地将椅子搬到了后面,然后任由着郭士成和齐千树进来。
感知能力超乎寻常的郭士成直接走向了这名店小二。
还没有说话,店小二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疼痛感,浑身不寒而栗。
“小子,又是你呀。”
“大爷,大爷,您这又是来吃饭呀!”
郭士成摇了摇头,“不,我是来找人的,事情做完了,才能吃饭是不是?”
“是,是!”
“说吧,你们掌柜在哪里。”
“我们掌柜?”
“说吧。”
“大爷,真的对不起,我们掌柜目前不在我们这里。”
“真的不在是吗?”
店小二点了点头。
“恩。”
“既然那姓韩的王.八.羔.子不在这里,那看来我只能去下一处了,那么这个聚香楼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齐小树交给你了。”
“大爷,大爷,你们要做什么呀?”
“你听不出来吗?拆了!”
“大爷,大爷,在的,我们掌柜在的,可不能拆呀。”
郭士成骤然出手,电光火石之间捏住了店小二的喉咙。
“刚骗老子是吧!”
满脸顿时涨的通红的店小二呜咽出声,发现喉咙间的声音发不出来后,便疯狂地摇头。
“给你一个机会,你们掌柜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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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接不上来的店小二在这个时候还在犹豫着,倒不是说他愿意就这样犹豫。
他倒是想说,可是郭士成扼住他的喉咙,根本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再有就是店小二心里还是畏惧着自己掌柜的恐怖实力和阴狠手段,之前有名店小二因为手脚不干净,私自动了些账房上的账单,最后被韩先生发现,然后自那之后便没有看到那名店小二。
在第二天的后院里他还见到了依稀没有被洗干净的血迹。
至于是被一击而死还是被掌柜的慢慢折磨而死,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依照平时对掌柜的了解,那位倒霉的同行自然少不了一番折磨。
所以不由得他不犹豫。
郭士成看着这名虽然不曾开口,却满脸犹疑神色的店小二,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一种志在必得的笑意。
“你是真的为了你主子着想,闭嘴不出声,还是因为畏惧你主子的手段,不敢出声呢?”
说不出话来的店小二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是否认了前面的意思,还是否认了后面的意思。
或者说摇头的意思就是最简单不回答。
不过看样子郭士成并不需要他究竟是什么。
郭士成在意的是店小二究竟能不能点出韩雷的所在。
“既然你拿定了主意,那么我便遂了你的愿,所以现在的你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必要。”
话音落下,郭士成的身上骤然显现出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杀意如寒风飘雪般冰凉刺骨。
店小二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杀意。
极其真实,没有丝毫的虚假成分,这里的虚假成分值得自然就是郭士成有可能用杀意来刻意威胁店小二。
以威胁让他指出韩雷的所在。
店小二无比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家伙没有丝毫的威胁成分,只有最纯真的杀意。
店小二极其相信这一点,因为他和眼前这家伙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虽然不是太熟悉,但是他多多少少知道些这家伙的脾性。
郭士成身上的杀意达到了顶点,伸出手掌扼住店小二喉咙的手指骤然发力。
电光火石之间。
店小二感觉到了死亡。
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
那股死亡的味道让他有一种下一秒就不会在这个世上存活的感觉。
然后他畏惧了。
没有人不畏惧死亡。
聚香楼外扬起了一阵不知道从何方向而来的风气。
就像是从阎罗地狱里赶来了索命而去的黑白无常。
店小二停止了没有丝毫作用的挣扎,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抬起了手臂,然后指向了聚香楼的上面。
上面有楼层。
郭士成松开了扼住店小二喉咙的手指。
喉咙外的屁股泛出了深紫色的扭曲图案。
虽然任何的抚摸和触碰没有丝毫的作用,店小二的双手还是自然反应地摸住了自己的喉咙。
喉咙经过极其有力地挤压,自然不会舒服。
终于远离死亡的店小二剧烈地咳嗽着。
店小二咳嗽的时间不短,郭士成就这样看着弯下腰间的店小二,听着他发出来的异样声响。
脸上隐隐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但很快就压制了下去。
“如果还没有咳嗽够的话,我会让你一点都咳嗽不出来。”
一点都咳嗽不出来,店小二知道那便是死。
所以店小二强行压制住了喉咙。
“说吧,在哪里?”
“在最上面最里面的甲子级房间里,门前应该还有五位武道上的大家,听掌柜提起来过一次,应该都步入了大宗师境界。”
“还有就是,大爷你就行行好,我不跟你们去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对于店小二来说,跑来来不及呢,自然不会还不知死的凑上去。
郭士成转身踏上了楼梯。
齐千树紧跟其后。
店小二则是站在没有人的大厅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里的紧张情绪没有丝毫的放松。
听着楼梯传来的踩踏声响,店小二看了看聚香楼的柜台,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过去,从柜台里抓了一把银子……
郭士成果然看到了五个中年男子站在那间甲子级房间的门外。
下面那店小二说的没错,郭士成能够感应到五人都是境界不俗的大宗师。
四人已入清莲,而最后一人已经是更上一层楼,踏入了长轩境界。
齐千树站在郭士成的背后,神情有些不自然,轻轻出声说道:“是不是有些麻烦了?”
郭士成冷笑一声。
“麻烦!这要是麻烦的话,我千古宗十六长老的威名该放到哪里去。”
站在房门前的五人也发现了郭士成和齐千树的到来。
就算是那名有些自负的长轩境大宗师也皱了眉头,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他们在大宗师境界中浸淫多年,对同为大宗师境界的他人自然能够感应到一星半点。
四名清莲境为首的那名大宗师望向身后,向着长轩境界的大宗师轻轻出声。
“有大麻烦了。”
“恩。”
站在最后的中年男子轻轻点头。
“来者自是不善,那少年虽然有些实力,但是不足为虑,最大的麻烦还是那男子,所以过会动起手来后,我们四人给你牵引住那男子,所以你只要对付那男子。”
“恩。”
就算之前再有什么矛盾,再有什么看不对眼,现在到了这种真正危险的时刻,他们自然没有了之前的私人感情。
这也就是韩雷为什么明知道这五人合不来,却依旧把他们放在一起的原因。
除了相互制衡一些的原因,自然也有他们能够在某些时刻识的大体,知道有哪些事情能做,又有哪些事情不能做。
“这位先生所来为何?”
因为知道郭士成到来的不怀好意,所以这位清莲境大宗师没有丝毫的温和语气。
郭士成轻轻出声笑道。
“你难道不知道,或者说你难道猜不到吗?”
“不知道先生与我家先生有何误会,我家先生现在在里面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
话音还没有说完,郭士成便直接出声打断了这位清莲境大宗师。
“误会倒是没有,就是你们家先生昨天找了些人来找我,至于要做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不过很不幸的是,你们家先生找的那些垃圾呀,还没等我手动清理呢,就自己听话的清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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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前的五人皆是眯起了眼睛。
杀意纵横如雨幕!
郭士成轻轻笑着出声,对于对面漫天卷席铺来的杀意丝毫不去介意。
“怎么着,以为你们能够拦住我?”
“还望先生请回,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酿成大错。”
郭士成两只手指轻轻击打在一起,“怎么着,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然后两只手指骤然分开,其中一只手指如指挥起千军万马一般地指向对面五人。
“叫你跪着不起!”
声音落下后,其中一名在外面倍受敬仰的清莲境大宗师竟然就真的生生跪了下来。
如果这一幕被外人看到的话,定然会惊讶得瞠目结舌。
乖乖!
那可是实打实的清莲境大宗师。
放在任何江湖上任何一个二流宗派里都是一大长老的存在。
竟然被隔空的一指便毫无挣扎能力的跪在了地面上。
那名跪在地面上的大宗师赫然抬头,想要出声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喉咙外好像有什么东西扼住在那里。
未曾出手,便是落了下风。
还未开始出手,便先折一人,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劣势了。
为首那人看到这一幕,心中的紧张情绪和怒火一同灼烧而起。
“出手!”
声音喝下,三名清莲境大宗师纷纷抽剑而出。
剑光闪烁!
剑气缭绕!
郭士成已经轻轻出声。
“叫你动弹不得!”
郭士成站立于此,身形未有丝毫的动作,甚至就连衣衫也没有那种大风鼓起的意境。
平淡无奇。
也是平淡无奇的一道声音。
结果提剑向着郭士成奔袭而去一名清莲境大宗师骤然脚步悬停。
不是他愿意停下来,而是因为脚步之下像是踩踏进了泥潭之中,双脚被深潭浓泥紧紧包裹而起。
丝毫的力劲都运用不起来。
三人行,一人停,而余下两人则是继续奔袭而去。
奔袭在最前面的便是这些人中为首的那一位。
已经奔袭而至。
丝毫没有过多的想法,带着必杀的浓郁杀意向着郭士成递出了一剑。
“一剑而开山!”
山河往往而并相而提,提及河自然绕不开山,大概是因为两者皆有大气势的缘故。
山的气势不可谓不大。
相传数万年前,上古时期,洪涝爆发,人主大禹便带着数万民众凿开了一座座大山。
让泛滥的洪涝从被开凿出来的山道中倾泻流出。
历时三年。
所以开山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能够运用出开山剑势的人在剑道上定然天赋非凡。
这名清莲境大宗师出剑便是最具气势的开山势,虽然还不曾具有真正的开山气势,但已是气势非凡。
一剑可开山!
郭士成轻轻伸出了两只手指,指尖的伸出正好捏在了递过来的剑锋之上。
两指轻捏之下,那极负气势的开山剑势便被轻而易举的破解而去。
这一幕,让人很是无语,更让那名递出开山剑势的大宗师欲哭无泪。
贼娘的!
这可是开山剑势呀!
可是自己修炼磨悟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三年磨一剑!
毅力和剑气自然非凡。
然而就这样被两指轻轻一捏,而化散无影。
这就像用尽了浑身的力劲,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
真是贼娘的,如果这个时候不是太过与严肃,甚至是生死之间的话,这家伙真的能挑起来指着郭士成的鼻尖大骂几声。
娘的,真的以为开山剑势是那么容易的是不是。
你娘的,你一连三年寒窗苦练开山剑势,结果却被一指轻轻破散而去。
放谁的身上谁能平衡。
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境界!
但归根结底他毕竟可是清莲境的大宗师,在武道一途上浸淫数年,招式自然也能够变化万千。
开山剑势溃败得摧枯拉朽。
这名大宗师心念一动,体内那座偌大的玄府玄气骤然奔放如大江泻堤。
开山剑势转势。
山河不相分。
山过去了,便是河。
万河东流入海口。
那么气势更盛一些,便是入海势。
开山势转入海势。
一剑可入海!
剑气骤然磅礴喷发!
大浪潮起。
卷席千里而扑打而去。
如高墙数丈骤然崩塌。
大浪扑打下来的劲势自然要比高墙崩塌强势数千万倍。
长剑在郭士成的指尖捏握下还未曾动弹丝毫,剑意和剑气已经骤然而起。
郭士成耳垂边缘的发丝被这道剑意和剑气卷席。
长发骤然飘起。
对于远比之前开山势还是强悍一些的入海势,郭士成依旧淡定异常。
甚至在这个时候还转身望了一眼背后的齐千树。
“啧啧,齐小树,你看这家还的入海势卷起来的风还不如你袖子里的那两股卷风呢。”
齐千树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模样,不过畏惧与郭士成极不讲道理的拳头,这股嫌弃的神色并没有那么明显。
嘴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泛起了嘀咕。
奶奶的,我这可是流云拂袖,千古宗二长老徐进欢亲传下来的武道招式。
开山势和入海势齐千树并不了解,但是从看上去的气势来说,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可是能和徐进欢相比吗!
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卖弄的话语说完后,郭士成轻轻回头,向着那名再次傻眼的清莲境大宗师出声。
入海势,剑气和剑意都已经磅礴而生了。
就算长剑的本身在郭士成的手指捏握下不曾前进后退一分,但是剑意和剑气都在呀!
剑气生!
却又不能近。
生而不近!
又是一阵极大的委屈。
实在是没有道理可言。
开山势溃败的摧枯拉朽。
入海势生而却不能近。
真的是无奈!
郭士成轻轻笑道:“这么不老实呀,看来就该让你好好老实老实!”
话音落下,指尖微微用力,玄气如小蛇般攀附在这柄长剑之上。
长剑骤然破碎。
四分五裂!
骤然落地。
碎剑落地,发出了一阵阵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一幕,彻底让这名境界稳在清莲境上的大宗师奔溃的一塌涂地。
那柄随着自己这么多年的长剑呀,不说价钱几何了,主要是这么多年养成这柄剑上的手感。
然而还没有完。
郭士成笑意怪异,轻轻出声。
“那么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开山势。”
声音不大,却气势非凡。
骤然之间,郭士成那件平淡无奇的普通衣衫如大风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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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之中大风鼓起,不见风声,只能听到衣衫麻布在鼓风之中瑟瑟作响之音。
不壮烈,不响亮,却异常震撼。
丝毫不亚于泰山之巅佛家寺庙里老僧撞钟的那般震撼。
以声涨势,但并不以声杀人。
之前那名清莲境大宗师以开山剑势和入海剑势两式击杀郭士成,结果却被郭士成两指之间轻易破解。
开山剑势在郭士成两指捏握住后不见势头,而入海剑势更是憋屈,让那位清莲境大宗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莫名其妙地就没有了。
只有剑意和剑气喷涌而出,但也就是剑意和剑气了。
就算是剑意和剑气也只是雷声大而雨点小。
丝毫近不了郭士成丝毫。
就算这名清莲境大宗师再艰苦修炼出来的开山势和入海势,在郭士成眼里也就那样,就像以他这般年纪去看那些稚嫩儿童玩的过家家把戏一样。
所以在开山势和入海势皆破碎不堪后,郭士成轻轻说出了一句。
“那么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开山势。”
郭士成能够运用出来的开山势自然要比这位清莲境大宗师要强悍不少。
开山和入海皆是剑势。
所以剑势运起后,自然要有剑。
郭士成在剑道一途上的天赋丝毫不亚于如今千古宗宗主白空,不然也可能在三心二意的修炼情况下,能够凝练出十一柄游鱼长剑。
所以郭士成自然有剑。
而且用的还不是一般的剑。
刹那剑。
一刹那九百生灭。
光彩琉璃的刹那剑骤然而出,凭空掠至郭士成手掌之上。
郭士成轻轻握起。
那名清莲境大宗师虽然没有见过可九百生灭的刹那剑,但是总归在剑道一途上浸淫,自然对剑的感知能力要强上许多。
自然能够从那柄自己不相识的刹那剑上感应到强烈的危险感。
甚至可以毫不逊色地讲,那柄剑是他这么多年来见到的最强悍的一柄剑。
郭士成既然说了要开山,自然就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于是手中握剑的郭士成便向着心思已经无序杂乱的清莲境大宗师递出了一剑。
开山势!
郭士成的开山剑势!
真的就像竖立在郭士成身影之前有一座巍峨绝唱的绵延大山,然后被郭士成轻轻一剑递出后,山轮破碎。
这名清莲境大宗师没有郭士成那般境界和张狂,自然不能像郭士成那样手指轻轻捏握后,让开山势消散无影。
所以这一剑,这一势自然便击打在他的身上。
开山剑势磅礴喷发。
这名境界放在任何一座二流势力里都能当上一宗长老的清莲境大宗师此时面色惨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就像色泽要偏红一些的上下嘴唇也是在一瞬间泛起了白晕。
苍白的色泽在这名清莲境大宗师脸上显现出最鼎盛的时候,喉咙中泛起了一丝异样,一口鲜血从喉咙中泛起,然后喷涌而出。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开山势自然就没有什么可以提及并夸大的地方。
开山势之所以能在诸多剑势上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自然不仅仅是剑势的磅礴大气。
山势往往绵延不绝,如若长龙骨脊般环绕在大地之上。
开山势取自于山,自然也有山势的绵延不绝。
所以势未至,杀末停!
这名清莲境大宗师身上那件虽然不是蜀锦却也异常昂贵的衣衫此时异样尽显。
先是在两袖口间如同被刀锋掠起割过而出的两道长痕,长痕上丝线碎裂,然后便是从肩膀而起,整整两个袖子被割裂落地,半袖也就罢了,现在弄出了整整两个光肩膀,对这名清莲境大宗师来说,很是丢人丢脸。
双袖落地还未止。
一股极其磅礴的重力如大山压顶般的轰然砸落。
这名境界不俗在江湖上有着不小名声的清莲境大宗师就这样直接地轰砸跪下。
竟然生不出丝毫的反抗意味。
造成这一切的郭士成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泛起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啧啧,得亏是我还收了几分势头,不然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开山势便要了你的命,人呀,一死了就没有什么玩头了,我不是那种心思阴毒的大花猫,自然不会生起玩死耗子的乐趣。”
双膝跪在地面上站不起来丝毫的清莲境大宗师赫然抬头,颤颤巍巍地出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他的郭士成则是自顾自得出声说道。
“他们都讲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你开眼亲自看了开山势,那么现在该让你看看什么叫入海势。”
话音落下。
清莲境大宗师心头一凉。
而郭士成则是收起了之前开山的剑势,然后回撩而起。
开山之后是入海。
万河奔腾皆入海。
海纳百川巍峨壮阔。
入海势自然壮阔异常。
一剑起。
声势阵阵如若万马奔腾的河流湍急声骤然响起。
然后便是空阔回荡不绝的海浪声。
海浪自海中起,最后自然卷席拍打上岸。
浪声至。
入海势起。
双膝跪地丝毫不能站起来星星点点的清莲境大宗师丝毫却突然离地而起。
当然,这骤然而起的姿势自然不是他本身的意思。
而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劲力轰砸而起。
心肺五府六脏再受撞击。
这名清莲境大宗师一口鲜血接着一口喷涌而出。
之前是双膝跪地而后双膝离地而起,现在这名大宗师整个人都离地而起。
脚下就像河流卷席奔腾入海一样。
气势非凡。
创伤也不小。
浪声渐渐接近尾声。
一股更为磅礴的力劲自地面而起。
将这名清莲境大宗师直接轰砸而上。
撞开了上面的天花木板,整个人就这样飞出了这座聚香楼。
留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不规则空洞。
还有最后一名清莲境大宗师。
在郭士成对付为首那名大宗师之前,这位便就已经停了下来,在郭士成解决完那些后,这位面色惨白得没有人样。
所有人都畏惧真正能够碾压他们的实力。
他也不例外。
手中的长剑乒乓落地。
郭士成没有多去为难这名心神被吓出一半的清莲境大宗师,只是看着这名大宗师轻轻挥出一指,向着旁边的木板墙壁骤然指去。
这名清莲境大宗师便被直接轰砸而去。
破墙而出。
收拾完了这四名清莲境界的大宗师之后,摆在郭士成面前的就只剩下那位长轩境界的大宗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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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看着这名长轩境大宗师,有些玩味地出声说道。
“怎么着,给你个机会,现在从这里乖乖离开,好歹也给你留下个长轩境名声是吧。”
中年男子已经出剑,看着脸上玩笑味十足的郭士成,不免心中动气。
“如果走了,恐怕才会毁了我长轩境界的名声吧。”
郭士成轻轻笑道。
“这才有意思嘛!”
就像郭士成前面说过的那样,有的大花猫喜欢玩弄已经死去的耗子,郭士成虽然不觉得这有些变态的意味,但也不喜欢这种毫无趣味的做作。
如果这名长轩境大宗师真正受不了郭士成之前的嘲讽和威胁,提剑而走的话,郭士成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少了些趣味。
猫捉耗子不一定是为了填饱腹中,其中多多少少会有些趣味性在里面。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除了猫之外,丝毫不喜欢吃耗子的狗也会多管闲事去捉一波耗子。
两人话音皆是落下。
境界更上一层楼的中年男子此时在郭士成面前丝毫没有了那一层楼的优越感,甚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家伙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
这样一来,中年男子的气势自然一泄千里。
这没有丝毫的办法,谁让郭士成的出手太过于震撼,震动了他的心境。
所以在之前那四名清莲境大宗师出手的时候,他才会束手旁观。
束手旁观其实并不是他真正的意思,对他来说,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对付郭士成,他没有太大的把握,在这种劣势的情况,心境那还能再动乱,所以他需要些时间稳定心境。
他境界实力不低,不像相炉和清莲那般,又不是太高,像紫仑或是寻帝那般,所以恢复起来,相对于容易一些。
所以当心境真正稳定下来后,中年男子便先行出手。
一剑破空递出。
杨木制作而成的地板上被这一剑划出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这一剑威力自然不能小觑。
这一剑只是试探。
所以郭士成破开的也极其容易。
像是破开开山势那样,手指轻轻向外一挥。
甚至还不如四两拨千斤那般。
“嘴上说话很是容易,可是能不能拿出点真正的实力让我看看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否则的话,就是吹牛逼了,堂堂长轩境大宗师吹牛逼这要是传出去了,啧啧,到时候外面可就是谁人不识你了。”
“废话真多!”
中年男子面有怒意,愤然出声。
面色眉头紧锁。
中年男子手掌松开,手中那柄长剑竟然没有顺势落下,而是依旧稳停在虚空之中。
长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掠影,来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后,悬停在中年男子的身后。
剑意剑气声。
并且节节高涨。
郭士成能够感应到,却没有点破和此时直接出手击碎,而是等着这剑意和剑气高涨到了不能再涨起来的恐怖时分。
“这才有点意思嘛!”
中年男子看着郭士成,本应该这个时候递出这一剑的他却犹豫了。
他这一剑是他真正压箱的一剑。
威力自然非同凡响。
这一剑递出去之后,眼前那家伙会怎么他不知道,但是这座聚香楼肯定是保不住了。
而那位花了大价钱叫他而来的韩先生还坐在里面。
聚香楼崩塌碎裂。
韩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免于厄运。
所以在剑意和剑气达到了真正鼎盛的时分,中年男子却突然悬崖勒马了。
这一点让郭士成突然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猜出中年男子意思的郭士成轻轻出声笑道。
“我说是因为什么,原来是害怕伤了里面那家伙呀。”
被一语点破的中年男子没有出声。
郭士成则是继续笑着出声。
“没事,你现在可以递出这一剑,不用担心这狗.屁.聚香楼会不会崩塌。”
中年男子疑惑着看了郭士成一眼。
“当然了,你要是能递出这一剑的话。”
这一句话,直接让中年男子听傻了。
随意反应过来后,中年男子开始出剑。
可是让他整个脊梁发寒的是,这一剑竟然递不出去了。
奶奶的!
真的递不出去了!
悬在背后的长剑就像被定在了那里一样。
郭士成轻轻笑着出声。
“不过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说的好听,你有胆子接下我这一剑吗?”
中年男子对自己的这一剑极其看中,他这一剑,曾是得过天羽先生指点一二,后来不仅仅是天羽先生了,还曾受到复秋宗宗主的夸赞。
开山入海又算的了什么。
所以这一剑他引以为傲。
只是却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呵呵,口头上的激将法对我没有丝毫的作用,你这在我面前还真有点像那啥,关老爷子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嘛,要知道大爷我玩这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你娘的哪个.****前喝奶呢!”
中年男子气愤至极。
这已经不仅仅是动作上侮辱,还是言语上的侮辱。
中年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纹路制作精美的符箓,因为林静的缘故,郭士成对符箓自然知晓不少,能够识得出这是一张足足第六级的符箓,而齐千树自幼出身世家,见识的世面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对于符箓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中年男子这般身份,特别是替上阳城那位韩先生做事,身上自然有些珍贵的异物,用来保命。
就在中年男子准备递出这张符箓的时候,紧紧关闭的甲子级房间的大门被从里面骤然打开。
外面发生的各种情形,只隔着一扇房门的韩雷自然能够听到。
可以说,从一开始韩雷就知道了。
但是韩雷并没有出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命令。
也就在中年男子递出那张价值不菲的符箓时,他才开门而出。
胜负已经明了,所以自然就没有再打下去的意思。
韩雷直接了当出声,喝令了中年男子住声。
然后目光望向郭士成。
“如果你要是找我的话,那么我就是韩雷!”
这句话如果放在那些礼官或是儒家子弟耳中,定然会认为这是一句狗屁不通的废话,病句!
什么叫你找我的话,那么我就叫韩雷。
韩雷确实有些无奈。
不说花婆婆的事有没有完全的可能,自己手上的几大产业突然间支离破碎,而到了现在才知道自己碰上了一个硬家伙。
有些时候,一直没有事情,而一旦有事情了,自然就是一起而来。
郭士成点了点头。
“你昨天很想找我,但是我想这个时候你应该更想找我,因为一下没了几家店面,以你的小肚鸡肠,自然嫉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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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这么说,便是能够肯定韩雷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而韩雷确实也知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确实是韩雷指令的,他自然不会不知道。
虽然说现在这么长时间那些地痞流氓还没有给他回复任何的信息。
不过韩雷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从店小二那里告知就是说,遇到一个要吃霸王餐的家伙,还痛扁了自己的伙计,韩雷自然要收拾,不过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深仇大恨,所以自然不会太过于上心。
但是手上产业突然接连折损,韩雷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有想到会是郭士成。
也难怪,毕竟他并认识郭士成。
所以明白了郭士成话语中的意思后,韩雷心中的怒火再次喷涌而出。
不过因为此时的光景,韩雷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发作。
他能够在上阳城这个鱼龙最为混杂的地方混成如今的模样,自然有着一般人都无法匹敌的眼见实力。
“所以说,大香阁,川香热锅还有风雪茶馆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韩雷轻轻出声,不过可以感觉到,这些字眼都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说出来。
郭士成丝毫没有否认。
“对呀!”
“敢问这位先生,我和你有什么化不开的深仇大恨吗?值得让你这样对付我,甚至败坏了我手头上的几大产业。”
在韩雷的认知里,就算是有些小矛盾小仇恨的,也没有必要出手这般阴狠毒辣。
“不知道该说你这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脑袋愚钝蠢笨,昨天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做的话,那我就不知道上阳城里面还有哪个叫王八蛋韩雷的家伙了。”
“如果这位先生是说昨天事情的话,那么确实是在下的错,先生若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尽可以来找上本人,没有那个必要做事这般不留情面吧!”
韩雷知道想要在上阳城里混下去,过的很好的混下去,最少不了的就是银子。
银子才是最最重要的。
缺关系了,可以用银子打通,手头上缺人了,可以用银子招募。
银子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而那几处产业就是韩雷绝大多数银子的来源。
特别是风雪茶馆,虽然在名字上与大香阁之流相比,就是个得钱不多的店面,毕竟只是个喝茶的地儿,在上阳城能够喝得起风雪茶馆茶水的人不少,毕竟是王朝的首府之城,但是有闲余时间来风雪茶馆喝茶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风雪茶馆平日里的经营规模并不是太大,不说和聚香楼了,就是和大香阁川香热锅之流的都有着不少的差距。
但是风雪茶馆每个月的收入却是大香阁这些店面的两倍之多。
其中的内幕只有韩雷这个幕后掌控者和寥寥几人能够知晓。
聚香楼大香阁平日里人来人往,自然人多眼杂,有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而风雪茶馆这个地方平日是人迹并不是杂多,清淡一些,所以可以利用这样一个环境去做很多的事情。
这里的很多事情自然就是那些上不了台面上的晦暗事情了。
而这种事情往往都是令人垂涎不已的暴利行业。
事半而功倍!
所以郭士成的举动很大程度上毁了他真正银子的来源,所以韩雷他不得不生气。
郭士成不知道这些,他也不会乐意知道这些,就算在最初他知道了这些,也会依旧这样做下去的。
“光是认错有个屁用,奶.奶.的,要不是大爷我身手了得,昨天可不得栽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都是要命的事情了,还没有必要不留情面,我跟你讲,你手上的那些产业大爷我都一清二楚,要不是老子中途想来看看你有没有悔改的态度,不然的话现在没了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些。”
郭士成说着,举起了手指。
“城西那里有一家丝绸店铺对吧,还有淮水路上一家青云楼。”
韩雷脸色阴沉的极其难看。
“现在看来,你这态度还是这么恶劣,啧啧,那自然就没有谈谈的必要性了,齐小树,走,丝绸店就交给你了,青云楼这个地方不适合你去,嘿嘿,那么自然就只能交给我了。”
韩雷脸色上的隐忍彻底挂不住了,目光望向了那名中年男子。
虽然没有言语出声,但是其中的意味相信那名中年男子能够明悟得了。
有了指令之后,中年男子顿时杀意纵生。
长廊里回荡的满是杀意与杀气。
郭士成自然也能够感应到这股杀意,轻轻回头,看着脸色难看的能够滴出苦水来的韩雷,又看了一眼手中握剑准备出手的中年男子。
“就凭他?你以为就能够牵制我,可笑!”
这句话虽然是郭士成对韩雷所说的,但是其实打的是两个人的脸。
不仅仅是韩雷,还有那名中年男子。
韩雷没有出声,中年男子自然心有不服地出声。
“那便试试看!”
停下脚步的郭士成哈哈笑了两声,玄府内玄气骤然磅礴而出,如大江泻堤了一般。
身上衣衫再如大风鼓起。
脸面上骤然严肃至极。
在所有人的眼里,郭士成顿时就像换了一个人。
只有齐千树只要,千古宗这位平日最没有正形的十六长老认真了起来。
长轩境界确实不低,自然不好对付。
但是对于开始认真起来的郭士成来说,长轩境与相炉境,或者说是三六九境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
玄府内玄气澎湃流出,划出了一团团极其浓厚的光华琉璃出现在郭士成的身前四周,像是河流一样静静流淌。
不过气势已经是斐然!
中年男子看着郭士成,心中怒火纵生,手中长剑突然无声掠至身后,然后在身后开始暴涨剑意与剑气。
就像之前那样。
而又不像之前那样的是,剑意与剑气暴涨到了极致,而现在剑意与剑气压根就没有涨起,因为郭士成出手了。
遏制了那节节攀升的剑意和剑气。
十一柄游鱼长剑悄然在这道长廊里出现。
六柄游鱼长剑上下出击,轰砸在中年男子的那柄长剑之上。
就算再坚毅刚硬的长剑也经不起这般折磨。
这柄长剑在六柄游鱼长剑的轰砸之下,骤然落地,泛起了清脆的金属落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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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响落在了韩雷的耳朵里,就像是寺庙里老僧撞钟那般来的震撼。
而心中变化最为忐忑的应该是那名中年男子。
因为自己背后的那柄长剑不仅被莫名而出的六柄游鱼长剑轰砸落地,自己的脖颈前,头面上,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五柄游鱼长剑。
五柄游鱼长剑,封住了他脖颈上的五处死穴。
每一柄长剑都正对着他的一处死穴。
在中年男子心中忐忑无比的时候,耳边响起了郭士成的声音。
“你只要敢动一下,那姓韩的就可以替你收尸了,当然了,如果他愿意的话,我知道你不信,认为我只不过是在威胁罢了,所以你现在大可以试一试。”
郭士成的话语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这名中年男子自然不会再去动弹丝毫。
毕竟事关着他的性命大事。
中年男子被封住了死穴之后,自然不能再继续出手,所以现在的韩雷没有了丝毫的保障。
韩雷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郭士成的目光这个时候从中年男子那里转向了韩雷。
韩雷能够感应到郭士成的目光。
心中的凉意自然更加的浓郁。
顿时间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彻底底。
之前有中年男子,他还算有些凭仗,可以放些豪言,做些傲气的动作,现在手上最为器重的最大凭仗不战而退,他之前的那些豪言和傲气自然要散去得一干二净。
服软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做到他这个位子上,这些年里,他向过不少人服过软,也做过许许多多卑微令人不屑的事情。
正是因为从这些事情上做起来,才有了他如今的地位。
所以韩雷能够服软,这个时候他自然知道要服软了。
他看着郭士成出声说道:“先生前面既然说过要谈谈,那么我们现在就来好好谈谈吧。”
郭士成冷笑一声。
“谈谈?”
韩雷点了点头。
“恩。”
在韩雷的话音落下,郭士成嘴角泛出一丝不屑的笑意,然后整个人的身影骤然向着韩雷掠去,身形变化得极其快速,掠出了一道道残影。
聚香楼这一层的长廊没有多少的距离,所以郭士成用出来的时间很少。
几乎是齐千树眨眼的时间,郭士成便已经从原初的位置来到了韩雷的身前。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郭士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指全部捏握在韩雷的脖颈之上,手背上青筋暴露如蚓起,郭士成用出了不少的劲力。
在这股莫大劲力的压迫下,韩雷脖颈上的那片皮肤已经泛出了肉眼可见的深紫色。
郭士成看着被自己捏握住的韩雷,伸出去的右手轻轻向上扬起几分,韩雷整个人自然向上高了几分,已经到了脚尖刚刚好能够触及地面的地步。
满脸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的韩雷睁大着眼睛望向郭士成。
没有出声,因为他说出话来,如果郭士成能让他说话的话,那么此时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求饶!
做到如今位置的韩雷知道银子虽然异常重要,但是还有一样东西远远要比银子重要。
那便是性命。
没有了性命就意味着一切都没有了。
只是郭士成不给他出声的机会。
“谈谈是吧?”
喉咙被捏握住而发不出丝毫声音的韩雷只能马上点头。
“我想谈的事情不是一般的事情,所以有必要给我自己加上点筹码。”
韩雷依旧点头,他的意思郭士成能够明白。
尽管加就是了。
“这样的态度就很好,我想我们应该会谈的很好,韩掌柜。”
说着,郭士成松开了捏握着韩雷的手指,收回了手臂。
韩雷先是迫不及待地大声喘息了几口,然后马上弯下腰杆,向着郭士成恭敬出声。
“先生里面请。”
郭士成冷哼了一声,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进了这间甲字级房间后,郭士成看着桌面上剩下来的那些饭菜,虽然韩雷和花婆婆坐了很长时间,但都只是在谈事情,并没有动筷多少,唯一动过的就只是那道名声不小的九龙吐珠。
不过因为时间有些长了,这些热菜都没有了热气,看上去有些寒酸。
郭士成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首座。
然后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眉头皱了起来。
“韩掌柜,你拿这些剩菜冷饭是来寒酸谁的呢?”
最后进了房间的韩雷慌忙出声说道,“下面的,感觉上来换一桌!”
郭士成冷哼了一声,“换就不必了,你们聚香楼的饭菜太贵了,大爷我吃不起,况且我今天过来只是谈事情的,所以把这些全部退下去就行了。”
因为店小二已经跑路去了,后厨的几人又因为距离实在过于偏远,所以并没有人听到韩雷的叫唤。
下面并没有得到回应。
总不能让自己把这一桌饭菜搬下去吧,更不能让眼前这家伙搬下去。
所以很快的思索后,韩雷走出了房门,看着站在门口有些愣怔的中年男子。
丝毫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
“你去把里面桌上的饭菜全部搬下去!”
然后这位境界在长轩境上的大宗师,竟然真的低下了他曾经高贵的傲气,把桌上的所有剩菜冷饭都端了下去。
一切事毕之后,桌面上在韩雷的吩咐下放了一壶茶水,茶是他们聚香楼最能拿出手的红山纯正红茶,在茶叶的市场上有时能够炒到一斤百两银子的天价。
在听到红山红茶的时候,郭士成马上没有了之前的大家风范,急忙给自己的茶盅里倒了些茶水。
然后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奶奶的,这红山的红茶也是苦!”
韩雷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齐千树,向着郭士成出声说道。
“先生,既然要谈事情的话,这个少年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郭士成无所谓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坐在这里没事,况且这件事情也应该让他知道。”
韩雷无奈地点了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着未曾及冠的少年谈事情。
“好吧,再谈之前,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先生你呢?”
郭士成哦了一声,然后出声说道:“大爷姓窝,名跌亚。”
窝跌亚!
韩雷在嘴角边嘀咕着,却越嘀咕着越觉得不对劲。
窝跌亚!
我爹呀!
是坑。
郭士成看着韩雷,出声说道:“在谈事情事情,我想先问问韩掌柜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想怎么彻底解决,虽然说最后那群废物被我的英明神武吓跑了,但是我想最起码也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这一点是在下的错,我向先生道歉!”
“道歉嘛,就算了,不仅没诚意,而起还老套。”
韩雷皱着眉头。
“那先生想怎么办?”
郭士成嘿嘿笑道:“拿银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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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雷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桌前的郭士成,有些不太相信这几个字竟然是从郭士成嘴里说出来的。
虽然在这之前他和郭士成并不认识,更别谈熟悉了,但郭士成毕竟是境界不知道有多么高深的武道宗师。
在韩雷的认知中,到了这种境界高深莫测的地步,在眼界和境地上自然更上一层,甚至远离了最初世俗的眼光。
很显然,金钱就是世俗当中的一种。
虽然境界确实高深莫测但是却没有丝毫高人风范的郭士成看着对面有些愣怔的郭士成。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韩掌柜,怎么着,难道有问题吗?”
郭士成的声音如老僧撞钟般的叫醒了韩雷。
韩雷慌忙抬头,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我还以为你有很大的问题呢?”
如果郭士成说的其他东西,韩雷说不定会有些犹豫,但是银子的话,韩雷没有丝毫的问题。
在上阳城,只要是认识韩雷的人,自然都知道这位韩掌柜有个爱财的爱好。
但是韩雷的爱财却不是那种拘限与钱眼里的那种爱财。
韩雷知道生财有道的说法。
知道以钱生钱的道理。
所以平日里没有少拿出银子。
说是巴结也好,说是贿赂也好,上阳城里很多的官吏都或多或少的拿过韩雷的好处。
就是那些平日很少有实权的清水衙门都有韩雷的身影。
用韩雷平日里经常放在嘴上的一句话来说。
老子爱财,更知道散财。
“我只是没有想到先生竟然会想用银子来解决。”
因为对面做的是郭士成,是那个差一点就能够把他捏死的家伙,所以韩雷的言语自然要收敛一些。
韩雷嘴上说的没有想到,其实指的是没有想到郭士成会这么直接说出声来。
毕竟直接开口言银两多多少少会有损颜面。
“银子怎么了?”
“没有。”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出声说道:“韩掌柜如果心理嫌弃银两,看不起银两的话,大可以把你的银两都拿给我,我这个人本来就比较俗,不介意再多俗气一些。”
韩雷慌忙摇头,所有的银两都给他,那自己以后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更别说自己向来爱财。
“没有,没有,高雅的很,银子高雅的很。”
“那好,咱们就来谈谈多少银子能够解决昨天晚上那件事。”
韩雷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商谈的,特别是在郭士成直接点破了要银两之后,那么直接就用银两来解决,是最好的办法。
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先生,那你先出个价吧。”
郭士成摇了摇头,“我这个人比较含蓄,所以价钱还是先让你出,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态度。”
坐在桌子另一侧的齐千树挑了挑眉头,就郭士成这副德行还含蓄,这说出来了和婊.子.哭着闹着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韩雷想了想,看着郭士成,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个大概的数目。
能够在上阳城这个三教九流之地混的风生水起,韩雷平日也没少遇过这种情况,所以自然知道定价在多少地方才显得更加精明。
于是开口说了一个数字。
“两千两银子。”
其实在韩雷的心中对这件事的定价只有一千五百两银子而已。
但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并不是一个整数,所以听上去有些不好听。
便多加了这五百两银子。
也表示了一番他的态度。
齐千树听着这两千两银子,挑了挑眉头,两千两银子虽然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但是像这样不费丝毫吹灰之力得到,实在是有些令人咂舌。
郭士成却没有丝毫的过多反应。
像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世面一样,轻轻摇晃了脑海,然后慢慢地出声说道。
“昨天晚上我在韩掌柜这里吃了一顿饭,店小二要我九百两银子,虽然我事先知道这顿饭并不值这九百两,但毕竟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只能入乡随俗了,所以就按照九百两一顿饭来算。”
郭士成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地把眼睛眯了起来。
“韩掌柜的意思就是说我的命就值两顿饭的价钱咯?”
韩雷看着郭士成眯起眼睛的模样,像是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正直炎热的酷夏,韩雷的背后竟然凉了起来。
“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既然不满意我的出价,那么请先生说个数目,只要在我承受范围内,就一定能给先生。”
郭士成依旧眯起眼睛出声说道。
“我说了,出价的事情嘛,我这个人比较含蓄,自然是做不出来的,所以自然还要由韩掌柜你来出价了,对了,我还要提醒你一下,你昨天要杀的人可不止是我一个。”
郭士成伸出手指,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齐千树。
“在你韩掌柜眼里,我的命确实不值钱,我无话可说,但是这位可就不一样了,齐家的嫡系少爷,你说这该值多少钱呢?”
“齐家?哪个齐家?”
郭士成轻轻笑道。
“我不知道有多少齐家。”
韩雷愣了。
不知道有多少齐家,那么意思就是王朝里最为出名的齐家。
韩雷自然知道齐家,只不过至今还未曾接触到那一层阶级上。
最为出名的齐家,自然就是那个底蕴恐怖的世家。
“是那个齐家?”
想到那一阶层的恐怖实力,韩雷就连出声也是颤颤抖抖。
乖乖!
别说世家的嫡子了,就是庶出的子孙,也不是他能够染指的。
他在上阳城虽然混的风生水起,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就拿官道来说,他认识的不过都是些底层的官员小吏,最多也就是和大理寺有些关系,至于更高一层的,不说六部尚书了,就连六部的侍郎或者各司其职的郎中都不会看他一眼。
更不用说那些底蕴恐怖的世家了。
毕竟混的再好的鸡也只能是鸡,永远不能变成凤凰。
韩雷深谙这个道理。
当看到郭士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点头后。
韩雷整个人近乎是欲哭无泪。
这个价,他不知道怎么出,也没有出得起这个价的资本。
齐千树看着整个人顿时焉起来的韩雷。
心中稍稍鄙夷了一下郭士成。
“我确实是出身齐家,也是齐家嫡出,但是和你正对面坐着的这位比较来,就要捉襟见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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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雷稍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齐千树有些摸不到头脑。
难道说这家伙比齐家嫡子还要强悍一些!
“我不说别的了,单单紫仑境这一点,就能把我什么齐家嫡子这一点甩到一边去。”
韩雷揉了揉耳朵。
确定了没有听错,也没有出现幻听。
整个人顿时像是没有了生气一样。
死气沉沉。
紫仑境!
娘.的,不说如今世上才有多少踏进了这道门槛,就是见过紫仑境界的人也丝毫不多。
更不用提还见到紫仑境界宗师的出手风姿。
心中一边想着今日的事情确实是值了,而另一边在心理则是欲哭无泪起来。
一个是齐家嫡子。
一个是紫仑境界上的武道大宗师。
这价钱要赔到姥姥家去呀!
郭士成看着脸面上已经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表情的韩雷。
“慢慢算吧,韩掌柜,我相信以你精明的头脑肯定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韩雷哭丧着脸出声说道。
“先生,真的没发算呀。”
郭士成明知故问地出声问道:“怎么没法算了?”
韩雷则是继续哭丧着脸。
“就算算出来了,我这里也赔不出来这么多银两。”
郭士成没心没肺地出声笑道。
“韩掌柜真的是说笑了,你这么大一掌柜,这么大的手腕,怎么会赔不起呢。”
知道郭士成是在嘲讽与他的韩雷闭口不言。
郭士成收起了玩味的脸色。
“知道你赔不起,所以现在来跟你谈一谈正事,这些银子就当是算在这些正事里。”
韩雷慌忙点头。
既然前面所有的铺叙,无论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都已经划上了句号。
那么现在气氛自然就要严肃起来了。
郭士成甚至停止了自己最不安分的手指叩击。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想着会把你留到现在,因为对我生出杀意的人,我很少会让他们存活下去,你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之后我却发现,你在上阳城似乎很有势力呀。”
韩雷有些尴尬地笑着出声。
“只是相对而言。”
这句话还真不是韩雷自谦,相对于上阳城这里的平民百姓而言,韩雷确实有些势力。
但是上阳城是什么地方,安平王朝的帝都,住在里面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显贵,谁没有些后台背景。
郭士成出声说道:“这一点我知道,也不是让你做什么谋反的滔天大罪,我在上阳城里要做一件事情,但是只凭着我自己的实力很难完成这件事情,所以到时候就要动用一下你手上的势力了。”
韩雷皱着眉头,问道:“先生,你这般境界实力之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无法做出来的呢?”
郭士成有些尴尬地嘿嘿笑道。
挠了挠头,郭士成出声说道。
“关于这一点我就要批评你了,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嘛,很严重的个人崇拜嘛,这一点是不可取的,我们要相信团结的力量,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韩雷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正经起来没有几分钟的郭士成。
“先生,是想做什么事情?”
然后郭士成说出了一句让韩雷心惊胆颤的话语。
“西厂劫狱!”
因为上阳城是王朝帝都,不仅仅有专门的衙门治理,还特意在上阳城多组建了一只上阳卫,更不用说还有着无论是装备还是素质都是顶尖的内外御林军。
御林内军守卫自然就是皇城之内,而御林外军的守卫范围就是在皇城之外,大概也就是整个上阳城的守卫了。
所以想要在上阳城里劫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还是只是普通的牢狱。
更不要说朝廷的天字号牢狱和西厂特有的牢房。
朝堂的天字号牢狱一直是被大理寺握在手里,所以准确点是大理寺的天字号牢狱。
作为一朝级别规格最为庞大至高的牢狱,其中的守卫和戒备自然可想而知。
而西厂这个地方,在整个安平王朝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特别是西厂锦衣卫往往有着通天般的本领。
西厂虽然这般出名,但那大都是旁人左道说出来的,事实是事实,但是没有人能够把西厂说的极其详细。
正也是因为西厂这一点极其恐怖的保密能力,让西厂更有了些神秘的意味。
没有人知道西厂具体的规模和构造。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从西厂的劫狱难度远远要比朝堂天字号牢房要难上很多,甚至无异与难于上青天。
就像两大武道宗师之间对敌,虽然都相互得知对方极其厉害,但是一人相知另一人的所有招式,知晓他的出招习惯,那么对他而言,难以程度自然大打折扣,而对于另一人而言,对对方丝毫不得知,难易程度自然要强上不少。
韩雷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答郭士成。
而郭士成也没有继续出声,就这么静静看着韩雷。
韩雷没有办法,只能干干地出声笑了笑。
“先生,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郭士成说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吗?再说了,我这么忙的人会过来找你开玩笑吗?”
韩雷咽了咽唾沫。
“先生,如果您要要银子的话,我可以给你,可以都给你,以后我韩雷这辈子就算给你做牛做马都乐意。”
郭士成冷笑一声。
“想给我做牛做马,你有那资格吗?”
郭士成确实看不起韩雷,但这句话的意思没有丝毫看不起的意味,因为给紫仑境界的大宗师做牛做马,怎么看,都是这些做牛做马的人占了便宜。
“我今天来要和你谈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情,如果你觉得不愿意,或者没有那个能力,那好,那就没有言谈的必要了,我说过了,一开始没有杀你,就是因为你的势力,现在既然你的势力用不上了,那么你自然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郭士成这句话说完,就是给韩雷出了一道选择题。
对于韩雷来说,这道选择题,无非就是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就死,一个是过段时间再死。
韩雷皱着眉头,这道必选的选择题,如果非要选择的话,他肯定知道该怎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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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虽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但是韩雷还是没有开口出声,心中依然在犹豫着。
韩雷在心中嘀咕着,本来好好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陷入必死的两道选择题中,无论他选择哪一个都是走向死亡。
这对于很不容易混到如今位置的韩雷来说,心中很不愿意。
郭士成看出来韩雷心中的想法,没有马上就用武力相逼,也没有像刚才自己所说的那样,直接出手便将韩雷击杀。
其实对于郭士成来说,这个时候的恐吓意味要远远大于真正意味的。
毕竟关于西厂劫狱确实要用上很多的力量,但是一时间恐怕很难在上阳城找到这么多力量,况且进城的时候便发现上阳城突然之间监察得极为严厉,对于每个人的进城出城都掌控的极为严格。
就算要从其他地方叫些人来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目前只能借助韩雷手头上的力量。
“你知道的,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很难做,因为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或许付出了代价,你也不一定能够做成,但是这样就不意味着它不能做。”
韩雷没有出声,看着郭士成,等着郭士成继续出声。
“就比如说,造反谋逆的事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事情,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不是株连九族的事情了,在后世几百年几千年的史书上都会留下你的骂名。”
“可是,如果这件事情做成了呢?坐在皇城龙椅之上的人就不是他姓刘的,而是你姓韩的,至于后世传书,往往是成王败寇的书写,胜者能够书写一切,而败者则是任由被书写,不过那些连谋反都不敢的人呢,一辈子只能默默无名的活着,十年或许还会有人记得你的名字,但是百年,千年之后呢?”
“如若风尘而过罢了!”
韩雷看着郭士成,出声说道:“先生,这没有可比性。”
就依照郭士成的意思来说,谋反一事,成王败寇,成了则是万人之上的一朝帝皇,败了不过一刀而过,留下万事骂名罢了,可是劫狱西厂,不说败了如何,就算是成功了,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郭士成知道韩雷的意思。
“而你也没有可选性!”
韩雷看着郭士成,没有再开口说话。
因为郭士成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有可选性。
就算郭士成最开始的时候给了他看似有两种选择的选择题,但是其实呢,也不过是一道罢了。
“既然韩掌柜不愿意,那么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再来聊聊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
在上阳城混得风生水起的韩大掌柜这个时候脑袋已经晕晕沉沉的。
先是什么世家齐家,紫仑境界的武道大宗师,后来又是西厂劫狱,之后又是什么逆反的事情。
这些对于之前的韩雷可是前所未闻的。
现在一次性来了这么多。
就算是心思聪慧的韩雷也一时间无法消化。
不说在最前面还有花婆婆的事情了。
这位韩大掌柜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还是聊聊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个齐家嫡子,还有一个紫仑境界大宗师,特别是我这种还相貌非凡,器宇轩昂的人,加在一起,韩掌柜算算价值多少银两?”
“……”
如果韩雷不怕死的话,肯定会起身指着郭士成的鼻子大声骂几句无耻无赖。
可是他没有不怕死的胆子。
所以只能看着郭士成,然后想了想,点头出声说道。
“先生,到时候我该怎么做呢?”
郭士成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从现在开始你也算俊杰了。”
韩雷一脸无奈地看着郭士成,默认了之前俊杰的说法。
“至于具体做什么,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但是放心,肯定不会叫你们真正去西厂劫狱,就你们那点本事,去了西厂,能掀起什么风浪,去了白白是找死。”
“好刀自然要用在刀刃上,而坏刀用好了,自然也是好刀了。”
……
林静带着白清韵从上阳城一家小有名气的包子铺走出来。
扎了一束马尾辫的白清韵看着林静,有些欲哭无泪地出声。
“师父。”
“怎么了?”
“包子很好吃。”
“然后呢?”
“你竟然真的就给了我三个。”
“够你吃的。”
“因为好吃,所以真的不够。”
“这里的一个包子可是其他地方两个包子的分量,所以你今天早上吃六个包子。”
白清韵嘟着嘴巴,有些委屈。
“六个怎么了?”
“照你这样的吃法,迟早要变成一头小猪。”
“猪怎么了?多可爱。”
“恩,小清韵,你就和猪一样可爱。”
“师父,你这有些骂人了哈。”
“你不是说猪可爱嘛。”
“师父,我们明天再过来好吗?”
“那你明天准备吃几个?”
白清韵小心翼翼伸出了一只白嫩的手指。
“多加一个。”
“天呐!你要吃八个包子。”
白清韵看着很少会开玩笑的林静,继续嘟了嘟嘴。
“四个!”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样走在上阳城的街道上。
按照林静和白清韵从里子园客栈出来的说法,她们吃完包子后,要去拜访林静的一个老朋友。
“师父,我们现在要去找你的朋友吗?找的好不好看呀,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反正不是卖吃点的!”
“……”
从上阳城的这条街道转进了另一条街道。
而这一条街道就是聚香楼所在的小吃街。
正在和白清韵有一句没一句出声说话的林静看到了对面迎面走来的一人后,突然闭上了和白清韵对话的嘴巴。
白清韵觉得很莫名其妙。
然后从林静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杀意。
因为白清韵自从见到林静的第一眼后到现在,就知道这位符箓大师的性子温文尔雅,也就是很少的时候会和她开开玩笑,所以很少几乎是没有从她的身上感觉到杀意。
这是白清韵第一次从林静的身上感觉到杀意。
心中带着几丝好奇意味的白清韵把目光从林静的身上转向了对面。
此时街道上并没有太多的人,但毕竟因为临近午饭的饭点时分,街道上也多多少少算是有些人烟。
不过就算是街道上的人不少,白清韵也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林静是因为哪一个人而有的杀意。
那么多人之中,有一个人显得极其另类,不是说相貌和着装。
而是因为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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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质这个东西,在那些学术大家的眼中都是玄妙不可知的,有的时候可以说是伴随先天而生,有的时候也可以说是后天而生的。
没有人能够一蹴而就的得到某一种气质。
气质分很多种,而很多气质都是无法用言语能够描绘出来的。
就像白清韵眼前那个老婆婆一样。
老妇人的相貌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描述的,而身上的衣衫和平时里所见到老妇人衣衫没有什么区别。
而能够一眼区分出来的就是那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气质。
林静的身上也有一股出然的气质。
而眼前老婆婆的身上也有这样一股气质。
白清韵的小脑袋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向来喜好吃食的她对气质又没有什么研究,所以只能在脑海中把他归结为强者的气质。
不错,这就是强者的气质。
出现在白清韵眼里的老婆婆自然也发现这里。
或者是感应到了林静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于是,她们的目光交融到了一起。
白清韵拉了拉林静的手臂。
“师父,你们之前认识?”
林静没有出声回答白清韵,而仅仅只是点了点头。
最先出声的是那名让林静生出无限杀意的老婆婆。
“好久不见,林大小姐。”
林静皱了皱眉头,没有直接出声回答那名老婆婆的问候,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白清韵。
“小清韵,站到我后边,如果待会出手了,你就离开这里,回到里子园客栈去。”
白清韵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林静一脸少有的极度严肃之后,知道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了,所以乖乖地站到了林静的身后。
在这之后,林静才看着那名老婆婆出声说道:“我记得在很久以前,我就和你说过,如果再让我遇到你了,我会拼尽全力也要杀了你的,姓花的!”
这个世上姓花的人不多,在上阳城这个地方也有些许,但是出现在这条小吃街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
从聚香楼里走出来的花婆婆。
“林大小姐,我们之间有那么深的仇恨吗?”
林静冷笑一声,“之前从你嘴里叫出来的可不是林大小姐,而是林大符师。”
在聚香楼里一直大都是面无表情的花婆婆这个时候笑了笑。
不知道是因为再次遇到了故人,还是因为同为女人的缘故。
“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还可以继续称呼你为林大符师。”
“你做了那么多,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如果这个世上真有报应的话,那么现在有多少人是要死的。”
谁敢说如今世上没有一个人做过什么违反天理经纶的事情,如果真有报应,那么这天下的人恐怕是要死绝了。
知道在言辞上远不是花婆婆对手的林静马上停止了这个话题,而是看着花婆婆的相貌出声说道。
“之前虽然只见过你这样一面,我确实没有想到,你的真实相貌竟然是这幅样子,不过这个样子也不足为奇,毕竟历史上的恶人少有相貌长得好的,现在再想起来你以前的模样真是有些恶心。”
大概是所有女人都把自己的相貌作为了不可提及的区域,夸赞还好一些,如果要是嘲讽低贬,那边就是触犯了逆鳞。
花婆婆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迁就着林静,而是一改常态的出声讽刺道。
“说的就跟你的相貌有多好一样。”
林静的相貌平平淡淡,说不上好看,但是也说不上丑,这一点,林静自己也心知肚明。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相貌有多么好看,不像你,一个这般年纪的老太婆竟然还要装出十几二十几岁的小女生模样,现在越想起来便越觉得恶心。”
站在林静后面的白清韵自然也听到了这段对话。
她在脑海中想象起那个老婆婆装出十几岁小女生的模样,恩,师父说的没错,确实有些恶心。
花婆婆在这个时候,却向着林静摇了摇头。
“你还是错了,那才是我真实的模样。”
当花婆婆这句话说完之后,傻眼了的便是林静。
如果她真实的模样就是之前的模样,那么现在的样子就是伪装起来的。
看着林静吃惊的模样,花婆婆出声说道。
“你要知道,有心做大事情的人最先学会的就是要善于伪装,伪装自己的言辞,伪装自己的习性,更要伪装自己的相貌,当初你之所以会被骗,就是因为你太过于相信你的眼睛所见了。”
花婆婆所说的话语,让林静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是那件事情让她和郭士成成了如今的模样,加上后来的缘故,或者应该说是她和郭士成之间的导火索。
想到这些,林静身上的杀意就更加旺盛。
甚至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语都是咬牙切齿。
“如果连自己眼睛看到的事物都不能相信,那么还能相信什么呢?”
“这个世上,只要有人刻意去做一些事情,那么很多事情就不是你眼前所见的模样,甚至不是你看见的那么简单,就比如当初你和郭士成的事情。”
“你是个.贱.人!”
向来温文尔雅的林静竟然出口骂了这么一句。
这让站在林静身后的白清韵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的话语竟然是从林静口中说出来的。
“林大小姐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气,那么看来你和那个姓郭的彻底闹掰了是吧,啧啧,我相信那姓郭的肯定和你解释过,但是你依旧没有相信,不过从现在看来,你应该清楚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话都说了吧。”
林静看着花婆婆,冷言出声说道。
说完后也没有等到花婆婆回应,便直接扬手一张符箓递了出去。
看符箓上的纹路,应该是一张五级的符箓。
符箓破空而出。
在靠近花婆婆身前的时候,尚在空中的符箓变成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向着花婆婆漫天扑去。
花婆婆身形未动。
只是在身上多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这团由着符箓燃化的火焰就只能烧灼在结界至上。
站在结界之后的花婆婆出声说道。
“无用之为,你的符箓,你的火焰永远不可能灼烧到我。”
声音顺着结界,顺着灼烧炙热的火焰传到了林静的耳朵中。
这是一句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
于是林静也丝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
“说了这么多,你不是也不能破开我这符箓和火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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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丝毫没有符合她们身份该有的言谈举止,一个是境界不知深厚的女武道宗师,一个是符箓等级不低于八级的极品女符师,而这个时候就像平常普通的两个女人一样,因为互相之间的不顺眼而出声对骂。
更像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小孩子一样。
本来就互看两相厌,这个时候的言语自然就更加激烈起来。
“破不开你符箓和火焰那是以前,难道你还一直活在过去吗!”
花婆婆说着,向着眼前被自己结出的结界阻隔在外的火焰伸出了手掌。
掌间伸出,在虚空之中淡出丝丝的流水声。
轻灵空洞,像是溪水潺潺而流。
五行之中,水火相克而不相容。
水克火。
所以对于眼前这团由符箓划出来的火焰,花婆婆轻轻递出了流水掌。
褪去了流水掌上所有的攻击劲力,所以这一掌之有的最多的就是水气。
水能灭火。
果然那团在虚空,在结界之外灼热燃烧的火焰开始不断摇曳。
平稳灼烧的火焰很少会有摇曳。
事出无常必定有妖。
这团火焰在花婆婆流水掌之下击溃得消散云烟。
虚空之中,没有了火焰,花婆婆出声笑了几声。
然后向着林静缓步走去。
心中生起无限杀意的林静没有因为那张符箓的破碎而心生动荡。
心境依旧平稳的她面无表情地向着花婆婆再次递出了一张符箓。
“很可惜,我也没有活在过去!”
第二张递出来的符箓从纹路上来看是一张第六级的符箓,这样随便的一张符箓在安平王朝任何拍卖行里都是世家富绅的哄抢之物,而且往往都是千金难求,但是现在在林静的手里就像街头上随便就能够买来的大白菜一样。
随手扔出。
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递出一张价值不菲的符箓后该有的心疼感。
她不心疼。
因为这样的符箓她还有很多。
谁让她是品级不亚于第八等级的符箓大师呢。
这一张符箓向着花婆婆递出之后,在虚空之中从符箓中伸出了一只拳头,在出来的瞬间便开始了无限的放大。
极其气势和磅礴。
最后当拳头来到花婆婆身前的时候,已经被无限放大到了一块假山般的体积,如若上古神话中的巨人之拳。
磅礴巨大之拳带着数道迅疾如刀锋般的劲风向花婆婆挥打而去。
眨眼之间,这一拳已经来到了花婆婆的眼前。
花婆婆挥拳作挡。
很明显想以一己的妇人之力对抗这道巨人之拳,有些异想天开了。
磅礴的劲力撞击在花婆婆挥出的拳头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拳头上传来。
吃痛的花婆婆随即松手。
转瞬之间,便被这一拳轰打出去。
轰出了刚才踏步走过的那段距离,也轰出了自己曾经所站的那段距离。
林静接着从身上继续挥出符箓。
只是举在手上,还没有向着花婆婆递出,只是隔着这般距离看着花婆婆。
被轰出一些距离的花婆婆停下了退势。
然后仰头看了一眼林静。
四目相视。
突然之间处于下风的花婆婆在嘴角间裂出一丝笑意,轻轻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不让林静听到,还是就为了说给自己听。
“这样才有意思嘛!”
不过没有如她所愿的是,这句轻轻而出的话让林静听到了。
然后看着花婆婆的她竟然也笑了。
“你不觉得为自己落败找大话说出来很丢人吗?”
向来性情温和的林静竟然言语之间达到了如此锋利的地步。
这让站在林静身后的白清韵有些纳闷,甚至有些好奇。
师父和那老婆婆或者说是大姐姐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样的仇恨。
花婆婆轻轻笑道。
“还没有到最后了,所以你怎么知道最后丢人的不是你呢。”
林静将手中拿出来的一张符箓向着花婆婆破空递出。
这一次并没有向之前那样直接递出。
而是在递出之后,嘴角轻轻呢喃出声了一个固字。
固字!
则是固定!
这一张便是定符。
固定住花婆婆的符箓。
果然在固字音落下去后,这张符箓在虚空中化出了一道无形却恐怖异常的压力。
向着花婆婆碾压而去。
花婆婆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
双手挥扬出掌。
双掌递与身后,又在转瞬之间递与身前。
向着那道隐瞒在虚空中的恐怖却又无形的压力拍打而去。
气势斐然!
如若惊涛骇浪。
骇浪掌!
随着这一掌的拍打递出,无形之中多了一阵又一阵的浪涛声响。
从大海深处,浪潮一卷一卷卷席而起,向后一道接着一道地拍打在岸边之上。
声响更是非凡。
骇浪之力轰打在固字而起的无形压力之上。
既然相争,必有实力大小之分,那么这一掌之下自然也就有了胜负之分。
一掌碎开了固字轰击。
“既然当初和你说过了,再见面之后,就不会放过你,那么今天你必须要死!”
林静已经不是在性情上一改常态,这个时候就是在面容上也一改了常态。
面色上多了几分之前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狠毒。
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另一面。
之所以一直不曾暴露出来,便是因为还没有人能够让这一面暴露出来。
而林静这个时候便把这一面暴露出来了。
手中扬起了一张符箓。
符箓上的精美纹路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张绝对不低于第七级的符箓。
如果有人能够把目光仔细落在那张符箓之上,相信能够看到符箓上刻着一个有些古老纹路的死字。
必死击杀的符箓上自然要写着一张死字。
花婆婆看到了这张符箓,之前和林静有些过往的她自然看出来了那是一张什么样的符箓。
杀字符!
讲究的是一击必杀,而一击过后,所有的攻杀之力便散去无影。
所以所有的轰杀之力就在这一击之间。
花婆婆没有去看林静,而是看着这张杀字符。
“仅凭着这一张杀字符,林大小姐,不知道该说你是太过自负了呢,还是该说你太看不起我了。”
虽然是嘴上这么说,但是身后虚空中的动作却出卖了花婆婆。
花婆婆知道杀字符那一击的厉害。
当初她就是差点死在了这一击之下。
所以就算时隔这么多年,杀字符或许没有给她留下阴影,但是心中的畏惧还是有一些的。
而且更不要说那还是一张货真价实的第七级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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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吵架,向来极有看头,这可是比那些老爷们在一起轰骂要精彩多了,无论是那些平日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贵女子还是那些性格彪悍身形更为彪悍的女子,一旦争吵起来,那副撕逼的爽感远远不是那些老爷们能够轰骂出来的。
至于女子打架,那就更不用说了,很多人看的往往不是女子间到底是谁更彪悍一些,而是想看着两个女子打架,能不能打出些平日里看不到的地方出来,比如说把上衣撕裂了,能够露出大片的肌肤,更狠一点的,说不定还能当众把对方的衣裤扯下。
所以就冲着这一点,一旦发现女子打架,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的围观,而这些人里面大都是那些心思不对的老爷们。
就巴不得哪个女的能把另一个女的扒的,应该说是打的干干净净。
就像这个时候的林静和花婆婆。
她们这个时候正处在这条小吃街之上。
这条小吃街上不仅仅有那家极有名气的聚香楼,还有郭士成曾经惦念已久的周记鸭脖,武家肉丝炊饼。
就因为这一点,就注定了这条街上永远不可能有没有人出现的一幕。
更不要说,现在即将到了午饭的时分。
这条小吃街上自然人流量要多了起来。
所以这个时候围观起来的人们自然也不少。
在他们眼中,那个相貌和身材都可以为零的老婆婆可以一视而过了,大多数的人把目光都放在那名相貌平常的女子身上。
林静虽然相貌是平淡了一些,但是身上特有的那股不同寻常的气质,往往要比相貌还要来的吸引人。
他们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个相貌无奇却气质出众的女子身上。
虽然在心里极不待见那老婆婆,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希望着这名老婆婆能够实力高出一筹。
然后……
然后就……
当然了这些都是可知而不可说的事情。
不过当这两人打起来之后,所有人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压根就没有一点女子打架该有的样貌呀。
没有互扯头发,没有满口骂言,更没有撕扯衣衫。
这两人的打斗举止,压根就不是寻常普通的人呀!
这些围观的人大多都生活在上阳城里,在这个作为王朝帝都的上阳城里,他们自然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世面。
所以也能够看出来个大概。
那名不仅仅是看上去就年纪极老的老婆婆应该是名境界不低的武道宗师。
而那名气质远远要比相貌还要出众的女子则是一个符师。
定然是个符师。
不然的话,哪有人能够这般挥霍手中的符箓。
在安平王朝绝大多数人的眼里,符箓往往都是少数人才能拥有的,而对于这些人来说,符箓的象征意义远远要大于事实本身存在的意义了。
因为符箓就是那些顶尖世家人物的象征。
但就是那些世家里的人物也不会这么挥霍符箓呀。
就是家业再大,也不能这么败家。
所以这女子自然就是符师。
因为只有符师才不会差符箓。
……
花婆婆身后的虚空发生了另类异样的变化,整个虚空在花婆婆的声音中不断扭曲而起。
特别是在花婆婆的声音落下后,这虚空的扭曲瞬间停止。
然后虚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长形针眼。
这些针眼就像是戒备以待的千军万马。
杀字符箓没有掩藏地直接递出。
在林静说出那声杀字的时候,花婆婆也瞬间从嘴角间说出了一个出字。
杀意起。
万针出。
花婆婆身后密密麻麻的针眼像是得到了军令一般,然后千军万马地向那股杀意,那道杀字符奔袭而起。
符箓化出了浓厚的杀意。
杀意向着花婆婆扑面而去。
早有准备的花婆婆则是在背后放出了万千的密密麻麻针眼。
针眼向着这股杀意奔袭而去,带着毁灭的杀意。
杀意是无形的。
如果花婆婆出手的话,并不容易对付,但是好在这些针眼也是无形的。
无形对无形。
自然就容易对付了。
杀意不是针眼可以刺袭得了的,因为那并不是实体,就算杀意和现在这里的针眼一样都是虚无,但是针眼好歹还有着具体凝化出来的形态,而杀意则是一种较为笼统的存在。
它并不具有实体。
所以就算是万千针眼也一样,压根无法碎裂它。
花婆婆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释放出来的这个招式,自然就不会想要去碎裂它。
而是想着用这万千杀意让这股杀意千疮百孔。
杀意最后自然也就是千疮百孔了。
这股杀意像是苟延残喘一般,摇摇欲坠。
然后花婆婆已经踏步来到了这股杀意之前。
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已经在与杀意的相抗衡间消散无影。
这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花婆婆来到了杀意之前。
然后递出了一掌。
流水声潺潺流起。
流水掌!
对于这股已经没有了意气的杀意,花婆婆并没有继续再出针眼,而是用了一招流水掌。
同样不是将掌间的劲力发挥到极致,而是将流水掌的水势发挥到了极致。
如果潮水起。
以水来碾压苟延残喘的杀意。
这一招极其高明。
看到这一幕的林静也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她可以预见到自己的杀字符已经算是彻底破碎了。
两人之间,出手至此,完全分不出上下立场。
粉碎了杀字符的花婆婆看着林静,出声说道:“不愧是符箓大师呀!”
知道花婆婆这个时候不会出言夸赞自己的林静看着花婆婆。
然后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话要说就直接出声,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
“不过也就是对付起普通的武道宗师,你这符箓大师才能占着些上风,不过只要对手稍稍强横一些,你符箓大师的弊端就显露无疑了!”
所有人都有着自己弊端,没有谁能够说是十全十美的,同样每一样武道宗师也是如此。
剑道宗师有剑道宗师的弊端。
纯粹的武道宗师也有着纯粹武道宗师的短板。
而符箓师虽然说名声高涨一些,地位高贵一些,但也不是个十全十美的职业。
自然有一些这样或是那样的弊端。
花婆婆没有说错。
林静虽然是品级高的吓人的符箓大师,但是也只是在符箓制作之上,一旦运用出符箓作战,就显得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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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些打磨出无数名剑的铁匠们,虽然能够从他们手中打磨炼就出一柄又一柄的名剑,轰动一时或是一世,但是并不意味他们就能够运用出这些名剑。
更不可能将这些名剑的精魄发挥出淋漓尽致。
符箓师在这一点上也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能制作出符箓出来,但并不代表着能够把符箓发挥到极致的运用。
在符箓师的历史岁月中,有很多符箓大师在制符上无人能敌,但是到了符箓运用上,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懵懵懂懂的新手一般。
林静还好一些,能够运用出大多数的符箓。
但因为她性情的存在,安静淡然,这就注定了她不可能将自己制作出来的符箓运用如流。
特别是用来杀人之上。
虽然眼前的花婆婆是她很想杀的人,但是到现在她都没有杀过一个人。
在花婆婆说出那些话语之后,林静看着花婆婆,目光晦暗无法形容。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只知道制作符箓,并不会运用符箓,就像有些喜欢捕鱼,擅于捉鱼的人,他们能够捕捉到很多的鱼类,但是丝毫不喜欢吃鱼。
后来因为她的天赋却是异禀,引来了无数宗门和势力的觊觎。
那么自然有些蛮横的宗门和实力。
所以林静才开始慢慢学会运用起符箓,以作自保而用。
她知道自己在符箓上制作上有着其他人无法匹敌的天赋,但是在运用上却只是一知半解,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弊端在哪里,更不用说符箓师的弊端在哪里。
花婆婆也没有去点破,而是看着林静,然后向着林静踏步走去。
因为是在街道上对面相遇,所以她们之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当花婆婆走到这一段距离一半的时候,身影突然无声无息地分开。
走在中间道路中间的花婆婆没有丝毫的变化,但就是在花婆婆的两边,突然显现出两道和花婆婆一模一样的身影。
像是幻影,但是真实地模样让所有的人都不会去相信那就是幻影。
哪里有那么真实的幻影。
身影的骤然分开还没有结束。
道路的中间显现出三道花婆婆的身影。
与之前最中间那名身影没有任何的差别。
无论是相貌衣衫上,还是举止投足上,压根就是一个人。
虽然林静之前和花婆婆打过交道,但如果不是最初看到花婆婆所在的位置,不然的话,就是她也看不出哪一个是花婆婆,哪一个是之前变化出来的幻影。
就像前面说的那样,花婆婆身影的分开还没有结束。
走在两侧的那两道花婆婆身影再次化开,再次如同孵化一般的出现了四道花婆婆的身影。
加上走在最中间的花婆婆本人。
一共是五道身影。
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
林静皱了皱眉头。
很显然她没有想到也没有见过花婆婆会使用出这样的招式,能够分化这些真真假假难以辨认的身影出来。
而让林静更为头疼的则是,这五道身影刚刚在道路上落成,便眨眼间的身影瞬动。
五道身影骤然间的转动不止。
眼花缭乱!
这还没有完。
或者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五道身影相互移动的身影刚刚停止,刚刚停下身影间的相互互动。
便马上向着林静奔袭而去。
不约而同的相互出手。
花婆婆的境界摆在那里,所以身影速度自然快若无痕。
更不用说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五道划分不出真假虚实的花婆婆身影。
仅仅是转瞬之间。
五道身影不约而同的来到了林静的身前。
向着林静赫然出手。
林静早有反应。
只是一时之间无法应付得了这五道同时而来的身影。
在这一瞬间,两人周围的空气像是骤然停止了流动一样。
两人所在的距离已经不是之前那般远离,而是近的几乎以面而相对。
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身形的到来自然也有先后。
最先来到林静面前的一道花婆婆身影,向着林静递出了一掌。
很是平淡无奇的一掌,但是其中蕴含的劲力却是隐隐将虚空撕裂破开。
林静和花婆婆的目光都放在了各自的对面。
而白清韵和周围所有被吸引过来的人群都把目光放在了两人身上。
只有少数在武道一途上有不俗境界的人才能看到花婆婆手掌下的虚空碎裂。
林静没有看到这一掌周围的虚空破碎,但是她知道花婆婆这一掌的劲力不会太小。
所以迅速从身上抽出了一张符箓。
符箓上隐隐用着有些古老的爆字。
符箓向着花婆婆递去。
或者应该说向花婆婆那一掌递去。
林静知道花婆婆递出来的这一掌威力自然不会太小,所以这一张符箓威力自然不小,而且林静还是满脸戒备之心。
符箓师的攻杀胜算往往都是需要拉倒距离的,因为他们这类人本身并没有什么攻杀之力,所以范围自然只能拉远而战。
一旦和对手缩短了距离,那从另一种意味上来说,就是死亡。
所以林静在递出这张符箓之后,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张带着爆字的符箓注定就像上面所写的一样,在和花婆婆递过来的那一掌碰撞间,轰然爆开。
既然是面对境界高深至极的花婆婆,所以林静递出来的这张符箓等级自然不会太低。
杀伤威力自然要强上不少。
轰然声响的落下后,花婆婆的身影消散不见,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的遗迹。
所以林静知道,刚才的花婆婆不过是幻影而已。
而刚刚得到松缓的林静很快便又感觉到了一股足可以成为杀意的气息迎面而来。
又是一道花婆婆的身影。
只是刚刚从身上拿出一张符箓出来。
林静便感觉到身形的右侧有风声而来。
又是一道花婆婆的身影。
林静将手中的符箓递向对面而来的那道花婆婆身影。
然后马上又从身上取出一道符箓。
虽然她知道这样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那道花婆婆的身影已经带着杀意扑面而来。
林静能够感应到那股杀意。
但是却无法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递出符箓。
每一道符箓不是说随手扔出就能够发挥出来的。
而是要在符箓内注入玄气。
以玄气将蕴藏在符箓里各式各样的能力发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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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婆这一道身影已经接踵而来,转瞬已至,所以林静已经无法将这道符箓取出,并且激发出来。
就在林静轻轻闭眼的时候,一道符箓从林静的背后递出。
在出手轰杀向林静的那道花婆婆身影上爆开。
递出这道符箓的是白清韵。
此时的白清韵脸上扬起了一丝怒气,因为白清韵的长相惊艳,这丝怒气在这张脸上竟然让她别有一番风情,至于怒气显然没有那么重要了。
因为还有两道花婆婆的身影,所以她不知道到底该看哪一道,于是便把目光落在了两道身影的中间。
然后,恶狠狠地出声说道。
这股恶狠狠地模样在她那张异常好看的小脸上竟然显得分外可爱。
“你再敢欺负我师父,我就把你你,呃把你们全都炸碎。”
林静看着一脸装出恶狠狠模样的白清韵,忍住了想去轻轻揉捏那张小脸的冲动,然后阴沉下脸色。
向着白清韵简单却又严肃地说出了一句话。
“照着我刚才说的,离开这里。”
白清韵摇了摇头。
“不行,哪有中途就自己跑了的,这也太不仗义了,我可是以后要行走江湖的女侠呢,再说了,你是我师父,师父还在这里,我这个做徒弟的哪能说跑就跑呢。”
林静有些苦笑不得地看着一脸坚定神情的白清韵。
“再不走,你明天的早上的包子就别想再吃了。”
一提到了包子,刚才还在神情坚定不已的白清韵这个时候目光眨动了几下。
“师父,咱能别用吃的来威胁吗?”
“你觉得?”林静简简单单回答道。
这个时候花婆婆的身影已经接踵而至。
两道身影掠至。
各自向着花婆婆递出了双拳。
拳风凌厉无匹,如若刀割。
与白清韵说完之后,耳边察觉到异样的林静马上回头而望。
目光所望之处,两道花婆婆身影已经带着杀意而来。
杀意澎湃却没有像林静那么坚决。
因为在林静看来,她和花婆婆之间的仇恨无法破解,但是在花婆婆这里,她和林静并没有任何的仇怨。
她的杀意只不过是应对林静的杀意。
也有让林静知难而退的意思。
不说原初接近林静的理由,就是现在她来上阳城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件事情极其重要,压根无法分心用来对待林静。
而林静有足以击杀一名紫仑境高手的极品第九级符箓。
但是她知道那样等级的符箓绝对不能在这里拿出来。
那样等级的符箓足以击杀花婆婆,但是到时候杀死的就不仅仅是花婆婆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周围围观在这里的上阳城民众最先受到波及,方圆数十里的房屋都要崩塌,人更不用说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
就算她再嫉恨花婆婆,但也不会拿方圆数十里的这些生命作为代价。
更不用说,身后还站着这个时候死活不愿意走的白清韵。
林静收起了那个念头后,在身上取出了一张符箓。
打算向着眼前的其中一道身影递去。
但是身影掠过来的太快。
已经悄然来至。
最先几分到来的花婆婆一掌便轰打在林静的身上。
林静拿握着符箓的手掌突然抖擞了几分,然后那张符箓便飘然落地。
林静整个人被这一掌轰退而去。
依照着花婆婆的恐怖境界和实力,足以让林静在这一掌下轰飞而退。
甚至因为是本身没有缚鸡之力的林静,花婆婆有足够的实力将她击杀。
但是没有。
只是运用出了三四分的劲力。
林静后退不已。
白清韵这个时候虽然不愿意离开,脸上嘟起了一股怒意,但是当花婆婆本人真正来到身前不远处的时候,心中已经开始忐忑不已。
毕竟对方可是境界深厚不知深浅的武道宗师。
而她和自己的师父一样。
手无缚鸡之力。
白清韵只能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静放在她身上,让她遇到真正危险时候保命用的符箓。
威力自然要强大无比。
花婆婆和林静之前相识过一些时间,这张符箓是林静放在白清韵的身上,所以花婆婆熟悉这张符箓。
知道这张符箓爆发出来的真正劲力。
花婆婆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另一道花婆婆的身影已经接踵而至,来到了白清韵的身边。
白清韵刚刚将玄气注入进符箓之中,但是还没有递出去。
花婆婆的身影已经到了这了,然后向着白清韵递出了一掌。
并不是轰打在白清韵身上,而是轰砸在那张符箓之上。
符箓如果不用玄气注入激发,那么就与一张白纸无异。
刀剑尽可碎裂,更不用说花婆婆带着极具劲力的一拳轰砸之上。
这张足以轰杀绝大多数大宗师的符箓竟然就这样破碎地干干净净了。
心里忐忑不已的白清韵看着花婆婆。
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张符箓被轰碎破裂。
心中惊骇万分。
但是白清韵并没有因为畏惧而后退。
她要站在林静的面前。
就像刚才林静站在她身前时候的那样,她也站在了林静的身前。
总有一个人要站在一个人身前。
花婆婆看着心中因为畏惧而忐忑不已,脸上却装出一副毫无畏惧模样的白清韵。
花婆婆出声冷笑道。
“林大小姐,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呀,说好听点胆子挺大的,说难听点就是鲁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静没有理会花婆婆。
而是稳下了脚步后,向着白清韵怒喝出声。
“白清韵,给我回来!”
花婆婆看着林静,轻轻笑着出声。
“怎么着,这就着急了?”
“仇恨自有主,没有必要牵扯到其他人。”
花婆婆点了点头,不过却眼神玩味地出声说道。
“仇恨确实自有主,也没有必要牵扯到其他人,你我都是这样想的,但是你这好弟子却不是这么想的。”
花婆婆说着,两道身影合二为一,然后向着白清韵伸出了一掌。
林静从花婆婆的言语听不出来喜怒,无法判断花婆婆这一掌使出了多大的劲力。
但是心中满是担心。
这个时候林静身上负了些伤势,虽然花婆婆没有使出全部的力劲,但毕竟林静不修武道。
这一拳打得林静气息有些絮乱。
就算抽出符箓再递过去的时候。
也已经晚了。
而这个时候,从远处递过来一道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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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不是很耀眼,不像阳光骤然亮起那般,而是有些微微地清淡。
不耀眼,更不会刺眼。
按道理说,这道剑光应该极其温和,但是却恰恰相反的是,这道剑光极其凌厉。
锋利地像冬日间的寒风剧烈呼啸。
如果漫天存在的空气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这道剑光足以将掠过去的所有空气撕裂粉碎。
这道剑光不知道具体从什么地方而起,当人们发现它的时候,它便以这股锋利至极的姿态向着花婆婆奔袭过去。
花婆婆眉头轻轻挑起,显然境界实力极高的她发现了这道剑光。
对她来说,这道剑光虽然锋利至极,但是对她丝毫造成不了伤害。
剑光已经近在咫尺。
于是花婆婆轻轻转身,收回了递向白清韵的一掌。
然后转身随手轰砸在那道剑光上。
锋利地剑光被花婆婆这一掌轰砸的粉碎无影。
轰碎这道剑光后的花婆婆马上把目光落到了周围的人群之中,她想要知道究竟是谁递出了这一剑。
虽然说这道剑光被她轻易轰然砸碎,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这道剑光极其纯净。
而越是纯净的剑光则越是厉害。
花婆婆这些年里见过很多厉害的武道高手,其中自然也有一些剑道大家,或是与他们对战过,或是观战过,但是很少能够见到刚才那样纯净的剑光,就算是那些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江湖大家也是如此。
而且这道剑光对于花婆婆来说,有些淡淡的熟悉感。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于是花婆婆把目光放在周围的人群中扫视,她想要见一见这个递出这道极为纯净剑光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很明显,递出这道剑光的人是为了吸引花婆婆的注意力,然后解救白清韵。
所以他自然要从背后从到前面来。
于是花婆婆便看到一名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径直走向白清韵。
看清楚那少年脸面后,花婆婆皱了皱眉头,然后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就算是在这里遇到了一心想要杀她的林静,花婆婆也没有这么不自然。
但是看到这少年之后,花婆婆平静如湖面的心境像是被突然轰砸进去了一块巨石一般。
不过,想起了那少年最初所在的地方后,花婆婆也就有些理解这少年为什么会向自己递出这一剑了。
只是,她实在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遇到这少年实在是有些太狗血了。
提剑而出的少年走向白清韵。
白清韵和林静都看清楚了这少年的脸面,然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少年不仅仅是花婆婆认识,对于白清韵和林静来说,太熟悉了。
白清韵看着少年,虽然那张脸面已经在心里确定了身份,但还是出声问了一句。
“陈凉?”
提剑已经走到了白清韵身前的少年点了点头。
确实,来的人正是陈凉。
从那条偏僻的小巷子里和树下与那三人分别之后,陈凉便打算回里子园客栈。
之前打算把书铺里买来的上阳城地图看一遍,但是现在已经改了主意,他手头上有两份地图。
一份是比自己原初手上的上阳城地图还要精细不少的地图,还有一份是最重要的,是西厂的地图。
锦衣卫的神通广大和神秘给西厂这个地方添上了一种更加神秘的气质。
西厂的神秘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神秘。
它的神秘光环下充满了血腥,死亡和恐惧。
没有愿意去做它的地图,也没有人敢做出它的地图,当然了,也没有人能够做出来它的地图。
所以这对陈凉来说,异常重要。
就像一个心中渴望着要飞翔天空的人,突然有人给了他一对翅膀。
就像一个少年在心中暗恋多年的女孩子,突然间递给了一张充满情愫的纸条。
陈凉想要马上就把那张地图看了个遍,仔仔细细。
回里子园客栈,要经过这条小吃街的街头,于是陈凉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一幕。
原本陈凉对人群围观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就算经过的时候也没有生起想要去看一眼的意思,所以连目光都没有投去。
只不过就要在经过完这些人群的时候,从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陈凉并不是很熟悉那道声音,但是他确信他听过这样的一道声音。
而地点就是在千古宗里。
他可以确定在千古宗里面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凉马上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在千古宗里陈凉接触过的女人不多,声音听上去让年龄有些显大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了。
那个有些神秘兮兮的女子。
自己师父也就是郭士成喜欢的女子吧。
还有就是白清韵的师父。
林静!
既然林静在这里的话,那么白清韵应该也在这里。
而且陈凉听到声音里有关于弟子这样的字眼。
林静的弟子就是白清韵。
难道说白清韵也在这里。
陈凉能够确信,白清韵有很大的可能在这里。
因为林静在这里。
于是陈凉挤进了人群之中,把目光放向了人群中间。
正好看到了花婆婆一掌递向白清韵的那一幕。
因为心思和目光全部都放在了白清韵的身上,所以陈凉压根就没有去看轰打白清韵的人究竟是谁。
情势很是危急,林静退在白清韵的后面,气息絮乱,看样子有些受伤了。
陈凉没有多想,直接抽出了身后背负起的断魂剑。
然后一剑递了出去。
因为情势危急,时间急迫,陈凉递出去的这一剑压根就没有太大的剑意,只是想要把那人的攻势从白清韵的身上牵引出来。
陈凉看着白清韵,点了点头。
因为此时的情势让陈凉和白清韵没有太多叙旧的时间,陈凉把目光从白清韵的身上转向了林静的身上。
不知道如何称呼的陈凉轻轻想了想,便开口说了一声。
“您没有事吧?”
花婆婆出手并没有运出全力,也没有放入杀意,只不过想要震退林静而已,所以林静身上的伤势自然不重。
林静摇了摇头。
“没事!”
陈凉向着林静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向对面望去。
他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对林静和白清韵下手,而且他知道白清韵是名等级不低,而且极有天赋的符箓师,至于林静更不用说了。
能够有资格教导白清韵和教出白清韵这样有天赋的符箓师,她的等级自然不会低于八级之上。
这一点他也是从白清韵那里听到的。
可是,当陈凉看向对面的时候,整个人有些傻了。
因为他见过对面的那名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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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印象。
那老婆婆好像是刘郁瑶身边的人,是刘郁瑶家族派出来暗中插放在刘郁瑶周围的高手,保护着刘郁瑶的安全。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说刘郁瑶也在这里,不应该呀!
又为什么会对林静和白清韵出手呢!
陈凉满脸纳闷。
站在对面的花婆婆也是一脸的无奈。
怎么着会遇见他呢。
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不过也好,花婆婆正好也有了机会从这里离开。
她的身份还不能和陈凉有太多的接触。
就怕心思聪慧的陈凉会生起什么样的疑心。
既然上面把保护龙番的任务交给花婆婆,那么花婆婆自然就知道陈凉是一个什么样性情的人。
花婆婆刻意没有去看陈凉,而是隔着陈凉和白清韵向着林静望了一眼,然后转身退去。
在退走的几步路之后,身形骤然凌空而起,跃至空中,然后消散不见。
没有留下丝毫的话语。
陈凉依旧满脸纳闷地转身,向着白清韵出声问道。
“你认识这老婆婆?”
白清韵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不过和我师父之前好像有些什么过节,今天在这里正好或是不好地遇上了,然后就在这里大打出手了。”
听到这里,看样子和刘郁瑶没有什么关系,陈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了一眼白清韵。
“你怎么来上阳城了?”
白清韵睁着大眼睛,出声说道。
“你不是来了吗,然后我小师叔也来了,于是我和师父也就来了。”
“小师叔?”陈凉皱着眉头,想起来是郭士成之后,然后出声说道:“郭士成也来了?”
“恩。”白清韵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我也不大清楚,听宗里人说,好像知道你来上阳城后,他们就来了,怎么你没有遇见吗?”
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放回了背后的剑匣之中,然后看着白清韵摇了摇头。
“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为什么是他们,除了郭士成之外还有谁?”
陈凉看着白清韵满脸疑惑。
好像他无声无息地从千古宗出来之后,千古宗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小师叔好像是从齐千树那里听到的,那么自然就是和齐千树一起来了。”
陈凉挠了挠头,什么没有反应过来,不仅仅是郭士成来了,齐千树也来了,现在林静和白清韵也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陈凉看了一眼白清韵,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来上阳城做什么?”
然后白清韵说了一句让陈凉更加哭笑不得的话语。
“那你告诉我,你来上阳城做什么?”
“……”
陈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清韵的疑惑出声。
他肯定不能把自己要到西厂劫狱的事情告诉白清韵吧,而且不要说这个时候还是在大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
“你们什么时候到上阳城的?”
白清韵眨巴着大眼睛,出声回道:“昨天。”
这个时候,林静稳定了被花婆婆一掌击乱的气息,然后走向白清韵和陈凉。
“走吧,别站在这里,周围都是人,有什么事情边走边说。”
陈凉点了点头,向着林静出声问道。
“您是要去哪里?”
林静回答道。
“拜访一个老朋友,然后去找那个家伙。”
陈凉看了一眼林静,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心中嘀咕着,那个家伙,是哪个家伙。
陈凉当然不会去问林静这个有些唐突的问题。
而是把这个问题抛向了白清韵。
靠近了白清韵一些,然后轻轻出声。
“是哪个家伙?”
白清韵皱了皱眉头,以一种很不理解地神情看着陈凉。
就好像是在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这家伙还不知道答案。
但是白清韵看着站在一旁的林静,又不能直接明说出来。
毕竟自己可是在之前说过的,而且还付出了好几个包子的代价。
她可不想因为郭士成再付出了好几个包子的代价。
于是白清韵向着陈凉挤弄挤弄眼睛,示意出来那个家伙就是郭士成。
向来聪慧过人的陈凉看着白清韵挤眉弄眼的样子,一时间更加莫名其妙了。
“到底是谁?”
陈凉又轻轻出声问道。
白清韵突然用一种看待蠢蛋的目光看着陈凉。
这恐怕已经不是笨了,真的是蠢了。
这个时候白清韵没有回答陈凉,而是林静突然出声问向陈凉。
“你真的想要知道?”
林静说的话很是普通,就是寻问一个问题一样,但是加上她的语气就不一样,很明显就变了一个味道。
陈凉马上反应过来,看着面前气势突然凌人起来的林静慌忙摇了摇头。
他知道是谁了!
能让林静这般态度的恐怕就只有郭士成了。
于是陈凉便闭口不言。
白清韵则是看着陈凉,出声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到上阳城的?”
“和你一样,昨天。”
“还打算去找你的,可是没有想到这上阳城竟然这么大,我还在愁着怎么能够找到你,怎么能够找到小师叔呢,现在好了,竟然遇到了,对了,陈凉,你现在要去哪里?”
原本打算回里子园客栈看地图的陈凉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白清韵对话。
林静虽然不知道陈凉这次来上阳城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从郭士成紧随而来,然后白空放行她和白清韵而来的情势上看。
陈凉应该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路上,特别是上阳城这个地方,人多眼杂的,自然不是一个可以谈论重要事情的地方。
所以替着陈凉着想,林静便出声说道。
“如果你要是没有太大的事情,可以先和我走一趟,我去拜访一个老朋友,等到我拜访完了,和你讨论讨论你这次来上阳城要做的事情,然后和你去找那个家伙。”
陈凉看着林静,有些纳闷地出声问道,“您知道我要做什么事情?”
林静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显然不会是件小事。”
林静说的确实没有错。
陈凉看着林静没有说话。
陈凉突然发现这个世上有很多聪明的人。
林静则是继续出声说道。
“既然不是件小事的话,显然在街上讨论不是个好的选择,你说呢?”
陈凉点了点头。
言谈间,三人离开了小吃街,向着上阳城最中间的那条主干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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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城作为安平王朝的帝都,城市规模不仅极其庞大,人口基数自然也远远排在所有城池的前面。
人活着,最基本的就是为了衣食住行。
这近乎数十万的人就住在这座规模宏大的上阳城之中。
一些历史底蕴悠久的城池往往不好规划,因为当初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小村镇罢了,后来集聚起来的人多了,也就成了一座座规模不小的城池了。
因为这些城池的历史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发展历程,有之前就住在那里的具名,还有之后发展中不小迁移而来的居民,所以城池人口住的很是杂乱。
时间长了,自然会出现这样或是那样的问题。
毕竟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不起眼的小村镇,住的人多了,各种各样的矛盾就会激发出来,那么自然就需要去调节。
可是有关于衣食住行的问题哪里会是小问题呢,哪里是能够说调节就能调节到的呢。
安平王朝很多城池都有这样的问题。
可是那些手握大权的城池刺史或是知县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像一个能够做出让人食之惊叹饭菜的厨子,眼前却没有丝毫的厨具,甚至油烟柴米都没有。
好在上阳城没有这样的问题。
因为这座规模宏大的城池是最近这些年才建造起来的。
而且是有目的地建造起来的。
做为安平王朝的帝都,也是安平王朝的门面。
里面的居民住户自然有了较好的划分。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存在,这一点没有人会不知道。
而上阳城的建造规划就是找来了世上最为顶尖的风水相师还有规划师,能够让上阳城里面的矛盾能减少一些就减少一些,能够让这座足以能够流传数百年的城池能多完美一些就多完美一些。
林静要去拜访她在上阳城里的一位老朋友,所以她走在最前面,而并不知道路线的陈凉和白清韵则是走在了后面。
因为陈凉的出现,让林静的话语减少了很多。
她和陈凉年纪相差许多,又不是过于熟悉,况且还有郭士成那一层的关系摆在那里,也注定了这一路,林静不会怎么说话。
而陈凉也有着和林静一样的无奈。
很显然,林静和郭士成之前的关系,让他都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面对林静。
说师娘的话,这两人在千古宗可是没有过多的交集,甚至很少见面。
说不是师娘的话,听白清韵说,林静和郭士成的关系好像已经到了那种地步。
而且,上次陈凉可是亲眼看着郭士成把林静背了起来,郭士成当时脸上的神情他更是都看在了眼里,这样的关系足以让他叫上一声师娘。
所以陈凉也知道能够和林静说些什么。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么最能说话的自然就是白清韵了。
可是白清韵这个时候也没有怎么开口。
她和陈凉走在一起,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陈凉,然后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像是在想着些什么。
而陈凉则是刻意让自己不怎么去看白清韵。
因为曾经有那样一束马尾辫在他的眼眸里晃动过。
更是带动了他整个心脏的晃动。
虽然现在陈凉已经有了刘郁瑶,更是和刘郁瑶发生了那样的关系,给了刘郁瑶这样或是那样的承诺,也确确实实爱上了刘郁瑶。
但是当在人群里看到白清韵后,心里还是悸动了一下,其实应该说是好多下。
白清韵的面容。
扎在脑海后的马尾辫。
还有现在这一串如同银铃般响起来的声音。
让陈凉不敢再去与白清韵对视。
但是心里越是虚怕,眼神上便越是向白清韵那里瞥去。
他看到了白清韵刚才看过来的表情。
白清韵那样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是陈凉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应该是白清韵没有忍住心里的想法,把目光侧向了陈凉。
“陈凉?”
“恩?”陈凉向着白清韵望去,但是不知道目光该放在哪一个地方,最后索性就放在了白清韵身子往前一点的地面上。
“你身上有一种味道。”
陈凉皱了皱眉头,然后扬起了袖子放在鼻翼间嗅了嗅,觉得并没有什么味道。
“没有呀。”
白清韵看着陈凉,有些面无表情地出声说道:“我能闻到。”
又把袖子放在鼻翼间闻了闻的陈凉,实在是闻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所以只能向着白清韵问道。
“是什么味道?”
“女人的味道。”白清韵出声回答。
陈凉的脸色顿时就悬停在那里。
女人的味道自然就是刘郁瑶的味道了。
陈凉看着白清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的吗?”
白清韵出声问道。
无奈地陈凉只能点了点头。
“是的。”
“哦。”
说完哦了之后,白清韵便没有再去多说任何的言语,恢复到了最初的面无表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间就凝固了起来。
陈凉只得自己去找些话题。
可是陈凉并不是那种很容易便能够挑起来话题的人。
况且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
所以思来想去,陈凉只能出声向着白清韵问了一句。
“小依呢?”
确实,陈凉并没有再白清韵的身边看到那只白色的鸽子。
白清韵没有去看陈凉,而是言语间轻轻地回了一句。
“千古宗。”
意思自然就是在千古宗了。
白清韵的意思很像除了这三个字,其他的一个字都不想多给陈凉。
自找没趣的陈凉实在没有办法再接下去了。
而白清韵则是在之后的道路上,步伐迈出去要比之前快了不少。
很快,两人之间便隔了一个身位。
也很快,他们跟着林静来到了要达到的地方。
林静的脚步停在了一座规模不是很大的府邸前,府邸的前面有两座狮子石像,但是和陈凉之前见过的所有石像相比都要小很多。
就连大门也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起眼的地方,自然也谈不上任何的大气可言。
但是如果有人能够站在上阳城上空俯瞰这个地方。
那么就会发现这个普普通通的府邸正好处在上阳城四个区域之一的中心一点。
据之前建城时候的那名风水大师讲,上阳城这个地方是风水宝地,这四个区域便是这座上阳城里面的风水宝地。
占据着四点其中的一处,这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府邸怎么也不会是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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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说这四点的所在皇室成员不会不知道。
这里可是上阳城,没有什么是皇帝不知道的,所以就更显得这个小小的府邸更不简单了。
“我们到了,你们现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敲门问问看,他人是不是正好在家。”
说完之后,林静便走到了府邸的门前,敲了敲门。
陈凉和白清韵之间在白清韵问完那句话之后,显得莫名地尴尬。
所以都把目光望向了林静那里。
府邸的大门被在里面轻轻打开,走出来一名看上去穿着奴仆模样的老人。
老人看着敲门的林静,做了一个轻轻点头的姿势,这个姿势在安平王朝向来只有熟人才会这么做,老人轻轻出声说道。
“是林小姐呀!”
林静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是真诚的笑意。
“齐修在吗?”
“在的,少爷最近出了一趟远门,刚刚才回家,现在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呢,林小姐,就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进来吧。”
林静恩了一声。
然后侧身望向了白清韵和陈凉。
老人眯了眯眼睛,看着白清韵和陈凉,他只认识林静,并不认识站在那里的少女和少年。
于是便出声向着林静问道。
“林小姐,请问这两位是?”
“哦,往了和韩伯介绍了,站在那里的小丫头是我的弟子,韩伯就叫她小清韵吧,至于她身旁的少年,恩,是我最近才收在手下的弟子,叫陈凉。”
白清韵的身份好介绍,但是关于陈凉的身份,林静确实不怎么好和韩伯介绍,如果没有郭士成的话,她和陈凉之间一点的关系都没有。
所以只能也说成是自己的弟子了。
简单方便一些。
听到林静这么回答,韩伯眯起来的眼睛这才稍稍松开了些。
然后点了点头,笑着出声说道。
“那就也一起进来吧。”
白清韵没有发现什么,但是陈凉就不一样了。
当那韩伯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很明显感觉到了那是一股极其恐惧的气息。
这股气息自然是从那名韩伯的身上散发出来。
陈凉轻轻把这座府邸又看了一眼,陈凉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甚至在上阳城可以说是简陋的府邸里,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境界实力高深莫测的老人。
而且这老人的衣衫看上去只是一个在府邸里做事情的下人。
能够让这样一个实力境界足以称的上恐怖的老人做下人。
看来这府邸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府邸。
陈凉和白清韵跟着林静走进了这座府邸里面。
府邸的门前有一道不低的门槛。
关于门槛这种东西,现在来说可能没有什么规定划分了,但是听老何说,在之前的几百年里,门槛这个看上去微不足道的东西则是极其严格。
什么样的人家能够在门前放置门槛,什么样的人家能够放多高的门槛。
这些都是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
如果私自在自己家门前放了门槛,或者说私自把自己家的门槛提了些许公分,这要是被抓到,放在衙门里完全就不用去审理了,直接拉到菜市口斩头。
因为这是规矩。
安平王朝定下来的规矩。
那样的做法就是在挑战安平王朝定下来的规矩。
所以自然要受到极其严重的惩罚。
而现在则是要好了不少,已经没有太过于关注门槛这种形式大于实际上的东西。
不过这并不代表并不再去设置门槛。
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能够抹去的。
这道门槛上就足以看出来这座府邸不简单。
白清韵没有怎么去注意这里的门槛,毕竟从小便在千古宗长大,很少有出去的机会,对于门槛的放置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在走过门槛的时候,被这道不低门槛直接绊倒了。
“哎呀!”
白清韵一声惊讶,然后整个人便向着地面趴了上去。
林静和韩伯听到惊呼声,侧头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出手了。
所以站在白清韵一旁的陈凉只能出手。
而且就算他和白清韵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但是这个时候也不会视之不理的。
哎呀一声之后的白清韵并没有砸在地面上,陈凉出手把白清韵扶了起来。
虚惊一场的白清韵马上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看着陈凉道了一声谢谢。
陈凉看着有些见外的白清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摇了摇头,示意并不需要感谢。
林静看着白清韵虚惊一场,看到没事后,不禁脸色微微起了变化。
“毛毛躁躁,就不知道小心一些。”
韩伯笑着说道:“不碍事,林小姐,小孩子嘛,自然是活泼好动一些了,最后不碍事就好了。”
白清韵嘟了嘟小嘴。
最后韩伯带着陈凉一行三人来到了一间客厅。
客厅和府邸外面一样,简简单单甚至有些简陋,没有什么可以出奇的地方。
最上面放了两把座椅,因为空间的问题,下面也就只放了四把座椅。
也只能放开四把座椅。
韩伯指着房间里的几把座椅,向着林静说道:“林小姐,都是熟人了,你们就随意坐吧,我去少爷房间通报他一声,所以林小姐还是要在这里等一会。”
“好的。”林静微笑着点头,“麻烦韩伯了。”
隔了并不是太长的一段时间后,房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有看到人呢,便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道声音。
“林姐姐!”
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
然后很快便从房间外走进来一名男子。
男子看清楚林静后,才继续出声。
“原来真的是林姐姐来了,刚才韩伯叫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我说林姐姐来上阳城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
林静轻轻笑道:“这不就来了吗?”
男子说道:“林姐姐,你就不知道提前告诉我一声吗,我也好去接你呀。”
说着男子转身向着跟在后面的韩伯,出声说道:“韩伯,现在去街上买点菜回来。”
不过刚刚说完之后,男子急忙摇了摇头,说道:“林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不用了。”
“林姐姐,你这好不容易来上阳城一趟,正好待会到了吃饭的时间,我带你去外面吃些上阳城的好吃的,最近在上阳城里有一家叫聚香楼的地方特别火,据说还有一道是前朝宫廷留下来的菜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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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听声却不见人这种事情,陈凉之前就见过些许次,陈凉还记得最初在那间小城镇的时候,刘以渐就是这样打开了那扇门,如果不是刘以渐的话,陈凉现在恐怕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想起了刘以渐,陈凉自然而然地又想起了刘雪霁,那个在最小时候在私塾外面遇到女子,那个自那以后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现在想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了。
真的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可以说,在进入千古宗之后,他们之间就很少有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当陈凉成功从外门进去到内门之后,千古宗九长老闭关,便把她带着。
从自己离开千古宗的时候,刘雪霁还在闭关不出,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刘雪霁有没有随着九长老破关而出。
当那男子进来后,陈凉才收起了有关于刘雪霁的思绪。
看着眼前这名男子,陈凉没有太多感触,虽然看上去有些年轻,但是从他身上却能感受到一股远远超乎这个年纪所存在的老成感。
像是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大风大浪。
这让陈凉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从那个小城镇中走出来,混迹在那些不出头的小人物中,知道人小鬼大,但是更知道城府深厚。
眼前这男子绝对不会是人小鬼大,而是真真切切地城府深厚。
有些人的城府很难让人看到,眼前的男子也是这样,但是陈凉从小城镇中混迹而出,能够看出来不少隐藏在面孔下的城府,特别是从言语举动中能够看出来的那些。
所以这男子有城府不错,但是并没有那么有城府。
因为真正有城府的人是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城府。
从门外进来的男子与林静一阵寒暄完之后,自然也发现了房间里站着的另外两人。
白清韵和陈凉。
林静看了一眼白清韵,知道互相之间并不相熟,便出声介绍道。
“齐修,这是我弟子,叫她小清韵就行了。”
冯齐修点了点头,举手道了一声。
“既然是林姐姐的弟子,还是叫清韵妹妹好了,显得亲切一些。”
白清韵没有表示同意与不同意,也就是说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意见,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属她最为闹腾。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倒是分外的安静起来了。
估计是因为之前与陈凉的对话,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芥蒂了。
而陈凉则是收起了眉头上刚刚皱起的一丝,既然是林静的朋友,而且关系看上去还不错,自己自然不能做出任何不礼貌的事情。
等到了林静介绍陈凉的时候,陈凉向着那名男子先是轻轻拱了拱手。
既然之前在韩伯那里把陈凉介绍成自己的弟子,所以林静索性也就在这里继续介绍下去了。
介绍完白清韵之后,林静又指着陈凉出声说道。
“这也是我的弟子,最近才收过来的,关系呢自然还没有达到真正师徒间的亲密,所以看上去有些隔阂。”
男子点了点头,把目光从白清韵那里移向了陈凉。
当目光落到陈凉那里之后,男子的整个表情就瞬间凝固在了那里。
因为,因为他见过这张面孔。
见过陈凉的面孔。
甚至在林静忘记介绍陈凉姓名之后,就知道眼前这少年叫做陈凉。
因为他在之前去过的城镇里见过陈凉。
见到陈凉是如何出剑击杀那些境界实力俱是不低的武道大宗师,也见识过一些实力达到变态的大宗师们竟然会有抛头露面的一幕。
更见识到陈凉的身后站着容貌倾国更是倾城的那位。
男子姓冯。
林静叫他齐修。
林静看到冯齐修的神情骤然间凝固了之后,目光向着陈凉望了望,有些不确定的出声问道。
“齐修,怎么,你认识他?”
从震惊中走出来的冯齐修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承认,毕竟也就是他见过陈凉而已,知道了陈凉的姓名,见识过陈凉的手段,与陈凉之间并不认识,
“林姐姐的弟子,我怎么会认识呢,只是觉得这位小兄弟的面相上有些格局。”
林静之前就知道冯齐修会些面相手相这些算是旁门左道的把式,所以也没有多么在意。
“齐修,那你就说说看,我这弟子有番什么样的格局。”
冯齐修笑着点了点头,“帅我就不说了,林姐姐和清韵妹妹能够看出来。”
对于冯齐修这个有些玩笑成分的话语,林静在脸上轻轻泛出了些笑意。
而白清韵则是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在意。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这烂嘴皮子的毛病还是没有改!”
“小兄弟,你看看你这师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仅不夸你,还变着相损你,这可不是亲师父,要不然跟着我吧,也没有师父弟子的辈分了,我们就结拜个兄弟情谊算了。”
林静轻轻拍了拍话语这个话语变得极多的冯齐修。
“越说你还越来性子是吧,这些辈分全给你说烂了。”
陈凉看着冯齐修,大概是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所在,对于冯齐修这番笑意没有多大的好感,陈凉知道冯齐修这么说,无非就是在替林静拉拢与自己的关系,甚至还有一些拉拢和自己的关系。
不过就是因为那个先入为主的观念,让陈凉对冯齐修这般油嘴滑舌很是无感。
“自古便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说法,所以让人平白无故与亲长隔断关系的主意是不是有些损人了。”
冯齐修听着这话,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而且他也没有话语可以接下去。所以站在这里,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林静出声说道:“你就好好说说吧。”
“这位小兄弟天庭饱满,眉宇间气势俱在,并且用双耳之势,固住了眉宇间的气势,让其不易泄露,天意如此,或者可以说是与生俱来,这是极大的相貌格局,再说下去可就要泄露到真正的天机了。”
陈凉看着冯齐修,虽然心中认为冯齐修这些都是胡编乱造的罢了,因为他在小城镇里的街头巷弄上见识过不少这样的相面大师,其实也都是多了些套路的骗子。
但是当面戳穿的话就有些尴尬了。
毕竟林静还在这里。
于是陈凉看着冯齐修出声说道。
“那就请先生说些不易泄露天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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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凉的出声,冯齐修虽然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但是并没有发作出来。
只是笑着说道:“既然小兄弟不相信我这相面之术,或是对我这相面之术有些疑惑,那么我便说些小兄弟能够信服的事情,也能够拿得上台面的事情。”
陈凉点了点头,轻轻出声说道:“先生请说。”
冯齐修点了点头,像模像样地围着陈凉转了两圈,然后来到了陈凉面前,轻轻出声说道。
“小兄弟可是姓陈?”
陈凉脸色顿时出现了变化。
之前的那些话陈凉在小城镇那里的街道上听过了不知道多少遍,也见过了有多少人真的被忽悠过去了,陈凉自然没有相信。
但是冯齐修说出来的这句话,让陈凉顿时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因为自始至终,林静都没有介绍出自己的姓氏和姓名。
那些话语很容易编造出来,但是姓名这种东西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该怎么编造。
中原形式源远流长数万年,光是常用姓氏就足足有百个之多,再加上那些罕见姓氏后更是多如牛毛。
所以要想猜中一个人的姓氏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看到陈凉露出那副惊讶的神情后,冯齐修又继续出声。
“小兄弟可是名凉?”
姓陈,名凉,自然是陈凉。
陈凉再看向冯齐修时候的神情就已经彻底变了。
惊讶是最基本的也是最多的。
猜中一个姓氏就已经像是大海捞针了,而把名字也猜中的话这完全没有可信的程度。
难道说,眼前这容貌年轻有些城府的男子真的会一些相面之术。
林静也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冯齐修。
她也惊讶于冯齐修接连说出陈凉的姓名。
明知故问的冯齐修向着陈凉出声道。
“小兄弟,告诉我,我算的可准?”
陈凉没有说话,但是从没有说话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来,他已经承认了冯齐修。
林静一脸惊讶地出声问道。
“你真的会相面之术?”
“林姐姐你以前不是都知道吗,怎么着,看来林姐姐之前是一直不相信了。”
“不是不相信,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而已。”
冯齐修笑了笑,想要再给现在这股气氛添上一把火,于是继续说道:“小兄弟的身边可是有一名女子?”
陈凉看着冯齐修,不知道冯齐修要说些什么,所以一脸地莫名其妙。
而白清韵则是在这个时候把目光抬了起来,从桌子上那朵还未盛开的梅花上转移到冯齐修的身上。
冯齐修继续说道,这一次并没有再用疑问的语气出声,而是用了一种相对于肯定一些的语气。
“她姓刘!”
陈凉赫然抬头,出声说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冯齐修则是说道:“她现在不在这里,或者说已经离开你了,当然了,有可能是永远的离开,也有可能只是短暂的离开。”
陈凉面色紧张地出声问道:“她现在在哪里?或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她?”
“陈兄弟,没有必要激动,既然是已经离开,那么自然就是到了她不能出现的时候,天意若此,你怎么能强求。”
“我想知道她在哪里?”陈凉更加激动的说道。
“看来不能再说下去,你太过于激动了,而我也不能泄露天机。”
看出来冯齐修是一个坚决不会说出来的主,陈凉知道再坚持下去也只是会浪费时间而已。
于是便松了口气。
林静则是在这个时候皱起了眉头。
“你真的会相术?”
“怎么着,把林姐姐你吓到了?”
林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冯齐修看到这一幕,心里稍稍有些苦笑,看来这副姿态有些装过了。
“林姐姐,我这相术也都是半真半假,一半是真,一半是假,若都是真的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先知,早就发了大财运了,哪里还用住在这个破旧的宅院里。”
“那你告诉我,哪一半是真的,哪一半是假的?”
林静出声问道。
冯齐修苦笑出声,大有一种搬起了石头,却砸中了自己脚掌的感觉。
“既然我没有那真正的相术本事,所以哪一半是真,哪一半是假我也就不得而知了。”
林静看着冯齐修,听到了冯齐修这句话后,才稍稍松开了眉头。
本想着在林静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冯齐修,深深谙熟女人的心思。
知道刚才的言论有些吓到了林静。
所以马上在脑海里想着接下来如何化解刚才言论上的矛盾,不过林静并非是一般人,有着超乎常人的想法和智慧,知道拆了东墙在她那里只能够补出一点点的西墙而已,所以直接就岔开了话题。
冯齐修将手轻轻搭在林静的肩膀上,然后笑着出声说道:“林姐姐这一路走来,恐怕是早有劳累了,还站着说话,先坐下来再说。”
看到林静坐下来之后,冯齐修便开始想着各种各样的话题与林静对话,想要抹去刚才给林静带来的恐惧。
而白清韵则是看着陈凉,轻轻出声说道:“刚才他说的姓刘女子是不是刘雪霁?”
陈凉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
“那是谁?”
想到了刘郁瑶之后,陈凉继续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
“哦。”
白清韵有些冷淡地回复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开口出声。
另一旁林静则是和冯齐修继续叙旧,而陈凉则是在眉头紧皱想着些什么。
陈凉确实在想着些什么,但是并没有去想冯齐修。
虽然冯齐修说出了让他很是惊讶的言语,真的就像道出天机一样,但是陈凉并没有太过于上心,因为世上这种人恐怕不止一个两个,总会有些天赋超群的人能够一窥天机,而还有的原因就是西厂的事情,老何的事情。
三名陌生人给了自己这样两张地图,而刘郁瑶则是告诉了自己要在两个星期后动手。
那么就要按照这个计划来做。
刘郁瑶那里,是因为陈凉相信她,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而那三名陌生男子那里,则是陈凉没有任何的办法。
西厂的地图陈凉知道自己肯定是找不到的。
有的话总比没有要好,所以司马当作活马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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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存在犹疑不决,要么是直接否定,要么就是全面相信那三个陌生男子,相信手中的那两张地图。
陈凉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么便只能按照这两张地图来做打算。
而在另一边,林静和冯齐修的寒暄已经差不多了。
时分已经近了正午时分。
两人在言谈间起身,林静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不曾言谈出声的白清韵和陈凉。
神情有些怪异,大概是因为向来闹腾的白清韵竟然如此安分。
就像最初冯齐修说过的那样,要去聚香楼给林静接风洗尘。
所以他们从宅院出来后,便向着坐落着聚香楼的小吃街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的人向着冯齐修打招呼寒暄一番,大概都知道冯齐修之前是出去了一趟,现在才回到上阳城,所以有不少的人都招呼着要给冯齐修接风洗尘。
不过这些人和这些招呼都被冯齐修一一笑脸辞回了,林静像是成了挡箭牌一样。
冯齐修就指着林静,然后一一出声。
给我接风洗尘的事情不急,现在着急的是给我这姐姐接风洗尘。
冯齐修用了这一句话一一辞别了路上遇上的人和招呼。
大概是觉得林静并不是一个特别容易开玩笑的女人,那些要给冯齐修接风洗尘的人都只能点头而过。
林静嘴角撇了撇,看着冯齐修出声说道。
“你就这么忍心拿着我当挡箭牌?”
冯齐修笑着回答:“林姐姐说笑了,我哪里敢拿你当挡箭牌,你这刚到上阳城,我自然要给你接风洗尘了,但是遇上这群家后,知道我也才回到上阳城,也要给我接风洗尘,我也没有办法,我肯定没有姐姐你重要,所以自然要先以你为重,是不是。”
很快便回到了那条小吃街,路经小吃街的街头时候,林静想起来就是在这里遇到了那个自己恨不得先杀之而后快的花婆婆,最后让她跑了,当然了,陈凉如果不出现的话,现在自己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还是一个问题。
走过了这个街口之后,林静才稍稍松缓了一些轻轻皱起来的眉头。
一直关心着或者应该说是一直观察着林静的冯齐修发现了这一幕,看到林静轻轻皱起了眉头,又看到了林静把眉头稍稍放下。
冯齐修开口出声问道。
“林姐姐,怎么了?”
林静并不想提起花婆婆,因为提到花婆婆就要提起来那段过去,对于那段过去,可以说是林静这一生当中最不想想起来的一段时光,所以对于冯齐修的出声,林静摇了摇头。
冯齐修知道林静的脾性,知道如果林静不愿意提的话,自己再怎么问都于事无补。
与其让林静最后心生厌烦,冯齐修这个时候就直接把嘴巴闭上了。
白清韵依旧没有怎么出声。
而陈凉则是在脑海中不断构思着如何利用这两张地图进入西厂,然后从那些锦衣卫手中把老何救出来。
很快,四人来到了聚香楼。
因为店小二之前带着不少的银子跑了,这里的主厅上没有一名的接待人员。
更不要说剩下的跑堂都被叫上了顶楼的那间甲字级房间。
所以主厅上极其冷清。
冯齐修皱了皱眉头,正午时分,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更不要说这聚香楼向来人流量就不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空空荡荡。
“小二人呢?”
冯齐修出声喊道。
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传荡。
只是没有人答应。
“你们这里小二人呢?”
冯齐修继续出声,声音也比之前要大了一些,隐隐间有了些怒意。
依旧无人应答。
“人呢!”
冯齐修有些气愤的喊道。
林静则是站在冯齐修身边出声说道。
“既然没有人,我们就去其他的地方吧,整个上阳城也不是就只有这一家能吃。”
冯齐修摇了摇头,说道:“早就和林姐姐你说过了,等你再到上阳城来,一定要请你尝尝九龙吐珠,既然说过了,自然就要做到,一直都没有在上阳城发作个脾气,今天我就发作个一番。”
“来了!”
因为冯齐修最后的那一声喊叫声响着实有些大了,所以传到了聚香楼里面。
从聚香楼里面走出来一名跑堂。
还没有走到的时候,这名跑堂便出声,言语中有些不耐烦的意思。
“门前不是挂了牌子吗,今天我们这里暂停营业了,不开门了,是没看到那牌子,还是不认识字。”
当话说完了,这名跑堂也就来到了冯齐修的跟前,看到了一脸怒意的冯齐修,这名跑堂马上把嘴巴闭了起来。
他见过冯齐修,仅仅是见过,但是却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男子背景很不一般。
就算这些在天子脚下的衙门官府见到了冯齐修也要好言好话的好生接待,生怕一句话说不对不便招惹着他不开心。
确认了眼前这人就是冯齐修之后,这么跑堂的马上一身冷汗。
“冯公子。”
冯齐修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他。
“你这还知道我是冯公子呀。”
“知道,知道,是小的有眼无珠,骂错了您身上。”
冯齐修有些不耐烦地出声说道:“行了,行了,少说些废话,给我找个上好的房间,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都上一遍,我要给我姐姐接风洗尘。”
这名跑堂的点了点头,可是很快又满脸痛苦地抬头,摇了摇头。
“冯公子,这事恐怕不好做,今天我们这里暂停营业,我们掌柜的吩咐了,什么也不做。”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掌柜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问你,大中午的怎么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要关起来门来了。”
跑堂的一脸无奈地出声说道:“我们掌柜的吩咐的,我这个跑腿的上哪里能知道。”
想到聚香楼背后掌柜也是上阳城一个狠角色,所以冯齐修皱了皱眉头,“这样吧,你就让后面给我上一桌菜,价钱吗可以适当的加一些。”
跑堂的更加一脸无奈。
“冯公子,这不是加钱不加钱的问题,我们掌柜的吩咐了。”
冯齐修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是真的不愿意做了是吧,那我今天就要来看看到底是你不给我这个面子,还是你们掌柜不给我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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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跑堂的是真的无奈了,心里委屈得要死,恨不得现在就跑回自己的后厨。
想想自己这双腿也真是贱,后台里有那么多的人,怎么就自己跑过来了。
而且过来的人还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虽然没有人知道这姓冯的背景具体如何,但是都知道这家伙的背景极不简单。
他记得当初上阳城曾经传过一件事情,就是上阳城的知府看好了冯齐修府邸的那个位置,让冯齐修让出那座府邸。
冯齐修自然不愿意,这名知府便以言论威胁冯齐修。
结果出言的第二天,这名知府和全家老小都被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杀的一干二净,不曾留下一个活口。
天子脚下发生了这么大的命案,甚至还是朝廷命官,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足以轰动一时。
就在上阳城所有百姓都认为这件事情要越闹越大的时候,上面不仅仅一点的风声都没有,马上还从上面调任下来一名知府,而对上一任知府的全家暴毙丝毫不提。
这名知府刚上任就特意去了冯齐修那间府邸拜访了一回,甚至还严格控制那件事情的言论。
不准许任何人在私下谈论这件事情。
从这以后,所有都知道那座其貌不扬的府邸里住着一个背景极其恐怖的男子。
每个人最初提到那里的时候,心里都多多少少带着些忌惮。
慢慢地,人们发现住在这里的男子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傲据,而是很好也是很容易说话。
后来,人们都称呼他为冯公子。
虽然在这些人的眼里知道冯齐修容易说话,但是没有会忘记在他的背后还有着一道恐怖的背景。
所以,这名跑堂的哪有本事去得罪冯齐修,至于他们掌柜的有没有这个本事他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是两边都得罪不起。
这名跑堂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结巴地出声说道。
“冯公子,不是不给你上,是今天后厨压根就没有开火,你也看到了,小二也不在了,今天有些事情,掌柜的放了小二和掌厨的假,所以真的不是不给你冯公子这个面子。”
站在后面的陈凉看着这名跑堂的,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你确定后厨真的没有开火吗?”
跑堂的点了点头。
“那你解释下你身上这股油香味,还异常浓郁,显然不是昨天和以前沾染在身上的。”
“这……”
跑堂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气愤,冯齐修的神情有些阴狠,看着跑堂出声说道。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不然的话,我保证你明天乃至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上阳城的任何一处。”
跑堂相信冯齐修的这句话,如果是其他的人,他可能不太相信,但是像冯齐修这样的人,他知道没有丝毫的水分。
又是一身的冷汗。
他擦了擦额头上又出来的汗水。
“冯公子,这事我也真的做不了主,要不然,我上去问问我们掌柜的,你看行不。”
冯齐修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
“赶紧滚!”
冯齐修转身看着林静收敛了脸上的怒意,轻轻出声说道:“吃个饭都让林姐姐你不放心。”
林静摇了摇头,示意不打紧。
跑堂的从冯齐修这里离开,没有去后厨,而是马上跑上了楼层,走进了那间甲字级房间。
房间里郭士成正在桌子前大吃大喝呢,毕竟是正午时分,到了该吃饭的时间,齐千树也坐在桌子前小小的吃了一些。
韩雷便陪在这里。
跑堂的直接走向韩雷,趴在韩雷的耳边轻轻说道:“掌柜的,外面有人来吃饭。”
韩雷脸色一沉,出声说道:“不是说今天关门谢客了吗,你自己没有数是不是,赶出去,还用我说吗?”
这名跑堂一肚子的委屈。
“掌柜的,是冯公子。”
“冯公子?那个冯公子?”韩雷一时没有想起来。
“您说还有哪个冯公子。”
“哦,是他呀,他怎么今天到我这里吃饭了。”
“这个小的上哪里知道,不过看冯公子的态度今天就铁定了要在这里吃饭。”
这边郭士成还照顾不过来呢,韩雷自然也没有心思放在冯齐修的身上,只好摇了摇手,说道:“行了,就给他找个好点的房间,然后给他上一桌菜,吃完了就让他走吧,账呢也别记了,就说是我赔他的。”
这名跑堂的听声之后点了点头,便要下去,结果却听见郭士成的声音响起。
“给大爷等等。”
郭士成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握着的鸡腿,擦了擦了嘴角流下的油渍,咽下了口中咀嚼的鸡肉后,便向着韩雷出声问道。
“韩掌柜,这姓冯的是什么来头,大爷不是说了吗,今天大爷要包场。”
韩雷轻轻回答道。
“有些背景,但是就查不出来背景是谁,所以显得这家伙格外神秘,也就没有人愿意招惹这家伙,毕竟没有人愿意招惹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家伙,就他现在住的宅院,别看破旧狭小,当初可是被上阳城知府看好的,冯齐修不让,当时的知府脾性也大,说了几句威胁的话语。”
“结果第二天,整家老老小小都死无全尸,本以为要掀起一场风波的时候,没想到上面竟然对此闭口不提,而不允许我们不准提,大理寺那边给过我信息,告诉我在上阳城的地面下有哪些人是不能招惹的,这姓冯的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其他人有哪些背景,大理寺都清清楚楚,而这姓冯也依旧没有任何背景的说明,只能说这家伙的背景恐怖得连大理寺也不敢提及了。”
郭士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韩雷,“这家伙很能打吗?”
韩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郭士成。
“什么意思?”
“就是境界实力。”
“这个不知道,没有人打听,也没有人能够打听出来。”
“原本想让齐小树下去活动活动身手,现在看来是要我亲自下去一趟了。”
韩雷站了起来,看着郭士成,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先生,没有这个必要吧。”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怎么没有这个必要了,奶奶的,大爷都说了要包场了,他还要过来吃饭,还一定要在这里吃饭,真当自己是皇帝老子了,今天老子要不把他打的像狗一样,齐小树就不信齐。”
正在吃饭的齐千树赫然抬头,一脸无奈又无辜。
这又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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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香楼下面的大厅里,冯齐修和陈凉四人正随意地坐在某一张桌前等待着,陈凉和林静白清韵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作为要做接风洗尘东家的冯齐修这个时候就很难受了。
他的难受,往往最后就变成了愤怒。
不过因为林静在这里,被多多少少地刻意掩藏下来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林静突然地到来,确实让他心中开心异常。
韩伯走进自己房间和自己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多多少少不怎么相信。
很明显,因为林静的突然到来,让冯齐修有这么多的想法和反应,无非就是因为在冯齐修的心里对林静有不少的情愫在里面。
确实,林静的长相算不上出众,甚至算不上好看,但是在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一部分是因为知道她符箓师的身份,还有一部分大概就是与生俱来,或者是经历过的风景人和事得来的气质。
这些气质自然又是一部分,更多的还是他喜欢和林静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很安心。
不用担心外界的纷纷杂乱,他有什么笑话,会说给林静听,她会笑,他有什么烦恼,会说给林静听,她会陪着自己烦恼。
就是因为他心里喜欢呀,所以才会有这么本不必要的举动。
而聚香楼这一次的做法多多少少让他丢了些脸面。
平时倒是无所谓,上阳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比较平和的人,不然的话,也没有那么多人乐意和自己打交道。
但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丢了脸面,那简直就是头等天的大事。
这简直就是和触犯了他心里的逆鳞。
所以冯齐修的神情一直是绷紧的,就像能够在某个时候,这条绷紧的线就骤然断裂,然后露出来他愤怒的一面。
很快,从上面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那名刚刚上去通报掌柜的跑堂走了下来,来到了冯齐修的面前。
冯齐修看着这名跑堂,没有先声开口。
因为他看到了这名跑堂的脸色并不好看,那么估计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冯公子,您能否明天再来,今天我们这里真的不对外开张,一切事宜都要等到明天再说,冯公子,我们掌柜说了,无论您是明天还是以后天天都来,一切费用全都算在我们掌柜的账上,所以只能委屈您今天到别的地方了。”
冯齐修冷眼看着这名跑堂,冷冷出声。
“你认为我就缺你们那点钱吗?”
跑堂的马上摇头不止。
“不是,不是,这只是我们掌柜的一点心意和对您的一点愧疚。”
“如果是愧疚的话,我想你们还真的不用了,今天的饭我可以不在这里吃,明天我也不会再来,因为你们这里可以关门了,没有任何威胁你们掌柜的意思。”
说完了,冯齐修转身便要离开。
这个时候,一直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利用两张地图进入西厂的陈凉突然间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的目光骤然抬起,放在了聚香楼的楼上一处。
最先发现陈凉反应不对劲的是白清韵。
一直没有怎么开口说话的白清韵看着陈凉,出声说道:“怎么了?”
陈凉没有回答白清韵。
或者可以说没有时间去回答白清韵的出声询问。
在白清韵话音落下之后,陈凉便出剑了。
背后的那柄断魂剑骤然递出。
因为从对面感觉到极其恐怖的存在,陈凉在很快的时间里迅速地确定了只能用落滴汇聚这一势。
但是这一势需要汇聚的时间有些久,他等不到那一时刻。
所以只能提前挥剑斩出。
汇聚了一半的气息,一半的水滴被强行挥斩而下。
那么挥斩出去的剑势也就只有一半了。
剑势掠空而去。
并没有多行出几分,上面便传下来一股更为磅礴的剑意,轰砸而来。
仅有一半的雨滴剑势虽然不至于在这股剑意的面前有螳臂当车的可笑,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的可以用碾压来形容。
碾压之势而过。
雨滴剑势碎裂无影。
那股剑意依旧掠向而来。
从上面还传下来一股极其嚣张的声音。
“都说了今天这里被大爷包场了,还有哪个不开眼的小王八羔子要过来,是想要砸场子还是怎么着,让我来见一见。”
陈凉用断魂剑抵住了这股剑意,虽然没有对陈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整个人被这股剑意从大厅里推出了门外。
身影站稳后的陈凉抬起头,觉得这道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甚至可以说很是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冯齐修停住了脚步,他知道这句话很明显就是说自己的,于是转过身子,想要看看这上阳城里面究竟还存在什么样的通天角色。
林静像是听出来了这道声音,神情顿时变化异常。
郭士成从楼梯上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齐千树。
陈凉看着从上面走下来的竟然是郭士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冯齐修则是看着郭士成这张面孔,确定了不认识,也确认了在上阳城里压根就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冯齐修稳住了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着从上面走下来的郭士成。
“果然是乡野匹夫的作风,无理,无耻,蛮横!”
对于冯齐修的出声言骂,郭士成没有生气,最起码是从表面上能够看出来没有动怒,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便是十步化作一步,近乎是凌空而来。
转瞬间来到了冯齐修的面前。
没有说出任何一句,也没有做出任何一副表情。
直接对着冯齐修便是一巴掌扇乎而来。
干脆利索!
这一巴掌下去,冯齐修整个人飞了出去。
林静看到这一幕,神情有些说出来,看了一眼郭士成,便快步走向了冯齐修。
轻轻将冯齐修扶了起来。
冯齐修一手扶在林静的肩膀上,一边看着郭士成。
现在的冯齐修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回复郭士成这一脸的嚣张挑衅。
放出豪言的狠话冯齐修他会说,但是他不屑于去说,对他来说,这些话语不仅会拉低他的身份,也显得他和那些莽夫没有什么区别。
况且他身边的女人应该会很讨厌那种粗鄙的话语吧。
郭士成却看着冯齐修,神情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看到了冯齐修把手搭在了林静的肩膀上。
心中生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把你那蹄子给老子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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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郭士成这句带着愤怒音色的话语后,冯齐修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林静,他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眼前这家伙生气的有些莫名其妙。
冯齐修有些不明白愤怒的点在哪里。
他看着林静。
林静则是看着对面的郭士成。
“让你把蹄子给老子放下来你没有听到是吧!”
郭士成说着,身形骤然动气,只是瞬间,便又来到了冯齐修的面前。
之前冯齐修已经挨过了郭士成的一巴掌,所以知道郭士成过来不会有好事情,于是就直接把林静拉倒了自己的身后。
论境界实力高深,冯齐修有自知之明,肯定不是郭士成的对手,但是他也不会让林静挡在自己的身前。
更不要说,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子。
就算是再厚脸皮的人,也不会在危险来临之际,躲在自己喜爱的女人身后。
冯齐修将林静拉到了身后,然后看着郭士成出声说道。
“敢问先生姓名为何?家住何方?”
郭士成轻轻笑着出声,看着冯齐修出声说道:“怎么着,记住了大爷的名字,然后准备要报仇呀!”
冯齐修面色依旧不改地出声说道:“不然呢。”
“有骨气!”
郭士成赞扬说道。
“不过我这个人特别不喜欢硬骨头,相对来说,我还是喜欢听话一些的软骨头。”
对郭士成知根知底地林静突然出声。
“郭士成,够了!”
林静知道郭士成的脾性,也知道郭士成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虽然她对郭士成有一种情愫,但是绝对不会看着郭士成出手对付冯齐修。
她知道郭士成的境界实力,更知道冯齐修不会是郭士成的对手。
郭士成看着林静,神情有些发冷,像是冬天里骤然下起了一场大雪。
冰冷至极。
“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林静看着郭士成,目光也骤然变得冰冷异常,和郭士成不相上下的下起了一场大雪。
“你要打的人和我有关系,所以这就是我的事情。”
郭士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着陈凉望去。
“陈凉,你和齐千树把这个女人给我拉出去。”
冯齐修皱了皱眉头。
“你们之间认识?”
陈凉没有回答,神情上很是犹豫,从楼上下来的齐千树在惊讶惊喜之后也开始变的犹豫。
至于白清韵则是一脸莫大仇恨地看着郭士成。
对于白清韵来说,除了白空之外,就只有林静待她最好了,所以如果郭士成要对自己师父动手的话,她是不会放过郭士成的。
这些人之中,就只有林静轻轻出声回答了冯齐修的问题。
“恩,认识。”
心思聪慧的冯齐修马上猜想到了一些有关于林静和郭士成之间的联系。
冯齐修知道,林静心中一直喜欢一个男人。
虽然林静很少提起,但是冯齐修能够知道,林静很喜欢这个男人,就像自己很喜欢林静一样。
一直不知道他是谁,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见面了。
心中理清楚这些后,冯齐修再望向郭士成的目光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因为不知道郭士成身份,所以只是用一种看待山野匹夫的目光看待郭士成,但是当猜测出来郭士成和林静之间存在的关系后,便开始用另一种目光看待郭士成。
看待林静心中那个男子的目光。
他觉得不配,郭士成不配是那个一直存在林静心中男子的形象。
“难道就是你?”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
“你配吗!你配让林姐姐喜欢你吗!”
郭士成轻轻撇起了嘴角,神情很是不屑。
“那你问问她,她喜欢你吗!”
这简直是无赖!
冯齐修心中已经像翻江倒海般地沸腾起来,天呐,林姐姐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鄙夷,粗俗!
心中很是替林静不平的冯齐修没有再去多说些什么,只是开始向着郭士成挥拳打去。
郭士成很轻松地将冯齐修这一拳握住。
就像一个还未成年的稚童挥拳打向一个体魄和能力都达到鼎盛的成年人。
郭士成轻轻出力。
冯齐修马上因为手上疼痛而眉头皱起。
林静冷面出声说道:“放开他。”
“你没那资格。”
“这是你说的。”
郭士成没有再说下去。
林静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从身上取出一张符箓。
她要对付的人是郭士成,是千古宗的十六长老,是境界稳居在紫仑境的大宗师,所以这一张符箓的等级不会太低,不然的话,对郭士成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
但是她又没有取出等级太高的符箓,因为她害怕,害怕符箓的等级太高了,会伤害到郭士成。
于是取出了一张七级的符箓。
不能说是递出去了,应该说是轰砸出去了。
这一张符箓落在了郭士成的身上。
郭士成没有想到。
他没有想到林静会有一天向着自己递出符箓。
他更没有想到林静竟然会为了另一个人向自己递出符箓。
郭士成很安静地松开了握住冯齐修的手。
此时的他有时间,能够把那张符箓取出来,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只是看着林静,然后由着这张符箓在自己的身上爆开。
因为郭士成境界实力雄厚,所以尽管是第七级的符箓,也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是伤害是无法避免的。
符箓确实太强悍了一些。
郭士成单膝跪在地面上,身上的衣衫有些破碎,有些褴褛。
林静看到这一幕,神情骤然从冰冷变得痛苦起来。
她快步走向了郭士成身前。
伸出双手打算扶起来郭士成。
郭士成冷冷地看着伸出双手的林静,没有说话。
“你能躲开的。”
郭士成没有说话。
“有没有伤到哪里?”
郭士成看着林静,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像是有很多的想法,但是很快又把这些想法统统抛开。
“走开!”
虽然言语中没有流露出来太多的厌恶情绪,但是心思极为敏感的林静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她不该对着郭士成递出符箓。
但是她并不后悔。
林静轻轻出声说道。
“这么多年了,我都未曾离开,现在更不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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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子园客栈。
坐在莳花房间里的齐千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陈凉,同样陈凉的神情也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之后,齐千树看着陈凉,张嘴出声。
“你竟然就住在隔壁!”
昨天陈凉和刘郁瑶入住的房间是笙月,店小二说过,那是剩下最后的一间上房了,而之所以这么提醒着陈凉和刘郁瑶,就是因为店小二觉得隔壁房间里住着两个举止怪异,脑子有些不正常的客人。
那么现在看来,店小二心中认为的怪人自然就是郭士成和齐千树无疑了。
陈凉在脑海中嘀咕着,恩,店小二这么认为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哈,那郭士成的举止确实有些和常人不正常,至于,齐千树嘛,小树,恩,正常,肯定正常!
“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就住在隔壁。”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郭士成已经踏步走来,看了一眼齐千树,又看了一眼陈凉,双手拍在陈凉的头上。
“现在不是给你们俩叙旧的时候。”
话音落下后,郭士成又伸手在陈凉的头上拍了一拍,这一次的声响更加的响亮。
陈凉有些不乐意地抬头看着郭士成。
郭士成撇了撇嘴角,看着陈凉,出声说道:“哎呦,你小子还先别一脸不乐意的臭表情,先和老子解释清楚了,谁准许你偷偷摸摸出宗门的。”
陈凉出宗门的时候除了和齐千树变相地打过招呼以外,还真的没有和任何打过招呼。
“那是我的自由。”
陈凉出声说道。
郭士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伸出右手,捏握成拳地挥砸在陈凉的头上,脸上突然多了些怒气。
“自由!自由!我让你自由,谁给了你自由,还特意让老子赶到上阳城来找你,这一路幸苦的。”
陈凉看着郭士成的那张脸,依着自己离开千古宗时候的印象来看,现在郭士成的脸庞好像比那个时候整整胖了一圈,脸上腮上的肉多得明显可见,在郭士成说话的时候,都能够清晰地看到轻微地颤动。
陈凉撇了撇嘴角,出声说道:“是不是还日益消瘦了?”
郭士成这个时候稍显高傲地扬了扬头,然后恩了一声。
“昂,为了你这个不省心的弟子,我这个做师傅的都日益憔悴了!”
陈凉指了指郭士成的脸,出声说道:“你能不能自己伸手摸摸,看看有没有要出油的迹象!”
结果。
结果就是郭士成丝毫没有拒绝地给了陈凉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拍打在陈凉的头上。
这个时候房间有的不仅仅是陈凉齐千树和郭士成三人,还有同样是住在里子园客栈的林静白清韵,当然了,还有被郭士成扇过一个耳光的冯齐修。
林静和白清韵没有想到郭士成和陈凉竟然也同住在这家名为里子园的客栈里,想象着三伙人同住在一家客栈里却还是满大街寻找的滑稽情形,林静和白清韵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而并不住在这里的冯齐修则是一直把目光放在郭士成的身上。
他确实想要看看一直存在于林静心中的男子究竟有什么值得她着迷的优点。
很可惜,到现在冯齐修都没有发现。
鲁莽!野蛮!粗俗!暴躁!
他真的无法理解自己心中的林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子。
从陈凉的身边走开,郭士成来到了床边,大摇大摆地就坐在了床上,然后看着神情怪异的林静还有白清韵,出声问道。
“你们来上阳城做什么?”
林静没有说话,倒是白清韵先开口出声。
因为之前郭士成有着要对林静下手的意思,所以现在的白清韵心里对这个小师叔很是厌恶。
于是就用了一种比较厌恶的语气出声说道。
“难道说我们来上阳城还要向你汇报吗。”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为老不尊,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长辈。”
“小清韵,你是不是觉得你爹不在这里,就没有人管得了你了。”
白清韵冷笑出声:“那也轮不到你来管我。”
“哎呦!”
郭士成被白清韵一句一憋回来,心中很是怒火,起身向着白清韵走去。
结果陈凉站起身来。
挡在了郭士成的面前。
郭士成撇了撇嘴角。
“你这是要做什么?”
“行了,打我和小树就算了,打女孩子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郭士成二话没说,直接给了陈凉一个扣指。
“奶.奶.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她了。”
陈凉揉了揉被郭士成打过的地方,然后看着郭士成,那副神情显然是不相信郭士成所说的话语了。
依照陈凉对郭士成的了解,他刚才那个举动要不是动手的话,那他陈凉的陈字就能够倒着写。
不过也得亏陈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要是说出来的话,这陈字真的有可能要倒着写了。
郭士成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起来的袋子。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块一块色彩缤纷的糖果,隔着老远,都能够闻道糖果的香味和甜味。
“这是上阳城最有名的阿斯水果糖,知道你喜欢吃糖,原本打算等回去的时候,再给你买带回去,但是怕到时候忘记了,或者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去买,所以就提前买好了,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来了,既然你提前来了,现在就给你吧。”
能够打败白清韵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要打败白清韵的意志,恐怕就不多了,因为小时候没人疼爱的缘故,所以造就了白清韵的性子极其倔强,想要打败她的意志恐怕有些难度。
糖果和好吃的就是最有效果也最容易的一种。
白清韵从郭士成的手里接过散发着甜味和香味的糖果,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看着郭士成,脸上自然也没有了刚才的愤怒。
白清韵轻轻出声问道:“这些是给我的?”
郭士成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可以平分,因为去的晚了,所以就买了那一点。”
白清韵摇了摇头,“不要!”
“你怎么这么不讲义气。”郭士成气愤地出声说道。
“我爹说讲义气是要分人的,首先你就不能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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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韵一脸认真地说完这句话。
郭士成撇了撇嘴角,很是无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郁闷着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向着白清韵出声问道。
“你爹说了讲义气要分人,然后后面那一句是你自己说的,还是听你爹说的?”
“这重要吗?”白清韵出声说道。
“你说呢!”郭士成的脑海里已经想起了白空的那副嘴脸,恩,极其欠揍的嘴脸。
“是我爹的意思,当然了,我当时也没有反对。”
白清韵将手中拿着的糖果轻轻放到了后面,生怕待会说出来那些话语后,郭士成会翻脸然后过来抢走。
郭士成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白空这两个字。
当房间里的气氛稍稍安分一些后,郭士成重新把目光望向了白清韵。
“既然拿了我的糖果,那你就要告诉你为什么会到上阳城来?”
白清韵看了一眼林静,又捏握了手中的糖果,鼻尖里还充袭着糖果的甜味和香味。
“我和师父是看你们来上阳城了,所以我们才跟着来的。”
白清韵给的答案很简单,郭士成确定了就是这个答案,因为郭士成知道白清韵是个很少会说谎话的小女孩,而且特别是在美食和糖果之下,白清韵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了。
既然得到了答案,郭士成把目光望向了站在那里的林静。
林静的表情从刚才的波澜中又恢复了平静。
“谁让你跟上来的?你知道我来上阳城是做什么的吗,你就跟上来了,还带着小清韵一起来,这要是让白空知道了,我知道他的,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会对你有想法,那家伙可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疼爱小清韵。”
“我确实不知道你来上阳城是要做什么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可以成为让我不来的理由,至于小清韵,你不用担心,白空这个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你觉得没有他的同意,我能走出千古宗吗,更不用说小清韵了。”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理解或者可以说是想不通的出声说道:“白空他同意你们来上阳城?”
这次回复郭士成的不是林静,而是白清韵。
“我爹为什么不同意,我都这么大了,还很少走出千古宗看看呢,我爹说了,正好可以让我看看上阳城的风景呢。”
郭士成气愤出声骂道:“你爹这家伙这个时候怎么蠢成这样,他知道什么就让你们到上阳城来。”
白清韵气鼓鼓地望着郭士成说道:“喂,小师叔,你怎么说我爹呢。”
林静则是轻轻皱着眉头说道:“我们确实不知道你来上阳城是要做什么,但是白宗主好像已经知道了,我问过他,他却不告诉我,就是让我带着小清韵来上阳城找到你,他说他知道你要做什么事情,更知道陈凉要做什么事情,白宗主让我告诉你,既然来了,就尽力把陈凉的事情做完,然后抓紧回到千古宗。”
“看他的样子,好像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
他和白空相识相交几十年了,白空对他的性子极其了解,同样他也了解白空的性子,当初他们师尊也就是上一任的千古宗宗主把宗主的位置交给了白空,那个时候就说过,郭士成的天赋和悟性远远要比白空高上许多,但是却没有白空心思精细。
白空可以用他的心思精细,然后专筑高台,用心思和眼光分析周围所有的事情,然后推演出许许多多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用很简单的词语来说,就是高瞻远瞩。
是的,他郭士成天赋再强,却毛毛躁躁,没有高瞻远瞩的境地。
这一点,郭士成也承认。
很多时候,白空都能够预料很多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对一个要领导起庞大江湖势力的宗主是至关重要。
白空不会平白无故让林静和白清韵到上阳城来。
显然,白空也预料到了陈凉要做什么事情,更预料到自己会做什么事情,那么让林静和白清韵过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郭士成猜不到。
他很少能够猜到白空的意思。
这也就是他不如白空的地方。
郭士成把目光落在了冯齐修的身上。
“你在我这里也呆了这么长时间了,水呢没有,茶呢更没有,至于吃的,有是有,不过我不想给你,所以你还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听到郭士成这么对待冯齐修,林静心里有些不高兴,冷冷地出声说道:“郭士成!”
郭士成像是没有听到林静的声音,继续看着冯齐修。
“听话,赶紧回家去吧,不然回家晚了的话,你娘会着急的,说不定现在已经满巷子喊你的小名呢。”
冯齐修的眼神逐渐冰冷起来,冰冷到生起了一丝又一丝的杀意。
郭士成自然能够感应到这股杀意,于是再看向冯齐修的神情就有些怪异了。
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有些戏谑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林静显然发现了这一幕,马上快步走向了郭士成。
一脸怒意地看着郭士成。
“你少说一句会死是不是。”
然后没有理会郭士成,转身望向冯齐修,伸手拍了拍冯齐修的肩膀,看着冯齐修,脸上有些心疼。
“好了,我们先出去,先出去,不用理会他。”
冯齐修还是一脸仇恨地望着郭士成。
双手紧紧捏握成拳,就像之前曾经流行的一段话,如果不是他打不过郭士成的话,不说每天了,就是现在他也要打郭士成十遍。
林静用力地将冯齐修紧紧握起来的双手掰开,然后一脸埋怨地看了一眼郭士成。
伸手拉着冯齐修便走出了这间房屋。
白清韵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郭士成。
“小师叔,你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特别是这里。”
白清韵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郭士成冷哼了一声。
陈凉则是摇了摇头。
时间长没有见,郭士成这神经质没有变好,甚至还有些变本加厉的迹象。
很快,林静从房间外面回来。
白清韵看着一个人走进来的林静想了想,出声问道:“师父,他人呢?”
林静看了一眼郭士成,然后出声说道:“让他先回去了。”
郭士成来到了陈凉的身边,看着陈凉,出声说道:“好了,现在这里都没有外人了,说说吧,你来上阳城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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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名为莳花的房间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冯齐修已经离开,坐在或是站在这间房屋里面的都是来自千古宗的人。
就像郭士成说的没有了外人。
林静和白清韵来到上阳城就是因为郭士成和齐千树前往上阳城,而郭士成和齐千树到上阳城来则是因为陈凉前往上阳城。
所以坐在这里或是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因为陈凉的缘故才会到上阳城来。
那么陈凉为什么要上阳城来的原因就至关重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陈凉想起了自己到上阳城来的原因,想到了老何,想到了西厂,想到了锦衣卫,甚至还想到了刘郁瑶。
这件事情很长,而且并不容易解释清楚,特别是最后还要去西厂,从锦衣卫的老巢里带走老何,恐怕他们一时间接受不了,毕竟西厂那个地方相信所有人对它都不陌生,就算是闲来没事的人也不会到那个地方去,更不要说会有人闲得没事,到那个地方找事干。
陈凉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于是就把目光落到了郭士成的身上。
郭士成虽然性情怪异,但是心思向来聪慧,陈凉看到郭士成这个时候一脸严肃的神情,远远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他敢肯定,郭士成肯定多多少少猜了一些。
于是,陈凉向着郭士成说道:“你应该也猜出来了吧?”
郭士成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还是摇头以作肯定和否认,只是就这样看着陈凉。
陈凉知道郭士成的性情,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后,知道郭士成这样的动作代表了什么。
“那就由你来说吧。”
郭士成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你的饭需不需要我帮你吃,赶紧说,没有人在这里跟着耗时间。”
陈凉皱了皱眉头,目光从齐千树的身上一一掠过,林静,白清韵,然后缓缓出声。
“我说出来的话,你们千万要镇定住,因为这件事情确实不小,还是并不是一般的事情。”
“我从小是被老何养大带大的,因为和当地的富绅家族闹出了些矛盾,老何打算在某天夜里带我离开那里,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老何中途回了一趟城镇,而在这时候遇到了王云尘和左云京师兄,之后便被老何委托王云尘师兄带到了千古宗。”
“老何说他在外面有些事情要处理,带上我不方便,正好遇上了王云尘师兄,于是就卖了个脸面,让我在千古宗里呆上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他会到千古宗把我带走。”
“当初我就不应该相信老何,从我记事起,他就很少出过我们那个城镇,这样的人,在外面能够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就算真有事情,也没有要处理三年这么久的时间。”
说到这里,知晓其中一二的齐千树像是彻底明白了什么,看着陈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泛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齐千树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收起了思绪,听着陈凉继续讲下去。
“最近听到了一些声音,说是老何杀光了那一个富绅家族,虽然心里很不相信,但是我知道老何确确实实有这个本事,以前并没有觉得,到了千古宗之后,接触武道这一途久了,见识的世面多了,就越发觉得老何当初的很多言论极有道理,他能够说出很多连我们当地老先生都不知道的诗词经纶,特别是他在武道一途的见解。”
“他说过诗句上有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在武道一途上也是这样,于是我用了许多年的时间就是为了巩固一个坚实的第三境,就连我身上的几道功法也是他交授给我,所以他绝对有那样一个本事。”
说道这里,林静也明白了不少,轻轻开口出声问道:“所以说现在老何在上阳城?”
陈凉点了点头。
林静心里有了些数目,既然在上阳城,那就不是来上阳城闲逛游玩的,而是杀了那个富绅家族后,被抓住然后送到了上阳城来。
林静皱了皱眉头,那么陈凉到这里来,无非就是要劫走老何了。
“被关到哪里了?”
上阳城里面的刑事衙门有很多,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刑部和大理寺,林静想起了冯齐修,她知道这个关系极好的弟弟在上阳城有着不俗的背景。
如果是关在这些衙门里,回去问问冯齐修看看有没有可能放出来,就算机会很渺茫,林静也打算去问问,毕竟一旦走上劫狱的道路,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凉看着林静,知道林静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大概,想了想,沉吟了一下,开口回道。
“西厂。”
林静眼睛微微眯起,双手不自然地轻微颤抖几下,看着陈凉的面孔,有些不太敢相信地出声问道:“哪里?”
陈凉又说了一遍西厂。
林静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她想到了刑部,甚至想到了大理寺,但是没有想到在上阳城里还有这个臭名昭著的西厂。
那个地方呀!
冯齐修那里就算再有背景,到了那里也使不上半分,因为那里住着的,养着的都是一群六亲不认的疯狗。
原本站在房间里的林静突然觉得有些乏累,找到了一张板凳,靠着桌子就坐了下来。
郭士成因为之前早就猜到了,不然也不会去找韩雷,想要接着韩雷手上的势力做些事情,所以郭士成对于这个答案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白清韵听到了西厂这个地方,这个从来很少走出千古宗的女孩也有些不自然,她不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不会不知道西厂和锦衣卫这几个字眼。
齐千树就更不用说了,以他的世家嫡子身份就算没有接触过锦衣卫和西厂,也肯定多多少少听过这些字眼,知道这些字眼代表了什么。
林静坐在凳子上,右手轻轻靠在了桌子上,然后皱着眉头看着陈凉,轻轻出声。
“你能够老何就在锦衣卫吗?”
而郭士成则没有太多这样的疑问,因为在上阳城这几天里,他发现了上阳城的暗中存在着不少人,他可以确定其中一股就是锦衣卫无疑,而另外一股人,他不确定。
而锦衣卫要找的人就是陈凉。
陈凉看着林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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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同样也可以确定,老何现在就在锦衣卫的西厂之中。
在进上阳城的时候就知道有锦衣卫在大小十二个城门前逐一排查,那么他们要找的人自然就是自己了。
而找自己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老何。
陈凉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这种靠猜测得来了想法虽然真实度很大,但是没有太多的依据,更不要去说,自己和老何到底是什么身份,才会引起锦衣卫的注意,甚至用出了这般的手段来吸引自己到上阳城来。
“我能确定。”
“何以见得?”
“在上阳城的十二个城门前都有锦衣卫的人。”
白清韵看着林静出声说道:“师父,难道说我们进城门时那个站在后面的人就是锦衣卫吗?”
林静看着陈凉,在想着陈凉说的那句话,又在脑海中想起了进城门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名着装怪异的男子。
想到这些后,林静把目光转向白清韵,点了点头。
郭士成看着陈凉,出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是怎么认出来的。”
“那个时候进城的人多,需要排队,站在后面和前面的几个人轻轻说出来的。”
郭士成点了点头。
“其实不只是那十二个城门外有锦衣卫,在上阳城里的很多地方都有锦衣卫,他们的目地也就是要找到你。”
说到这里,郭士成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些,出声说道:“而且,在上阳城里面除了锦衣卫之外,暗中还存在着另外一伙人,不知道该怎么讲,这伙人和锦衣卫有一样的目标,都是要找到你,不过至于为什么要找到你,我没有猜出来,当然了,这谁能猜到。”
陈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出声说道:“我想,我应该遇见过那伙人了。”
“怎么回事?”郭士成很直接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是怎么和那伙人遇上的?最后你又是怎么回来的?还有那伙人是什么人?”
陈凉摇了摇头,“也不能够算是遇上的,准确来说,是那伙人找上我的,在上阳城一个书铺外的街道上,他们刻意找上了我,或者说应该是等着我。”
“至于那伙人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也想问出来,甚至问了他们好几遍,他们都没有回答我,只是说和锦衣卫并不对付。”
郭士成点了点头,出声说道:“恩,这一点确实存在,在我的发现中,这股人和锦衣卫的关系并不好,有锦衣卫的地方就没有这股人,有这股人了就没有锦衣卫。”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对他们的身份依旧保持怀疑,他们为了解除我对他们之间的怀疑,特意把我带到了锦衣卫的暗中藏身一处,然后击杀了藏在那里的锦衣卫。”
“他们找你肯定不会就为了这个事情吧。”
“肯定不会。”陈凉点了点头,出声说道:“他们给了我两张地图。”
“地图?”郭士成疑惑出声。
陈凉从身上取出两张陌生男子给他的地图,打开了其中一张地图。
“这一张是上阳城的地图。”
郭士成看着地图上近乎是画满了鲜红颜色的叉号。
“这些叉号莫非就是锦衣卫的暗中暗藏点。”
陈凉点了点头。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这伙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对锦衣卫的藏身之点这么清楚。”
陈凉摇了摇头,又将另外一张地图轻轻摊开,然后指着这张地图说出了让郭士成眼皮骤然翻跳的话语。
“这一张是西厂的地图。”
这个时候,不仅仅是郭士成脸上急剧变化了,就连坐在凳子上的林静也不自然地起身,来到了这张地图的前面,看着纸卷上画着的方方点点,眉头紧紧皱起。
“这……”
林静不知道该怎么出声,看着这张地图,一直闭口不言。
同样站在那里的郭士成也是如此。
眉头紧紧皱起,看着地图上画的星星点点。
一直不怎么出声说话的白清韵也同样看着这张地图,出声说道:“西厂不是很神秘的吗,他们怎么会有这张地图?而且又怎么确定这就是西厂的地图?”
郭士成和林静没有摇头,看来对白清韵的疑问也深有同感。
陈凉轻轻出声说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几乎没有怎么说话的齐千树这个时候看着这张地图,伸手指着地图上面的一处,然后出声说道:“如果这个地方是西厂的大门,那么这张地图无疑就是西厂的地图了,因为我很小的时候跟着我爷爷去过一趟西厂,只能记得大概。”
齐千树的话语让围在地图的其他四人很是惊讶,他们没有想到齐千树竟然去过西厂这样一个被神秘感笼罩的地方。
不过当想起来齐千树背后那个庞大的齐家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好惊讶了。
陈凉看着这张地图,沉吟出声。
“如果照小树的说法,那么这张地图就真的是西厂的地图了。”
郭士成点了点头,“不过,那股人的身份还是最大的疑惑,这样一张地图他们是怎么得到的,而且为什么要给你呢?这样的一张地图足以在这里掀起腥风血雨。”
陈凉说道:“他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知道我需要这个,所以就给我送来了这个、”
“你信吗?”
陈凉摇了摇头。
众人围在这张地图又看了一些时分,郭士成坐回了床上,然后出声说道:“好了,现在把思绪收回来,小凉来上阳城是要做什么的,相信都知道了,那么这件事情自然就要做下去,小清韵,待会我会找人把你送回千古宗的,林静,你那什么弟弟应该有这个能力吧,找人把小清韵送回千古宗。”
白清韵摇了摇头,看着郭士成出声说道:“为什么我要离开?”
郭士成说道:“太危险了!”
白清韵冷笑了一声,“就因为这个就要我离开是吗?”
郭士成说道:“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我不去是因为有危险,难道你们去了就没有危险。”
郭士成突然声音降了下来。
“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了。”
白清韵没有马上出声。
“你爹他虽然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你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他比世上任何人都要爱你,他更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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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上阳城西城的那条重要街道的西厂。
冯维正坐在桌前,手中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书册,上面密密麻麻布满着楷体小字,按道理说,这样的字体布局,星星点点却布满了整张的页面,看上去不说有没有什么密集恐惧症的人,就算没有,这样看下去,心里和眼睛定然也受不了。
疲劳,繁杂。
但是冯维正却丝毫没有对这本书册有这样的反感,他可是从第一页一字不差地翻看到最后一页。
这本书册在目前安平王朝的世面上并没有,在整个安平王朝恐怕也就寥寥几本,而这几本也大都是后来的手抄本。
因为这本书原初在大楚王朝流传甚广,上至当时的楚朝皇帝,下到街道行乞流浪的乞丐都知道,而到了楚朝被灭亡之后,在礼部和刑部的主导下,把这本书列为了**,当时在市面上流传的那些全部被焚烧销毁。
这本书很厚,字数很多,但是讲的却很简单,从头至尾讲的都是一个人。
何相轻!
那个在大楚王朝风流无双一时的男人。
被楚帝赞誉为国士无双的男人。
在冯维正再一次翻开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冯维正没有抬头,而是轻轻出声。
“进来吧。”
有人推门而进,身着锦衣卫的模样,在衣衫的袖口上绣着四朵颜色各异的花朵,看上去并没有花朵的鲜艳,而是近乎一种让人畏惧的妖艳。
这样在袖口带有四朵颜色各异花朵的衣衫在西厂并不多,只有寥寥的两个人才有资格穿着。
除了坐在桌前翻阅书册的冯维正,就是眼前推门而进的男子。
西厂权势最高的副锦衣卫使。
他和西厂里面其他的几名副锦衣卫使都不一样。
按道理说,副锦衣卫使,他的上面自然就是冯维正这个锦衣卫使了,但是他不一样,他上面的直属是皇帝陛下,也就是说和冯维正一样。
有很多的事情都是直接汇报到皇帝陛下那里去。
从某种意思上来说,在大多数锦衣卫眼里,他其实和冯维正是平级相处。
冯维正和他也心里有自知之明,皇帝陛下把他放在这样一个位置,无非就是和冯维正之间相互制衡,不会让整个锦衣卫落入某一个人的手里。
这是帝王家常用的权术。
冯维正知道这一点,心中虽然对这一点并没有好感,但是也没有办法。
古人常言,伴君如伴虎,这一点真的极有道理。
替皇帝家做事情,有时候突然被杀头,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错事,而仅仅就是皇帝对你起了猜疑的心思。
这名副锦衣卫使走到了冯维正的桌前。
这个时候冯维正才稍稍抬了些头,目光落在了进来的这名副锦衣卫使的身上。
“楚修,是我们西厂的事情还是宫里又来了事情?”
如果是其他的副锦衣卫使进来,那么自然就是西厂里面发生的事情,因为他们的权限也就在西厂内部,但是楚修并不一样,他和自己一样,都有着能够直接面见皇帝的权限。
所以如果是楚修进来的话,从他那里带来的就有两个地方的消息。
楚修出声说道:“是宫里的。”
按道理说,既然是皇帝陛下安排下来刻意相互制衡的两人,那么相互之间的关系自然不会太好。
两人之间表明上的关系确实并不好,但是那都是做给皇帝陛下看的,两人私下里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兄弟相称的那般交好,但是也都相互间示好。
毕竟都在一个房檐下做事,关系处好了总比见了面就要咬牙切齿要好。
“宫里又有什么事情了?”
既然是宫里来的事情,那么自然就是大事了,冯维正把手中的书册放了下来。
楚修看了一眼冯维正放下来的书册,出声说道:“今天那位回来了。”
冯维正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疑惑。
“哪位?”
楚修找了一把黑色涂漆的木制座椅坐了下来,看着冯维正出声说道:“你这不会是看书看迷糊了吧,既然是回来的,那么就是前段时间离开宫里的那位了。”
听到楚修这么出声,冯维正顿时想起来那位究竟指的是谁。
“难道说那位有事情了?”
“恩。”楚修点了点头,然后出声说道:“那位刚刚回来,把正在上朝的陛下都惊动了,朝都还没有上完,就直接退了朝,其他的我不知道,就是最后从那位的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因为在外面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要去上阳城附近的连晖山金香庙里许愿祈福,点名让我们锦衣卫在暗中随行。”
说到这里,冯维正的眉头皱的更加狠烈。
“那位去金香庙许愿祈福,不是有御林军吗,怎么非要点名我们锦衣卫呢!”
“那位说了,因为在外面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心里担心害怕,让我们锦衣卫在暗中随行,保卫周全。”
冯维正想了想出声说道:“什么时候?”
“那位的意思是两周之后,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开始进行准备和布置。”
冯维正挑了挑眉头,脸上突然多了些许的怒意和怒气。
看着楚修出声说道:“两周之后,这简直是胡闹,我们布的局就在这段时间要收网了,哪有精力去放在金香庙许愿上。”
楚修说道:“这是那位的意思,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位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多么重要吗,对了,皇帝陛下呢,他不会不知道的吧,从目前的布局来看,这两周的时间里就要收网了,你去找过皇帝陛下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去,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
楚修摇了摇头,“不用去了,我知道这两周的时间确实重要,所以去找过陛下,和陛下说过这件事情,但是那位刚刚回来,陛下心里装的自然都是那位,那位既然开口说了,皇帝陛下自然不会摇头否认,所以准许了那位的要求。”
坐在楚修对面的冯维正摇了摇头,面色竟然有些泛白,他看着楚修,出声说道:“这不可能,不可能,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对陛下来说多么重要吗,别说是那位了,恐怕就是琴妃娘娘也阻止不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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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看着坐在对面的冯维正,看着已经多多少少有些癫狂的冯维正,心里有些唏嘘,他知道冯维正说的没错,皇帝陛下向来对这件事情极其看重,不然的话也不会定为甲字级的卷宗,然后由着西厂,大理寺和刑部三大衙门共同处理。
已经整整过了近乎十几年的光阴,终于在这个时候要见到最后的曙光,皇帝陛下那里像是要提前泄气了一样。
楚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气说道:“陛下的意思谁能猜得到呢,或许真的是心里疼爱那位吧,而且既然那位提出来,皇帝陛下也同意,我们就照着做吧,省的到时候让皇帝陛下起疑心,对你对我起了猜疑,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
“表面上我们确实有些风光,但是到了陛下那里,谁都一样,不过都是陛下养的几条狗罢了。”
冯维正点了点头,楚修的话话粗离不粗。
他们锦衣卫使和锦衣卫在皇帝的眼里不过是养的几条狗罢了,就像外面在暗地里骂的,不过是替陛下做事情的狗而已,做好了赏你一块骨头尝尝,做不好了,就让你变成骨头。
他们锦衣卫使不过比一般的狗要高级了一些,但是归根结底来说还是狗。
皇帝陛下对他们这样的人是生不出什么怜悯之心的。
说句难听些的话,自古以来,哪有圣心是真正仁慈的。
冯维正出声说道:“待会把西厂里面和上阳城附近的丁字级别锦衣卫都找回来。”
楚修皱了皱眉头,“你不会是想就用这些锦衣卫护送那位去金香庙吧?”
冯维正没有否认地出声说道:“怎么了?”
楚修说道:“那位就像是知道了你会这样做的一样,在离开的时候还特意派人嘱咐我,乙字级别的锦衣卫全部不要,必须清一色都是甲字级锦衣卫,知道锦衣卫使异常劳碌,所以就要由副锦衣卫使带头。”
“甲字级锦衣卫?”
冯维正像是刚才没有听清楚一样。
楚修点了点头。
冯维正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响起了一道重重的声响,然后出声说道:“这简直就是胡闹!”
楚修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你先消消气,就算是胡闹,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说她胡闹不胡闹的问题,是要去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站起来的冯维正咬了咬牙齿,然后又坐了下来,叹了一息,伸出右手揉了揉脑袋,然后出声说道:“这件事情我不想去处理了,就由着你处理吧。”
……
里子园客栈。
郭士成最后说了那一段话让白清韵突然停下了开口出声,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安静之后,白清韵看着郭士成,目光又重新凝聚出了坚定的意味。
“我知道他需要我,我确实也想他了,但是我不想这么多人里面,就只有我回去了,如果我现在回去了,那么这一次到上阳城来又有什么真正的意思呢,依旧是那个被你们捧在手心里的小丫头,我想回去见他,但是我更想以另外一种面孔去见他,告诉他,我长大了。”
于是这回轮到了郭士成的安静不出声。
安静就等于是默认了。
陈凉看了一眼白清韵,自始至终都是郭士成出声点事,但是这总归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且可以说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所以陈凉开口出声。
“我想,我先要谢谢站在或是坐在这里的你们。”
陈凉没有想到,这句话说完之后,被郭士成直接一手拎起来,然后摔在了床上。
郭士成恶狠狠地看着陈凉,出声说道:“千百年不说一句话,既然要说了,就不要捡着废话说。”
陈凉有些尴尬地从床上趴了起来,收拾收拾了衣服。
在这个时候,郭士成出声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有一个计划,或者说是方案。”
白清韵轻轻出声说道:“小师叔,你还知道方案呢,不简单,我还以为你就知道麻将里面的幺鸡和六筒呢。”
郭士成瞪了一眼白清韵,出声说道:“严肃点,小清韵。”
衣衫收拾平整的陈凉出声说道:“先说一下最基础的一点,时间我打算放在两周之后。”
郭士成转过头,神情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凉。
“为什么是两周以后?”
陈凉想起来刘郁瑶离开的时候留给他的那张纸卷,上面就是这么嘱咐陈凉的,但是陈凉这个时候并没有说出来。
“没有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两周之后。”
“你认为我信吗?”
“反正没有原因。”
“你不说是吧。”
“这是重点吗?”
“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们的重点是西厂好不好。”
郭士成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也说的很对,但是对我来说,这就是重点。”
陈凉摇了摇头,“就算是给我们一个缓冲的时间。”
“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好吧,其实那些人再给了我那两张地图后,又这么吩咐我的,说是两周之后再下手,至于什么原因,他们也没有说,我想是两周之后下手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吧。”
陈凉一本正经地说道。
郭士成将信将疑地出声说道:“真的?”
“不然呢。”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还有完没完了!”
郭士成皱着眉头,出声说道:“暂且就相信你了,时间就这样定下来了吧,既然时间订好了,那么就下一步,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要确定一些目前的人力资源还有能够使用到的人力资源。”
郭士成看着房间里的五个人,出声说道:“如果没有意见的话,那么这件事情的主力人物就是我们五个了。”
没有人摇头否认,也没有人出声示意。
郭士成则是继续说下去。
“我手头上目前还有些能够使用到的资源。”
林静有些犹疑地出声:“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没有来过上阳城,你是怎么有能够使用的资源?”
“没来过并不代表着没有,聚香楼的韩掌柜手上有些势力,所以我就到他那里借过来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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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看着郭士成一脸地得意笑容,没有说话,确实,郭士成的身上总会有这样的一种魅力,虽然平日里总觉得他举止怪异,但每每到了重要时分总会表现出不一样的另外一面,做出一些几乎无法达成的事情出来。
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让林静这颗近乎风雨不动的心泛起了春意波澜。
郭士成向着林静出声说道:“你知道我们要做的危险性和重要性,所以在这段时间就不要和刚才那家伙有过多的接触了,为了他好,也为了我们好。”
林静看着郭士成,目光逐渐焦聚,不过依旧没有说话。
郭士成感受到林静的目光,眉头轻微向上皱了一丝,目光轻轻转向林静,伸出双手,摸了摸脸颊,疑惑出声说道:“难道我脸上有花吗?”
林静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
林静出声说道:“我想知道,不让和齐修接触,有多少是你自己的意思?”
郭士成神情骤然停顿了几分,随后恢复了神情后,目光马上从林静的身上转移了出去,并没有回答林静提出来的这个问题。
林静知道郭士成的性子,如果他想说的话,几乎不需要你去问,他都会先行告诉你,既然他没有说的话,那么你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所以林静没有继续开口询问。
得不到的回答,就没有必要苦苦相问了。
……
淡黄色的余晖渐渐铺撒在西边的天际上,夕阳西下。
陈凉和齐千树从莳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还没有关上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郭士成懒洋洋的声音。
“记住,和那小二或是掌柜的好好说说,我这饭菜里面要多放些肉,米饭可以少放一些,但是肉不能少放,和那小二说说,爷这里不差钱的。”
陈凉和齐千树相视一眼,同时做出了一副压根就听不到的无视表情。
然后转身离开。
两人并排走出了里子园客栈。
闲来无事的两名店小二坐在柜台上,一边磕着私下里买来的奶香味瓜子,一边聊着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各种话题。
其中的一名店小二磕着瓜子,听着对面的同伴滔滔不绝的讲着些什么。
眼神偶尔会瞄上一两眼柜台前的大厅,看看有没有离店的客人,或者有没有进来住店的客人。
突然间,这名店小二停止了手上的所有动作,将瓜子轻轻放了下来,然后看着对面的同伴,声音轻轻地开口说道:“等一下,等一下,你看看刚才那里,走在左边的是不是住在笙月房间里的少年?”
经过这名店小二这么一说,正在滔滔不绝出声的另一名店小二马上闭上了嘴巴,打断了自己如泉水涌现的思绪,顺着目光望去,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
“那刚才他是怎么进来的呢,我怎么没有注意到。”
“你刚才不是上一趟茅房嘛,我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进来的。”
“我去茅房了,你不是还在这里吗,那你怎么没有看到呢?”
店小二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这刚才不是就稍稍打了个盹嘛,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了,别说了,看着现在还没有走远,我们现在抓紧把东西给他吧。”
说着,这名店小二从柜台的下面取出了一根样貌笔直,纹路精细的竹筒。
另一名店小二看着同伴手里的竹筒,出声说道:“这竹筒看上去就价值不少银子,不知道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就把人家的事情给做好了,这种心思还是别动了,而且你也不是没有看见递给我们竹筒的都是什么人,虽然他们没有真正穿着装甲出来,但是根据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绝对是精锐军队里出来的将官。”
“所以这个歪脑筋还是别动了,省得到时候脑袋不知不觉就没有了。”
另外那名店小二挠了挠头,哈哈笑着出声,“知道,知道,这不就是说着玩的吗!”
陈凉和齐千树刚刚走出里子园客栈没有多久,便听到后面传来的一阵阵的叫喊声。
“前面的两位小哥,等一下,等一下。”
声音就在后面,所以陈凉和齐千树停下了脚步,知道是在叫喊着自己,于是回头向着后面望去。
在后面,也就是里子园客栈的大门那里,从那里走出来两人,看上去有些熟悉,应该是里子园客栈里面的两名店小二。
齐千树侧着头,疑惑出声说道:“两位小二哥,有什么事情吗?”
赶过来的两名店小二对着齐千树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并没有出声的陈凉。
“可否问一下小哥的姓名?”
如果要是平时的话,姓名之类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简简单单的寥寥两个字而已,但是现在却不一样,这是在上阳城里面,陈凉来上阳城是要做一件事足以株连九族的大事,而在上阳城里面也埋伏着许许多多的锦衣卫,就为了抓到陈凉。
所以陈凉捏了捏手指,并没有回答这两名店小二。
“问我姓名做什么?”
两名店小二并不知道陈凉心中的戒备,只是想着问个姓名而已,然后确认一下罢了,所以听到陈凉的话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小哥别误会了,之前有人在我们客栈放了一个东西,点名道姓要递给住在笙月房间里的客人,而且还要吻合好姓名,我们知道你是笙月房间里的客人,所以过来问问你的姓名,吻合之后,就把东西给你。”
听到店小二这般解释后,陈凉心中的疑心才消散了些许。
在上阳城陈凉并没有认识的人,所以能给他东西的就只有刘郁瑶了。
想起来刘郁瑶,陈凉马上出声说道:“我叫陈凉。”
店小二相互看了一眼,确认了姓名并没有任何的差别之后,把刚刚从柜台下面拿出来的竹筒递给了陈凉。
陈凉接过了这个制作精细的竹筒,并没有马上着急去打开,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两名店小二的身上。
这竹筒定然是刘郁瑶递给自己的,那么就有可能是刘郁瑶亲自过来放在店小二那里的,虽然陈凉心知肚明这个可能性很小很小,但还是抱着依稀丝毫的想法开口向店小二问道。
“这竹筒是谁给你们的,是不是一个女子,和我这般大的女子。”
果然不出所料的,两名店小二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谁?”
陈凉有些激动的出声说道。
“是一群人,至于详细的,他们不准许我们讲,甚至都不准许我们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既然东西给你了,我想我们这个时候也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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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拿了那些人的钱,然后把事情按照那些人吩咐得做完了,那么便没有他们的事情。
特别是察觉到那群人的不简单,所以就不愿意与这件事情再牵扯上一二。
毕竟钱都已经拿到手了嘛。
说走就走,这两名店小二走的很是干净利索。
剩下一脸激动的陈凉和一脸莫名其妙的齐千树。
见到两名店小二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彻底回到了里子园客栈之后,陈凉脸上的激动神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些,趋于平静之后,陈凉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看了一眼齐千树。
“走吧。”
齐千树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
陈凉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是谁给你递过来这个竹筒吗?”
“谁递到那两个店小二那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是谁递给我的。”
齐千树看着陈凉没有说话,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陈凉继续说下去。
因为牵扯到刘郁瑶,陈凉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失落,不过好在身边的是齐千树,陈凉在脑海中稍稍组织了些语言后,便开口出声。
他对大多数都抱有戒备之心,但是对齐千树和郭士成这些人却丝毫没有戒备,所以他可以把这些事情都讲给齐千树。
也算是给他空荡荡的心里找些存在吧。
于是陈凉就把关于刘郁瑶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从如何在上阳城的书铺前遇到刘郁瑶,应该是刘郁瑶如何叫住了自己,之后发生的各种事情,最后便是讲到了刘郁瑶离开。
悄无声息地离开。
讲完了之后,陈凉整个人的气氛很明显地降了下去。
齐千树知道陈凉现在的心情并不好,或者可以说是特别不好,所以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拍了拍陈凉的肩膀。
“你们能在那种环境下,在茫茫人潮之中遇见,自然是有缘分了,而且是莫大的机缘,既然有了缘分,那么就肯定还会再见到的。”
穿过了一条街道的陈凉点了点头。
气氛还是很明显地没有提起来。
齐千树却是想到了什么。
“小凉,你到现在是不是还不知道刘郁瑶的身份?”
陈凉点了点头,确实,就算他们之间有了那样的一层关系,就算心里的距离相近到没有丝毫的分差,他还是不知道刘郁瑶的真正身份。
大世家里走出来的女子?
可是安平王朝里的大世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刘郁瑶没有说出具体,陈凉也没有问的具体。
走在一旁的齐千树出声说道:“听你那么说,刘郁瑶所在的世家定然是王朝屈指可数的几大世家,而上阳城里面的几大世家我多多少少都清楚一些。”
确实,齐千树出身齐家,一个底蕴深厚可以称的上恐怖的家族,以他的身份和背景自然对同等的世家有些了解。
陈凉看着齐千树。
而齐千树则是出声说道:“可是我记得上阳城里的世家里面没有姓刘的,就算不仅限于上阳城里面,我也没有听过刘郁瑶这个名字。”
陈凉眉头轻轻皱了些许。
齐千树则是继续猜测道:“会不会她对你用了假名,我以前出去游玩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因为用真名的话会惹出很多的麻烦事情。”
陈凉摇了摇头,虽然没有人告诉他答案,他还是相信刘郁瑶。
相信那就是刘郁瑶的名字。
“我相信她。”
“好吧,这件事情先放放,待会吃完饭后,回去看看竹筒里面放了些什么,有没有给我的小礼物呀。”
齐千树打笑道。
两人有些时间没有见面了,自然有些话题需要聊聊,虽然陈凉的性情不高,但是齐千树这个活宝总有办法提起来陈凉的兴致。
说实在的,这几天被郭士成打压,齐千树也多多少少需要些释放。
两人走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点了两盘菜,两人没有因为心中忧愁而去点瓶女儿红或是碧雪春。
虽然不断从隔壁桌上传来女儿红的酒香味,还有这家店里自酿的碧雪春。
陈凉和齐千树都不会喝酒,两个不会喝酒的人那么自然不会点了,如果要是心中的忧愁而去点酒的话,陈凉觉得多多少少有些娇作了。
用老何的话来说,就是无病呻吟,瞎呻吟!
况且因为陈凉的身份和要做的事情,在上阳城里面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不用酒,几盘菜,两碗米饭,足矣。
只是在吃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群气质出众的人。
仅仅是看上去,看他们的衣装打扮就知道很是不凡,特别是其中有些人的相貌还是俊俏。
在这些人的身上,陈凉都能够感觉到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齐千树坐在面朝墙上的位置,所以看不到门,自然也就看不到门外走进来的那些人了。
这些人都刻意将中间一人围了起来,样子就像是刻意这般做的一样。
也是,所有的场合下,重要的人都是被簇拥中间的。
中间那一人年纪并不是太大,陈凉觉得看上去也就比自己大上一些。
“齐少,既然大家脚都酸了,而且肚子也饿了,要不然就委屈一下您,在这里吃个饭?”
围在中间被称呼齐少的男子用一种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间规模并不小,环境也不错的酒楼,然后嫌弃出声说道。
“环境太差了,而且酒楼就这么一点怎么好意思称酒楼的,不过既然你们都累了,就在这里吃吧。”
旁边的几名男子低下头来,出声说道:“谢谢齐少,确实委屈您了。”
被称为齐少的男子并没有继续说话。
横扫而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凉的那一桌上,准确说是落在了齐千树的身上。
然后目光便被定格在了那里。
陈凉觉得有些不自然,于是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对面齐千树的脸上。
陈凉却发现,齐千树的脸色竟然顿时有些泛白。
比自己还不自然。
齐千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陈凉,然后轻轻转头,向着门外那里看了一眼。
像是确定了什么事情一样。
很迅速地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脸上的不自然全部都换成了厌恶。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陈凉出声说道:“怎么了?”
齐千树脸上的厌恶神情越加地浓郁。
“我堂兄,齐满武,我想我之前应该和你讲过的。”
陈凉点了点头,之前齐千树确实和他讲过他堂哥的事情。
听齐千树所说,他们齐家有一个送往的天剑宫的弟子名额,原本是给齐千树的,但是因为突然横杀出来一个堂兄。
最后名额给了他的那个堂兄。
而齐千树也就到了千古宗。
那么这么说,门外的那群人都是天剑宫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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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曾经在小树林里面杀死了两名天剑宫的弟子,都是境界稳居在大宗师上的弟子,当这个时候再次看到天将宫的弟子,陈凉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一半是因为之前杀死了两名天剑宫的弟子,还有一半则是因为天剑宫和千古宗之间貌似出现了难以调节的矛盾。
站在门外被众人簇拥着的齐满武目光一直落在齐千树的背影上,当齐千树轻轻侧头望去的时候,仅仅是那一瞬间,齐满武就看到了齐千树的那张脸。
马上认出来齐千树。
于是,齐满武的嘴角泛起了一丝鄙夷和不屑的笑意,然后迈步向着齐千树的背影走去。
兄弟他乡相逢或者说是相遇,本应该欣喜异常,多多少少也要倾诉一些许久不见的想念之情。
而这两人,无论是齐千树还是齐满武都没有这样的神情流露出来。
齐千树一脸的厌恶神情。
而齐满武则是一脸的鄙夷和不屑。
从各自流露出来的神情上就能够看出来这堂兄弟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恶劣。
齐满武踱步走到了齐千树的身边,然后伸手拍了拍齐千树的肩膀,出声笑道:“刚才看到你背影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到底是不是我那傻弟弟,就在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看的时候,正好你就转过头了,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说没错嘛,果然是我这傻弟弟。”
齐千树脸上的厌恶情绪达到了极点,带着这些的厌恶情绪,齐千树厌恶地开口出声说道:“把你的手拿开。”
齐满武的手搭在齐千树的肩膀上,神情玩味地看着齐千树,就算齐千树那番厌恶的开口出声之后,齐满武也没有收回双手。
而是用了一种更为玩味的言语出声说道:“这么久了没见面,你这傲气的脾性还是没变,就算把你扔到乡下村野去,你是不是还要高高抬起你的头颅,在一群野鸡中做着落魄的凤凰。”
齐千树开口出声,言语中依旧充满了厌恶的情绪。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这个放屁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说话德行还是没变,刻意装的自己学识多么渊博的模样,其实连家族里的文试都过不了。”
齐满武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还没有忘掉,我若是没有过去家族里的文试,是怎么取代了某个人的位置进了天剑宫呢!”
齐千树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如同齐满武嘴角一样的笑意。
鄙夷不屑!
“族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但是并代表我不知道,文试前是谁走了后门,提前拿到了家族里面的文试试题。”
齐满武眉头皱起的更加厉害,看着齐千树出声说道:“你什么意思?”
“怎么着?看来你不知道?不对,你不是文试之前就提前拿到了试题吗?”
齐千树出声说道。
齐满武紧紧皱起来眉头,死死盯在了齐千树的脸上,想要从齐千树那里听到些什么。
齐满武没有出声,从一方面也就承认了齐千树所说的,自己在家族文试前,提前拿到了文试的试题。
“文试的试题是你娘给你的吧?”
齐满武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齐千树的身上。
齐千树将脸上的厌恶情绪全部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笑意。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这次的文试试题是王先生出的,你娘在我们齐家并没有什么权势,而王先生是爷爷亲自聘请到府上的幕僚,除了爷爷之外,王先生也不会畏惧任何人给他到来的权势威胁,所以说,你还猜不到你娘用了什么办法从王先生那里拿到文试试题吗?”
齐满武顿时满脸怒意,丝毫没有再去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刻意表现出来的休养。
“你他娘的放屁!”
“信不信随你,我被爷爷亲自点去到王先生那里学习,那一天在王先生那里学完课程后,准备回去了,结果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来,爷爷嘱咐我要告诉王先生第二天到爷爷那里赴宴,结果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娘,也就是我大娘,正从王先生房间里出来,发丝混乱还没有梳理整齐,脸上泛着罕见的红晕,就是身上的衣衫也是一边出来一边整理的,当然了,手里多了一份卷起来的文卷。”
齐千树出声说道。
“所以说,你那文试算是自己过的吗!”
特别是说的这般详细,自然没有人会去辨别这些话语的真假性了,因为这般的详细程度,自然不会有作假的成分。
而齐满武则是更不会去质疑,因为他从他娘手里接过来的文试试题就是卷起来的,在那之前,他确实看到了他娘出去了一趟。
所以齐千树说的没有错。
齐满武脸上的怒意更加旺盛,揪住了齐千树的衣襟口,恶狠狠地出声说道:“你小子找死!”
说着挥出一拳砸在了齐千树的脸上。
齐千树知道自己这堂兄是什么样的脾性,在这一拳打来的时候,就挥手挡在了那里。
只是齐千树没有想到,这一些时间的不见,齐满武的劲力已经不是当年的劲力,当年齐千树还能够抵挡出齐满武的轰打,但是现在竟然挡不住齐满武的一拳。
一半是因为齐满武在天剑宫里境界和实力都有所提升,另一半则是因为齐千树激发出了他心里的愤怒。
一拳过去,齐千树被轰退出去。
齐千树的身后是一桌人正在吃饭。
桌上围着四名身形粗狂的江湖侠客,一边吃着盘子里切块整齐的牛肉,喝着大碗的女儿红,一边豪迈地出声讲着自己行走江湖时遇到了各种遗闻轶事。
正在四人讲着讲着哄笑间,齐千树的身影被齐满武一拳打了过来。
撞倒了一名毫无防备的吃酒江湖侠客,更把那张桌子上的酒肉饭菜撞翻撞倒。
齐千树倒在了地上,揉着右手上传来的疼痛。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的嘀咕着,时间长没见,齐满武的劲力确实强悍了不少。
齐千树撞翻了这一桌江湖侠客的酒肉饭菜,撞倒了其中一人,更是把他们刚才豪迈的酒桌气氛给撞没有了。
坐在桌前的另外三名江湖侠客骤然起身,身上迸溅着酒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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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从这三名江湖侠客的身上毛发上滴滴落下,无形之中向着周围散发着女儿红特有的酒香味道。
有些坐在其他桌上手头并不富裕的家伙们都在开始心疼可惜了那一壶的女儿红。
确实,在那些好酒或是嗜酒如命的家伙眼中,这真真是一件天杀的败事。
好酒哪能这么糟蹋。
这三名江湖侠客心里自然也有这样的心疼想法,只是比较这些,他们心里更多的还是喝酒气氛被这样打乱了的气愤。
这三名兴致被扰乱了的江湖侠客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齐千树,心中虽然有火,但是没有朝齐千树发出来。
因为确实是这个家伙轰飞过来打乱他们那一桌酒肉饭菜,但是这家伙看上去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于是所有人把目光都落在了齐满武的身上。
落在了这个充满戾气的年轻人身上。
在这三名江湖侠客的眼里,齐满武就是一个年轻尚轻的少年。
“他.娘.的,你小子知不知道打乱了大爷的喝酒气氛。”
其中一名脾气不好的江湖侠客率先出声说道。
齐满武丝毫没有眼前有三人之多的青壮汉子而心生畏惧。
目光突然死死地盯在了刚才出声的那名江湖侠客身上。
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刚才不具有的阴狠之意。
就连开口出声的语气也是如此。
“你在把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脾气不好最先开口出声的江湖侠客是真的被齐满武气笑了,没有想到这年轻的小子语气竟然冲到如此地步。
脾性不好的江湖侠客提了提有些下落的衣袖,然后走出了所站的位置上,向着齐满武走去,嘴角间泛着刚才被气出来的笑意。
“老子现在还就说了,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把老子怎么着,他.娘.的。”
齐满武脸上的怒意达到了顶点,眼神中泛出来的杀意也达到了顶点。
于是这位出声齐家,之后跻身在天剑宫的天才少年向着那名江湖侠客奔袭而去。
那名江湖侠客嘴角还在络络不绝地骂着说着。
突然间,这名江湖侠客的声音停了下来。
这间酒楼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里突然发生的情况,让所有正在喝酒吃菜的食客们都放下了筷子,放下了酒杯,然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齐满武那里。
所以那名江湖侠客声音一停,整个酒楼的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齐满武已经骤然来到了这名江湖侠客的身前,在这名江湖侠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齐满武已经挥出了一拳。
拳上玄气缭绕。
只是一拳下去,这名嘴巴有些不干净的江湖侠客便飞过了横列在一排的桌子,然后轰砸在酒楼的墙壁上。
一拳,只是一拳!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包括剩下的那两名站着的江湖侠客。
两人咽了咽吐沫,忍住了刚才想要说出声来却没有说出来的话语,更是忍住了刚才想要做的举动。
被一拳轰飞出去的那名侠客算是他们四人里面实力最为强横的,所以才敢率先出声。
现在最强的一人都被一拳轰飞了,那么他们两人自然也不是对手了。
就算是两人联手,也不会是对手。
心里很有自知之明的两人相视一眼,顿时散去了之前的所有想法。
而齐满武扬起了那张满脸怒意的脸孔,望着站在那里的两人,出声问道:“你们也想要这样出出风头吗?”
两人再也没有了江湖侠客的风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齐满武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去理会那两名已经脸色惨白的江湖侠客。
齐满武把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齐千树身上。
齐千树揉了揉发疼的右手,然后起身。
而齐满武则是看着齐千树出声。
“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以为你会有些长进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比以前还不堪了。”
齐千树没有说话。
而齐满武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已经右手捏握成拳,拳头上玄气缭绕浓郁。
就因为齐千树之前说了那件事情,彻底点燃了齐满武心里的怒火。
两人早在齐家的时候就互看不顺眼,齐满武境界和实力在那个时候就要比齐千树稍高一些,但是因为齐千树是正统嫡子的身份,所以就算再看着不顺眼,也只能藏在心里。
而现在他丝毫不会再去顾及什么嫡子不嫡子的身份。
因为他现在是天剑宫的弟子,在天剑宫里作为重点培养的亲传弟子。
就算是齐家要处罚他,也要看着天剑宫的脸色。
所以就算打了齐千树这个嫡子,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惩罚。
齐满武挥拳向着齐千树打去。
齐千树知道以拳抵拳不是齐满武的对手,所以齐千树只能准备挥袖。
而这个时候,在他的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挥出一拳,轰打在齐满武的那一拳上。
齐满武这一拳曾轻而易举轰飞了齐千树,轰飞了那名江湖侠客,此时却被这道身影的一拳抵挡了下来。
丝毫前进不了一分。
就像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铁板。
真的是铁板。
这是齐满武最真实的感觉。
这道挥拳将齐满武阻挡下来的身影自然就是陈凉。
刚开始齐千树和齐满武在言语上发生冲突的时候,陈凉并没有出声,在齐满武挥拳打在齐千树身上的时候,陈凉也没有出手。
陈凉觉得人家毕竟是有着血脉相连的堂兄弟。
有些过节也是他们家里人的事情。
他和齐千树的关系再好,总归也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有了矛盾,让他们兄弟俩试着解决。
可是看到了最后,陈凉发现两人之间的矛盾压根就解决不了。
特别是齐满武在轰飞了齐千树之后,还想要对齐千树动手。
于是,陈凉便动了。
身影骤然来到了齐千树身前,挥出一拳打在了齐满武打来的那一拳之上。
陈凉知道齐满武劲力的强悍,但是他有信心能够挡下这一拳。
他确实也做到了。
齐满武看着突然而来的陈凉,神情有些不悦地开口出声说道。
“你是什么人?”
“你认为呢?”
“这里没有你的事。”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齐满武神情更加不悦地出声说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陈凉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可我就是要管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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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外的天剑宫弟子见状,这个时候纷纷取出各自的武器,走向齐满武,更是走向陈凉。
神情严肃隐约中带着些不悦的齐满武皱了皱眉头,没有回头,通过声音和对周围的感应,知道身后有人而来。
齐满武用一种不带有丝毫情感的语气出声说道:“后面呆着,这里用不到你们插手。”
齐满武的话语在这些人当中向来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性。
所以话音落下后,刚刚才走到齐满武身后的这群天剑宫弟子纷纷又退了回去。
齐满武从刚才那一拳的碰撞中便知道眼前这少年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对付的,所以能不与他动手,就尽量避免和他动手。
但是这样来说,并不是在心里怕了他。
齐满武有齐满武的高傲。
就算如齐千树所说的那样,通过了家族中的文试不过是投机取巧,走了旁门左道,但是武道上的实力可没有投机取巧的说法。
他能够从齐千树这个齐家嫡子的手中抢走天剑宫的名额,那就说明他有这样的实力。
来自实力的高傲,当然还有来自天剑宫的高傲。
齐满武看着陈凉。
“想要管是吧?”
陈凉嘴角依旧泛着之前的笑意,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受到齐满武这一句威胁语气十足的话语威胁。
陈凉淡淡出声:“你能怎么样?”
齐满武狞笑出声。
“那就试试看吧!”
伴随着声音的落下,齐满武迅速地收回了之前打向齐千树却被陈凉接住的一拳。
又是一拳递出。
这一拳相比于刚才那一拳更加迅猛。
气势也更为地禀冽。
陈凉同样递出一拳,挥砸其上。
双拳再次挥砸,双方皆是一拳砸出而迅速收回。
陈凉趁着收回拳头的空当,侧脸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齐千树。
“没事吧。”
齐千树摇了摇头。
而在另外一边,收回挥砸出去一拳的齐满武则是发丝骤然缭绕而起,从身后如同大江奔腾倾泻而出的道道剑意。
剑意澎湃如潮水!
齐满武出剑,剑光在瞬间缭绕充满了整间大厅,因为剑光的强烈,所有把目光投放在这里的食客们都出手掩目,遮挡住双眼,不让这锋利的剑光伤害到眼睛。
这道剑光着实强烈了些,比这个世上绝大多数剑光都要强烈一些。
甚至就是在这道剑光里都带有了攻杀之意。
有些皮肤稍显娇嫩一些的食客用双手捂住了双眼,而这剑光则是就在他们的手上划出一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就是那些放在桌子上的酒杯酒盅,里面盛满着的酒水平面如镜,这个时候却发生了轻微地抖动。
酒水原初平整如一的镜面上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剑光充斥在酒楼的整间大厅,而到了陈凉面前的时候,这道锋利的剑光竟然开始如同玻璃实质般的碎裂出声。
清脆的声响,如同剑光生起来的清脆,现在毁于一旦之时也是清脆出声。
陈凉看着眼前的齐满武,嘴角泛起了一丝不屑的笑意,但是又无声之间收了回来。
剑光已出,长剑出手。
齐满武出剑挥砸向陈凉。
陈凉同时出剑。
一剑对上一剑。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声音之中甚至来燃起来星星点点的耀眼火花。
齐满武剑势骤然回收,以倒回之势,汇聚剑气,而后一抹青虹从剑中而出。
青虹如柱!
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横立于身前,用断魂剑散发出来的剑意先行抵挡住光辉如柱般的青虹。
陈凉的目光落在四周的吃客身上。
“想活命的就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齐满武境界实力丝毫不低,在剑道修为也颇有天赋,更不要说还在天下江湖最执着于剑道的天剑宫。
而齐满武更是被天剑宫作为剑道五子来刻意培养。
所谓的剑道五子,不仅仅是天剑宫本身了,而是在天剑宫里面找出五名在剑道上极有天赋的弟子,当作整个江湖上的剑道弟子来培养。
名声并不加在天剑宫身上,而是加在了整个江湖的名头上。
不然的话应该就叫天剑五子了。
当然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天剑宫极度想要代表整个江湖的话语权。
齐满武的剑道威力自然恐怖,陈凉可以抵御得了,但是到时候整个剑道威力爆发出来,这些坐在大厅吃饭现在看景的吃客们恐怕就难逃此路了。
世人多爱看景,特别是看人家发生矛盾,吵架或是打架,不过这看景有时候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看的。
一般人打架也就算了,像那些武道高手,特别是武道大宗师之间的交手,谈不上天崩地裂,但是对周围肯定能够造成一些伤害,就像神仙打架,倒霉的尽是凡间的凡人们。
坐在酒楼里的吃客们之前就感受过齐满武的那道剑光,这个时候又看到了那股如柱子般的青虹。
威力强悍无匹!
所以当陈凉的话语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酒杯,纷纷逃向外面。
之前这一桌的四名江湖侠客,已经只剩下两名还站在那里,这个时候一人搀起了一个,然后纷纷向着外面跑去。
陈凉目光向后轻轻一瞥,看到了一脸怒意的齐千树,而后出声说道:“小树,你稍稍向后面退一些。”
齐千树点了点头。
如柱般的青虹轰打在断魂剑的剑柄上。
陈凉松缓了脸上的严肃感,将断魂剑轻轻一瞥,而后一滴水骤然落下。
水滴声宛如真实存在一般地响彻了整个酒楼的大厅之中。
刚才让那些吃客们从这里逃离,其中有一半的原因就是陈凉要有时间来汇聚这一滴水珠。
水珠落下。
一股无形无息的磅礴压力骤然而出。
碾压向那股如柱的青虹。
没有摧枯拉朽的势头,但是这根青虹如柱开始像实质般的发生了破裂,破碎。
齐满武脸色如常,没有刻意因为这一道青虹的破碎而发生变化。
齐满武以寻常心思相待,但是不代表其天剑宫的弟子可以有这份心思。
刚刚退回来的天剑宫弟子纷纷再次挥出武器,然后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齐千树站到了陈凉的身边,看着冲过来的那群天剑宫弟子,出声说道:“那些交给我了。”
声音落下,齐千树身形一个侧躯,绕到了另外一侧,不再是与齐满武这些人以面对面,而是侧脸相对。
齐千树双袖扬起。
流云拂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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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粗壮石柱般的青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外形发生着脆裂,而齐满武则是不退反进,看着眼前正在不断破碎的青虹,齐满武向前踏出了一步,脚下气息骤然而生,像是从地面之下油然而生。
双脚缠绕着粗壮的气息。
齐满武脸色多了一分严肃神情。
看来眼前这小子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棘手一些。
齐满武将剑气散去,而又迅速地将脚下生气来的缭绕粗重气息顶了上去。
这就相当于武道宗师之间对敌的换气说法。
不过他们的换气都是一气了却,积攒出来另一口气。
而齐满武这里则是将剑气散去,用自身的气息顶了上去。
这里是上阳城,安平王朝的王都之城,里面的规矩自然要比其他所有地方都要繁杂的多,特别这里还是人口密集的闹市区,所以只能速战速决。
而对付眼前这小子,恐怕就必须要用上那一招。
齐满武散去剑气,便就是为了凝聚起另一股剑气。
更为强悍的剑气。
而陈凉则是看出来了齐满武心中的打算,丝毫没有给齐满武这个机会。
水滴势刚刚落下,想要再重新这样递出一势,恐怕还要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陈凉只能用出了游龙惊起。
长剑如银碟般在这股缭绕的气息间挥斩。
可是齐满武生出来的这股气息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斩断的,毕竟这是齐满武用来拖延换气时间的。
这股气息如果要是形容的话,恐怕只能用阴柔来形容了,丝毫没有刚毅果断的一面,有的尽是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气息絮乱。
一剑挥斩下去,能够将一丝气息斩断,但并不是斩碎,一丝气息斩断,于是便成了两半。
两半的气息变成了两丝气息。
所以越斩下去,气息越多。
陈凉心思瞬间转化,眼神微微闭气,在闭眼的黑暗中摸索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仅仅是在瞬间,蓝色光芒越发的明显,而数量也是越加的繁多了起来。
很快,真的是很快,这些蓝色的光芒连在了一起,像是竖立在黑暗中的一道墙壁。
陈凉赫然睁开眼睛。
那道由着无数蓝色星芒组成的那道墙壁骤然显然在这座酒楼的大厅里面。
只不过除了陈凉之外,没有人能够看得到。
而这道墙壁也就仅仅只是显现了一瞬间,在这一瞬间之后便消散如若云烟。
突然之间,大厅的温度开始急剧地下降。
明明是盛夏的时节,就算是傍晚时节,温差也不会过于太低。
可是如今的温度竟然冰冷的异常。
最明显的就是看到了自己呼吸间喷发出来的白气,这种情形往往只可能发生在冬天最为寒凉的时候。
热气与冷气间的相互碰撞,然后变成了如雾般的白气。
陈凉的目光骤然转向站在另一边的齐千树。
“小树,马上离开这里。”
突然感受到寒意的齐千树立即收起了双袖间的流云拂袖,随即折身,向着大门奔袭而去。
而那一群手中拿握武器的天剑宫弟子虽然感受到了寒凉的气息,但是并没有因此而退去。
特别是看到齐千树向着门外奔袭而去。
所有人都纷纷堵在了门口那处。
齐千树皱着眉头,扬起了双袖。
流云拂袖确实厉害,威力和杀伤力在二长老徐进欢所研习的功法里都名列前茅,齐千树到现在还没有能够真正发挥出流云拂袖的威力,而对面站着的又不是一般的人。
而是来自江湖魁首势力天剑宫的弟子。
这么一群人,费了些劲力,自然能够抵挡住流云拂袖的两股卷风轰杀。
所以齐千树的流云拂袖在这里压根就使不出来能力。
这些天剑宫的弟子堵住了大门。
就真的将齐千树堵在了里面。
陈凉的目光一直落在眼前的齐满武身上,还有那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絮乱气息上,而陈凉的余光则是一直齐千树的身上。
他之所以出手就是因为齐千树的安危,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齐千树的安危。
当陈凉用余光看到门前那一幕,一群天剑宫弟子堵在了门口,而齐千树站在门前两袖扬起,流云拂袖压根起不到所用。
这应该就是人墙战术。
心思活动极快的陈凉马上放弃了与眼前这些絮乱气息争斗的念头,更是放弃了与齐满武对付的念头。
陈凉赫然抬头,目光从齐满武的身上掠至了这家酒楼的房梁之上,目光来来回回在这些房梁当中选择。
他在选择一根最容易破碎,也是担负整个构造重力最多的房梁。
很快,陈凉便找到了这么一根。
当初在那个小城镇的时候,老何闲来无事的时候便会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给他听,这房梁也是其中一个。
房梁的起源,房梁的构造,房梁的演化历史,这些都从老何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说了出来,然后传到陈凉的耳朵里。
那个时候的陈凉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一样,被老何无时不刻地灌着水源。
陈凉没有想到当初讲的房梁竟然这个时候派到了用场。
背后骤然显现出三柄游鱼长剑。
仅仅只是在一个瞬间,在大多数人都没有看到的瞬间,这三柄游鱼长剑来到了这根房梁之前。
然后陈凉又把目光落在了齐满武的身上。
那股寒意更加旺盛。
那些阴柔的气息竟然被这骤然下降的气温冰冻住了。
陈凉的目光死死地望着齐满武。
倒不是说陈凉刻意去看齐满武的神情或是脸孔。
而是用眼神的意念来操控着这些绝对至极的冰冷气息,不断地向着齐满武凝聚而去。
齐满武感受到了这股冰冷的气息。
齐满武皱了皱眉头,因为在他的周围发生了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
温度极高的盛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如同来到了极寒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从他口中呼出来的白色气息。
陈凉的目光依旧在死死地锁定。
遍布在四周的寒意也再不断地向齐满武凑去。
齐满武的睫毛上开始泛起了雪白的冰渣。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齐满武肯定知道这一切都是眼前陈凉的所为。
齐满武开始心里燃起一股燃意。
燃意真正燃起便是火焰。
陈凉能够感受到这股火焰,但是陈凉并没有多做什么。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能够把齐满武暂时性的定在这里。
就算很短的时间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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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凉的气温可以使人的神经僵硬,而人的举动也会在神情的僵硬后放缓放慢,如果气温达到真正寒凉极致的话,那么就足以冰住人和物。
现在的陈凉在绝对零度上有很大的突破,但是并没有突破到它的极致,所以寒凉的程度也没有真正的达到顶峰。
这股寒凉的气温只是让齐满武的举止思维僵缓了半拍。
而陈凉则是已经接着这个时机,将无蝉指的步伐运用而起。
一道蝉鸣声在这间气温冰凉的酒楼大厅内响起。
陈凉的身影转瞬之间便来到了齐千树的身边。
齐千树看了一眼陈凉。
而陈凉则是压根就没有时间和齐千树解释些什么,比如说他要干什么,而是直接出声:“抓紧我了。”
然后一直手拿捏在了齐千树的肩膀之上,而齐千树没有开口询问任何的原因,很直接地便将手掌落在了陈凉的双臂上。
握住了陈凉的双臂。
时间用的很短。
因为陈凉和齐千树之间还是有着些默契的。
陈凉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那些天剑宫弟子。
这些天剑宫弟子依旧堵在酒楼的门前,虽然身上因为里面散发出来的寒凉温度而瑟瑟发抖,但是没有人离开这里。
“滚开!”
陈凉话音落下后,压根就没有给这些天剑宫弟子反应的机会。
甚至这些天剑宫弟子还没有从陈凉莫名出现在对面中反应过来。
陈凉便带着齐千树硬生生地从这里撞了出来。
挡在门前的天剑宫弟子尽数被撞开,甚至有一些运气不好的还被撞伤。
闯出了这间酒楼,陈凉带着齐千树落在了酒楼外面,站在不远处的这条街道上,陈凉脸上的严肃之意还没有散去,而是转身而去。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建筑稍显奢华的酒楼。
而目光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心中的所想。
陈凉的心中念想与那三柄游鱼长剑牵连在一起。
心念想通。
三柄游鱼长剑悬停在酒楼其中的一根房梁柱前,陈凉的心念一起,这三柄游鱼长剑顿时刺向了这根房梁柱子上。
三柄游鱼长剑带着自身最大的剑意,刺杀在这跟房梁柱上。
游鱼长剑锋利无匹,而房梁柱子再坚硬坚固也不过是木头所致。
三柄游鱼长剑穿袭而过。
这根房梁柱子上露出了三个不小的洞口。
散落下些许的木屑。
房梁柱子已经还在那里,还能够承受住这间酒楼上面建筑的重压。
陈凉早有聊到这么一幕,所以三柄游鱼长剑刺杀出去了之后,没有丝毫的停止,马上凭空而返,带着锋利的剑意再次刺杀而来。
再一次的刺袭在这跟房梁柱子之上。
又是刺出了三个不小的洞口。
这个时候房梁柱子已经无法再也无法支撑住整个酒楼建筑上面的重力。
轰然崩塌碎裂。
这根房梁柱子支撑着这座酒楼建筑上面绝大多数的重力。
一旦这根柱子破碎,那么整座酒楼的上面建筑自然就会崩塌,而整座建筑也就会崩塌。
房梁柱子果然崩塌。
而整间酒楼的建筑也随之崩塌。
齐满武身体中燃烧起来的火焰开始在空气中燃烧,驱散走陈凉带来的那股寒凉之意。
大厅里的温度开始逐渐回暖,就像极地寒凉的冰雪地带突然迎来了最为强烈的阳光。
寒凉开始渐渐回暖。
齐满武之前被寒凉僵硬住的身体脉络开始恢复。
齐满武活动活动了身躯。
在陈凉离开之前,齐满武就察觉到房梁上面有些不对劲。
当身体经脉活络了之后,齐满武马上抬头望去,眼中便看到了那三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游鱼长剑。
游鱼长剑横竖在那根房梁之前。
齐满武不知道这根房梁在这些房梁中的重要性,但是他知道陈凉把这三柄游鱼长剑放在这里,总不会没有任何的理由。
这么多房梁,陈凉都没有放,那么这一根肯定有它的重要性。
而当齐满武发现这三柄游鱼长剑的时候,陈凉已经带着齐千树离开这座酒楼,而这个时候,正好是陈凉的眼神落在那里,心意与游鱼长剑相通。
游鱼长剑瞬间而动。
来回的两次穿梭后,齐满武脸色骤然变化,顿时转身,望着那些还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天剑宫弟子大喊出声道:“快走!”
然后齐满武的脚步骤然踏出。
向着门外奔袭而去。
但是这座酒楼建筑物的崩塌速度远远要比齐满武的动作要快。
往往崩塌只在一瞬间。
齐满武和这些天剑宫弟子纷纷被这座建筑物上层的木料石料轰砸。
当陈凉听到了那一轰然的一声闷响后,便转身,看着齐千树说道:“走吧。”
齐千树刚刚才从刚才的举动中恢复过来神智。
看到了陈凉,更看到了后面崩塌的那座建筑物。
不禁想起来郭士成曾经的举动,心中开始嘀咕出声。
“果然和十六长老是师徒,毁坏建筑物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悍。”
陈凉看了一眼齐千树,出声问道:“你在说些什么?”
齐千树摇了摇头。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轰动,肯定会吸引到锦衣卫的注意,所以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我们赶紧离开。”
齐千树点了点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这条街道之上。
而那座轰然崩塌的酒楼建筑已经彻底尘埃落定。
那一声轰响声,惊动了周围所有的人,不少的人都走出了家门,走到街道口看到了足以让他们心里震撼不已的这一幕。
建筑轰塌尘埃落定。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还呆在建筑物里面的齐满武和天剑宫弟子,当然了,还有这座酒楼里面的店小二还有未曾离开的厨子。
好在没有人死亡,但大都伤的不轻,毕竟轰塌的时间太过于迅速,让人反应不及,没有丝毫的缓冲时间。
齐满武知道这间酒楼建筑即将轰塌,所以动用了体内的玄气以作防御。
当尘埃落定之后,也就只有齐满武还站在这片废墟之中。
齐满武虽然因为玄气的防御没有受到什么伤势,但是看上去很是狼狈。
他站在这片废墟之中,耳边充斥着废墟里传来的痛苦呻吟声。
这些声音只是在他的耳朵中稍稍经过了几分,而后马上像是排除垃圾一般得排除出去。
齐满武的目光环视在这片废墟的周围,他看到了很多很多人。
有那些刚刚跑出去的吃客,现在正在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所在的这片废墟。
他还看到了有一些听到声音特意跑出来一看究竟的人。
还有一些身着官府衣衫的官差正马不停蹄地向着这里赶来。
但是这么多人之中,没有他想要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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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相见之人,皆是他想杀之人。
他自己的堂弟,齐千树。
还有那个和自己出手不相上下的少年,对于这个家伙,齐满武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他此时这般的狼狈,可以说完全就是拜那家伙所赐。
在周围环聚过来的这么多人中,齐满武再次用目光扫视了一番,依旧没有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哪怕是其中的一个都没有。
齐满武收回了目光,心中依旧还有火气,本来被陈凉横插一手的火气就没有释放出来,现在还被陈凉搞的这么狼狈。
心中的火气自然更加旺盛。
因为齐满武出身齐家的缘故,加上本身的天赋和实力境界,所以很少会收敛自己的脾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齐家那个大家族中没有人愿意搭理与他,而是更多的愿意和齐千树打交道的原因。
性情又格外高傲的他这个时候自然更加不会收敛了。
齐满武愤然地怒吼出一声。
身上的玄气和剑气肆意外泄。
由一座建造稍显奢华的酒楼而变成的废墟在这个时候竟然发生了令人不敢相信的画面。
一片片的破碎砖瓦,一块块的破碎木梁,这个时候就像没有了重力吸引一样,全部浮起,浮在了半空之中。
当齐满武的这一声喊落之后,随着声音的落下,这些浮起在半空的砖瓦木屑全都再次落下。
本就碎裂不堪的砖瓦木屑再次创伤,再次破碎。
齐满武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废墟没有在开口出声。
这个时候周围已经满满围上了人,有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辈的老人,有正值壮年的精壮汉子,有装扮风骚的青楼女子,也有那些还不经世事的幼年儿童。
自古以来,最不缺的就是好事围观之人。
不过这些人都放下了手头上的大小之事过来围观,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或是敢到废墟里面救人。
在废墟下面肯定压着人。
因为废墟里面不断地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而这些围观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更向前踏出一步。
本就与他们不想干系的事情,何必要去插手呢,说不定到时候还会牵扯上自己。
毕竟他们只是过来看景的而已。
很快,闻声和闻讯的官差捕快纷纷赶来,很不客气地从围观的人群中撞出了一条路来。
还没有真正走到的时候,便听见废墟里面不断地传来痛苦的呻吟声,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官差,应该是官差队伍里的头目。
他挥扬起手,然后向着身后不断赶来的官差捕快出声喊道。
“兄弟们,先救人。”
乱世之时人命最为不值钱,而现在并不是乱世,况且还是在天子的脚下,本应该是首善之地,人命和名声就显得更为重要。
这名捕快里面的头目不知道是真的有救人的心思还是说要留下一个好的名声,率先一头扎进了废墟之中,循着下面传来的痛苦声音开始救人。
后面不断赶来的捕快开始也随之赶到,一头扎进了救人之中。
齐满武依旧站在这里。
有一名捕快看到了齐满武,先行走向了齐满武,看了一眼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的齐满武,出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
齐满武看了一眼这名捕快,并没有回答他提的问题。
这名捕快的脾气也异常的火爆,直接出声骂道:“你小子是聋了还是哑了,听不懂人话怎么着,我问你是什么人,怎么站在这里!”
齐满武收起了刚才用余光的姿势,而是直接侧过了脸面,望着这名捕快。
“奶.奶.的,老子跟你讲话呢,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说着,这名捕快抽出来腰间刀鞘里面的砍刀,走向齐满武。
但是这名捕快没有挥动起手中砍刀的星毫半点。
因为齐满武压根就没有他这个机会。
一拳轰砸在这名捕快的脸面上,落拳的点侧重在他的嘴巴附近。
这名捕快顿时便被轰飞出去。
满嘴的鲜血流落一地,还有生生砸落了四五颗牙齿,包括了最前面的两颗大门牙。
这一拳的轰响声,和这名捕快落地后的惨叫声马上惊动了所有在搜索救人的捕快官差们。
为首的那名官差马上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皱着眉头看着站在废墟中的齐满武。
他向着齐满武走了两步,然后停在那里,因为对齐满武心里有些戒备,所以没有敢太过于靠近。
只是停在了这么一个位置,然后看着齐满武出声。
“你是什么人?”
齐满武看着这名捕快的头目,轻轻出声。
“我姓齐。”
捕快的头目顿时一脸的雾水,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姓齐?”
而在周围有几个脾气火爆的捕快则是没有忍住心里的怒火,毕竟看着自己的同行被打成那个样子。
于是有几名捕快向着齐满武走去,嘴中还骂骂咧咧。
“姓你大爷都没有用。”
而齐满武则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出声的捕快们。
而后身上的剑气顿时横生。
一剑从一名的捕快肩膀上递去。
一道血痕出现。
又一剑递了出去。
另外一名捕快的身上划出一道血痕。
在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里,接连递出了十一剑。
十一道血痕出现在十一名捕快的身上。
而那名为首的捕快已经生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站在那里并没有做出太多动作的齐满武。
心中嘀咕个不停。
奶奶的,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般厉害呢。
幸亏刚才没有走的太近,也没有言语上太过于强硬,不然的话,这个时候出事的就是自己了。
姓齐。
这名为首的捕快开始在嘴角嘀咕着姓齐,琢磨着这句话里面究竟有什么样的含义。
姓齐!
姓齐!
这名为首的捕快马上想到了一个关键的词语,姓齐,那么便是齐家。
而能够让人一提到就知道具体的自然就是那个世家了。
那个庞然大物的齐家了。
难道说这少年是从齐家出来的。
这名为首的捕快马上擦了擦额头。
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流的更加多了。
他惹不起这少年,更惹不起那个背后的庞然大物。
齐满武看着正在不断擦汗的捕快。
大概是知道了他心中的所想,嘴角泛出了丝丝的笑意,然后出声说道:“至于我来自哪里嘛?天剑宫不知道你听没有听过!”
天剑宫!
落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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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捕快看着站在废墟里面的齐满武,一阵凉风吹过,耳边传来了齐满武的声音。
齐满武的声音犹为刺耳,特别是天剑宫这个三个字、
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过这三个字。
天剑宫!
那可是江湖上的魁首势力,是一座异常庞大的熊然大物。
也就像齐家那样,依旧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先是那个底蕴深厚的齐姓世家,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蹦出来一个天剑宫。
这名捕快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地冷汗,口舌间突然莫名干燥的他咽了口气,然后伸出右手擦了擦额头。
夏季的夜晚虽然说不上太过于凉快,但也不至于热的出汗这么容易,特别是时不时还会吹来阵阵凉爽的风。
齐满武看着出手擦汗的捕快笑着出声问道:“很热吗?”
这名已经穿了十几年官差服饰的捕快摇了摇头,有些颤抖地出声说了一句不热。
齐满武嘴角依旧泛着笑意出声。
“是吗?”
……
陈凉和齐千树从这条街道上走出,身边不断有捕快衙役匆匆而过,神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这些捕快衙役的奔走方向自然就是陈凉齐千树离开的方向。
也就是那座酒楼。
陈凉和齐千树相视一眼,没有说话,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整个上阳城的街道都不会安全,在刚才一路奔袭而来的时候,陈凉已经看到了四五名一身黑袍的男子向着那个方向奔袭而去。
就算陈凉不认识这些黑衣人,但他也知道那些人的身份。
锦衣卫。
两人的步伐很快,像夜间吹起来的凉爽夏风一样。
很快两人停在了里子园客栈的门前。
齐千树看着陈凉,目光轻轻转动了丝毫,向着陈凉出声说道:“这件事情待会上去了就别和十六长老讲了。”
陈凉点了点头,在这种时刻,做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小心翼翼,更不应该大打出手。
如果告知郭士成了,不说郭士成会不会因此而怒斥他们胡作非为,说不定让这位千古宗十六长老一个不高兴,带着他的那柄刹那剑再杀回去。
这都是有可能的。
当陈凉和齐千树走到那间莳花房间门前的时候,齐千树突然停下了脚步,神情有些怪异。
齐千树出手拉扯了走在前面的陈凉。
拉住了陈凉的衣袖,然后出声叫住了陈凉。
陈凉回身看着一脸怪异表情的齐千树。
“怎么了?”
“我们好像忘记要做一件事情了?”
陈凉挠了挠头,“什么事情?”
齐千树脸上稍稍露出了几丝的痛苦,看了看眼前这间名为莳花的房间,然后出声说道:“十六长老的饭。”
陈凉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神情也迅速发生了变化。
他们本来打算在酒楼里吃完饭就去给郭士成买饭,但是没有想到中途遇到了齐满武和那群天剑宫的弟子,然后发生了打斗,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当时只想着外面太过于危险,要抓紧时间回到里子园客栈,所以就把郭士成要带饭的事情忘记了。
如果要是别的人,别的事也就算了,但是这是郭士成,更是郭士成要吃的饭。
从两人的神情上就可以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
陈凉看着齐千树,然后出声说道:“只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办法,进去吧,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总不能现在这个时候到外面再去给他买饭吧。”
齐千树点了点头,刚刚要向前走出一步,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看着陈凉出声说道:“等一下。”
“怎么了?”
齐千树知道陈凉昨天在里子园客栈也开了一间房间,而且就在他和郭士成所居住的莳花隔壁,所以齐千树指着另外一间门前写着笙月的房间说道。
“这间房你没有退吧?”
陈凉看着齐千树所指的房间,摇了摇头,因为刘郁瑶说过,要他一直就住在这里,或许刘郁瑶还会过来找陈凉,虽然这个概率真的很小。
在上阳城,陈凉和刘郁瑶共同呆过的地方也就只有那间笙月了,所以刘郁瑶能够找到陈凉的地方也就是这里了。
就像刘郁瑶所说的那样,万一她会回来找陈凉。
就算刘郁瑶没有这么说,没有要求,陈凉也不会把这间笙月退了,离开里子园客栈。
整个上阳城对于陈凉来说,都是陌生的,而只有这间笙月有着和刘郁瑶共同的记忆,所以这是陈凉在上阳城里最能够安心的地方。
陈凉摇了摇头。
齐千树出声说道:“那就好,今晚让我借住一晚。”
陈凉有些疑惑地看着齐千树,他不知道齐千树为什么要借住。
齐千树看着陈凉的神情,出声说道:“小凉,首先讲好了,不带见死不救,我今天晚上是肯定不会在莳花住的,而在上阳城又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所以只能投靠你了,不然的话只能睡马路了。”
陈凉毫不留情地出声戳穿了齐千树的可怜。
“齐家的少爷竟然会沦落到住宿街头,说出来你自己丢人不丢人。”
“我不管,我知道那个地方是你和我弟妹共同的房间,但是哥哥有难,我相信那个还没有见着面的弟妹不会不管的。”
说着齐千树来到了房门前,伸手敲了敲房门。
很快,真的是很快,马上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来了。
然后可以感觉到有一道声音飘然来到了门前。
然后房门骤然打开。
陈凉和齐千树便看到了郭士成站在了门前,仰着一张面带微笑,露出八齿的脸孔,正殷勤切切地看着陈凉和齐千树。
“呦,你们两位小祖宗可算是回来了。”
然后马上把身子微微弯了下来,语气更加地虔诚。
“来来,里面进,里面进,别老是站在外面呀。”
心里早有准备的陈凉和齐千树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齐千树坐在了凳子上,而陈凉则是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齐千树的一旁。
郭士成依旧带着那一脸近乎谄媚的笑意看着齐千树和陈凉。
“两位祖宗,我的饭呢?”
齐千树没有说话,看着陈凉。
而陈凉此时的心里已经是七上八下了。
他看着一脸笑意的郭士成,心中正在不断地想着各种对付郭士成的办法,他知道郭士成现在脸上的笑意只是暂时的,很快,这张脸孔就会变了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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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看着郭士成,而郭士成则是看着陈凉,甚至还特意做出来一副虔诚可敬的模样。
两只眼睛看望向陈凉的时候还刻意睁大了一些。
显然人畜无害。
看着这样的一张面孔,陈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然后挤出一脸的笑意。
“你的饭肯定给你带了呀。”
郭士成脸上的笑意更加旺盛,“那就好,赶紧给我,我这肚子都快要饿扁了,自从你们俩走后,这里面的咕咕叫声就丝毫没有停过,真的,小凉呀,要不是你刚才这么说,我还真以为你们没有给我带,或者忘记给我了呢。”
陈凉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更多了,星星点点,而后渐渐有了汇聚留下的势头。
陈凉心中忐忑不已,可是脸上还必须要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笑意表情。
陈凉看着郭士成,继续笑着出声说道:“你看你这话说的,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忘记带你饭呢,按照千古宗里面的辈分来说,你可是我师父,管我衣食住行,又教我武道功法,特别是现在又因为我的事情来到上阳城冒险,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样的关系,我怎么能让您老人家饿着肚子呢。”
郭士成哈哈笑了两声,挠了挠头,然后出声说道:“你小子出去吃了一趟饭,怎么回来就懂事了不少,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
郭士成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停止了那道爽朗的笑声,而是看着陈凉,在他的印象中,陈凉向来都不会夸赞自己,更不要提说出这些事情了,现在陈凉这番言语真的是异常的反常。
事出无常必有妖。
郭士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而是换了另外一种相对于严肃一些的神情。
看着陈凉出声说道:“饭呢?饭呢?你小子今天这么不正常绝对不会是懂事了,肯定是没有带饭吧。”
郭士成的这句话说的让陈凉和齐千树有些毛骨悚然。
陈凉则是依旧笑着说道:“哪能呀,你多想了,真的多想了,我们怎么可能忘记给你带饭呢。”
郭士成神情依旧那般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看着陈凉。
就是语气上也没有最初的客气和热情。
“那我的饭呢?”
陈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师父,我觉得吧,你吃饭之前应该先听一个故事,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郭士成很不客气地出声说道:“老子没有那闲工夫听。”
陈凉摇了摇头,说道:“你必须要听完这个故事,我和小树才能把饭给你。”
郭士成笑了笑,晃动晃动了手臂,向着陈凉狞笑道:“怎么着,今天哥俩打算威胁我?”
陈凉嘿嘿笑着摇了摇手,“不不不,怎么可能。”
“我没有听故事的爱好,所以你就给我长话短说,五句当作三句讲,讲完之后,赶紧把饭给我,我跟你讲,这些饭一旦凉了,那就不好吃了。”
陈凉忙笑着说道:“肯定不会凉的。”
“那就赶紧说,简单些。”
陈凉点了点头,说道:“在一个繁华的大都市里有一个以乞讨为生的孩子,大概是因为运气不好,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乞讨到以作食物的剩菜剩饭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而到了傍晚时分,他终于在一家建造奢华的酒楼前乞讨到一块馒头,这是一块还带有热气的馒头,肆意散发着米面的香味。”
郭士成冷哼了一声,“少说这些没用的。”
“这孩子并没有马上就把这馒头吃了,而是捧在手里打算回到住处后一点一点慢慢吃下去,而就在他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他认识的一个孩子,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子和他一样,也是一个乞丐,每天以乞讨为生,女孩子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吃饭的模样,看着路过的这个孩子,看着他手里的馒头,而男孩子正好也发现了这女孩子。”
“女孩子确实很长时间没有乞讨到东西了,也就是说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她的脸色已经泛出了病态近乎死亡的苍白,呼吸也不像正常人那样平稳,男孩子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女孩子这是饿的,饿到了极致就是这个模样。”
郭士成看着陈凉没有说话,也没有打乱陈凉。
而陈凉讲到了这里,却停了下来,看着郭士成出声说道:“如果这个时候你是这孩子的话,你会怎么做,我知道我师父的慈悲心肠,肯定会把手中这份来之不易的馒头递过女孩子,彰显师父您的慈悲大善心肠,更能够体现出师父您那迷人的男子气概。”
陈凉没有给郭士成回答的机会,而是直接替了郭士成回答。
而郭士成很少听到陈凉怎么说他,特别是迷人的男子气概那一句,说的郭士成有些飘飘然。
郭士成伸手轻轻扬了扬额头的发丝,看着陈凉说道:“小凉,不得不说,你很有眼光。”
陈凉挠了挠头,哈哈笑道:“没有您迷人帅气。”
郭士成带着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陈凉。
“不过,我还是想要知道我的饭呢?”
“师父,你承认你自己迷人不?”
“这还用承认吗?”
“你承认自己帅气不?”
“不承认岂不是没有天理了。”
“所以您的饭就给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子。”
“女孩子?”
“恩。”
陈凉点了点头。
郭士成面目上丝毫不动声色,只是看着陈凉轻轻出声说道:“来,你过来来。”
陈凉则是直接向后退了一步。
“干嘛?”
陈凉不过来,并不意味郭士成不会过去。
郭士成向着陈凉接连两步走去,直接递出了一个扣指,重重地扣在了陈凉的头上。
“你再给我说一遍。”
陈凉揉着头,看着脸上已经生出了杀气的郭士成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了。”
陈凉依旧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你那么的迷人帅气,玉树临风。”
又是一个扣指。
“给老子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于是陈凉便闭上了嘴巴,郭士成把目光转向了齐千树。
“齐小树,你来给我说说,我的饭呢?”
齐千树看着郭士成,心中也开始忐忑不停。
齐千树在心里想了想,看着郭士成,出声说道:“十六长老,要不然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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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的脾性陈凉和齐千树都知道,本来就不小,现在饿着肚子,脾性自然更加的暴躁,动不动就要给陈凉和齐千树一人一个扣指,也得亏是郭士成饿着肚子,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没有力气,不然的话,今天的陈凉和齐千树恐怕是真的要吃一些苦头了。
幸亏是这样的状态没有过去多久,林静和白清韵敲门而进,林静的手上提着一袋纸做的饭盒,上面还冒着热乎乎的白气,林静将它放在了桌面上。
屋内的三人全都把目光放在了这碗盒饭上。
林静看着郭士成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别嚷嚷了,这是你的饭。”
陈凉和齐千树顿时如同从牢狱中解放了一般,再也不用承受牢狱里的残酷罪刑。
郭士成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来到了桌子边,拿起了刚刚放下来的纸制饭盒。
米饭的香味和肉菜的油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林静依旧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知不知道这里可不是千古宗,由不得你肆意妄为。”
郭士成刚刚拿起了筷子,正要夹住那一块红烧蜜汁浇盖的猪肉,结果听了林静的话,郭士成皱了皱眉头,放下了要去夹住那块猪肉的动作,然后出声说道:“我怎么了?”
林静出声说道:“整个走廊里都能听见你的声音,或者用嚎叫来形容的话应该更加贴切一些。”
郭士成知道是自己刚才收拾陈凉和齐千树的声音过于太大了,不过也没有在意,只是看了林静一眼,然后埋头吃饭。
白清韵则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房间里面杀起了猪呢,又嚎又叫的,我和师父实在是看不下去,才出去给你买了盒饭。”
郭士成嘴角撇了撇,不以为意。
白清韵继续出声说道:“小师叔,我和师父幸亏给你下去买饭,你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说。”
郭士成嚼着口中的肉菜,撇了撇嘴角,出声说道:“小清韵,你这话说的,你见过我什么时候说谢谢了。”
白清韵向着郭士成撇了撇嘴,“不要脸。”
郭士成则是依旧不以为意,说他不要脸的人多着了,一个个计较起来,那还不用活了是吧。
郭士成继续挥动着手中的筷子,将碗中米饭和肉菜不断地送到自己的嘴中。
而白清韵则是坐在了桌子前的另外一侧,想着什么,在不断地皱着眉头,脸上的神情好像有什么想要说出来的,又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一直吃饭的郭士成看似把目光都放在了饭盒里面,其实一直不断地用余光看着坐在另一侧的林静。
他看到了林静皱着眉头,看到了林静松开眉头,看到了林静微微张开了嘴唇,又看到了林静把嘴唇轻轻闭合。
郭士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向着出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林静确实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经过郭士成这么一问,林静便直接开口出声。
“其实也不是太大的事情,甚至也和我们没有关系,就是刚才和小清韵下去给你买饭的时候,听到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酒楼崩塌了,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座了,刚刚又崩塌了一座,而且在废墟上还站着一不知名的少年。”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今天崩塌的楼宇确实有好几座了,甚至可以说除了今天晚上这一座,其他的都是他和齐千树的杰作,而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也就是刚刚才崩塌的那座楼宇则是陈凉的杰作。
如要郭士成真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说上一句拆楼三人组什么的。
前面的郭士成都知道,可是最后崩塌的那一座楼宇郭士成可是一点都不清楚,所以在林静说完了之后,出声向着林静问道:“然后呢?那少年怎么了?”
林静稍稍侧过来了些身子,神情上又出现了一丝犹豫,大概是觉得自己说这么多的话,是不是有些八卦了。
而郭士成则是继续出声问道。
“然后呢?”
“那少年好像将所有过去的捕快都轰打了,至于后来怎么样了,就不知道了。”
郭士成点了点头。
“这跟我们没有丝毫的关系嘛。”郭士成向着林静说完,随即转过头去,望向站在另一边的齐千树。
“啧啧,小树,看来这上阳城还有和咱们一样的虎人呀。”
正在揉着脑袋的齐千树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陈凉。
心中大概在想着,其实这虎人就在我们这间房子里。
林静则是出声说道:“这么说上去确实和我们没有关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上阳城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这么多轰动的事情,这几日的警卫戒备肯定要比之前森严不少,我们做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太大的胜算,现在这么看来,胜算恐怕更小了。”
郭士成吃完了饭盒里面的饭菜,擦了擦嘴巴,看着林静说道:“整个上阳城里面已经因为小凉布满了锦衣卫,你说这上阳城里的警卫还能森严到什么地步?”
林静没有说话。
确实,这些朝廷正规的编制队伍中,除去那些身经百战久经沙场的军中将士,自然就是锦衣卫的实力最为强横,无论是作战还是潜伏上,都远远超过了所有的编制队伍,特别是锦衣卫向来最引以为豪的情报系统,这不仅仅是在目前的王朝之中,就算加上隔壁的大楚王朝,都达到了所有历史中的最顶峰。
这样的队伍都已经出动了,还有什么会比这些更为森严的吗。
说完了这些后,林静带着白清韵回到她们的房间去休息。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关系,白清韵这次离开房间,没有和陈凉打任何的招呼。
而陈凉则也是在林静和白清韵离开后,向郭士成道了一声,也随之离开。
早前便在开门之前,就和陈凉说好了的齐千树也跟在了陈凉的后面。
郭士成看着顿时走空的房间,撇了撇嘴角,看着正在将房门合上的齐千树,出声说道。
“齐小树,既然你也走了,今晚这里就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独守空房,很不是滋味,你帮我下去问问小二,有没有什么特殊服务的,给我来一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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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千树皱了皱眉头,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千古宗那般地崇拜郭士成了,而是一脸嫌弃地看着躺在床上,神情.****的郭士成。
齐千树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比感觉到背后突然有了些寒意,或者应该说是杀意。
齐千树随即回头,便看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走到这里的林静。
林静阴沉着脸,看着还没有掩合好的房间。
“你先走,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身上不断被寒意和杀意侵袭的齐千树马上点了点头,向着隔壁的笙月房间走去。
林静走到了房间前,透着还没有完全掩合的缝隙,向着里面出声说道:“希望你喜欢这个特殊服务。”
林静出声的语气异常冰冷,不带有丝毫的感**彩。
就像深藏在大山深处的冰雪,万年没有阳光的照射。
林静话音落下,从身上取出了一张符箓,纹理异常精细,在最中间写着一个结字。
直接贴在了这扇还没有掩合起来的门上,两边的门各自占了一半。
林静那冰冷的声音传到了郭士成的耳朵里,刚刚还在一脸.***模样的郭士成,现在顿时从床上跳了下来。
就算没有去看,他也知道林静在他的门上贴了什么符箓。
连鞋都没有穿上,别跑到了房门前。
趴着房门,透过未曾完全掩合的缝隙,郭士成一脸着急地出声说道:“别动,别动,咱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别没事把这符箓贴到门上。”
林静皱着眉头,看着趴在门前的郭士成,神情依旧不悦地出声说道:“我和你无话可说。”
说完后,转身便走,干净利落。
趴在门前的郭士成顿时更加着急了。
伸手打算去拉住林静,结果刚刚触及到未曾掩合的那片虚空时,一丝极其痛苦的麻感顿时从手上传来,压根就伸不过去。
“别走呀,别走呀,林静,林静,你能不走呀,你把这符箓给我拿下来。”
林静连头也没有回。
郭士成顿时继续出声喊道。
“小凉儿,小凉儿,齐小树,赶紧出来,有人要肆意谋杀为师,快点,再不出来,为师的小命就不保了。”
远处的林静突然停下了脚步。
而后转身又走了回来。
走到了房门前。
郭士成一脸激动地望着林静,以为林静是要给他取下房门上的符箓,结果却没有想到,林静轻轻出声说道:“别喊了,省省力气,这道符箓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揭下来。”
郭士成顿时一脸无奈,而后则是愤怒。
“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是监禁,侵犯我的人生自由权。”
“随你怎么说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林静异常安静地听着郭士成说出来的话语,而后从怀中又取出了一张符箓。
“我晚上可是要上茅房的。”
林静手里拿着符箓说道:“自行解决呗。”
“大的。”
“忍着呗。”
“忍不了。”
“那就重新再忍。”
“我真的,没跟你说笑话呢。”
林静一脸无辜地出声说道:“我也没有跟你说笑话。”
说着,林静将那张符箓贴在了房门前。
然后向着里面的郭士成说道:“突然一下想起来,为了不让你打扰到其他住店的客人,应该要给你这房间里放上一张隔音符。”
郭士成在里面张大了嘴巴。
而站在外面的林静则是已经神情阴沉地说道:“抱歉,我现在已经听不到你讲什么了,现在开始,你可以在里面随意呐喊,甚至是唱歌,都是你的空间,你可以唱到喊到明天早上,可以唱到我什么时候给你取下这符箓。”
说完后,压根就不理会郭士成,当然了,她也听不到里面穿出来的声音,转身离去。
站在外面的齐千树看完了这一幕后,侧脸向着里面的陈凉有些震憾地说道:“好厉害!”
陈凉点了点头。
然后就剩下郭士成一个人在莳花房间里欲哭无泪。
慢慢孤独长夜,有什么比这样一个特殊服务更加刺激的呢!
陈凉和齐千树回到了笙月。
坐在桌子前,陈凉将之前从店小二那里接过来的竹筒取了出来。
打开了竹筒,里面是一张被卷起来的纸张。
陈凉将纸张打开,接着桌子上的烛光,看着纸张上的画面,陈凉额头上竟然生起了一丝的冷汗。
坐在一侧的齐千树看到那一副画面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当想清楚了之后,额头上也是激出了丝丝的冷汗。
齐千树取出了桌子上的一盏茶壶,往茶盅里倒了一些茶水,然后轻轻喝了一口,像是要压一压心中的无比惊讶,然后看着身边的陈凉,出声问道:“这,这是西厂的地图吧?”
齐千树用着一股不太敢确信的语气出声问道。
而陈凉则是看着齐千树点了点头。
确实,从竹筒里取出来的这张纸卷,铺开在桌面上的那一刻,陈凉就认出来了,这是西厂的地图,上面图形构造,陈凉还能记得清清楚楚,哪里是大门的入口,哪里是楼房,哪里是地牢,哪里是西厂里面最重要的牢狱,甚至在哪个地方,纸卷上还用红色的墨水圈出了一些。
在这张地图的最下面,陈凉能够看到一行小字。
陈凉认得这一行小字的字体,自然知道出自谁的手。
刘郁瑶。
清秀的小楷。
“两周之后方能行动。”
之前没有猜错,果然是刘郁瑶递给了他这个竹筒,也是刘郁瑶给了他这张地图。
齐千树看着陈凉,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是不是刘郁瑶的?”
陈凉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下面的字迹说道:“我认得她的字迹。”
那么确认是刘郁瑶无误了。
齐千树继续问道:“那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也能找到西厂的地图,西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
陈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甚至在之前,拿到第一张西厂地图的时候,我还以为那就是刘郁瑶给我的,那三个陌生的男人就是刘郁瑶派过来找我的,给了我上阳城的地图,也给了我西厂的地图,但是现在看来,那三个陌生的男子和刘郁瑶之间并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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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陈凉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从来没有来过上阳城,又是个可以称得上没有爹娘的孤儿,所以谈不上有任何的亲戚,只是跟着一个底细不知的老何长大。
所以在上阳城里面除了刘郁瑶之外,他并不认识任何人。
而那三名陌生人找到自己,并且叫出了自己的姓名,既然不是锦衣卫,那么就极有可能是刘郁瑶派来的人,因为刘郁瑶也知道自己要去西厂做什么,所以那张地图就极有可能是刘郁瑶给他的。
和锦衣卫不合只不过是他们找了一个借口而已,只是不愿意让自己多想,甚至知道刘郁瑶的存在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那三名陌生男子确实和刘郁瑶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么那三名陌生男子是什么身份呢?
难道真的是和锦衣卫势如水火?
还有齐千树刚才所问的,刘郁瑶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般的世家子弟是绝对拿不到西厂的地图,毕竟那可是整个王朝里最为神秘的地方,而上阳城里面最为顶尖的几个世家齐千树都知道,但是并没有听过刘郁瑶这个名字。
陈凉皱了皱眉头。
外面的夜色已经越发地渐浓,一轮明月高高悬挂而起,夏天的月亮往往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显得大,都要显得明朗,月光也是格外的皎洁。
房间里,一盏烛火点在桌子上,桌子前坐着齐千树和陈凉。
两个人的眉头都依然紧紧皱起。
齐千树出声说道:“刘郁瑶一定不会是一般的人,或者可以说,刘郁瑶不是她本来的名字。”
之前陈凉还能够找些理由,找些信心进行反对,但是现在看着桌子上的这张地图,陈凉竟然找不到丝毫的理由,找不到丝毫的信心进行反驳了。
因为齐千树说的确实都是事实。
能够拿出西厂地图的人能是一般人吗。
齐千树继续出声说道:“那三个陌生的家伙也不是一般人。”
陈凉想起来三人之中其中一人曾在树上轻易地斩杀了两名锦衣卫,这样的身手,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人。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和郭士成讲了?”
“为什么?”齐千树有些不明白。
“解释起来很麻烦,况且刘郁瑶和那三名陌生男子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怕到时候他会多想,本来这些事情都够麻烦的,自然不能够在乱上添乱了。”
“好吧。”齐千树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水。
轻轻放下茶杯后,齐千树抬头望向陈凉道了一声谢。
“今天如果不是小凉你的话,我还真的不会是齐满武的对手。”
陈凉也倒了一杯茶水,看着齐千树,眉头轻轻上挑,出声说道:“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我们之间不提谢字的吧。”
齐千树哈哈笑了一声,看着陈凉。
陈凉倒是神情突然降了下来,看着齐千树出声说道:“其实要说谢的话,也应该是由我来说,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就算它再危险,我也要去做到,而你们不一样,你们完全没有必要跟着我冒险。”
齐千树看着陈凉,“瞎说什么呢?”
“这件事情很危险,而且极有可能把命搭在里面。”
“我知道。”
“所以说实话,我心里很对不起你们。”
“如果真的让你有这种感觉的话,那该对不起的则是我们了。”
齐千树看着陈凉,继续说道:“我们知道危险,也畏惧生命的死亡,但是相比起来,我们更畏惧你一个面对危险,所以我们来了,我相信他们也是这个意思。”
陈凉喝下一杯清茶,然后看着齐千树,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变成了一个历经沧桑世事的老人一样。
“其实我想我的生命应该是悲观的,从小就不知道爹娘,当镇子里那些同龄的孩子都在叫着爹娘的时候,我还不知道爹娘是什么意思,后来我知道它们的意思,但是却情愿不知道,因为知道了又能如何,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喊出过这两个字,但是又有老何把我养大。”
“老何虽然不会像那些说书先生那样说些让人捧腹大笑的笑话,但是他的言语总能在无形之中让我远离悲观,更把我带到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领域,特别是武道一途上,到了今天看来,才能够明白当年的老何将我定在第三境界是多么有深意。”
“所以本应该是悲观的世界,却没有陷与悲观之中,但是同样也谈不上任何的乐观,我以前喜欢过一个女子,跟我一起去了千古宗,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过,她叫刘雪霁,从她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她,那个时候年纪轻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既然是喜欢了,那就要多花些时间在一起。”
“而那个时候喜欢上她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很多人,其中就有一个叫许啸的,他也喜欢刘雪霁,有一天他找到了我,说我压根就配不上刘雪霁,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起,我才知道刘雪霁是知县的女儿,家境优渥,而我呢,则是真的就像许啸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连爹娘都没有的穷野鬼。”
“后来,我开始渐渐远离她,开始想着为了自己而活,可是她却没有因此而远离我,再到了后来,许啸和我矛盾激发地更加尖锐,那个镇子已经呆不下去了,因为许家家大业大,而我呢就被送到了千古宗。”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遇到了唐耀,遇到你,也遇到了郭士成,甚至是当初的刘雪霁,我才知道,其实人有的时候,不仅仅可以为自己而活,还可以为了别人而活。”
陈凉又道了一杯茶水,一口喝干净了以后,看着齐千树,出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应该说些什么,所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
齐千树拍了拍陈凉的肩膀,说道:“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知道你要说些什么。”
陈凉出声说道:“遇到你真好,遇到你们真好。”
齐千树点了点头,窗外月光大好。
齐千树倒满了自己身前的茶盅,轻声说道:“能饮一杯无?”
不会喝酒,自然便以茶代酒。
接着外面大好的月光,陈凉倒满了一盅茶水,平静却又不平静地道了一声。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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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城皇宫里的深处,准确说是在那座皇家园林的后方,盖着一间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的宫殿。
皇家园林在皇城之中就已经属于是偏远的地域了,而这座宫殿在园林的后面,自然显得更加偏僻了。
偏僻的地域向来有着人迹稀疏的说法,但是在这里却丝毫体现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皇宫的缘故。
或许是因为那个地方太过于重要的缘故。
这里的人不少,更准确地说是宫殿里的人不少。
一身大黄龙袍加在身上的刘丕坐着轿子便来到了这里,十名威武雄壮的大汉轻轻落下了轿子,停在了这间宫殿的门口。
门外的守卫早就看到了那一袭在夜里也同样耀眼的大黄龙袍,已经纷纷跪下。
轿子轻轻落地,没有丝毫的波澜,平稳如镜面般地落下,走在前面的秉笔大太监冯读凯早已经走到了跟前。
伸手搀扶起坐在轿子上的皇帝刘丕。
刘丕手掌落在冯读凯的手臂上,今天冯读凯穿着那件鲜艳的大红色蟒袍。
因为今天的朝堂异常重要,北边的大晋王朝派出使臣来访,所以自然要把这件鲜艳耀眼的大红色蟒袍穿出来。
多多少少也能起到震国威的地步。
刘丕的手掌自然就贴合在这件大红色蟒袍上。
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感觉,刘丕的嘴角轻轻泛起了波澜,看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几十年如一日的老太监。
刘丕出声说道:“冯公公,这件衣裳朕赏你有些年头了吧。”
冯读凯点了点头,出声说道:“从陛下登基后的第二年就赏给了老奴。”
经过冯读凯这么说,刘丕轻轻叹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前,自己还皇子的时候,和那些皇兄皇弟之间相互争夺太子之位的时候,现在那些皇兄皇弟大都入了土,做了有碑之人,很少有能够存活下来,而这些存活下来的,自然都是当初与刘丕交情不浅的。
帝王家最是无情呀。
无论是父子还是兄弟间,哪能够像真正的父子和兄弟间对待。
刘丕又想到了登基的那一日,那一身极其耀眼的龙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一日,他等了很久很久,从他明确了要坐上那个位置时,最起码有十几年了,只为了那一日呀。
那一日,也正是这冯读凯扶在他的身边。
扶着他坐上了只有他才能坐着的龙椅之上。
几十年的时光匆匆而过,走了许多人,也迎来了许多人,但是相比起来,还是故人情最为深厚呀。
刘丕看着身边脸上已经生起了皱纹的冯读凯出声说道。
“明日呀,朕让礼部再给你做一件,知道你喜欢红色,就照着你身上的这件再做一件新的,毕竟这一件总归日子长了。”
“陛下,衣裳不在于新旧,对于百姓而言,温暖便足矣,而对于老奴来说,这一件加上陛下那句话便足矣了。”
冯读凯摇着头说道。
刘丕嘴角泛起了笑意,看着冯读凯出声说道:“怎么着,现在要开始说教起朕了?”
冯读凯慌忙说道:“老奴不敢。”
刘丕则是丝毫没有因为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而动怒,依旧带着笑意地看着这个说教起自己的冯读凯。
“既然不敢,那就听朕的,到时候旨意是朕颁,衣裳呢是礼部那些大员监做,不用你费丝毫的心思,你呢,就只管穿就行了。”
“那老奴只能谢过陛下了。”
“恩。”刘丕点头说道:“你也只能谢谢朕了,哈哈。”
一个世间权势最大的男人,一个在宫里荣宠无数的老太监,两人走进了这间宫殿。
刘丕的到来,里面自然早有通报。
宫殿里的太监们宫女们,还有那些老嬷嬷们早就赶到了这里,站成了一群,看到了由冯读凯搀扶进来的刘丕后,纷纷向着刘丕跪下。
“见过陛下。”
刘丕点了点头,向着为首的一名太监总管出声问道:“谷先生呢?”
这名太监总管低着头,出声说道:“回陛下,谷先生在里面,正吸气养神呢。”
“哦。”
刘丕看了一眼冯读凯。
“走,我们进去看看。”
说着,两人走进了宫殿。
显然,这个宫殿里住的并不是刘丕这个一朝帝皇,而是他口中的谷先生。
别人不知道,而刘丕和冯读凯都知道,这位谷先生就是他们刘家养在宫城里面最大的供奉,也就是在天下武道宗师榜单上一直名列第一的那一位,也是最神秘的那一位,也就是他镇守了刘家皇城几十年。
当然了,也只有刘丕和冯读凯知道,这位谷先生镇守了他们刘家可不仅仅是几十年,而是极其恐怖的几百年。
从还没有搬迁过来的老都城金宁城,到现在这座上阳城。
这位谷先生一直在替他们刘家镇守。
那么他的实力和境界确实异常的恐怖。
刘丕知道,早在几百年前,他们刘家这位最大的老供奉早就步入帝境了,世间武道一途上最巅峰的就是帝境了,那么他在这一境界上可谓是浸淫了几百年之久,那么实力又会达到何种恐怖的地步呢。
刘丕不知道,但是刘丕知道,只要这位老供奉在宫城中一天,就没有人敢肆意闯进这宫城之中。
而有的下场也就是死亡。
从宫殿里转而走入了内殿。
内殿修建地要远远比外殿还要奢华,还要精细。
一张足足有五米长宽的大床上,铺着一张纹路精细,线条柔腻的长毯,而毯子上躺着无数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无数个白.花.花的.肉.体。
这些白.花.花的**全都是一些相貌秀美,身材婀娜多姿的少女,身上都是一丝的衣衫都没有穿着,任由着自己曼妙的.躯.体.裸.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而在这些少女的中间躺着一名男子。
一名相貌清秀的男子,看上去也就是只有二十几岁的男子。
刘丕掀开了宽大的床帘,向着这名躺在众女中间的男子出声说道:“谷先生。”
躺在中间的男子自然就是谷先生了。
这个相貌清秀只有二十几岁年龄的男子就是谷先生。
就是那个在武道榜上碾压所有一筹的神秘人。
就是镇守了刘家宫城几百年的谷先生。
谷先生睁开眼睛,手中松开了捏握已久的两名少女的.前.胸。
看着掀开床帘的刘丕。
谷先生出声说道:“见过陛下。”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语气和神情中并没有看出太多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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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先生光是替他们刘家守皇城宫城就已经有几百年了,更不要说现在的谷先生有多少高龄了,从他进宫到现在,最起码侍奉了四五位他们刘家的皇帝了。
所以对于皇帝这种身份,谷先生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敬畏。
时间在推移,一代又一代的人生出来又在时间中死去,谷先生呆在皇城深处,听着看着这些生老病死,而这些显然都与他无关,他已经生活着,生活在这片天地之中,生活在皇城之中。
替刘家守着安平王朝最耀眼的皇城宫城。
他的境界已经在许多许多年前达到了顶峰,至于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其实就连谷先生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他只知道是好久好久了,就像天地还没有分开,盘古神祗还没有挥斧的时候。
真的是好久了。
所以这些年里,他不断增长的就是实力,至于年龄,对于谷先生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再过一年,再大一岁又能如何,他已经能够活在这方天地之间,甚至依旧能够以一副二十几岁的男子面孔面对世上的任何人。
实力!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年过去了,皇帝臣子一代又换了一代,而他的实力也在不断地飞奔猛涨。
现在他的实力恐怕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能够知道究竟达到了哪一种地步,甚至就连最为神秘莫测的武道榜单也只是用了一个不详而掠过。
他和很多皇帝打过交道,这些老刘家的皇帝则是越发的对他显得恭敬。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甚至在民间的私下里有不少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供奉。
当然了,这种话也只能在私下了说说罢了,若是放在任何的台面上,恐怕都会有诛灭九族的风险。
刘丕对于谷先生这般态度的答复没有太过于在意,因为他见过先帝也就是他的父皇和谷先生交谈时,谷先生也是这般的态度。
所以刘丕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但是心里却不一样,刘丕和之前的那几代皇帝很不一样,他有野心,其实任何的皇帝都是有野心的,不然怎么能够从众多皇子中杀出一条血路,坐到皇帝的位置呢。
安平王朝最近这几百年的皇位传承变得有些怪异,不再是当初开国时的嫡长子继承。
大概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守住老刘家的江山社稷,所以老皇帝在选则下一任皇帝的时候,不会按照大陆上几万年流传下来的嫡长子继承,而是换成了一种实力为上的能力继承。
也就是说任何的皇子都有机会坐上皇帝的位置。
但是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一般的平庸皇子才没有那个资格,而且老皇帝也不愿意把他们老刘家的江山社稷交给那些平庸无能的皇子手上。
而这些皇子往往也有自知之明,明哲保身,从来不会参与皇子夺嫡的风波当中,这样的人,往往能够活到最后,而那些有实力的皇子则是同时挤向独木桥的对面。
最后达到的只有一人,而其他的皇子则全部都会成了陪葬品。
残酷,果然是帝王家中最是无情。
刘丕当初能够从诸多皇子中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心中的野心自然不小,而且能够把这个位子坐的极其稳当,也说明了他有着很大的野心。
比前面任何几位皇帝都要大的野心。
野心这种东西,往往能和很多事情挂上勾。
比如说尊严。
野心极大的人往往越是看重尊严。
比如说刘丕,刘丕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刘丕的脸上和语言上不曾说出来,但是心里面已经对这位替他们老刘家镇守皇宫几百年的谷先生生出了反感。
他之所以这样喜爱冯读凯,不仅仅是因为当初冯读凯替他挡过剑,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冯读凯居功往往不会自傲,在他的面前,无论着都会给足了他尊严,而且冯读凯也会给。
不像其他人那样明目张胆的拍马屁。
床上很多.赤.裸.着身子的女子虽然大都没有见过刘丕,不知道刘丕便是那九五至尊,一开始还肆意放.荡.出一种媚态,但是当听到谷先生说出了那四个后顿时如若雷击。
陛下!
天下能够被称为陛下的如今只有一个人。
那么便是眼前这人。
所有的女子顿时收起了刚才刻意放荡出来的媚态,身子不自然地向后面退了几分,就像是见到了老鹰的小鸡一样。
谷先生没有在意床上这些女子们的反常举止,而是看着坐在床沿一侧的刘丕,继续出声说道:“不知道陛下这夜里到我这儿有何时请教?”
刘丕看着眼前依旧赤.裸.着身子的这张面孔,出声说道:“没有什么事,今日大晋王朝派出了使臣到朕这里,两国之间的事情往往都不是儿戏,所以朕今日陪了他们整整一日呀,原本早就想到谷先生这里看望的,所以只能最后才到谷先生这里拜访。”
“这入夜了陛下还要赶路前来,看来陛下是真的有事情了,而且现在看来事情还不小。”
“谷先生说笑了。”刘丕轻轻说道。
谷先生这个时候才伸手一手,凭空取出了一件挂在不远处衣架上的衣衫。
将这件衣衫披在了身上之后,谷先生向着刘丕那里走了几步,来到了刘丕的身边,像刘丕这般的坐了下来。
身上不再是是****的谷先生看着一旁的刘丕,出声说道:“陛下,我替你们老刘家镇守着宫城皇城已经有不少年头,具体的年头有多少甚至连我都记不清楚了,至于你的先祖嘛,多多少少有些印象的就有三四位了,所以说这人世间的很多东西我都看的透透彻彻,而就是因为看透了这个世间上的方方面面,所以才会一心居在你们刘家的皇城里面,甘愿替你们刘家守着这片宫城,让那些对你们刘家有着深仇大恨的家伙们不敢踏进这里一步。”
刘丕没有说话,看着谷先生。
心中自然生起了无数波澜。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冯读凯虽然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也见识过或是听过这谷先生的脾性,但是当听到那句甘愿还是心中稍稍震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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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甘愿,谷先生竟然用了甘愿,难道说他不知道甘愿这个词用在这个时候会显得陛下很难堪吗。
就像是在皇城里替他们刘家做事情是多大的委屈一样。
这可是替他们皇帝家做事,对于一般人而言,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就算是回去了,定然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不过也是,谷先生并不是普通人,不说他究竟活了几百年的恐怖岁月,就是境界实力上也足以让很多人汗颜。
就算对面坐着的是如今的九五至尊。
这里应该没有冯读凯说话的份,而刘丕又没有开口出声,所以继续出声的自然还是谷先生了。
谷先生有些惆怅说道:“活的长了,世面见得也就多了,而人见的自然也就多了,对于人性的理解我不能夸大说比如今世上任何一人都要精通,但是最起码要超得过绝大数人,人呀,说白了,也是动物的一种,在我们的体内,依旧存在着一种动物的天性,很少会做一些没有价值没有回报的事情,他们要做的事情,自然都是渴求着从其中获得到一定的回报。”
“这才是人嘛。”谷先生侧头,看着这张足足有五米宽长的床铺上躺着坐着的那些.赤.***子们,向着其中一名招了招手。
“来一个。”
如果是平时,这些女子定然也就纷然而上了,但是今天不一样,通过刚才谷先生的对话中,她们知道现在坐在谷先生旁边的就是如今的皇上。
对于这样一个人物,这些女子不清楚皇帝陛下的具体喜好,所以自然不会冒然而来。
谷先生依旧没有放下招出去的手掌,不过却稍稍收回了侧过去的脸面,把目光重新放在了皇帝刘丕的身上。
“陛下,你看着,若是平常我这般招手,她们定然也就纷然而来了,但是为什么现在招手,却一个个越发地向后退了些呢,害羞?当然不是了,她们之前或许知道害羞是何物,但是上了这张床之后,在她们的世界里没有害羞这两个字,她们是在怕你呀,知道你是皇帝陛下,又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自然不敢冒然前来,不然的话,后果是什么,她们也不知道,说白了一些,就是怕死。”
“所以她们不会过来。”
刘丕神情强行压住归于平静,看着谷先生,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几个字。
“朕受教了。”
而站在一侧的冯读凯则是挥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知道谷先生的脾性,但是更知道皇帝刘丕的脾性,刘丕是个野心极大的人,所以亦是自尊心极强的人,谷先生这么做,甚至这么小题大做,实在是不给皇帝陛下脸面,冯读凯生怕皇帝陛下心里一个不痛快,当场在这里和谷先生翻脸。
冯读凯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甚至已经做好了和谷先生出手的打算。
冯读凯能够坐稳在这个位子,让宫里的太监们还是朝堂上的官员大吏们不敢多说一句废言,和皇帝陛下的荣宠有关系,当然还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冯读凯也是武道宗师,而对于他的境界恐怕除了皇帝陛下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当然了,在谷先生这里肯定能够被一眼看透。
早些年有人曾猜测过这位朝堂秉笔大太监的境界实力,说他要么是武道大宗师四品境界的最后一品紫仑境,要么就是已经超过了这四品境界,更上一层楼的来到了寻帝境。
就算是那张武道宗师榜单,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秉笔太监也有实力跻身而进,甚至有望站在前五的位置上。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但是这场风波被很快平息,平息地如同一场蓄势已久的暴风雨一般,却没有丝毫的声音落下,那名曾经做出猜测的家伙全家被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曾经出言附和的家伙们也没有好下场,全都一个一个悄无声息地到了下面排队报名。
自那以后冯读凯的境界实力一直都是一个谜团。
也没有人再敢去猜测这个谜团。
但是毫无疑问,能够站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这位秉笔太监的实力定然不会弱到哪里去,甚至是异常的强悍。
确实,冯读凯站在这里,有信心能够对这位稳稳坐居天下第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谷先生出手,但是绝对没有信心能够赢得了他,所以他才被激出了一身的冷汗,倒不是说冯读凯怕死,这么一个已经活了近乎一甲子的老太监,有了如今的风光,如今的地位,就算是死,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他可以死,但是皇帝陛下绝对不可以死。
如果惹怒了这位谷先生,相信目前宫里还找不出任何一人能够与之抗衡的。
好在陛下没有生气,或者没有把生气表现出来。
冯读凯知道刘丕的脾性,也知道他现在真的已经动怒了。
谷先生活了这么些年,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异常精通于人性的本身,自然也能够略知道皇帝陛下的一二心性,但是谷先生丝毫没有在意,而是向着刘丕说完这些之后,又把目光又侧了回去,放到了其中一名女子的身上,继续出声说道:“没事的,我们这位皇帝陛下宅心仁厚,不会对你们动手的,不过你们这样可是让我很没有面子,到时候陛下不惩罚你们,我可是会惩罚你们的。”
谷先生虽然是笑着出声的,但是床上的所有女子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是谷先生在和她们在开玩笑,谷先生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他嘴上说的惩罚自然不是在这床上男.欢.女.爱.的惩罚了,而是真正的惩罚。
有一名胆子稍大的女子看了一眼同伴们,赤.裸.着身子来到了谷先生的身边。
因为女子的年纪不大,大都是少女时代便被放在了这张床上,所以大都发育没有完全。
谷先生一手攀附然后握住了这名女子胸前并不大的乳鸽之上,“陛下,您说她为什么会有这般的举动,说直白了些,就是她为什么能够无视那些贞操洁律,而让我任意的把玩?”
对于这个问题,刘丕并不想回答,于是就没有回答。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个局面的谷先生没有丝毫的尴尬,而是自己继续出声,像是为自己解答一样。
“因为她想要吃饭,想要活命,而我能够给她饭吃,能够让她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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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仅仅披着一件薄如蝉翼衣衫的谷先生看着身边脸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显露出来的刘丕,捏握住乳鸽的右手轻轻用力,揉捏一番。
谷先生的境界实力在这里,所以他的轻轻揉捏已经是极大的力度了。
女子脸上做出了一副吃痛的神情。
谷先生继续说道:“陛下你看,就算她再吃痛,再想离开,也没有敢离开,知道是为什么吗?”
能够坐在皇帝位置上的刘丕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依旧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他继续没有出声。
而这一次的谷先生则是没有像刚才那样的自作自答,一味的自作自答也很没有意思,于是他看着刘丕,也没有说话。
手中的揉捏动作也随之而停止。
眉头紧皱的妙龄女子则是稍稍松了口气,胸前的疼痛稍稍减缓了一些。
谷先生松开了捏握住那只不大乳鸽的右手,向这名神情稍稍恢复正常的女子招了招手,“行了,回去吧。”
之前就显得有些诡异的气氛这个时候更加的诡异。
冯读凯眼观于心,心观与人,而后便咳嗽了两声。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多了这两道咳嗽声,稍稍地化解了诡异越发浓厚的气氛。
刘丕轻轻抚了抚自己这一身大黄龙袍的衣角,然后侧脸,把目光移向另一边,看着这些身形裸露的女子,刘丕收回了目光,出声说道:“谷先生,最近复秋宗那里来信息,说是又得到了一批身形相貌俱是不错的年轻女子,谷先生若是想要的话,等朕回去写封信让他们给谷先生送过来。”
谷先生点了点头,“多多益善,自然不会嫌弃!”
刘丕转了头,望向站在那里一直不曾说话的冯读凯。
“冯公公,这一点给朕记着,朕怕回去了,会忘掉。”
冯读凯这个时候点了点头,出声简单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而谷先生则是在这个时候也把目光望向了这位秉笔大太监。
谷先生的目光细细地在冯读凯的身上打量着,像是在刻意去看出来一些什么。
“你是叫冯读凯是吧?”
这位宫内权势显赫的秉笔大太监稍稍抬头,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目光望向坐在床沿边缘的谷先生,只是这样看了一眼,冯读凯便把目光收了回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坐在床沿边缘的刘丕则是轻轻挑了挑眉头,看着谷先生出声说道:“怎么,谷先生知道冯公公?”
据刘丕所知道的,谷先生在宫里很少打听外面的事由,就算是这座盖在极其偏僻地域的宫殿,谷先生也常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甚至可以说,谷先生真正所在的地方无非就是这张宽长足足有五米的大床。
所以他怎么会知道冯读凯呢。
冯读凯就算再权势滔天,也不过是个太监宦官,不是达官显贵,更不是皇亲国戚。
谷先生则是看着冯读凯出声说道:“人生于天地,那么造化自然也同样来自于天地,无论你是街头上的贩夫走卒还是世家的公子少爷,无论你是超凡于物的武道宗师,还是胸中有文墨万千点的书生儒生,都离不开于天地之间的联系瓜葛,所以遁形于天地之间,自然能够窥探出世间众人的万万千千。”
刘丕抚了抚衣角,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听懂谷先生再说些什么。
而冯读凯则是完全的一头雾水,好像听出来了什么,却又丝毫听不出来什么。
谷先生大概是知道了自己的说法太过于佶屈聱牙了,想了想出声说道:“宫里除了我之外,唯一能够让我看得入眼的武道大宗师。”
这个时候,刘丕和冯读凯才知道,这个两耳近乎不闻天下事的谷先生之所以会知道冯读凯,不是因为冯读凯在宫内的滔天地位,也不是每日跟在皇帝身边的频繁露脸,而是因为冯读凯自身本就强悍无匹的境界实力。
既然是这么一位人物出言赞赏,冯读凯自然出声道了一声谢。
谷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讲这些形式大于实际的话语,况且他也不喜欢听这些毫无用处的话语。
他看着冯读凯继续出声说道:“应该是要破镜了吧?”
之前他把目光一直放在冯读凯的身上细细打量,不是因为看冯读凯的相貌形态,也不是看这位秉笔太监的气质如何,而是究其根本,看其境界与实力。
依照谷先生的实力和境界,自然能够窥探出来冯读凯的境界实力。
确实,冯读凯在境界上已经到了破镜的边缘,于是便向着谷先生点了点头。
谷先生出声说道:“破镜重要,但是更重要的心境。”
不曾怎么出声的冯读凯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进了宫殿以来最多字眼的话语。
权势滔天的他向着坐在床沿边缘的谷先生轻轻躬了一躬,然后出声说道:“既然谷先生出言至此,还望谷先生能够详细指点一二。”
坐在床沿边缘的谷先生则是摇了摇头,没有接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继续说下去。
“武道境界上,指点总归是别人领悟出来的,归根结底,不是自己的,到了最后,才会发现,不过是用了别人的感悟来完成了自己的武道一途,实力自然发挥不出来本身该有的最大限度,所以一切还是需要自己摸索而成,就像有句话说的,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这句话不无道理,放在武道境界上,也有着极大的道理。”
“常言多说什么名师出高徒,出高徒,可是仔细算算下来,武道一途上,哪有什么名师能够指点出更为厉害的高徒,叫给他人自己的一套,总归是适合自己的,所以我特别崇敬儒家孔圣人说过的因材施教的说法,真正的名师,不会把自己的领悟告诉弟子,而是指点出来一个方向,让他们领悟。”
“我呢,不收弟子,不收信徒,既然相见了这么多面,便是有些缘分,今天便将这缘分馈赠与你,与你点一点方向。”
感觉受益匪浅的冯读凯慌忙出声说道:“谷先生,请说。”
“还是刚才那句话,破镜虽是重要,但是归根结底还要看心境,心境稳了,破解才算完美,如同筑就高楼一般,地基打好了,楼宇方才能建造得高耸入云,而没有崩塌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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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先生的指点,受益匪浅。”
冯读凯一边细心琢磨着谷先生说过的话语,也就是谷先生所说指点出来的方向,一边出声谢过谷先生。
不知道活过多少岁月的谷先生对于这种话不知道是真正地听够了,还是打心里就不喜欢听,所以对着冯读凯摇了摇手,示意他继续听下去,而自己则是也在继续讲下去。
谷先生大概是在回想起什么一样,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前些年还是十几年前,或者又是几十年前,我在深宫之中对时间往往缺少一种概念,所以具体的时间真的记不大清楚了,但是就有这么一个人,曾经说了一句就算是现在在你们眼里认为都异常可笑的一句话,但是在我看来,却不尽然,特别是现在回想起来,越发觉得有道理,有很大的道理。”
“能问下谷先生是谁说的吗?”
谷先生看着冯读凯轻轻摇了摇头,出声说道:“名字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是那句话我可以告诉你,这也不该算是说出来的,应该算是他问出来的,境界有无大小之分?”
这位秉笔太监听完这句话,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觉得这句话很是耳熟,就是他自己确实也曾经听过,也确实像谷先生所说的那样,不仅仅之前听过的时候,觉得这句话很没有道理,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胡说八道,就是现在听上来也依旧觉得如此。
但是现在这句话是从谷先生嘴巴里说出来的,而且谷先生还对这句话大加赞赏。
谷先生是谁,谷先生是什么人,谷先生有什么样的境界和实力。
这一点,冯读凯很清楚。
而谷先生又不是特别喜欢开玩笑的人,况且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和他开玩笑。
而且这句话又确确实实存在着。
冯读凯这个时候没有出声,而是开始在心里默念起这句话,开始异常正式地看待这句话。
境界有无大小之分?
因为谷先生的原因,冯读凯也特别用了一种欣赏的眼光来看待这句话。
但是,就算有了这一次先入为主的看待,冯读凯也没有觉得这句话里面有任何的道理。
他看不出来。
冯读凯轻轻皱了皱眉头。
这一幕被坐在床沿边缘的谷先生看到,谷先生出声说道:“就像我之前跟你讲的,破境并不是最重要的,只有心境到了,破境才能够算得上真正的破境,也就是说现在你没有必要一味地钻在我说的这个牛角尖里。”
“你现在从这句话里看不出来什么,那么就不要太过于拘泥于这句话之中,依旧按照你之前是如何做的,就如何去做,只要不把这句话在你心里忘掉就行,或许等到某一个时候,眼界够了,境界够了,领悟也够了的时候,自然就看破了。”
冯读凯点了点头,拱手谢过了谷先生的指点。
而谷先生则是把目光放回了皇帝刘丕的身上,“对了,陛下,除了复秋宗送过来的那些女子,我还想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刘丕一边出声,一边在心里猜测着谷先生所要的是什么东西。
“书。”谷先生很简单地说出了一个字。
而刘丕确实没有想到谷先生会要这样的东西,他想到了很多的东西,却唯独没有想到这种东西。
刘丕神情有些疑惑地出声说道:“谷先生不是从来都不看书的吗?”
谷先生有些惆怅地出声说道,“确实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书了。”
听出其中意思的刘丕出声问道:“谷先生之前很喜欢读书?”
谷先生点了点头,说道:“在没有踏入那道门槛之前,确实很少有书离开手的时候,除了破境之外就是读书了,但是踏破了那道门槛之后,我便自认为境界够了,眼界够了,格局也够了,所以看书不过是多余的事情了,所以就把所有的书都扔了,但是现在时间越是久了,心中越是不对滋味,总觉得自己的格局还远远没有达到,所以书这种东西还是要多看两眼的。”
刘丕点了点头,“行,谷先生有什么点出来要看的书,就写张条子交给朕,朕拿回去让冯公公亲自去操办。”
谷先生笑着说道:“那就谢过陛下了。既然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那么现在该陛下说说你的事情了,之前我便说了,无事不登三宝殿,陛下又是这般忙碌之人,哪能把心思都放在我这里。”
刘丕轻轻笑道:“来看望看望谷先生确实是真的,只是确实也有一件事要麻烦谷先生。”
谷先生这个时候从床沿边缘向后退了一些,而后看着刘丕出声问道:“什么事情?”
“狙杀一个人。”
谷先生轻轻皱了皱眉头,狙杀一个人在刘丕那里,应该是异常简单的,既然到了自己这里,那么就只能说要狙杀的那个人应该极其不简单,于是出声说道:“难道是天剑宫的那个毛头小子?”
刘丕摇了摇头。
看到刘丕摇了摇头,谷先生这才松缓了一些皱起来的眉头。
“既然不是天剑宫那小子,那么你便说出来我听听。”
“这人对于朕手上的大多数人来说确实棘手,但是对于谷先生来说自然是轻松简单,不然的话,朕也不可能来找谷先生。”
谷先生继续出声问道:“叫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谷先生如何可以的话,一定要将他诛杀,至于在哪里,过些时日朕会派人带着谷先生前去。”
“离这上阳城有多远?”
“不远,不远,朕在想着,如果谷先生可以的话,也可以在上阳城的郊外将他诛杀。”
“既然让陛下这般苦恼,我想知道他的境界定然不会太差吧。”
刘丕点了点头,说道:“十几年前他好像就触碰到了那层门槛,现在看来我想应该也到了那一境界。”
“有些意思,好久没有真正活动活动了。”
……
冯读凯搀扶着刘丕从这座宫殿的内宫里面走了出来,将刘丕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了轿子前。
刘丕看着那些抬轿子的轿夫,挥起衣袖,摇了摇手,出声说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朕和冯公公有些话还有些话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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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很快散去,宫殿之外的道路上很快就剩下两个人。
一名是安平王朝里权势最高的皇帝刘丕,另一个则是权势和实力都不容小觑的秉笔太监冯读凯。
在宫殿里面强行装出了一副神情平静的刘丕这个时候马上撕去那张虚伪的面孔,而是一脸的怒意浮了上来。
这位可以说是上阳城主人的刘丕龙眼开始圆圆睁起,带着怒意地出声说道:“这谷先生着实气人。”
搀扶着刘丕的冯读凯这个时候想了想,虽然谷先生在刚才对他有指点之恩,但是皇帝刘丕对他的恩遇则是要更高一些,而在两人之间,冯读凯也知道自己属于那一边,不然的话,冯读凯也不会在刚才生出想要对付谷先生的念头。
这不是说冯读凯不知恩图报,而是在他心里,能够值得他效忠,让他效忠的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现在搀扶着的刘丕。
冯读凯出声说道:“谷先生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刘丕摇了摇头,“你认为他那样境界眼界的人会和我小题大做吗,他的做法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他就是想要看看朕是一个承受限度有多大的人,是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陛下这么说的话,可不是把柿子都夸了一个遍吗?”
冯读凯出声说道。
刘丕差点笑出声来,“你呀,多么严肃的事情都能够让你说笑。”
冯读凯出声说道:“生气总是不好的,尤其是陛下这样的贵重龙体。”
刘丕叹息道:“说是龙体,那都是说得好听,和外面那些凡夫俗子有什么不同,都会生老病死,甚至还不如你们这些武道宗师了,甚至还能够活出几百年这样的恐怖岁月。”
“陛下这么说的话,老奴岂不是要自己废了这一身的武道修为。正是因为这样,陛下才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刘丕点了点头,“身体确实是万事之本,不过今晚的这番闲气并没有白受,我大概能够猜测出来谷先生为什么会这么多年替我们刘家镇守皇宫了,也知道他为什么不答应朕去对付天剑宫的仲天翊了。”
冯读凯的神情有些惊讶,他虽然知道人无完人的说法,但是像谷先生这般的人物会有怎么样的短板呢,很显然,很少,甚至是没有。
刘丕则是说道:“在外面不是有一个据说越发权威的武道榜单吗,上面谷先生已经多年蝉联第一了,是吧?”
这位秉笔太监点了点头,确实,他在武道一途上修为,自然知晓有这么一份榜单,要不是陛下执意留意掩护他的境界修为,在这份榜单之上,定然会有他一个名字。
刘丕则是继续说道:“所以世人不是有一句说法吗,说他是如今世上的真无敌。”
说到这里,刘丕出声笑了笑,在这笑意之中,冯读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笑意里的嘲讽之意。
“真无敌?在这上阳城里他确实是真无敌,但是出了这上阳城,我倒想看看他能够算的上什么真无敌。”
刘丕这句话把一边搀扶着他的冯读凯说的一头雾水。
压根就想不明白的冯读凯更是一脸雾水的出声说道:“陛下,老奴愚昧。”
刘丕大概是真正猜测到谷先生的短板,所以这让他的心情很是开心,所以出声笑道:“你那不是愚昧,是你不敢去想。”
“你看谷先生替我们刘家镇守皇宫几百年了吧。”
冯读凯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自然知道。
“可是冯公公,你反过来想一想,也就是他呆在我们刘家几百年了,这几百年里,除了迁移都城之外,他几乎没有出来过,对吧,所以说,这样像不像是缩头乌龟,缩在我们刘家几百年。”
刘丕说的这些话太过于惊世骇俗,这让冯读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回答。
但是刘丕说的确实有没有什么错误,谷先生确实替他们刘家镇守宫城几百年了,而确实很少出去过。
“如果是谷先生厌倦了外面的世界呢。”
刘丕很直接地反问说道:“他像是厌倦了外面的世界吗?”
冯读凯没有马上出声回答,而是看着刘丕,开始在脑海中思索着自己刚才说出来的话语和刘丕反问的话语。
谷先生真的是对厌倦了外面的世界吗?既然是厌倦了,那么肯定会有一个厌倦的理由,时间太过于久远了,这一点他不知道。
但是如果真的是对外面的世界厌倦了,那么他就不会那么在意外面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其他的不说了,在这个世上很少有人知道的一点,那就是如今江湖三大超一流势力的复秋宗和谷先生有着莫大的联系。
世人能够凭着蛛丝马迹大概猜出来一些复秋宗和安平王朝皇室有着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没有人能够猜到复秋宗会与武道宗师榜单上蝉联第一的那位神秘人物有关。
不然的话,谷先生怎么会知道如今江湖上的绝大多数武道高手,怎么会知道他的姓名。
更不要说现在还要开始看起书来了。
冯读凯想清楚了这些后,摇了摇头。
刘丕继续说道:“所以说他一定有一个不得不呆在皇城里面的理由,有一个不敢出去的原因。”
冯读凯侧耳倾听。
一阵夜风循着这条高墙之中的街道吹来,刘丕继续出声。
“世上万物皆有生命,既然是生命,那么便没有永恒,有生而又有灭,我们世上无论是什多么显贵的身份,都不过百年的岁月,而有些得道高人或许能够活得岁月长一些,但是绝对活不过五六百年这种恐怖的年纪。”
“谷先生却足足活了这么多年,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算是违反了世间的天理,既是违反天理,那么天理不容。”
刘丕话语说到了这里,冯读凯已经听懂了大概,而且依照刘丕这么讲,确实也有这样的道理。
世人各自有生有死,怎么可能会有不死的说法,所以谷先生这样的不死,多多少少违反了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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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反了天理,那么便是天理不容,所以才会躲在皇家的宫城里。
这位秉笔大太监听懂了刘丕的意思,并且觉得极有道理,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有些不理解。
“陛下,有一点老奴并不明白,既然是天理不容,那么天地之间他便无处藏身,为何非要躲在皇城之中呢,或者说是为什么躲在皇城之中就能够不受天理的惩罚呢?”
刘丕出声说道:“几百年前他就生死伦理循环地而去,但是却躲在我们刘家的皇城中这么年,却没有受到天理惩罚,更没有死去,那么肯定是因为我们刘家有着什么样的机缘让他能够逃天理循环,但至于是什么原因,我确实想不明白,谷先生他自己肯定异常清楚,但是他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更不会说给朕听。”
“世上的谜团大都是环环相扣的逻辑,一环扣住了一环,对于谷先生这样的莫大谜团,陛下现在已经破开了最为重要的一环,那么接下来的破解谜团,自然会要轻松一些。”
冯读凯出声说道。
身着大黄色龙袍的刘丕叹息了一声,然后出声说道:“但愿吧,数百年的岁月又有谁能够得知呢,还有这谷先生的身上已经算是牵扯到天机之上,想要解开也并非是那么容易。”
夜风继续循着这高墙竖立的街道吹拂而来。
刘丕大概是觉得冷了,紧了紧身上的大黄色龙袍,而冯读凯大概是因为走着武道一途,有着不低的境界和实力,所以对于这股突然而来的寒凉风气,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夜风吹拂过去之后,寒凉之意散去无影,刚刚紧和的大黄色龙袍稍稍松开散去。
很快,这条街道便走到了尽头,刘丕看着身边的冯读凯,想起来刚才谷先生说过的破境说法,于是出声问道。
“刚才谷先生说的你到了破境的时刻了?”
冯读凯点了点头,说道:“也不算到了,不过按照现在自身与天地间的感应,应该也快了。”
“朕不懂你们这些武道一途的各种说法,不过刚才谷先生说的一句话,朕还是挺赞同的,他说破境远没有心境重要,虽然对你来说,破境确实重要了些,但是同样不能忽视了心境,以免到时候走火入魔,或者到时候境界一泄千里。”
冯读凯出声说道:“老奴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所以会千万小心的。”
刘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也快要到了破境的时分,朕便把宫里的大小事宜交给其他的公公处理了,冯公公你呢,就回去稳定好心神,稳定住心境,就算到时候不能顺利破境,但是也总不能跌落境界。”
冯读凯点了点头,出声说道:“老奴接旨了,等到明天老奴便把手上的一切事物都打点好,交由手下的公公们。”
刘丕说道:“其实朕在想呀,以往冯公公你和朕去谷先生那里的时候,谷先生几乎没有注意过你,为什么今天非要提起你呢?”
冯读凯其实也有这样的疑问。
如果要是因为武道宗师的缘故,那么应该早就说了,毕竟冯读凯也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步入武道一途的。
“他不光提起了你,还刻意强调了你的境界,你说谷先生这么做是不是刻意地。”
冯读凯像是抓住了那一阵风一样,用它吹散了遮盖在其上的云雾。
“陛下的意思是说,谷先生点出我的名字,道出我此时面临的境界,其实是想要告诉陛下和我一件事情。”
刘丕点头说道:“里面不无敲打的意思。”
冯读凯没有反驳。
刘丕继续说道:“不过谷先生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你给去做,不然交给其他人的话,我不放心。”
冯读凯看着刘丕出声说道:“谷先生要书这件事情,老奴应该怎么办?”
世上的书籍经纶千千万万,这还是没有算上那些被朝廷严禁下来的书籍,冯读凯这么问,就是知道谷先生这样的眼界和格局,自然会看一些眼界和格局相仿的书,而这样的书,恐怕刘丕不会乐意的。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本来谷先生就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眼界和格局因为这一点就要超过世上可以说是绝大多数的人,再看一些这样的书籍经纶,恐怕会更加的恐怖,对于刘丕这样极有野心的人,心里自然会生出更难对付的想法。
以往的皇帝对于谷先生这样的存在,因为谷先生的态度,所以说不上太过于喜欢,但是也不至于厌恶,毕竟正是因为有了谷先生这样的存在坐镇皇城之中,这些皇帝才不会有刺客暗杀而来的担心,每夜的觉也能够睡得安稳。
曾经有一个在江湖上极有名气的武道高手,大概是受了大晋王朝皇室的拉拢,然后便来到安平王朝的皇城之中,意欲刺杀当时在位的皇帝,但是这位武道高手只刚入了皇城,还没有找到皇袍加身的皇帝,便被坐镇在皇城最后的谷先生发现。
一掌便拍碎了那位武道高手的脑袋。
所以谷先生强悍近乎无敌的实力确实能够让这些皇帝们在皇城之中高枕无忧。
但是刘丕不一样。
他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或者说一个极有野心的皇帝。
所以就算知道谷先生的重要性,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容不下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虽然说有了谷先生,他可以没有什么刺客暗杀的危险,但是对于刘丕来说,他身边有冯读凯这样的一位武道宗师,所以刺客暗杀之类的风险可以忽略不计。
而对他来说,最大的风险,心中最大的那颗钉子,最大的疙瘩,自然就是这个坐镇在皇城之中几百年已久的谷先生。
谷先生可以用他那一身恐怖的境界实力替他守着皇城,但同样也可以用这一身的境界实力去对付他。
刘丕极大的野心,让他不得不对谷先生这般防守。
所以当冯读凯问完这句话之后,刘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从街道的源头走到了那座皇家园林之中,走过了一颗颗柳枝依依的树木后,刘丕出声说道:“自古以来,史书为大,常有人言,读史可以明鉴,所以第一等,便是史书不准送到谷先生的宫殿里。”
冯读凯点头说道:“若是谷先生问起来的话,就说一时间史书难找?”
刘丕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虽然谷先生肯定不会相信这个借口,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冯读凯搀扶着刘丕继续向着养心殿走去。
走过了这座皇家园林,关于谷先生的事情,刘丕和冯读凯已经商量完毕。
刘丕看着快要走近的养心殿,惆怅地出声说道:“那么,现在可就剩下了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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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凉来说,两周的时间说长并不长,说短又不短,而最后总归也是要过去的。
两周后的这天清晨,晨曦的光辉刚刚从东方升起,住在笙月房间里的陈凉和齐千树已经早早起来。
衣衫穿着完毕。
陈凉选择了一件灰棕色的衣衫,上面的颜色也并没有太过于亮眼,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甚至有些发暗。
齐千树也是和陈凉一样,放弃了平日里所穿的白色衣衫,换了这么一件并不显眼的棕色衣衫。
两人洗漱完毕,便来到了隔壁,郭士成所在的房间。
敲开了莳花的房门。
房间里的郭士成一改常态,并没有最初那般慵懒,甚至就连脸上也没有了最为常见的困意,双眼有神而尖锐。
打开房门,让陈凉和齐千树进来之后,郭士成就坐在了桌前。
没有像之前的唠叨出声,而是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一样。
毕竟今天要做的事情,郭士成其中的危险性,所以就连他这么懒散的人也一本正经了起来。
陈凉和齐千树也坐在了桌前。
很快,房门又被敲起,陈凉起身打开了房门。
林静和白清韵走了进来。
两人手里提着用纸袋包裹起来的几笼包子。
散发着热气和包子特有的香味。
“先吃些包子吧。”
林静知道此时的气氛,所以并没有多说话。
陈凉接过了林静手中的包子,想了想还是出声说道:“少吃一些吧,等着回来后再吃。”
房间里的人都知道陈凉的意思,并没有人出声,而是静静无声地吃着包子。
林静和白清韵买来的这几笼包子只吃了很少一些,还剩下好几包的纸袋还没有拆开。
大概是觉得陈凉刚才所说的话语确实有些道理,就算是没有道理,那也图一个吉利吧,一个听上去的吉利。
留着回来的再吃,那就说明他们一定会回来。
就这样吃过了早饭,按照这两周以来商量好的步骤,房间里的几人都等着整个东方都挂满了光辉。
郭士成先从桌子前站了起来,目光从白清韵的身上一一环过,而后出声说道:“前些日子都把事情都商量好了,能够考虑到的事情都考虑了,能够注意到的事情都注意了,今天呢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步骤来。”
郭士成把目光落在了窗户外面的光辉之上,而后出声说道:“那么,就开始吧。”
陈凉和齐千树站了起来。
林静和白清韵也站了起来。
陈凉出声说道:“我先和小树去了,我们走东面的画及路。”
郭士成点了点头。
白清韵看着即将离开房间的陈凉,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又把嘴巴闭了起来。
她确实想要说些什么,而最后的闭嘴也不是她突然觉得没话可说,而是觉得既然有话的话,那么便留着回来的时候再说,岂不是更好。
就这样陈凉和齐千树先行离开。
紧接着林静和白清韵也要离开。
按照在这两周的时间里规定好的那样,陈凉和齐千树从东面的画及路过去,而林静和白清韵则是分开,从上阳城的西面而走。
郭士成看着即将离开的林静,眼神中晦暗难说,突然迈步走向了林静,没有任何的话语,直接将林静拥入了怀中。
然后依旧没有说话的松开了怀中的林静。
郭士成先行离开。
房间里留下了林静和白清韵。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林静,看着郭士成离开的背景,眼眶有些泛红。
而白清韵则是依旧惊讶于刚才看到郭士成无声的拥抱。
林静伸手轻轻在白清韵的肩膀上拍了拍。
“别想了,走了。”
两人是最后走出了里子园客栈。
之前走出来的陈凉和郭士成都已经没有了身影。
聚香楼。
郭士成从里子园客栈走出来后,并没有像陈凉还有林静那样分开几路走向老何所在的西厂,而是一个人来到了聚香楼。
这几日的聚香楼没有像几天前那样突然闭门不接客人,不过现在因为是早上,而且是刚刚才出太阳的早上,所以聚香楼里并没有人。
郭士成刚刚走进去,便从里面迎来了一名店小二模样的伙计。
之前的店小二因为携着钱财离开了聚香楼,虽然最后并没有能够走成,在半路道上被韩雷的人拦了下来,然后很直接地将这名店小二给打得残废不堪。
所以聚香楼里面只能又重新招了一个店小二。
因为时间的紧急,所以没有太过于严格筛选,这名刚刚工作的伙计年纪还是很小。
看到郭士成进来后,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店小二,不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也不知道什么叫附炎趋势,很是热情地走了过来。
不过用着一种歉意的目光看着郭士成。
“对不起,客官,我们这店里不提供早饭,所以请客官您正午时分再来。”
因为今天的事情极其重要,也异常严肃,又因为眼前这伙计年纪确实尚小,眼神中清纯透彻,远远没有那些店小二的势力眼气,所以郭士成没有和这店小二过不去,而是出声说道。
“我不吃饭,我是来找人的。”
听到是来找人的,这伙计才稍稍松下一口气。
他见过不少客人故意过来刁钻店小二的画面,所以刚才极有可能想到眼前的郭士成来刁钻与他。
说什么大爷现在就是想吃这样之类的话语。
不过好在郭士成并没有这样说。
他也并没有听到。
“客官,您找谁?”
“你们掌柜的。”
郭士成直截了当地出声说道。
“啊!”
店小二惊讶出声,他可是刚刚在这里干了没有多久,几乎就没有见过掌柜,但是他知道这聚香楼掌柜的传闻。
当听到郭士成说出是要找掌柜的时候,店小二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我们掌柜的现在在不在这里。”
“没事,我自己可以进去去找。”
郭士成说的人畜无害。
但是店小二听得很变扭。
什么叫你可以自己进去去找,难道这聚香楼是你开的不成。
店小二想了想,咬了咬牙,站到了郭士成的对面。
“不行,我不能让你进去。”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问了一句:“为什么?”
店小二没有出声,却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因为这要让掌柜的知道了,肯定会扣我工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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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名年纪轻轻的伙计来说,他不知道什么叫附炎趋势,不会去关心来吃饭的人究竟是贫穷还是高贵。
在他的心里只会关心自己暗恋着的那个姑娘有没有开始喜欢自己,更关心着自己每个月的工钱能不能够给姑娘买的起胭脂。
所以这名伙计咬了咬牙,拦住了郭士成。
这个时候郭士成则是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名店小二的单纯脾性,若是在平时,郭士成肯定不会忍心和他一般见识,但是现在却不一样。
今天对于郭士成来说犹为重要。
因为那关系着陈凉的性命,郭士成一直以来对于陈凉说不上严厉,但是也不说上疼爱,闲来没事的时候还会出些坏主意玩弄一番口中的小凉儿。
这也导致了两人之间经常发生各种各样的口角摩擦。
但是两人之间并没有真正的那般厌恶,郭士成从来没有厌恶过陈凉,陈凉也没有厌恶过他。
就算两人之间都没曾说过,但是他们也心中也互相清楚这一点。
其实郭士成一直有一句话没有和陈凉讲过,按照郭士成的脾性,他也不会和陈凉去讲,甚至很有可能这一辈子都并不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那就是陈凉的性命,就是他郭士成的性命。
所以就算已经大体猜测到陈凉是到上阳城来做这件疯狂的事情,危险性十足的事情,他还是来了。
郭士成想要很不客气地这名年轻的伙计出手,因为他的不识抬举,但是当郭士成看到他因为底气不足而害怕颤抖起来的双手,郭士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是心存着最后的一点善念吧,能够给这个年轻的伙计多留下一些纯真。
打消这个念头之后,郭士成知道韩雷就在聚香楼之上,于是抬着头,出声喊了一句韩掌柜。
没有动用太多的力劲,只是借用了玄气的外泄,将这股声音保留到那一楼层,韩雷所在的那一楼层,之后才跨散开来。
年轻的店小二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和世面,刚刚咬牙生出的那股拦住郭士成的念想顿时烟消云散。
很显然,眼前这个说是要来找人的家伙不是一般人。
应该是茶楼里说书先生嘴里的那些武道高手。
店小二向后退了一步。
眼神中流露出来更多的畏惧。
韩雷很清楚郭士成的嗓音,特别是之前就听郭士成吩咐好了,今天便是行动之日。
于是老早便坐在了聚香楼那一间甲字级房间。
当郭士成的声音在这一楼层散开之后,韩雷便知道郭士成已经来了。
而此时的房间里并不仅仅只有韩雷一个人。
还有一名看不清楚具体面容的男子。
男子带着一顶丝毫引起不了别人注意的帽子,前面凸出来的帽檐遮掩住了男子大多数的面孔。
韩雷看着这名男子出声说道:“他来了。”
这名用帽檐盖住绝大多数容颜的男子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面孔。
这张面孔就是曾经在书铺那里拦下陈凉的三名陌生男子之一,也是他递给了陈凉两张地图,更是当着陈凉的面,击杀了两名潜伏在树上的锦衣卫。
这男子点了点头,出声说道:“那你就去吧,按照他说的去做。”
韩雷还有些不太相信男子所说的。
他知道今天的郭士成要做一件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要从锦衣卫的西厂里劫走一名罪大恶极的家伙。
这个想法很疯狂,韩雷这个人也很疯狂,但是并不代表着韩雷会愿意和郭士成一起疯狂。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日子,他可不想因为郭士成而毁于一旦。
他自认为自己在上阳城有些实力,但是这一些和锦衣卫西厂比起来,完全就是天差之别。
更不要说郭士成还拆了他好几处营收的楼房。
原本就有仇恨,依照韩雷的心性,怎么会同意陪着郭士成疯狂呢。
当初因为郭士成的武力确实强悍,受到了威胁后,才免不得已口头上同意了郭士成的要求。
当郭士成一从聚香楼里面走出后,韩雷便马上翻脸。
韩雷与大理寺那里多多少少有些关系的事情在上阳城的地下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稍稍消息灵通一些的都知道,聚香楼的掌柜不是那么容易好惹的,他身后有着朝廷中的背景,
而且还是名气不佳的大理寺。
所以韩雷马上把这件事情通报上了大理寺。
但是让韩雷没有想到的是,大理寺上面做出来的决定竟然是让韩雷完全按照郭士成的要求来做。
韩雷不理解。
按道理说,大理寺不是应该马上派人出去,按照自己提供出来的情报,去将郭士成这个有着疯狂想法的家伙抓捕归案。
但是大理寺的上面没有这个回应。
大理寺也不需要韩雷理解,他们只要韩雷按照他们的要求,按照郭士成的要求去做就行了。
所以眼前这名用帽檐遮掩住一半脸面的男子就是大理寺的差人。
“这样真的可以吗?”
对于韩雷的犹豫,男子的态度和言语就显得格外斩钉截铁了。
“你只要按照我们说的,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
韩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男子后,便开门离开了房间。
韩雷知道郭士成的脾性不好,怕这位爷爷在下面等的不耐烦了,会到处破坏砸东西,所以他先开口应了一声。
而在下面的店小二听到了上面传来的回答,有些畏惧的看了郭士成一眼,没有敢多去说话,直接退到了后面。
韩雷已经从楼上下来,来到了郭士成的面前,看着郭士成微微低下些头,出声说道:“先生,你来了。”
郭士成没有废话,而是单刀直入地出声说:“韩掌柜,之前说好的事情,你准备好了没有?”
韩雷点了点头,“三十人已经在后面准备好了。”
“现在那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行动。”
因为从大理寺那里得到了消息,韩雷没有再去多想,直接点头说道:“是。”
在聚香楼的后面站在三十名身形魁梧的汉子,大多数都是相貌带着些劣气的男子。
韩雷走在前面,郭士成走在后面,两人来到了聚香楼的后面。
站在了这三十名汉子的面前。
郭士成很直接地出声说道:“知道你们该做些什么吧!”
因为没有见过郭士成,所以这三十名汉子都看了几眼郭士成,没有出声,甚至这些脾性根劣的家伙有了些敌意。
对郭士成有了些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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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郭士成最先开口,没有来得及说话的韩雷感觉到这些脾性根劣的家伙有了些敌意后,刚要开口出声,结果却被郭士成拍了拍手背,示意他不要出声。
韩雷于是闭上了嘴巴。
站在那里的三十名汉子都是韩雷找来在上阳城里脾性暴躁的地痞流氓。
个个都不是容易听人的主儿,要不然韩雷平日里的名声和拿出来的真金白银,恐怕这个时候早就跑到哪家酒楼里喝酒去了,当然了花酒肯定是喝不起,不然也不会站在这里。
这些家伙就像生存在上阳城底层最为疯狂的野狼。
韩雷能够察觉到桀骜的敌意,郭士成又何尝不能察觉得到。
只是没有直接说出声来,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三十个家伙。
“跟你们说话,都没有听到是不是,看来个个都是哑巴是吧。”
郭士成的话语说的丝毫不客气。
站在这里的三十名汉子顿时不开心。
其中一名气性最大的家伙直接向前走了一步,睁着眼睛,出声说道:“你.他.娘.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跟爷爷们说话的。”
韩雷皱了皱眉头,不过依然没有说话。
而郭士成则是依旧一脸人畜无害得看着这名率先出声的家伙。
啧啧了嘴角,然后出声说道:“你走近些,我好告诉你,我叫什么。”
这家伙看了一眼瘦瘦弱弱的郭士成,很是直接地撸起了衣袖。
“我还是用拳头来告诉你吧。”
这家伙只是刚刚说完,还没有出声,便看到郭士成隔空打出了一拳。
然后身上如若雷击。
被轰然打飞出去。
体内五府六脏开始剧烈地疼痛而起,里面就像是肝胆碎裂了一样,疼痛难忍,他张开嘴巴,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衣衫下的肚腹。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而他的声音时缓时弱,喊出的救命也很难够连成串。
原初相隔有着十几米距离的郭士成突然一步而来。
直接站在了这汉子的身前。
俯身看着这满嘴鲜血出声呻吟的家伙,很不客气地出声说道:“别叫了,放心,死不了的。”
大概是听到了这句话,心里有了些安慰,他呻吟的声音要小了一些。
而郭士成则是继续出声说道:“死是不死不了,不过你这辈子是站不起来了。”
郭士成这一拳不仅仅是将他的五府六脏震裂,更是将力劲打在了他的脊梁之上,碎了两根脊梁上的骨头。
郭士成说完后,侧脸看向神情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的韩雷。
“韩掌柜,先差人把这家伙送医馆去吧,不然的话,这家伙真的活不过今天。”
在韩雷的神情下有些懊悔,早知道的话,就不把这家伙招来了,气性大且不说,这医药费最后还是要算在他的头上。
特别是这家伙不是什么善茬,之后肯定要赖上自己。
韩雷从聚香楼里面找来了一个自己的人,让这几个人将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家伙送去医馆。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韩雷对着这几人使了一个眼色。
示意可以在路上直接做掉,就没有必要送到医馆了。
郭士成能够看到韩雷使出来的眼色,不过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是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这二十九人的身上。
“怎么样,还有没有在心里面不服气,想要过来试一试的。”
郭士成高傲地出声望着眼前的二十九人。
刚才那一幕,这二十九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一拳的功法。
所有的人都闭口不言。
郭士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出声说道:“不说别人了,就我自己来说,觉得你们都是垃圾,一个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气势雄浑,但都不过是垃圾。”
听到垃圾这两个字,有的人不高兴了。
郭士成一个眼神过去,顿时就有两人被轰飞出去。
郭士成用一种很不耐烦的声音说道:“我说话的时候,你们不要有任何的意见,就算有也要给我憋在心里面,不要让我察觉到,更不要让我听到。”
二十七人哑口无言。
郭士成则是继续出声说道:“垃圾再不听话的话,那在我眼里就彻底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所以我只能送你们去死。”
剩下的二十七人很是无语,很是无奈,就算真如郭士成这家伙说的那样,他们真的是垃圾,真的是一无是处的垃圾,那么和郭士成又有什么关系。
而眼前这家伙又是什么人,难道就能够仗着自己的武道功法厉害些,就可以随意定下他们的生死。
这不可能。
“下场呢,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不会让你们死的,但是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二十七人背后不约而同地生起了一身的冷汗。
这眼前的家伙怎么这么,这么恶毒,这还是人吗!
而且他们好像和这家伙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可以说第一次见面。
就拿生不生死不死地来说事情。
他们不理解,甚至已经被郭士成吓到了,看到郭士成就感觉一丝丝的恐惧涌上心头。
郭士成从这二十七人的身上感觉倒了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劣气和傲气,郭士成嘴角上泛起了一丝笑意,很好,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脾性根劣的家伙本就不好管理,让他们做事情自然也会三心二意,甚至还会刻意捣乱事情,就算韩雷在这里坐镇也是一样。
郭士成能够感受到他们都是一伙什么的人,所以很不客气地出声说他们是垃圾。
然后只是很快便把这些嚣张气焰镇压下去。
现在的他们看上去很听话,因为他们不得不听话。
“知道叫你们来是做什么的吧?”
郭士成又出声问了一次。
下面二十七人一起出声。
“知道。”
郭士成点了点头。
“我不管其他的,但是拿了钱,就要做人事,这是最天经地义的道理,还要把这事情做好了,不然的话,下场依旧是生不如死。”
二十七点头无声。
“按照韩掌柜之前和你们说好的,现在就去做。”
二十七人点头,然后纷纷在这里散去。
郭士成侧头看向还站在院子里的韩雷。
“这些都不是你手下的人吧?”
韩雷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呵。”郭士成冷笑了一声。
“找其他的人过来代替,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试探我的意思,当然了,我现在也不会和你见识这件事情,你手下的人不出来,是废物了吗,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废物了,既然废物了,就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了。”
韩雷想起来刚才郭士成的所作所为,虽然心里厌恶,但还是出声说道:“先生放心,待会我便把他们分散出去。”
“那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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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上阳城天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骤然泛起了一丝灰蒙蒙的意味。
这抹灰蒙的色彩只是在短短的时间内越发地浓厚起来,整片天幕上都阴沉了下来。
黑云压城。
漫天的黑云在挤压到了一定的时间,一定的程度后,开始落下了雨滴,并不是像夏天般的暴雨如豆,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而是异常罕见地下起了如同春季般的绵绵细雨。
润物细无声。
这些绵长的雨滴如雨幕般地落在上阳城里,落在上阳城的大街小巷上,落在上阳城的每一处。
因为这场之前压根就没有察觉却又说下就下的雨,郭士成站在聚香楼的门前,眉头轻轻皱起,神情有些无奈,因为如果下了这样的一场雨,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情恐怕就有些影响了。
站在郭士成身后的韩雷也同时看着外面纷纷倾下的如丝雨滴。
韩雷也皱了皱眉头,他并不是在替郭士成担心,而是在替自己担心,准确地说是在替自己的手下担心,郭士成要做的事情,他已经往上告诉了大理寺,所以说,就算到时候出了事情,那也与他牵扯不上。
毕竟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大理寺同意的。
况且他还有那道身份压在那里。
他是有这样的后顾保障,但是他的那些手下并没有。
就怕到时候一旦事情落败了,东窗事发后,那些心思阴毒的锦衣卫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这些手下。
韩雷虽然没有接触过锦衣卫,但是他无比清晰地知道那些家伙是从来不会和人讲道理的。
就如同外面的雨水落下,锦衣卫杀人向来都是无声。
然后无声往往胜似有声。
目前还很少有被锦衣卫看中,却杀不死的人。
外面如春雨一般的雨水还在继续下着,绵绵无声,带着些在这个季节看来凉爽的寒意。
韩雷把目光从聚香楼的外面收了回来,然后把目光落在了身前的郭士成身上。
看着这个背影,韩雷知道只凭着自己,是不可能击杀这家伙的。
所以那就只能祈祷着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就把这家伙杀了吧。
省得他也过的提心吊胆。
韩雷压制住心中的想法,轻轻出声说道:“先生,下雨了。”
站在前面的郭士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下雨了。
因为心中的情绪,郭士成有些懒得出声。
韩雷继续出声问道:“那么先生下雨了,你还要去做那件事吗?”
郭士成转过头,看了一眼韩雷,出声问道:“韩掌柜,我问你一件事情。”
韩雷看着郭士成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开始忐忑不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郭士成。
他觉得郭士成有可能猜出来了自己把事情告诉大理寺了,说不定在刚才的时候,他便感应到那间甲字级房间里藏着另外一个人。
那也在武道上境界颇高的宗师不都有这样的风范吗。
而郭士成出声说道:“风雨能杀人吗?”
韩雷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只是在心里松了这么一口气,不敢太过于明显,他怕郭士成能看出来。
韩雷摇了摇头。
“风雨既然不能杀人,那么为何要畏惧风雨呢?”
韩雷无话可说。
郭士成把目光从韩雷的身上收回。
“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只是不是你在背后和我耍什么心眼,我相信我们之间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站在郭士成背后的韩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如果有的话,相信我会来找你的,你代价和你刚刚看到那一幕的代价是一样的,甚至比他还要惨烈。”
郭士成指的自然就是刚才在后院一拳击溃那男子的事情。
韩雷也看到了,自然也清楚郭士成指的是什么事情。
他咽了口吐沫,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只能在心里祈祷着死吧,让郭士成死在锦衣卫的手里吧。
外面落雨依旧。
郭士成踏出了聚香楼,踏进了这如绵如幕的落雨中。
他来聚香楼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所以接下来马上就要赶去西厂。
因为心中的急切,所以没有踏路而行,而是知道了方向,然后踩着房檐,步步而去。
身影惊鸿如燕。
从聚香楼走出的二十七名汉子,都是上阳城里的地痞流氓,而郭士成通过韩雷找来这些家伙,不是让他们去对付西厂的那些锦衣卫。
这些家伙在街头巷尾里为非作歹,欺软怕硬的本事一个顶俩,但是突然要让他们去对付西厂的那些锦衣卫,指不定会把他们的心脏给惊吓出来。
所以郭士成压根就没有指望着这些家伙能够对付锦衣卫。
西厂那边的事情一旦扩大而起,不仅仅有锦衣卫,到时候城内的各种**,衙役捕快都会纷纷赶来。
到时候人数的压制,足以让郭士成感到头疼。
所以先让这二十七个家伙在城内胡作非为一番,吸引去城内**和衙役的大部分人数和精力。
郭士成的身影踩在高低不平的房檐之上。
因为这样省去了很多绕路的步骤,所以只是花了很短暂的时间,郭士成便来到了西厂前。
步入这条很多人都不敢进来的街道后,郭士成刻意闭住了自己的呼吸。
身影落在了西厂大门一侧的小巷子里。
这是郭士成和陈凉他们约定好的地点。
现在巷子里并没有任何的身影,所以看来陈凉和林静还没有赶来。
郭士成毕竟是一路直线而来,而陈凉和林静因为要掠过大多数锦衣卫的眼线,所以只能绕路择路而走。
没有办法,郭士成只能呆在雨里,呆在这条巷子里等待着陈凉和林静的赶来。
说是在雨中,其实没有丝毫的雨点打落在他的身上。
他相信这个时候,那二十七个家伙,还有韩雷的手下已经开始在上阳城这座都城里肆意破坏了。
而郭士成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因为他在担心着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这些天里面一直在思考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当初递给陈凉地图的家伙究竟是谁。
他们有什么样的身份。
或者说究竟有什么样的目地。
如果只是因为和锦衣卫结仇的话,这也太过于牵强了些,哪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所以这很不正常。
郭士成和陈凉不能够确定出他们的真正目的。
所以郭士成有些担心。
甚至郭士成和陈凉已经想到了他们的目的会不会也和锦衣卫一样,都是把目光放在了陈凉的身上。
这有可能,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
在上阳城这个地方,做任何的事情都要如履薄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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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郭士成不远的地方,也是距离西厂不远的地方,也就在这条街道上面坐落着一座气势庞大的衙门建筑。
与完全是臭名昭著的西厂相比,大理寺的口碑在王朝之中算是毁誉参半了。
身为大理寺卿的李迁坐在大理寺深处的一间房间中,面前站着的依旧是那名身着黒衫的男子。
应该是外面下的这场绵雨,让这男子身上的黒衫湿了透彻。
发丝上还不断地往下滴落着雨水。
一滴一滴迸溅落地。
男子出声说道:“大人,韩雷那边已经按照部署,完全照着那家伙的要求去做了。”
坐在桌前的李迁看着黒衫男子。
“现在人呢?去了吗?”
“那人已经到了临近西厂的一条小巷子里,至于其他的人还没有到来,应该还在赶过来的路上。”
“你待会马上通知下去,一路上一定要保证他们安全达到西厂,不能让安插在上阳城的锦衣卫打乱我们的步骤。”
黒衫男子点了点头。
“我们的人都安插好了吗?”
黒衫男子出声说道:“怕西厂那些锦衣卫发现,也怕那家伙发现,所以都放在了这条街道的外面,当里面的动静一旦响起来,我们的人都全部赶去。”
“恩。”李迁出声说道,“没有必要一上来,或者是一赶过来就出手,知道了吧。”
黒衫男子出声说道:“属下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
这一场绵绵无声的细语不仅仅下落在西厂,下落在大理寺,也下落在上阳城的十二个大小城门那里。
就算是下起了绵绵细雨,这十二道城门前的监察也一丝没有松懈,不仅有身着盔甲的将士,也有那些面无表情鲜有人知道底细的锦衣卫。
这些排着队伍才能走进上阳城里面避雨的民众都在叨叨不绝地埋怨着城门口的那些将官。
你说平日里这也就算了,现在这天上都在下着绵绵细雨,寒意逼人,还要在搞这些在他们看来形势大于情势的无用把戏。
实在是令人烦恼。
时间稍稍长了一些后,这股埋怨的情绪就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递下去。
很快,这些民众内心里的情绪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的言语开始大了起来,说出来话语的底气也稍稍硬朗了起来,甚至在人群之中有了些骂言。
他们的言语自然能够顺着雨意传到那些将官的耳朵之中。
这些将官脾气也并不是太好,毕竟下雨的天,不光是那些民众淋雨,他们一个个站在这里也要淋着雨。
心中都有着一口怨念。
于是其中的一名将官直接将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明晃晃的刀光泛了出来,将官手中拿着这柄长刀,恶狠狠地看着远处还在叨叨不绝的人群出声骂道。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闭上嘴。”
当刀光泛出来了之后,人群中叨叨不绝的声响顿时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刚才最先挑起这股情绪的家伙,还是刚才出言声音最大的家伙,都在这个时候把嘴巴闭了起来。
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去撞上那个枪口。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排成长队的队伍在不断地向着里面走进。
很快,便排到了一名女子。
准确地说应该是少女。
相貌清秀无比,额头前的刘海因为雨水的缘故有些汇聚到了一起,顺着那张近乎吹弹可破的脸颊缓缓流下。
一双大眼睛望着站在那里的将官,但是脸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身上一种无以言表地气质油然而出。
手中握着刀还没有放回去的将官眼前一亮,他在这里监察了这么多天,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清秀的女子。
按道理说,上阳城是安平王朝的首要都城,那么来往上阳城的女子定然不少,其中相貌优渥的自然也不会少,只是凡是长相出众的女子要么是出身世家,要么是嫁入世家,而这些女子自然不会走左右的两道小门,而是走正中间的那扇大门。
所以能够从两边小门而走的漂亮女子几乎是没有。
反正在这么多天里,这家伙没有遇到过。
所以当看到这少女的时候,这家伙的心里开始瘙痒起来了。
他看着相貌和气质俱是极佳的女子,出声说道:“来来来,最近城里戒备森严,不允许一切违禁物品带入城内,我来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带着违规物品。”
这家伙见到女子没有从大门而走,那么既然是从这里走过,背景什么的自然是没有了,那么他便不需要在意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这大概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寓意了。
一旁的几名将官虽然没有出声,但是这种好事情降到头上,他们是不会嫌弃到来的,于是也睁出了一副极其****的目光望向这名站在雨中的女子。
因为下着绵绵细雨,这女子看上去极其瘦弱,如同在雨中生长的一朵娇嫩花朵。
风吹雨打甚是怜惜。
女子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几名眼中泛着淫光的将官。
并没有像这名将官所要求的,女子站在那里没有走动。
将官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急躁,觉得女子没有如他所愿的过来。
这名将官这一次则是出声更加严厉。
“让你过来,你没有听到是不是。”
站在将官周围的几人依旧没有出声,甚至连丝毫的怜惜之情都没有,至于站在最后面的那名锦衣卫,则是更不用去说了,目光连看都不向这里望来一下。
因为按照上面的吩咐,他们要找的人,最基本的要求就是男性。
少年,年纪在刚刚弱冠的时候。
所以这名少女很直接地就被淘汰掉了。
既然不是自己和上面要找的人,那么这些将官怎么对待这名女子,也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女子后面的不少民众生出了怜悯之心,不过因为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刀摆在那里,这股怜悯之心也只能放在心里,不能和不敢说出来。
女子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已经有了些怒意的将官。
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神情,而是淡淡地看着他,出声说道:“你有这个本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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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这句话的语气说的异常嘲讽,其实准确来说,这句话本身就异常嘲讽。
质问一个人有没有这个本事,无疑就是说他没有这个本事,那么便是简单一点便是不行。
其中的嘲讽意味自然浓厚,更不用说这还是一个相貌不错的女子质问一个男子。
所以其中的嘲讽意味自然要更上一层楼。
女子就这样看着这名手中握刀的将官,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感情,就是脸面上也是毫无表情,淡然,如风一般的淡然,如雨一般的淡然,更准确地讲,应该是漠视。
没有什么比漠视更让人受到打击的了。
这就好比一个境界实力不低的武道宗师对着街头巷尾的一名小伙计,讲出自己对武道上面的各种详细见解,这些往往可都是真金白银都换不来的,结果却换来那伙计的一顿白眼,然后问了一声,你是要吃番茄炒蛋,还是多加上些牛肉。
这名将官很无奈,而放在这名多人面前,这份无奈就变成了愤怒。
他没有理由不去愤怒。
这么多人站在这里,有那些身份要不如他的民众,有和他身份相同的同伴,还有站在后面的锦衣卫。
这让他感觉到很是丢人。
女子站在那里,如若雨中盛开的一朵白色莲花一般,却不曾过来,那么就只能让他过去。
于是,这名觉得丢人而心中愤怒的将官将手中的砍刀轻轻向上扬起了一些,向着女子走了过去。
“有没有这个本事,现在大爷就让你知道知道。”
女子看着不断走来的将官,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色彩,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恐惧。
女子就这样看着将官走来,然后像刚才那般的轻轻说出了一句话。
“希望你不会后悔。”
提着长刀的将官笑了,没有说话,而是一脚踹向了这女子。
他提着长刀,却没有出刀,不是因为心中泛起了慈善之心,而是因为既然要出刀的话,自然会在女子的身上留下一些伤疤,带着血肉淋漓的模样,会很影响他此时的**,就算要挥刀劈斩这女子,最起码也要等到他舒服完了之后。
所以他只能出脚。
将女子踹倒之后,还能够减少一些女子的挣扎。
将官是这样想的,所以就这样出脚而去。
带着劲风踹向了都对面的女子。
女子依旧面无表情,就算是感觉到了那一股力道不小的劲力,也依旧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看着这一幕,然后轻轻出手。
洁白温润如葱玉的右手骤然出袖,一股清香之意扑袭而来,女子的出手捏握成拳,挥砸向这名将官踢过来的一脚。
就算女子在捏握成拳,再具有气势,但真正打出去依旧还是那如同葱玉惹人怜惜的右手。
况且女子的手掌本来就比男子要娇小一些。
更不要说现在面对着那飞横而来的一双大脚。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能够预见到最后的下场。
形容的再不恰当一些,这简直就是浮游之力而撼动大树的做法。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不仅仅是在场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有这个想法,就连踢出这一脚的男子也是这样的一个想法。
他看到了女子捏握出拳的一幕,但是丝毫不认为女子的这一拳能够抵挡住自己的这一脚。
但是,最后的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错误的,在场所有人的想法都是错误的。
他小看了这名容颜气质俱是绝佳的女子,在场的人也都小看了这位女子。
女子出拳砸在了将官踢来的一脚上。
顿时,这名将官觉得自己的这只脚像是踢到了一块钢板之上。
然后一股庞然的力劲从脚下骤然而出,轰撞在自己的脚掌之上。
将官被轰然砸出去。
撞在了城门一旁的墙壁上,在从泰山脚下运来的石块墙头上挥砸出一道不浅的身影出来。
女子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温润如玉的拳头。
看样子,这一拳打出去的极其轻松。
这一幕,在女子自己看来太过于平常了,但是在周围人的眼里,简直是惊世骇俗。
女子将目光收回,然后落在已经目若呆鸡的几名守门将官的身上。
“我就是简单地想进一个城门,你们还要拦吗?”
被女子目光扫过的几名将官没有说话,而是全部都不自然地咽了口气,这娘们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没有想到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
见识到女子的手段后,这几名将官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意思,其实本来他们对这些民众进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要不是后面站着的那名锦衣卫,他们这个时候说不定早在哪家酒楼里喝酒吃肉了。
哪里还用受得了这个风吹雨打。
他们是没有意见了,但是现在这城门这里,他们的意见并不能代表着一切,因为后面站着一名锦衣卫。
如果要是之前,他们也就这般默认了,但是现在不一样,因为锦衣卫的突然横插一手,而且锦衣卫的身份多多少少还要高出他们不少,上面的意思又是严厉告诉他们,一定要配合着锦衣卫的行动。
所以他们把目光望向了那名锦衣卫。
这名锦衣卫见识过了女子的出手,对女子不禁生出了丝丝的兴趣,不是男女之前的那种兴趣,而单纯就是相互间打斗的兴趣。
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只能点了点头,任由着女子进了城。
之所以这般同意,而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从女子的身上感觉到一股实力不低的气息,如果真的打起来,不光耽误了正事不说,受到上面的惩罚,甚至就是打起来,也很难从女子讨到什么好处。
女子就这样走过了城门,走进了上阳城。
因为下雨的缘故,雨水顺着发丝缓缓滴落,从脸颊上滑落入地,女子出手轻轻打走了眼角眉毛间汇聚的雨水。
然后女子自顾自地轻轻出声。
“你在这里吗?”
“我来了。”
周围的雨水顿时停歇。
如若在女子身边结出了一道万物不得触碰的结界一样。
女子向着前方的道路走去,身上再也没有淋下丝毫的雨水。
女子将头发上的雨水轻轻打掉。
“她们说,既然是去见自己相爱的人,那么便要以一种最好最美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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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雨水向来下的急躁,当然来的急躁去的也快,下的磅礴气势,走的也快若无声,但是今天上阳城下的这场雨并不是急躁,只是来的有些让人出其不意,没有人预料到本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突然间便乌云密布,突然间便下了这么一场雨水。
雨水不大,如春雨般柔顺,自然也像春雨般的绵延。
润物细无声呀!
这样的春季雨水向来有着贵如油的说法,不然也不会有前朝大诗人写下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的名句流传千古。
但是这个时候没有喜欢这场绵延细雨,不仅仅因为这已经不是春天了,有些准备打算去城外田地里劳作的农民只能放下刚刚拿起的锄头,坐在家门口,等待着这场不合时宜的夏雨完结,那些准备铺张的地面小贩们只能落魄地收起刚刚摆好的件件物物。
二十七名在街上不断闹事的地痞流氓们也不喜欢这场突然而来的绵延细雨。
原本他们只需要在街道上踹踹地摊小贩,勾搭勾搭出来游玩的街头女子,现在这场绵雨一下,不光是小贩收了摊,就连那些素日里爱逛街游玩的女子也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街道上鲜有几人。
就算这里是安平王朝的都城,下雨时分也没有人喜欢出来游玩。
郭士成不喜欢这场雨,因为他讨厌变故,讨厌一切与最初想象不符合的变故,当初他就没有想过今天会有雨的出现,就算是有,也应该一场暴雨之后,天空放晴,但是哪有这样绵延不绝的雨水落下。
这就是变故,所以他讨厌。
陈凉也不喜欢这场雨,因为他讨厌这种雨水带来的潮湿之意,这场雨来的太过于突然了,陈凉和齐千树两人都没有预料到,所以自然没有带着雨伞。
这个时候再回去拿伞或是买伞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任由着雨水的绵延落下,让这股潮湿之意继续侵袭全身。
两人加快了脚步。
陈凉说道:“我讨厌这场雨。”
齐千树却出声说道:“我不讨厌。”
陈凉疑惑问道:“为什么?”
陈凉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潮湿之意,向着齐千树出声问道。
齐千树看着陈凉说道:“因为每一场的雨水都能冲刷掉一切的肮脏,比如街道上的尘泥,比如房屋上灰尘。”
陈凉摇头说道:“有些肮脏是洗刷不掉的。”
齐千树并不赞同陈凉的说法,“那是因为雨水不够。”
陈凉说道:“就算能,也只可能是表面的,真正的肮脏是洗刷不掉的。”
齐千树出声说道:“其实没有什么不是肮脏的,我们需要的就是表面。”
陈凉出声说道:“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喜欢这场雨?”
“不是这场雨,是每一场雨。”
陈凉用手轻轻撩拨起额头上的雨水。
“那你为什么讨厌下雨?”
齐千树出声问道。
陈凉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我并不是讨厌下雨,只是单纯地讨厌这种绵延细雨带来的潮湿之意,我能够感觉到身体上的每一处都在讨厌这股潮湿之意。”
齐千树点了点头,却又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问题一样。
他看着陈凉,任由着雨水打湿在他的身上。
“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陈凉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撩起了衣袖的一角,将掀开后的臂膀递到了齐千树的眼前。
“这每一处的反应能够代表一切吧。”
齐千树看着陈凉臂膀上张开的诸多毛孔,挠了挠头,“总觉得你这是个病,或许确实有人不喜欢雨,不喜欢这种潮湿之意,但是没有这么明显,或者说是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么大的反感。”
“我也感觉到很意外。”
“难道你小时候在雨中淋过?”
齐千树出声问道,陈凉有这么大的反应,或许就是因为小时候淋过一场大雨,不仅仅心神上对雨水有了极大的排斥,就连身体毛孔也对雨水有着过度的排斥。
齐千树这么说,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说历史上了,就是在齐千树的周围也有这样的事情,他曾经目击过齐满武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大娘和王先生做过的苟且之事,其实并不像当初讲给齐满武听得那样,在外面遇见了衣衫不整的大娘,而是他亲眼目击了齐满武的娘和王先生的整个过程。
大娘是如何询问王先生能够得到那份试题的答案。
王先生又是如何将手掌放在大娘的胸上,然后近乎是粗鲁地解开了那里的束带。
声音和画面通过眼睛和耳朵一直在齐千树的脑海中充斥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画面,没有见过那样的大娘,也没有见过那样的王先生。
他们从喉咙中发出来的声音,从喉咙冒出来的各种粗俗话语,像针一样扎在齐千树的脑海中。
从那之后,齐千树看到王先生和齐满武的娘都心生反感。
就算是现在也是如此,一见到这两人恐怕一连数天都难以下咽。
这就是发生过某一件事情后,会给人的心神和身体带来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后遗症。
齐千树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结果却看见陈凉对着他摇了摇头。
“在脑海中并没有这样的回忆。”
陈凉直接说道。
齐千树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想不通,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难道还真的能是天生的。
如果这也能天生的话,得亏自己没有什么反感女人的怪癖,不然别说了那人前人后两幅德行的大娘了,就是自己的亲娘,齐千树也要反感。
不过陈凉并没有说完,他皱着眉头,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事情一样。
雨依旧没有停下。
陈凉开始出声说道:“在我脑海里有一段很模糊,很模糊的记忆。”
齐千树收起了思绪,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其实不光是陈凉自己,就连齐千树都觉得陈凉的身份过于神秘。
“能够想的起来多少?”
“不确定,我也不知道。”
“那就说说是什么样的记忆吧。”
“因为感觉到记忆异常的模糊,所以我总觉得是一段时间很久远的事情,在那段记忆里,就有着像我现在这样的潮湿感,就好像,在那段记忆了,下了一场雨。”
齐千树开始有些理解了。
“那应该就是雨了。”
“还有红色,整个世界都是红色,就像是火焰灼烧起来的红色,就像是血液一样的红色。”
陈凉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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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感的记忆可以理解为是下雨,可以理解成为在那段记忆里有一场雨,但是这些红色又是怎么回事。
齐千树皱了皱眉头,显然他从陈凉的话语中有些察觉,这已经不是一场模糊记忆那么简单了。
每一段记忆都可以说是陈凉的经历,虽然陈凉说这段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很是模糊,但是齐千树丝毫不认为这是陈凉生编乱造出来的,也不会认为陈凉说的那些不过是无聊时候的玩笑。
他相信陈凉,所以陈凉说的这些话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那么记忆里带有着潮湿的雨感可以说是正常的,但是有火焰般的红色和血液般的红色这很不正常。
齐千树相信陈凉,所以陈凉极有可能经历过火焰滔天或是血流成河的场面。
而这些场面显然都不是什么小场面。
齐千树把目光落在陈凉的身上,然后皱着眉头出声说道:“你还感受到了什么?”
陈凉努力地在脑海里思索着那段模糊的记忆,那段带有血与火的记忆。
这场极不合时宜的绵雨还在继续,雨水细润无声地打落在陈凉和齐千树的身上。
这些绵弱无力的雨水顺着陈凉额头上的发丝缓缓滴落。
过了些许时间之后,陈凉松开了稍稍皱起来的眉头。
大概是稍稍想起了一些,他的神情有一些异样。
“有灼烧的痛感,甚至还能够闻到血液的腥臭。”
“没有了?”
陈凉点了点头。“没有了。”
齐千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凉这个问题,很显然,他能够感觉到这段记忆不会太过于简单,但是他又说不出什么道理来,毕竟就是陈凉,也只是有着这段模糊的记忆而已。
陈凉又出手捏下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然后出声说道:“就当是一种不知名的错觉罢了,小树,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赶去西厂那里。”
齐千树点了点头,不过脑海中还在思索着陈凉刚才说出来的那段记忆。
陈凉看出来了齐千树的心思因为自己刚才的那段话而沉重下来,所以才那么出声说道。
他能够出声劝解齐千树,但是却出声劝解不了自己,甚至他没有这个必要去这么做。
他对自己的身世更加的好奇了。
之前的自己或者说是小时候的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经历。
这些问题的答案陈凉不知道,但是陈凉相信老何肯定知道,所以他现在就只能指望着从西厂中把老何救出来,然后把这些问题的答案都问出来。
陈凉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
而且他隐隐觉得如果再见到老何的话,老何会把这些答案告诉他的。
他有这样的预感。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把老何救出来,因为只有从老何那里,他才能真正的认识自己的身份。
不过就算老何不说,他也会来的。
因为老何对他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绵雨依旧在下,没有加大的势头,也丝毫没有减缓的势头,依旧是这样不温不大,很是惹人厌烦。
穿过了上阳城的这些街道后,陈凉和齐千树小心翼翼地步入了西城的一条街道中。
这些街道不说在整个西城,就是在整个安平王朝的庙堂之上都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尚书省下的六部衙门坐落在这里,万千士子鲤鱼跃龙门后的翰林院也坐落在这里,还有如今皇帝陛下下大决心发展起来的国子监也在这里。
稍稍往里面一些就是建筑最为大气的大理寺了。
而在整条街道的最里面,就是整个安平王朝中所谓的西厂。
那些神秘毒辣却很少能够见到踪影的锦衣卫就出身于这里。
陈凉淋着绵雨来到了这里,在靠近西厂的正门前,陈凉和齐千树拐入了一道小巷子。
这里就是他们最初和郭士成商量好聚集的地方。
因为人多眼杂,所以在之前他们便把今天的行动划分了出来。
郭士成因为要去聚香楼找韩雷看,让他将手下什么的都放到上阳城的街上去作乱,能够把上阳城衙门的精力抽出一半。
对于他们而来,整个上阳城越乱,他们才越有机会能够从老何从西厂的牢狱里救出来。
所以郭士成和他们自然不能够同时到达。
而陈凉,齐千树,林静和白清韵这四个人走在上阳城里,显得有些怪异,怕无事生疑,所以在商量过后,特意在地图上划出了两条路出来。
四人分成两伙,分别行动。
陈凉和齐千树走了东边的这条道路,林静和白清韵走了西边的那条道路。
而他们和郭士成最后的汇聚地点就是在这里。
按道理说,林静和白清韵的路程要近一些,肯定要比陈凉他们早到,可是当陈凉和齐千树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林静和白清韵。
而陈凉也没有看到郭士成。
这条巷道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存在。
站在雨中的陈凉侧脸望向齐千树,神情有些怪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千树知道陈凉心中的焦躁,甚至是担心,于是便开口劝慰说道:“别担心,说不定林师父和白清韵只是因为下雨路滑,走的慢些而已,而十六长老那里,你还用担心吗。”
陈凉侧了侧头,确实,因为这场突然而来的绵雨,让他感觉到很不适应,陈凉讨厌这种潮湿感,而林静和白清韵确实有可能因为路滑而走的稍稍慢些,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是无所谓了。
至于郭士成那里,经过齐千树这么一说,陈凉确实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有郭士成去祸害别人的份,可从来没有别**害郭士成的份。
于是陈凉看着齐千树,出声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了?”
齐千树点头说道:“恩,在雨里等着了。”
陈凉出声说道:“就怕郭士成那家伙看到了下雨,就找到某个地方去躲雨了,说不定等到天晴他才会出来。”
齐千树刚想劝慰几句,结果撇了撇嘴角,没有说话。
因为如果是郭士成的话,那确实有这个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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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巷道虽然普普通通,和上阳城里面任意一条街道一样,本身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是它靠近西厂,靠近那个在整片大陆上都臭名远扬的西厂。
所以陈凉和齐千树在雨中一边等待着林静或是郭士成的到来,一边又在提心吊胆地担心会不会被锦衣卫发现。
绵雨下到了这里,才稍稍有了些减缓的迹象,只是凉意依旧,在加上莫名其妙刮起来的寒风,陈凉和齐千树在巷道里瑟瑟发抖。
齐千树有些质疑人生,或者应该是质疑大自然地向着陈凉出声问道:“小凉,现在是夏天吗?”
面色因为寒凉有些泛白的陈凉点了点。
“我想它应该有一个冬天的心。”
齐千树被陈凉的这句话说笑了。
一个夏天却有着冬天的心。
这感觉异常的滑稽。
齐千树刚要出声笑话陈凉有些神经病呢,结果却听到巷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响。
很轻的脚步声响,而且是两个人的脚步。
陈凉和齐千树把目光纷纷移了过去,确实走进巷道里的就是林静和白清韵。
林静看到了站在寒雨中的陈凉和齐千树,从身上取出了两张符箓,挂在了两人的额头上。
符箓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在两人的身上顿时结出了两道驱走风雨的结界。
陈凉把目光落在了白清韵的身上。
依旧扎着马尾辫的白清韵身上也有着这样的一张符箓,所以她的身上没有淋到丝毫的雨水。
至于林静自然也是一样。
林静看着陈凉出声说道:“我们都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下雨。”
陈凉点了点头,“而且还是这样的绵雨。”
这样的绵雨不属于夏天,只属于另外的三个季节。
林静看着看着浑身湿透的陈凉,说道:“早知道应该给你们几张避雨符箓的。”
陈凉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必要,反正待会进去,也是要淋雨的,额头上贴了张符箓,还不怎么方便。”
林静点了点头,待会闯入西厂之后,谁还会去关心淋雨不淋雨的问题。
那个时候关心都是生与死的问题。
显然淋雨和生死比起来,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雨势没有过多的渐小。
林静继续出声问道:“你师父还没有到吗?”
陈凉摇了摇头。
林静眉头轻轻皱起,“不应该呀,去一趟聚香楼的话,也用不着这么长的时间,应该早就过来了呀。”
陈凉说道:“我和小树先来到这里,巷子里没有任何人,于是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才把你们给等来。”
“也就是说你师父还没有来是吧?”
陈凉也不知道郭士成到底有没有来,反正现在在这条巷道上只有四个人,并没有郭士成,所以陈凉点了点头。
陈凉出声说道:“我们等他一会儿吧,我觉得他应该也快到了。”
林静没有办法,点了点头。
其实真正意义上来说,第一个到达这条巷道并不是陈凉和齐千树,而是郭士成,从聚香楼里一路奔袭而来的郭士成。
在一段时间之前,他也是像陈凉和齐千树一样,站在雨里,站在巷子里等着陈凉和林静到来。
雨中确实寒凉,风吹雨打的,郭士成有能力驱走这些寒凉。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知道旁边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就是西厂。
他这里生出来的风吹草动在西厂都有可能感应到。
当然了,身为紫仑境界大宗师的郭士成有办法掩饰住这里的风吹草动,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待会要做的事情上。
这件事情他已经不知道在脑海中推演了多少遍了。
从进去到出来,如何进去又该如何出来。
他不厌其烦的推演着,考虑到一切能够考虑到的状况。
甚至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凉的雨意打在他的衣衫之上,给他带来潮湿的雨意。
突然之间,正在脑海中冥思苦想推演万千的郭士成皱了皱眉头。
一张满是雨水的面孔缓缓抬起,眉头轻微挑起,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瑟瑟的寒凉之意没能惊动郭士成,雨水的潮湿也没能扰乱郭士成的思绪,倒是这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丝气息扰乱了郭士成。
郭士成满是犹疑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四周环视,当然他身在街道之中,看的自然不是这些墙砖,而是透过了墙砖,去搜索着刚才那一股絮乱的气息。
而在这道巷子之外,林立着的房屋之中,有两名男子隐藏在这里。
这个时候,其中一名年长一些的男子站在另外一名稍显年轻的男子身后,年长男子的神情有些严肃,甚至有些怒意。
他看着年轻男子出声说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语气有些威严,甚至有一种即将要出手的怒意。
年轻男子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和紧张,他转身看着那张充满怒意的脸,咽了口唾沫,甚至紧张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双手紧张地开始颤抖起来。
年长男子怒意未消,沉声说道:“说话呀!”
于是,年轻男子颤抖出声说道:“我,我只是想试探试探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当这句话说完之后,年长男子的怒意更加旺盛。
“现在呢,试探出来了?”
年轻男子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想着去试探!”
“我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厉害。”
年长男子冷声说道:“毛毛躁躁,难成大事,如果不是看在和你还有些亲戚缘分的上面,我现在早把你杀了。”
年轻男子好像还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误,出声说道“只是试探他一下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年长男子顿时给了年轻男子一个耳光。
“荒唐!谁允许你试探去了,等这一次回去,你看看你这条小命还能不能留住。”
说到这里的时候,年长男子的眉头轻轻皱起。
而在另外一边,站在巷子里的郭士成像是感应到了具体的方向,然后向着这间小屋走来。
在房屋里的年长男子停止了责骂,马上脸色无比的严肃起来,拉着年轻男子就走。
“糟了,赶紧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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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男子在这里用了逃这个字,而并不是相对于正常一些的走。
这就足以说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年轻男子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了年长男子这般严肃,马上知道了事情确实不小。
不然的话就不会用了那样一个字。
他开始在心里嘀咕着,难道这一次真的犯下大事了。
年轻男子心中还在思索不停的时候,年长的男子已经拉着他打开了房门,跑出了街道,或者说应该是逃出了这间房屋。
年长些的男子虽然心里对年轻男子有些气愤,毕竟毛毛躁躁的不说,还在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肆意举动,回去之后定然少不了一顿严罚,甚至就连自己也难逃干系,但是这年轻男子毕竟和自己有着些关系。
当年他的父母可是凑了不少的银子把这小子挤到了自己的身前,没有太大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照顾些他。
一路亨通,光宗耀祖是难以指望了,但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少吃些苦头。
说实话,指点前途和带动前途的事情年长男子做不到,也没有那个本事,但是能让这小子少吃些苦头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挺简单的。
于是当年他便一边收走了递过来的银两,一边满口答应着对方的请求。
所以今天年长男子还是拉起了这年轻的男子一起逃出了房间。
虽然因为之间有了这样一种可以算是交易的过程,但是年长男子的心思总归是好的。
年轻男子则是有些不太喜欢突然间的逃离。
强行松开了年长男子的手,然后撅着嘴巴,出声说道:“等一下,怎么说走就走?最起码也要我知道是为什么吧。”
年长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出声说道:“因为你肆意的举动,导致我们已经暴露了,对方发现了我们,所以现在我是带着你逃命。”
年轻男子则是更加多了些气愤,他看着年长男子出声说道:“为什么要逃呢,就算是被发现了又能如何,是,我知道那个人很厉害,但是能够厉害到一只手就把我们捏死的地步吗,更何况我们是什么人,大理寺最正规的衙役,难道他还敢杀我们吗,除非他想和朝廷对着来!”
自古以来都有着年少轻狂的说法,甚至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说法。
先不说这些年轻孩子的境界和实力了,就是他们的眼界也无法和大人们相提并论。
总有些老人或是上了年龄的人们喜欢炫耀自己的经历,或者说是念叨着孩子们,说一些类似于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要多,我走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要长。
现在来说,很多年轻人不以为意,以为这不过就是年老的家伙们故弄玄虚罢了,或是喜欢炫耀自己曾经的经历罢了。
姜的还是老的辣。
但是这个念头,谁喜欢真正地去吃姜呢!
年张男子看着年轻的男子,心中的怒意像火苗遇到了干枯的树木一样,一点即着,而且是灼热燃烧起来。
年少可以轻狂,因为那是资本,但是绝对不可以无知,那样则是愚蠢。
“你以为天就是你看到的那点大吗?你知道那个人的真正实力和境界吗?你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吗?所以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不会和朝廷对抗?”
年轻男子心中依旧对年长男子有些不满,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他看着年长男子出声说道。
“就算他真的打算和朝廷对抗,那么他能对抗得了朝廷吗?井底之蛙,螳臂当车!”
“我看井底之蛙的人应该是你!”
年长男子实在是气愤,甚至在这一句话说完之后,紧接着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你以为朝廷就是那么厉害的吗!”
在这些年轻人的眼中,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自身也没有太大的眼界,很多事情往往只能够看到表面,也往往只喜欢去看到表面。
就像这名年轻男子一样,在他眼里,往往只能够看到朝廷表面上的格局大气,气势恢宏,然而这样的局面背地里是什么他不会知道。
而且朝廷也不会让那一幕让更多的人知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年长男子马上闭住了嘴,他有些震惊这句话竟然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甚至浑身上下被这句话激出了汗水出来,他心里开始忐忑,四处环视了一圈,好在周围并没有人,不然这句话要是传了出去,自己的这脑袋肯定是保不住了。
年轻的男子也因为这句话而惊讶住了,不说这句话到底是对是错,就是这样的话,年少轻狂甚至是无知的他也不敢说出声来。
而现在年长男子竟然就这样说了出来,这大街上,甚至是这条在庙堂之上至关重要的街道上。
两人之间顿时静悄无声。
而打破这份静谧的则是一道声音,一道不属于这两名男子的声音。
“我挺赞同你说的那句话的,什么狗屁的朝廷,在大爷面前,什么都不算。”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郭士成的身影从箱子里落到了这里。
年长男子顿时心惊胆颤起来,而另一面的年轻男子虽然年少无知,虽然轻狂,说出了那些大话,但是当郭士成这个人真正落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也会胆颤,也会惊恐。
郭士成看着年长的男子并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年轻男子的身上。
年轻男子很不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心里颤抖的结果。
年轻男子没有办法不胆颤,就算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无所畏惧的话,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毕竟是刚才用一种近乎是碾压的方式切断了自己窥探的气息。
郭士成看着这名年轻男子,嘴角泛起来一道轻轻的笑意。
笑意之中,没有嘲讽,没有冷淡,也没有善意。
一种空荡的微笑。
这样的笑意才最为恐怖。
就像年轻男子平日里常看的怪异里面的牛头马面一样,有时候会带着笑意来勾走人的魂魄,那种笑意是不带有任何感情的。
甚至连恐怖的感情都没有,但越是这样的笑意,才越是让人感觉到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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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笑意还没有散去,郭士成的声音就在两人的耳朵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听得真真切切。
特别是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浑身上下又被激起恐怖寒意的年轻男子。
“我就有那么恐怖吗?怎么还值得让你给我退后一步,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说过我还没有到能够一掌捏死你的地步吗,甚至我还是什么螳臂挡车,自不量力的家伙对吧,所以我这样的人你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年轻男子咽了一口唾沫,没有说话。
郭士成没有再和年轻男子对话,而是把目光转到了年长男子的身上,看着这名已经生出丝丝冷汗的年长男子。
“不是在那房间里藏着好好的吗,怎么就这样出来了呢,恩,怎么不呆下去了?”
郭士成出声问道,但是话语中丝毫没有疑问的语气,就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却故意抛出来问题,这自然不是询问了,而是嘲讽。
年长男子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嘲讽意味,所以看着郭士成并没有出声。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就再问你们几个问题咯?”
这个时候郭士成把声音调到了最大,“在这里潜伏着的,隐藏着的,可不仅仅是你们两个吧?”
年长男子没有说话。
“不说话那我只能是当作你们默认了。”
就在这个时候,年轻男子望着背对着自己出声的郭士成,从袖口中递出了一柄锋利的刀刃,他看着了一眼年长男子,然后没有出声,直接将这柄刀刃刺向郭士成。
刀刃锋利泛着银质的寒光,但是却悄无声息。
看上去就要刺进郭士成的身上,年轻男子心中一阵痛快。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在说话的郭士成,看似异常无心地转过了身子,侧过去了身躯之后,年轻男子手中的刀刃便直接从郭士成腹前而过。
刺空而去。
郭士成手指扬起,轻轻点在那柄刺空了的刀刃上,金属质地的刀刃竟然在这一点之下爆碎如粉。
年轻男子没有想到,一脸诧异,甚至是惊恐。
怎么会有人一指便点碎刀刃呢!
这不可能!
年轻男子不敢相信。
而郭士成则是没有给他这个由不敢相信到相信的时间,更没有丝毫的解释,而是一只手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一般,赫然出手,掐住了年轻男子的喉咙。
郭士成出声问道:“正好我要问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担心你们依旧沉默不肯说话呢,结果你就白白送过来了呢。”
年轻男子惊恐万分,惊恐之余,奋力伸出手臂准备拉开郭士成捏握住的喉咙。
结果却发现郭士成的手臂就像钢铁一样捏握住了自己的喉咙。
年轻男子用出来身上最大的劲力,结果却发现丝毫扭转不了郭士成的手掌。
郭士成没有在意年轻男子的这番举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原本在巷子之中的郭士成淋雨等待着陈凉和林静赶来,结果却突然捕捉到一丝气息,郭士成从这丝气息中捕捉了很多信息,这丝气息是专门为了他而来,甚至完全就可以说是为了试探他而来。
气息的强度并不大,甚至在郭士成的眼里就是弱小的存在,这也就证明发出这丝气息的家伙境界实力不会高到哪里去。
当郭士成正要继续探查的时候,那丝气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马上向后退去。
大概是用了某一种特殊的秘法,这丝气息就像是光滑的鲶鱼一样,就算郭士成手中的劲力再大,也无法能够握住这丝气息。
依照郭士成在千古宗臭名远扬的脾性,既然老子捉不住你,那么便就碾杀你。
于是那丝正在退却的气息被郭士成直接碾杀。
而后循着这丝气息的踪迹郭士成追到了那间房屋,又追到了这里。
郭士成手上开始越发的用力,年轻男子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感觉到了死亡气息的他开始有些动摇当初发过誓的信念。
“不说是吗?”
这个时候丝毫没有耐心的郭士成开始加大了手上的劲力,年轻男子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濒临死亡。
他开始后悔。
后悔去招惹这么一个说动手就不会放手的家伙。
他更不愿意死去。
他还有更多的事情去做。
他要继续往上面走,他一定要走到最上面,走到那个风光无限的地方。
所以他不能死。
年轻男子用微弱的声音,张开喉咙出声说道:“说,我说。”
郭士成这个时候才稍稍松了一些手劲。
年轻男子顿时像饕餮一般贪婪地呼吸着鼻翼间的空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年长男子突然递出了一柄刀刃。
就像刚才年轻男子一般,不过他递过去的方向,并不是郭士成,而是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但是他知道。
他知道上面对于这件事情极其看重,所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做好,做好了自然赏赐不少,做坏了,就没有做坏了的说法,因为那便是死亡。
年长些的男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柄刀刃递进了年轻男子的心脏。
郭士成没有发现悄无声息的这一举动,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柄刀刃已经刺进了年轻男子的心脏。
而年轻男子在突然睁大眼孔后便停止了呼吸。
郭士成马上把目光转向年长些的男子。
男子看着郭士成,竟然笑了,在咧开笑意的嘴角中淡出了一丝血迹。
深紫色的血液缓缓流下,滴打在满是雨水的潮湿地面上。
泛出了一圈圈好看的色彩。
男子知道今天他的下场无论是说还是不说都是死路一条,所以这个时候自然选择了死亡。
他让年轻男子住了口,然后又让自己也住了口。
郭士成看着突然之间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当真正反应过来之后,心中生出了一丝戾气。
为了守住他们的身份,他们情愿选择以死而住口。
可郭士成就算是再过与气愤又有什么办法,他自然做不到让死人开口说话的本事。
绵雨依旧在下。
郭士成看着地面上雨中的两具尸体,皱了皱眉头。
能够为了封嘴,而这样做的组织又不少,特别是江湖上的那些歪门邪道势力,往往都是这样,而正规编制的组织,定然也有,但是郭士成只知道一个。
就是锦衣卫。
既然他们能够潜伏在这条街道上,就说明他们的身份自然是得到朝廷认同的。
但是他们绝对不是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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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虽然没有见过锦衣卫,只是在耳边听过,卷宗上见过,但是他依旧可以肯定,这两个家伙和锦衣卫没有任何的关系。
世上都知道锦衣卫是怎么来的,他们把一群年幼的孩子关在同一个牢笼里,每日只给很少的饭菜,一点点的饭菜自然不够这么多孩子的吃食,但是他们不管,他们只要等到最后,牢笼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孩子。
那么这个孩子就有资格当上锦衣卫,也就是说有资格活下来。
所以锦衣卫的身上肯定多多少少有些无法掩饰的戾气。
然而这两人没有。
雨水打落在这两具尸体之上,也打落在郭士成的身上,郭士成的目光依旧落在这两具尸体上,思绪仍然在继续。
“如果不是锦衣卫的话,那你们是谁呢?”
凉风带着绵雨再次卷席。
“难道说是小凉儿遇到的那一群人?”
郭士成在思索中好像捉摸到了某一个方向。
是的,现在他能够联想到的就是当初找到陈凉的那一群人。
“难道真的是他们?可是他们在西厂这里呆着做什么?”
郭士成将目光从躺在地面上的两具尸体收回,而是迈开脚步离开此处。
不过并没有走回西厂的方向,而是向着街道的另外一边走去。
……
风雨依旧。
在西厂一侧的巷道里,陈凉齐千树和林静白清韵依旧等着郭士成的身影出现。
可是这场绵雨下至小时,又由小下至大时,郭士成都没有出现。
白清韵有些百无聊赖地出声说道:“小师叔是不是不来了?”
陈凉因为之前的关系,没有接话。
林静则是一脸担忧的神情,没有说话。
那么这个时候出声的自然就只有齐千树,而齐千树其实也不知道郭士成究竟会不会过来,齐千树甩了甩额头上没有滴落下来的雨珠。
“这样时刻,我想他应该不会不来的吧。”
齐千树这么说道。
没有人说话。
因为现在这个时刻,他们没有心情聊天或是说着事情,还因为这时候的气氛,让他们很难找到开口说话的点。
陈凉抬头看了一眼满是乌云密布的天穹,看样子像是在算计着时间的过往。
绵雨依旧。
陈凉将额头上的符箓取了下来,顿时那一层遮挡住风雨的结界消散不见,雨水滴落在陈凉的身上。
陈凉把目光缓缓收回,出声说道:“既然郭士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时间不等人,就我们先去吧。”
齐千树惊诧出声说道:“现在十六长老人还没有来呢,单凭我们几个能行吗?”
林静也是点头出声说道:“这样一来的话,当初布置好的计划就要打乱了。”
当初布置的计划里,就是在今天,郭士成林静两人先攻击西厂的大门,吸引里面绝大多数的锦衣卫,而陈凉齐千树还有白清韵则是借机翻墙而入。
这是最简单,但可能也算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对付西厂这样的组织,无论是陈凉还是郭士成都没有百分百能够带走老何的信心。
所以尽人事,看天命了!
在计划中,因为郭士成的境界实力,所以才能够吸引住绝大多数的锦衣卫。
而现在郭士成不在,那么攻打大门,吸引绝大多数锦衣卫的任务该交给谁呢!
林静和白清韵都是符箓大师,一切的攻杀之力全都要靠着符箓执行,所以显然不能够交给她们,况且她们都是女子。
而齐千树,这位千古宗二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够了,实力也异常强悍,但是对手可不是千古宗的那些弟子,而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西厂锦衣卫,自然要大打折扣。
所以唯一的人选,只有也只能是陈凉了。
陈凉看着说话的两人,又看了一眼白清韵,出声说道:“那就重新部署一下,毕竟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郭士成的位置就由我顶着,也就是西厂大门的位置就交给我了,你们三个人就按照约定好的时间,从这里翻墙而入。”
无论是那名陌生男子递给陈凉的地图,还是刘郁瑶后来着人交给陈凉的地图,上面都在西厂的某一个位置标注了一个圈圈。
这个圈圈便是西厂守卫最为薄弱的地方。
甚至可以说是西厂戒备的死角。
齐千树最先摇头说道:“不行,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抵得过对方那么多的锦衣卫,我和你一起。”
陈凉摇头说道:“我有这个信心,倒是林师娘和白清韵都是符箓师,身边没有一个武道宗师护着,恐怕会更不安全。”
陈凉思来想去,对于林静的称呼,终于定下来为师娘了,因为直呼其名很显然不好,而像齐千树这样叫林师父,显然又生分了不少,所以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叫了一声师娘。
林静对于这个称呼显然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陈凉竟然会这样称呼,不过到没有让她感觉到反感,甚至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心安理得。
陈凉的否定不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以林静和白清韵这样的符箓师显然不是能够在战斗中独当一面的存在,况且又是女子,本身的劲力就要略输于常人。
又是对付锦衣卫这样级别的敌人存在。
这个时候白清韵出声说道:“你一个人去西厂的大门也不是办法,况且这又不是让你一个逞能的时候,我和我师父身边确实不能没有一个武道宗师的存在,所以这样吧,齐千树和我师父从这里进去,我和你去大门那里。”
林静摇头说道:“大门那里太过于危险了,这样不行。”
白清韵出声说道:“既然是西厂,那么哪里不危险呢。”
陈凉看了一眼站在巷子里的众人,然后点了点头,出声说道:“那就这样定下来了吧,反正西厂的地图构造你们也都清楚,小树你和林师娘就在这里进去,找到那间牢房后,能把老何救出来,就按照之前约定的用符箓当信号,我和白清韵就从那里退出去。”
齐千树点了点头。
这种时刻,自然要快刀斩乱麻。
陈凉出声说道:“一切小心。”
然后看了一眼白清韵,“走!”
白清韵点了点头,跟上了陈凉离开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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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厂位于地面之下的牢狱里。
老何依旧被巨大的铁链锁在那座木头支架上,身上血迹斑斑,有些是很长时间之前流出来的血液已经被风吹干,而有的则是新鲜才流淌下来的血液。
老何的头发干枯杂乱,用丝毫不客气的话来说,甚至还不如最常用于形容杂乱的乱稻草了,这应该是从老何进来之后,就没有给他洗过头发,也是冯维正不会搭理这种小事,而这里的锦衣卫自然也懒得生出这样的好心。
在这个地下空间不是很大的牢狱里,一名锦衣卫安稳地半躺在两张座椅拼出来的地方上,神情较为悠哉。
他喝一口水,然后看着被锁在那里的老何说道:“老家伙,这么长时间了还能够让嘴巴闭的如此结实,说实在的,我也是挺佩服你的,这样的刑法,要是换了别人,别说撑到现在了,就是能不能撑得过两天都是个问题。”
老何没有出声,甚至连听没听都是一个问题。
而这名锦衣卫早有预料自己的话没有任何的回答,所以也不和老何一般见识,依旧自顾自地躺在两张椅子上出声。
“以前呢,总有人在这,所以对你动手什么的都不是太过于放开,要忌讳着有没有人突然进来,所以你不说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你嘴硬,今天可不一样了,上面不知道又接了一个什么样的大任务,突然要调走不少的锦衣卫,这不,跟我一起搭班的几个家伙都去了,估计也要有个一两天才能回来吧。”
“那么这两天可就是咱们两个的二人时光了,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把他们要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你呢也好免去这些皮肉之苦。”
老何依旧没有任何的回答,只不过被锁在巨大木架上的他突然皱了丝眉头。
他没有回答那名锦衣卫的话语,并不是代表着他没有听,他确实不打算听,但是听到后来的那句,部分的锦衣卫都被调走办一件事情,这个时候老何顿时从无神中汇聚出来神气。
什么样的任务要汇聚出这么多的锦衣卫!
他之前没有听过,在到西厂之后,也更是没有见过。
那么这件事情定然不是一件小事。
老何马上先入为主地想起来陈凉。
想到了之前冯维正说的事情,难道自己的消息真的传到了千古宗,传到了陈凉的耳中。
老何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陈凉是他一把手养大的,也是他一把手教大的,所以陈凉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他自然清楚,他知道陈凉的脾性,知道得知自己的消息后,他一定会来的,谁都阻止不了。
而现在看来,确实,陈凉极有可能已经来了。
那么西厂这个动作,要么是去抓捕陈凉,要么就是设计来套住陈凉。
这两者都有可能。
老何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他可以落在锦衣卫的手里,但是陈凉绝对不能落在锦衣卫的手里。
他希望陈凉能够看出来这其实就是一个圈套,但是他心知肚明,陈凉确实心智要聪慧许多,但是未经世事的陈凉绝对不是冯维正这种老狐狸的对手,就连自己也栽在了冯维正的手里,所以陈凉只要是来了,估计就很难能够逃得出冯维正的手心。
老何自然心中着急,但是他被锁在了这里,压根生不出任何的力气。
而这个时候,那名锦衣卫已经从两张拼凑而起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从火炉中取出了一跟灼烧透彻的铁钩,走到了老何的面前。
铁钩已经被火焰灼烧得透明透彻,看上去犹如一块黄色名玉。
在铁钩的周围,因为极高的温度,空气已经发生出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锦衣卫丝毫不以为意地出声说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要不要提前开口说了,这样的话,我还能有理由劝服自己把铁钩放回去。”
老何没有任何的言语,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
锦衣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画面。
所以没有任何太大的反应,这名锦衣卫只是笑了笑,然后出声说道:“看来是要先给你来点开胃的小菜了。”
说着,锦衣卫将手中的那只铁钩直接刺进了老何的皮肤上。
已经被折磨了无数次的老何,他的皮肤已经到了一刺就破的地步。
这也难怪,每天都要承受着这么多的严刑拷打,就是这种皮肤灼烧刺穿,也几乎都是家常便饭。
每天都要经受着铁钩的灼烧和刺痛,皮肤破碎刚刚结疤,马上又要被铁钩灼烧而破,这样反反复复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铁钩依如往常地刺进了老何的皮肉里面。
刺疼也有依旧往常地让老何更加的清醒。
疼痛这种东西,就算是时间长了,经历久了,也不会真正的麻木。
因为老何没有丝毫的反应,这名锦衣卫也没有丝毫的乐趣继续下去,这样的举动就算是老何没有厌烦,而他则是已经厌烦了。
他将铁钩从老何的皮肉中取了出来,扔进了一旁的水中。
泛起了一阵腾腾冒气的白色烟雾。
而老何的伤口那里则是依旧再往下滴着血水。
这名锦衣卫走回了两张座椅那里,喝了一口水,然后又重新走到了老何的面前。
从放满刑具的柜子上取出了一只辫子,和世上绝大多数鞭子不同,这根鞭子并不是皮革制成,而是铁链制成,只是轻轻拿动起来,就能够听到里面发出来的金属声响。
这名锦衣卫没有将这鞭子全部拿起来,而是刻意拖在地面上,让这跟金属制成的鞭子与地面发出嘶嘶的声响。
在他看来,这种响声,足以刺激老何的神经。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是不是觉得刚才的疼痛并不是太过瘾。”
老何看了一眼这名锦衣卫,出声说道:“既然自己都知道答案了,你还要说出来,难道不累吗?”
这名锦衣卫呵呵笑了两声。
“骨头和嘴巴倒是真硬,硬的让我感到讨厌,你应该庆幸上面没有杀死你的决定,不然的话,我一定要把你折磨到死。”
“那我们之间就看着吧,看看谁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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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潮湿的牢狱里传来了这名锦衣卫的笑声,笑声之中充满了鄙夷的意味。
其实也怪不了这名锦衣卫有这样的笑意,现在他站在这里,手中握着钢鞭,甚至还能够喝上一杯浸泡良久的茶水,而那个说着看谁先死的家伙呢,被铁链绳索缚在这座木架之上,不说喝茶了,能不能喝上一杯热水还是一个问题。
就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跟着自己说什么看谁先死谁后死的大话。
真是令他想笑。
锦衣卫的笑声散去,然后把目光死死地盯在了老何的身上,真的,如果不是上面的意思,坚决不能让这家伙死去,他真的想一刀砍了这家伙。
不!砍了这家伙肯定还不解恨。
他要慢慢玩,就像猫逮到耗子一样,慢慢地玩。
“你就这么有信心?”
锦衣卫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无关与信心?”
老何出声说道。
锦衣卫呵呵笑了两声,“那你告诉我,你哪里来的勇气说出那句话,而且你最好摆正好你所处的姿态。”
老何出声说道:“现在就怒了?这可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姿态。”
锦衣卫听着这句带有嘲讽之意的话语,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能够呈现出来的姿态不一定是我真正的姿态。”
老何带有着些笑意地出声说道:“不错,是有这样的说法,但是你并不是这样的人,你也没有那个本事。”
老何话语中的真正意思就是说锦衣卫没有那种能够摆出许多姿态掩藏本身的本事,其中的嘲讽之意自然不言而喻。
甚至还有一种无论你怎么解释,我都能够一眼将你看穿的警告。
这样一来,锦衣卫便彻底不高兴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高兴,那么现在的他自然是怒火浇油。
“你既然这么聪明,那么难道不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现在很不高兴地告诉你,你把老子惹毛了。”
锦衣卫手中的铁鞭缓缓扬起,在这间地下有些潮湿的牢狱空间里发出嘶嘶的金属声响,就像夜间阴坟地里发出来的瑟瑟风声一样,使人毛骨悚然。
铁鞭缓缓扬起,而后骤然落下。
势如破竹一般。
缓缓地金属响声,骤然拉紧,鸣起一道让人想要掩耳的响声。
刺耳!
这一鞭子便自然而然地挥落在老何的身上。
在老何的皮肤上甩出一道深可以见到血肉的伤痕,在老何的身上,这种的伤痕并不见少,老伤加新痕。
深红色的血液顺着伤痕缓缓流下。
就是被这样甩了一鞭子的老何也没有任何的举动,皱一下眉头,或是因为疼痛冷吸住一口气。
“怎么样?这一下你这老家伙该老老实实的了吧。”
老何抬头看了一眼这名锦衣卫,用一种平淡的目光看着他,然后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
“你真的会死。”
你真的会死。
这句话包含了很多意思。
但是无非也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意思。
锦衣卫会死。
但是在这个世上谁不会死呢,就算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被那些臣子们整日呼唤为万岁万岁,最后不还是照样要魂归上天吗。
但是老何和锦衣卫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锦衣卫会死,自然不是那种正常的生老病死,既然是从老何的嘴里说出来的,那么意思就显而易见了。
锦衣卫会死,他的死,是会死在老何的手下。
如果这个时候老何用一种疯狂地语气,或者一种疯狂的态度冲着锦衣卫说出这一句话,那么锦衣卫觉得自己肯定没有任何的感觉,因为这种场面他见过的太多了,有最起码不下于几百人曾经这么冲着他说过,但是最后,他依旧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而那些说出这句话的人,都无一例外被他或是被别人送去见了阎王。
锦衣卫熟悉那样的一种态度,他知道那是因为愤怒,有了这样的一种愤怒之后,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但是老何没有,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疯狂,他的语气是那么平淡,他的言语也是那么平淡。
平淡的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样一来,锦衣卫就觉得有些恐怖,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他的背后正在缓缓冒出了一丝凉意。
因为老何的姿态,就像再和他讲一个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话语。
既然真实,那么说出来便好了,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态度,用什么样的语气,都不会改变这答案的真实性。
于是锦衣卫觉得有些不自然了。
大概是为了给自己打气,散去心中因为老何那句话而有的阴霾。
锦衣卫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铁鞭。
然后将手中的铁鞭狠狠地砸在老何的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先开口说话。
先开口说话的是老何。
又一次承受住铁鞭挥打的老何开口出声,语气依旧是刚才那般的平淡,波澜不惊,不带有任何的色彩,在锦衣卫的耳中,依旧不像是在讲话,而是再讲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一样。
“你信了!”
是的,锦衣卫信了,他肯定信了,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多多少少被老何的那一句话搞的有些阴霾。
而老何的这一句话又像是给刚才的阴霾补上了一刀。
“荒唐!你说我信了,难道我就真的信了吗?”
老何笑着说道:“嘴上说的话并不代表着真实,但是从你嘴里的话我能够听到真实。”
锦衣卫有些不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算你说的对,那么你认为你还真的能杀得了我吗?”
“为什么不呢?”
“看来你到现在都没有站在好自己的位置上呢,你要知道你现在被铁链锁在这里,无法动弹,而我则是随时可以拿起柜台上的任何刑具,让你痛苦难忍。”
锦衣卫有些激动地出声说道。
老何则是依旧平稳如镜面一般。
“但是你不是杀不了我吗?既然你杀不了我,那么我想就有机会让你先死!”
锦衣卫怒声说道:“难道你以为你还能够从这里出去?”
甚至这句话说到最后的时候,锦衣卫的心里又有了一丝嘲笑的意味。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什么地方。
西厂,而这里又是锦衣卫看守和布置最为严密的牢狱。
想要从这里出去,没有上面的同意,那么自然就无异与登天之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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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章章节序号错误,但不影响。
这场让整个上阳城都感到突然的绵雨并没有停止,就算刚才有了些减缓的势头,但也不是减缓最后到了没有,甚至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雨势开始真正大了起来。
开始下的真正像一场夏天的雨。
不再是绵绵修长,润物无声了。
雨滴开始如同黄豆一般的颗颗砸下,砸落在地面上,砸落在房檐上,发出如同干锅爆炒黄豆一般的噼啪声响。
这才是夏天的雨该有的真正姿势。
陈凉和白清韵就走在这样的雨中,从绵细无声的雨丝到如豆结成的雨滴,大雨轰然而下,噼啪的雨滴落地声充斥在两人的耳畔。
甚至这样的雨滴也砸落在身上,头上,耳朵旁。
让这样的雨滴声响更为清澈。
有着符箓贴在额头上的白清韵并没有因为突然而大的暴雨淋湿,走在这样的雨中,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洁白无瑕,沾染不上丝毫的尘埃。
雨滴声声入耳。
白清韵侧脸望向走在一旁的陈凉,出声说道:“雨大了。”
早已经把额头上符箓揭掉的陈凉自然就没有白清韵那般淋不到丝毫的雨水,豆大雨滴将陈凉原本稍稍干燥一些的衣衫又重新打湿,甚至到了一种如水亲临的感觉。
眼眶上也满是雨水的陈凉擦了擦睫毛和眉毛上的雨水,然后出声望向一旁的白清韵。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
白清韵没有听懂陈凉的意思,不知道陈凉说的是这雨还是另有所指。
“刚才你不应该把符箓揭了的。”
白清韵看着浑身湿透了的陈凉,心中有些心疼,特别是这些雨水连成线一般地从陈凉的发丝鬓角额头上流落而下。
陈凉则是稍稍收回了一些目光,这个时候他们两人已经走出了这条濒临西厂的巷弄。
出了巷弄,往左侧望去,便是西厂的大门。
在这条安平王朝庙堂至关重要的街道上,西厂的建造显然有些另类,甚至是残破。
所有人都知道坐落在这条街道上的建筑大都是安平王朝的部门府邸,有六部的办事衙门,有大理寺,有国子监,这些部门的建筑建造自然要大气磅礴一些,毕竟这是安平王朝的部门府邸,面子上的工作多多少少也要做好。
就像前段时间流传甚广的一句话,如今做官府的,别搞什么造福一方,造福百姓的工程了,面子工程才是最大的工程,它不能代表一切,但是多多少少也能够代表处一些实力。
就连庙堂之上众人皆知的清水衙门礼部,他们的府邸建造的就极具气势,据说可是花了礼部整整一年的资金银两,建造出来之后,甚至不必六部之中其他几个部门要差,要知道礼部说好听一点,可以叫做清水,但是说的直白通俗一点,那就是穷。
这应该是庙堂之上最穷的一线部门了。
但是就像目前在任的礼部尚书所说的,输钱也不能输了气势。
这和西厂就截然相反。
西厂作为皇帝陛下直属的部门,又是对皇帝来说至关重要的部门,能够帮助皇帝陛下做很多不能做的事情,所以陛下给予的支持,无论是资金上的还是行动上的,自然少不了。
但是从西厂的建造上丝毫看不出来。
很是平常,看上去就像某一个家势不是太好的家族一样。
普普通通的木制大门,上面的牌匾也不出众,甚至在风吹雨打之下已经看不清楚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大概是这么多年就没有换过牌匾的缘故。
这样的一个部门,竟然连一对像模像样的石狮子像都没有,别说这条街上的诸多部门了,就是家境稍稍优渥一些的家族,门口谁不放两座石狮子像用来震撼。
不过想想也能够理解,石狮子像的作用无非就是两条,一来呢是用来显摆,因为这种石狮子像造价极其昂贵,不是一般家族能够买得起的,而西厂这样的部门不需要任何的显摆,甚至在安平王朝之中,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但就是这么低调的一个衙门,不会有任何的人敢给予小觑。
第二呢,就是用来镇压邪祟,这就更不用说了,西厂这样的组织,只是把名字晾在那里,就足以镇压邪祟了,甚至有不少人在私下里议论着,西厂其实无非就是邪祟。
陈凉和白清韵从雨中走出来,走到了西厂的大门前,看着这扇极度不像西厂的大门。
白清韵有些不能理解地出声说道:“这就是西厂?可是这西厂怎么会这般落魄,甚至还不如我们千古宗长老的府邸。”
当然了,白清韵那是没有把郭士成的府邸算上去。
陈凉看着这扇极其普通的木门也有些无法理解,西厂这样的组织按道理说,肯定是不缺钱的,那为什么连个大门都如此落魄呢,甚至都不如当初的许家。
陈凉无法理解,所以自然不好回答白清韵的疑问。
其实就如同陈凉所猜想的那样,西厂这样的组织可是皇帝手下的直属部门,能够在暗中替皇帝陛下做一些上不了台面上的事情,最简单的就比如说暗杀和偷听了。
这样的组织,自然不缺钱了。
当初在上阳城建造西厂的时候,冯维正确实也拿到了一笔不小的银两,用来建造西厂,但是冯维正只是拿出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剩余的银两全部都还给了刘丕,甚至就连门口的匾额都是当初从旧都那里搬迁过来的。
刘丕当初看着冯维正给自己送回来的大批银两,有些摸不到头脑地问了一声为什么。
冯维正是这样回答的。
他说,锦衣卫的西厂是专门为皇帝陛下服务的,不是为了朝堂上那些大臣服务的,那么西厂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办事处,又不和朝中的大臣们接触来往,只上听与陛下,自然不需要建造的奢华大气。
刘丕听后,心中自然开心。
当然了,最后那笔银两刘丕也并没有要,而是以个人的名义赏赐给了冯维正。
此时的西厂木门并没有打开,而是紧紧的关合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还是因为什么。
白清韵出声问道:“门没开,是敲门,还是……”
白清韵的话音没有说完,便被陈凉直接冷声打断。
“既不是来做客的,何须要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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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依旧如倾盆而下,然后噼噼啪啪作响不止。
看着西厂那扇丝毫不出众的木门紧紧关闭,白清韵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而进。
结果陈凉很冰冷地来了一句,“既不是来做客的,何须要敲门!”
确实,且不说西厂这个地方会不会有人愿意过来做客,就是陈凉也不是来做客喝茶的,他和西厂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太多的联系,却已经是水火不容了。
西厂抓走了老何,又想要抓住陈凉,而陈凉则是要从西厂这些锦衣卫的手里带走老何,这些事情加在一起,便是无法调节的地步。
陈凉挥手擦去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如幕,然后向着那扇并不出众的大门走了一步,神情不曾变化更没有出声的陈凉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放出了三柄长剑。
三柄游鱼长剑。
在暴雨的倾泻中,这三柄游鱼长剑像是得天独厚般地越发的锋利和明显。
陈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门,眼神逐渐锋利起来,像刀刃一般地割在那扇门上。
当这场由绵雨转为的暴雨气势更上一层的时候,陈凉骤然挥手而出。
“给我破!”
声音落下,三柄游鱼长剑赫然而动,以一种无可披靡的姿态向着那扇木门刺去。
雨声哗哗作响,却遮掩不住剑意与剑气。
在陈凉和白清韵的目光之中,这三柄游鱼长剑还没有靠近那扇普通的木门,长剑自身所带有的剑气和剑意已经刺破了那扇木门。
果然是普通的木头材质。
已经出现了五六个大窟窿。
而当这三柄游鱼长剑刺袭而至之后,这扇木门自然而然地轰然崩塌。
这一声崩塌甚至掩盖住了雨水的哗哗作响声。
木屑四分五裂,因为雨水的冲刷,全部被砸落在地面上,像是被人们遗弃之后的垃圾。
西厂里面的反应远远要比陈凉想象的要迅速,在木门破碎声刚刚想起,还远远没有落下的时候,从里面就已经刺袭而出了五六道剑光。
站在雨中却丝毫淋不到雨水的白清韵眉头紧紧皱起,丝毫不敢大意,甚至可以说在陈凉喊出那一声给我破的时候,就已经全副武装地进入到了戒备的状态。
当这五六道剑光刺袭而出的时候,最先发现和感应到的不是陈凉,而是白清韵。
白清韵从身上取出一张纹路精细的符箓,小手轻捏而起,然后像是学着当初林静使用符箓那般的凭空递出。
原本容貌就有些可爱的白清韵在这个时候神情紧绷,便越发现显得可爱。
但是在这样的时刻中,这番可爱自然无人欣赏。
陈凉出剑击碎了西厂那扇普通的木门,所以从木门后递出来的五六道剑光自然向着陈凉轰杀而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
陈凉准备出剑。
虽然陈凉本身异常讨厌下雨的天气,讨厌下雨的潮湿,但是有一点陈凉不得不承认,现在陈凉身上能够运用出来的功法,在雨天雨幕中运用出来的威力要更胜一筹。
像是幻剑诀出来的三柄游鱼长剑。
还有现在陈凉准备挥剑而出的落滴势。
因为有了这番近乎狂暴的雨水,所以这一记的落地剑势的蓄势显然有些事半功倍,很快,真的是很快,这股剑势便被凝聚而起。
剑势蓄满,如池中灌满了水渠,像大坝另一侧的洪水,等待着最后的爆发而出。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道符箓从陈凉的身后飞递而出。
符箓上的纹路异常清晰。
就算是陈凉现在所处的环境和时间里,都能够清晰地看到这张符箓上的纹路构造。
显然,这是一张等级不低的符箓。
既然白清韵出手了,陈凉便稍稍松开了刚才蓄势已久的落滴势。
这张符箓很快便在雨中与那五六道剑光相遇。
没有陈凉想象中的轰然炸开,将这五六道剑光全部炸碎,而是悄无声息地与这五六道剑光全部在雨中,在空中消失。
就如同上古时代的饕餮巨兽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这五六道剑光吞噬下肚一样。
陈凉轻轻侧过头去,像白清韵投去了一道目光,其中有赞许的意味,也有感谢的意味。
白清韵顿时很开心地扬了扬嘴角。
总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小娘子用武之地了。
陈凉转过头去,从已经破碎掉的木门框架中走出五名身形相仿的男子,一身黑袍,就算是在雨中,也无法掩盖住他们身上的戾气。
大多数情况下,从西厂里面出来的除了死人,那么就只有锦衣卫了。
在安平王朝所有人的印象中,锦衣卫的形象无非就是阴毒狠辣,手段高超,而且大都有一种言语极少,衬托高冷的形象。
这个时候走出来的五名锦衣卫也一样。
就算是看上去也能够有一种面视冰山的感觉。
见到陈凉和白清韵这两个不速之客后,为首的其中一人也只是简短地怒意出声:“何人?”
其实简单来说,这名锦衣卫心中也没有真正太多的怒意,相反多的而是那种惊诧感觉。
毕竟这里可是西厂,在整个安平王朝都是让人最为忌讳的一个地方,别的人那都是在家里求香拜佛的不要进来,自然没有人会不请自来了。
当然这句话不应该用肯定的语气来说,因为今天就有人来了,此时就站在雨中。
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的这名锦衣卫在那声何人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这个时候,或者说整个安平王朝愿意能够当西厂的自然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也就是他们一直寻找和设计要找到的人了。
这名锦衣卫马上出声说道:“是你!”
又是简单至极的两个字,之前是一种疑问的语气,而这个时候显然就变成了一种肯定的语气。
他无比的肯定。
眼前的家伙就是他们西厂,他们锦衣卫要找的少年。
陈凉没有回答这名锦衣卫,或者可以说没有用嘴来回答这名锦衣卫,用的是手中的断魂剑。
蓄势已久因为白清韵递出符箓而停下的落地势这个时候已经汇聚到了顶尖,大坝旁的洪水几近欲泄,而那聚势已久的水滴也已经开始拉弦成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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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一直在刻意稳定住这道几乎要泄出来或者说是要滴下来的剑势与剑意。
然而当那五名锦衣卫从破碎的木门框架走出来后,陈凉便知道这些剑势和剑意已经不用再去刻意稳定了。
这样的雨天,陈凉自然没有功夫与那名锦衣卫闲聊甚至是简单的对话。
陈凉也没有那样的兴致。
所以当这名锦衣卫以惊讶地语气喊出那一声是你之后,陈凉便将手中的断魂剑扬起,然后以一种斩杀万千的姿态挥斩过去。
身形未动。
意先动。
那么这里的意便是之前刻意稳定的落滴剑势。
这道从千古宗断崖低那位老人手里暗学来的剑势在陈凉的手中挥斩出了无数次,说不上炉火纯青,但也是运用起来也是技艺娴熟。
当然了,以陈凉现在的境界和实力自然无法施展出当日像老人那样一剑起而万骨如粉的震撼场面。
不过落滴势的异常强悍足以让陈凉对付绝大多数的场面,甚至陈凉一度把这一剑势当作了自己最大的凭仗剑势。
落地势起!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潮海一般拍打而去。
五名站在门前只出了两声还没有任何动作的锦衣卫便在这股无形压力之下被拍打而出,在空中便因为这股磅礴的压力而五脏破裂而死。
白清韵应该算是第一次见到陈凉挥剑斩出的落滴势,见到一剑便斩杀了五名锦衣卫,心中发觉着好生厉害。
这场显露出夏天该有雨势的大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减缓而缓,甚至大有一种越下越猛的势头。
雨水的哗哗声越发的响亮,在天地间充斥着,甚至掩盖住了落地的噼啪声响。
白清韵走到了陈凉身前,抬头看了一眼满是乌云的天空,出声说道:“这雨又大了。”
陈凉收回了挥斩而出的断魂剑,并没有就此而放松,而是继续无声地开始汇聚。
……
在西厂的里面,有一间占地面积不小的房间里,一张长有两米的桌子,此时就坐着冯维正一个人。
在冯维正的身边还站着一名年纪不大的男子。
自然也是锦衣卫无疑了。
这场长足足有两米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杯一杯的茶水,虽然已经没有了热气,但也足以能够看出在这不久之前,这间房子里还是有不少人的。
应该来说是不少的锦衣卫。
冯维正看着空空荡荡的桌子,眉头有些微微皱起,神情上能够看到他此时的忧愁。
就这样静坐了一些时间之后,冯维正缓缓抬动了些脑袋,脸面侧向一方,望着那名站在身边的年轻锦衣卫出声说道:“子闫,他们都走了?”
名为子闫的年轻锦衣卫先是点头,然后出声说道:“恩,大人,已经离开有些时分了,应该是在没有下雨之前就已经走了。”
“哦。”冯维正点了点头。
然后像是自顾自地出声说道:“这场雨倒是下得出乎意料呀。”
子闫没有出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着外面那哗哗的雨声,这雨下的不小呀。”
“回大人,之前还是绵绵细雨,这个时分突然下大了,而且这声音听上去确实越发的大了些。”
“对,绵雨,刚才下的是绵雨,这大夏天的上哪里下这样的绵雨。”
冯维正有些懊恼地出声说道。
就如子闫所说的那样,在这场不知道该以绵雨还是暴雨形容的雨势落下前,这张桌子上坐的不仅仅是冯维正一个人,锦衣卫的几大副锦衣卫使,还有锦衣卫里一等一的好手,都坐在这里,而因为宫里那位的意思,这里的大部分锦衣卫都要随之启程,前去连晖山的金香庙里许愿祈福。
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马上去忙碌他们该做的事情。
“下雨是我没曾想到的,绵雨也是我没曾想到的,当然了,今天这一出也是我没有想到的。”
站在冯维正身边的子闫知道冯维正嘴里的今天指的是什么,自然就是抽出了大部分的锦衣卫随宫里的那位前去金香庙。
冯维正松缓了些眉头,缓缓起身,向着子闫问道:“带伞了吗?”
子闫从身后取出一柄和自己身上衣衫一样色泽的黑色雨伞。
“带伞了就好,打着它,该回去了,我那里还有不少的卷宗未曾看呢。”
子闫点头,然后走在前面,打开了这间房屋的房门。
就在打开的瞬间,从外面传来了轰然的一声巨响,这是一道掩盖住雨声和雨水落地的声响。
冯维正顿时变了神色,出声问道:“去外面看看,哪里来的这一声响?”
子闫点头,踏步而出,只是这一步并没有踏出,便听到外面的院子里喊出数十道声音。
“冯使大人在哪里?”
“冯使大人在哪里?”
“……”
这些声音子闫能够分辨出来都是前面守门巡守的锦衣卫。
“冯使大人在议事厅!”
子闫站在门外,喊了一声,通过体内的玄气让这一道声响顿时传遍了整个院落,掩盖住了雨声,也掩盖住了那一声声的冯使大人。
声音已经到达。
那么很快都知道了冯维正的所在,刚才出声询问冯使大人在哪里的锦衣卫全都奔袭到了议事厅。
也就是子闫所站的门外。
一共有四名锦衣卫。
浑身上下的衣衫全部被雨水打湿。
这个时候因为有廊道的缘故,没有淋得上雨水,所以身上的雨水正在如同雨线一般地极速落下。
整个地面顿时湿了一大圈。
子闫看着这四名锦衣卫,脑海中顿时联想到了今日值班巡守的几名锦衣卫。
子闫这么年轻的年纪能够混迹在冯维正的身边,身上自然有两把刷子,不说境界和实力了,毕竟在西厂之中,比子闫武道要高深的锦衣卫大有人在,甚至能够找出一大把出来,冯维正看好子闫的自然也不全是境界和实力。
冯维正知道子闫的记性极好,甚至可以说子闫的记性在西厂是出了名的,一本卷宗让他看一遍,十天之内,他还能够一字不差地将所看过的那些内容全部复述一遍,而且已经达到了一字不差的变态地步。
所以子闫能够清楚地记得今日在西厂巡守的几名锦衣卫,因为大部门要跟随宫里那位前去金香庙的缘故,所以今日巡守的锦衣卫数量自然要减少了一些,只有寥寥的九名。
而眼前这四名锦衣卫也是这九名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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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闫没有出声询问,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的他出手指了指房间里面,“冯使大人在里面。”
这四名锦衣卫点了点头,也顾不上擦去身上衣衫上的雨水落下,在地面上滴滴嗒嗒地响起,而是直接向着里面走去。
又重新坐回位子上的冯维正看着进来的四名锦衣卫,神情有些怪异,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就在这简单的瞬间里他开始猜测,开始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这家件事情定然不会是件好事情。
冯维正神情怪异地出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四名锦衣卫大概是将锦衣卫该有的冷血冷淡气性发挥到了极致,冰冷出声说道:“有人闯门!”
简简单单地四个字。
却是让冯维正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四个字,恰如晴天霹雳!
西厂是什么地方,冯维正心里自然清楚,他甚至比世上任何都知道西厂的阴狠毒辣,也知道西厂的名字放在整个安平王朝是多么让人忌讳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地方,向来都是敬而远之,怎么会有人选择闯门而来。
冯维正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这四名锦衣卫的身上。
“难道是他来了?”
这四名锦衣卫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冯维正猜到了答案,又从这四名锦衣卫这里验证了答案,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苦意。
他曾经在很多天前也就是抓到何相轻的时候,便设下了圈套让那家伙前来入套,然后一举而将之抓住,动用了大量的情报网,资金和人力自然也免不了,甚至他还根据自己知道何相轻经历过的地方,也就是何相轻走过的地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这些地方,他要抓的人极有可能会在这里,于是便在那些标注起来的地方用锦衣卫来一场又一场的地毯式搜索。
疑似的人倒是抓了不少,但是详细比对后,根据年龄身世气质等等的综合较量一番之后,这些抓过来的疑似人员全部排除。
到了最后,有一段时间里冯维正甚至怀疑杜鹃卷宗里那一位是不是真的存在,历史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他开始怀疑,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那么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
甚至他开始怀疑卷宗上的那一位是不是已经在攻破城门的那一天死在了王彭的手下。
怀疑虽然是怀疑,但是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安插在各地的锦衣卫依旧在暗中发散着何相轻被捕的消息,当然了,何相轻的名字没有露出来,只是一个何姓老人而已,如果何相轻的名字暴露出来,估计这天下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书上曾有一言,天下谁人不识君。
当时的三大朝堂中,就有这样的说法,天下谁人不识何相轻。
现在好了,之前一切的搜索包括地毯式搜索都没有用,甚至就连在上阳城四大八小十二城门前布置的锦衣卫都没有用了。
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
不过这样说来,当初设下的圈套确实起到了作用。
但是!
但是当初布置好的圈套如今恐怕很难实现了,今日宫里那位去金香庙,带走了西厂里面和上阳城周围不少的锦衣卫,而且都是锦衣卫中的精锐存在,可以说现在的西厂里面剩下的锦衣卫还不如当初布置下来的一半。
冯维正很是懊恼地出声说道:“前脚刚走,这后脚竟然就来了。”
冯维正不敢怀疑宫里那位,就算这件事情再怎么凑巧,他也不敢把宫里那位和杜鹃上那位联系到一起。
可能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吧。
西厂里面精锐的锦衣卫刚刚随着宫里那位去了金香庙,这边卷宗的那位就临门而来。
冯维正向着那四名身上还在不断滴水的锦衣卫出声问道:“有几人闯门而来?”
四名锦衣卫想起了那名挥剑而入的少年,又想起来身后跟着的怪异少女,出声回了一句两个。
他们脑海中的怪异少女指的自然就是白清韵了,那么在他们眼中的怪异,指的就是大雨之中,这女子竟然雨水不沾,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
冯维正啧了一声,眉头向中间轻轻靠拢,脑海中开始思索着一些事情。
西厂这样的地方,恐怕天下间只要是知道的,就没有人不知道它的神秘与厉害,而卷宗上的那位竟然只带了一名少女便前来闯门,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就算这位真的得到了何相轻的真传,境界实力高深莫测,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你看看就是何相轻本人,不也被自己抓到西厂,然后捆绑起来了吗。
只带了一名少女便前来闯门,恐怕有些自投罗网的意味。
而既然是何相轻教出来的,自然不会蠢到这样一个地步。
冯维正想清楚了这些,眼睛轻轻眯起来。
他开始向着门外走去,走到了子闫的身边,出声问道:“除去那些去了金香庙的锦衣卫之外,现在我们西厂里面还有多少锦衣卫?”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是却不是一个简单的答案。
这需要对西厂所有锦衣卫都要了解,都要记住,而且在人员调动和数字计算上都要有着天赋的人才能去计算出来。
冯维正有这样的才能,但是他不会浪费自己的脑子去计算这样的问题,所以他把这样一个问题交给了子闫。
子闫闭上双眼,开始计算起从西厂离开向金香庙的锦衣卫有多少,最近回到西厂没有再出去的锦衣卫有多少,今日巡守的锦衣卫有多少,然后睁开眼睛,给出了冯维正一个答案。
“加上大人,一共是一百零八人。”
冯维正听到了这个答案,目光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雨水,哗哗雨声声声入耳。
“一百零八人,呵,当年有梁山水浒一百零八将,威武天下,所向披靡,但是最后的下场,死的死,伤的伤。”
子闫不知道向来最爱计谋算计的冯使大人今日看上去怎么这般萎靡。
冯维正惆怅完了之后,转身说道:“点令五十名锦衣卫前去抵住正门的攻势,剩余的所有锦衣卫全部守在地牢的房间周围。”
子闫点头称是。
然后随即退去。
冯维正转身向房间里面望去,四名锦衣卫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里面退了出来。
冯维正从身上取出一块纹理精细的令牌,出声说道:“你们四人,拿着我手里的令牌从暗门走,到大理寺和刑部调集军队,告诉李迁和谢东阳两人,速度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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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依旧磅礴而下,没有丝毫的收敛之势,让这场从开始下起的时候就显怪异的雨水这个时候更加怪异。
哪有一场雨是从绵雨开始下起,然后又大雨磅礴越下越大,下个不停的。
这场雨自然让住在上阳城里的百姓甚至是那位达官显贵也好生唠叨一番。
不过现在置身于西厂之中的陈凉可没有这番闲情逸致。
陈凉和白清韵两人从大门前而进,走进了这座名为西厂,其实看来不过是间占地面积稍微大了那么一些的宅院罢了。
这一路上可以说有些畅通,从大门而来走到现在除了被雨滴势一剑斩杀的五名锦衣卫之外,就再也没有见到任何的一名锦衣卫,甚至是人。
这样倒是有些怪异了。
察觉到这一番的白清韵出声向着身旁的陈凉出声说道:“你不觉得有些怪异吗?”
陈凉点了点头。
这样一个部门怎么可能由着陈凉闯进来甚至是闯到现在没有丝毫的反应。
陈凉出声说道:“暴风雨之前的永远都是安静,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商量对策。”
心思聪慧并不愚钝的白清韵听懂了陈凉的意思,点了点头,不过却在点到了一半的时候,又转为了摇头。
她看着陈凉,用一道无法被哗哗雨声掩盖住的声音说道:“可是不对呀。”
陈凉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也隐约觉得事情听上去有些不对劲,但是就想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
白清韵则是继续说下去。
“西厂既然到处散播老何被抓住的消息,特意来引你上钩,那么自然有这方面的准备,不说在上阳城那门口的锦衣卫了,还有暗中安插在上阳城里的锦衣卫,我想西厂这里面肯定早有布置,他们肯定预想过你会到西厂来救走老何。”
一滴水可是动摇整个湖面,而一个蝴蝶则可以扇动出一道卷风。
白清韵的话音落下,陈凉顿时明白了之前隐约觉得不对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了。
西厂这样的组织既然设套让自己前来,那么肯定想到了自己回到西厂前来救走老何,那么西厂就不可能没有任何的防备。
甚至陈凉觉得,这样的防备足以牵制住自己,甚至让自己有去无回。
毕竟陈凉现在所站的地方可是叫做西厂。
在西厂已经有些预料的情况下,从西厂手里抢人,肯定是难上加难了。
可是经过白清韵这么一说,陈凉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既然早就有所准备,有所料定,那么为什么现在西厂竟然会没有人前来阻止,也就是之前门口有五名锦衣卫。
堂堂的西厂,不会这般不堪吧。
陈凉不会相信。
于是转身望向白清韵,“西厂早有料定,甚至就等着我过去自投罗网,所以以西厂这样的组织,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不见得是没有准备,现在看上去更像是圈套。”
白清韵也是一点就通,顿时神情较之刚才紧张了不少,四处环视了一圈之后,出声说道:“看来我们要小心一些了。”
走过了这道无人的长廊,外头便是一处更为宽阔的宅院。
宅院中坐落着诸多房屋,和外头的那扇大门一样,房屋的建造也没有太多的特色,甚至算不上精心而制,很多地方都不如千古宗的建筑。
但是陈凉和白清韵的心思并没有落在这些房屋之上,目光仅仅是稍作环视,而后将目光收回。
大雨依旧。
哗哗声响如瀑布顺流而下。
在陈凉和白清韵的瞳孔中,前方有五十人着黒衫而立。
手中皆撑起一柄色泽厚黑的雨伞。
紧握伞把!
锦衣卫!
气势斐然!
陈凉回头看了一眼白清韵。
大雨之下,白清韵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除了震撼有的就是丝丝的畏惧。
毕竟白清韵只是一个小女生而已,这才是她第一次出门这么远,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没有师父站在身边,没有父亲站在身边,在这样一个大雨天里见到眼前这样的一番场景,黑衣遍布,持伞而立,放在谁的身上,恐怕都会心有忌讳。
陈凉能够感觉到白清韵心里面的忌讳,而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些什么能够管用。
陈凉和白清韵并不是站在一起,陈凉的步伐相对于白清韵要快一些,所以这个时候陈凉的身子向后退了一步,走到了白清韵的身边。
没有出声,只是用手握住了白清韵的手。
正在稍稍有些出神的白清韵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陈凉。
白清韵额头上贴了一张符箓,避住了这些雨幕,而陈凉则是提前便揭掉了符箓,所以浑身被雨水打湿。
甚至此时陈凉的手掌有些冰冷。
但是白清韵感觉到这并不温暖的手掌握住自己后,刚才心里有的那丝忌讳顿时消散。
甚至心里多了温暖。
温暖使人心安。
此时的白清韵就觉得心中异常安定。
陈凉感觉到白清韵的目光投来,冲着白清韵笑了笑。
“有我在。”
白清韵出声说道:“我没事了。”
陈凉点了点头。
“待会你就站在我身后,一切有我在。”
两人简单地结束了对话。
陈凉把目光落在了那五十名撑伞锦衣卫的身上。
眼光开始像刀锋一般锐利起来。
五十名黑衣锦衣卫撑起了五十把黑色长伞。
站在最前面一排最中间的一名锦衣卫将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像是确定了某一个人之后的样子。
将手中的伞微微收卷起来。
因为在这之前已经彻底确定好了陈凉的身份,所以这名锦衣卫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大雨磅礴之中喊出了一声杀。
“杀!”
一声杀字落下后,其余四十九名锦衣卫皆是在大雨磅礴之中喊出了一声杀。
这五十名锦衣卫竟是喊出了兵戈战马疆场上该有的气势。
然后,五十名锦衣卫皆是收伞。
五十把黑色长伞全部收回。
再然后。
这五十八把黑色长伞在他们手中全部递出。
如枪如龙!
划破哗然而下的雨幕。
在声势中刺向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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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依旧没有减小。
哗哗的雨声之中,如同在天穹与地面之间拉出了一道剔透却存在的雨幕。
而这五十把黑色长伞便从这些雨幕之中穿破而出。
这五十把黑色长伞如若长虹刺向陈凉。
大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陈凉松开握住白清韵的手,眼神锋利到了极点,在黑色长伞距离自己并不下于五尺的地方,陈凉出剑。
断魂剑递出。
撕开了眼前的雨幕。
之前汇聚依旧的落滴剑势这个时候挥斩而出。
雨幕之中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迫之力,拍打向那一道接着一道的黑色长伞。
就如同一张宽厚的神仙之手拍打向一颗颗看似坚固实则脆弱的鸡蛋之上。
黑伞如同蛋壳一般的破碎。
破碎后的黑伞碎屑很快便被这雨幕冲刷而下,丝毫没有情面的砸落在地面之上。
大概是这五十名锦衣卫之中为首那名锦衣卫手中的雨伞材料制作要高贵一些,落滴剑势在空中拍碎了整整四十九把黑色长伞,却唯独没有拍碎这一把。
甚至没有阻拦住这把雨伞刺向陈凉的势头。
陈凉收剑,正要再次出剑。
而站在陈凉身边的白清韵则是从怀中迅速取出了一张符箓,不知道是受到了陈凉的感发还是为了给自己那有些畏惧的心里打气,白清韵递出了这张符箓,然后大喝了一声。
“给我破!”
女生有些稚嫩的嗓音在这个时候竟然显现出了一丝强硬如同男郎般的气势。
符箓破空而出,因为自身带有着极大的威力,所以所过之处的雨幕纷纷裂开,出现了一道接着一道很大的断层,就是天地被相隔开来的画面。
不过没有多少人去关注这一画面的出现,而这一画面出现的时候也异常短暂,他们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那道符箓之上,甚至可以说放在了那把刺向陈凉的黑伞之上。
短暂的时间过去。
符箓轰撞向了黑伞。
一道泛着耀眼的光芒从两者之间泛出。
刺破了雨幕。
让原本平整落下的雨幕在空中泛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波澜。
然后,那道就连落滴剑势都没有轰拍而碎的黑伞就这样被这道符箓轰炸而碎。
耀眼的光芒成了它最后的绽放。
光芒收敛最后消散,起了波澜的雨幕最终回到了原初的平整。
五十名没有了雨伞相撑的锦衣卫顿时被如若雨幕般的雨水打湿,打透。
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紧紧捏握。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刚才的一切不论画面有多么的惊艳,但总归也只是提前的热身罢了。
真正的战斗应该是从现在才能算是开始。
白清韵从身上取出五六张纹理清晰且精细的符箓拿握在手中,然后望着身边的陈凉出声说道:“没事,别担心我,我会照顾我自己的。”
陈凉点了点头。
待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五十名锦衣卫倾巢而出。
那么便是混战。
混战的话,对于白清韵来说,则是极其具有危险。
白清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害怕到时候陈凉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全而分心走神,所以特意拿出了这些符箓,让陈凉安下心来。
陈凉出声说道:“我相信你。”
白清韵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陈凉像是恍然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千古宗有一个叫做竹峰的地方,在那里正是他见到白清韵的第一面。
当初的白清韵就像是晃动了陈凉的整个世界。
那么现在白清韵泛起的这丝笑意,就像是泛起了陈凉的整个世界。
那么就算为了白清韵,他今天也不能死在这五十名锦衣卫的手下。
不!
更准确地说,是今天要带着白清韵走出这个西厂,走出上阳城,把白清韵安安全全地带回千古宗。
就像自己当初拼了命也要把刘郁瑶安全带到上阳城一样。
陈凉出声说道:“为你战一座西厂。”
然后,挥剑而出,奔向那五十名黑衣黒衫而立的锦衣卫。
白清韵眼眶泛着些红晕,没有出声,而是将手中的符箓紧紧握起。
五十名锦衣卫没有再次出声,而是无声静谧地悄然而动。
不出声的动作有时候往往比声势浩大的行动要迅速。
因为他们的目标单一,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在他们的眼中,只要最后能够达成那一个目标就可以,所以他们不需要任何的花哨行为,不需要任何声势举动。
他们要的就是捉住陈凉。
五十名锦衣卫无声而动。
从袖口中纷纷递出了一柄不长却异样锋利的刀刃。
寒光顺着雨幕溢满整个庭院。
冲在最前头的那名锦衣卫没有任何的言语,与陈凉奔袭而止相遇之后,直接递出了手中有些弯曲的刀刃,寒光直逼在陈凉的喉咙之上。
手法娴熟自然迅速。
电闪雷鸣之间,陈凉做出了更为迅速的反应。
其实在奔袭向那些锦衣卫的同时,陈凉就已经开始在心中推演出这些锦衣卫会有怎么样的出手。
显然这一刀陈凉早有预料,于是将手中的断魂剑立在了脖颈前。
以一剑挡住了一刀。
然后并没有停止。
陈凉今天来西厂是为了救走老何,从这些阴狠毒辣的锦衣卫手中救走老何,那么他今天就不可能不杀人。
陈凉更清楚一点。
如果他不杀这些锦衣卫的话,那么就是这些锦衣卫来杀他。
总会有杀戮,总会有死亡。
为了老何,为了身后的白清韵,甚至是为了刘郁瑶,陈凉今天都不能死在这里。
所以陈凉在推演着这些锦衣卫会如何出手的同时,还在不断地推演着如何能够杀死这些锦衣卫。
不错,陈凉想要杀死这些锦衣卫。
于是,在以一剑挡住一刀的同时,陈凉出指刺向对方。
因为没有运用出无蝉指的步伐,没有那样的惯冲力,所以陈凉的出指并不是点在锦衣卫的脖颈上,而是点向了更为薄弱的眼眶上。
最柔弱的自然是眼眶。
这名锦衣卫显然没有想到陈凉会这样出手,或者说他没有想到陈凉的出手竟然会是这般的毒辣。
直接刺进眼球。
手法当然称得上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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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陈凉的狠辣出手让这名锦衣卫没有料到,但是对方毕竟是锦衣卫,从血肉之中走出来,杀人如麻,见惯了各种场面,也见识各种各样的人和武道宗师,所以对于近战相攻的路子大都是知根知底。
杀过无数人的锦衣卫马上以最快的反应侧过头去,陈凉的这只手就从他的眼前划过。
刺碎了雨幕。
但是并没有刺中他的眼眶。
刚刚算是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锦衣卫丝毫不敢有分毫的大意和懈怠。
现在的他马上将手中的刀刃收回,轻撩刺向陈凉的脖颈之上。
陈凉收回刺空出去的那一指,然后马上仰头后望,就像刚才锦衣卫躲过他那一指的一样,躲过了这一刀刃。
雁过无声,刀过无痕。
雨势依旧。
陈凉一边在仰头后望的同时,一脚同时踹了出去。
陈凉这一脚用的异常用力,可以说在将头向后仰起的瞬间,刀刃掠过而过,陈凉便已经将最大的力劲全都落在了脚掌之上。
所以当这一脚踢出去之后,那名锦衣卫没有闪躲过去,这一脚正稳稳踢在了他的胸腔之上。
于是整个人被逆转而起,由头部和脚掌在空中旋转了一番,互换了一个位置。
打破了顺流而下的雨幕,激射出无数的水花。
这个时候,后来居上的锦衣卫已经奔袭而止。
脚踏着地面上汇聚的水花,无声地来到了陈凉的身前,手中刀刃接连递出,银光闪烁不止。
不进则退。
陈凉没有丝毫的犹豫,当这无数道银光在自己面前闪烁而起的时候,马上脚尖后点,身形向后退去一两步的距离,手中的断魂剑扬起,横切而去。
剑光呼啸而起。
手中刀刃刺向陈凉不止的锦衣卫察觉到了这一剑光的来袭,很快身形向后掠去,这不是攻城略地的战斗,没有必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只要是最后能够将陈凉制服,这便是他们的任务。
有些锦衣卫所在的位置距离陈凉稍近,来不及后退,或者身后已经有了其他锦衣卫围了上来,所以只能将手中的刀刃横立在身前。
用手中的刀刃抵挡住陈凉的这一剑光。
锦衣卫所使用的刀刃自然不是凡品,更不是街头铁匠铺里随便打打制成的刀刃,锦衣卫是皇帝陛下一手独自创办的,所以锦衣卫的一切用品来源,也大多要依靠皇帝。
大概是知道锦衣卫的用处极大和所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险峻环境,所以皇帝陛下特意在正统的机制局里开设了一个部门,拿出了机制局里研发出来最好的金属材料,比任何的刀刃制作工序都要加上几百道的步骤,甚至可以说让当时的锦衣卫使特意在一旁监督制造,用任何的要求马上更改。
这样历代演化,这些刀刃也更新迭代了无数次,每一次的更新迭代都能够领先王朝兵器制造的前列。
坚硬程度也自然要超过绝大多数的兵器。
这些锦衣卫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有信心相信手中的刀刃能够抵的住这一道剑光。
确实,他们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也用手中的刀刃抵挡过无数的剑光。
如果这是一道普通的剑光,确实有理由能够抵挡住。
但问题是这并不是一道普通的剑光。
或者说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确实,就连这把剑的所使用者,陈凉自己本人都不知道这把剑的真正由来。
他是在千古宗万器峰的山体间挥拔而出,那时的断魂剑还是一把厚重发着斑斑锈迹的铁剑,看上去异常简陋和笨重,向这样的剑不说拿去卖了,拿到当铺里能不能卖到钱还是个问题。
后来陈凉带着这把剑来到了断崖之下,遇到了那位到现在还不知道姓名的白发老者,也就是那个时候,陈凉才知道这把没有任何长处的剑叫做断魂剑,更是曾经坐上了名剑前五的座椅。
能够在诸多名剑中名列前五的剑自然都不是普普通通的剑。
甚至陈凉在很多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
在对付王甫的时候。
在跳下断崖的时候。
所以这道剑光自然不简单。
断魂剑的坚硬程度超过了陈凉的想象。
所以这道剑光的坚硬程度自然也毫不逊色。
于是这道剑光从这六七把刀刃前掠过,生生地掠开了这六七把的刀刃。
对于这些锦衣卫来说,一半的刀刃还握在手上,而另外一半的刀刃已经跌落在了满是雨水的地面上。
形势逆转而起。
陈凉用出了当初老者刻画在山洞里的剑谱四式。
游龙惊起!
雨幕轰然炸开!
六名手中刀刃已经断废的锦衣卫身前被断魂剑重重划过。
身上有剑痕。
鲜红的血液顿时顺着雨水,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滑落地面。
刚刚泛红的地面在更多雨水的砸落之下,变浅变淡,甚至到了最后已经消散不见。
就连空中的那股血腥味,也被雨水冲刷干净。
为首的那名锦衣卫出声喝道。
“列阵!”
所有锦衣卫马上放弃了之前所有的动作,手中握起来的刀刃也全部收回袖中,在那声列阵的声响落下后,这些锦衣卫全都向着为首的那名聚拢而去。
动作很快,甚至就在陈凉眨眼的功夫,这几十名锦衣卫已经全部站起。
“天罗地网式!”
列阵必定有阵势。
此时从为首那名锦衣卫口中喊出的天罗地网式便是一大阵势。
几十名锦衣卫得到命令后马上列阵。
十名锦衣卫横站一排,而其后九名锦衣卫则是横空跃起,立在了这十名锦衣卫的肩膀之上,恰如叠罗汉一般。
依次往上。
八名,七名……
而为首的那名锦衣卫则是依旧站在最下面没有上去。
当阵势以几秒钟的时间列定之后,锦衣卫沉声喊了一句杀。
于是阵势大动。
最上面一层的锦衣卫开始腾空跃下,手中有刀有剑,刺向陈凉。
这一层的锦衣卫还没有落下的时候,站在第二层的锦衣卫则是已经开始落下。
已经手中有刀剑的刺向陈凉。
真如天罗地网一般。
白清韵看到这一幕神情有些担忧。
而陈凉则是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让你这网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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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名锦衣卫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的从天阵阵而落,伴随着从天幕上不断留下的雨水,手中各自拿出来的刀剑冲破了雨幕,在雨水中泛着银色的闪耀光泽,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凉的身上。
白清韵曾经在千古宗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但就是这样,她还是被这些锦衣卫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意激起了一身的寒意,面容上自然生起了担忧的神色。
而陈凉见到这一幕,心中说没有震撼是不可能,但是陈凉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对他来说,这样的阵势如果还破不了,或者说被这样的阵势困住的话,那他就彻底没有来西厂的本事,甚至可以说他来西厂那就是送死的。
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放在了身前,虽然落滴剑势的蓄势已经完成,到了可以滴下去挥斩出去的时分,但是陈凉并没有这样做,也没有运用出落滴剑势的意思。
大雨哗哗而下。
陈凉看着眼前不断落下的雨幕,本来是心中最厌烦的心情这个时候却突然出声念叨了一句。
“好一场大雨!”
对于眼前从空中落下不断刺杀而来的锦衣卫,陈凉收起了断魂剑,既然不是打算用那一道落滴剑势,那么现在的他用的自然是绝对零度。
大雨时节,季节虽是一年之中最为酷热的炎夏时分,但总归有暴雨刮风之时,让整个酷热的炎夏有了些凉爽的时分,不然的话,这些平民百姓上哪能够受得了一整个夏天的酷热。
至于那些皇帝达官之家,就不用讲了,这些人的家世足以让他们有过夏寒凉的法子。
既是大雨磅礴而下,那么凉寒之意自然少不了。
陈凉轻轻眯上眼睛,在闭眼后的黑暗中感受着周围存在的冰之元素。
凉寒的时分呀,泛着幽蓝光芒的冰之元素像是蜂蚁般的四处皆是。
陈凉心中顿时一阵快意。
此时的环境应该是他能够挥发出绝对零度最大的威力了。
他想要看看绝对零度最大的威力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或者说有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陈凉睁开眼睛。
寒意顿时如同星星之火点燃草原一般,瞬间在这片天地中爆发。
因为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原本不间断落下的雨幕有些稍稍的缓势。
寒意爆发地极速迅猛。
从空中落下的锦衣卫察觉到了周围气温的急剧变化,并没有多大的在意,可就算真正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又能够怎么样呢,这样的冰寒之意爆发出来,还尚在空中的他们也没有个翅膀啥的,只能够算是让这股寒意瓮中捉鳖了。
寒意暴涨地极快。
温度极速下滑。
陈凉因为是所使用者,所以感觉不到这股寒意。
而白清韵有林静给她贴在额头上的避雨符箓,多少能够避开这股寒意,大概是觉得这股寒凉确实有些厉害,还穿着夏天装扮的白清韵觉得确实有些寒凉。
一件白色的绣花小衣,外面仅仅是加了一件青色蝶舞镂空小衫,所以自然避不了寒凉。
白清韵从身上掏出一张结界符箓,贴在了自己的小衫之上。
一道结界从白清韵的周围结成。
寒意喷发到了这里,全部都汇聚到了那道结界之上,入木不了三分,大概是如同长江后浪推在前浪之上一般,这些寒意前进不了,自然全部都依附在这道结界之上。
很快,这道无形的结界上便蔓延出了一片接着一片的雪白冰霜。
尚在空中的锦衣卫在快要落到陈凉面前的时候,发现了周围的不对劲。
当他们开始活动着手臂将手中的刀剑刺斩向下面站着的陈凉时,发现臂膀已经活动不起来了。
而周围的寒凉之意让他们打了一个寒颤。
又因为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打湿透彻,所以这股寒意一贴上衣衫,身上的冰凉之意自然有了砭骨的痛意。
陈凉心思动起。
调动出更多的冰之元素,周围天地间的寒意更加旺盛。
这些锦衣卫衣衫之上开始结出了冰霜,很快,便结满了全身上下。
他们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冰霜很快地结在了发丝之上。
站在雨幕之中,睫毛也少不了雨水的打湿。
所以睫毛之上也泛起了冰霜寒意。
因为周围的寒意,所有的锦衣卫面色泛白,因为寒凉,上下牙齿开始不间断甚至是不由自主地发颤打斗结在一起。
冰霜倾袭全身。
这些尚在半空中的锦衣卫因为手脚运用不出,甚至有些锦衣卫因为骤然的寒凉身上开始抽筋,全都轰然砸落在地面之上。
几十名锦衣卫全部轰然砸落地面。
因为有些锦衣卫还尚未开始跃下,特别是那些站在最下面的锦衣卫,都免去了从空中砸下的痛苦。
但是他们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上的寒凉让他们在雨中瑟瑟发抖。
为首的那名锦衣卫,站在雨幕之中,立在这片天地之间,自然而然地也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不过以他的境界,挥手间,便撕裂了奔袭而来的寒凉之意。
此时的这名锦衣卫虽然没有寒凉之意紧贴在身上,但是心中沉重异常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他站在雨中,看着对面的陈凉,看着那个年纪并不是太大的少年,眉头皱起,心中开始沉思起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以他的身份,自然触及不到杜鹃那份卷宗里面的机密,所以对于陈凉的真正身份,他肯定不得而知。
但是上面下达出来的任务,几乎是动用了大半个锦衣卫的实力,无论是在上阳城这里的锦衣卫老巢,还是散布在各地地方,甚至是安插在很多重要部门宗派势力之中的锦衣卫,都接到了这样一个任务。
而任务最后的目标,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虽然没有人和他讲过,但是他绝对能够猜出来。
这样的任务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极其不简单,动用了将近整个锦衣卫的实力眼线,自然不会简单。
那么任务中的目标,也就是眼前的陈凉,眼前的这个少年,自然也不会简简单单。
为首的这名锦衣卫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他想不明白这少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竟然能够让整个锦衣卫为之倾动。
当然,这里的倾动自然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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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眼前这少年的身份他想不清楚,而现在的时分也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他去想这名少年的身份,于是在大雨之中,这名锦衣卫开口出声。
带着不敢相信和无法理解的语气出声。
“你究竟是谁?”
无法理解是因为他不清楚这少年的身份,所以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锦衣卫上头会动用将近整个锦衣卫的最大资源来搜查这名少年,不说在他所进到锦衣卫的这些年里,就是在锦衣卫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于不敢相信则是因为眼前少年所施展出来的实力,让他感觉太不可思议额,少年的武道境界他倒是能够看出来一二,不高,刚刚步入第九境界,还没有步入大宗师的境界,甚至距离大宗师境界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但是少年施展出来的实力丝毫不像只是刚刚步入第九境界之人该有的样子。
一剑击溃西厂大门并且斩杀五名锦衣卫,这样的场景他只是在刚才才从同伴那里听说到,但是没有亲眼见到。
而站在这里,站在这间宅院里,他可是亲眼见到这少年的出手迅速和反应灵敏。
一记剑势溃坝了他们在雨中递出的五十把黑色长伞。
莫名激发出来的寒意让几十名锦衣卫凭空落下,甚至全身布满寒霜。
这样的人,自然不简单。
所以他想要知道这不简单之人的身份究竟有多么不简单。
然而,陈凉并没有给他答案,陈凉同样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简单,但是再不简单的身份连他自己都一无所知,除了他还知道自己姓陈名凉之外,但就是这样,陈凉也没有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陈凉不想说,而且觉得没有必要去说。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扬名立万的,不是让整个安平王朝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曾经闯过最让人心悸的西厂。
他,只是来带走那个把他养大教大的老何。
仅此而已。
陈凉没有出声。
站在那里的锦衣卫冷笑一声,面容上多了几分寒意,不过这几分寒意可不是陈凉运用绝对零度之后扑打上来的,而是因为陈凉对待他的态度。
这很让他生怒。
如果陈凉出声骂上两句,但是依旧不提自己的姓名,那还算是讲究,但是陈凉连话都没有说,连嘴都没有张开,这种无视与人的情况,是最让人生怒的。
锦衣卫嘴角轻扬。
“看来你还挺有傲气。”
陈凉依旧不曾言语。
大雨哗哗而下。
“那我就打的你生不出丝毫的傲气。”
锦衣卫话音落下,身形骤然向着陈凉暴射而去,打乱了雨中的雨幕。
如同一只黑色鹰燕一般穿梭进整个雨幕之中,来到陈凉的面前,五指成钩,成钩的指尖下淡出丝丝白色的气旋。
五指之下生出五个气旋,如同极其小型的卷风一样,在大雨之中大概是听不出来什么,毕竟哗哗的雨声实在过于大了一些,掩盖住了这五只小型气旋发出来的嘶嘶声响。
陈凉自然也听不到。
成钩的五指抓向陈凉的脖颈。
陈凉将断魂剑立在脖颈之上,以作抵御。
成钩的五指和气旋落在断魂剑的剑身之上,发出了嘶嘶的声响,甚至是电光火花一般。
陈凉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从断魂剑上察觉到了剑身的颤抖。
能够让断魂剑做出这样发应的时候不多。
这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过。
所以这名锦衣卫的五指成钩和五只气旋自然不容小觑。
互相都不能够入木三分。
那么锦衣卫便步伐向后退去了一步,出手的成钩五指微微向后收起,在空中捻起并且旋去,五指捏握成拳,五只小型气旋汇聚成了一股,然后轰然砸向陈凉。
天地间竖起来的雨幕做出了最大的反应。
整个雨幕被这股气旋开始扭曲,顺着气旋炫动的方向开始自身的扭曲,原本该落在地面上的雨水全都扬起成圈。
气势斐然!
陈凉向后退去一步,因为这股气旋的威势着实出乎了他的想象,不过也是,锦衣卫的出手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落滴剑势准备蓄势待起。
而这个时候白清韵则是递出了一张符箓。
符箓在空中化成一个无形的黑色空洞。
像是远古的异兽饕餮张开了血盆大口,然后撕咬向那股气旋。
几乎是没有浪费吹灰之力。
这张血盆大口便吞噬掉了那股气旋。
为首的锦衣卫皱着眉头,望向站在陈凉身后的白清韵,只是轻微想了想,便出声说道:“杀了她,她是符箓师!”
任何一个符箓师都能够获得人们的尊敬。
因为他们杰出的天赋和超人的智慧。
但是这里的人们并不代表着所有的人们。
就像这世上就没有任何绝对的说法。
就比如说这个时候的锦衣卫。
他们杀人如麻不曾眨眼丝毫,他们冷血无情斩杀一切,他们让绝大多数的人都心生畏惧。
但是他们只听从于皇帝陛下一人。
所以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皇帝要杀的人,还有一种就是皇帝还没有要杀的人。
他们才不会管你是身居几品大员的高位,也不管你是什么万人敬仰的符箓大师。
当皇帝陛下斩杀的命令发出来后,在他们的眼里,你就是死人而已。
这一声落下后,所有的锦衣卫都奔袭向白清韵。
当所有的目光和杀意都汇聚到白清韵身上的时候,白清韵很显然心里有些畏惧。
她只是一个小女生而已。
心中感到恐惧的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符箓,但是脚步不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立在了白清韵的身前。
陈凉!
这个在这些锦衣卫面前可以算是没有怎么说话的少年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听到的话。
“谁敢杀她,我先杀谁!”
一名锦衣卫在空中递出了一只沾有毒液的飞镖,掠空声划来,刺向白清韵。
陈凉挥剑斩下。
而后在雨幕中响起了一道蝉鸣的声响。
在这个大雨交加的环境下,更是在这样一个西厂之下,怎么可能会有蝉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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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蝉鸣声就这样确确实实地响起来了,超过了雨幕哗哗的掩盖声响,甚至超过了雨水啪啪落地的声响。
这段声音突然而来,没有任何的预兆。
就连这些见惯了腥风血雨或者说是大场面的锦衣卫都心中多了丝惊恐。
在这样一个大雨天里,怎么会有蝉鸣的声音响起。
有些锦衣卫甚至在心里不自然嘀咕起来,这也太他娘的邪门了吧。
这样的天里哪里来的蝉鸣声!
心中虽然万分的诧异和不敢相信,但是耳边传来的声响入了脑海之中,确确切切地告诉了他们,这蝉鸣声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
不管他们相信与否。
这道时宜是对了但是不合场景的蝉鸣声最终落下,声音散去在雨幕之中。
这道蝉鸣声自然便是陈凉运用了无蝉指。
声音落下,那么这些锦衣卫之中自然必须要死去一人。
陈凉的身影停落在了那名向白清韵递出毒镖的锦衣卫身前,臂膀伸出放在这名锦衣卫的喉咙前,一只手指刺进了这名锦衣卫的喉咙。
这名锦衣卫刚刚还在为突然想起来的蝉鸣声而心生诧异呢,想着他娘的这大雨天的哪来的知了不开眼,可是还没有想完,便已经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凭空一只手指破空而来。
刺进了他的喉咙。
雨幕中顿时弥漫出了一股血腥气息。
陈凉没有多做反应,刺杀完这名锦衣卫之后,身形骤然暴退,再次回到了白清韵的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白清韵。
“谁再敢往这里多进一步,那便是下场。”
下场便是死!
陈凉的声音散开在这片天地间,声音不大,却和这雨幕一样散发着寒凉的气息。
陈凉说过要守住白清韵,那么便不会让白清韵受到丝毫的伤害。
从刘郁瑶开始,陈凉就是这样,甚至可以说有些偏执的意味。
但是无论在刘郁瑶眼里,还是白清韵眼里,这抹偏执都成了她们喜爱上陈凉的原因。
有人愿为自己守住一扇门,哪怕门前是人山人海,刀光剑影。
有人愿为自己战一座西厂,哪怕那里是枯鬼遍地,游魂走兽!
那名被刺穿了喉咙的锦衣卫顿时倒在了地上,从喉咙中不断地向外面涌出鲜血,让这个天地间弥漫了一股血的腥臭味道。
就算天上正在下着雨水,就算这雨水成了雨幕,也很难在短短的时间里洗刷掉这股血腥的气息。
为首的那名锦衣卫挑了挑眉头,大概是在脑海中回想起,好像在哪里见过有这样的一道功法,大脑迅速地翻过自己的记忆,他杀过许多许多人,有平民百姓,有达官显贵,也有绿林好汉,这其中自然不乏一些走上武道一途的家伙,但是好像没有遇到过使用这样功法的家伙。
而且说得难听一点,能够有这样的身形速度,那么最后的结果自己肯定早死在了那人的手上。
既然记忆里没有杀过这样的人,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这名锦衣卫开始回想起自己的脑海里有哪些关于武道一途的画面。
书籍!
这名锦衣卫赫然想起,好像是在某一本书上见过,有形容这样的功法,之所以他现在还能够记住,能够很快联想起来,就是因为当初读到有蝉鸣声的时候自己很是不屑,他不相信有这样的身形功法可以快到那般地步,如果身上加了些符箓的话,他倒是可以相信。
就是因为不相信。
所以他才能够记得这般清楚。
而现在他竟然亲眼见到了,也亲耳听到了那道声响。
确确实实是蝉鸣的声响。
准确点说是类似蝉鸣的声响。
可是这道功法叫什么来着,这名锦衣卫有些想不清楚了。
现在这个时候很显然还不足以让他想清楚这道功法究竟是什么来龙去脉。
锦衣卫挥手扬起。
“勾魂索!”
雨幕之中,有十几名锦衣卫骤然身形向后暴退而去,当然了,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是心生胆颤,而逃走保命,而是按照之前锦衣卫所喊出来的命令。
使用勾魂索。
迅速战列成一派的锦衣卫向空中抛起一条接着一条的绳索。
绳索上面放置着一块体型巨大的钩子。
在雨幕之中,钩子泛着寒光,闪烁在雨滴之间。
甚至有些钩子上面还沾有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这些钩子的目标自然就是陈凉,甚至还有身后的白清韵。
钩子的速度很快,压根轮不到陈凉挥出落滴剑势,所以只能一边用断魂剑挡住,一边侧脸望向白清韵喊道。
“往后退,快点,往后退!”
白清韵身形向后极速退去。
一根勾魂索砸向了陈凉,巨大的铁钩砸在了陈凉挡在身前的断魂剑上。
砸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
陈凉脸上泛着一丝惊讶,如果只是这样的铁钩也就算了,他没有想到这铁钩砸过来的劲力竟然是如此强悍,双手一阵发麻。
而后脚掌不自然地向后接连退了两步。
紧接着又一铁钩砸了过来。
陈凉再次后退。
之前砸出去的铁钩迅速收了回去,这些锦衣卫开始进行第二次抛却。
陈凉有断魂剑抵挡。
而白清韵则是拿出了一张符箓飞递而去。
轰开了这道砸落而来的铁钩。
但是马上就又有一道铁钩砸落而来,没有给白清韵丝毫喘息的机会。
白清韵也没有能够拿出符箓的机会。
就这样,这道铁钩砸向了白清韵。
砸穿了之前立出来的结界,砸向白清韵。
白清韵脸色泛白,惊讶出声。
而陈凉这个时候则是依旧被不间断的铁索钩轰砸而退。
“真当我西厂是想进就进的吗!”
为首的那名锦衣卫冷冷出声。
而那道铁钩也是如此。
泛着冰冷的杀意砸向白清韵。
陈凉来不及去救。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铁钩正在轰砸到白清韵那张面容的时候,一抹寒光从白清韵的身后亮起。
说的更准确一些,这应该算是一抹剑光。
在场凡事入了剑道一行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抹剑光。
有剑必定有用剑之人。
一道身影从白清韵的身后闪过,落到了白清韵的身前。
陈凉侧脸望向这一袭素雅的清衫。
嘴角间不自然地喊出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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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小雨加上大雨下得也有些时分了,毕竟这老天上也没有那么多的雨要下,所以到了这个时候,雨势渐渐小了不少,当真有些像夏天的急雨了。
来的虽然突然绵柔,但是走的却异常迅速。
很快,这场下的足以称上另类的雨水最终走到了收尾的篇章。
雨势小了,最终散去。
但是没有书上说的那样,也没有像往常的那样,雨过去了,这天便马上晴了。
天幕上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丝毫耀眼的光亮。
大雨过后的空气异常清晰。
陈凉看着突然无声而来的这抹素雅清衫,嘴巴极其不自然的张起。
“刘雪霁!”
是的,现在站在白清韵身前的女子就是刘雪霁。
别人认不出来她的面孔,可是陈凉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凉心中的浪花翻腾而起,丝毫不亚于江中泛起的卷涡风暴。
按道理说,他不是和九长老闭关了吗。
就算是已经出关了,可是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呢。
这里是上阳城。
更不要说这里是上阳城的西厂。
陈凉的目光仔细落在了刘雪霁的身上,刘雪霁显然是淋着大雨而来,衣衫已经被淋湿得透彻。
陈凉又把目光望向了刘雪霁的身后,白清韵的身后,确定了在那之后便是彻底没有了人之后,陈凉心中的惊诧便更加浓烈了。
之后没有人。
难到说刘雪霁是一个人来到上阳城的。
陈凉带着这股惊讶之意,出声望向刘雪霁。
“你怎么来了?”
刘雪霁看了一眼陈凉,并没有回答陈凉心中的疑惑,而是出声说道:“现在应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先解决掉这些再说。”
刘雪霁说的不无道理。
对面那么一群锦衣卫虎视眈眈。
根本就不是他们闲聊的时候。
陈凉收回了目光,望向眼前还在不断砸下的索魂钩。
刘雪霁出剑,一道剑光斩在那道铁钩之上,没有强悍到能够把这铁钩挥斩碎裂的地步,但是已经能够将这道铁钩强砸入地。
刘雪霁稍稍回头。
看了一眼白清韵。
“没事吧?”
白清韵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刘雪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认识眼前的女子。
好像和陈凉是从同一个小镇出来的,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很不错。
因为在新年的那一天,她看到了眼前的女子和陈凉呆在一起。
既然没事,刘雪霁便收回了目光,望着空中眼前不断砸落下来的铁钩绳索。
“陈凉,你先替我抵住这一波攻杀而来的链锁。”
陈凉侧了头,有些不理解地望向刘雪霁。
刘雪霁出剑斩掉一道挥抛砸下的铁钩,重重砸地之后,刘雪霁继续出声。
“愣着干什么,快呀!”
虽然陈凉现在还没有彻底明白刘雪霁真正要怎么做,但他还是按照刘雪霁的要求去做了。
陈凉将手中的断魂剑立起,骤然出力强行抵住了那道铁钩,用双手的劲力将铁钩高高抵住,然后卷起拖住,身形拽住这跟铁钩锁链来到了刘雪霁的身前。
以手中的断魂剑再次抵住了空中抛来的铁钩锁链。
站在身后的白清韵看着眼前的两人都在挥剑而出,奋力抵住那些铁钩锁链的攻击,心里有些不对滋味,特别是刘雪霁从自己身后莫名出来之后,就和陈凉之间多了一种意味。
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就像是打乱了她和陈凉两人之间该有的气氛。
心中竟然多了一丝的酸味。
更不要说现在就她一个人闲在这里。
白清韵知道有这样的想法是很不对的。
就像她看过的那些胭脂里面的坏女人一样,慢慢地都是嫉妒心。
可是她又不是那些胭脂里面的女主角,更不像她们一样都是没有丝毫污尘的白莲花。
就算知道这样不对,但她还是要这样去做。
就像当初知道陈凉有一个关系不浅的女人时候,她丝毫不想搭理陈凉。
而现在刘雪霁出来之后,她心里又不开心了。
这样真的和那些胭脂里面的坏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白清韵撅起了小嘴。
女人嘛,哪有不嫉妒的呢。
白清韵将手中的符箓取出了一张,看清楚上面的清晰纹路之后,没有多想,直接凭空递出,砸向那飞空而来的数道绳索前。
这是一道轰雷符箓。
而且还是林静给她的,也就是说这道符箓说林静绘制的。
那么它的威力自然不能够小觑。
白清韵相信,这道符箓递出去之后,定然能够将那些讨厌烦人又吓人的绳索轰炸破碎。
一道符箓递出。
还尚未显现出它原本威力,就已经在空中展现出恐怖至极的电光火花。
白清韵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没有让周围的人知道。
只是想让自己心里的不开心稍稍痛快一些。
为首的那名锦衣卫看到了这张飞空而来的符箓,神情变化异常,大概是感觉到符箓里蕴含着的恐怖威力。
丝毫没有去多想,马上起身跃起,于空中劫住了这道符箓。
五指再次捏握成钩,钩指下泛出五朵小型气旋,而后紧紧拿捏在这道符箓之上。
想要将这道符箓撕裂。
白清韵看到这一幕,自然不会允许那名讨人厌的锦衣卫将这符箓撕碎。
所以站在下面的白清韵马上意念相同,想要点爆这张符箓。
但是却发现她与符箓之间的联系被人生生切断。
这个人不可能是别人,那么自然就是那名锦衣卫。
用五道虚小的气旋紧紧撕裂住符箓与使用人之间的联系。
这名锦衣卫开始用手撕裂这张符箓。
等级不低的符箓顿时发起了反抗,从自身开始散发出丝丝雷电,轰砸在这名锦衣卫的手掌上。
手掌上传来了雷电袭击的麻木甚至是疼痛。
这名锦衣卫没有松手,而是紧紧咬住了牙关,用尽了自身的力劲将这道符箓捏碎。
白清韵有些委屈。
毕竟她也想帮到些什么忙。
可是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正在这个时候,刘雪霁平身而跃,袖中递出了十几朵绿油油的叶片。
叶片如刀可杀人。
现在这些叶片就从空中刺杀向了那些抛出锁链的锦衣卫。
片片入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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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气味再次弥漫在整个空中,那场来的突如其来又大得离谱的暴雨已经骤然而停,没有了雨幕的冲刷,这些血腥的气味在空中不断地蔓延。
血液先是如同薄雾一般从喉咙中喷发。
空中遍是血腥的气味和细小的蛛滴。
所有抛出锁链的锦衣卫都在这些叶片的攻杀下,闭了呼吸。
一个接着一个如同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陈凉把目光望向刚刚才落回地面上的刘雪霁。
刚才刘雪霁出手的那一幕确实惊艳到了陈凉。
不可否认,两人之间刘雪霁的武道天赋更胜一筹,这不仅仅是当年郭士成观察得来的结果,也是陈凉和刘雪霁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得来的结果。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进入内门后,也不可能被九长老那般器重。
不然的话,刚刚一个进入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哪有资格能够和长老一起闭关。
闭关这种事情,陈凉并不是太清楚,但是武道一途闭关而息,虽然说是积蓄武道玄气,再有朝时日可破关而出,境界和实力俱是能够起到很大的攀升。
当然了,所有的事情往往都是有利而有弊的,没有说可以十全十美的事情。
这样对于武道一途宗师来说俱是好处的事情,如果真的百无一害自然能够受到不少人的追捧,可是哪有这样的事情。
闭关一说,境界和实力能够攀升确实不错。
但是只有对闭关更甚了解的人才知道,一名武道宗师一旦闭关,在这之中,那便是如同婴儿无异,无论你是什么紫仑境的武道宗师,而是已经更上一层的寻帝境。
只要是入了闭关的道,那么浑身的境界和实力便如若虚无,像是禅门老僧打坐一般。
无论是眼光的八方还是耳听的六路都要失去知觉,心神也脱离了真正的肉身,像是遨游天际。
所以在闭关这一道上,往往存在着很大的说法。
只要是闭关了,便没有了任何的招架之力。
如果这个时候如同老僧打坐一般的肉身受到了攻击,或者是陷入了危险,那么轻者自然是在武道一途走火入魔,而重者则是要心神破裂,只留下一副无魂无魄的空荡肉身。
所以九长老能够把闭关这种事情带上了刘雪霁,不仅仅是因为刘雪霁的天赋确实惊人,其中自然也不乏因为对刘雪霁的喜爱和信任。
那么这样,就足以可是说明九长老是真正把刘雪霁当作了衣钵的传承。
就像自己和郭士成之间的关系一般,甚至还要比他和郭士成之间的关系还要密切。
衣钵的传承向来都是大事。
这也是刘雪霁拥有的一份莫大机缘。
刘雪霁能够这个时候从千古宗走出来,来到上阳城,来到西厂这个地方,那么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九长老的闭关已经结束了。
而刘雪霁能够没有任何顾虑地从千古宗走出来,就是说明了九长老当初的闭关到现在的出关,自然是顺利。
相信九长老的境界和实力自然有了很大的攀升。
陪在九长老身边的刘雪霁看样子也受到了不小的福泽影响。
境界和实力上也有了不小的攀升。
不然的话,虽说刘雪霁的天赋着实不错,但是想要一招出手击杀掉那数十名锦衣卫,可能性极小,甚至不可能。
而如今的这一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可以确定,刘雪霁的境界和实力着实有了不小的进步。
刘雪霁所运用出来的这一招式没有任何的花哨,但就是在出其不意之中击杀了这些锦衣卫。
这样为首的那名锦衣卫心中怒意更加旺盛。
对面少年还没有损伤半点,自己这边已经折了不少的锦衣卫。
这要是说出去,简直就是打了他们锦衣卫的脸。
很多时候,就算是向来不与他人打交道的锦衣卫,也较为在乎面子上的工程。
虽然知道自己是王朝里最负骂名的存在。
但是这样的骂声也只敢在背地里出现,因为这是王朝中绝大多数人对他们的忌惮和畏惧。
他们不需要骂名,也不在乎骂名,他们需要的就是所有人对他们的忌惮,对他们的畏惧。
现在今天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了,一名年纪还不是很大的少年竟然闯进了西厂的大门,在西厂了大杀锦衣卫。
他们西厂的威严,锦衣卫的威严自然就要大打折扣。
为首的这名锦衣卫心中怒意泛起。
体内的一座厚实玄府顿时张开,蓄存在玄府里面的玄气自然喷涌而发。
玄气肆意喷发。
几乎是成千上万道的玄气攀附在陈凉的背后。
琉璃透明的玄气结成了一个巨大的虎头形状。
怒目圆睁。
虎须立起。
隐隐约约伴有虎啸之声。
威严不可多言。
玄气结成的虎头目光死死地望向陈凉。
为首的锦衣卫没有丝毫的犹豫,出手指向陈凉。
“给我杀!”
声音落下。
背后的巨大的虎头骤然如同生命存在一般,仰头发出了令人耳聋的咆哮声响,而后疯狂地扑向陈凉。
张开血盆大口,獠牙现起。
一股杀意扑天而来。
陈凉直接出剑。
断魂剑扬起。
挥斩向这只巨大的虎头。
虎头可以击杀碎裂。
毕竟陈凉手中握着的可是曾经名列前五的断魂剑。
但是陈凉没有想到。
这只虎头碎裂后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
这股冲击力让陈凉接连向后退去。
甚至可以说是轰退。
因为这股产生出来的巨大冲击力轰砸在陈凉的身上。
陈凉的面色泛出了没有血色的苍白。
脚步刚刚在地面上停稳。
落与下风的陈凉顿时出剑向着为首的那名锦衣卫挥斩而去。
今天他要做的事情异常重要。
他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能在这里有丝毫的失败。
这里是西厂,他闯入西厂如果失败的话,那么自然就是死亡。
所以陈凉也不能够允许自己落入下风。
任何时候的下风。
手中的断魂剑泛着银色的亮色光泽,陈凉奔袭向站在那里的为首锦衣卫。
可是无论是手中长剑的剑意和剑气,还是自己本人,都没有能够靠近那名为首的锦衣卫。
这名锦衣卫依旧站在那里,面有怒意,却没有丝毫的出手。
因为空中有人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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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预兆。
一心想要逆转上风并且击退这几十名锦衣卫的陈凉也丝毫没有察觉到,手中的断魂剑已经生气了磅礴的剑意和剑气。
这个时候,陈凉想到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所以现在的他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够击杀掉那名锦衣卫。
所以本来就没有预兆而下的那人陈凉就更不可能发现了。
和陈凉以往遇到过的很多场景不一样,很多人的出现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预兆,或是声音先到人再至,或是气息先到人后至。
而这名突然从天上而下的男子却丝毫没有这样的举动。
而是落在地面上后,站稳了身子,理了理身上因为落地而有些絮乱的衣衫。
用很快的时间将身上的衣衫收拾完整之后,这名落地的男子抬起了头。
说是男子恐怕有些不太恰当。
因为男子形容的往往都是稍显年轻的年轻人。
而落地的这人丝毫不年纪。
无论是看上去还是让人感觉上去的。
甚至给人带了一种沧桑的感觉。
也难怪,毕竟是手中掌握了锦衣卫几十年的男人,哪里还有什么年轻和活力可言,有的自然就是见惯了世面的沧桑。
而在西厂这样的地方,几十年的岁月也让他的城府和心智磨练得越发深不可测。
就像一名本来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不仅仅是面容上露出一副单纯的样子,就连心地里也是不占污垢的单纯无邪,但是当把她送到风月雪花的青楼场地后,就算是再单纯无邪的女孩也会在岁月和场所的洗礼下,开始学会了勾搭男人的狐媚之术,也学会了女人之间的心机斗角。
没有错,从空中落下的人就是锦衣卫使冯维正。
有人竟然胆大包天地闯入西厂这样的地方,不说肆意妄为杀人无数,就是一脚踹开房门闯入进来,也说不过去。
按道理说,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掌管整个西厂身为锦衣卫使的冯维正定然要出面来制止。
然后给那些个不开眼的家伙给予最大的打击。
不然的话,这是把他们西厂当作了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市场。
更不要说现在闯门而入的陈凉就是冯维正精心布局并且要找的人。
这种时候,冯维正自然更要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任何不在这里的理由。
确实,当得知陈凉攻门而入之后,身为锦衣卫使的冯维正便从议会的那间房间走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西厂某一间房屋的后面。
那里的视角能够清晰地看到了宅院前发生的情形。
从下雨到停雨他都站在那里。
下雨了,他撑伞而立。
雨停了,他便收伞。
他看到了几十名锦衣卫立在宅院中央,陈凉带着白清韵从廊道中转来。
他自然也看到了陈凉与这些锦衣卫之间的互相杀戮。
在他的鼻翼间甚至能够呼吸到不远处传来的血腥气味。
那是死了无数名锦衣卫之后弥漫在空中的味道。
也就是说,无论是陈凉得势斩杀数十名锦衣卫,还是陈凉被铁钩轰砸退后。
这些场面下,冯维正都没有出现。
他不是不想出现,因为是陈凉,是那个他精心布局想要抓到手里的人,所以他比任何都希望见到陈凉,见到这个何相轻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出口暴露的少年。
如果他只是一名锦衣卫使,掌管着西厂的大小事宜,这个时候他自然可以出去出面。
但是他并不是,或者严格来说,他是锦衣卫使,确实也掌管了西厂里面的大小事宜,但是他并不是普普通通的锦衣卫使。
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锦衣卫使。
他想要的,不仅仅现在所拥有的。
比如说,这个实力遍布在整个安平王朝甚至都渗透到了大晋王朝的西厂。
他想要的更多则是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西厂这样的部门,名声烂遍了整个安平王朝,无论是街头上的乞丐,还是为了一块糖果还争的头破血流的孩童。
都知道西厂不是一个好地方。
锦衣卫也不是一群好人。
但是他们知道,却不敢说出来丝毫。
因为西厂就是这样。
有一种恐怖的实力让人们心生畏惧。
所以西厂里面的很多事情世上之人都不知晓。
就算是知晓了一二,也不敢太多的流传出去。
这也就是注定了锦衣卫能够在青史之上流传千年,虽然说并不是什么好的名声,况且这里的锦衣卫指的并不是某一个特定的人,而是泛指了整个锦衣卫这样的一个集体。
所以像冯维正这样的人,就算自认为心中再有才能,才有城府,也注定了不过几十年的岁月,十几年的名声。
在他死后,离开这个世上,没有多少人会记得他冯维正的名字。
甚至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冯维正这个名字指的是谁。
就像他们知道历朝历代都有的三省六部,知道中书省,知道门下省,也知道尚书省,但是没有人能够记得住这些部门里面的领头人。
冯维正的野心就是因为这样的存在而生起。
他不愿意这一辈子就这样默默无闻,虽然说他做了很多一般人都无法相信的事情,他还更是替皇帝陛下做了这么些年的差事。
但是依旧会在他老去死后的一天,注定会被遗忘在这个世上。
他不愿意这样,他的野心也不愿意这样。
所以现在的冯维正要做很多事情,而每一件事情都是要向皇帝陛下证明自己。
他冯维正有的是才能,这里的才能可不仅仅是掌管西厂这样的部门,不仅仅是替陛下在暗中做一些事情。
甚至他可以去庙堂中枢上。
位列一二品的朝堂大员。
光宗耀祖而回。
他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简单,所以他把实现这样的想法划出了无数个目标。
而走向那一步,完成心中野心的第一步,也就是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个小目标。
就是要抓住何相轻和那名身世极不简单的少年。
所以这也就注定了他不能马上露面。
而是要站在房屋的后面,站在一个能够看到场上每一个角落的地方。
他要观察出陈凉的每一个行动。
通过这些或大或小的举动,来判断陈凉是一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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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抓住陈凉那么简单,不然的话,早在陈凉出现在西厂那里,攻破大门进到里面时,他便先行出手。
陈凉能够抵住这些锦衣卫,这也说明了陈凉确确实实有些实力,但是在冯维正的眼里,不过是孩童之间玩起的过家家把戏。
冯维正能够坐在锦衣卫使这个位置上,不仅仅是因为他那极其深厚的城府和老辣阴狠的处事手段,这样的人,充其量也就是笔杆子书生罢了。
在庙堂之上还稍好一些。
但是放在西厂这样一个狠角色倍出,甚至就是刻意培养这样这些狠角色的西厂里,完全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也不敢说的情形。
而冯维正能够在这个位子上坐定这么长时间,还坐的这么稳,甚至就连皇帝陛下安插在锦衣卫里盯着他的副锦衣卫使也和他关系莫逆。
这就说明在整个西厂里面,冯维正这样的角色绝对不仅仅有城府和处事手段那么简单。
能够压制住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那么这个人肯定就要比这些锦衣卫还要狠,手段更要毒辣。
那也就说明,这样一个人在武道一途上有着不小的成就。
确实,冯维正早在数十年前就步入了大宗师的境界,所以当时的皇帝陛下刘丕也才敢把锦衣卫使的这个位子交给冯维正。
一晃这数十年过去了,冯维正的境界自然不可能普普通通。
从他刚才从天而降的身形来看,最起码已经步入了紫仑境界。
所以冯维正要是想出手抓住陈凉,不论陈凉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不是名列前五的断魂剑,还是身上拥有着曾经大楚第一人何相轻的武道功法。
都很简单。
但是冯维正并没有出手抓住陈凉。
因为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觉得陈凉不可能是傻子,而且更不用说陈凉是那名读过天下一半经书的何相轻教出来的,心智和眼界自然不会太差。
而以陈凉的境界实力,就算再加上那名年纪轻轻的符箓师,或者再算上后来赶到的负剑女子,也不可能将整个西厂闯翻,然后带走被自己锁在西厂地牢里面的何相轻。
所以冯维正不相信陈凉就是这样而来。
肯定还有后手,或者说的简单一点就是援兵。
甚至在冯维正这样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眼里,他已经猜出来陈凉打出的什么名堂。
声东击西。
肯定还有一伙人隐藏在西厂的某一角落。
当陈凉在西厂把所有的格局都搅乱之后,那么那伙人便可以趁着这样的机会,找出何相轻所在的地方,将何相轻救走。
但是冯维正觉得也不会这么简单。
他知道自己城府不错,推演能力不说西厂了,就是整个安平王朝的庙堂之上,也是能够排得上名列的。
他能够想到陈凉会使出声东击西这样的方法,那么陈凉也不可能想不到自己会想到。
所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陈凉肯定还会有后手。
冯维正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站在那个地方,在那个无人察觉的角落里观察着场上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观察着那个由何相轻教出来的少年。
本想着等到陈凉所有后手都出来,然后再一网打尽的冯维正这个时候收起了这样的念头。
因为在他观察的这么长时间里,他第一次从那个少年的身上,察觉到了杀意。
磅礴如大浪拍江一般的杀意。
没有丝毫的掩饰。
场上的锦衣卫已经死了不少,每一个人都是冯维正手上握着的一股力量,或者用那些城府家们的话来说,都是自己握住的棋子。
突然间死了那么多棋子,冯维正怎么可能不去心疼。
但是为了吊出陈凉的后手,也就是同伙之人。
冯维正忍住了。
何相轻是什么样的人,而陈凉又是什么样的人,冯维正都清楚,所以陈凉的同伙之人,那么自然就都是余孽了。
但是当那股杀意喷发而出的时候,冯维正就站不住了。
收起了之前所有的心思。
如果他再不打算出手,或者不出面。
那么这些锦衣卫真的有可能在陈凉的磨杀下死得精光。
于是他将手中已经关合上的雨伞轻轻拍走了上面的雨水雨珠,轻轻地放在了房间墙壁下的墙角处。
放好放正,并且不让这把雨伞跌倒。
这把雨伞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多余或是提升价值的点缀。
就是街角处一两银子一把的普通油纸伞。
但冯维正就是将这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雨伞安稳地放置好了之后,才开始真正把心思放在了场上。
也就是从天而降落在了场上。
丝毫不曾慌乱。
从容不迫。
很多时候,这都是冯维正特意在外面人眼里表现出来的一种气质,一名能够领导起西厂的人物,自然要有他该有的气度,就像这种从容不迫,无论是什么局面,能够在很大程度上稳定所有人的心思。
另外,此时的冯维正依旧从容不迫,多多少少也有一些面对陈凉丝毫不曾放在心上的意思。
当然了,这里的不曾放在心上,指的是在武道一途上。
他从容不迫地从角落里出来,站在这里,他所落下的位置正好和之前为首的那名锦衣卫,还有陈凉所站在同一条线上。
也就是说他挡在了那名为首锦衣卫的身前,然后站在了陈凉的对面。
陈凉递出的断魂剑自然也就指向了冯维正。
就算面临着那极其磅礴的剑意和剑气,冯维正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依旧从容淡定地在这柄剑刺杀而来的时候,出指点在了那柄断魂剑的剑尖之上。
只是这么一点。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抛出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激起万层浪花。
原本肆意而出的剑意和剑气像是遇见了什么不能触碰的阻碍一般,丝毫不敢前行一步,而之前冲袭在最前面的剑意和剑气则是在冯维正的指尖下碎裂无影。
前后的剑意和剑气相互抵撞在了一起。
陈凉知道这一剑是递不出去了,很有先见之明的见势就收。
收回了那柄断魂剑。
而冯维正既然出现在这里,要做的事情自然就不是递出一指尖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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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所以当陈凉收起了手中的断魂剑之后,冯维正没有丝毫的犹豫,那一递出去的手指依然不动,安然地放在刚才指出去的那一处。
也就是点在陈凉断魂剑剑尖的地方。
指尖不曾动弹。
所以冯维正出的便是另一只手,准确地说是五指捏握而起的拳头。
冯维正能够坐在锦衣卫使的这个位子上,自身的境界和实力自然强悍无比,虽然不能够说是整个锦衣卫里面最为强悍的存在,但也能够前五的行列。
如果不是因为要分心主持着整个西厂的大局,谋划着诸多的事宜,冯维正的境界和实力足以能够再上一层。
在整个西厂里面,说不定能够稳居前三甲。
这么多年以来,老谋深算的冯维正一直都清楚着一件事情,手上握着的锦衣卫,就算再强悍,再神通广大,遍布世界各地,手段阴狠毒辣让人望而生畏,这些不过也都是别人的力量。
一个一个锦衣卫的力量。
这些自然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力量。
自己真正的力量就是自身的力量。
就像很多年前便流传出来的一句话所说的那样。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时候,什么环境,人最能够依靠的力量最终还是自己。
所以冯维正在踏入武道一途后,就算是身为锦衣卫使,掌管着整个西厂,手上有着让人惊羡又可恨的力量,但还是每日抽出一些时间,在自己的房间里,修习武道一途。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冯维正对自己的境界和实力有着极大的信心。
更不要说是面对一个境界和实力还稍有不足的陈凉了。
他向着陈凉递出了一拳。
冯维正在未曾踏入武道一途的时候,就酷爱拳法,喜欢出拳时候的落落有力,可缓可急,甚至在那个时候就下定决心了,他这一辈子不练成一个在江湖上有名的拳法大家,这辈子临死之前都不能够瞑目。
长大了一些后,拜过江湖上不少的拳法大家为师,有江湖上最为有名的三拳宗宗主南三拳,以出招对敌只需要三拳著称,类似于前几千年,前朝开国功勋程咬金的三把板斧一般。
当年的江湖上最让人憧憬的练剑。
几乎是人人腰间横挂一柄长剑,剑上放置着几根细心编制的剑穗。
当年了,往往挂着剑穗的都是装饰用的,不仅仅是剑穗用来当作装饰,就连这些人腰间挂着的长剑也是用来装饰用的。
引起江湖上练剑狂潮的是一名如今在江湖上有些被遗忘的剑仙。
陈剑仙。
姓氏自然是大姓陈氏,名为飞龙,自幼便练剑,年纪轻轻之时便登顶剑道宗师。
腰间曾背上一柄绝世罕剑。
坚硬刚纯。
当年凭着这柄长剑和自身的剑道精艺,击退了无数名慕名而来,或是想要把他拉下圣坛的武道宗师。
当年有这样一个说法,若是没有丝毫名气的武道宗师想在江湖上一战成名,那么就只能去找这位数千年来只有他一人能够成为真正剑仙的陈飞龙。
若是在他的手上敌过三招,那么便能够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若是能够敌过六招,那你这位爷就厉害了,不需要你去想,江湖上自然有你的名声,走到哪里都有和别人吹谈的资本。
若是直接击败陈剑仙的,那么,额,这是不切实际的。
当时的江湖上,想借着陈飞龙出名的武道宗师自然不少,但是能够成功借势出名的寥寥无几。
屈指可数的两三人。
所以引得当时无论是男女都惊羡这位负剑剑仙。
都渴望着成为陈飞龙这样的人物,到头来也能够混得上剑仙这个名号。
如果陈飞龙能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名声下去,如今的江湖自然还会有着他的一席之地。
至于像白空,天剑宫开山祖师爷李一剑,天羽先生这样的剑法大家,名声自然要被压上一头。
自古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陈剑仙胜在了江湖,却败在了情场之上。
至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法自然多之又多,这样年来,最为真实的说法自然已经难以辨认了。
在陈飞龙这样的人物隐退江湖后,被剑道压制一头的刀道,拳法才得以有了喘息之地。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仰慕着陈剑仙的风采,所以真正愿意走拳法一途的人自然少之又少。
而在拳法上打出名头,称的上宗师的,这些年来不过寥寥六人耳。
而冯维正则是把这江湖上名气最大的六名拳法宗师都拜访了个遍。
吸取了各家拳法的精髓。
所以用一句夸张甚至是自恋的话来评价冯维正。
那就是拳法上的集大成者。
冯维正此时递出的这一拳,丝毫没有因为对面是陈凉,是他精心布局,想要寻找的人而有所收敛。
他要的就是要一拳震溃陈凉。
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陈凉缉拿住,而后引出那些陈凉的后援,也就是他所想象出来的余孽。
这一拳,势头如排山倒海!
收回断魂剑的陈凉,没有想到这名突然而来的男子竟然会这般凌厉快速地出拳。
为了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机会。
陈凉脚步向后退了一步。
感受到这一拳砸过来的扑面杀气。
陈凉轻轻皱了皱眉头。
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拳头杀意,陈凉却没有生出想要退去甚至是防御的念头。
而是在这一拳递来的时候,陈凉直接挥拳迎了上去。
今天在这里,他不会有丝毫的退意。
无论来的是谁,境界有多么高深,实力有多么厉害。
两拳轰击在一起。
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是实质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里,这两只拳头已经生出了两股不小的气旋。
当拳法达到一定的境界上,每每出拳,众人虽然眼见不到,但是实地里,每每的拳头上都会带着一道气旋。
冯维正拳法上带着气旋丝毫不足以为奇。
但是陈凉拳法上带着气旋却实在是让人称奇。
陈凉一只手出拳,而另一只手上负者断魂剑,所以无论是谁看上去,都知道陈凉是修习剑道。
而且实话实话,陈凉的剑道足以让所有的人都承认确实有不小的风范。
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拳法上还有所修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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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无论去做什么事情,很难有三心二意的说法,自古以来,就有一心不可二用的警世名句。
士子无论是读诵经纶还是为了朝试寒窗苦读,钓者垂杆而钓目光紧放水面之上。
这些都很难用上三心二意的做法。
武道一途自然也是如此。
一心不可用。
如果踏入习剑一途,那么毕生一来绝大多数的精力和时间自然就要全部投放在习剑之上,晨起观剑,午时练剑,夜傍悟剑。
择一而忠,这样才能再其中有很大的觉悟。
就像研习书法之人,费劲毕生精力在书法之上,或小楷成体,或行草成书,极其不负大家的盛名。
但是若让他去抚琴而弹,恐怕能够弹奏出令人贻笑大方的声响。
当然了,世上的事情远远没有绝对的说法。
古往今来的历史长河中,自然不乏那些既能够精通剑道的剑道宗师,在同时又能够在拳法之上大有成就。
当然了,这样的人都是难以罕见的称世天才。
冯维正不知道陈凉究竟是不是这样的称世天才,但他知道这样的天才百年难遇。
冯维正的惊诧正是觉得陈凉既然在剑道之上极有成就,那么在拳法上自然要退避一些。
但是他没有想到陈凉的出拳间竟然也能够砸出一道寻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气旋出来。
当然了,这股气旋自然不可能和自己挥砸出来的气旋相提并论。
冯维正挥出这一拳的时候,在场的人所有人能够察觉到身边的空气流动无形无声中凝固起来,所有轻佛过来的风儿都生生被冯维正的这一拳抽离而去。
本来冯维正的这一拳就强大无比。
现在更是利用了周围流动而出的风气,所以这一拳真正挥砸出来的威力可想而知的恐怖。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当然也包括不曾退去挥拳而上的陈凉。
就算对方再过于强大又能如何,总归是要迎上而战的,甚至在今天,在这样的西厂之中,不可避免甚至必须要消灭掉的。
况且陈凉对自己的拳头有着不小的信心。
老何从来没有教过他任何的拳法,就算是进了千古宗里面,也不过学了些指法和剑法罢了。
所以在拳法上陈凉压根就是一窍不通。
但是陈凉的拳头在老何给他指定的炼体中锻炼地极其坚硬,如若磊石一般,臂膀上能够爆发挥砸出来的劲力更是强悍。
这一些也就是陈凉为什么能够挥砸出气旋的原因。
陈凉不会任何的拳法,所以他的出拳自然没有任何的花俏可言,那么挥砸出去的拳势自然笔直坚硬。
所以这一拳,甚至陈凉出的所有拳法都可以称为直拳。
而正是劲力和坚固都达到不小巅峰的拳头,才在空中的挥砸中生出了气旋。
但是总归不是冯维正这样在拳法上大有精研的对手。
两道拳头无声无息地轰撞在了一起。
在一开始的时候,依旧无声无息,没有发生任何的声音。
甚至紧紧撞击在一起的拳头也没有在一拳过后分离开来。
陈凉看了一眼冯维正,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麻痛感。
既然抵住了这一拳,陈凉便想着收拳。
可是却发现挥砸出去的拳头竟然在这个时候收不回来了。
就像是被冯维正的那一拳紧紧吸在一起,或者黏到了一块去。
冯维正的拳势还没有真正的挥打出来。
这样的拳法宗师出拳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没有雨点也没有雷声呢。
冯维正嘴角泛起一些笑意,望向对面已经生出退意的陈凉。
像是察觉到了拳头上传来的动作。
冯维正出声说道:“怎么了想退?”
陈凉没有任何的言语,在手臂上开始继续出力,想要摆脱掉冯维正拳头上的吸引和黏力。
但是依旧丝毫生不出作用。
冯维正继续出声说道:“刚才不退,为何现在想着要退的呢,况且,你以为现在是你想退就能够退的了的吗?”
站在后面的白清韵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了替陈凉着急的焦聚感。
这个时候,白清韵从手中递出了一张符箓,轰砸向冯维正。
白清韵从刚才的落地和出拳中便可以察觉到这名锦衣卫的实力极其强横,自然不容小觑。
所以知道普通的符箓大概是对付不了这名锦衣卫,不仅救不了陈凉,恐怕还会白白浪费一张符箓。
于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纹路制作最为精细的符箓。
六级的符箓!
轰杀符箓。
但凡激发出存在这张符箓里面的本能,要么是轰杀掉目标,要么就是这张符箓被更为强大的力量生生轰碎,不然的话。
符箓从空中掠过,直接逼向冯维正。
境界已经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高的冯维正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变故。
抬头把目光从陈凉的身上收了起来,而放在了凭空砸来的符箓之上。
大概是察觉到了这一符箓上蕴含着极大的轰杀之力。
冯维正皱了皱眉头。
脸色有些变化。
没有去看陈凉,而是直接把吸引黏住陈凉拳头的那只手收了回来。
陈凉如负释重。
而冯维正则是满脸警戒地望着空中轰砸而来的符箓。
符箓至!
冯维正挥出这一拳。
在之前和陈凉相撞间没有挥发出来的拳势这个时候自然挥发而出了。
轰的一声巨响响彻在西厂的这间院落里,地面上落下的水迹全部被轰然震起,无数滴水珠在这个时候四处迸发。
这样的轰鸣声,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冯维正和那道符箓之间生出了一团浓厚的烟雾。
这层烟雾把冯维正遮挡在其中。
过了些许时间后,站在里面的冯维正挥了挥手臂,才将这层烟雾驱赶而散。
褪去了烟雾之后,冯维正的身形才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符箓自然已经爆碎。
没有击杀掉冯维正,那么便是被冯维正出拳轰碎。
而冯维正显然也不是毫发无损。
毕竟是六级的符箓。
冯维正的手臂上多了一丝烟气,那一处的衣衫也碎裂出了两三道不小的口子,而他的手上也多了几分黑色的污垢。
是轰炸过后的黑色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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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散去,场上刚才那股恐怖吓人的气威也渐而散去,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冯维正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整理了有些絮乱的衣衫。
最后将额头上原本束好却因为刚才那一拳而掉落在眼前的发丝又收了回去。
做完这些后,冯维正才抬起头。
之前那五十名锦衣卫之中为首的那人急忙来到冯维正的身前,挡住了冯维正。
意思自然很明显。
他要保护锦衣卫使大人,甚至可以说,他有这样的义务。
今天就算是他死了,也不能让锦衣卫使大人死了。
当然了,他不是不知道锦衣卫使冯大人的境界和实力已经达到了强悍的地步,对付那名少年自然绰绰有余,所以当冯维正出现之后,他才一直站在后面。
不曾出手。
因为他相信冯维正的实力,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他出手的必要了,省得到时候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但是他没有想到那名早就被他看出来是符箓师的小女生竟然向着冯维正递出了这样实力恐怖的符箓。
如果不是冯维正及时将黏住那少年的手松开,以拳头上的磅礴之势轰砸之上的话,这个时候冯维正冯大人恐怖就不是现在这般的轻松。
多多少少会有些伤害。
毕竟那张符箓的等级不低。
他不知道那身为符箓师的小女生身上还有多少这样的符箓,或者说有多少比这还要厉害的符箓。
这些都足以构成对冯维正的威胁。
所以他必须要站在冯维正的身前。
如果有这样可能的话,他就要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住身后的冯维正。
而冯维正则是在这个时候把目光望向了站在陈凉身后的白清韵。
他看着这名刚才递出符箓的小女生,甚至可以说,早在站在房墙根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名身为符箓师的小女生。
但是那时的他只不过把这白清韵当作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符箓师而已。
毕竟从在房墙根的观察来看,陈凉毕竟是何相轻教出来的,身上的气质和眼界自然不会太差。
而站在另一边的白清韵则显然不是这样。
气质白清韵丝毫不缺,但是却不是那种能够与人对敌的气质。
也没有一种身为符箓师该有的凌人气质。
在和那些锦衣卫的对敌中,冯维正竟然还从白清韵的身上看出了惊恐之意。
那么自然,冯维正也能够看出来白清韵不过是个刚刚才接触到与人对敌的层面。
心中还依旧对杀戮有着天生的恐惧。
所以他把白清韵归结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符箓师。
符箓师向来高贵,但是其中也能够分出三六九等。
就像最开始有着数级符箓师的划分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这小丫头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符箓师。
因为没有普通的符箓师身上会带有这样攻杀之力的六级符箓,
她绝对不简单。
所以,冯维正望着白清韵出声说道。
“不得不说,之前我是看走眼了,知道你是符箓师,但也不过把你当作了普普通通的小符箓师罢了,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并不像你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白清韵没有出声,而是向着陈凉那里走了几步,站到了陈凉的背后。
冯维正确实没有想错,白清韵这大概算是第一次用符箓来对敌,甚至是杀人,之前的怎么玩弄都好说,但是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出手杀人。
如果你不杀了对方,那么死的人就是你。
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更不要说还是在西厂这样一个地方。
白清韵说心里没有任何的恐惧那是假的。
更不要说,现在面对着那个一副高深莫测的冯维正。
冯维正对于白清韵这样的举动并没有丝毫感到怪异,而且继续出声说道。
“当然了,更准确地说,你应该有一个实力更为强横同为符箓师的师父吧。”
一语中的。
但是白清韵依旧没有出声。
不仅仅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畏惧,更多的还是她从心里讨厌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她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很不简单,而且是那种在她眼里让她讨厌的不简单。
更不要说,刚才的冯维正还和陈凉对了一拳。
这自然更让她心生讨厌。
女生大抵都是这样吧。
既然心里面有了厌恶的情绪,那么干嘛还要理你呢。
况且就算是再有畏惧,白清韵也不至于到了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
所以白清韵一言不发。
而冯维正大概也是猜出来了白清韵会有这样的回应。
“虽然我现在知道了你并不简单,但是至于你手里刚才递出去的符箓,我想你还有那样的符箓能够制作出来吧,所以这符箓定然是别人与你的,这样级别的符箓能够这么大方的赠予。”
“我想,第一那个人不缺符箓,所以定然也是符箓师,而且还是级别丝毫不低的符箓师,第二就是这样的符箓能够赠予,你和那个人的关系自然不简单。”
“极有可能就是师徒互传!”
冯维正说的,或者应该说是猜测的和白清韵真正的情况没有丝毫的出路。
这就是他身为西厂锦衣卫使的本事。
能够用眼睛观察出很多事情。
“你不说话的话,我想你应该是默认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陈凉却开口出声。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白清韵,因为刚才见到了符箓与冯维正相互轰撞,骤然想起了当初在千古宗的时候,白清韵曾拿着一张符箓救过自己。
于是陈凉轻轻出声说道:“以前你曾保护过我,那么现在就由我来守护着你。”
之后陈凉将目光转移到话音落完的冯维正身上。
这应该算是陈凉第一次真正打量这名从天落下的男子。
年纪不是太年轻。
和白清韵一样,陈凉也从冯维正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让人厌恶的情绪。
大概是因为冯维正曾用出来的诸多阴狠手段,还有每日沉浸在城府算计中隐隐生出来的气息。
总之,陈凉很不喜欢这种气息。
就算没有对方是西厂锦衣卫这个前提下,他也一样不喜欢这种气息。
不喜欢这个人。
陈凉开口出声。
“我想你还是想错了。”
见到陈凉开口,冯维正有些稍稍的诧异。
“哦?”
“她之所以不开口出声,不是默认了你说的话,而是心里十分厌恶于你,既然是厌恶了,那么何必要与你说话呢,我想她没有这个必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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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心中对冯维正有一种厌恶,所以他想白清韵定然也有这样的厌恶情绪。
所以他便这样的说出来了。
没有任何的遮掩。
况且,他和眼前这些锦衣卫不需要任何的遮掩。
本身就是讨厌。
被人讨厌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更不要说这个时候还被人当众说了出来,这简直无异于一道响亮的耳光。
况且这个说出来讨厌的人还是冯维正。
西厂真正的执牛耳者。
这样的人往往都对自己的名誉名声极其看重。
因为他们站在那一层顶峰上,需要一个名誉名声来管理手下的也就是顶峰下面的人群。
但是冯维正并不需要。
他对名誉和名声丝毫不曾看重。
他用来威慑手下的就是自己狠辣的手段和足以碾压的境界和实力。
所以就算陈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他让人感觉到异常讨厌。
无论这是真实存在的事实,还是陈凉本身的客观意念。
冯维正没有丝毫的怒意。
相反,被陈凉出声辱骂的冯维正还在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
当然了,这丝笑意并不代表着此时的冯维正很开心。
被人辱骂可以让人感觉到不生气,但是也不可能生出丝毫开心的意味。
冯维正的笑意自然别有深意。
“你说的这些我不反对。”
陈凉有些愣然,没有人会在被骂了之后,不仅不出声反驳甚至是反骂回去,还堂而皇之的接受。
“因为那是事实。”
陈凉出声说道。
冯维正明白了陈凉心中的诧异,出声说道:“就算你说的不对,也已经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了,那代表着你的意愿,你的想法,手上的拳头可以改变你的身体,但是改变不了你的意愿和想法,所以我没有必要去反驳。”
陈凉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他在猜测着这个男人的身份,能够在西厂打斗之中从天而降,能够一拳轰杀那道符箓,能够让之前为首的那名锦衣卫挡在他的身前。
这样的人在西厂的地位定然极高。
也自然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冯维正这个时候则是轻轻出手拍了拍挡在自己身前的那名锦衣卫,示意他不用挡在自己面前了。
当这名锦衣卫从冯维正身前走开后,冯维正望向陈凉继续出声。
“看样子,你好像对我的出现丝毫不怪异。”
陈凉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你说错了,我对在这里出现的任何人都不介意。”
“哦。”冯维正笑了笑。
他看着站在那里的陈凉,突然想起了关锁在地牢里面的何相轻。
果然是他教出来的呀!
这说话的语气和做事的脾气都是真的相像呀!
“那么看来你也知道我是谁了。”
陈凉出声说道:“如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你是谁的话,我就不会和你说这么多的话了。”
确实当陈凉把条件缩小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便确定出来了眼前所站的男人究竟是谁。
或者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身份。
冯维正点了点头,“你确实聪慧异常,也难怪是姓何那家伙教出来的。”
冯维正口中姓何的家伙,那么自然就是陈凉要救出来的老何。
听到这里,陈凉心中有些诧异。
不是说冯维正提出来老何让他感觉到诧异,而是说冯维正叫老何的语气,和形容老何的言语。
那家伙!
这样的语气在安平王朝往往都是用来形容相识之人。
就算之间的关系不太融洽,但也算是相视相熟之人。
陈凉皱了皱眉头,看样子老何和眼前这人曾经相识。
可是老何怎么可能认识锦衣卫的首领。
也就是这些锦衣卫们所称呼的锦衣卫使。
无论怎么去想,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事情。
一个是坐在庙堂之后,手里掌握着无数人生死的阎王判官。
而另一个不过就是在小城镇里替人打工做做零活的老人,虽然经常能够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和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
但是这也就像井水和河水之间的关系一样。
没有丝毫的关系点能把他们连接在一起。
陈凉诧异出声问道:“你认识老何?不对,或者说老何认识你?”
冯维正摇了摇头,说道:“之前不认识,只是听说罢了,或者在我桌上的卷宗上能够了解到。”
“不过现在算是认识了,因为他就关在我这里。”
听到老何被关在这里,想想这里可是令人谈之色变的西厂。
陈凉大概就能够想出来老何所受的酷刑。
一个瘦弱甚至并不高大的老人怎么能够承受住那样的酷刑。
陈凉心中顿时有些难受。
因为一想到那些画面,那些足以让人胆寒的刑具丝毫没有怜悯之意的落在老何身上,陈凉就有些难以呼吸的难受。
而目光再落到冯维正身上的时候,陈凉心中的这股难受就变成了一股怒火。
如果不是眼前的冯维正,老何肯定不会被关在这里,而自己也无需到上阳城来这一趟。
他知道冯维正既然已经把老何抓住关在西厂的牢里,还依旧布局策划要抓住自己,那么自己和他嚷嚷着放人,肯定没有任何作用。
人家既然费劲心思布局抓过来的人,那么自然就不会因为你几句话语就把人放了。
所以陈凉没有傻到直接叫嚷着让冯维正放人的地步,而是看着冯维正出声说道:“为什么要抓走老何?”
世上没有任何无缘无故的事情。
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抓人。
既然是费尽了心思和布局的抓人,那么总要有一个该抓的理由。
陈凉想不到有什么能够抓走老何理由。
而冯维正则是看着陈凉,出声大概是要给他解忧解答。
“因为他该抓!”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陈凉自然不清楚这五个字代表了什么意思。
因为该抓,所以就要抓。
听上去极有道理,就像饿了就要吃饭,男女来了感觉后就要**一度一样。
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陈凉却觉得冯维正这句话说的有些气人。
“那么给我一个该抓的理由?”
“哦。”冯维正出声说道:“你不觉得你这样的问题有些可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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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冯维正的眼里,陈凉和何相轻一样,都是自己的置放在案板上的鱼肉。
只不过何相轻已经是放置上去了,各种各样的刀具已经落在了上面,而陈凉则是还没有提放在桌上罢了。
不过这也很快。
所以一个即将被自己圈握在手的鱼肉,有什么样的资本能够和自己这样说话,甚至说是向自己提问这样的问题。
更甚的是竟然没有得到答案后,竟然还在追问。
在自己的眼里甚是可笑。
冯维正于是出身说道:“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呀。”
“你以为只凭你就能够救得了姓何的家伙,那你也太小看我们西厂了。”
陈凉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在所有的事情没有真正有了结果之前,这些都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看来你还是没有点自知之明了!”
陈凉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挥剑而起。
在与冯维正说话的时候,陈凉便已经无声地汇聚出了落滴剑势。
既然这个时候没有聊下去的必要,那么便出剑相向。
反正,陈凉自始至终没有认为,能够仅凭着嘴上功夫救出老何。
在西厂这样的部落里,凭借着的自然是自己手上的剑和紧握起来的拳头。
陈凉干净利落地挥剑而出。
之前他就猜测过眼前的男人正是这西厂锦衣卫的执牛耳者,后来与男人的对话中,他能够确定出这一点。
如果这样直接闯入西厂,恐怕难度不小。
但是如果能够将眼前的冯维正拿住,难度性自然要减少一些。
擒贼先擒王。
不过想要拿住冯维正的难度性也不小。
毕竟双方之间的境界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陈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
无形之中,一股威压之力轰拍向冯维正。
站在不远处的冯维正自然能够察觉到这股无形的压力。
其实早在他站在房墙根前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一股轰杀之力。
当时只是那样的一剑递出,便生生震退了那近乎五十把的黑色长伞。
在那个时候,冯维正就知道这一剑势极不简单。
所以这个时候,冯维正真正的时候,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冯维正依旧出拳。
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
所以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出拳。
冯维正作为西厂的执牛耳者,身上自然不可能缺少武器。
就算他再怎么仪仗拳法,也不可能没有一把称手的武器。
甚至可以说,他的武器自然是西厂最厉害的武器。
确实,冯维正有武器,就是之前轻轻收起并放在墙根的那把黑色雨伞。
虽然黑色长伞本身十分普通,但是在冯维正这样的人手里。
就是一把极其称手的武器。
甚至可以说比西厂里面任何一把武器都要厉害。
但是冯维正没有带出来,把它平平稳稳地放在了墙角的下面。
因为冯维正觉得对付陈凉这样级别的对手。
完全不需要带任何的武器。
因为他的拳头就足以。
就算之前见到了陈凉挥剑斩出的这一落滴剑势。
他依然是如此。
冯维正出拳。
拳头牵动起周围流溢的空气,地面上刚刚落完的雨水平面已经丝毫见不到风的波澜。
疾风知劲草!
冯维正这一拳便是糅合了数名拳法宗师后,悟会出来的拳法,有疾风之快,自然也有疾风之势。
拳头还没有先到,一股极其强悍的劲风已经先行扑打在陈凉的脸上。
这股劲风在陈凉的脸上像是刀锋割去了两三道。
然后,带有疾风之势的拳头轰砸向虚空。
在所有人的眼里,冯维正这一拳就是砸出了半空之中。
没有任何实质的虚空。
但是在真正境界实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人眼里。
或者说是感知里,拳头落定的虚空那处。
有一股无形的轰杀之力,如同大浪拍江一般地轰打过来。
一拳便是真正对上了这一股轰杀之力。
也就是陈凉挥斩出来的落滴剑势。
凭空生起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声响。
整个地面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地震一般颤抖不已。
冯维正收回了拳头。
拳头上丝毫无伤。
只是衣衫被刚才那一声震动的有些絮乱。
冯维正的身影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无论对面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已经屹立与此。
而对面的陈凉则是没有冯维正这般的待遇。
之前那一声轰响,最主要的目标就是陈凉。
因为冯维正的那一拳轰砸在落滴剑势上,将落滴剑势轰碎之后,剩余的拳威无论成了什么样的形态,都要轰杀向陈凉。
之前那道轰鸣声响结成了一股足以轰杀人的实质。
而这股实质则是轰杀向了陈凉。
陈凉只能挥剑而挡。
坚硬无比的断魂剑自然能够抵挡住着股实质的攻杀,但是却丝毫阻止不了这股势头。
于是陈凉被这股势头生生震退了数步才算落定。
额头上的发丝已经散开的满脸都是。
陈凉出手将掩盖住眼眸的发丝轻轻捋到了一边。
然后站起了腰杆,依旧将长剑递出,指向冯维正。
见到陈凉败退,刘雪霁丝毫没有犹豫,凭空跃起,向着冯维正递出了数道叶片。
疾速而去的叶片如刀锋一般,在与空气的摩擦中散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些看似柔软无比甚至寻常可见的叶片也就是在刚才生生地击杀了数十名锦衣卫。
片片如刀锋般入喉。
冯维正的耳边最先感应到这些叶片的袭杀而来。
于是目光落在了这些叶片上。
叶片转瞬及至!
冯维正依旧面无表情,这一次没有出拳,就算他的拳头再厉害,再坚固,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递出三拳。
况且,这些叶片也极不简单。
冯维正扬起了右手间的袖口。
在叶片挥杀而来的时候,长袖正好扬起。
叶片挥杀在袖口之上。
或者应该说是袖口掩盖住了这些叶片。
距离稍远一些的人可能听不到,但是距离着冯维正有些近的人则是能够清楚地听到。
在掩盖下去的袖口中响起了嘶嘶的声响。
那是叶片的声响。
不甘就这么被挥盖下去。
所以发出了类似于抗议甚至是挣扎的嘶嘶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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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雪霁稍稍有些咋舌,因为她知道由她递出去的叶片究竟有多么的锋利,气势有多么的披靡,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用衣袖掩盖住她递出去的叶片。
这是她师尊也就是九长老教与她的功法。
而且这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功法,当初那位九长老闭关能够把刘雪霁带着,那就表明了九长老肯定不会以普通眼光看待刘雪霁的。
那么教授给刘雪霁的自然也就不是普通的功法。
九长老的成名功法是飞絮飘零。
之前已经教授给了刘雪霁。
而现在教授给刘雪霁的,也就是刚才刘雪霁递出的叶片,则是九长老真正的压箱功法。
叶影阎王命!
每一片的叶片都能够如刀锋一般的凌厉,如刀锋一般的后劲极足,所以自然每一片的叶片都能够夺取人的性命。
那么叫做阎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样的功法,自然很难对付。
而这么不简单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刘雪霁的面前。
刘雪霁甚至都有些不太相信。
也就是与叶片之间的联系,让她察觉到了那丝挣扎的声响后,她才能够确定,之前递出去的那些叶片,如同阎王夺命一般的叶片,在这个时候真的被冯维正一袖收了回去。
而冯维正则是有些厌烦袖口间传来的嘶嘶声响,皱了皱眉头,体内玄府骤然大开,向着那数道的叶片传送出了磅礴如江海般的玄气。
玄气如同大雨大风大浪一般的扑打在这些继续挣扎继续反抗的叶片上。
只是这样简单又有些粗暴的冲刷。
生生地切断了叶片与刘雪霁之间的联系。
而这些叶片也被轰砸之下,失去了反抗和挣扎的能力。
安然无声。
这个时候,冯维正才张开了刚才掩盖上去的袖口。
从袖口间无力地飘落下来几道叶片。
刚才递出去的时候每一道叶片泛着油绿的光影,那么叶片自然也是绿色的,但是这个时候,从冯维正袖口里落下来的叶片已经泛着枯黄。
看来刚才冯维正的玄气冲压之下,不仅切断了叶片与刘雪霁之间的联系,镇压了这些叶片的反抗,更是直接将那些叶片的生机被轰然击碎。
然而毕竟是千古宗九长老的压箱功底,就算冯维正境界再过与高深,也不至于能够这般轻易地解决。
当叶片从袖口中落在地上的时候,冯维正正好借着机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只是这么一眼,心中便多多少少泛起了一丝怒意。
好好的袖口大概就是那些叶片,这个时候已经破出了好几道裂缝。
拉出了不少的线头。
看样子,这个袖口是要报废了,那么自然而然这件衣衫也要报废了。
正常来说,只是一件衣衫而已,对于西厂的锦衣卫使,自然算不上什么。
但是冯维正对于这些寻常的琐事异常在意。
虽然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衫,但是冯维正异常的在意。
就像刚才和陈凉的落滴剑势对击时,让衣衫褶皱了不少,冯维正马上出手整理了不少。
让整个衣衫在自己的眼里看上去平整了不少之后,他才把目光抬起。
更不要说之前的时候,他放下雨伞,并且很小心翼翼地将雨伞放平放稳。
对待雨伞尚是如此。
更不要说衣衫了。
雨伞是普普通通的雨伞。
这身上的衣衫自然也是普普通通的衣衫。
但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衣衫,让冯维正生出了怒意。
他并不是真正在意身上的衣衫,也并不是真正去在意那把雨伞,毕竟只是普通而已。
他在意的是一种态度,一种对待琐事异常认真的态度。
他觉得,他认为自己能够做到如今的位子上,与这一点有很大的关系。
他看着刘雪霁,直接递出了一指。
精通与拳法的他,在平日里,多多少少也参透一些指法上面的精髓。
虽然到不了那种登堂入室的宗师级别,但足以在对敌之中,给敌人一份不小的打击。
指尖上泛着道道细小如长蛇般的电光。
噼噼作响。
而这一指尖过后,这些道道的电光直接凝结到了一起,凝结成了一道最为粗壮的雷鸣,然后轰砸向刘雪霁。
刘雪霁站在那里。
正要挥剑御敌。
陈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刘雪霁的面前。
用断魂剑直接斩断了那一道雷鸣。
陈凉侧头出声。
“这里教给我。”
而后,陈凉收回目光,落在了冯维正的身上。
从他被冯维正那一拳,或者说那一声轰鸣震退了之后,陈凉就在想一件事情。
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有些不正常。
至于究竟是哪里的不正常,陈凉还有些模糊不清。
总之,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有些不对。
而且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于是在他的脑海里开始拼命地想着与西厂有关的一切,甚至开始想着与眼前的冯维正有关系的一切。
冯维正看到了陈凉微微皱眉的一幕。
也猜出来了陈凉正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于是开口出声。
“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陈凉看着眼前的冯维正,没有说话。
但是冯维正的言语中却表达出来了一层极其重要的意思。
那就是在这里,在现在这个时候,确实存在着一些不对劲。
“看样子,你还没有想清楚哪里不对劲了。”
陈凉依旧没有言语。
他在想着究竟哪里有些不对劲。
突然,脑海中闪过了一条思绪。
而就是这一条思绪直接将陈凉带到了那丝不对劲的地方。
拨开云雾才能够见到青天原有的模样。
从走出那道廊道,遇上这些锦衣卫以来,陈凉就一直和这些锦衣卫们打斗在一起。
那么这就很不正常,这里是西厂,是锦衣卫的老巢。
如果有人这般肆无忌惮地攻杀进来,那么出动的锦衣卫只有这么五十个人,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先不说后来凭空出现落在这里的冯维正,这个锦衣卫使,单说这五十名锦衣卫。
这可是西厂,整个西厂里面,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五十名锦衣卫吧。
而打斗到现在,好像就只出现了这么五十名锦衣卫。
这是真的不对劲。
就像撬开了一个巨大的蚁巢中,却发现里面只有寥寥的几只蚂蚁一样,顶多就加上那个至关重要的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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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不相信此时的西厂里面就只有这寥寥五十名锦衣卫,虽然有冯维正这样的执牛耳者站在这里。
陈凉觉得也并不可能。
西厂里面肯定还有锦衣卫。
无论他们这个时候出不出现在这里,这些锦衣卫都处身在西厂之中。
那么这些锦衣卫们为什么不出现呢!
陈凉与白清韵加上后来出现的刘雪霁,他们三人从西厂的大门攻杀进来,碎裂了西厂的大门。
自古以来,门就是一个地方的象征。
无论是你贫穷的百姓,还是阔绰的富绅,在门的制作和架放上丝毫上不会吝啬。
因为那代表了这一家人的脸面。
也是这一家人的象征。
而陈凉的举动无异与向世上宣告,他打了西厂的脸面。
在陈凉攻杀进西厂之后,接连杀死了数名锦衣卫,这更是打了西厂的脸面,甚至可以说挑衅了西厂在这个王朝之中的尊严。
这些加在一起,足以引起西厂本身的极大重视。
而这样级别的重视,显然不至于只出动这寥寥的五十名锦衣卫。
接下来就是冯维正了。
这个作为西厂的执牛耳者。
显然,从刚才的对敌当中,陈凉可以知道他的境界实力远远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想想也是,一个西厂的掌门人,实力境界自然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如果自己不是仪仗着手中的断魂剑和老何曾经给自己打下来的身体基础。
显然不会是冯维正的对手,严格来说,能够在冯维正的手上走上几招都是问题。
当然了,现在的陈凉也心知肚明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更心知肚明的是冯维正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出招。
也就是没有真正地挥发出自己的力气。
就像是中年汉子和稚嫩儿童过招一样,虽然知道不公平,但是总归也要放放手,虚打几招,或是放些水分进去。
但是冯维正和陈凉之间并不需要这种放水的存在。
因为冯维正精心策划想要抓住陈凉,之前曾策划抓住了老何,后来又动用了绝大多数锦衣卫的力量来抓捕陈凉。
最简单一点上阳城门外的锦衣卫,还有潜伏在整个上阳城里的锦衣卫能够证明出这一点。
冯维正极度想要抓住陈凉,甚至动用了绝大多数的资源。
而现在陈凉本人就站在冯维正的身前。
本应该快速出手也有这样能力将陈凉迅速制服的冯维正竟然丝毫没有生出这样的意思。
最起码在陈凉看来,冯维正做的种种动作,就像是在表明,我没有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你。
这本来就不正常。
按道理说,既然冯维正这么一心想要抓住陈凉本人。
那么这个时候就应该迅速出手抓住陈凉。
而不是在这里和陈凉说一些看似无用的话语,甚至出一些本就是无用的招式。
西厂那么多锦衣卫到现在为止只出现这么五十名,现在在陈凉看来,就说明了一件事,他们肯定有比这里还要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么当陈凉攻杀进西厂大门之后,有什么事情还能够值得这些锦衣卫,甚至是那么一些锦衣卫去做的呢。
陈凉想到了老何,而更重要的则是想到了齐千树,想到了林静。
看来,冯维正早已经想到了陈凉攻杀进西厂不过是声东击西,陈凉的目标也就如他所想的,很简单。
并不需要真正地闯入西厂。
也不需要闯入西厂的地牢之中,将老何救出。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里拖延时间。
拖住西厂的绝大多数锦衣卫。
因为当初在陈凉和郭士成的想法中,这样的攻杀进去,西厂肯定会极其重视。
自然能够出动绝大多数的锦衣卫。
但是陈凉和郭士成没有想到西厂的掌门人冯维正竟然在这个时候,想法异常冷静,甚至很快地便想清楚了他们所想到的声东击西。
冯维正没有点破,而是将计就计。
所以说现在西厂里面绝大多数的锦衣卫正在等候着齐千树和林静的过去。
而齐千树和林静则是代替了自己的角色,去面对极多数量的锦衣卫。
那么很显然,他们现在有危险!
可是冯维正现在这样的做法,又是为了什么呢,像是在拖延时间,可是有那五十名锦衣卫就足以拖延出一些时间。
在这一些时间里,也足以将林静和齐千树擒拿。
而现在看来,冯维正的拖延时间更像是在等人。
等一个现在还没有到来的人。
想到这里,陈凉的眉头皱起的更紧了。
冯维正看到这一幕,出声说道:“现在看来,你是想清楚了,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已经晚了,甚至可以说从你进到这西厂里面就已经晚了。”
陈凉则是稍稍稳住了有些絮乱的心境,出声问道:“看你的样子,像是在等人。”
冯维正稍稍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把这份惊讶收了起来。
“你果然很聪明。”
陈凉摇头说道:“我还能够知道,你要等的人大概和我有些关系,但是我想了想,与我相干的人本来就少,更不要提现在还在上阳城的人,甚至有胆量到西厂来的人,自然是没有了。”
冯维正眨巴眨巴了眼睛。
“或许你说的对吧,与你相干的人很少,在这上阳城里的更少,但是我不会相信这个时候,他们会没有胆量冲进我这西厂之中。”
“恐怕你是多想了。”陈凉毫不客气的出声说道。
冯维正笑了笑,却又有怪异地出声说道:“我有些好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怪异,怎么从你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焦急表情,难道到时候死在那里的人会和你没有关系?”
冯维正说的是谁,说的是什么,陈凉不会心里没数,他看着眼前的冯维正,心里五味杂陈,说是不着急,那么肯定不可能的。
齐千树和林静在那里,已经确定了,要承受住这整个西厂锦衣卫的攻杀,远远要比这里危险。
但是很显然,想要赶过去救出齐千树和林静,就要击杀掉现在站在这里的几十名锦衣卫。
当然了,还要解决掉眼前的冯维正。
这个境界和实力都要远胜于自己的西厂掌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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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做到的。
陈凉知道冯维正刚才所说的那些究竟指的是什么。
因为就如冯维正所说,他已经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而白清韵和刘雪霁则是一头雾水地听着冯维正讲完,然后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手中轻轻将长剑收拢起来的刘雪霁没有马上出声,而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思索,其实她只是最后而来,压根就联系不到其他的层面,所以只是这样稍稍思索了一会,便把目光依旧落回了陈凉的身上。
白清韵一听到要死人的话语,脸上顿时就变得有些不自然了,显然,死人这样的概念对于白清韵这个很少出宗门的小丫头来说,还是让她有些不自然。
所以这个时候的白清韵压根就不存在去思索,直接望向陈凉并且开口出声。
“陈凉,他说的死人与你有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陈凉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他大概是在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我们会走声东击西的道路,于是他便提前布好了局,无论谁走这里,谁走那里,都是入了他布下的局,这里只有寥寥五十名锦衣卫,而整个西厂显然不只是这五十名锦衣卫,所以我就在想,其他的锦衣卫去哪了?”
白清韵虽然没有思索这个问题的来源如何,但是当陈凉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大概也能够猜出来之后具体的事宜。
以及她自己向陈凉出声问的问题。
“也就是说西厂其他的那些锦衣卫都去了齐千树和我师父那里?”
陈凉点了点头。
“那那里应该有很多锦衣卫吧。”
白清韵小声嘀咕了一声。
这里是西厂,那么自然锦衣卫不少,所以这里只出现了这么些锦衣卫,剩余的锦衣卫自然就都去往了齐千树和林静那里。
在那里守株待兔也好,瓮中捉鳖也好。
冯维正听着陈凉和白清韵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出声,眼神有些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其实他有一点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宫里的那位要去金香庙里祈福,带走了西厂和整个上阳城里绝大多数的锦衣卫,所以现在的西厂只剩下寥寥的一百零八人。
除去提前被安排站在这里的五十名锦衣卫之外,那里也不过只有五十几名锦衣卫。
他提前猜测出来了陈凉走的是声东击西的道路,这一点并没有错,他把剩余的锦衣卫都安置在了另外一边也没有错,但是他并没有向陈凉和白清韵所猜想的那样,在那里安排了数量极多的锦衣卫。
因为整个西厂的锦衣卫都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冯维正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他也不可能说出声来。
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他站在这里能够感受到对面的男女终于生出了慌张的神情。
就算那少年刻意去掩饰住自己身上的慌张,但是也逃不过他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还很少能够有掩饰的人逃过他的目光。
白清韵知道了这其中存在的不对劲,也知道了此时的他们和齐千树所面临的处境。
现在看来,这完全就像是自投罗网。
确实,在那之前,在里子园客栈里面,陈凉就曾经说过这个问题。
但是无论是不是自投罗网,他们今天都要进来,都要将老何带出去。
现在他们的处境很是不好。
白清韵满是担忧地出声说道:“那他们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
陈凉点了点头,不过看到白清韵满是担忧的神情,还是出声安慰道:“不过应该没有多大危险的,你师父就不说了,以她的实力自然能够拖延住一些时间,而齐千树看上去有些斯斯文文,但是总归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实力自然不弱。”
“况且,西厂的锦衣卫使已经出现在我们这里了,那边就算锦衣卫再多,也没有这样的棘手角色,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雪霁在一旁看了一眼白清韵,对于这个女子,刘雪霁没有什么好感,大概是女子之间独有的那种情感,甚至因为陈凉的关系,在心里的最深层次中,她对白清韵还多多少少有些敌意。
自古女子最是无情,也最是多情。
而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刘雪霁出声说道:“现在不是担忧别人的时候。”
白清韵看了一眼刘雪霁,没有说话。
刘雪霁则是把目光收回,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目前这样的处境,要么就是和对面死磕下去,要么就是先走为上,以我的想法,最好的办法还是最后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陈凉。”
陈凉摇了摇头。
刘雪霁说的话自然很有道理,目前的处境,只有这两个应付方法,但是最好的办法还是先走为上,毕竟选择和对面死磕,不说那些剩下的锦衣卫,就是站在那里的冯维正,就足以拉开双方之间的差距。
如果是死磕的话,下场自然不会太好。
“你带着白清韵先走,这里必要要有人,不仅仅是因为要拖延住这些锦衣卫和那名锦衣卫使,给齐千树牵制一些压力,还有就是今天既然来了,自然就没有退路的说法。”
“见不到老何,我不走!”
刘雪霁看着陈凉摇完头后坚定的神情脸色,知道只有死磕下去了,也随即摇头说道:“我也不走。”
白清韵散去了一脸担忧的神情,脸色多了一分坚定。
“我也不走,我还要去救我师父呢。”
陈凉点了点头,脸色多多少少有了些感动,但是在这个地方,显然不是有这种神情的时候,随即把那份感动收敛起来。
将长剑高高竖起,然后指向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的冯维正。
出声喝道:“那便杀!”
他们便以这三人之力,去击杀那数十名的锦衣卫。
甚至还有那名锦衣卫使冯维正。
陈凉的目标自然就是负手而立看不清楚太多表情的冯维正。
无蝉指的脚步运动而起,一道蝉鸣声在这间宅院里响起。
蝉鸣声迅速落下。
陈凉的身影在瞬间之内出现在冯维正的身前。
他的手指自然刺向了冯维正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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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的步伐异常迅速,也正是超过了风的速度,与风的摩擦间才生出了那一道如同蝉鸣的声响。
陈凉步伐的速度异常之快,甚至就连向来在言语上傲气十足的十六长老郭士成也不得不撇下老脸承认,陈凉的身形速度确实比他要强悍。
步伐已经足够快了,而他手指递出去的速度自然更快。
而且力劲如同破山竹石一般。
这可是他当初在竹峰那个地方苦练了很长时间才得以炼就,况且在这么长时间里,他用这一指击杀了许多的人,形容得不恰当一些,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也不为过。
陈凉无论娴熟地递出了这一指。
但是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是,这一指并没有点进冯维正的脖颈之上。
而是在这个即将破喉而入的瞬间,冯维正出手,用一只宽大的手掌,生生握住了这一指。
确实,陈凉的身形速度和出指速度快若惊人,就算以冯维正这样的境界和实力都无法与之比拟。
相比不过,但是以冯维正的境界实力则是完全能够看穿陈凉的步伐。
也就是说,在周围所有人的眼里,陈凉的步伐和出指的速度极快,如疾风劲草一般,很难能够看得清楚。
但是到了冯维正这个境界和实力,这样的步伐在他的眼里,自然而然就要稍稍放慢放缓了一些。
原本快若无痕的步伐自然就有了些拖影。
陈凉的这一指自然也就能够看得清楚。
如何的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又如何出指,如何将这一指递向自己的。
看清楚这些后,就算是境界实力如此的冯维正也是脖颈一阵发凉,如果不是仪仗着实力和境界,现在的冯维正恐怕已经被陈凉的这一指刺穿了脖颈。
好在能够看得清楚。
自然能够出招破解。
这一指出势极为迅速,奔袭来时的惯性,加上原本就存在能够攻山碎石一般的气势。
这一指,如若枪出如龙!
就是冯维正也不敢正面出手想接,就算他的拳头再硬再猛,气势再庞大,也难以忍受住这样的一指袭杀而来。
不过想想也是,有谁敢拿自身的血肉之躯去与金属而成的如龙长枪以硬碰硬。
冯维正不傻,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想到了一个认为最为有效的办法。
在这么段的时间里,冯维正也只能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
于是他便出手,向来出拳的他这个时候则是递出了手掌。
在这一指来到的时候,距离自己的喉咙只是数毫之差的时候,这张手掌仅仅地握住了陈凉递出去的一指。
就算是将这一指握住了。
但是无蝉指的势头还在。
那攻山破竹的气势哪能那么容易被握住。
指尖形容的气势再冯维正这只手掌里绽放。
冯维正死死不肯放手。
因为只要是放手,那么这一指便刺入了自己的喉咙。
于是这股可以攻破山势拔出坚竹的气势在冯维正这一掌里炸开。
一股钻心地疼痛从手掌心里传来。
冯维正这大概是这么多年里第一次吃痛,而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狠烈的疼痛。
感觉自己的手掌心里像是被炸烂了一番。
思绪转动飞快的陈凉其实在递出这一指的时候就想到了以冯维正的境界实力极有可能阻挡住这一指。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是陈凉这边还是另一边的齐千树,都面临着极大的险境。
所以每每出招之时,陈凉便愈加小心。
能够保证在最落下风的同时一点一点地拾起风势。
陈凉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迅速将这一指手指从冯维正的手掌心里抽了出来。
指尖上带出了丝丝的血迹。
而冯维正则是在这一瞬间张开了手掌。
只有站得几乎没有距离得两人才在这一点点的时间里看的清楚。
冯维正的手掌上已经渗出了很大的一团血迹。
这便是阻拦住无蝉指,被无蝉指雄浑的气势所伤及到的后果。
双方都只是一眼扫视而过,因为在这个时候,距离相处地太近的两人极有可能在下一秒递出一招死式。
陈凉在还没有出指,甚至可以说还没有运用出无蝉指的时候就想到了这样一幕,所以当这一指被握住,并且抽离出来的时候,陈凉直接捏握成拳。
站在这个距离冯维正最近的地方,给了冯维正一拳。
对于陈凉来说,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击杀掉冯维正是不可能的,但是击溃掉冯维正还是有些机率的。
而想要在这么段的时间里,或者更严格来说,想要用这仅仅的一两招击溃冯维正,那么只能击打冯维正的死穴。
人身上的死穴有不少,但是站在陈凉这个位置,与冯维正只能以面对面的时候,丝毫没有攻打死穴的机会。
于是陈凉便把这一拳砸向了冯维正的眼睛。
如果能够击打在冯维正的眼睛上,极有可能将冯维正打得失明,眼睛的破裂还有失明,足以让冯维正在短暂的时间里失去所有的攻击性。
所以陈凉是义无反顾地打出了这一拳。
手上发疼不止的冯维正没有想到陈凉的这一指竟然有这么大的气势,这个时候更没有想到陈凉已经将目标放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大概是看出来了冯维正在拳法上有着不俗的实力,所以陈凉此时递出的一拳,用出了能够挥砸出来的最大劲力。
其中自然有一**与天公试比高的念头。
就算自己在拳法上再没有精进。
他也要用这一拳砸出一份独有的气势。
一道疾风先来。
扑袭在冯维正的眼睛上,疾速的风劲让本就弯曲的睫毛更加弯曲起来。
感应到这股疾风的冯维正顿时猜出来了陈凉究竟要做什么,顾不上身上激发出来的一身冷汗,马上侧头而闪。
如果这一拳真的轰砸在自己的眼睛上,不说失明与否了,自己今天估计是真的要栽在这个地方。
冯维正没有丝毫的犹豫侧头而闪。
陈凉挥砸出一份独有气势的拳头自然扑空而出。
身形不稳,心境更是被陈凉这接连出招搞的絮乱不稳。
如湖面上大起风流。
镜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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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冯维正已经生不出太多的劲力与陈凉互杀,背上已经被陈凉接连激出一阵阵冷汗的他躲过了陈凉轰杀过来的这一拳,没有丝毫的心劲在这个时候想要反杀过去。
现在冯维正做的只是想把陈凉退出去。
稍稍平稳住心中如同镜面破碎大风扬起的心境。
之后再与陈凉相互杀。
只是短短两招便是彻底占据上风的陈凉在这一拳打空之后,并没有丝毫的气馁,打算继续占据着此时的天时地利人和,向着冯维正再次挥打而去。
气势往往是一而鼓,二而衰,三而竭。
陈凉再次挥打出来的拳头自然不能和刚才打向冯维正的那一拳相比。
气势上自然要不如一些。
只是就这样的一拳还是没有打在冯维正的身上,在陈凉挥出这一拳的时候,冯维正向着陈凉递出了一掌。
因为心境的絮乱,冯维正没有心思挥出如何气势非凡的掌法,而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掌,只不过在这一掌上多加了些劲力。
直接轰拍在陈凉的小腹之上,丝毫没有准备的陈凉便在这一掌的轰拍之下震退出去。
小腹上传来一阵麻痛,不是太过于明显,但也真真切切地存在,让陈凉很不舒服。
在倒退的途中,陈凉心有不甘,因为好不容易在接连递出去的几式中占据了极大的上风,照着这样的黏性打发轰杀下去,击溃冯维正的机率很大。
冯维正也就是看到了这样一点,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讲陈凉击退出去。
而这样的击退出去,之前好不容易才占据上风的势头极有可能付之东流。
招式套路早已显露的陈凉很难再在接下来的出招中占据上风。
刚才那一式的上风多多少少也有些出其不意的因素。
所以陈凉这个时候心里自然不甘心。
就好像当初小镇上辛勤在土地里劳作一年的李大叔到年头却发现并没有打出什么粮食出来。
陈凉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不甘。
而很快,这份不甘就化成了愤怒。
刚刚稳住了身子的陈凉已经和冯维正之间再次划开了距离。
突然之间,陈凉像是想到了什么。
一丝一念瞬间动起。
在冯维正的身后骤然显现出三柄游鱼长剑。
从出现之后便没有丝毫犹豫地从冯维正的背后刺杀了过来。
冯维正一掌推开陈凉后,才好不容易有了短暂的时间能够平稳自己的心境。
按道理说,以他的境界和实力,甚至再加上这么些年的阅历,对付陈凉这样境界的人,就算陈凉的出手再出其不意,也不至于被对付扰乱了心境。
不过事实就没有绝对的说法。
陈凉最初运用出来的无蝉指太过于迅猛了,而且出指的招式大有攻山破竹的势头,更不要说这一指的目标正是他冯维正的喉咙。
手段不可谓之不阴辣狠毒。
这一指自然让冯维正心中惊诧万分。
但是还不至于这样的一指便让这位执掌西厂锦衣卫几十年的锦衣卫使乱了心境。
真正让冯维正乱了心境的则是在那一指之后,陈凉迫不及待地砸出了颇有气势的一拳。
这一拳才算是让冯维正出其不意。
虽然不像之前那一指那样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死穴杀招,但是这样的一拳轰砸下来,自己的眼睛肯定要报废无疑。
而就如陈凉所料想的那样,足以失去短暂的攻击性,甚至是可见性。
而这个时候,便是风水轮流转了,之前在冯维正眼里不过是一块没有摆上案板的鱼肉此时便足以翻身而起,把自己当作那案板上鱼肉。
而正是这样的后怕结果,才让冯维正彻底乱了心境。
再一掌击退陈凉之后,马上开始快速地平稳心境。
他知道以陈凉此时的出手狠辣,定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放过自己。
而也就在这个时刻,一柄游鱼长剑率先从冯维正的后背刺了进来。
因为又是猝不及防,到冯维正能够感应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半拍。
所以只能任由着这一柄长剑袭杀而来。
这一柄长剑并不是刺在了冯维正的后背之上,而是刺袭在可冯维正的右肩上面。
一阵痛感从右肩上传来。
也辛亏冯维正感应到这一柄游鱼长剑的及时,知道已经闪躲不开这柄游鱼长剑,所以马上把玄气都汇聚到了右肩之上。
如果不是玄气加幅在这里,此时的右肩恐怕早已经被这柄冲劲十足的游鱼长剑刺穿而去。
很快,冯维正便感应到背后还有两柄游鱼长剑刺杀而来。
但是这一次,冯维正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就算得知再做出闪躲的动作已经晚了半拍,但也没有像刚才那样调动体内的玄气固防在长剑袭杀而来的背后。
就像是一副任由这些长剑袭杀而来的姿态。
很快,这两柄游鱼长剑便刺在了冯维正的背后。
没有想象中的贯入肉身,刺破皮肤。
而是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两声清脆的鸣响。
“叮!”
“叮!”
金属之间相互撞击的声响。
原来在冯维正的身上,也就是衣衫之中,还套了一层锁子甲。
本来夏季来临,天气炎热,套上这一层锁子甲更是让体内出汗更多,生出一股闷气,原本打算就在这两天卸掉这一层锁子甲的。
毕竟身处在这西厂之中,也没有什么危险可言。
也就是幸亏没有卸掉这一层锁子甲,不然今天身上定然还要受一些皮外之苦。
也就是因为想起了这一层锁子甲,冯维正才敢那么大方地把背后交给了那两柄游鱼长剑。
两声尽数的脆响声落下。
心中怒意泛滥的冯维正一声闷呵,从体内散发出来的磅礴气机,很快将这三柄游鱼长剑击碎。
无论是已经刺入右肩皮肉当中的那一柄。
还是被锁子甲阻挡在外面的那一柄。
都尽数破碎。
冯维正出手擦拭了一番右肩上的鲜血。
看着手上沾染起来的艳红鲜血。
冯维正心中的怒意则是更加泛滥。
境界实力如此的他竟然被自己视为案板上鱼肉搞成如此狼狈。
冯维正怎能没有怒意。
他放下沾满鲜血的左手,一边用体内的气机去不断平稳絮乱之后已经动荡的心境,一边看着陈凉出声说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你小子出手竟然如此阴狠毒辣,心思也太过于歹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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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狠毒辣,心思歹毒。
这些自然都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从古至今都是骂人的言语里最为顶峰的存在,甚至到了如今的安平王朝,这几个词汇已经演化成了更高深一步的含义。
骂人的意味依旧还有,但是已经不单单的骂人那么简单了,现在说出来更多的则是骂这个人的人品。
骂一个人的人品自然要比骂一个人还要强烈一些。
其实,这种词汇向来都是暗中送给西厂那些锦衣卫的,当然了,也不发世上真有这般心思毒辣的歹人。
总之,被人这样辱骂,心中自然不会太过于好受。
如果要是脾气火爆一些的家伙,估计能够直接挥拳而上,搞不好,还会因为这样的一句话弄出几条人命出来。
这样的事情在安平王朝不是没有发生过,前几年在云州的某一个小镇上,就有一个不太受妇道的娘子与其他男子勾肩搭背,败坏了名声,在当地被人屡屡辱骂,后来不知道什么愿意,辱骂的词汇各种各样。
一次,有一名因为自身长相丑陋的娘子因为嫉妒这作风不好的娘子相貌姣好,说了这样心思歹毒之类的话。
那作风不好的娘子开始只是有些委屈,想想自己不过也就是作风不好罢了,败坏了些妇道,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心思歹毒的这一地步吧。
于是越想心中越是气恼。
实在是气不过之后,便从偷情的汉子家中抄起了一把菜刀,冲上了街上,当众把那名只是因为嫉妒而出言的娘子挥斩至死。
这足以可见,没有多少喜欢或是乐意听这样的词汇,特别是放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当冯维正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完这句话之后。
陈凉则是在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远远没有冯维正心中预想的那样气愤。
嘴角还留有笑意的陈凉出声说道:“因为要面对的人是你,所以你的这句话在我听来像是一番夸奖。”
甚至在最后陈凉还加上了一句。
“我不承让!”
陈凉与冯维正近距离厮杀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说时间异常短暂,只是如同电光火石地出手了几招。
但是一旁的锦衣卫丝毫没有闲着。
在陈凉以一道蝉鸣向着冯维正袭杀而去的时候。
刘雪霁也挥剑斩向了那些锦衣卫。
因为当初要随着九长老闭关的原因,刘雪霁没有前去万器峰,所以手头上原本是没有武器,而出关之后,九长老想起了这一茬,心中因为刘雪霁错失了万器峰有些可惜。
当刘雪霁要从千古宗前去上阳城的时候,知道路途上危险重重的九长老便把自己的佩剑交给了刘雪霁。
交给了自己极其看重的这名弟子。
甚至可以说是直接馈赠给了刘雪霁。
知道去上阳城要做什么危险事情的刘雪霁没有丝毫的推脱,直接拿下了这柄长剑。
这柄长剑并不是出自万器峰。
而是九长老自己本人托人打造而成的。
出自铸剑最为有名的楚家剑炉。
因为千古宗九长老的名声摆在那里,楚家剑炉直接出动了家主乃至整个楚家最上一等的铸剑师联手而成。
由家主亲自命出剑名。
剑名为月轩。
自古以来,月亮有太阴星的别称,与太阳的阳字相对立。
而世间男人皆是阳气,女子便是属为阴气。
这柄专门为九长老打造的剑说直白点就是为了女子使用。
也就是女子佩剑。
所以月轩这名已经是极好的名称。
刘雪霁在陈凉喊出那一声杀,并且袭杀向冯维正之后,便挥出这一柄月轩剑击杀向那些锦衣卫。
一道连月剑法。
击杀掉两名锦衣卫,如同银月弯钩一般地在这两名锦衣卫的脖颈上留下了两道深浅一样的血痕。
但是锦衣卫实属众多,毕竟只是对战刘雪霁这样一个并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的女子。
而对方又是手头上没有一千也有数百条人命的锦衣卫。
那个不是从鲜血淋漓中走出来的。
刘雪霁刚开始的势头自然迅猛,斩杀掉两名锦衣卫,但是斩杀到了后面,越发得开始力不从心了。
因为锦衣卫的数量对于只身一人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况且这些锦衣卫的杀人经验丰富,打斗经验则更是丰富。
一名锦衣卫在被刘雪霁一剑挥斩击退之后,从袖中递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上带着霜雪般的白点。
这是他们西厂独有的毒药。
这些霜雪般的白点但凡是进入身体中丝毫,便能在很快的时间里摧毁掉身体里绝大多数的生机,而后让体内的各个器官丧失生存的机能。
也就是死亡。
而此时又有两三名锦衣卫手持刀刃袭杀而来,心中已经慌乱的刘雪霁只能挥剑迎上,而那道早已经发现的银针却顾不上了。
此时,站在距离刘雪霁不远处的白清韵没有丝毫的多想,手中取出一张符箓,随后马上凭空递出。
轰砸向那根带着霜雪剧毒的银针。
符箓等级不高,但是足以轰碎掉这根银针。
轰然一声响,这根银子凭空爆碎。
白清韵依旧向空中递出符箓,轰砸在意欲对刘雪霁出手的几名锦衣卫的身上。
轰杀而死的有一名锦衣卫,剩下的更多都是被符箓轰退,暂时丧失了战斗的机能。
因为白清韵的出手,让刘雪霁稍稍有了些缓气的机会。
刘雪霁一剑挥斩出去之后,抽出了短暂的空荡,向着白清韵出声道了一句谢谢。
白清韵没有来得及回应,额头上已经生出了汗水的她只是嘴角扬起,笑了笑。
有几名与刘雪霁击杀在一起的锦衣卫发现了另外一边冯维正与陈凉的较量中,落在了下风,甚至右肩上还受了一道剑伤。
艳红的鲜血从右肩上滴落而下。
这些锦衣卫顿时便放弃了与刘雪霁的厮杀,马上向着冯维正奔袭而去。
他们作为西厂的锦衣卫,不仅仅在平日里要听从上面的命令,在这个时候更要保卫住上面的安危。
显然冯维正就是他们最大的上层。
所以他们必须不顾一切地保卫住冯维正的安全。
而冯维正则是感知到了向他那里赶过去的锦衣卫。
直接出手扬起。
出声说道:“都不要过来,今天我倒要和这小子过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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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之前的接连出招,以狠辣的姿态让冯维正心境崩溃,甚至连右肩上还被一柄游鱼长剑接连刺穿。
这对于冯维正来说不仅仅是一次很重的打击,更多的是打到了他的脸面。
冯维正身为西厂的掌门人,其他的脸面可以不要,但是这一次的脸面他定然要找回来。
所以冯维正和陈凉接下来的打斗也好,拼杀也罢。
都是两人之间的事情,或者说也只能是两人之间的事情。
听到冯维正命令的一众锦衣卫虽然面容上布满了担忧,但毕竟是冯维正直接下达出来的命令,所以只能在这一声之后退去数米,回到最初的地方与刘雪霁厮杀。
对于冯维正的这般做法选择,陈凉丝毫不感到意外。
人向来都是有傲气和脾气的,更不要说像冯维正这样执掌整个西厂的锦衣卫使。
凡事身居高位之人,就算是本身没有多少脾气,但是坐在那个位子上真正时间长了之后,就算再没有脾气,也会熬出一些傲气和脾气出来的。
之前能够将冯维正心境击溃,更是用幻剑诀的游鱼长剑伤到了冯维正,或多或少是因为出其不意,更是动用了之间为展现出来的招式。
而现在则是不一样了。
自己能够使用出来的绝大多数招式已经完全运用出来,也就是说已经完全暴露在冯维正的面前。
冯维正此时又是心生怒意,更是有所准备。
不难想象,即将厮杀到一起的两人,陈凉只能是对于冯维正的出招儿见招拆招。
冯维正的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这名执掌了数十年西厂的锦衣卫使稍稍平稳了些絮乱的心境,又出手擦拭了一番右肩上的伤痕,拉扯了一番衣衫,用衣衫稍稍掩盖住那片伤痕。
然后望着陈凉出声说道:“之前的交手算是我落了下风,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将你杀死,但是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陈凉脸上表现出来的表情对于冯维正的这段多了威胁意味的话语不以为意。
不过心中则是准备好了全力以赴。
嘴皮子上面的功夫可以耍耍,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和冯维正这样的人交手,靠的自然不是嘴皮子上面的功法。
自然是手上握紧的拳头和严细缜密的思维。
陈凉已经在想着冯维正待会该是以一副什么样的姿态出手出招,而自己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对付。
冯维正没有这么想法,就算是陈凉刚才将他的心境轰打絮乱,但也丝毫不值得让冯维正花上太大心思。
对于境界实力如此悬殊的厮杀,只要不是太过于三心二意,结果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在冯维正用自身的气机镇压稳定住自身的心境后,冯维正便开始出手。
穿着浅蓝色长底官靴的脚先迈出去。
这一次,冯维正依旧是出拳。
之前的一拳带动了整个周围气机的停稳,牵扯来了周围的空气和风。
而这一拳则是放风。
有收自然有放。
五指捏握成拳。
无数道细小的劲风从五指捏握而起的缝隙里散发而出,甚至只要冯维正能够听得到手心里有着嘶嘶的烈风声响。
释风拳!
而陈凉则是轻踏一步,之前也是出拳的他没有立马出拳,而是知道冯维正这一拳势头极猛,旋即出手点出了五六朵琉璃莲花而去。
五六朵琉璃莲花在已经升起了的光辉映射下玲珑剔透。
灿烂如若水晶一般。
或许这些莲花不如水晶那般价值昂贵,但是它们皆有着水晶散发不出来的轰碎威力。
就像是白清韵这个时候在空中递出了五六道轰杀符箓一样。
这些莲花接连撞向了挥拳而来,释放出无数道劲风的冯维正。
正好迎在冯维正的拳头之上。
一朵琉璃莲花率先掠至,算是在冯维正的释风拳上爆发轰碎,但是丝毫没有对冯维正的这一拳产生出什么明显的作用。
陈凉心中早就知道如此,所以见到这一幕,并没有什么懊恼和惊诧,就像用一只蚂蚁去顶撞大象,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大象的对手。
而他递出去这五六朵莲花就是相当于用五六十只,甚至是五六百只蚂蚁去撕咬住大象。
即使是咬杀不了大象,但也足以让大象难受膈应着好长一段时间。
陈凉需要的就是这些琉璃莲花能够在冯维正这一拳袭杀而来的时候阻挡些气势。
算是给自己多找细微的存在来换取一些赢面吧。
挥拳而来的冯维正像是在心里猜中了陈凉的想法,在第一朵琉璃莲花轰炸爆碎之后,冯维正捏握而起的拳头成了一种主动。
主动地挥砸向陈凉递出来的剩余莲花。
就如同秋风扫过落叶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杀了这些琉璃莲花。
在它们还没有爆碎之前,以拳头上释放出来的劲风将它们绞杀干净。
陈凉之前在心里的打算自然落空。
但是从这一幕中,陈凉多多少少对冯维正这一拳有了了解。
很强势!
就算是了解了,也无法掩饰出心中的那丝惊慌。
这一拳远远比冯维正之前递出去的那一拳要气势磅礴。
轰杀之力自然更胜。
之前冯维正的那一拳吸引着周围的风向和空气来加持着自己的轰杀之力,而这一拳则是用拳头中散发出来的劲风来进行绞杀。
棘手!
陈凉的额头上稍稍起了些汗珠,就算是刚才和冯维正出招的那么激烈,也没有在额头上生出汗水汗珠,但现在仅仅只是看到了冯维正的那一拳。
这一拳已经轰然砸来。
想不到用任何招式接下来的陈凉只能将手中的断魂剑挡在了身前。
因为此时身上最为坚硬的东西只有这柄断魂剑。
恐怕也只有这断魂剑能够挡下冯维正这一拳。
这一拳轰然砸来。
断魂剑明显发出了极其明显的颤抖。
无数道劲风从拳头之中外泄而出,如同条条长蛇般地攀爬依附在这柄断魂剑之上。
拳头上的气势骤然在这瞬间爆发出来。
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更是以一种开山的劲力轰砸在这断魂剑上。
只是这么一拳,在断魂剑颤抖之后,陈凉便被生生震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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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差距!
冯维正运用出来的气势还没有完全挥砸出来,因为遇到了陈凉手中的这柄断魂剑,断魂剑以自身无比坚硬的剑身生生阻止住了冯维正这一拳的剩余气势。
箭在弦上,自然不能不发。
就算是这个时候,没有了出箭的目标。
被当住出拳的目标陈凉已经被轰飞出去。
冯维正只能挥拳轰砸在地面上。
开山般的拳头气势轰然落地,在青砖铺成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
四处蔓延着如同蛛网般的裂缝。
在拳缝中那一道道疾风的扑杀下,这些裂开的蛛网缝隙则是更加的扩散而去。
陈凉跌落在地面上。
旋即用脚尖撑住了地面,以握持着断魂剑的右手立剑而撑于地面。
冯维正那一拳的轰杀气势还没有散去。
陈凉的脚尖和手中的断魂剑在地面上划过很长的一段痕迹后,方才能够站稳身姿。
虽然说刚才用断魂剑立在了身前,遮挡住了冯维正那如同开山般的一拳,
但也并不是说全部将这一拳的轰杀之势收住。
部分的轰杀气势则是顺着陈凉手中的断魂剑轰砸在陈凉的身上。
刚刚在地面上站稳身子,用断魂剑支撑着自己站立住的陈凉便是嘴角溢出了一口鲜血。
这口鲜血还没有完全溢出。
冯维正就已经踏步接踵而来。
陈凉不管此事的心境已经被冯维正那一拳轰砸得有多么混乱,体内的三重玄府被轰砸得有多么动荡。
既然不生,那边是死!
陈凉以断魂剑立于身前,眼睛微闭,在这名短暂的时间里迅速找到了存在于周围的冰之元素。
因为大雨不过是刚刚才过去,所以天地剑还充斥着算多的冰之元素。
在闭眼的黑暗中,陈凉找到了这些散发着幽蓝色气息的冰之元素,并且将它们全部收揽起来,运用起绝对零度,让这些散发着幽蓝色气息地冰之元素全部如同花儿般的绽放。
当陈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
一股寒意袭来。
如同大风起!
四面八方以包围之势而来。
如同如今在街头巷尾间流行开来的的神魔,里面的玄霜巨龙在最嘴角间谈吐着冰寒至极的气息。
这些气息自然扑压叠加在冯维正的身上。
正在向着陈凉奔袭而去的冯维正突然感觉到身边周遭的气温开始呈一种直线状地往下降低,一股股阴寒至极的寒意扑面而来。
冯维正皱了皱眉头。
突然寒意而来,虽然对冯维正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是却让没有太大防备的冯维正有些措手不及。
冯维正的身上被这些寒意侵蚀。
身体的技能开始有些僵硬。
无论是活动起来的关节还是拉伸出去的肌肉,都感觉到了冰冷的寒意,然后整个速度开始放缓。
冯维正察觉到身体因为寒意而来的变化。
突然停下了脚步,望着将断魂剑立于身前的陈凉,出声笑道。
“当年斩杀绝大多数大宗师的绝对零度是吗?”
陈凉微微有些诧异。
因为这是老何传给他的武道招式,而且只是以一种书面记载的方式传递与陈凉,在陈凉记住那些武道步骤之后,便让陈凉一把火把这些记载焚烧了。
从老何这般小心翼翼之上,这道功法应该很少有人得知吧。
就像无蝉指那样的招式,连郭士成都不曾得知。
不过很快,陈凉心里的这些微微诧异便散去。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对面站着的可是西厂的掌门人,对于一个谍报关网能力在安平王朝找不出能与之相比的组织掌门人来说,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更不用说,之前他还谈及过几句老何。
不过,陈凉并没有出声回复。
他在用现在这点短暂的时间来恢复体内的气机和稳定心境。
对于陈凉再一次的没有答复,冯维正丝毫没有怪异,大概是也猜出来了陈凉正打算利用这一点点短暂的时间来恢复自身的气机。
无论是劲力还是心境,甚至就连那些动荡的玄府,也需要平稳。
冯维正丝毫不介意陈凉这点没有出声的小动作。
大概是觉得就算陈凉恢复了如同当初那般全盛的时候,也不见得是自己的对手。
他对自己确实有一种自信。
甚至任由着这些寒意继续侵袭在他的身上。
他的鼻翼上已经结出了一些冰霜,他的眉毛上甚至是睫毛上也结出了一些冰霜,就连他的衣衫上也结出了不少的冰霜。
冯维正依旧不曾在意,而是继续出声说道。
“当年的绝对零度可是斩杀了不少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道宗师,不论是当时风头不小的剑道宗师,还是那些喜欢搞歪门邪道的邪教中人,都无一列外地被这些冰冷的寒意冰封制住,然后就丢掉了本该飞黄腾达的性命。”
“我实在是想不到他竟然会把绝对零度这样的招式也传授与你,真不怕让你这小子玷污了这套江湖上极为崇敬的武道功法。”
这个时候,陈凉如果再不出声的话,就不是显得高冷了,而是有些太没骨气了。
陈凉只是淡淡回了句,“是吗?”
陈凉听出来了冯维正言语中的嘲讽,只是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太大,因为冯维正说的确实如此。
虽然陈凉并不知道绝对零度真正施展威力是什么样的一番姿态。
但是显然,绝对不会是自己现在运用出来的样子。
自己的境界和实力远远不够,加上对绝对零度的掌握并非是炉火纯青。
既然冯维正说的是事实,所以陈凉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冯维正说的那些话让陈凉觉得很不舒服,所以看着冯维正,陈凉淡淡地出声说了这么一句。
冯维正笑了笑。
随手将袖口扬起,用这道有些宽大的袖口拍打在衣衫,那些凝结在衣衫上的冰霜被很快打落地面。
冯维正体内玄气骤然抽离,在一瞬间之内,这些玄气外泄而出。
将身上的寒意,眉头上的冰霜,全部清理干净。
实体而成的冰霜掉落在地面上,很快便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为虚无。
而本就是虚无的寒意则是被这些玄气生生震退出去。
甚至也就知道陈凉能够知道。
这些寒意被冯维正的玄气震退,打回了原形。
也就是那些泛着幽蓝色气息的冰之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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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零度这道功法确实很厉害,甚至就如冯维正之前出声嘲讽陈凉的那样,曾经死在绝对零度这道功法上面的大宗师,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就是那种在江湖上名声不小的也能搬过来数一数,甚至还有着些类似于“南云拳王”“徐半剑仙”这样称号美名的武道大宗师。
如果这是当年的绝对零度,是那人使用出来的绝对零度。
冯维正自然心知肚明,就算自己是集合了数位拳法宗师大家的精髓,更是浸淫在紫仑境界数年的经验,也不足以对抗那样一份绝对零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这道本就在江湖上极有名气的武道功法,还要在它的死亡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至于究竟是锦衣卫使还是单单冯维正这样对于绝大多数人都要陌生的名字,这一点,冯维正就不得而知。
但是,如果只是如果,以一种思绪去幻想没有发生或是还没有来得及发生的事情。
所以总归与现实有别,不是现实。
使用出这道曾在江湖上让诸多武道宗师闻风丧胆的绝对零度的不是当年的那位,而是现在眼前这位,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自然不如当年的那位。
那么绝对零度的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不然,冯维正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就将身上的冰霜褪去,用自身玄府内的玄气将依附在身上的寒气逼退散去。
褪去了这些依附在身上的寒气,冯维正感觉身上的气温缓和了一些,筋肉和关节之间也不像之前那么僵硬了。
冯维正望向陈凉,一边迈开步子向着陈凉奔袭而去,一边则是出声说道:“至于是与不是,我想你是没有这个机会知道答案了!”
如果此时陈凉在这里被冯维正捉住,无论是生擒还是奄奄一息地带回牢中,陈凉的处境都很不好。
不仅仅救不出关在牢狱里的何相轻,就是陈凉自己也恐怕再无走出牢房的日子。
陈凉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是冯维正知道,所以知道陈凉身份的他自然更加知道,一旦陈凉被自己抓捕入狱。
等待陈凉的要么是死,要么就是被关在永远出不去的地方,被关到死。
大概是因为场上这些人无论是锦衣卫还是陈凉都在进行殊死搏斗,压根就没有人发现在西厂大门拐进来的廊道里,隐隐趴着一个人头。
这是一个年纪约莫在三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农家汉子的衣衫打扮,面容上也算是一眼便知的农家男子的模样。
上面有些许道因为在地面劳作要被风吹日晒的皱纹和许多块斑点,尽显粗糙甚至是暗黄。
这名汉子趴在廊道的墙端一处,小心翼翼地只把眼睛露了出去,望着场上发生的一切。
这个时候,他把探出去的眼睛收了回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摇了摇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廊道里走回,走出了西厂那道被陈凉打碎了房门。
在这条被列为安平王朝至关重要的街道上。
这名农家汉子模样打扮地中年男子拐进了一条窄小的巷道。
没有多走几步,又拐进了另一条相连的巷道。
在这条小道的最前方有一扇本该是石块砌成的墙壁却成了门的木门。
木门里自然是一间房屋。
房屋的里面就像门口这扇毫不起眼的木门一样简陋窄小。
里面除了几把有些破旧的座椅之外,便了无一物。
此时在这间窄小的房间里站满了不少人,就是那些破旧的座椅上也坐上了不少人。
这些人的衣衫打扮各自不同,有和在西厂偷偷而窥探的那名汉子一样,一副农家庄稼汉的模样,但是这个时候,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远远不是那些农家汉能够相比得了的。
除去这些农家汉打扮的存在,里面也有不少富绅模样的打扮,一身衣衫看上去极美华贵,价钱自然是不菲,但是这些富绅们和这些农家汉们站在一起,丝毫没有显露出该有的傲据气质。
农家汉子们也没有因为与这些富绅站在一起而有什么自卑和自行惭愧。
其实这些都是他们外在的身份,显露在外面的身份,或许外面的世界对这些身份极其看重,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无论是富绅还是农家汉子,他们的身份都显然一样。
谁比谁高贵不了哪里去,谁也比谁低贱不到哪里去。
因为可以说他们的身份都是上面授意出来的,有的扶植成为了富绅,有的成了那间客栈酒楼的掌柜,有的则是每日奔波在田地里农作而耕。
那些都不过是上面给予的。
只是用一个表面上的身份掩盖住他们真实的身份。
而他们的真实身份就是曾经楚朝的遗民。
是安平王朝庙堂里面的楚朝余孽。
是徐扬杰口中安插在上阳城里面的棋子。
也是花婆婆来到上阳城之中要找的人。
那么这个时候,花婆婆自然也在其中。
花婆婆便坐在这些人的中间,所有的人神情都带上了紧张和焦躁。
这样的姿态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有很多人因为心中的焦虑三番几次地想要开口,但是后来想了想又把嘴巴闭上了上去。
就像当初他们被安插进上阳城之前,那位徐公子说过的,静方能成大事,不静则万事可毁。
越是在这种时刻,心中的焦虑则是越该停止下来。
但是毕竟事情关系到未来的走势,关系到他们以后的生活,很有可能便要离开这个生活十几年的上阳城。
虽然说上阳城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家乡,他们也渴望早些回到楚州大地上,回到他们自己的家乡。
但是日久往往都能够生情。
说是对上阳城这个地方没有一丁点的感情是不可能的。
况且,现在等待着他们要做的事情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从安插进上阳城之后就没有做过这么大的事情。
也从来没有聚起的这么多的一次。
有一名穿着华贵有着富绅姿态的男子坐在花婆婆的一侧,神情上难以掩饰的焦虑,他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花婆婆,最后实在没有忍住而出声。
“花婆婆,大牛进去了这么久,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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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富绅衣装打扮的中年男子口中的大牛自然就是那名站在西厂廊道墙边,伸头偷偷窥视的那名农家汉子。
而这名中年男子的担忧无非则是毕竟大牛去的地方是西厂,并不是其他地方。
西厂这个名字只是听上去不用任何的解释,都知道它代表了什么。
通俗点讲,就是和一群专业搞偷窥的人对着来,这无异与班门弄斧,小巫不自量力地去见大巫。
坐在座椅上的花婆婆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看上去大概是对中年男子口中的那个大牛有不小的信心。
“放心吧,让大牛过去肯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再等等,估计大牛也要回来了。”
中年男子则是继续一脸担忧地出声说道:“可是,花婆婆,大牛他去的不是一般的地方,那里可是西厂,只要里面那些境界高深的锦衣卫稍稍动用点心思,就能够发现大牛。”
花婆婆出声说道:“武道一途之间能够借助天地之力而探洞寻蛇般地发现存在于周围的武道大宗师,这无非就是因为在武道一途,一旦跻身到了大宗师那四大境界,就与天地之间多了一份联系,当然了,倒不是说只有这一份联系,人从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住于房屋之中,但依旧算是在无形之中吸取日月之精华,食地渠之水液。”
“自然早就和天地之间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但是这些联系都不过是隐隐约约,细微见小而不可知的,而跻身于大宗师境界,则无非就是和天地之间多了这么一份联系,并且把这份联系扩展而大。”
“每一个武道大宗师都与天地之间息息相关,最为明显的自然就是这个息字,正常的呼气便是吐息,所以相离不远的大宗师便能够根据与天地之间的这份联系,而察觉到周围存在的大宗师。”
中年男子大概是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哪有时间听花婆婆和他讲这种武道上的深层剖析。
“花婆婆,现在这个时候了,您就别说这些武道上的辛奇秘事了,而且在座的诸位大都跻身到了武道一途的大宗师,自然都了解这些,我们现在都在担心着大牛能不能从西厂安全地回来。”
在无人察觉的时候,花婆婆的嘴角泛出了一丝笑意,不是那种能够用褒义词语来形容的笑意。
她转过头,看着这名焦虑出声的中年男子出声说道:“既然你们都是跻身于武道一途的大宗师,那么自然也能够知道我刚才所讲出来的那些,可既然是这样,你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房间里无论是站起来的还是坐在椅子上的其实都没有听懂花婆婆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们确实有跻身在了武道大宗师的四大境界上,也知道花婆婆刚才所讲的那些,但是最后花婆婆将的那句,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必要担心大牛,那可是什么意思?
虽然说每个心中都不知道,但都埋在了心里,没有开口出声。
只是坐在花婆婆身边那名富绅打扮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继续出声问道。
“花婆婆,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婆婆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既然是大宗师的四大境界才能与天地之间有所联系,那么若你不是大宗师又该如何呢?”
中年男子思绪转动地极快,马上想到了一道思绪,然后用一种感觉很不可思议的语气,出声问道:“花婆婆,不会吧?”
对于中年男子这般吃惊地疑惑,花婆婆点了点头。
“不错,确实如你所想,大牛并没有跻身在大宗师的四大境界之中,甚至上面压根就没有让他走武道一途的打算,所以我才让大牛进去,只要他小心翼翼地掩护自己,自然不会被西厂发现。”
中年男子稍稍收起了心里的惊诧。
可是依旧对于大牛能否安全回来表示疑惑。
“可是西厂那个地方并不是其他地方,里面的……”
中年男子还没有说完,便直接被花婆婆出声打断。
“放心吧,收起了你那多余的瞎操心。”
话既然被花婆婆说到了这个份上,这名中年男子自然没有再继续疑惑出声。
而是坐在位子上,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思绪,然后手指上惊起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当然了,这一幕很少有人能够发现到,可以说是几乎没人发现。
既然是几乎没人发现,那么这里的潜台词自然就是有人发现了。
并非是别人,就是坐在这名中年男子身边的花婆婆。
花婆婆只是轻轻向中年男子这个地方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副也是在思索事情的表情。
这名中年男子自然没有发现到这一幕。
而是继续在脑海里想起刚才那丝惊诧自己的思绪。
他们是楚朝的遗民,对于当年那个足以称得上是盛世的大楚王朝深感遗憾,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参与到了楚朝的复辟之中,然后被那名师出名门的徐公子派遣到了上阳城这个地方。
以他们楚朝遗民的身份自然很难在上阳城这个皇城之中存在,更不要说是生存了。
当然了,他们当初最先进入的并不是上阳城,而是安平王朝未曾迁都的皇城。
上面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们能够安稳地放置在上阳城之中。
有的是农民,有的是酒楼掌柜,有的是街头卖糖葫芦的大叔,有的则是开卖商货的富绅。
但是他们真正的身份都不过是楚朝安插在上阳城的棋子。
在安平王朝那里自然就是余孽。
对于这些人来说,不仅仅要在特定需要他们的时候发挥出作用,还要在上阳城这个监察极严的地方的生存下去。
所以身上没有些武道底子是不行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房屋里的这些无论是富绅掌柜还是农家汉子,都俨然跻身了武道大宗师。
简单点说,一是为了发挥该有的作用,替楚朝的复辟做出自己的一点贡献,第二就是在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生存下去。
但是为什么,那个代号名为大牛的家伙竟然不是武道大宗师。
甚至从花婆婆那里听过来的话语来讲,完全没有丝毫的武道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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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全不可能呀!
不说是武道宗师了,好歹也需要在武道一途有些渗透吧,不然的话,怎么能在上阳城这样的地方生存下去。
况且把心思往晦暗的地方去想,这样一个人自然很难在特定的时间发挥出力量,武道不是宗师,身份又安排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汉子,就算是接触消息,也只是街头巷尾那些杂七杂八的小道传闻。
更不要说指望着他去接触那些真正的上层社会。
那么这样的人,上面也就是徐公子要着有什么用呢。
说难听点,放在徐公子那边还能当个苦力什么的,最不济到时候也能填充个兵数。
放在这个地方完全就是废物呀!
这名中年男子在心中最晦暗的地方是这样想的,但是随即他又把这个想法给生生遏制毁灭。
不说其他了,就说徐公子,那可是师出名门,程立先生毕生就只收了两名弟子,大弟子便是徐扬杰徐公子,二弟子白士伦虽说名声不如徐扬杰响亮,但总归是师出程立老先生,胸中的智慧是自己不可比拟的,而且他也在徐公子的身边。
徐公子更不用说了,这样的人是怎么可能允许在上阳城这样的地方有大牛这种近乎于废物的存在。
不可能,这些胸中藏有大智谋的人讲究的都是落子有效,能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落好每一子,让每一子发挥出最大的能力。
况且还是在上阳城这个尤其重要的地方。
就更不可能允许有这样近乎是失策一般的存在。
既然不可能,那么也就是说大牛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和看到的那么简单。
况且,今日的事情,花婆婆很直接了当的就排大牛进入西厂探查消息。
看来花婆婆对大牛的能力有所了解。
那么上面自然对大牛的实力也有所了解,甚至是刻意往那一个地方培养的。
想到了这里,这名中年男子轻轻出声向着花婆婆问道。
“花婆婆,你对大牛这样放心,看来大牛是做这些窥测一类的好手了。”
中年男子在心中过了猜想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向花婆婆出声问道。
既然大牛不简单,自然不是武道上的,而花婆婆对大牛去西厂窥测消息一事这么放心。
那么极有可能大牛就是被上面刻意培养做这些事情的。
他不敢确定,但是因为一些需要,他必须要确定下来。
于是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向着花婆婆出声问道。
对于这名中年男子的出声疑问,花婆婆把目光收了回来,侧过脸望向这名中年男子,脸上多了一丝看上去很是古怪的神情。
花婆婆出声。
“李青正,既然想问什么那就大大方方地去问,这样小心翼翼的话,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要问些什么呢?”
被花婆婆这么一说,名为李青正的中年男子显然有些慌乱了,他想到了花婆婆会给予他的几种回复,有的是直截了当地就告诉了他,有的自然是更接近去现实的提醒他该问的能问,不该问的想问。
可是花婆婆此时给予他的回答算是什么回答呀!
他看着花婆婆那一脸古怪的神情,李青正像是想到了什么。
背后突然激起了一阵的凉意。
莫非是,这花婆婆发现了什么!
他迎着花婆婆的目光,嘴角不自然但是也要装作自然地泛起一丝笑意。
“花婆婆,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想问的,就是比较担心大牛兄弟罢了。”
花婆婆对于李青正的这番回答显然不是那么认同,甚至说不是那么相信。
“李青正,你不要跟我玩这些虚的,我问你,你和大牛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只是相隔这么多年后的才见面,你就这样担心,恐怕有些过了吧。”
对于花婆婆这样有些咄咄逼人的姿态,李青正额头上已经生出了些许的汗水。
“花婆婆,我们多少都算是同乡之人呀,在这异地里面,自然要多关心一二,况且,大牛如果在西厂里出现什么意外,他自身难保不说,而且还会把我们暴露了,所以我是为了这些着想的。”
花婆婆不知道是何表情地看着李青正,突然间表情上多了几分严肃的神意。
言语上自然也多了些这样的意味。
严肃!
花婆婆突然出声说道:“李青正,你以为我就是那么好骗的吗!”
李青正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如同黄豆一般的滚落而下,他看着花婆婆出声,言语上有些微微颤抖。
“花婆婆,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婆婆这个时候彻底把之前的脸色都收敛起来,摆上了一副极其严肃的神情。
“我什么意思,我想你不会不知道的吧!”
李青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没有出声说话,而是看着眼前的花婆婆。
“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便告诉你,就像嘴上常说的那句,就是死,也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花婆婆整个身子开始向李青正那边侧过去。
有些苍老的面孔彻底对着李青正。
“你们这些人之中无一列外都或多或少地接到过上面的扶持,不仅仅是身份上的,更多的是武道修为上的,所以才会有了你们今天皆是武道大宗师的局面,上面考虑的无非就是说,一旦上阳城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能够施展出最大的力量。”
“但是总有一些事情是不能让大宗师去做的,你们可以闭封住自身的气息,不让周围的大宗师发现,就像现在这样,但是上阳城这个地方不像其他地方,安平王朝的皇城,里面的人自然鱼龙混杂,不可预测的事情自然多之又多,所以上面为了这一点考虑,做到最好能够万无一失。”
“所以就有了大牛这样的角色,上面不培养他的实力,也不培养他的武道一途,而是刻意培养他的窥探和谍报能力,可以说,在上阳城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消息都是由他窥探而来,然后传到我们在楚朝山脉的大本营里。”
花婆婆说的话已经验证了李青正之前所预想的事情,但是李青正这个时候丝毫提不起来兴致。
因为他有一种危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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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婆的话语并没有说完,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样一间窄小的房间里,所有人都能够听的清楚。
这些人的目光自然也都落在了花婆婆和李青正的身上。
花婆婆继续出声。
“大牛窥探到的和传过来的消息有很多,其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关于你们的消息,我想你们都知道韩城的事情吧,当韩城与安平王朝大理寺那边勾结上去的第二天,大牛便把消息用某种方法传递到了我们的大本营里。”
房间里的这些人都知道韩城已经叛变到了安平王朝那边的消息,也知道这些年里,韩城为安平王朝做了很大诛杀自己同伴的消息。
这么些时日过去了,韩城这个叛逆依旧和大理寺勾肩搭背,依旧在上阳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混的风生水起。
现在无论是站在还是坐在这个房间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疑惑。
韩城这样的叛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而且是好好的活到现在。
难道是上面并不知道这个天大的消息。
不过今天听花婆婆这么一说,他们才能够得以知道。
韩城叛逆与安平王朝,其实上面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有动手罢了。
这些人虽然在心里得知,心中惊讶万分,但是没有人敢说出声来的,都默默地埋在了心里。
就像他们来上阳城之前,那位徐公子和他们讲的,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这样才能够活的久远。
花婆婆看着李青正继续出声。
“韩城叛逆后,大牛很快便得知,所以你认为就你偷偷摸摸和刑部玩的那些把戏,和做的那些手脚,大牛会窥测不到,我们会不知道!”
这个时候房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刑部!
乖乖,难道说李青正这家伙也叛逆与安平王朝了!
这样一来好了嘛,已经有两人叛逆了,而且都算是上面花费了极大资源培养出来的角色。
没有想到一个和大理寺勾肩搭背,眉来眼去的,另一个则是已经和刑部勾搭上了。
他们这周围会不会还有哪些人也在暗中反水了。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则是,那个相貌普通无奇的大牛没有丝毫的武道境界,竟然能够窥测出来这么多的消息,还能够得到上面这样的信任。
而李青正这个时候则是满色惨白没有了丝毫的血色,当最后一层纱布被花婆婆彻底揭开之后,他已经彻底没了神。
确实,在上阳城里的日子很是枯燥甚至是煎熬,一开始还好,心里还在为着楚朝复辟的事情担忧,想着何时才能够出上一份力气。
但是这样的日子过的久了,就发现习惯了这种有些安逸的生活,手头上有些闲钱,不用担心着吃饱喝足的问题,甚至还能娶上几房媳妇。
这样一来,自然对之前的身份有些抵触。
大概是害怕有那么一天,上面会有一纸命令下了过来,让自己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担心着这些,而且又为了自己的日子能够过的更加安逸,更加舒服,宅院里的媳妇能够更加的漂亮,更加的多,于是李青正便走到了刑部的大门。
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是最为俗气老套的剧情了,李青正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向刑部的这些人保证自己有什么样可以利用的机会,可以为他们传递情报。
其实在李青正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辗转反侧地想着会不会有哪一天,自己与刑部之间的事情暴露了,不过想了想勾结上大理寺的韩城,心里便踏实了一些。
就算上面要收拾,也应该先从韩城收拾起。
不过这样样子看上去,好像那边还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收拾他们这些叛逆。
这样一来,他就大可以高枕无忧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已经被大牛暗中窥测到了,然后把这些消息暗中传递到了楚朝的大本营。
当花婆婆几天前找到他的时候,他知道能够彻底摆脱楚朝的时候到了,不过他没有打草惊蛇地去找刑部,而是打算自己在花婆婆身边潜伏着,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所以,也就有了他出声询问大牛的事情。
结果却被花婆婆直接撕开了那层布帘。
花婆婆继续出声说道:“你以为上面会放过你吗?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从我这里套出来些信息,李青正,你这小算盘打得不错,这胆子和安平王朝刑部那边接触了,也便得忒大了些。”
李青正顿时满脸悲仓之色,事到如今,这些存在于表面上和沉浮在暗地里的事情都被花婆婆一一揭开,李青正知道没有自己任何狡辩的机会了。
事实就摆在那里。
李青正想过一不做二不休和花婆婆直接拼命算了,但是转念一想,眼前的这位可是早就数十年前就进入大宗师境界,他们这些人的武道功法有不少都是这位花婆婆传授的。
所以和花婆婆硬拼,无异与抹脖子找死。
还不如去求一求花婆婆了,说不定还能饶了自己的性命。
李青正再也没有胆量敢坐在这把有些破旧的椅子上了,慌忙站起身来,望着花婆婆便跪了下来。
“花婆婆,我这只是一时迷糊,真的,只是一时间的糊涂了,才犯下如此的大错,花婆婆,你相信我,我可以戴罪立功的,花婆婆。”
因为关系到自己的性命,李青正便什么也顾不上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
花婆婆冷冷出声说道:“李青正,你自己觉得一个这么贪生怕死的人会戴罪立功吗!”
李青正一愣,慌忙求饶道:“会的,会的,花婆婆你要相信我。”
花婆婆冷哼一声,“你当我很愚蠢吗!”
李青正没有在这般哭哭啼啼地出声。
花婆婆继续说道:“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了,就丝毫没有反悔的余地,你当时做了那样的决定,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一幕。”
“或许我这个时候还不能对韩城下手,但是你觉得我还不能对你下手吗!”
花婆婆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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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李青正刚想要拼下最后一股力气出声求饶,结果却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然后便是一阵撕裂般的刺疼。
准确来说,就是撕裂。
花婆婆的袖口间突然递出一柄锋利的短把刀刃,在花婆婆声音的落下后,这把刀刃直接递进了李青正的脖颈之中。
刺破皮肉,鲜血从刀刃的边缘往下溢出。
李青正眼神骤然无力,瞳孔开始放大无神,看着花婆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出来什么。
花婆婆轻轻把刀刃抽了回去,用自身的玄气将刀刃上的血迹清扫出去,然后放回了袖中。
李青正整个人便骤然趴在了地面之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房屋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所有的人都忍着心中的惊讶而当作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花婆婆的目光在这间窄小的房屋里一扫而过。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没有刚才对待李青正那般的严肃,当然了,语气也没有与之相反的温柔。
“李青正的事情我早就打算解决掉了,不过一直没有得空抽出时间来,既然现在李青正自己不知死地把事情说出来了,我也就直接把那一层帘幕挑破,既然坐下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在我这里自然没有好的报应。”
“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
站在房间里的众人没有言语,都默不作声,不过花婆婆说的最后一句话确实是真的。
花婆婆的脾性他们自然都知晓,花婆婆做事情向来公私分明,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很少会顾及到那些掺杂着情面上的事情。
甚至当年在大本营里,不少人私下里给花婆婆起了一个嫉恶如仇的名称,不知道是褒义还是贬义。
但是这四个字绝对是把花婆婆的秉性表现出来的淋漓尽致。
就像今天的事情,如果他们提前就知道了李青正已经叛变,那么对于现在发生的事情自然能够说上一句见怪不怪了。
因为以他们对花婆婆的了解,就算一直没有时间,花婆婆也会抽出一些把李青正这个事办完。
也就像花婆婆自己说的那样,因为即将要做的那件事情,所以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把李青正的事情解决,但是李青正自己偏偏不想死却作死,不知收敛,言语中不断激怒花婆婆。
结果被花婆婆结束了性命。
“当然了,今天的事情不是针对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记住了,复楚的大业需要你们贡献一份力量,虽然在你们的眼里,那份力量可能很渺小,但是就像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一样,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而且既然有付出,那么自然就会有回报的。”
“我很喜欢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如果你认为自己在这些年里,已经丧失了当初那份想要复楚的决心,那么我不反对,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想清楚一件事情,你们现在能够在上阳城里安定的生活,究竟是谁给你们的。”
“做人要知恩图报,当然了,总会有不想要报回那些恩情的,那也可以,但你不能是非不分,从我这里拿到了安逸的生活,又想要从其他人哪里获取更多的果实,这不可能,我不同意,就是老天也不会同意让他这般贪得无厌的。”
“当然了,话就这么多,难听是难听了一些,但是总比以后发生像现在这样让我难做的事情要好一些。”
“愿大楚的复辟有各位的一份力量,也愿各位的力量能够将我们的王朝复辟回去。”
房间里响起了所有人的应和声。
但是不是太大,因为这个地方太过于靠近西厂和那条街道了,不过众人的决心都能够从各自的语气中表现出来。
前进的道路上,总有一些人会因为路边存在的花花草草而迷失了自己。
但是也总有人能够明确出来一个方向,一直坚持不懈地奔走下去。
站在房间里的这些人自然就是这样的人。
当年巍峨壮阔的大楚王朝覆灭,覆灭得让人无法相信,更是让无数楚朝子民叹息。
就是如今的楚州大地上,每年都有人会在私下里祭奠当年死去的楚朝皇帝。
念及当年楚帝统治下安定的王朝。
房间里的这些人也一样,当年楚朝的覆灭让他们痛心,所以现在他们愿意为楚朝的复辟贡献出一份力量。
就像花婆婆说的那样,虽然很小,但是楚朝需要,未来的大楚王朝需要。
他们甚至都准备好付出自己生命的决心。
既然生出大楚,那么便是大楚之人,若是再为了大楚而亡,他们便是大楚之魂。
巍巍楚朝大地,有多少这样的亡魂是为了那个开明康圣的大楚而亡。
如今,又有多少人愿意再为了大楚朝而化成亡魂。
花婆婆坐在座椅上,神情有些变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模样。
她微微抬头,轻轻出声说道。
“大楚王朝会记住你们的!”
房间外面的破旧木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变化,不管之前是什么样的一番怪异气氛,或是壮阔气氛,这个时候都化成了极北地方的冰天雪地。
没有人大声地出奇,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花婆婆在最开始进入上阳城的时候,没有做别的事情,而是直接去韩城所在的聚香楼,韩城和她聊了许多,甚至想要和花婆婆达成一个交易。
韩城叛逆,无论是上面还是花婆婆本身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但是这个时候,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办,况且,曾经替韩城培养出来的势力让花婆婆感到很棘手。
所以思索过后,就达成了那样一个交易。
花婆婆可以利用这个交易,让韩城去做很多事情,韩城在上阳城里的地位确实也能够做到很多事情。
但是花婆婆没有。
不仅仅是因为花婆婆不放心韩城,更多的则是想看看当年在上阳城埋下的棋子,如今有几人还能够受用。
所以就只让韩城在西厂附近街道处找一间僻静的小房子,不需要太大,但是一定要不能够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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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靠近西厂,自然便要靠近安平王朝最为重要的那条街道,这样的要求对于一般来说,有不小的难度,但是对于在上阳城里有着不俗地位的韩雷来说,也就是当年的韩城来说,自然就是费点心思的事情。
如今他们所在这间房屋就是韩城找来的。
对于这一点,花婆婆没有任何去猜疑韩城,因为她知道韩城不会在这种事情和自己玩阴谋算计的把戏。
如果韩城真的这么做了,恐怕他会难以承受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干掉他的怒火。
这间房屋靠近西厂,而确实有僻静,本身就处在没有多少人来往的巷弄里,这门又是开在墙上的一扇普通甚至破旧的门。
就算有人好奇,但是也不会太过于好奇。
不说这个时候了,就算是任何时候,在这条巷弄里也没有多少人会敲打这扇门。
凡是敲门的要么是知道有这扇门存在的,要么就是上阳城那些守卫巡逻的士兵们疑神疑鬼地发现了这里。
敲门的声响响起了五声,然后外面悄然无声。
房间里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被凝固了的气氛又稍稍见缓一些。
因为他们知道来的人是自己人,自然就是李青正之前说去西厂窥探消息的大牛了。
普通的敲门声往往都是三声而止,这样太过于普通了,所以他们之间就商定好了敲门上的暗号。
一气敲五声而止。
门外确确实实敲起了五声。
那么来的便是大牛。
一名距离这扇木门最近的中年汉子看了一眼坐在中间座椅上的花婆婆。
就算是知道门外敲门的是大牛,在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件事情之后,他也没有那个胆量敢自己去开门。
看到花婆婆应准地点头过后。
这名农村汉子打扮模样的中年人打开了拴在房门上的木块。
从外面走进来那名在西厂窥探的中年汉子。
自然就是李青正口中的大牛了。
大牛一进门就闻到了房间的空气里多了一些血腥的气味,顿时神情有些紧张了起来,但是当走进房间里,看到躺在花婆婆椅子一边的李青正,大牛这才散去了刚才随即而起的紧张感。
大牛样子对李青正的死丝毫没有太多的惊讶。
其实在大牛窥探到李青正那些怪异的举动后,就已经把李青正归结为死人的那一行列。
他把目光从李青正的身上马上收了回来,对他来说,李青正死确实都是早晚的事情。
花婆婆最先出声问道。
“里面是什么一番情况?”
大牛便把刚才自己在西厂看到的那些情况说了出来,当然因为时间急迫的原因,大牛很多事情上都是长话短说。
在听完大牛的出声后,花婆婆轻轻皱了皱眉头。
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周围的人都没有敢出声。
而大牛则是开口出声说道:“花婆婆,龙番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太好,随时都有被西厂吞噬抓走的可能,我们是时候该出动了。”
花婆婆对于大牛的出声并没有生出责备他多事的情绪。
而是稍稍松缓了些眉头,有些轻微地摇头。
“不对。”
嘴角间轻轻出声,不过像是在这一瞬间又确确切切确定了一样,花婆婆出声说道:“不对,不对,不对。”
接连几声的不对把房间了的人都搞迷糊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花婆婆好像还没有如此接连说出这么多的不对。
莫非是真的有太大的不对之处。
大牛神情也是一样的疑惑,花婆婆突如其来的这么多声不对确实让他一头雾水。
就算是不对,那也不能接连说出这么多声吧。
大牛轻轻出声说道:“花婆婆。”
花婆婆赫然抬头。
“都先在这里,不要动。”
大牛一脸诧异。
“可是花婆婆,龙番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这一点我知道,但是大牛,你有没有觉得冯维正这些表现都有些不正常吗?”
“不正常?”这名农家汉子模样的中年男子挠了挠头,显然只是窥测的他没有发现出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不过他好像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大概是因为他的脑子较为愚钝吧,就是说不清楚究竟有哪里是不对劲的。
花婆婆出声说道:“以冯维正的境界和实力要想迅速拿下龙番应该不是问题吧。”
大牛点了点头,经过花婆婆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了。
之前在西厂观看下来后,大牛必须承认的一点就是,龙番很强,虽然境界上还没有步入大宗师的境界,但是在实力上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大宗师。
能够击杀境界没有太大差距的大宗师了。
但是他此时的对手并不是别人,也不是普通的大宗师。
而是出自西厂的冯维正。
这位早就在多年步入紫仑境界的武道大宗师,又是西厂这样地方的掌门人。
实力自然不能够小觑。
所以就算龙番再能越境击杀那些境界大于自己的大宗师,但是和冯维正相比,还是远远没有一战之力。
如果冯维正真的愿意不顾一切出手的话,龙番绝对在他的手上走不过三招。
但是冯维正没有。
所以这就很奇怪了。
大牛察觉到的不对劲就不对劲在这里。
按道理说,何老先生是冯维正授意抓走的,而冯维正又想利用何老先生被抓走的这一点,要吸引龙番前来上钩,自然要将龙番抓住。
不说其他地方了,就是在上阳城里的这些布置,就足以看出来冯维正投入了多少的精力和下定了多少的决心。
总而言之,冯维正是极度渴望抓到龙番的。
但是为什么当龙番真正出现在冯维正面前的事情,冯维正却只是出手和龙番过招而已。
并没有使出自己的全部功力。
那么从这一点就可以猜出来,冯维正并不是那么想抓龙番。
大牛出声猜测道:“难道,冯维正的真正意图还不是龙番?”
花婆婆摇了摇头,出声说道:“冯维正的真正意图自然就是龙番,也就只有龙番才能让冯维正下这么大的精力去折腾。”
“那这是什么意思?”
花婆婆神情上有些嘲讽地说道:“我们这位西厂的锦衣卫使大人胃口恐怕有些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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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婆说到了这个份上,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明显之至了,如果大牛要是再不明白,恐怕就对不起他能够在上阳城呆上这么多年了。
可以说,房间里的这些人有哪个是榆木脑袋。
大牛沉吟出声。
“冯维正这是想要等我们过去,然后对我们一网打尽?”
花婆婆点头说道:“所以说他贪得无厌,不过也对,如果他不是贪得无厌的话,也不可能做到如今的位置上去。”
“可是,花婆婆,就算冯维正的心思已经打到了这步程度,但是龙番总归还在西厂里面,而且龙番就算实力与境界是不成匹配的强悍,但是和冯维正总归也不是同一级别的实力,相差悬殊巨大,就算冯维正现在没有真正出力,但是冯维正最后总不会把龙番这么放走的吧?”
花婆婆的猜测是真,大牛现在的说辞也是真。
冯维正设下这么地算策就是为了抓住龙番,也算是满足了他那贪得无厌的胃口,所以就算现在冯维正没有多大狠下杀手,但是总归不会放过龙番的。
花婆婆缓缓起身。
“龙番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那么他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入西厂,就说明他绝对还有后手。”
“所以冯维正等的可以是我们,也可以是他们。”
花婆婆走到了这间窄小房间的门前,手掌放在木门的木栓上,轻轻回头出声。
“我先到外面看看,确认一下龙番到底有没有埋下后手,如果有的话,我们就继续静观其变,没有的话,大家准备一下,迎接大家的将会是和西厂的一场血战。”
走出了这条僻静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往的巷弄里,转而走到了那条在整个安平王朝都至关重要的街道上。
刚刚步入这条街道。
周遭与天地之间的联系顿时发生了变化。
一阵风从街道的东方吹拂而来。
花婆婆站在这条街道上,把目光转而投向了东方。
在那里她能够感觉到一股与天地之前的联系。
那么在那里自然有人而来。
而且通过自身修习的一门特殊功法,她能够感应到这个人的境界实力极其强悍,不会在自己之下,甚至比自己要强上太多太多了。
她突然感觉到那份气息有些熟悉。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她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之前稍稍有些担忧西厂里面情况的紧张和皱起的眉头骤然放下。
甚至在这一刻,花婆婆的整个身形和容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无论是人还是那些不通灵性的动物或是更为底端一些的植物,都遵循着整个自然界的生长规律。
从出生到稚嫩,由着稚嫩走向成熟,再由着成熟而慢慢衰老,到了衰老真正的极点之后,那便是死亡。
这是自然界的正常规律。
但是现在发生在花婆婆身上变化显然极度不符合整个自然界的正常规律。
本来衰老沧桑的面容开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条条生长在脸上额头上的沟壑皱纹开始缩小。
整张面容上恢复到了年轻女子该有的年轻活力,面容平整。
或者应该说,此时的花婆婆就是名年轻女子的样貌。
甚至就是此时的容颜也要比绝大多数的女子要靓丽许多。
应该说,这其实才是花婆婆的本身面貌。
没人知道本来有着这样一种不俗面容的花婆婆为何要故作苍老的姿态,以一种饱含沧桑的面孔去面对任何人。
花婆婆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轻轻出声,用一种恐怕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么既然是你来了,便没有我过去的必要了。”
然后,花婆婆又恢复到了最原始的姿态,也就是那一副沧桑年老的容貌和身形。
花婆婆离开了这条街道,走回了那条巷弄中,用五声的敲门声敲开了这扇木门。
走进房间后,众人都想花婆婆投来了一副询问的目光。
虽然说他们要等待上面的命令,听候上面的命令做事情,但是这样集在这么一间窄小的房间里等待命令,总归是一件煎熬的事情。
与其在这里煎熬的等待,还不如出去,就算是到西厂为了龙番而合那些锦衣卫血拼而战,他们也心甘情愿。
一将功成万骨枯。
而朝代的建立与复辟则是建立在数万人的枯骨上。
他们愿意做这样的枯骨。
为了大楚!
花婆婆出声说道:“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龙番不会这么冒然地就闯进西厂,他定然布置留了一招后手,现在他的后手来了,我想这个时候应该没有我们过去的必要了。”
大牛有些疑惑。
什么样的后手能够去面对西厂。
而龙番又是怎么能够运用出兼具这样一股实力的后手。
所有人都有这样的不解和疑惑。
花婆婆则是出声说道:“放心吧,我相信龙番今日在西厂定然没事的。”
大牛还是有些担忧,因为他对大楚的那份情愿,让他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不然的话,心思缜密布局严谨的徐扬杰也不会把这样一份工作交给他。
“难道说,花婆婆你认识?”
“恩,认识,很久以前就算是认识了。”
花婆婆破天荒地开口解释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对花婆婆以往的经历都很感兴趣,但是没有敢去这么问,就是大牛这样的人敢问了这么多句,也不敢去问花婆婆当年的经历,比如说好奇花婆婆是怎么和龙番的后手相识的。
大牛出声说道:“花婆婆,既然西厂那里用不到我们了,现在是不是全部都各自回去呢,毕竟如果去西厂,当年把我们安插在这里的意愿全都浪费了。”
花婆婆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这一次来,不论有没有让你们参与到西厂和龙番的事情中,都要将你们带回去。”
“因为上阳城这边已经不需要你们了,而且以后的上阳城对你们来说,恐怕会更加危险,所以徐公子的意思是让你们全部回到大本营去。”
大牛出声问道:“花婆婆,徐公子有这样的命令,是不是说我们这么些年的努力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花婆婆点了点头,有一种不知道该是惆怅还是激动地语气说道:“恩,过了西厂这件事情,不久之后,在这片大陆上会有我们楚朝的旗帜。”
当年盛世民丰的大楚朝终将要死而复生了。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像凤凰那样浴火重生而更加的壮阔。
大楚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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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婆的声音在房间落下,随之的便是这些安插在上阳城多年的楚民投来的炙热目光。
“当然了,在你们离开上阳城之前还要做一件事情,也就是现在要做一件事情。”
言语间,花婆婆从身上取出了一张篇幅极大的纸卷,在众人的目光下摊开了这张纸卷。
上面用极大的字体写着许多人的名字。
对于房屋里的这些人来说,这些名字他们都认识,都熟悉。
因为和他们一样,这些名字所代表的人,也就说叫这些名字的人都和他们一样。
是当年徐扬杰安插在上阳城里的布局棋子。
只是纸卷上的名字没有一个人此时站在这间房屋里。
花婆婆出声。
“这些纸卷上的名字我想你们都不陌生,都是和你们一起来到上阳城里的楚朝遗民,和你们一样都肩负着复辟楚朝的使命,但是有一部分人在这些年里已经淡忘了自己的方向。”
“人嘛都有自己的意愿,这点我不反对,但是这些人并不只是淡忘了那么简单,他们和李青正一样,拿着我们培养在他们身上的东西吃喝玩乐,然后另一只脚又踏进了安平王朝的钱囊中。”
“这样的人,老天不收他,我自来收他,所以我想在你们都彻底退出上阳城之前,要教教当初你们这些同伴们该如何做人。”
花婆婆轻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但是身上散发而起的杀意确实充袭满了整个房间。
……
……
一阵风从东方吹拂而来,其实也就是之前花婆婆在街道上遇到的那阵风。
风吹进了整个西厂之中。
冯维正正挥出拳头,脚步轰砸入地,接连奔袭向被他击退的陈凉。
就在陈凉准备好再次挥拳和冯维正轰杀的时候,抱着必死决心的他却感觉到了一阵风拂面吹来。
有些异样。
虽然是很正常的风,但是吹拂在陈凉脸面上的时候就感觉到确实异样。
风吹拂过去。
冯维正也已经踏步来临,拳风肆意扑打在陈凉的脸面之上。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从天上骤然砸下一道身影。
轰然一声响。
惊讶住了西厂院落里的所有人。
这些人把目光都落及到那道身影之上,有些人并没有见过这从天而砸下的家伙,而有些人则是对他异常熟悉。
比如陈凉,比如白清韵。
不错,这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正是早就赶到西厂街道却没有出现的郭士成。
身影轰然砸下后,迅速起身,感受到了冯维正挥砸过来的一拳。
郭士成也迅速出拳相对。
这个时候,出拳自然是最快的也是最实用的回应手段。
所以郭士成便出拳相对。
郭士成最为拿手的便是剑道,无论是幻剑诀还是手中的那柄刹那剑都是整个千古宗名气极大的言论。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位十六长老只精通与剑道,他在拳法上也大有领悟,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真正的拳法宗师,但是凭借着他自身强悍的境界和实力,足以和江湖上那些拳法宗师对阵厮杀。
以拳杀拳。
一拳震天雷!
天地间响起了一道极其狂烈的天雷轰炸声响。
响彻在所有的耳畔,甚至没有丝毫防备的这些人们都感觉到耳朵里传来一阵鸣痛和阵阵失聪。
郭士成的这一拳自然抵过了冯维正的这一拳。
甚至将丝毫没有防备的冯维正直接轰打击退出十几米。
这就是郭士成的强悍之处。
郭士成收拾了额头上的几跟发丝,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稍稍松缓一口气的陈凉。
“小凉儿,挺能拼的嘛!”
因为郭士成的出拳将冯维正击退出去,所以陈凉才有空缓了一口气。
但是听到郭士成这句近乎半嘲讽半夸赞的言语之后,心中的怒意顿时便不打一处来。
丝毫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
“是的,如果你再晚来一段时间,恐怕你就不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了。”
因为郭士成的脸皮确实有些厚,所以压根就没有理会陈凉这股气愤。
而是打着哈哈地出声笑道:“可是,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最紧急的时候,最恰当的时候,我光荣的出来了,然后击溃那些无耻王八蛋们,所以说,此时应该有欢呼声,哦,也对,毕竟这里是西厂,那么最起码应该有掌声的吧。”
陈凉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郭士成,心中想着,掌声你妹呀!
郭士成拍了拍陈凉的肩膀,继续哈哈笑道:“行了,小凉儿,既然为师出来了,那么这个地方就交给为师了,这里自然也就没你什么事了,好好在这里看着为师这飒爽的英姿是如何击溃这些无耻王八蛋的。”
郭士成看似只是寻常一般的拍了拍陈凉的肩膀,其实只有他和陈凉才知道,郭士成其实是在暗地里通过手掌与肩膀的碰撞处,向陈凉的体内传输一股气息,用来镇定住陈凉心境的动荡。
陈凉则是摇头说道:“正好你来了,我现在要赶往小树那边。”
郭士成疑惑道:“怎么着,这么急呀?”
陈凉一脸无奈地出声说道:“不是急,是那家伙看出了我们声东击西的意图,所以只派了很少的锦衣卫来阻挡我们,而将大部分的锦衣卫都派遣去了小树那边。”
听到陈凉这么说,郭士成的脸上开始多了几分凝重的神情。
不仅仅因为那里有齐千树,恐怕更多的则是担心同样在那里的林静。
因为在这里他只看到了白清韵和那名有些眼熟的少女,并没有看到林静。
所以便知道因为自己没有出现,陈凉做出了怎么样的分路出击的决定。
陈凉和白清韵走大门,吸引住西厂锦衣卫的注意力。
而齐千树和林静则是趁机进入西厂。
郭士成出声说道:“也就是说,现在的齐小树处境很危险。”
陈凉点头说道:“不然呢,你想想西厂这个地方有多少锦衣卫,在我们眼前的只有这么一些,那么其他的锦衣卫呢,自然是在小树那边。”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随口说出,“要不我去吧。”
可是马上一想,只是凭着陈凉恐怕还不足迹抵挡住那名刚刚挥拳砸来的大宗师。
所以马上改口说道:“那还是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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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没有好气地看了一眼前头说完后头又改的郭士成,想到刚才挥拳不断将自己轰退的冯维正,简简单单地出声说道。
“你能打过他吗?”
郭士成像是在自己最为得意的时候被人质疑了一样,顿时变了脸色,将自己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我能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陈凉重重点了点头,“那好,顺着打得他爹也不认识他。”
“还有,放心吧,小树会没事的,林师娘也一定会没事的。”
之后便没有多说,陈凉迅速来到刘雪霁身边。
而郭士成则是站在那里回想起陈凉刚刚那句话语,越发地觉得这之中有些不对劲,可就是想不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陈凉来到刘雪霁身边,“雪霁,你跟着我走。”
刘雪霁轻微收剑,点了点头。
而站在一旁的白清韵则是有些着急地出声说道:“陈凉,那我呢?”
陈凉回头,“你先在这里。”
白清韵有些倔强地摇了摇,“不要,我才不呆在这里,我要去救我师父。”
陈凉出声说道:“放心吧,我去了,就一定不会让你师父有事的。”
“可是按照刚才所想的那样,我师父有危险,我这个做弟子的,既然知道了,怎么可能不去救她。”
对于白清韵这个时候的逻辑,陈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之前的那些毕竟都是猜测,没有人真正知道齐千树和林静那边究竟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况。
所以他打算只带着刘雪霁前去,毕竟危险不自知,把白清韵这样的符箓师放在郭士成这边,有郭士成照看,自然要安全一些。
陈凉看着白清韵出声说道:“你在这里帮着你小师叔,别看他现在这样得瑟,其实只凭他一个人,根本就打不过这么多的锦衣卫,更不要说那里还有个锦衣卫的掌门人。”
白清韵有些不太相信,那个在自己父亲口中极大赞扬的小师叔竟然会打不过这些锦衣卫。
白清韵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雪霁没有说话,直接这样看着白清韵和陈凉。
白清韵轻轻张嘴。
“那,好吧。”
陈凉随即带着刘雪霁转身。
冯维正因为看到了陈凉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掌控范围,在被郭士成那一拳轰撞退去后,便依旧踏出脚步,向着陈凉奔袭而去。
“想走,我想那可没有那么容易。”
而就在冯维正脚步踏出的时候,郭士成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转而来到了冯维正的身前。
用自身的身体挡住了冯维正前行的路线。
郭士成出手懒散地揉了揉眼睛,甚至在这个时候还打了一个不小的哈欠,看着冯维正有些嘲讽地出声说道。
“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毛孩小孩这么计较,说出去也不嫌丢人害臊。”
因为被郭士成挡住了路线,所以冯维正的心里有些怒意,此时皱着眉头出声说道:“你懂什么,成大事者往往不拘小节。”
郭士成嘴角突然泛起了笑意,满脸都是笑意,如果陈凉看到此时的这张面孔,恐怕肯定会用上一句春光灿烂来形容。
因为自从离开千古宗之后,就很少有人和他讲道理了,以齐千树的性子虽然平时能说,但是在讲道理这方面,显然是不如郭士成,而且齐千树也不敢和郭士成讲道理。
一呢,毕竟辈分的差距,长者师者往往为尊,齐千树若是和郭士成讲道理,这就违反了如今所提倡的伦理纲常,而其次就是齐千树自知道讲不过郭士成。
十六长老的名声在千古宗那可是赫赫有名,至于褒义和贬义那就要看自己如何去理解了。
在千古宗也时常流传着郭士成和诸多长老教习讲道理的事情。
甚至还有把许多年纪一大把的老教习讲的鸦雀无声,然后老泪纵横,至此离开千古宗再修学问的事迹。
后来,宗主白空迫不得已只得专门给郭士成定了一条戒律,任何教习不须和郭士成见面说话。
就是见到了也要当作没有见过。
因为郭士成很多事情讲的都不是道理,而是歪理。
歪理之所以叫做歪理,就是因为它有一定的理由。
如果没有一定理由的话,那就叫做废话了。
没有了教习,千古宗里还有许多做工的工人,郭士成便把讲道理的心思放在了这些工人的身上。
而这些工人大都没有读过书,胸腹之中自然也没有什么学问,而生性又不知道雅学之术,自然对郭士成讲的这些不知是道理还是歪理的话语大为崇敬。
而郭士成从千古宗出来后,就一直没有理由和时间与人讲道理。
现在正好来了一个要和自己讲道理的家伙,那么他自然是开心了,甚至是异常开心。
郭士成出声:“哦,是吗?既然连小节你都不要了,那么请问你成的是什么大事呢?”
冯维正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了,想不到用什么言语来回过去,只得愤愤说道。
“这个世上有些人是老死,病死,而有的人则是喜欢作死。”
郭士成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因为冯维正的愤怒而打扰了自己的兴致。
“恩,我知道你是在说我,我一直都在作死的路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没死。”
“那看来今日我要如你所愿了。”
冯维正阴狠出声。
郭士成则是挠了挠头,异常随意地出声说道:“这句话我已经记不得听了多少遍了,有多少人和我说过了,我大概记得上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现在的坟头草大概也就你这么高了吧。”
“满嘴的胡言乱语!”
“啧啧啧,果然是住在这上阳城里面的,连放屁都说的这么雅致,在我们那边,什么胡言乱语,就直接说是放屁。不错,我就是再朝你放屁,而且一直放了这么长时间,你没有发现吗?”
冯维正在怒意之中有些郁闷,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这般无赖,他活到现在,算是阅人无数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了,上至黄袍加身的皇帝陛下,再到那些地痞流氓,可是要说像眼前这般家伙无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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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见过最无赖的人了。”
郭士成做出了一个微微拱手的姿势,然后出声说道:“既然那你这么说的话,我也就是只能谢谢你的夸奖了,不过说一句你不爱听的实话,这么说我的人多了,你他么算老几呀。”
冯维正这个时候已经被郭士成的这些言语搞的大脑有些迷迷糊糊。
楚朝那些余孽里面怎么会有这样的无赖。
在话语上,别说是一个冯维正了,就是把西厂里面所有的锦衣卫拉过,在讲道理讲歪理上或许都不是郭士成的对手。
冯维正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既然言语上说不过你,那么一言不合,便拉弓开杀吧。
郭士成看着冯维正的动作,脸面上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可以说,虽然他生性不正经,举止怪异让人无法理解,但是在武道一途上,有着就是连白空都无法比拟的绝顶天赋。
所以也就是说,在武道一途的打斗上,只要对面不是那些历经一甲子还要久远的武道老妖怪,或者是那些列在武道点评榜单上的前十,郭士成都不会心有忌讳。
郭士成勾了勾手,嘴角轻轻出声说道:“来呀,来呀。”
像是如今那些世家的贵妇人为了解闷,常常都养一条色泽样貌俱是好看可爱的小宠狗,每每到喂食的时候,都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冯维正没有再开口出声,而是直接挥出了一拳。
而郭士成则是以一拳相对。
两拳轰打在一块,两人虽然言语上都试图在激怒对方,让对方在心中产生极大的怒火,但是当真正开始出拳相向,轰打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则是都心有灵犀地只出了半分的力气。
都在有所保留。
两人都知道。
这一拳只是试探罢了。
一拳过来,两人迅速分开。
郭士成虽然面容上依旧是一副丝毫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心里面已经开始稍稍有些紧张。
冯维正的这一拳虽然平淡无奇,但是郭士成能够感受到这一拳并不是那么简单,只是这么一拳,郭士成可以肯定,眼前的冯维正定然是为拳法大家,如果严格来说,甚至要比千古宗八长老赵天琪还要强悍一些。
而冯维正则是神情上没有丝毫的放松,一叶可知秋,通过这一拳,也通过那轻轻的碰撞,冯维正对于郭士成的境界和实力也大致所有了解。
而就是因为这样的了解,才让冯维正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眼前这因为之前的对话让他感到极度讨厌的家伙,实力和境界要远在自己之上,他的拳法虽然不如自己的锋利,但是要源于自己的沉重。
甚至让冯维正感觉到的是,眼前这家伙好像不仅仅在拳法上有所领悟。
好像在某些地方都更加深厚的领悟。
这一点,他通过这一拳无法感悟的到。
但是他现在知道,眼前这家伙的实力要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知道自己在境界和实力上不足与郭士成的他,这个时候看了一眼站在另外一边的白清韵,心思顿时动了起来,出声说道:“一半人阻止那少年,剩下的全部击杀那名女符箓师。”
场上所有的锦衣卫都知道女符箓师是谁。
而且冯维正的意思很清楚,对于陈凉那只是阻止而已,远远没有到了要击杀的程度,而对于这些锦衣卫来言,这样的人,想要控制住可远远比击杀还难。
而那名女符箓师就很简单了。
没有说不准许杀的意思,所以就不需要顾忌着出手的时候会不会太过于猛烈些。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
所以很快,便分出了场上一半的锦衣卫抽出袖中的刀刃,如同群狼捕食一般地畏惧在白清韵的周围,然后不断地掠进。
站在远处的郭士成听到了冯维正的命令,自然也看到了在白清韵周围发生的一幕。
然后出声说道。
“你真不要脸,真的,你是除了我以外,所知道的最不要脸的人。”
之前冯维正曾出言讥讽郭士成,郭士成没有丝毫的怒意,而是笑着接受,像是得到了多大的荣光一样。
此时的冯维正像是准备以一报还一报的样子,对于郭士成此时的怒意讥讽,丝毫不生气,也笑着出声。
“那我也谢谢你的夸赞了,不过就没有必要夸赞到你自己,或许,你可以称之为不拘小节。”
“哦。”郭士成此时一副闲情逸致地出声说道:“那没办法了,我这个就这样比较自恋,谁让我这么优秀呢,不自恋我自恋谁呢。”
“呵呵。”冯维正觉得在言语上依旧不是郭士成的对手。
这个时候,那些如同群狼一般围捕过来的锦衣卫已经来到了白清韵的身边。
距离着白清韵最近的那名锦衣卫已经转而来到了白清韵的身前。
袖中锋利的刀刃已经接近到了白清韵。
白清韵感觉到了一阵寒光掠袭而来,面色有些惨白。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天重重降下一柄色彩琉璃的长剑。
笔直如长钉一般重重砸进了这名锦衣卫的身上。
将最为坚硬的头骨直接轰杀爆碎,然后从这名可怜锦衣卫的脑子里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将这名锦衣卫从头到脚的砸穿了两半。
这柄长剑依然色彩琉璃,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血迹而沾染上半点分毫。
这柄剑自然就是那句一刹那九百生灭的刹那剑。
郭士成在和冯维正之前的对话间便开始调动起这柄刹那剑。
不过并没有马上挥用而出。
而是打算要在一个最恰当的时刻,然后用这柄刹那剑给那些锦衣卫一个震撼。
杀鸡给猴看。
猴子能心生不畏惧吗!
显然这柄长剑的突然砸下,将那名境界已经是大宗师的锦衣卫砸穿两半,血肉模糊,这一幕,就如同阎王爷带着黑白无常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虽然往往被世上称之为索命无常,但是总归是人间的无常,当真正见到了阴间地府里的索命无常,自然没有再多的胆量了。
只是这么一剑,便将他们直接镇住。
随后传来郭士成的声音。
“再敢往前一步,剑杀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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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刹那剑的出现,让满是危险感的白清韵稍稍松缓了紧张的心境,但是这份放松没有持续多久,甚至可以说压根就没有持续,便在自己的眼前看到了那样一幕。
剑从那名锦衣卫的身上笔直穿过。
这异常血腥的一幕自然让白清韵有些难受。
而郭士成则是觉得自己耍了一把不错的风头,还特意转头望向白清韵那里,出声说道。
“怎么样小清韵,我这一剑出的及时不,啧啧,没办法,谁让你小师叔我长的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呢。”
白清韵看着在那一边沾沾自乐的郭士成,心中的怒意便不打一处来,苍白的脸色上多了些红晕,而在这些红晕之中则是多了一些怒意。
她看着郭士成出声说道:“我会告诉我爹爹的。”
那么自然是白空。
如果说郭士成这位在千古宗肆无忌惮的长老有一个畏惧的人,那么自然就是白空了。
不仅仅因为当初白空就是郭士成的师兄,还因为白空如今在境界和实力上要远超过于郭士成。
既然打不过,又有着宗主的位置压在那里。
心中自然有所畏惧。
郭士成顿时收起了满脸的笑意,有些不理解甚至有些尴尬地出声说道:“小清韵,你这是啥么个意思嘛,你小师叔我刚刚救了你,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倒打小师叔一耙,你这样小师叔很痛心的。”
白清韵则是依旧满脸怒意。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说不过你,我要告诉陈凉去。”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虽然陈凉这小子名义上算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也就是自己的徒弟,但是从将他收为门下到现在,这小子几乎没有叫过自己师父,更不要说师尊了,甚至连点尊师重道的态度都没有。
想想当初在千古宗的日子,哪一天不是对自己哼鼻子瞪眼的。
而且很多时候自己还上了这小子的当,甚至还吃过不少的亏。
如果这要是告诉陈凉了,那郭士成可想以后的日子,陈凉这小子定然更没有什么好脸给自己了。
郭士成有些委屈地看着白清韵,出声说道:“小清韵,咱们哥俩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白清韵怒意依旧没有减少。
“你能不能要点脸,谁跟你是哥俩,我还要告诉我师父。”
一想到林静,郭士成顿时欲哭无泪,本来很是美丽的心情此时变得很郁闷,他惹不起那位小祖宗,只得把目光落回了冯维正的身上。
心中的郁闷他自然要把这些郁闷发泄出来。
而此时的冯维正就是他最好的发泄口。
当然,这也只是在他看来。
郭士成不作思索地直接一手甩出。
五朵巨大的琉璃莲花轰然砸出。
以一线的形状接连轰砸向冯维正。
而在另一方面,陈凉和刘雪霁准备赶到齐千树和林静那里,但是因为这些锦衣卫的出手阻拦并不顺利。
虽然说以陈凉的境界实力和那些强悍的武道功法,再配上刘雪霁的实力,这些锦衣卫把每一个单独拉出来都不是问题。
但是显然这个时候没有一名锦衣卫愿意独自而上。
都在紧密默契地互相配合而上。
一时击杀向陈凉,马上又有一半抵御着刘雪霁的救助。
所以陈凉和刘雪霁在向着齐千树那个方向行了数十步之后,便有些寸步难行了。
被击退了数步之后的陈凉侧头望向同样处境不好的刘雪霁。
“待会我出剑吸引住对面所有的轰杀,剩下来的就交给你了。”
本应该面临这种险境时候该露出凝重神情的刘雪霁这个时候确实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干净的笑意,如若春风拂来。
她则是直接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然后笑着出声。
“好。”
是的,虽然现在身处在西厂这样的险境,但是她丝毫不后悔当初从千古宗而来,又奔袭到这西厂之中。
因为她见到了陈凉。
在闭关的这么长时间里,她最想念的最想见的自然就是陈凉了。
现在终于见到了陈凉,不管是任何场地,就算是极寒的冰天雪地,她心里也是春暖花开。
而当陈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他们两人又回到了最处相认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就是现在的模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女子果然最是多情。
陈凉开始蓄势落滴剑势。
对面的锦衣卫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见识到陈凉落滴剑势的厉害。
也知道这道剑势需要一定蓄势才能够真正发挥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这些锦衣卫自然不约而同地向着陈凉发出猛烈的攻击。
就要在你最为薄弱的时候给你一记最大的杀伤,不然到时候死伤的可就是他们了。
落滴剑势自然没有汇聚而成。
因为没有办法。
所以这一剑必须这样挥斩而出。
即使这个时候只能发挥出一半,甚至不如一半的实力。
落滴剑势挥发而出。
只有一半实力的落滴剑势自然挥斩不了那些迎面扑杀而来的锦衣卫。
只是稍稍阻止了这些锦衣卫的轰杀而来,而这些锦衣卫又不愿意向后退去。
所以算是将这些锦衣卫定固住在那里。
而在这个时刻,心中如同春暖花开的刘雪霁将那份心思马上收敛而起,和之前与陈凉说好的那样。
陈凉以剑吸引住这些锦衣卫。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要交给她了。
刘雪霁骤然跃起,手中叶片瑟瑟递出。
如疾风刀刃一般,刺进了这些锦衣卫的喉咙之中。
有一名锦衣卫因为距离稍远一些,看清楚了这些飞来叶片的轨迹,移动身形,躲开了这些叶片的攻杀。
以最快的时间找到了一个最为安全的地方。
而站在这个安全的地方里,这名锦衣卫开始进行反击。
出动背后的铁钩,开始迅速地向刘雪霁抛去。
铁钩声呼啸而去。
而伴随着铁钩声响起的则是一道刺耳的蝉鸣声。
显然蝉鸣的响声要比这道铁钩声要快,无论是响起的速度,还是落下去的速度。
所以在铁钩砸向刘雪霁之前,陈凉已经来到了这名锦衣卫的身上。
一指刺进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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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指刺进了喉咙之后,马上便迅速抽离而起,因为对于此时的陈凉来说,这名锦衣卫的性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刘雪霁。
所以迅速将这一指从喉咙中抽离而出后,也不去搭理从这名锦衣卫的喉咙里喷涌而出的鲜血是否喷溅在自己的身上。
而是迅速把这名锦衣卫手中的铁索绳链拉出,并且迅速收回。
铁索发出金属的轰鸣声。
这道铁钩就在刚刚要砸入刘雪霁脸面的时候,铁钩开始向后收回,划出了一道并不是太大的弧度,而后迅速被陈凉收了回去。
当这道铁钩收回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陈凉把目光落在了几名躲开刘雪霁叶片轰杀的锦衣卫身上,将手中的铁钩绕出一个弧线,然后勾杀进一名锦衣卫的喉咙之中。
尖锐的长钩刺进了这名锦衣卫的喉咙之中,带着鲜血喷涌而出。
刘雪霁的目光就落在这里。
看到了这一幕,也发现了一名锦衣卫正在悄悄地闭住呼吸,而来到了陈凉的身后。
他知道自己的境界虽然大过眼前的这少年,但是在实力上要远逊色于这少年。
如果击杀不成的话,那么自己便极有可能变成一道送上门去的肉。
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闭住呼吸后,静悄悄地走去。
这一点,对于本就是锦衣卫的他,自然娴熟,而陈凉确实也没有感应到身后有这么一名锦衣卫悄悄而来,目光中带有着极大的杀意。
这名锦衣卫算计到了陈凉,但是却把另一边的刘雪霁忘记了。
之前那名递出铁钩的锦衣卫也是这样,只顾着当时的刘雪霁,俨然把一边的陈凉忘记了。
而现在这名锦衣卫则是只顾着眼前的陈凉,却把一边的刘雪霁忘记了。
所以他们的下场自然就有些一致了。
刘雪霁直接递出了一片叶片。
对于单独的目标锁定和单独的叶片轰杀,自然要比之前群出叶片而轰杀要简单一些。
那么能够杀死目标的准确度也要高上不少。
更何况这名锦衣卫的心思全部落在了陈凉之上。
如果只是就这样杀掉陈凉还好一些,最主要是前面锦衣卫使冯维正说过了,这个境界和实力远远不成正比的少年可是不能杀死的。
所以这名锦衣卫在这个时候还要去注意着待会出手的时候定然不要击杀在死穴之上。
不然的话,在锦衣卫使那里也是死路一条。
然而,上天留给他的时间还没有让他来得及出手,他的生命便在刘雪霁的这片叶片之下走到了尽头。
以互杀换互杀。
两人就像是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背面交给了对方。
而对方都很好地守住了他们的安全。
显然,没有极大默契和信任的两个人是完全做不到这一点的。
除去了绝大多数的锦衣卫,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名锦衣卫,如果是探查情报上,陈凉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在刀枪的轰杀上,这些锦衣卫显然不是陈凉的对手。
更不要说这个时候还有刘雪霁站在身边。
两人很快扫清了仅剩的几名锦衣卫。
扫清了这些障碍之后,陈凉在脑海中想起整个西厂的地图画面,自己所处的位置,和齐千树林静所处的位置,并且迅速地想到在这个两个位置之间,究竟有哪一条路到达的最快。
这些事情再陈凉的脑海里迅速一闪而过,一条清晰地路线显露在陈凉的脑海之中。
陈凉记住了这条路线。
看了一眼刘雪霁。
“跟我走。”
刘雪霁点了点头,收起了手中的长剑。
两人向着林静和齐千树所在的方向奔袭而去。
在行走间,刘雪霁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虽然不是什么真正的世家大小姐,但是好歹也是一城知府的女儿,算是一城的公主了,很多事情自然略有耳闻。
至于西厂这个地方,自然孰知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犯错误之后,娘亲总会带着些怒意地说你在这样,就让锦衣卫把你带到西厂。
虽然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西厂是什么地方,但是感觉肯定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方。
所以那些错误自然也就是犯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敢去犯了。
长大之后,她接触的事情多了,看的经书多了,见识的人也多了,那么耳边的传闻自然也就多了。
她开始真正的知道西厂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在这样一个部门里,那些被称为锦衣卫的又都是什么样的人。
和自己小时候想的可以说是一样。
都是一个恐怖的地方。
而越是长大,越是发觉这个叫西厂的地方越是恐怖,甚至可以说是神秘。
看陈凉的样子,像是对整个西厂的道路和布局异常熟悉,知道那里是那里。
那么陈凉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只是一个和自己一同在那个小城镇长大的少年。
只不过后来又进了千古宗里面。
但是这也和西厂没有太大的关联。
西厂为什么要抓他和老何?而陈凉又为什么会对西厂这个地方这么熟悉。
刘雪霁知道西厂这样的地方异常神秘,比安平王朝里所有的部门都要神秘。
一直以来,街头巷尾里流传关于西厂最广的事情,莫非就是哪里哪里突然死人了,没有发现凶手,而官府又不予立案,那么这些人便开始猜测,这肯定就是锦衣卫的所作所为。
关于锦衣卫杀人的传闻,整个安平王朝流传不少,但是关于西厂本身的传闻,自然是少之又少,甚至完全可以说是没有。
所以只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在小城镇里长大的少年,是不可能对西厂的结构这么熟悉的。
于是刘雪霁便向着陈凉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陈凉,问你一件事情?”
陈凉点头恩了一声。
“看上去,你好像对西厂的构造很熟悉,如果是别的地方也就算了,但是这里可是西厂呀。”
陈凉出声解释道。
“我手里有西厂的地图。”
“地图?西厂的地图?”
刘雪霁惊讶,心中顿时如同五雷轰砸而来。
在她的想法中,西厂本身的传闻就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怎么可能冒出这样一份关于西厂的地图来,而且看陈凉对西厂掌握了解的样子,这份地图上描绘出来的种种要异常的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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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厂的地图,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刘雪霁收住了心中泛滥而起的惊讶,出声向着陈凉询问道。
显然这样一份出自西厂的详细地图引起了刘雪霁的好奇心。
陈凉的手头上可以说有两份关于西厂构造的地图,一份是那三名到现在都想不到头尾,理不清思绪的陌生男子所给,陈凉不想把这件事情再牵扯到刘雪霁的身上,所以他不想说这一点。
况且如果这个时候真的和刘雪霁说了这样一件事情,依照他对刘雪霁的了解,虽然有可能不问,但是在刘雪霁的心里定然开始疑惑着这些陌生男子究竟是谁。
他自己都理不清楚思绪的事情,自然不想再让刘雪霁去浪费这些思绪。
甚至他觉得,也就在今天,他还会在见到当初那三名陌生男子,然后极有可能知道他们的身份。
至于第二份关于西厂的地图自然就是刘郁瑶交到他手里的,虽然说刘郁瑶没有亲自而来,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刘郁瑶对自己感情。
他也知道刘雪霁对自己的感情。
但是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如果现在把刘郁瑶的事情告诉了刘雪霁,很难保证不会发生像之前发生在白清韵身上的事情。
虽然说他能够很清楚地说出刘雪霁的喜好脾性,他知道刘雪霁不会做出来那样的事情,但是刘雪霁毕竟是个女子,这个世上,最看不透的是人心,而比人心更让人看不透的则是女人的心。
女人心,海底针。
陈凉害怕这个时候再出现像之前白清韵的事情。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但是感觉到身边刘雪霁投过来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就这样一昧的沉默不语也不是个办法。
陈凉想了想,这两件事情总归是不能和刘雪霁说的,甚至可以讲,是不可能和现在和刘雪霁说的。
那么便留着以后再讲吧。
“这些事情有些繁杂,也不容易长话短说,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说这些繁杂言语的时候,所以等到我们从这里出来了,我再给你解释。”
刘雪霁自然是没有任何条件的相信陈凉。
不然的话,也不会下定决心,死心眼地跟着陈凉来到千古宗这个地方。
不然的话,也更不会在出关之后,马上去寻找陈凉的消息。
在知道陈凉已经去了上阳城之后,她便马不停蹄地向着上阳城赶去。
这些的举动,不仅仅有她对陈凉的感情,自然也有一份信任存在。
她相信陈凉这个时候一定会需要他。
所以她便来了。
就算那个地方是她小时候做噩梦最近常梦到的地方,也是她认为最恐怖的地方。
但是陈凉已经在这里了,那又有什么呢。
在陈凉的记忆中,齐千树和林静是按照当初自己要到的地方去,之后因为郭士成没有出现,所以临时换了人。
那么陈凉对于那个地方自然也异常清晰了。
虽然没有真正来过,但是在那两份地图上,陈凉可是把个地方看了一遍又是一遍。
当时在里子园客栈里,搞的齐千树差点认为这两份地图里有什么好看好玩的玄机呢,一天到晚盯着看。
在地图上,也就是自己最初所要进入西厂的地方就是前面的拐角处。
这里相对于整个西厂来说,比较僻静一些,除了那些会偶尔过来巡逻的锦衣卫,平日里自然没有多少人会到这里。
只是到了那个拐角,齐千树和林静真的会在那里吗。
迅速从这里走过,便看到了在地图上被自己标志到的那个拐角处。
但是,在那里。
陈凉并没有看到齐千树的身影,也没有看到林静的身影。
难道说两人还没有进来。
不可能呀。
在陈凉和白清韵攻杀进西厂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准备进来了。
思索间,陈凉和刘雪霁已经走到了这个拐角处。
见到陈凉已经开始收缓脚步,并且彻底停下了脚步,刘雪霁出声问道。
“难道就是这里?”
陈凉点了点头。
“可是这里怎么会没有人。”
陈凉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刘雪霁听的。
他有些不理解眼前的这样一幕。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刘雪霁出声说道。
“这里有人来过,而且看样子人数还不少。”
陈凉被刘雪霁这一句话提起了神志,马上把目光落到刘雪霁的身上,陈凉并没有开口出声询问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
而刘雪霁则是很有默契地出声说道,或是解释道。
刘雪霁出手指了指地面,在地面上有很多的脚印。
“你看这些脚印,之前下过一场雨,按道理说,下雨之前的脚印自然都要被那场大雨冲刷干净,不留下丝毫的痕迹,但是现在在这里还有这些脚印痕迹,这说明了什么呢。”
陈凉皱着眉头出声说道:“大雨过后,这个地方还有人来!”
“恩。”刘雪霁点了点头,比较与陈凉,刘雪霁的思绪恐怕要更加聪慧一些,其实从小也是这样。
刘雪霁总是能够说出很多陈凉没有听过的事情,同样一本偷偷从街角书摊上买来的书,无论是那些有别于现实的神魔,还是那些言情爱恋,刘雪霁总是能够用最快的时间看完,并且能够比陈凉还要清晰地记住里面所有的情节。
“大雨刚刚过后不久,那也就是说这些人刚刚还在这里。”
陈凉开始让自己的心境恢复与平静。
然后出声说道:“那看样子他们还没有走得太多。”
刘雪霁点了点头,“当然了,结果自然就有那两个。”
陈凉点头,要么是齐千树和林静轰杀掉这些锦衣卫,然后前往老何所在的地牢,要么就是齐千树和林静难以对付这些锦衣卫,已经被这些锦衣卫生生捉住。
“不过,我发现了一点很不对劲的地方。”
在陈凉点头的时候,刘雪霁稍稍皱起了眉头,发现了一件在她看来很不对劲的事情。
刘雪霁的话语和她露出来的神情,让陈凉起了很大的疑惑。
因为陈凉知道刘雪霁的脾性,所以在刘雪霁看来不对劲的地方,那么那个地方自然是极大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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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雪霁在抛出自己心中存在的疑惑后,并没有马上向陈凉说出这个不对劲,像是要在自己的脑海里理清楚思绪。
当这份思绪理清后,刘雪霁才缓缓开口出声。
“我想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也发现了之前的不对劲,这里是西厂,众所周知这是锦衣卫的老窝,那么这里的锦衣卫不一定是最多的,到一定不会太少,也一定不会只要刚刚遇到的那几十名锦衣卫,按照你之前的想法,这些锦衣卫之所以没有出现,都是因为应付你的声东击西,所以只抽出来很少一部分牵制住你,把绝大多数的锦衣卫投放到了齐千树那里,可是从目前这里地面上的脚印来看,这里确实有人来过,很大的机率来说,应该就是那些未曾出现的锦衣卫。”
“那么也就是说齐千树已经和这些锦衣卫见过面了,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仅仅是这些锦衣卫,就是齐千树和那你们口中的那位林师父都消失不见,结果我已经说了,就是那两条。”
“可是你看这些地面上的脚印痕迹,并不是太多,也不是太杂,也就是说在这里的人并不多,这里的锦衣卫也寥寥无几。”
陈凉听着刘雪霁的言语,目光落在这片地面上,看着地面上的踪迹,确实如刘雪霁所说的,有脚印,甚至不少,但是远远用不上多来形容。
那么也就是说之前在这里除了齐千树和林静之外,还有一群数量不多的锦衣卫。
可这里是西厂,如果说在陈凉那里没有多少锦衣卫,他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地方还是只有这么些算不上多的锦衣卫。
陈凉眉头轻轻皱起,像是什么想不明白,当然了,他也不知道此时绝大多数的锦衣卫都已经去了金香庙祈福祷告了。
当陈凉开始思考这一对劲的时候,刘雪霁突然顿了下来。
指着地面上一块如果不是仔细去看,压根就发现不到的血迹。
“这里有块血迹,既然没有被雨水冲刷干净,那么自然就是暴雨之后的滴落下来的。”
陈凉也蹲了下来,确实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看到了这么一块更不显眼的血迹。
陈凉的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因为之前在这里的人只有齐千树林静和那些锦衣卫。
而这块血迹自然就是从他们身上滴落下来的。
有可能是那些锦衣卫之中的其中一人,也有可能就是齐千树和林静两人中间的一个。
刘雪霁的目光在地面继续搜寻着,果然在不远处又找到了一块血迹。
她招呼了一声陈凉。
陈凉来到刘雪霁的身边,又看到了一块血迹,心情顿时更加的凝重起来。
他只希望这血迹不是齐千树和林静其中任意一人的。
陈凉从地上站起了身,看着两块血迹之间的距离,将这两个点在脑海中连成了一线。
他又在脑海中思索起曾经记下来的西厂地图,将这两点血迹间的一线放在了那张地图上。
很明显的指着一个方向,起点便是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
那么最后的终点就是西厂关押老何的地牢。
刘雪霁正要继续在地面上搜寻着下一块血迹的地方,准备着依靠这些血迹好追寻到齐千树他们的踪迹。
陈凉这个时候出声制止了她。
“起来吧,不用找了。”
刘雪霁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冰雪聪明的她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你知道路?”
陈凉点了点头。
两人按照着陈凉脑海中的方向追寻而去,果然在没有多长时间后,鼻翼间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陈凉面容上的神情更加凝重,甚至隐隐有种想要运用出无蝉指的样子。
但是陈凉还是没有这么去做。
他能够猜测到那个时候一定有一群锦衣卫和齐千树他们厮杀,如果只有寥寥几个倒好,但是对于这名一群实力不俗的锦衣卫,显然无蝉指有些打草惊蛇了。
所以他将背后的断魂剑又取了出来,在奔袭的无声中开始汇聚落滴剑势。
很快,在陈凉和刘雪霁的目光中便出现了一群衣着黒衫的男子,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而在这些黒衫男子的前面传来一股血腥气味。
显然,这些黒衫男子便是锦衣卫。
那么这个时候在这些锦衣卫前面的就应该是齐千树和林静。
陈凉脚步继续加快,三步并作两步,也顾不得身后的刘雪霁是否能够跟得上自己,手中的断魂剑紧紧捏握着,在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陈凉便递出了自己手中的这一剑。
落滴剑势起。
空气中形成了一股无形无声的磅礴之力,重重拍打向那些尚未发现身后有怪异动静的锦衣卫。
站在这些锦衣卫中最外围的那些家伙,也就是最后面的那些家伙,骤然被这股无形之力轰拍出去,直接在空中轰出了十几米甚至几十米的距离,然后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虽然没死,但是样子看上去都不好看,估计就算是不死也要残废些地方。
最后面的锦衣卫做了落滴剑势最先的败溃者,后面发出来这样的动静自然开始提醒到那些前面的锦衣卫。
虽然看不到身后就是有什么样的一番轰杀之力。
但是身为大宗师的他们自然能够感应到空中多了一股无形的轰杀之力。
而且这股轰杀之力异常强悍。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将那些锦衣卫轰飞出去十几米甚至几十米远的距离。
因为前面有人,他们开始纷纷向两边退去。
那么中间自然留出了一条道路。
陈凉便顺着这条空出来的道路上,迅速奔袭而去。
在还没有走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对面的两个人。
一个是齐千树,另一个自然便是林静了。
林静的样子看上去还好,而齐千树看上去则是异常落魄,衣衫破碎,发丝放开在整个脸前,估计是压根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理好这些发丝。
而在齐千树的左肩上,则是能够很明显地看到红了整整一大块。
是刀刃刺杀进去留下的伤口。
站在那里,陈凉都能够看清楚伤口泛出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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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血液从齐千树的左肩上流淌下来,染红了整条手臂上的衣衫,甚至就是这个时候还在不断地向下滴淌着血液。
鲜红的血液迸溅在地面上,染红了那一块的土地。
也落在了陈凉的眼帘里。
陈凉迅速来到了齐千树的面前。
当这一群锦衣卫分出两伙向两边不断散开的时候,齐千树和林静便发现了陈凉和一名女子从后面赶来。
齐千树有些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陈凉。
“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按道理说,现在的陈凉应该在西厂的正门处和那里的锦衣卫在厮杀,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这里。
显然,此时陈凉最关心的还是齐千树肩膀上的伤势。
因为在他看过齐千树左肩上的伤势之后,把目光落到了齐千树的脸面上。
之前因为距离有些稍远,而真正的目光又被齐千树左肩上的伤势吸引,所以没有太过于关注齐千树的面容。
而此时他才将齐千树的面容看得清楚。
面无血色的脸孔泛着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显得有些憔悴狼狈。
自然是因为左肩上的伤势。
“怎么样?重不重?”
齐千树嘴角泛着一丝笑意地出声说道:“放心吧,小爷我福大命大,阎王爷想收我还早着呢,死不了的。”
陈凉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有因为齐千树嘴角的那丝笑意而有所宽心。
他自然宽心不了。
他知道齐千树现在是在硬撑着,所以有些责怪地出声说道:“行了,现在我来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齐千树笑了笑。
“小凉,你可不能因为小爷我挂彩了,就看不起我,怎么着,觉得小爷收拾不了对面那群孙子。”
陈凉摇了摇头。
“哪里的事,对付那帮孙子还能用的了你出手吗,到时候恐怕还会脏了你的手,所以这帮孙子还是让我来替你收拾。”
齐千树突然重重缓出了一口气,出声说道:“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他奶奶的,刚才不小心被那帮孙子捅了一刀,真他么的疼!”
说着,齐千树又重重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时候,刘雪霁也来到了陈凉和齐千树的身边,刘雪霁看了一眼齐千树左肩上的伤势,齐千树本身自己和陈凉或许不知道,但是刘雪霁毕竟对于医学方面有着略微的研究,她能够看出来,齐千树左肩上的伤痕。
如果当时左肩上的那把刀再刺进去的深一些,恐怕就要伤及到肩骨,而西厂刀刃的坚硬和锋利足以让这块肩骨碎裂。
听了齐千树和陈凉的对话,刘雪霁认为看来这些家伙还没有发现伤势的严重,于是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
“这样的伤势,不疼才怪!”
齐千树并没有见过刘雪霁,所以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女子是谁,但是很快他便把刘雪霁与之前陈凉和她讲过的刘郁瑶联系到了一起。
确实也是,在上阳城这个地方,除了陈凉口中的那个刘郁瑶,恐怕没有人会来帮他们的。
不过齐千树并没有马上认定般的出声,而是轻轻侧着陈凉的耳边出声问道。
“难道这位就是那姓刘的女子?”
陈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姓刘是不错,但是不是我和你说的那个。”
齐千树苍白的面色上顿时多了一股无法形容的笑意,因为左肩上有伤势,无法抬起,所以用右手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厉害了,小凉,不过说实话,我还这没看出来。”
陈凉有些无奈地出声说道:“现在哪有心情说这些,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会和你解释的。”
刘雪霁则是皱了皱眉头,走进了齐千树。
看了一眼陈凉,出声说道:“你们这是在瞎嘀咕着什么呢。”
齐千树顿时出声说道:“瞎嘀咕,没错,就是瞎嘀咕呢。”
刘雪霁没有理会齐千树这句有些神经质的话语,而是从衣衫中取出了一包药粉,直接涂抹到了齐千树左肩的伤口上。
连询问一番齐千树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提前和齐千树说一声。
齐千树差点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而喊出声来,那张刚才还留有笑意的面孔这个时候则是紧紧皱得有些难看。
额头上甚至已经生出了豆大的汗珠。
齐千树看着突然靠近自己的刘雪霁,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字。
“疼!”
刘雪霁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出声说道:“不疼就出鬼了,这样的伤势如果那柄刀刃再稍稍向前靠近一些,你这肩骨都不用要了。”
“这是止血的药粉,就怕到时候你还没有疼死,就要因为流血太多而死了。”
齐千树捂着伤口没有说话。
而刘雪霁则是出声说道:“目前身上只带了止血的药粉,所以只能先止止血了,至于愈合伤势的药粉只能等到出去之后再说。”
一直没有出声说话的林静这个时候,出声说道:“我身上带了些治疗伤口的药粉,陈凉你和这女子替我抵挡住那些锦衣卫,我给他上药粉。”
陈凉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这一刀我会给你找回来的。”
陈凉转头,目光死死地落在对面的那群锦衣卫身上。
刚刚因为陈凉一剑落滴剑势而分开的锦衣卫又重新汇聚到了一起,正虎视眈眈地看着陈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
而陈凉则是身上的戾气尽现。
将手中的断魂剑扬起。
“你们既然动了我兄弟,那么今日便让你们血流成河!”
说着,陈凉直接挥剑闯进了这些锦衣卫之中。
两眼间泛着红光的陈凉已经有了些癫狂的势头。
陈凉从小,或者说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爹娘,所以也没有爹娘。
没有爹娘的孩子往往不受欢迎。
甚至还会有可能引来别人的嘲讽。
所以从小到大,真心对待陈凉的人不多,老何肯定是一个,而现在站在陈凉身后的齐千树也是一个。
西厂的这些锦衣卫已经抓走了老何,现在又击伤了齐千树。
这让陈凉很不开心,心中异常的愤怒。
对付我可以,但是想要对付那些在意我的人。
可就要问问我手中的剑答应不答应。
只是这一念之间,陈凉已经刹然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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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恐怕很多年之后,齐千树都不会忘记他所看见的一幕。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当时的情形,就是很多年之后,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当时的情形。
就算是心思聪慧冰雪聪明的刘雪霁也有些惊讶于当时的情形。
齐千树唯一能够想到形容此时画面的就只有数千年前三足鼎立时候的赵子龙,当年的赵子龙在魏军阵营中七进七出,无人能及。
如今的陈凉在一念之间冲杀进那群锦衣卫之中,而再当出来的时候。
锦衣卫已经尽数死绝。
陈凉满身是血的从尸体血泊中走出。
有那些锦衣卫的鲜血迸溅其上,有本就是自己身上的血。
那件普普通通的衣衫上多出了无数道被刀刃划过,被铁钩勾过的痕迹。
夏日的季节,身上的衣衫自然寥寥几件,薄而少,只是这衣衫上的痕迹就可以想象到陈凉身上的伤痕。
手中的断魂剑还在不断地向下滴着血。
那双手也在不经意间微微颤抖。
手面上也多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当看陈凉以这副姿态走过来之后,齐千树眼眶微微泛红,但是没有说话,而陈凉则是扬起了那张满是鲜血的面孔,望着齐千树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像是不久之前,齐千树曾带着左肩上极有可能破碎肩骨的伤势望着陈凉露出了笑意,而现在陈凉则是带着满身的伤痕累累望着齐千树露出了笑意。
刚刚给齐千树把左肩上的伤势处理好的林静回过头来,转身看到这一幕,心中也多多少少有些惊讶。
当看到陈凉脸上露出的那丝笑意后。
林静的心里多了一丝惆怅。
这兄弟俩!
虽然说家境有着天差之别,但是在性情上竟然难得的相像。
刘雪霁则是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心中尽是心疼。
在陈凉一念闯入这群锦衣卫之中后,刘雪霁便也要挥剑而杀入,结果却在人群中传出了陈凉的声音。
“不要过来,今天,这帮孙子我要一个人收拾!”
刘雪霁和陈凉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自然知道陈凉的性情。
既然陈凉如此说了,那么他就肯定不会让自己插手这件事情。
刘雪霁收回了手中的长剑,立在齐千树和林静的身前,满脸皆是担忧之色。
陈凉从血泊中走来,刘雪霁快步来到了陈凉的身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
刘雪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地说出了这枚丹药的名字。
聚气丹。
陈凉没有犹豫,知道体内那三座玄府已经接近了枯竭,之前和冯维正的厮杀,现在又是和这些锦衣卫的厮杀,别说是令人无法相信的三座了,就是再添上一座,也要枯竭。
将聚气丹服下,感觉到腹中一股温暖的热量正在生成。
陈凉来到了齐千树的面前。
“这帮孙子被我收拾干净了。”
齐千树虽然说已经红了眼,但还是笑着出声说道。
“果然还是不如我,这要是我出手,绝对不会身上挂这么多的彩。”
……
四人从血泊这里继续前行,虽然说没有一人来过西厂,但是对于手中有一张西厂地图的他们路线走程的事情自然不会太难。
只要没有突然横杀出来的锦衣卫。
陈凉到现在心中还在有一份没有说出来的担忧,在冯维正那里的时候,就觉得只有那么一些锦衣卫很不对劲,于是他便想着是不是冯维正把整个西厂剩余的锦衣卫给布置到齐千树那里。
可是当来到齐千树和林静这里的时候,发现在那里的锦衣卫也就那么一些。
显然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对。
整个西厂里的锦衣卫显然不止这些。
既然那里没有出现,这里也没有出现,这些锦衣卫到底会置身在哪里,又会在哪里出现!
这一点,让陈凉最为担心。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道路的最后。
但是出现在他们眼帘之中的并不是什么铁栏大门,绳索环扣,而是一座样式平凡的房屋建筑。
真的是很普普通通的一座建筑。
如果不是把它放在西厂,而是任意放在任何一处,都没有人会对它生出太多的心思。
但是现在不一样。
它就置身在西厂这里。
又是西厂那张地图上最为严密的地牢。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凉有些好奇。
“真的是这里?”
所有人都没有来过西厂,自然不会知道这里究竟是不是西厂的地牢。
但是齐千树和林静曾记住过那张地图上的布局。
在他们的记忆中,这里就是他们最后要到的地方。
齐千树点了点头,说道:“我记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陈凉将怀中的地图拿了出来,按照周围的布置来看,地图上标出来的地牢确实就是这里。
陈凉微微抬头,“既然是西厂级别规格最高的地牢,为什么会没有个锦衣卫呢?”
“先进去看看吧。”
林静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出声。
于是,四人便推开了这间普通样式房屋的门,里面的布局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什么布局,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有,连起码的一把椅子,这一桌子都没有。
就像是被西厂废弃的房屋。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就是冰雪聪明,擅于见微知著的刘雪霁也有些无法理解。
这哪里是什么西厂级别规格最高的地牢。
分明就是一间连耗子都不愿意过来的破旧房屋嘛。
齐千树也有些怀疑地图上标志出来的地方究竟是不是这里。
“我们是不是真的走错了地方。”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静突然出声说道:“没有错,就是这里,地牢就在我们的脚下。”
陈凉把目光落在了脚下的地板上,“脚下?”
“恩。”林静说道。
“西厂可是如今皇帝最为倚重的部门,在旧都换新都的时候这里可是皇帝除了皇宫之外,花费心思最多的地方。”
齐千树回想起刚刚在西厂经历过的画面,那些廊道,那些建筑,有些不太相信。
就是陈凉也回想起那扇被自己一剑轰碎的西厂大门,也有些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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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甚至不如千古宗外门弟子寝舍的建筑竟然是皇帝陛下花费心思最多的地方,这说出去了就是三岁小孩也不相信,那除非就是说咱们安平王朝这位皇帝陛下就喜好这种破旧普通的建筑。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些普普通通的建筑用花费怎么样的心思。
这样的建筑,说句有些不切实际的话,那些稍微熟能生巧的工匠们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站在一旁的林静显然也发现了齐千树和陈凉脸上写出来的不相信,就是刘雪霁也是在掩饰着自己的这份不相信。
林静微微皱着眉头出声说道:“至于越是危险就要是安全的道理我就和你们讲了,可是都到现在,你们难道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吗?”
齐千树出声说道:“我知道,指的就是看待事物不能只看一面,或者说要分主观和客观来看。”
林静轻轻点头说道:“你既然知道,那么你就想想既然是皇帝陛下的最为倚重的部门,它的建造能简单的了吗,当年的皇帝陛下可是整整调动了整整一千万两银子交给锦衣卫使冯维正建造西厂,虽然说冯维正只是把西厂打造了这么普通,称作是朴素建造,把剩余的八百万两银子还给了陛下。”
“他冯维正也不傻,这么多的银两就是稍稍拿去一些,皇帝陛下也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皇帝陛下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迁怒于他,他这么做就是和皇帝陛下串通好了,做出一个表面上的工作,当时的旧都换新都,有很多的部门要重新建造办公区域。”
“这些钱一半呢,是由各自的部门出的,另一半则是要从皇帝陛下那里拿来,冯维正和皇帝陛下玩的这么一套,显然就是在告诉这些庙堂上部门,你看看人家西厂,我最为倚重的部门,我给了人家一千万两银子,人家只用了二百万两而已,你们这些部门难道还想要狮子大开口吗?”
“当然了,冯维正的那二百万两银子只是和那位皇帝陛下演出了一场戏而已,你知道真正地里这座西厂的建造花了多少银两吗?”
这种已经属于庙堂之中最为机密的事情自然不会让太多的人知道,特别是关于着西厂,关于着陛下的脸面。
林静伸出了两只手指。
“不就是两百万两吗?”齐千树出声说道。
林静摇了摇头,“两千万两!”
陈凉和齐千树都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对于陈凉来说,这应该算是他听到最大的钱两数字了,而对于齐千树来说,则是压根就无法用两千万两银子和这些破旧建筑放在一起。
刘雪霁则是轻轻皱了皱眉头,显然她也被那样一个数字惊吓到了。
“难道这些墙壁里面都掺了金子!”
倒吸了一口凉气地齐千树出声说道。
林静说道:“西厂作为这样一个集情报杀人关押于一体的机构,里面安装在各处的机关都应该算是整个安平王朝的前列,你们知道这些机关都是由谁来布置的吗?”
陈凉自然不知道。
而齐千树身为世家子弟,见过的世面自然要多一些,知道的事情听闻也要多一些。
有关于机关布置的世家确实有几个,齐千树也知道几个,其中最有名的世家好像都快要和他们齐家平起平坐了。
难道,莫非就是那个世家!
齐千树有些不太敢相信地出声说道:“难道是以机关布置,能工巧匠而闻名的林大世家。”
林静点了点头。
齐千树心中一惊,林家是一个完全不靠经商,只靠机关布置而做到今天这样的世家地位,它所拥有的财富虽然比不上产业丰富的齐家,但是要比绝大多数的世家要阔绰。
其实,很多事情这些上层社会的人们也都知道原因。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布置机关的自然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皇帝陛下的皇城宫中,江湖门派的本营建筑,还有就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宅院之中。
越是有权有势更是有钱的地方都需要布置着许多机关,无论是在暗处,还是在明处,都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甚至能够让这些拥有权势的人多了些安心感。
那么自然从他们手里挣到的钱要相对容易一些,份额也是要大一些。
很多地方的机关布置都是林家一手操办的。
不说当初旧都换新都的时候,林家被皇帝陛下亲点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皇城的建筑少不了林家,又是被皇帝陛下亲点参与到了西厂的建造之中。
就是江湖上,那座坐在江湖势力魁首的天剑宫也和林家有着往来,甚至就是齐千树他所在的齐家,也花费不少的银两请林家的能工巧匠过来在那些家族中重要的地方布置机关陷阱。
这么看来,林家在机关布置上受到了上层各个地方的认同。
这些认同的原因无非就是林家布置机关的水平已经达到了整个安平王朝的最高水平。
陈凉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很厉害吗?”
齐千树点了点头。
“这就好比武道一途的魁首是皇城中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供奉,诗词歌赋上是那一位有着酒仙诗仙之称的李太白。”
齐千树举得这两个例子,显然都是在各个领域之中的佼佼魁首者。
既然这么比喻,那么也就是林静就是在机关布置上的佼佼者了。
那么,陈凉神情上多了丝沉重,如果这西厂地牢真的有林家布置下来的机关,那么是真的多了很大的难度。
没有想到,他们摆脱了锦衣卫,竟然很有可能会被这些机关挡在门外。
当陈凉在思索有没有可能一剑挥斩掉这些扑在地面上的地板,然后把那条通往埋在地下牢狱的通道找出来。
而刘雪霁则是站在一边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出声望向刘雪霁。
“关于这样的事情,应该算是整个安平王朝庙堂里至关重要的机密,甚至可以说也就是西厂和皇帝陛下之间的机密,一般除了皇帝,西厂和林家,之外应该也没有人知道,而知道的人,要么是以钱两封口,要么是以死来封口,所以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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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雪霁并不知道林静的姓氏和姓名,在千古宗的时候也是刚刚进入之后便被九长老拉去闭关了,很多千古宗的事情甚至还不如陈凉了解,况且林静在千古宗里因为某些原因,也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人才能够得知她的存在。
而林静这位符箓大师则是看着刘雪霁出声解释道,很简单的一句话。
“因为我姓林!”
林静说出了西厂的机关建造是皇帝陛下亲点的林家所为,这样的事情自然算是王朝中的一份机密,所以不可能有多少人知道,也不能够让太多的人知道。
所以刘雪霁生出了这样的疑惑。
而林静则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说出了她为何知道的理由。
因为她姓林,所以便是林家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林静没有说话,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林静的身世让他们感到震撼。
没有想到,这位在符箓一途上极有天赋的符箓大师竟然会是从那个林大世家出来的。
林静则是很平静地出声说道:“现在的我,已经和林家没有关系了,而且这个时候要做的是要把机关找出来,我身为林家的人,多多少少应该会懂一些机关的布置,那么自然也知道机关的破解之法。”
陈凉出声说道:“也就是说只有找到了机关,才能进入到通往地牢的通道里?”
林静点了点头。
陈凉继续出声说道:“可是,你看这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上哪里去找机关?”
齐千树也是和陈凉一样的想法,连耗子不愿意过来的地方上哪里会有机关,所以带了些打趣意味地出声说道:“小凉,既然这地牢是在这房间的下面,要不你就一剑把这地板都劈碎了。”
陈凉虽然知道齐千树说的只是玩笑话,但还是有些打算挥动出手里的断魂剑,准备真的如同齐千树所说的那样,试一试。
林静显然对齐千树的说法和陈凉的举动有些不喜,“真当林家布置出来的机关是街头上骗人的把戏,你这样直接破坏的举动,更为引发机关,既然是布置在这里的机关,有一定的通道,我想到时候不仅仅是让这间房屋崩塌,就是那条通往地牢的道路也会被掩埋。”
齐千树虽然知道林家的机关极其出名,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厉害到这种地步。
陈凉则是把目光开始放在这间房屋里面,既然强行轰击机关会引起房屋崩塌,最为重要的是,那条道路会被封闭堵塞住,到时候要是再想救出老何,就完全是痴人说梦了。
“先找机关吧,找到了让林师娘看看。”
林静既然是林家出身,虽然没有像整个家族子弟那样从小研习机关布置,因为有着极大的符箓天赋,所以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符箓上。
但是毕竟是生在那样一个世家之中,周围的人经常谈论的自然都是如何去布置机关,如何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机关,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就算没有刻意去研究机关的布置,也多多少少会掌握了解一些。
这就像那些在国子监里面打扫清洁的大娘虽然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但是在那些学子们的诵吟中往往也能够说出一两句带着之乎者也的话。
所以说,只要不是林家那种顶尖机密型的机关,林静都有信心将它破解,或者应该说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房间里扫视,就算是空无一物的墙面上也被几道目光扫视而过,甚至齐千树还用手敲了敲这房屋里的墙壁,试一试会不会有哪里与众不同的地方。
而陈凉则是把目光落在了房梁上。
目光在房梁上扫过,心中想着机关或许有可能被安置在了房梁上。
可是他并没有从房梁上发现出什么异常,当初老何可是和他讲过房梁建造与布置的条条规矩,哪里不能太长,哪里不能太宽,这里的房梁都是严格按照了记忆中老何所说的那些来布置的。
既然确定了房梁上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陈凉迅速便把目光收了回来,放在这间房屋之中,目光再次扫视过后,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然后顿时出声。
“我好像知道机关会布置在哪里了。”
正在继续摸着墙壁的齐千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出声的陈凉。
“在哪里?”
陈凉用手指着房间里竖立起来的几根支持房梁的圆形柱子。
“在这几根柱子之间。”
齐千树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一眼陈凉,然后来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圆形柱子前,用手摸了摸没有什么异常,也用手敲了敲,从柱子里传来沉重的响声,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刘雪霁也随手敲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柱子上。
而在这跟柱子上,则是传来一道不同的声响,有些空洞,又有些清脆,显然,这根柱子有些不同寻常。
刘雪霁没有继续敲打下去,怕是万一真的误撞了机关,然后导致房屋的崩塌和通道的淹没。
她把目光望向了林静。
林静来到这根与众不同的柱子前,其实看上去,这根柱子和房间里的其他几根柱子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圆形,都是涂了一层鲜红的油料。
林静没有出手去敲,而是用手在这根鲜红的圆形柱子上抚摸,但抚摸到某一个区域的时候,林静的眉头轻轻皱了一分,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手掌上用力。
整个手掌便在这根柱子上摁了进去。
这一块便就如同凹陷进去了一样。
也来到这根柱子前的齐千树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凉,有些好奇地出声问道。
“小凉,你是怎么知道的?猜得?”
陈凉摇了摇头,“既然房间里空无一物,所以当时我就在想着机关的开关是不是被放置在房梁之上,但是我看过了房梁之后,发现房梁没有丝毫的问题,也就可以说足以支撑起整个房梁上的重量。”
“既然房梁没有问题,足以支撑住那些重要,那么为什么要多次一举在房间里竖起这样的几根柱子呢,而且这里的房间才多大一些,完全不需要用柱子来支持,那么这些柱子自然就是多余了。”
“而西厂里的布置我想自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地方,每一个布置自然都会有每一个布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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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显然这些柱子就是机关的开关所在。”
而林静的触摸和柱子发生的变化自然认证了陈凉的想法是正确的。
林静的手掌已经摁入了柱子之中,她已经听到了柱子传来机械轮盘的转动声,林家在机关布置上可以媲美春秋战国时期的墨家,很多机关的运行都是基于齿距轮盘而完成,当年的墨家用的大都是木制的轮盘,所以机关放置的时间不能太久,因为木头会腐烂掉。
而现在林家用的是金属浇灌而成的机械轮盘。
虽然金属而成的机械轮盘在长久的腐蚀度上要远强于木制的轮盘,但是也有机械轮盘需要改进的弊端。
那就是声音。
轮盘运转起来的金属摩擦声。
这种声音是无法掩饰的。
林静之前所说的确实没有错,通过柱子里传来的这些机械轮盘的转动声,能够听到这些轮盘不仅仅只有这根柱子里面有,还从房梁上传来了轮盘的转动声响,甚至是地面上也有这样的声响。
也就是说地面和房梁上都有机械轮盘,都布置了机关。
如果稍有不慎的话,地面和房梁上的机关运作起来,要么是房梁倒塌,要么就是地面下的通道被堵塞封闭起来。
就像是有些战争为了自保,往往都会做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举动。
而在这个时候,林静手头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既然柱子能够摁的地方到这里戛然停下了,那么知道一些林家机关特点的林静便知道接下来要么是手掌握着按下去的这一块向左转动,要么就是向右转动。
陈凉这个时候把目光落在了林静的手上,大概知道了林静此时面临的问题。
要么向左转,要么就是向右转。
如果转错的话,那么后果自然就是林静之前所说的那样。
陈凉有些小声地嘀咕起来:“这应该是向左转动,还是向右转动?”
而这个时候,林静的手掌贴合在这片凹下去的圆形柱子里,通过手掌发现了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机械轮盘转动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不像是自己当初听到的那么简单。
突然她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对于林家来说,这样一个机关的开关,向左还有向右转动,实在是太简单,而显然林家不会在西厂布置出来这么简单的一个机关。
林静摇头出声说道:“不,我们都想简单了,既然是林家给西厂布置的机关,自然不会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齐千树有些泄气地出声说道:“既然摁下去了,那么自然要么是向左转动,要么是向右转动了,难道还能把它再抠出来吗?”
林静没有理会齐千树的言语,而是开始在脑海中想着当时林家在机关布置上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准。
旧都换新都是十几年的事情了,西厂的建造自然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所以这里机关布置的水准自然也就是十几年林家的水准,当然了,也不排除后来冯维正会让林静的人过来加固升级一番。
那么往最好的方面去思索,当年林家的水准,林静想了想,肯定不是如今机关布置的那么繁杂,林静出声说道:“我想应该是先后转动两个方向。”
“两个方向?”陈凉出声问道。
“要么是先往左转动,然后往右转动,要么就是先右后左。”
陈凉皱了皱眉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两个方向之间选择。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静突然又说出了一句。
“还有转动的次数,也就是说,先向某一个方向转动多少次数,然后再向某一个方向转动多少次数。”
齐千树咋了咋舌头,有些无奈地出声说道:“这机关不愧是足以媲美墨家的林大世家做出来的,够狠!”
陈凉显然还没有在这两个方向之间究竟谁先谁后做出来选择,现在又有了一个更加艰难的问题摆在他眼前。
那就是转动的次数。
林静继续出声说道:“西厂的建造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机关的布置自然也就是林家十几年前的水平,就算是在这些年间修补过了,但也不是如今林家的水平,这应该是唯一的好消息。”
“如今林家在机关布置上的水平,足以将转动的次数规定的死死的,那个方向是几圈就是几圈,少了你打不开,多了你也打不开,没有任何的反馈,当整个转动完成后,机关才会为了转动的正确与否做出反应。”
“如果转动正确了,那么就会打开,如果错误了,后果你们也知道。”
齐千树和陈凉听懂了林静说在表面上的意思,但是没有听懂林静潜在的意思,既然林家如今的水平能够达到这样的地步,那么她口中的好消息又是什么呢。
一直很少说话的刘雪霁则是听出来林静的潜台词,出声说道:“那也就是说,现在的机关只要是转动的次数不对就会马上产生反馈对吧,那这样来说,就要简单一些,只要开始转动的方向是正确的,而次数只要轻轻地去转动,不管转动多少下,只要有了反馈,那就说明次数要多了一次,只要稳住了向另一个方向开始转动就可以了。”
林静点了点头,出声说道:“是这个意思没错,所以现在就是要看方向了,究竟是先向左转动,还是向右转动?”
陈凉没有拿定好主意,而这个刘雪霁则是出声说道:“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就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这根柱子是立在房间里的左侧,那么就先向左转动。”
确实,这根柱子是立在这间房屋里的左侧。
林静出声说道:“那就先向左转动?”
陈凉和齐千树点了点头。
“相信雪霁吧。”
林静摁在柱子上的手掌开始轻轻向左转动,在转动的瞬间所有人都毫不夸张地将闭住了呼吸,因为如果这个方向不对的话,那么就有可能面对之前林静说过的下场。
一秒!
所有人并住了呼吸。
两秒!
柱子里没有发出任何的反馈,林静也没有感应到这些机械轮盘发出异样的举动。
所有人都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显然,向左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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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向刘雪霁望去一眼,察觉到这股目光的刘雪霁嘴角轻轻泛出些笑意,但是这股笑意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方向是对了,但是还有次数。
虽然说这是林家很多年前布置下来的机关,很多地方还没有完善到位,就像这里这道机关转动的次数一样。
次数少了自然没有任何的反馈,只要继续转动就可以了,而次数多了,恐怕就会马上生出反馈。
这一点,对于陈凉这些人来说是幸运的,但是没有人知道就算轻轻多转动一些,这里的反馈会引发出来什么。
在重重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所有人的心思都又被提了起来。
方向既然是对的,林静开始用手掌轻轻向左转动起来。
里面的机械轮盘也在齿轮的摩擦间有序的转动。
轻轻的一圈过后,柱子里面没有传来任何的反馈,除了林静能够感受到机械轮盘的转动,其他的人都是觉得房间里静俏无声,甚至大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响。
第二圈过后,柱子里依旧没有传来任何的反馈,林静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开始转动第三圈。
对于林静来说,机关触动出来房梁的倒塌她倒是不怕,她最怕的则是万一机关触动了地面下的机关,将整个地面下的通道给填充堵死,到时候想要救出陈凉口中的老何显然就是痴人说梦了。
转动过了第三圈,林静停歇了下来,额头上因为心中的紧张而生出了不少的汗珠,汗珠顺着额头上滑过鼻梁。
只是这样稍稍停歇了一下,林静把目光从陈凉等人的身上收回,然后稍稍吸了一口气,摁在柱子上的手掌开始缓缓而动。
只是这一次的转动并没有像之前三次那样没有丝毫的反馈,陈凉齐千树和刘雪霁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也没有感应到。
而手掌贴合在柱子之上的林静则是很清晰地感应到柱子里的齿轮间发出一声稍稍有些刺激的声响。
而后之前感应到的那些有序转动的机械轮盘开始加快了转动的速度,而有的则是在自己刚刚多转动了那一刹那间缓缓而停。
林静停下了手掌的转动,甚至还在轻轻向后倒去了一些。
站在林静身后的三人顿时便知道了向左的转动只是三次。
陈凉出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是向右转动了吗?”
林静皱了皱眉头,依旧感到从手掌传来不规则的转动,这位出身于林大世家的符箓大师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不对劲地出声说道:“等一下看看,机关已经触动了,现在正在感应着这些轮盘究竟会触动到哪里的机关。”
陈凉的神情顿时也在这一瞬间有些变化,如果要是触动到了地面上的那些机关,将那条通往地牢的通道给活活掩埋,那么也就是说将老何给活埋了,再想要救出老何可比进入这西厂过来还要艰难。
陈凉的目光落在林静的身上,等着林静接下来的出声。
而林静则是闭气感应着柱子里轮盘的转动。
机械轮盘从柱子里开始以另一种姿态向其他方向牵动而去,其实也就是像之前林静所说的那样,林家在这里布置的机关,一旦错误的触发,要么是房屋的倒塌,要么就是地面的堵塞。
也就是说,林家在这房间里连起了两个触发机关。
一个是房梁,一个是地面。
林静的手掌贴合在这根柱子之上,感应着从柱子里传来的轮盘声响,牵连到地面上的声响开始逐渐减少,最后停止,而牵连在房梁上的机械齿轮开始加大了转动的速度。
这也就是说林静多转动了丝毫,那么最后触动的便是房梁上的机关。
林静赫然转头,目光落在陈凉之上,还没有出声,陈凉便理会了林静的意思,目光迅速抬起,落在了之前曾看到的房梁之上。
当陈凉的目光落及与此的时候,便看到其中的一根支撑房梁的长木突然间的崩溃。
之前陈凉曾看过这间房屋的房梁,正好完美无缺,每一根木头都恰到好处的长短和落对了位置。
这确实完美。
但这样越是完美,就越是有些不对。
正好完美的房梁,如果缺少一根的话,自然就会立即奔溃。
不像其他的房梁,虽然说不上完美,但是尚可以缺少一根两根木块,不至于一根崩溃之后,整座房梁都崩溃破碎了。
这样的结构布局看似完美,其实脆弱无比。
就在这根房梁上的木块破碎之后,整座房梁都要彻底崩塌碎裂之后,三柄游鱼长剑无声地出现在这里。
抵在了那座房梁上出来的那块缺口。
以剑做房梁!
齐千树也看到了这副画面,侧了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凉,出声问道:“能抵的住吗?”
陈凉点了点头,“自然是能了。”
林静停下来的手掌开始缓缓用力。
既然是向左转动完毕,那么自然就要应该向右转动了。
可是手掌刚刚引起转动的时候,林静便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想到了当时对林静机关布置的记忆,林静的眉头顿时皱起,随即喝道。
“赶紧到我身边来!”
林静的声音喊得匆急,所以陈凉等人自然没有开口疑问,而是马上如同林静所喊出来的那样,奔袭来到了林静的身边。
当三人都站在林静身边的时候。
陈凉才开始发现这间房屋的墙壁有些不对劲。
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墙壁上的灰尘正在不断的掉落。
这也就说明了,这些墙壁里面正在不断地震动。
不然,怎么会有灰尘掉落!
墙壁有动静!
突然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随后便是越来越多的破空声响起。
林静右手紧紧贴合在这根柱子之中,用左手则是取出了一道符箓。
在这些破空声来到身前的时候,将这道符箓骤然亮起。
一道泛着黄色光泽的结界出现在众人的周围。
而这些破空声则是尽数打在了这道结界之上。
陈凉的目光落在这道结界之上,那些破空声是由无数道尖锐的飞镖发起来的,声音划开周围的空气,轰杀在这道结界之上。
这些置身在墙壁之中的飞镖很多,很快便在这道结界上落满。
像一个趴伏在柱子前的刺猬。
这一幕,无论是陈凉还是齐千树都心有余悸。
得亏是林静发现的早,用符箓做出一道结界,挡住了这些飞镖。
不然的话,可不得给射成了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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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破空而来的声响尽速落下后,这些从墙壁上触发机关后飞射而出的长镖也尽数射完,全部都射在了由林静手中符箓挥发出来的结界之上。
额头上再次生出汗水的林静将左手间的符箓取回,那道遮蔽住众人的黄色光芒自然也就在这一瞬间之内消散无物。
这些袭杀飞来的长镖没有了刺穿立根的地方,自然在瞬间之内散落一地。
金属的清脆响声响遍了整个房间。
很快,在众人的周围便整整落满了一堆的长镖。
心中依旧留有余悸的齐千树拍了拍胸口,然后蹲下身子,开始仔细去看这些长镖的镖头,尖锐锋利泛着浓厚的寒光。
眼神依旧像周围长镖望去的齐千树在心里侥幸般的叹息了一口气,这得亏是林静这位大符师用符箓做了结界,才抵挡住了这样一波长镖的袭杀,不然的话,肯定要被这些长镖射成了筛子。
那浑身上下哪哪不得扎出个大窟窿出来。
齐千树伸出手指想要去撩拨一下堆落一地的长镖。
而就这个时候,林静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如果还想要你那条小命的话,就不要随意去触碰那些长镖,十几年前的林家还是和云州唐家有着不错的交集,至于唐家是做什么的,我想你不会不知道的吧,那个时候,凡是林家布置出来的机关上,多多少少会有些唐家的毒汁毒粉。”
齐千树既然知道布置机关堪比春秋时期墨家的林家,那么又怎么会不知道用毒已是领先整个大陆几百年的唐家呢。
就像之前齐千树将林家比喻成布局机关上的佼佼魁首者,那么在用毒之上,唐家便是这块领域上最有发言权的佼佼者。
甚至在整个大陆上,唐家有着毒王世家的称呼,当然了,这样一个称呼至于是褒义还是贬义那就要看各自的理解了。
唐家和用毒在如今世人的印象中,已经是紧紧连绑在一起的,提到了唐家,脑海中自然想到了用毒,而提到了用毒,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出来的,自然就是唐家。
小时候的齐千树经常能够听到一句在外面流传的话。
没有唐家解不了的毒,只有解不了唐家的毒。
甚至传闻说唐家为了在制毒之上更狠一些,在研发毒粉之中,往往都不去考虑解药是否能够一同研发出来。
世上大多数的毒都有毒药可解,这就是因为其实在制毒的过程,往往会把解毒的药剂也一同研发出来,保证有些时候,这些毒药误入了某些重要不能死的人身上,所以必须要在制作毒药的时候研发出药粉。
曾经就有一位喜好炼丹修仙的王爷因为吃了丹炉里所谓的丹药中毒而死,他这况且还算不上是直接服用了丹药,但是一旦中毒之后,救命的时间只有那寥寥的几分钟,这几分钟的时间上哪里能够研制出解药出来。
特别是新朝建立之后,庙堂上给这些隐藏在世人眼皮底下的经营活路定了各种各样的规矩,既然局势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你们这些经营着各种不法营生的家伙们也该消停点了。
一切研制毒药的,无论再强的毒都要配带着解药研制出来。
这样一条规定下下来,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坏,反正自那之后,存在着不少的用毒世家就此落败了。
而唐家却就是从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一跃而起。
越是当它风头鼎盛的时候,越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首先便是公开抗拒当时朝廷给立下来的规矩。
又是说出了既然是有解药的毒,那还算是毒吗,这样打击朝廷脸面的话语。
当然了,这些事情也都是很多年前的秘辛了。
当年能够在大街小巷上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已经是没有人愿意提起这些与他们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了。
唐家依旧与朝廷大眼瞪小眼,两看两相厌,甚至后来因为察觉到和它原本关系不错的林家,和安平庙堂越走越近,就像是感觉受到了背叛一样,爱屋及乌,恨屋自然也是及乌。
所以一气之下,割断了与林家所有的联系。
当然了,不是说唐家离开了林家就像鱼儿离开了水一样,活不下去,但是和林家这样的机关布局世家合作,好处自然是要多余坏处的。
这也就是如今的唐家依旧没有衰落,却站在那个位置很难再往前踏出一步的原因了。
当然了,在用毒这一方面,不会因为与朝廷的两相厌和林家的一刀两断而衰退。
如今的唐家依旧是用毒的代名词。
齐千树被林静突然而来的这句话吓了个直啰嗦。
乖乖!
这上面万一要是真有唐家的毒,要是运气再不好一些,就是那些压根就不打算配置解药的毒粉,那齐千树真的是死不瞑目。
逃离了这些长镖毒药的袭杀,结果到了最后,自己却把小命送了上去。
齐千树缓缓站起身来,不知道因为打心里对唐家用毒的忌惮还是怎么着,只是恨恨说了一句。
“这林家!”
也是因为顾及到林静的存在,齐千树才只是这么简单地说了一句,虽然说此时的林静听上去像是因为什么事情和林家一刀两断没了联系,但是毕竟是从林家走出来的,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感情的。
这份足以说是血浓于水的感情不会因为一个人,一件事,一句话而彻底的忘怀。
陈凉则是看了一眼身边也多少有些忌惮神情的刘雪霁。
知道刚刚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刘雪霁虽然聪慧,天赋又高,在之前与那些锦衣卫的厮杀中没有露出任何的犹豫,果断干练。
其实恐怕也就只有刘雪霁自己知道。
那都是自己装出来的,装出来给陈凉看的。
哪有女子一出生就喜欢打打杀杀的,哪有女子不喜欢胭脂花粉的。
刘雪霁既然当初执意要从千古宗出来,就是想要帮陈凉做些事情,能够让陈凉少有一些压力。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让陈凉为她担心。
所以就算是她第一次来到西厂,第一次用袖中的叶片杀人,也忍住了心中的畏惧,忍住了眼角的泪水。
而装出了一副沉着冷静毫不畏惧的样子。
自古呀,女子最是多情!
为情可以做出很多难以相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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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杀人时,她可以强行忍住心中的畏惧,手掌的颤抖,眼角的泪水,但是当死亡来临时,她很难再忍住这些。
毕竟她是女子!
在那些任意一道就足以击杀他们的飞镖落下后,刘雪霁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手掌已经忍不住因为恐惧而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事实上,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子能够第一次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陈凉来到了刘雪霁的身边,想要出声说话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了齐千树在一起,他会变得能说会道起来,但是和刘雪霁或是白清韵在一起,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知道该算是羞涩还是什么样的情感。
他没有像郭士成那样的不要脸劲头,所以自然也做不到向郭士成那样的程度。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那就不说。
陈凉伸出手掌,将刘雪霁那只明显泛着颤抖的手握住,握在了手掌里。
手掌上传来一股温暖。
刘雪霁轻轻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陈凉。
心中想到,原来自己心中的畏惧已经掩饰不了表现出来了。
她看着陈凉,轻轻出声问道:“我是不是有些太没用了?”
陈凉摇了摇头,“怎么会,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找到小树,怎么可能和林师娘找到这里。”
确实,如果只是让陈凉一人在西厂里寻找的话,能够找到齐千树是能够找到,但是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快的找到。
“而且,如果不是你提出转动的方向的话,我就要往右转动了。”
刘雪霁有些不太自信地又出声问了一句。
“真的吗?”
陈凉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向刘雪霁肯定了这一点。
刘雪霁像是听到了春风拂来,翠鸟鸣啼一样,被陈凉握住的手掌终于不再泛出颤抖,而脸上也没有刚才的那么苍白。
陈凉出声说道:“你已经很好了。”
是的,陈凉能够看出来这是刘雪霁第一次走出宗门,那么自然也是第一次杀人,小时候见到杀死一只鸡的场景都会过去和他哭半天的她,竟然坚强的让陈凉有些不敢相信。
现在他终于确认了,她不是不害怕,而是装作一副不会害怕的样子。
只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罢了。
刘雪霁轻轻出声,嘴角泛着一丝轻微又好看的笑意。
“真好。”
陈凉以为刘雪霁说的是接着自己刚才说的话,所以才说了一句真好,他点了点头。
而刘雪霁则是因为陈凉握住了她的手,才说了一句真好。
在这个时候,齐千树这个极其具有电灯泡属性的家伙又泛滥住了不该有的光亮。
他站在两人的身后,啧啧出声说道:“秀恩爱的画面我是见多了,但是当着一堆飞镖毒粉的中间秀恩爱我可是第一次见。”
陈凉和刘雪霁都没有理会这个还不如不说话的齐千树。
而在另一方面都消停了之后,陈凉将握住刘雪霁的手松开,而后把目光落到了红色柱子与林静那里。
林静开始向右轻轻转动起来。
因为这大概是最后一个方向的转动,也就是说只要是次数对了,整个机关的开关就会打开。
不需要去理会次数是不是对的,只要转动的次数到了,那么整个机关的开关自然就打开了。
这就是十几年前林家布置机关存在着的弊端。
所以为什么说,林静在察觉到了这是林家布置的机关后,还说了一句有一个好消息。
既然不需要在意次数,那么林静便没有丝毫的犹豫。
……
……
千古宗。
二长老的宅院。
今日身为千古宗二长老掌管着整个千古宗若干琐事的徐进欢没有外出,从一大早起来后,便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约莫是打算用这个浮生偷得半日闲的功法看看书,练练字,就算外面的亲传弟子敲门,脾性极好的徐进欢也是罕见地直接让他们离开。
徐进欢先是把那一卷自己之前并没有看完的书籍打开,摊开在桌面上,接着自己没有看完的地方继续往下看去,可是只是看了这么几页,便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
于是便拿出了《大陆千年风云志》这样的史书翻开,可是就是这本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看的史书也无法让徐进欢进入。
心思总归是不静呀!
自古便有练字可使人静心静气的说法。
于是徐进欢索性便把这些书扔到了一边,取出了一张宣纸扑在桌面上,点了点墨汁,在宣纸开始立笔而写。
第一笔便发觉这下笔太重了一些,墨迹落下的不均匀。
这是之前从来都没有的情况。
徐进欢又皱着眉头写了第二笔,这一撇到头了竟然忘记去刻意的收尾了。
徐进欢知道这副宣纸上的字是越写越难看了,难是依旧坚持着往下写去。
而就在徐进欢笔墨落纸间,门外传来的一道轻微的敲门声。
这样一道敲门声压根就没有是要询问是不是可以进来的意思,而是向里面的人告知,我要进来了。
于是在这样的一道敲门声落下后。
门外敲门那人直接推门而进。
虽然说千古宗上下里里外外都知道徐进欢这位二长老的脾性是真的好,很少几乎是不会发火,就算是遇到了事情也都是心平气和地讲讲而过。
但是这并意味着二长老徐进欢就是好欺负。
在整个千古宗能够在武道上击溃徐进欢的屈指可数。
就算是加上那些隐蔽起来的守宗老奴们也不过寥寥一只手的数量。
不是千古宗这些守宗老奴和千古宗这里面的长老们实力太差,而是这位在千古宗以平易近人而出名的二长老实在是实力太强了。
更不用说,现在的徐进欢在武道境界上已经离开了大宗师四品境界的最后一品,而直接更上一层楼,步入了神秘更是莫测的寻帝境界。
所以在整个千古宗里,敢这么直接推开这位二长老书房门的也就寥寥可数。
千古宗名义上的大长老其实就是千古宗宗主的白空就是这么一位。
也就是他在门外轻轻敲了一声,然后没有等到里面传来丝毫的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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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是心思没有真正静稳下来,正在宣纸上有些煎熬写字的徐进欢马上在耳边听到了这么一道敲门声,就算没有抬头去看,也知道即将要推门进来的是谁了。
白空走了进来。
徐进欢则是用手中的笔墨写完那一个完整的生字之后,才把笔墨落在了宣纸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白空。
情理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的一副神情。
徐进欢出声问道:“你这怎么有空一大早到我这来了。”
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一副轻车路熟的样子,很大方地坐在了徐进欢布置在书房里一张座椅上。
看着出声的徐进欢,白空也是出声问道:“你怎么也有空一大早就跑到这里练字了?”
白空身为千古宗的宗主,那么作为这个庞然大物的执掌者,需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很多很多了,之前还好一些,白空能够抽出不少的时间交给自己来分配,但是自从天剑宫挑衅而起,和天剑宫真正宣战了之后,白空的事情自然要多了起来,需要他极大的忙碌起来。
不仅仅要提防着已经是仇人相见的天剑宫会不会有什么更大的举动,又要时刻关注了江湖上的动态,还要去试着拉拢起那些与天剑宫本就不和的宗派势力。
这些可都不是小事,都需要白空这位千古宗宗主的处理。
所以,按这样的道理来讲,白空是没有时间的。
而徐进欢则是身为千古宗的二长老,掌管着整个千古宗里面的杂乱琐事,这些事情拿出来任意一件都可以算不上是天大的事情,但是每一件都有要解决的必要。
这些事情都加起来,落在徐进欢身上的担子自然也不小。
这些事情都是需要用时间来处理的。
更不要说,就是如此,这位千古宗的二长老因为深受弟子的喜欢,还要亲自带上十几名的弟子,更要给整个千古宗的内门弟子抽空上课。
所以这样看来,这位千古宗的二长老也没有什么时间呀。
可就是这样,现在这两位本该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需要去解决忙碌的千古宗大人物竟然像是没事人一样,一个站在铺满宣纸的桌前,一个坐在书房进门后的椅子前。
一个问出了看似有些无聊的问题。
而另一个则是依旧也问出了这样无聊的问题。
白空直接出声说道:“其实也不算早了,我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又不少的内门弟子已经在那片广场前练习功法了。”
徐进欢点头说道:“笨鸟往往需要先飞,而他们都是一群不笨的孩子,勤能更是补拙,他们这般总归是注定要有大出息的。”
白空没有理会徐进欢这句有些文绉绉的话语。
继续出声说道:“这几日晚上有些睡不着,所以想着什么时候来找你聊一聊,但就是会忘记,于是今天早上一起来,稍稍收拾了一些,便过来了,其实我大晚上的就想过来找你了,但一想不对,这大晚上的,又是两个年级不小的大男人,啧啧,这说出去了,或是被谁看到了,那咱俩还不成了整个千古宗私下里的笑谈。”
徐进欢一本正经地出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白空则是被徐进欢的这一句话有些逗笑了,看着徐进欢有些笑意地出声说道:“啧啧,你看你这话说的,大晚上的哪里来的影子,再说了这句话是形容什么的,你能乱说吗,亏你这还是读过书的人呢?”
对于白空这样的出声,徐进欢已经听过了不知道是几十次还是上百次了,因为徐进欢的脾性好,所以没有和白空在这件事情上死死拘泥。
而白空确实也是因为徐进欢的这一点,才会这么出声。
徐进欢摇了摇头,说道:“那总归也捕风捉影,莫须有的事情。”
白空出声说道:“其实呀,我要是想闲着,也能够闲起来,主要是没有一个给自己合适的理由。”
徐进欢没有马上出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白空,脑袋里突然想到了另外一道身影。
想到了这里,徐进欢没有丝毫的犹豫,出声说道:“我怎么发现你这两天怎么越来越像一个人了,却不像你自己了。”
白空轻轻皱了皱眉头,问道:“谁呀?”
“在我们千古宗还有谁能够这么洒脱!”
想到那道身影,白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当最后笑意散尽的时候,白空出声说道:“之前我们都曾笑过他太疯癫,笑过他太没个正形,现在我才发现,如果像他那样活着,其实才是真正的洒脱。”
徐进欢摇了摇头,说道:“其实这个世上没有谁能够是真正的洒脱,只要是人,都会因为某些事情,某些人而拘束着自己。”
对于徐进欢的摇头,白空则是以点头肯定。
白空想到了当年自己的师父曾说过郭士成天赋确实是百年罕见的极高,能够招惹到无数人的羡慕和嫉妒,但这也并不是一昧都好,郭士成这样的天赋其实已经引起了上天的注意。
大概是觉得像郭士成这样的存在,有些太违反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所以给郭士成定下了三十年一小劫,四十年一大劫的生死门槛。
如果过去了,那上天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着郭士成这样天赋罕见地有些变态的存在。
如果过不去了,那就是真正的过不去了。
也就让他过不去吧。
上天为了维护自己立下的自然规律,给郭士成定下的门槛自然不会太过于简单。
所以像郭士成这样的人,其实压根就快活不起来。
因为他那样的人,就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寿命一样。
该是哪一年哪一天死去,就是哪一年哪一天死掉。
所以他现在过的每一天,都其实是生命里的倒计时。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知道郭士成内心里其实深爱着那个叫林静的女子,但是依旧对那名女子冷冷清清。
怕的无非就是自己早就注定好的命运把那位可怜的女子给拉了下去。
不然的话。
以郭士成的武道天赋和林静的符箓天赋。
将会是这个世上最风光的一对。
白空出声说道:“我知道他其实并不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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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进欢知道白空在说些什么,于是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他过的并不洒脱,知道他因为天赋而很难活过四十岁门槛的事情,也知道他与那名身为符箓师女子的事情,所以在千古宗这些人里面,其实我最敬佩的还是他。”
白空也是出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有些敬佩这家伙了,这也就是这家伙如今不在这里,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这家伙会开心,得瑟成什么样子了。”
徐进欢说道:“我很难想象地到,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死期时日,那么他是以一副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世界,如果要是我,我没有这个勇气。”
白空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喉咙处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出声了。
于是,索性便直接把这个无论是听上去还是讲出来都无比沉重的话题抛弃,另出声说道:“我这是来找你聊聊失眠的事情,怎么和你瞎扯到这件事情上了,还有,你这是怎么抽出了功夫到这里来练字了,我来的时候,听你的亲传弟子说,给你送早饭你都不吃。”
徐进欢轻声说道:“就当作是我想过一个不想被人打扰的半日闲罢了。”
白空直接起身,看着刚刚落下声音的徐进欢。
“我算是听出来了,原来是嫌弃我打扰到你了,那我现在是应该离开了。”
没有继续站着而是坐下来的徐进欢看着突然起身的白空神情上有些无奈。
“你这怎么也和郭士成学会了。”
说着,郭士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无赖!”
而我们这位千古宗的宗主也就确实用行动坐实了徐进欢给她的评价。
无赖!
于是白空就无赖地又坐了下来。
“书上曾有言,夜不能寐,往往便是心有不静,脑海中思绪瞎想过多。”
白空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我来找你,可不是让你给我讲这些大道理的。”
徐进欢看了一眼白空,大概是想到了白空是来做什么的,向来脾气极好从未动怒过的徐进欢突然意怒起来。
这真是这位二长老罕见的一次怒意。
而且这次让他产生这股怒意的不是别人,而是和他一样身居千古宗最高层次的宗主白空。
徐进欢知道了白空到来的目地大概是什么了,于是一改常态地看着白空,突然阴沉出声说道:“那就离开这里!”
本来在徐进欢这位二长老的脑海里蹦出来的词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滚,但是当要说出声来的时候,发现滚这样一个字实在是有些不雅,而且对方总归还是千古宗的宗主。
心里总归是真正生不出对他的气来。
而且白空这样的人,对他出气,就是徐进欢自己本人,都有些替白空感觉到冤枉。
但是没有办法,他徐进欢不想听白空来说那些。
所以他想让白空直接离开这里。
白空有些无奈地看着突然发火的徐进欢,没有出声,而是起身,目光没有落在徐进欢的身上,而是随之往下,落在了徐进欢身前的那张宣纸之上。
走进了一些后,才得以看得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字迹。
“我虽然没曾读过书,但是我也知道字不稳总归是心不静的道理,看看你这字,我想恐怕你这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徐进欢轻轻散了一口气,大概是把刚才那道许多年都不曾有的怒意散掉了,又回到了徐进欢该有的姿态。
他轻轻出声说道:“真的没有时间了吗?”
白空轻轻点头。
“其实,昨晚失眠到了最后,我还是睡着了,而且我还做了一场梦,梦见小清韵的娘亲来接我了,这么多年了,或者说这一辈子,我也做了不少的错事,但是要说真正对不起谁,恐怕就是她和小清韵了,当年我没能把她救活,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你和郭士成像疯了一般的外出寻找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草药,而我就像完全没有灵魂了一般坐在她的床前,看着她一点一点地离开这个时间,离开我。”
“好在她走的还是很安详,就像当年她性子就是那样。”
不知道是因为白空,而是因为提到了当年的往事,或许是这两者都有的关系,这位千古宗的二长老在罕见的发火过后,竟然红了眼眶。
“当年,你没能救得了她,我就不说了,郭士成像疯了一样抓着一把任何一株都价值连城的草药撕碎,大骂着老天爷不公平。”
那个女人,因为她的生性淡雅,赢得千古宗很多人的喜欢,有徐进欢,有郭士成,当然了,这些都是很单纯的那种喜欢。
所以没有人愿意让她死去。
所有人都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依旧没有阻挡住她离开的脚步,或者没有阻挡住上天对她的召唤。
她那样的人,死后一定是上了天堂的。
所有人都这么想。
白空继续出声:“这些年来,其实我也梦到过她很多次,但是只有这一次,是她和我说,她想我了,她是个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我说出这样话的女人,但是就这一次,她说想我了,我知道我也该离开了。”
徐进欢眼眶继续泛红。
“你这样对不起小清韵,小清韵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希望她更可怜下去。”
提到自己那个扎着两个马尾辫像是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活在开心里的小清韵,白空神情上是进屋以来第一次多出来了悲伤。
何事无处话悲凉。
既是悲凉,自然便是悲凉之事。
白空显然不敢在这个话题上深聊下去,因为对于那个女人还好,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就算是真的心疼,也早已经麻木了,但是小清韵不一样。
就像徐进欢说的那样,她已经很可怜了,一个从小就没有娘亲的孩子。
他很心疼他的小清韵。
但是没有办法。
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小清韵这人生遇到了自己和她娘亲,就要坎坷下去,只是希望小清韵下辈子能够依旧做他和她的女儿。
因为这一辈子没有来得及给的疼爱,他愿意下辈子加倍给她。
“所以,请你照顾好小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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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进欢确实有些出乎白空意料地摇头出声说道:“小清韵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的,但是我想最好还是你自己来照顾她,况且现在的她并不需要任何的人照顾,她需要的只是你而已。”
“况且现在的小清韵并没有在千古宗,你难道就不等她回来的吗?特别是这个时候,有些事情,总归要和她讲讲,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也不要给小清韵留下遗憾。”
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神情上多了一丝无奈,他看了一眼徐进欢,然后便把目光收回,不知道该往哪里望去,于是就随意地落在这间房屋里的各个角落。
白空的目光也不知道最后落在了哪里,有些叹息,又有些无奈地出声说道:“只可惜,到时候时不待我!”
徐进欢依旧摇头,“我知道你的伤势,但是总归也要等到小清韵回来的吧,总归也要让小清韵见你最后一面。”
世上到处都是别离,但是最苦的就是没有任何前言的别离,说走了就走了,没有丝毫的讯息,然后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都不会有这个人的存在。
显然这样呀,最是伤人。
白空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徐进欢。
稍稍思索了以后,白空出声说道:“其实我心里也很想去见见她,看看她的模样,也害怕到时候离开已经记不得小清韵的容貌,但是呀,我就怕当真正见到小清韵的时候,就彻底不想离去了。”
徐进欢的脸上也多了一分悲悯的神色,显然是被白空的话语感染到了。
他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出声说道:“总归是心有不舍。”
世上哪有做父母的会真正舍得离开自己的子女。
更何况像小清韵这样,从小便没有了娘亲,现在已经忘记了娘亲长的究竟是什么样子。
白空的目光有些黯淡,“所以说,到时候真的只能拜托你了。”
徐进欢摆了摆手,出声说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之处,然后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武道一途,既然在小腹中凝结出一座玄府,虽然这座玄府不如同于五府六脏,但是它的重要性和五府六脏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了玄府,或是玄府破碎,就如同与心脏破碎,就是春秋时期的神医扁鹊再世,也没有回天之术了。”
徐进欢显然不想再听这些,因为他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那是事实,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自然是不可能打破的。
但是他还是心存犹豫地出声这么问了一句。
当初白空和仲天翊之间的两人之战,仲天翊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将白空小腹内的玄府整个吞噬了一半。
只剩下一半的玄府显然不可能生存。
所以也就标志着白空这位千古宗宗主的生命已经开始走上了尽头。
“我会照顾好小清韵的。”
白空点了点头,“交给你我自然放心。”
确实,纵观整个千古宗之中,做事情能够让白空放心的没有几人,能够让白空真正放心的就只有千古宗的这位二长老。
徐进欢没有接话,因为对于徐进欢来讲,他感觉着和白空如今之间的对话,就像是生死离别之间的对话,每说一句话,自然就是少一句话的时候。
这让他的心情很是沉重。
于是他便不想再去说话了。
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之前曾书写书法的宣纸上。
然后准备那笔点墨,然后挥笔而写。
白空的目光顺着徐进欢的手势落在了那张宣纸上。
很快,洁白如雪的宣纸上便多了些许的墨迹。
这些泛着光泽的墨色落在了如雪的白纸上,显然很是好看。
既然是徐进欢的书房,这位千古宗二长老用的宣纸自然是好纸,往往只有世家大族里才能够用的起的宣纸,而墨从那泛起来的光泽就可以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墨汁。
笔更不用说了,亳州的精品狼毫。
笔是好笔,墨是好墨,纸又是好纸,这字自然也是好字。
只不过因为徐进欢心境的原因,让这些本该写出了异常好看的字有些变了样子。
白空看着这些有些走形了字迹,出声说道:“世人常说练字可以静心静气,这是真的吗?”
徐进欢没有停笔,而是低头着目光依旧落在宣纸,然后出声说道。
“说是这么说的,但总归还要分人分事,人的心究竟能不能静下来,看的终归还是人,还是心,就像我现在这样,提笔而写,就像你说的那样,练字可以静心静气,但是现在就可以从我刚刚写完的字迹中看出来,我的心境终归还是不静的。”
白空说道:“既然是不静,便再等静了再写吧。”
徐进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而是写完了手头上的那个字之后,把手中的毫笔轻轻放在了桌子的一侧,然后看着自己刚刚写完的那张宣纸,开始怔怔出神。
白空也没有再开口出声。
两个人之前话语不曾断到现在已经安静了下来。
徐进欢的这间房屋也安静了下来。
但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多时间。
因为他们两个人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一个是千古宗的宗主,要掌控着千古宗的很多走向大事,如今又是全面和江湖上的魁首势力天剑宫开战,而且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即将就要长辞于人世,那么千古宗里自然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解决,需要他去交代。
而另一个则是千古宗的二长老,掌管着千古宗的大小琐事。
两个人都不是真正很有时间的人。
就像白空之前说的那样,他如果想要抽出些时间的话,自然也是能够抽出来的,也像之前徐进欢曾说出来的那样,他想偷得半日闲的空闲时光。
但是这半日的时光并不是很长,很是短暂。
所以对于异常忙碌的他们来说,自然知道时间的宝贵,所以他们不会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时间。
房间的安静最终还是被白空打破了。
这位千古宗的宗主轻轻叹息了一口气,然后出声说道:“要不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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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千古宗二长老的徐进欢从座位上轻轻站了起来,看着出声的白空,也确实不想浪费自己这不容易偷来的半日闲时间,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于是两人从这间书房中走出。
白空打开了徐进欢这间书房的房门,轻轻抬头,目光远眺在远处的天穹之上。
其实在白空目光的一侧,那里有一座山峰,高耸入云的山峰。
很快,白空便把目光彻底落到了那座山峰之上。
这是一座无论是近看还是远看都异常陡峭的山峰,当然了,也无论远看近看,都想一个一字高高地竖立在天地之间,山峰之势垂直而下,落在地面之上。
天地之间,很是震撼。
其实如果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或许已经不能够用山峰来标注了,在那些流传甚广的神话里,这就像是支撑着天穹的通天神柱一般。
不错,白空的目光所落及的地方就是千古宗两山二十四峰的一线峰。
峰如一字,又如一线,陡峭至极。
在千古宗,这座看上去让人惊悚无比的山峰那就是他们那位宗主的专属领地。
或是专属山峰。
因为平日里也就是只有那位宗主才会登峰而上,坐上观天地观云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么陡峭近似乎垂直于天地的山峰在千古宗里面也没有多少弟子有那个本事爬上去。
而真正有这样本事的人也不乐意没事的时候就过来爬这样的山峰。
就像还不如一线峰陡峭的冲云峰。
如果不是平时里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会议,才不会有人乐意吃饱了撑的跑去冲云峰上。
所以时间长了,那座一线峰自然就默认成为了白空独有的山峰。
而白空往往也乐此不疲地登这座陡峭的山峰。
二长老徐进欢走出了自己的书房,将自己书房的房门轻轻关拢合上,然后看到了站在门前默不作声的白空,他的目光也随着白空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天穹之上。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座山峰。
近乎于一个一字写在天地之间的山峰。
一线峰!
徐进欢出声说道:“那就去一线峰走走吧!”
白空点了点头,“好。”
两人都不是一般人,一位是千古宗的宗主,一位是千古宗的二长老。
都是实力境界达到巅峰的存在,所以他们所说的随便走走,自然不是真正的随便走走。
首先,他们要去的地方就不是一个很随便的地方。
所以他们过去的方式也不是随便的方式。
两人从这间书房前,踏空而走。
仿佛脚下结出了无数道的阶梯!
一直通向那座陡峭矗立的一线峰。
……
……
上阳城西厂的那间等级最高的地牢里。
只有独自一人的锦衣卫看守在这里,此时的他满心都是怒火怒意,手中紧紧握起来的钢鞭不断地厮打在对面木柱上锁着的老人身上。
老人自然就是何相轻了。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这名锦衣卫已经自身的级别还接触不到这一层次的消息,只是听从了上面的分配到这里来看守犯人。
他虽然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他知道关押在这里的人都不会是普通的人。
显然,眼前这名看上去身形瘦弱,体格矮小的老家伙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是既然能够被关押在这个地方,那就说明了他的身上总有一些不普通的地方。
这老人被关押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其间西厂那位锦衣卫使大人曾来过一趟,这名锦衣卫曾在一边偷听了锦衣卫使和这老家伙之间的对话。
知道了这老家伙的不简单,也知道了其实这位锦衣卫使大人很想从这老家伙的嘴里问清楚一些事情。
但是这老家伙嘴硬没有说出来。
知道了这些后的这名锦衣卫,就开始动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其实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家伙,他虽然身为锦衣卫,但是知道自己在西厂的锦衣卫里,不过也就是中下等的水平地位,甚至极有可能就这样碌碌无为过去一辈子。
在手上再多染上几滴血,几条命。
然后就去下面找阎王爷报道。
他不愿意这样,不愿意这一辈子都只能这样活在黑暗中,这一辈子都这样,很可能永远都走不到世人的眼前,让世人对他所熟知。
所以他心有不甘。
很大的不甘。
于是他便把苗头瞄到了这老家伙的身上。
当初那位锦衣卫使大人想要从这老家伙的身上问出些什么来,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问出来,还愤愤而返。
那么如果说他能够让这老家伙开口了,然后从这老家伙的嘴里问出了锦衣卫使想知道的事情,那么自己以后在西厂的路自然能够一帆风水。
这名锦衣卫有这样的野心,于是便把何相轻作为了他完成梦想的基石。
没错!
他就是要踩着这老家伙上去。
于是他开始软硬皆施的对待这个被绑在柱子上的老家伙。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事,他的第一步就到这里为止了。
何相轻显然对他的软和硬都不吃。
无论是鞭打还是打出同情牌,何相轻都不睁眼瞧他一下。
后来,他才想明白,其实也确实是这样一个道理,就连锦衣卫使大人都没有让这老家伙开得了口,那么就凭着他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锦衣卫,怎么可能让这老家伙开口。
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只能放弃了之前所有的想法。
那些东西总归是要付之东流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这名锦衣卫对何相轻之间多了许多毫无理由的恨意。
其实也不是没有理由。
这名锦衣卫往往心情郁闷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抽出鞭子,或是取火炉里取出铁块放在何相轻的身上,然后以此来寻找自己的乐趣和快感。
而如今,西厂那些稍稍有些身份的锦衣卫都跟着上面指令离开了,这间地牢里就只剩下他和被绑在木柱子上的老家伙。
这样的大好时光,怎么可能不动手肆意一番呢。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的何相轻,也就是这名锦衣卫嘴中的老家伙竟然开口出声了,并且激怒了这名锦衣卫。
依照这名锦衣卫的脾气,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何相轻。
只要不杀他就好。
那么这名锦衣卫脑海中可是有无数种折磨何相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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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鞭子不断地挥打在何相轻的身上,带有尖锐刺钩的鞭子落在了何相轻的身上,刺破了本就没有多少好地方的皮肤,然后尖锐刺钩顺势勾起了一道道皮肤血肉。
只是这么一鞭子下去,便会将何相轻打的皮开肉绽。
更不要说,此时心中已经被愤怒充袭差点要失去理智的锦衣卫了。
鞭子在他的手里已经落下了无数道。
而对面被绑在木柱子上的何相轻却是如同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模样,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看待着这名愤怒的锦衣卫。
甚至在他的嘴角中还泛出些淡淡的笑意出来。
像是要嘲笑着这名锦衣卫正在做着一件愚蠢的事情一样。
这名锦衣卫正在不断地挥动着手臂,然后让鞭子刺钩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
所以说,在他看来,这名锦衣卫挥动鞭子就是一间愚蠢的事情。
何相轻之前就和他讲过,但是他不听,那么何相轻就没有办法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地牢的上面传来一声不小的声响,像是这间地牢被谁在上面打开了一样。
可是如今整个西厂里面绝大多数的锦衣卫都已经跟随着宫里的那位去金香庙了,这西厂里又有谁会到这里来呢。
莫非是锦衣卫使大人?
这名锦衣卫这么想着,突然便想到极有可能。
毕竟这老家伙在锦衣卫使那里有着极大的地位,而锦衣卫使大人已经好久没有到这间地牢里来了,估计估摸着今日有了些闲余的时间,所以过来看看。
来看看这老家伙有没有松松口风。
看看这一次能不能从这老家伙的嘴里摸出些什么来。
于是这名锦衣卫停止了手中的鞭子挥砸,将鞭子快速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给依旧绑在木柱子上的何相轻整理整理了被自己打乱打烂的衣衫。
然后便转身往后面走去。
只是没有走几步,便看见前面的廊道里下来了四个人。
他都不认识。
两个女的,两个男的。
那名相貌平平的女子年纪要稍大一些,而另外的一名有着不俗相貌的女子和那两个少年显然是一个年纪。
身为锦衣卫的他顿时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西厂里的锦衣卫他都认识,他完全可以确认没有见过眼前这四个人。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马上挥刀而上,而是满脸戒备地出声问道。
“都停下来,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从上面走下来的四人自然就是陈凉齐千树等人无误了。
陈凉从廊道里走出来,最先看到了这名满脸戒备和戾气的锦衣卫,随即便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血腥的气味,然后迅速把目光投向了这名锦衣卫的身后。
在这名锦衣卫的身后有一根粗壮木头制成的柱子,上面沾染着许许多多的血迹与刀痕,有的已经有些岁月了,颜色开始发暗发深。
而有的则是鲜红一片,应该是没有多长时间,没有多长的岁月。
陈凉的目光马上落在了这根巨大木柱的中间。
在那根木柱的中间用粗壮的铁链锁着一个人,一个瘦弱的老人,两根巨大的铁链钩锁勾住了老人两肩处的锁骨,那个地方血迹斑斑,但是颜色深厚,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老人的身上,衣衫破碎,有不少还泛着鲜红血液血肉的新痕,还有一些已经结出了疤痕的旧伤。
陈凉的目光落在这老人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道道都是触目惊心的模样。
而陈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老人的脸面上,顿时如同遭受雷击一般。
耳边无声中响起了一道五雷轰顶。
顿时,从上面走下来的陈凉便红了眼。
因为被绑在那里的便是老何。
身上俱是血肉疤痕的老人便是老何。
肩膀上至今还有两条绳索勾住锁骨的老人便是老何。
是那个已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的老何。
是那个之前说好了三年之后到千古宗接走他的老何。
陈凉的呼吸有些沉重。
而那名满脸戾气的锦衣卫则是依旧出声,言语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喂,你们这四个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敢到这里来,是不是想死了!”
这名锦衣卫是想这么说完的,但是陈凉并没有给他说完这句话的机会。
这名锦衣卫只听得自己的耳边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更不合地方的蝉鸣声。
然后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撞倒了一半。
如若排山倒海的势头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顿时在原地被撞飞了出去,直接轰落在那个盛放着无数把道具的柜台上。
其实当陈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木柱子上后,看到了被绑在木柱子上的老何后,心思就丝毫的没有落在这名锦衣卫的身上。
而这一道蝉鸣,这一道无蝉指步伐也不是要去刻意攻杀这名锦衣卫。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理会这名锦衣卫。
他只是想要早一些,能够更早一些来到老何的面前。
毕竟,那是将他一手带大的老人。
如今却在这样遭受了这样的鞭打。
这名锦衣卫从地面上,破碎的柜台上,混乱的道具中刚刚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林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有等到这名锦衣卫反应过来,林静便一张符箓凭空递了出去。
直接将这名锦衣卫定在了那里。
这里的人,除了陈凉和刘雪霁之外,都是第一次见到老何的模样。
刘雪霁看到曾经说不上和蔼但是依旧让人喜欢的老人竟然变成了如此的模样,顿时便红了眼眶,眼眶着泛着晶莹的泪花。
而没有见过老何的齐千树虽然不知道之前的老何是什么样子,但是他知道绝对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浑身的血肉模糊。
就是他这么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看上去也不免觉得心酸,甚至是为这个老人感觉到心痛。
不管这老人是不是陈凉要找的老何,不管这老人和陈凉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
齐千树都感到一阵心疼。
至于因为递出符箓而最后走来的林静也看到了这一幅画面,显然和齐千树一眼感觉到心疼。
越看越是觉得心疼。
他们这些锦衣卫怎么能够这么对待这样一名老人。
这些锦衣卫还能够算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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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越看越是觉得心疼,其实对于林静来说,身为一名实力与天赋都是极其强悍的符箓师,又是走过不少地方的世家小姐,自然见过不少场面,经历过不少的风雨。
但是眼前这样的一幕,还真是她第一次见到。
她怎么都想不到锦衣卫能够狠到把人打成这个模样。
因为越看越是觉得心疼,于是便将头轻轻转到了一侧,索性便不再去看到这样的一幕。
而陈凉则是来到了老何的面前。
被绳索绑在柱子上的何相轻显然也听到了之前的动静,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陈凉。
陈凉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何相轻,而何相轻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只是何相轻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陈凉,并没有多大的惊诧,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了一样。
他看着双眼已经是通红泛着泪光的陈凉,出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这样一句带有着沧桑意味的话语落在了陈凉的耳边,陈凉差点没有忍住跪了下来。
他没有再敢去看老何眼睛,而是把目光移到了一侧后,出声说了一句。
“我来晚了。”
陈凉没有想到在自己和老何分开之后,自己的日子过的温暖,而老何却在这样的地方中,不断地承受着这些皮肉伤的打击和痛苦。
这只怪自己。
如果自己要是早点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便能够早点过来,甚至如果自己要是早点想要去打听老何消息,那么老何是不是就能够少受一些罪呢。
这些天天需要承受的皮肉之苦,陈凉在心里默默地试问了一下,如果是放在自己的身上,还不知道能够承受的了多久呢。
但是这些痛苦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落在老何的身上。
他的目光在这种随意地放置中,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座火炉,里面炭火通明,炉火上空的空气因为灼热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扭曲,在火炉的里面放置着两把被烧的通红的铁钩。
可以确认的是,这些铁钩自然就是用来对付老何的。
陈凉的目光又落在了一侧的柜台上。
柜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有些刑具只是隔着这么远的看上一眼,就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这些刑具上毫不例外都带着血迹。
有的是很久之前就有的,而有的则是最近才有的。
显然这些刑具上或多或少都有着老何的血迹。
也就是说,这些刑具都曾经落在过老何的身上。
想到这里,陈凉心疼之中又多了一丝愤怒。
老何看着眼前的陈凉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来了就行了,不在乎早晚。”
也已经来到何相轻面前的刘雪霁出声说道:“先给老何爷爷把身上的锁链取出来吧。”
因为想要彻底稳定住老何,冯维正想出了用两个铁钩勾住何相轻的锁骨。
这样一来,就能够稳定住何相轻。
陈凉收回了目光,按照刘雪霁所说的那样,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从老何身上取出那两道铁钩锁链。
泛着银色光泽的锁链一从老何的身上拔出。
便带出了一股鲜血。
就算再能够坚持的老何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凉马上担心地出声问道:“怎么样?老何很疼吗?”
身上没有了铁钩锁链束缚的老何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没事,我能够忍的住。”
陈凉挥剑又将捆绑在老何身上的粗壮锁链给挥斩而断。
他和刘雪霁一人搀扶着一边,将老何从木柱子上轻轻搀扶了下来。
老何的双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落在地面上了。
所以刚刚落地,还有些不适应。
腿脚上完全使不出力气。
齐千树环视了一番这里的环境,看到陈凉和刘雪霁已经将老何从木柱子上搀扶了下来,马上出声说道:“这里的环境可不是太好,小凉,还是先把这老何爷爷搀扶出去再说,而且这个地方不是其他地方,可是锦衣卫的老巢。”
在陈凉的耳朵里,齐千树说的不无道理。
他们现在身处西厂之中,况且他早就发现了很不对劲的一点。
整个西厂的锦衣卫竟然只出来了那么寥寥百人。
显然,西厂作为锦衣卫的老巢,自然不可能只有那么寥寥百名锦衣卫。
那么那些没有出现的锦衣卫究竟被冯维正安放在了哪里?
或者这本来就是一个圈套,将其他所有的锦衣卫都安插在这里,然后当自己进来解救老何的时候,能够将自己全部包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陈凉他们的处境显然是走不了了。
所以齐千树刚刚说出来的话就是陈凉心中的担心。
不过这个时候,老何却是摇了摇头。
出声说道:“先不着急,等我一下,让我这双腿缓一缓。等来了力气之后,我要做一件事情。”
陈凉点了点头。
老何将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林静身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姑娘应该是个等级不低的符箓大师对吧。”
林静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只是简简单单这么一眼看过去,就能够看出来她是符箓大师,这确实让她不可思议。
她知道自己刚才曾向那名锦衣卫递出去了一张符箓。
符箓是由符箓师制作的,但是并不是规定只能符箓师才能够使用。
所以就算是刚刚看到了那副画面,也极有可能是擅长使用符箓罢了。
被陈凉和刘雪霁搀扶着的老何大概是看出来林静心中疑惑。
笑着出声说道:“符箓呢,确实是由着符箓师才能够制作完成,但是这并不意味,符箓只有符箓师才能够使用,不然的话,符箓和符箓师也不会变得这么抢手,有些家境不俗的人往往便会买几张符箓放在身上,学会使用的方法,能够在某些时刻,刻意保住他的性命。”
“但是这些人和符箓师在使用符箓间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只是这样一个不同就能够分别出使用符箓的究竟是符箓师还是买来符箓的普通人。”
第一次听到这样说法的林静显然是来了兴致。
她将目光收回也落到了老何的身上,然后出声说道:“老先生,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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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箓师在整个大陆之上数量极为稀少,因为要想成为符箓师需要天生就带有那样一份天赋,如果没有这份天赋光是靠着后天的努力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可不是靠着努力就能够做到的。
比如说你喜欢上了一名性情温婉的女子,想尽了一切办法和努力,那名女子依旧不会对你抛之倾心,只会轻轻告诉你一声,你是一个好人,也只是一个好人。
同样,想要成为符箓师也是这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从古至今符箓师的数量极度稀少,就算是再过去几年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在这片大陆上,符箓师依旧稀少。
而之所以有那么多的人渴望着想要成为符箓师,就是因为符箓师能够制作出各种威力的符箓。
曾经在江湖上流传很广也很长的一段话,有时候,打败你的并不是一名苦苦磨练几十年的武道宗师,而仅仅只是一张纸,一道符箓而已。
稀少而又能够制作出这些威力强悍的符箓,这不仅仅造就了符箓师的神秘,也造就了符箓师能够在大陆上受到众多人的追捧。
也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因为符箓师数量的稀少和强悍,造就了符箓师的神秘。
在这么多年里,世人对符箓师所知道的方面少之又少。
甚至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只是能够窥测到符箓师的皮毛,而符箓师对于自己而言,也很少知道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只知道他们从出生以来,就注定了是符箓师的命运。
所以就算是林静这样天赋异秉的符箓师,对于自己所在的这一行业也没有更多的了解,她所知道的无非就是如何制作符箓,如何能够制作出级别更高的符箓。
所以当听到有人要讲解关于符箓师一事的事情,自然要选择愿闻其详了。
林静表现出来的样子,竟然让被陈凉和刘雪霁搀扶起来的老何有些不自然。
甚至在林静看来,老何表现出来的神情有些尴尬。
老何出声说道:“其实姑娘你不必把我当成什么知晓渊博的大家,毕竟我也只是对于符箓师这一途也只是略知一些,知晓的那些无非也就是你们符箓师所知道的那些,你如今这个样子,倒是让我很是难以启齿。”
林静微微收起了刚才的姿态,轻轻出声说道:“请老先生赐教!”
老何摆了摆手说道:“赐教是真的算不上,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想得抽些空当和你说说,符箓师这一途并不是世上所有人想的那么容易,其中自然有些复杂难懂的论道,所以现在这个地方,和现在这个环境。却是不适合说道这些。”
虽然老何做出了一副谦逊的姿态,但是林静从老何出声的言语中,便察觉到了一股子的气度不凡,那么眼前这老人自然就不会是江湖上那些胡言乱语招摇撞骗的疯子。
林静微微拱手说道:“那么以后肯定会找个时间,望前辈到时候赐教。”
老何哈哈笑了一声,出声说道:“姑娘呀,其实我之所以能够第一眼看出来你就是符箓师,是因为你在运用出符箓师的时候,格外小心,这呢在我看来就是爱惜,而只有是自己做出来的符箓才会如此这么爱惜,毕竟是注入了自己心血。”
林静轻轻皱了皱眉头,但是细细想来,却发现这老人说的确实在理,没有毛病。
与林静说完之后,老何又把目光落在了搀扶自己的刘雪霁身上。
他睁开了那双眼睛,眼神中在这个时候泛出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刘姑娘是吧?”
搀扶着老何的刘雪霁眼眶中泛着晶莹的泪光,在老何的话语落在耳边之后,刘雪霁重重地点了点头。
“何老爷爷。”
老何竟然也是难得地出声笑了一笑。
因为在刘雪霁的印象中,好像很少见到过老何对谁有过什么样的笑脸。
甚至就是眼前的这副笑脸,也是自己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几次。
“没想到这些时日过去了,你还能呆在小凉的身边。”
刘雪霁轻轻低下头,没有说话。
而老何则是继续出声,而这次的出声则是显得有些神神叨叨的。
以至于让一旁的陈凉和刘雪霁都是一头雾水,压根就听不懂老何究竟是讲了什么意思。
“世间其实所有的人有讲究一个缘,你我相遇相逢或是相知,自然离不开一个缘字,这个缘字自然就是上天注定,而男女之间的情愫,讲究的则是缘分两个字,两字之中,必须有缘有份,往往缺一都不可。”
“刘姑娘,其实我在很早之间就见过你,如果我记得没有错的话,大该也就是你在私塾的后面跌倒的那一日。”
本来就微微低头的刘郁瑶在听了这句话之后,目光则是更加地低垂下去,因为她也记得那一日,甚至比很多时候都要记得清那一日。
也就是那一日,她在私塾的后面跌倒了,然后遇见了陈凉,和陈凉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是由着陈凉将崴了脚地的她背回了家。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陈凉。
也是她第一次怦然心动。
所以她无比记得清楚那一日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梦境一样。
老何继续出声,“我呢,自认为能够知晓一些天文八卦之事,能够勘测星罗地脉,所以在当时就给你们算了一相,当然陈凉不可能知道,你则是更不可能知道,本来我以为你们两个很有缘的小家伙能够有些什么,但是当时给我的卦象显示的则不是什么好卦。”
“简单一点就是有缘无分!”
听到老何说出这样的四个字,让正在低头的刘雪霁顿时抬起了头,她有些不相信从老何口中说出来的这四个字,更不相信这四个字是落在她和陈凉身上的。
其实,哪里是不相信呀,不过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这就如同一盆凉水骤然浇灌而来。
本来因为之前陈凉握住她右手的刘雪霁心情很是不错,在她的心思中,陈凉与她之间好像又回到了那年那天。
但是,老何的出声则是告诉她。
那年的那天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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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喜人的便是缘,最伤心的则是有缘无份!
世间任何女子都不喜欢听到自己与自己心爱的男郎之间有缘无份。
刘雪霁自然也不一样。
而陈凉则是看着这般出声的老何眉头皱了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不说显然的话又不好,所以当看到刘雪霁脸上浮现出一股落魄神意的时候,陈凉站在老何的身边出声埋怨了一句,老何,你在瞎说些什么。
老何则是看了一眼陈凉,没有出声。
而站在另外一边,显然有些无所事事的齐千树则是在一边小声的嘀咕,乖乖,这世道真的有这么邪乎的事情,啥么缘是天注定,又是推测窥探出来的有缘无份。
世家出声的齐千树世面可以说见了不少,但是也没有听过这么玄乎的说法。
这就有点像街头巷尾那些穿着一身道袍举着旗幡的牛鼻子算命半仙,能够在掐指间说出世上玄乎又玄的事情。
当然了,齐千树可没敢把这些说出来,嘀咕出来。
老何继续出声说道:“不过这次再见到你们两个,总觉得和之前所见的并不一样,不仅仅有之前所存在的缘了,还有许多年前我看不到的份,也就是说,现在的你们两个,倒是有些缘分。”
柳暗花明又一村!
本来心情顿时沉重的刘雪霁轻轻抬起了头,脸上那副落魄的神情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是相比于之前,自然要好看了一些。
是呀,没有女子喜欢听到自己与自己喜欢的男郎之间有缘无份,那么自然喜欢听到自己与自己喜欢的男郎之间有缘有份。
当看到刘雪霁的神情这番变化后,老何的嘴角也更加难得罕见地咧出了更多的笑意。
“看来,这缘是天定,份嘛,则是事在人为,就像之前我曾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人的意志有时候可以抵过命运的轮回,这也就叫人定胜天!”
陈凉轻轻撇了撇嘴角,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齐千树。
目光在挤眉弄眼之间向着齐千树传递出一层意思出来。
这又来了。
而齐千树则是同样以眼眉挤弄而回,难道说他一直都这样?
陈凉轻轻点了点头。
齐千树做出了一个表示同情的意思。
这得亏自己没有像陈凉一样,与这老人相依为命,不说这老人嘴中说出来那些玄乎又玄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就说这老人现在满嘴讲出来的大道理也实在是让他有些耳朵起茧虫。
刘雪霁目光抬起,毕竟听到了这句对于自己算是好的消息,但是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回老何的话语,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心思。
女子嘛,多多少少也该有些羞愧之心,更何况这里还不仅仅只是她和陈凉两个人。
所以只是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而林静则是在老何与自己讲完符箓师的事情后,从身上开始找出些药粉,有恢复筋肉的,有治愈伤口。
对于林静替自己身上涂抹药粉,老何轻轻道了一声谢。
但毕竟老何身上的伤势太重,伤口遍布的也太多了,显然林静身上带来的那些药粉不够老何身上的涂抹。
林静有些歉意地看着老何,道了一声抱歉,身上携带的药粉已经不够了。
老何则是笑了笑,摆了摆手,出声说了一句不打紧,然后目光转回了陈凉和刘雪霁之间。
“你们已经可以放开我了,不需要你们的搀扶了,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呢。”
陈凉和刘雪霁将搀扶着老何的手松开。
身体本应该虚弱无比的老何竟然就这么站在了这里,而且站的有些罕见的笔直。
陈凉的目光顺着老何的身形望去。
老何轻轻活动活动了筋骨,大概是因为被绑在这块木柱子上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运动,身上的筋肉都有些发僵了,自然需要先活动着适应一番。
在所有人的眼里,刚刚从木柱上解绑下来的老何很是虚弱,身上不满了累累的伤痕,但是现在看来,老何丝毫没有受到那些伤痕的影响。
最简单的言语来形容,就是依旧硬朗。
不需要陈凉和刘雪霁搀扶着的老何走到了那根木柱子的前面,看着锁链掉了一地,看着地面上残存着的斑斑血迹,又看着木柱子上那些新鲜和干涸的血迹。
老何回想起自己之前就是被绑在这里,在这里自己是到底受了多少的苦罪。
有长鞭,有铁钩,有铁烙!
等等!
站在木柱子前面的老何突然眼神间冒出一股锋利的杀意,对于这样一个没有生命存在的木柱子,竟然能生出如此的杀意,足以可见老何对这里有多么的痛恨。
出拳!
赫然出拳!
也只是这么一拳!
这根木柱子便四分五裂,轰然炸开!
让站在后面观看着老何一举一动的陈凉和齐千树都惊讶到了。
齐千树差一点做出了一个捂嘴的动作,乖乖,这老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别说此时他身上没有负着这些极重的伤痕伤势了,就是这么一个完全健康的老人,也不见得能够一拳将这么粗重的木柱子轰打爆碎。
这木柱子毕竟是捆绑过人的,而且能够让老何这样的人在上面完全无法挣脱。
足以可见这木柱子的坚硬和牢固。
但就是这样,也依旧被老何出拳打碎。
乖乖!
真的只是一拳呀!
齐千树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让自己去打,也不见得能够一拳轰碎呀。
这个时候的齐千树摸了摸****,轻轻吐了一口气,在心里小声的庆幸着,庆幸着自己刚刚没有把心里想的那些关于什么半仙之类的话说出来。
因为自己的这小身板可远远不如那根木柱子坚固。
陈凉对于这一幕虽然说惊讶,但是没有齐千树那么惊讶,毕竟他可是由着老何一手养大的,知道老何对武道一途有着极其庞大的见解,那么他的武道境界和实力自然不会太低。
只不过,陈凉没有想到老何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势之后,还能够发挥出如此的实力。
一拳轰碎那整块的木柱子。
陈凉在心里小小的试算了一下,就是自己的话,也不一定能够一拳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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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显然,老何要做的事情并不是轰碎一块木柱子那么简单,他揉了揉刚刚活动完的右手,把目光落在了那名被陈凉撞飞然后被林静递出符箓而定住的锦衣卫身上。
这名锦衣卫此时的表情自然就是被定住时最后的表情。
神情有些怪异,甚至还有些因为被轰撞出去而显露出来疼痛。
老何从爆碎一地的木屑中走了过来,走到了这名依旧半跪在地面上的锦衣卫身前。
此时这名锦衣卫的姿势也显得很是怪异,甚至可以说也很是好玩。
在那个时候这名锦衣卫被陈凉轰然撞飞,落地之后便打算马上起身,但是被林静突如其来的一张符箓突然定住。
他便落在了那个位置,那样一个动作丝毫动弹不得。
自然就是如今这般半跪地面随之而起的动作。
当然了,跪在地面上的动作是有了,但是随之而起的动作却被符箓定住,而丝毫不能动弹。
老何来到了这名锦衣卫的面前,向后侧过头去,目光落在了林静的身上。
因为之前林静曾出动符箓将这名随之要起来的锦衣卫定住。
“姑娘,这还得麻烦你把这符箓取走,把符箓上的定力化解开来。”
定住这名锦衣卫的确实是这张符箓,但是真正来说,定住他的是这张符箓里蕴含的威力,这是一张定身符箓,那么符箓里的威力自然就是定力了。
而符箓里威力一旦施展而出,符箓和这股威力便化成两份,符箓是符箓,定力是定力。
这张贴在锦衣卫身上的符箓倒是很好取出来,以老何这种能够一拳击碎那根巨大木柱子的实力,来对付这样一张符箓自然要轻松许多。
但是想要破解这符箓上蕴含而下的威力也就是定力可就要让老何稍稍废些脑筋了。
毕竟他身上肩负着伤痕伤势,身体的各种机能完全没有达到自身的最高水准。
所以能够挥发出来的劲力和威力自然要大打折扣许多。
所以基于这些考虑上,老何将目光落在了林静的身上。
林静凭空递出一个手势,然后那张贴在锦衣卫身上的定身符箓便被隔空取出。
也就在这同时,附加在这名锦衣卫身上的定力也消散无影。
没有任何束缚在身上的这名锦衣卫恢复了自由之后,先是愣怔了一下,大脑里迅速地反应着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发生了哪一切的事情。
很快,这一些便在脑海里填充回来,他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老何,心中不自然地咯噔了一声,心中有了些寒意。
不过还是身体有些自保式的向后退出了一步,但是在退出这一步的同时。
这名锦衣卫的脸面上多了一丝阴狠的戾气。
他知道此时遇见了什么场景。
虽然他没有想到这样一副场景会落在西厂这里,甚至是落在了西厂看守最为严厉的头号地牢之中。
上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人闯到这里来!
劫狱!
而且也就是这么几个人,一个年纪稍稍能够算大一些,其他三个都是什么,脸上多多少少还没有脱离稚嫩的少年少女!
这上面的那些锦衣卫都去茅坑里吃时了吗!
不过上面的事情显然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
人已经是这么进来了。
劫狱呢,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但是能不能过的了自己这一关还是个问题。
也就是说有自己在,眼前这一老三少一女子能不能击溃自己,还是一个问题。
那一老的自然不用说了,也就是之前被捆绑在木柱子上的老何。
被自己的鞭子抽打过无数次,锁骨又被用铁索绳链死死地勾住。
身上依旧是伤痕累累了!
所以说,这老家伙显然不足为虑。
而那三个小家伙们也没有什么特别能够让自己注意对待的地方,让他最为忌惮,也是最为用心的地方,便是那能够递出符箓的女子。
他身为西厂的锦衣卫,自然知道符箓这种东西。
也知道符箓能够发挥出来多么恐怖强悍的实力。
所以在待会的厮杀中,只要留意着那名能够递出符箓的女子就好了。
如果自己这回能够把这些家伙们抓住,那么到时候自己离那鲜衣怒马的一步就要迈过去了。
在陈凉齐千树这些人还不知道老何究竟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那名锦衣卫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利用到他们,如何将他们踩在脚下,而让自己登上辉煌的一步。
这名锦衣卫在向后退去的一步时,袖口轰然张开,从袖口中喷发出一枚圆形飞镖。
带着刺针的圆形飞镖从袖口袭杀向站在那里的老何。
锦衣卫射出去的目标并没有瞄准老何的任何要害位置,因为他知道上面没有从这老家伙的嘴里问出些什么东西来,那这老家伙就是还有用处,既然有用处,那么自然就是不能死了。
锦衣卫瞄准了老何的右肩膀上,在那里有一个穴位,只要能够刺杀进那个穴位里,这枚飞镖里特制的毒药就会散发进去,能够让这老家伙暂时失去任何的能力,但是又不至于死去。
于是,这枚飞镖便向着那个方向袭杀而去。
就在这名锦衣卫向后的一步落定之后,也就认为那枚腾空而起的飞镖应该刺进了那老家伙的穴位里。
但是让他想象不到的是。
那枚飞镖竟然被这老家伙轻轻松松的接住了。
接住了!
这枚势头迅猛的飞镖就被这老家伙视若无物的接住了。
顿时,这名锦衣卫的心里除了骇然,还是骇然!
这老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够这么轻易地接住这枚飞镖。
想到了这里,这名锦衣卫的脸色很不自然地变化而起。
一丝沉重和一丝危险的气息随之而来。
这名锦衣卫发现如今的事态有些不对劲。
并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
这老家伙软弱无力,身上更是又添着这些伤痕。
自然是毫无任何的反击能力。
但是没有想到这老家伙竟然就这么接住了。
这名锦衣卫随即向后再退去了一步。
因为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感。
在那一瞬间突然出手以一种平缓而又普通的姿态握住这枚圆形飞镖的老何,则是看着这名接连向后退去两步的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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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显然,老何要做的事情并不是轰碎一块木柱子那么简单,他揉了揉刚刚活动完的右手,把目光落在了那名被陈凉撞飞然后被林静递出符箓而定住的锦衣卫身上。
手中握着这枚带有剧毒飞镖的老何看着这名锦衣卫出声说道,语气间平淡无奇,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任何的欢喜之意。
就像是没有任何的感情流露。
这种语气可是远远要比愤怒怒吼还要让人心生畏惧和胆颤。
“你这应该算是不见棺材不下泪了,虽然说本来今天你就少不了一死,但是我呢没有时间和你做这些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会给你一个利索的死法,只是没有想到,就算是到了现在这样,你这恶毒的心思还没有收敛。”
“那么今日我便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虽然老何的语气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的波澜,这让站在那里的那名锦衣卫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寒颤,但是当老何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这名多多少少有些血气方刚的锦衣卫自然不乐意了。
一个七尺男儿郎可以被人威胁,也可以向人低头,但是被一个身上负着累累伤痕的老家伙威胁,那么他自然是不会低头的。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这张脸在这西厂里面铁定是没有地方放了。
他们知道的就有一名锦衣卫曾经被一个在街头上卖水果的老大爷提着那一根甘蔗追在后面打,不论当时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什么样的情形,但被打终究是个事实,所以这些年里,无论是谁见到这名锦衣卫,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多多少少都会给予一些嘲讽。
这名锦衣卫冷笑了一声。
然后不屑地出声说了一句:“呵,老家伙……”
只是刚刚将老家伙这三个字说出来,甚至还没有说完,这名站在那里满脸不屑表情的锦衣卫便察觉到一股劲风突然袭来。
随即便抬头望去。
只见刚刚还在和自己说话的老何已经踏步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很快,真的是很快,甚至连眨眼之间的动作和时间都没有。
就是这样跨过了这稍稍有些的距离。
在他的耳边好像也听到了一道类似于蝉鸣的声响。
无蝉指!
当初老何和陈凉分别之时,交授给陈凉的两道功法之一。
既然是老何交授给陈凉的,那么身为交授之人的老何自然会使用。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此时身上负着累累的伤痕,气机絮乱,老何运用出来的无蝉指要比陈凉运用出来的要快上数倍。
老何身形刚刚站稳,但是并没有使用无蝉指招式的那样,突然出指。
因为只要是在这个时候出指,这名锦衣卫显然做不出能够防御的回应。
那么这一指,便能将这名锦衣卫击杀。
但是之前老何也说了,因为那一记圆形飞镖的缘故,他不会让这名锦衣卫死的这么迅速,这么痛快。
他会在这名锦衣卫死之前给予他最真实的痛快!
所以,这一指便化成了一记拳头。
老何现在要做的并不是击杀掉眼前这家伙,而是让要他失去任何的反抗能力,不然的话,有些事情做起来会很麻烦。
于是便递出了这样一拳。
因为老何本身看上去就显得瘦弱,所以这一拳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气势,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平淡无奇的一拳。
显然,这名锦衣卫没有反应到老何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跃至自己的面前。
自然也没有反应到老何递出来的这一拳。
于是,这一拳便毫无阻拦的轰砸在这名锦衣卫的右肩之上。
看似平淡无奇瘦弱嶙峋的一拳轰砸在这名锦衣卫的身上。
但是就在这一拳过后。
如果排山倒海轰杀而来一般。
这一拳让这名锦衣卫直接凭空飞了出去。
老何接下来的举动就更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就像被关押在牢笼里的一头庞然巨兽,关押在里面的时候,倍受欺辱,但是做不出什么反应,一旦是破笼而出,他便要开始大杀四方了。
尚在空中被一拳轰飞出去的这名锦衣卫也很难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站在原地只是挥出这么一拳的老何在这名锦衣卫轰飞出去了之后,身形随之动了起来,眨眼之间,便在原地消失。
一道蝉鸣声响起,在落下的时候,已经不在原地的老何出现在这名锦衣卫的身后。
而这名锦衣卫依旧尚在半空之中,被那一拳的轰飞冲劲还没有散去,身体自然也就没有落到地面。
而老何就是这样出现在了这里。
没有任何的停顿,直接挥出了一拳,虽然看上去依旧没什么什么气势,但是真正挥砸而出了之后,就如若铁块巨锤一般的力劲,直接轰砸而下。
这一拳直接将尚在空中的锦衣卫轰砸落地。
地面砸出了一个体型不小的圆形坑洞。
坑洞的边缘裂出了密密麻麻的蛛网。
这名被在空中轰然砸下来的锦衣卫落地之后,一股震痛从全身袭来,就如同身体各处碎裂一般。
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这名锦衣卫虽然身上传来了不小的剧痛,但是当落地之后,因为那一股危险感袭来,所以迅速地想要从这里站起来。
他已经知道了这老家伙就是一个变态。
武道实力强悍至极的变态。
别说就是自己一个人了,就是一群如他这样的锦衣卫也很难是这老家伙的对手。
已经知道大意轻敌了的锦衣卫再也没有了想要踩着这些家伙而鲜衣怒马的念头了。
而是想着能够从这里站起来,能够逃多远就逃出去多远。
就像之前这变态的老家伙说的那样,无论如何,今天自己的命他都要收回去。
也难怪,毕竟想想自己之前曾对这老家伙做出的那些事情。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不记仇的,这显然是假的。
更何况做到自己那种地步,那种狠辣的出手,就算身前这老家伙想不记仇都难。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不跑的话,等待自己的显然就是死路一条了。
自己显然就已经是这老家伙眼中放在案板上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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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他可以放弃之前所想的一切,什么光宗耀祖,什么万人敬仰,什么鲜衣怒马,这些没了小命,从哪能够谈起。
他不愿意去做那一条只有死路一条的鱼了,是要能够逃得出去,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于是,他便想着起身,忍着身上的剧痛,刚刚从阴森冰凉的地面上坐起来,这个时候,站在他面前的老何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就像看到了死人那样的一副神情。
对于这名锦衣卫来说,自然很是恐怖。
其实这种眼神和神情在这老家伙的身上,他看过了无数遍,每次自己叫嚣着击打这变态老家伙的时候,他有时对自己的击打爱理不理,有时候大概是觉得自己阔躁了,嫌得慌,便会露出一副这样的神情。
没有丝毫的生机生气。
就真的像是看着一个已经离开这个时间的人一样。
这种眼神,他学不来,但是真的很恐怖。
之前还好,虽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寒意,有些毛躁,但总归有着粗壮结实的铁链铁索锁住,在这老家伙的身上,还用着两个巨大的铁钩勾住了他的锁骨。
所以说这个眼神,虽然恐怖,但是讲真实的,他吓不住自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老家伙并没有被那些锁链绑住,也没有那两个巨大的铁钩,而是身上丝毫无一物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这一幕自然很是恐惧。
这名锦衣卫额头上已经生出了豆大的汗珠,大概是心理上的作用,他觉得此时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站在这名锦衣卫身前的老何轻轻出声,如同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容一样,他的声音也丝毫没有波澜起伏。
“我说过,你会死的。”
老何的声音很轻,但是落在这名锦衣卫的耳朵之中,却如同在他的耳畔惊起了阵阵雷鸣。
轰然雷下!
确实,面前的老家伙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记忆深刻,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曾和自己说过死亡。
那时的他,只当是这老家伙因为身上的疼痛而向自己找了一个言语上的报复,图一个言语上的快感。
自己压根就没有想到,仅仅就在这十几分钟之后,果然真的就如同这老家伙说的那样。
形势发生了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够出手杀人的人换了,而被杀的人显然也换了。
想到了这里,这名锦衣卫的背后因为心中的震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这么说的话,这老家伙值钱1那么有恃无恐,难道说他早就知道了会有人来劫狱,而这里可是西厂,并不是安平王朝其他的牢狱,单单只是西厂这两个字,就足以给这样的一次劫狱加上不小的难度。
劫西厂的狱可以,但是能不能劫狱成功还是两说。
因为这样的难度可以说无异于登天。
而这老家伙是如何能够确认到这些人会劫狱成功的。
这名锦衣卫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今日好像是宫里面有什么事情,调去了西厂里面绝大多数的锦衣卫,甚至是整个上阳城周边的锦衣卫,而且调去的可都是西厂里面一等一的好手。
那么也就是说,今天西厂的看守自然要松懈很多。
而这些家伙又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来劫狱的,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大概是知道了今日的西厂会有大量的锦衣卫出走。
而宫里调动锦衣卫这样的事情,属于一等一的保密行为。
而且西厂的一切行为都直接属于皇帝陛下,所以除了宫里和这边的西厂,其他是不可能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和部门。
那么他们又是如何能够得知的。
难道说,这老家伙的手段已经通天到可以插入西厂或是宫里面?
想到这里,这名锦衣卫身上的凉气一阵接着一阵。
感觉到鼻翼的呼吸间有些窒息。
老何则是继续出声说道:“而且我记得我说过,你会死在我前面的对吧!”
老何的这句话虽然是一个问句的意思,但是老何的语气则是深深把这句话说成了肯定句的意思。
这名锦衣卫额头上的汗水顿时越加多了起来。
刚刚想要开口求饶,但是便被那武道实力极其变态的老家伙一脚踢了过来。
刚刚坐起来的身子便被这一脚又踢回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样一来,这名心中生出无限悔意想要逃命的锦衣卫则是彻底失去了能够起身的机会。
既然不能起身,那么便没有了活命的机会。
老何没有再开口出声,而是走到了这名锦衣卫的身边,轻轻低下腰来,用刚刚一拳轰杀在这名锦衣卫身上的手牵起了这名锦衣卫的一个缝角。
然后直接提了起来。
在这个阴寒的地牢里面,有一座火炉。
里面无论何时都是炭火通明。
当然了,在这里放置着这样一座火炉那可不是给这些锦衣卫们取暖用的,而是在这里放上一些铁钩,铁棍,待把这些刑具烧烤通明了之后,拿出来放在那些关押犯人的身上。
老何被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自然受过这样的待遇,或者应该说是刑法。
痛苦!
自然很是痛苦!
虽然老何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喊出来,但是任何人身上皮肉被那样糟蹋破裂之后,怎么会不疼呢!
而现在,老何便一只如同提着一头死猪一样的将这名锦衣卫提到了火炉的边缘。
这名锦衣卫在老何的那一脚下去之后,已经没有了半点反抗的机会。
但是当真正被老何拖到这火炉边的时候,这名锦衣卫大概是想到了待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于是就算身上再没有反抗的能力也要挣扎着去反抗。
刚刚想要动弹起来的锦衣卫这个时候被老何一只手突然摁住了脖子。
就像打蛇要打七寸,捏蛇要捏脖颈一样。
老何就这样用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摁在了这名锦衣卫的脖子上。
一股出乎意料极其强悍的力劲从脖颈上传来。
让这名锦衣卫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机会了。
老何只是轻轻往火炉里看了这么一眼,火炉里依旧是炭火通明,带着极高的炙热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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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一边的林静则是也通过老何的举动猜出来老何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心中觉得有些残忍,有些血腥,所以把目光移到了另外一边。
心思向来聪慧的刘雪霁也是有些心悸的躲在了陈凉的后面。
而陈凉和齐千树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老何的举动。
这一屋子的刑具想来那个家伙都起来过,然后重重地砸在老何的身上,当时对于老何来说,肯定比现在还要残忍。
所以,就算老何不现在这样去做,那么他陈凉也要这么出手去做。
这无关于残忍与否!
这就像陈凉一直很喜欢也是这样去做的一句话。
如果你不杀死我,那么我迟早有一天会百般报复!
到时候不是我死,便是你死!
老何轻轻这么望了一眼之后,便直接将这名锦衣卫摁住脖子提拿了起来。
然后便是将这名脸面朝下的锦衣卫摁进了火炉之中。
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从这名锦衣卫的口中,从这座灼烧通透的火炉之中传了出来。
这让一阵呐喊声顿时充斥了整间地牢里面,让本就看上去无比阴森的牢狱显得更加阴森。
而大概是这名锦衣卫觉得出声呐喊的时候舌头要外露出来,而那些炭火发出来的炙热温度灼烧在了舌头表面。
这更加的疼痛。
于是只是这么喊了一阵之后,这名锦衣卫便死死地闭上了嘴巴,火炉之中也没有在传出任何让刘雪霁觉得心生恐惧甚至起出鸡皮疙瘩的声音来。
就这样摁进了些许时间,老何担心就这样会直接将这名锦衣卫烧死,所以马上便被他从火炉里拽了出来。
大概是害怕此时这名锦衣卫的面容被炭火灼烧的有些吓人,而牢狱里又有两名女子,所以老何就这样依旧把这名锦衣卫的头摁着朝下。
在火炉的另外一侧,放置着一桶冰寒的凉水,老何直接便将这名锦衣卫摁进了这桶凉水之中。
凉水中顿时冒起了丝丝的白烟。
而那名锦衣卫则是终于了能够张嘴,痛苦的呻吟着。
老何没有理会这名锦衣卫的呻吟,而是在将这名锦衣卫的头从水桶里提出来后出声说道。
“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说我不是一个坏人。”
这名锦衣卫的身子因为疼痛而抽搐了一阵。
而老何则是继续出声说道。
“而我也记得我当时回答过他,我也不是一个好人,所以有恩与我之人,我自会报答,作孽与我之人,他自然也不会跑得掉,你之前对我做了多少的事情,我心里都一一有数,不过因为我时间紧迫,你这样的人显然还不足以浪费我太多的时间,所以能够给你的痛快自然不多。”
“但是呢,每一次都能够让你撕心裂肺的感觉的到。”
这名锦衣卫的身子又开始抽搐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还是因为老何刚刚说完的那句话。
老何在这间牢狱里面也有些时间了,虽然说处境是被残忍的绑在那里,但时间长了,也算是对这里知根知底了。
他右手摁住了这名锦衣卫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则是已经伸到了另一侧柜台上,在那里也放置着不少的刑具,对于老何来说,这些刑具他都尝试过了一番,那么自然也无比熟悉。
在这张柜台上有的可不仅仅是这些金属或是皮革制成的刑具。
还有类似于盐和辣椒粉这样不足以算是刑具的刑具。
老何的手就抓住了那么一盒辣椒粉和一盒盐。
迅速地将这盒辣椒粉和盐放入了桶中后,老何看着那桐已经变成了色泽泛红的凉水,之后出声说道。
“现在的话,你只能许愿,希望自己下一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不然的话,这辈子你还没有还完的地方,我会让你接着换的。”
之后丝毫不给这名锦衣卫任何出声的机会,便又将这名锦衣卫摁进了水桶之中。
放满了盐和辣椒粉的水桶此时并不像之前清澈的水桶。
这名锦衣卫被老何这么摁进去后,水桶里顿时便翻滚出许许多多的水泡。
老何视若无睹。
很快,这些水泡逐渐消散。
老何手上的劲力也渐渐收缓起来。
老何把摁在这名锦衣卫脖颈上的手收了回来。
那名锦衣卫趴在水桶里丝毫没有任何的动弹。
老何可以确定,陈凉和齐千树这些人也能够看出来。
这名锦衣卫已经死了。
死在了这些手段之下,但是没有人觉得残忍,也没有人会因此生出一丝的怜悯之心。
因为他死有余辜!
陈凉走向了做完这一切的老何,虽然知道老何用不着他去搀扶,但他还是出手搀扶在了老何的身上。
“都做完了?”
陈凉轻轻出声问道。
老何点了点头,神情上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丝毫想象不到就在刚刚,老何还能够以笑意笑脸示人。
“那好,我们现在抓紧离开这里,毕竟这里并不是那么安全。”
陈凉和刘雪霁搀扶着老何走出了这间地牢,也走出了那间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内置机关的房屋。
陈凉停下了脚步,侧头望向站在一边的林静等人。
“林师娘,老何虽然现在救出来了,但是郭士成还在那里和那群锦衣卫厮杀,虽然郭士成的实力不用担心,但毕竟老何救出来了,也没有必要再和那群锦衣卫纠缠了,抓紧离开这里才是真的。”
“郭士成不管再怎么说也是我师父,所以这件事情必须我去,那么老何就交给你们了,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上阳城肯定不安全,郭士成已经在城门那里布置好了人员的骚动,你们过去对出暗号后,便趁着他们引起来的骚动,然后马上出城,其他的事情等到出城会面再讲。”
林静自然想要去找郭士成,但是想想郭士成的实力确实像陈凉说的那样,不用她担心。
她去了说不定反而是一个累赘。
于是点了点头。
而刘雪霁则是摇了摇头,显然,她是为了陈凉而来的,那么自然要跟着陈凉而去。
陈凉对于这种事情上并不善于劝阻,就像之前白清韵也要跟过来的时候,如果不是白清韵想明白了,就是陈凉在那里说再多的话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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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是看出来了刘雪霁的意思,而陈凉可以说是他一手养大的,自然知道陈凉的脾性如何,所以也知道如果是陈凉的话,恐怕是很难说服这个性子有些倔强的小丫头。
刘雪霁怎么不倔强。
如果不倔强的话当初就不会跟随着陈凉前去千古宗了。
一个女孩子脱离整个家庭,只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郎,那么这自然是倔强。
而如果不倔强的话,也不会在一出关之后,就马上去打听陈凉的消息,在打听到陈凉的消息后,又义无反顾的出了千古宗的门。
不远万里的来到上阳城,来到西厂这个地方。
那么这么倔强的性子,有些木讷的陈凉显然是说不过也说不通刘雪霁了。
老何这个时候在嘴角间泛出了些轻微的笑意,望向刘雪霁出声说道:“让小凉去吧,你呢就带着我先离开这上阳城,我和你一起在上阳城外面等着他回来。”
“如果说只是陈凉你还不放心的话,我刚刚听陈凉的意思,好像是说他师父也来了对吧,那么他师父的境界实力还能不让你放心吗?”
老何既然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刘雪霁再想要拒绝的话显然就有些不合礼貌了。
况且,出声的这位又是一直将陈凉养大的何老爷爷。
于是,心有不甘的刘雪霁没有办法也只能点了点头。
齐千树肩膀上负着一道不浅的伤势,所以知道自己就算是去了也肯定是累赘的他自然也没有想着要过去。
他则是轻轻拍了拍陈凉的肩膀,然后用一种很是怪异的眼神和语气和出声说道。
“放心吧,你这里的这位我可是会给你照顾好的,别担心了,毕竟你那边还有一位嘛!”
陈凉看着一脸怪异表情,嘴角还浮现出怪异笑容的齐千树,忍住了心中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
“小树呀,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看在你肩膀上还挂着彩的份上,我真想就这么给你一拳头。”
齐千树则是丝毫不曾畏惧的出声说道:“吼吼,怎么着,想要威胁小树爷我呀,还有哈,我可是最后再和你说一遍,小树爷这不是挂彩,这是光荣,光荣,你懂吗?”
陈凉很不给面子的简单回了一句,“不懂,谢谢。”
……
至于在西厂的另外一处,也就是穿过那片廊道之后的宅院里,郭士成和冯维正依旧在厮杀着。
说是厮杀,其实境界实力悬殊巨大的郭士成不过是以一种猫玩耗子的心态,对冯维正这边打击一下,那边轰杀一下,过过在千古宗里满足不了的手瘾罢了。
压根就没有想要真正出手的意思。
而冯维正呢,因为境界实力的巨大悬殊,让这位西厂的执掌者很是被动,几乎是没有任何能够出手的机会。
往往都是对于郭士成轰杀过来的招式进行破解或是防御抵挡。
偶尔抽个空荡还能够斩杀回去,但是却被眼前那个散漫的家伙挥手间轻易化解。
这种事情,就算是生气也是没有办法的。
如果不是再调动着场上剩下的那些锦衣卫配合着,恐怕此时这名西厂的锦衣卫使的姿态还会更加难看。
在郭士成轻轻出手又轻轻撩拨了冯维正的反击间,一名锦衣卫身形迅速地从外面的廊道穿梭而来。
正好,郭士成和冯维正的一次近距离交手刚刚完毕。
通过那些锦衣卫在后方递出来的钩子,让本来处于下风的冯维正有机会能够将故意粘近自己的郭士成拉开了距离。
双方各自向后退去了几步。
而就在这一个空荡的机会,那名从廊道穿梭而来的锦衣卫已经来到了冯维正的身边。
从一场胶着的打斗之中退回来的冯维正侧头看了一眼这名从廊道穿梭而来的锦衣卫。
是之前在雨中赶到自己面前的四名锦衣卫之一。
当初冯维正取出了自己的锦衣卫使令牌交到了这四人的手上,让他们四人拿着那块令牌到大理寺和刑部调集兵力前来支援,这也就是为什么冯维正看到陈凉被逃脱了之后,心思并没有那么的着急,而是依旧和眼前这家伙鏖战。
就是因为他在等待。
当然了,他也知道对面那家伙也在等待。
但是这里是西厂,更是上阳城,所以自然不会让这些家伙逃走一个的。
冯维正看着风尘仆仆,鼻翼间还在不断地大声喘息的这名锦衣卫。
“怎么就你一个人了,其他三个人呢?”
这名锦衣卫强行忍住了自己因为一路奔袭而来后的喘息,在稍稍能够正常些说话的时候,出声说道:“回锦衣卫使,都知道事态紧急,所以我先行回来了,他们还在后面。”
冯维正点了点头,只要是别再出什么岔子就好。
稍稍吐出一口气的冯维正出声说道:“大理寺的李迁大人和刑部的谢尚书派来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冯维正就是这么随意出声,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的重要,不说卷宗就是甲字等级的卷宗了,就是这件事情可是皇帝陛下亲自点出来的,让西厂大理寺还有刑部三个部门共同完成和审理。
在抓到何相轻之后,从皇帝的表现中就可以看出来,咱们这位陛下对这件事情有多么的看重,赏赐与自己一件蟒袍,而李迁和谢东阳则是在正月初一的皇家宴中各自得到了一杯象征着莫大恩泽的君臣酒。
所以既然有关这件事情,那么大理寺和刑部那边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懈怠。
人嘛,肯定是会来的。
但是冯维正就没有想到此时这名锦衣卫确实向着他摇了摇头。
然后给了他一个不敢相信的答案。
这名锦衣卫有些颤抖地出声说道。
“回大人的话,因为大理寺较近一些,我们先去了大理寺,但是大理寺那里大门紧闭,我们敲了很长时间的门,里面面都没有传出丝毫的动静,所以我们又赶紧去了刑部。”
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的冯维正阴沉着脸色,出声问道:“那么刑部呢?”
这名锦衣卫依旧带着些颤抖地出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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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那边我们进去了,但是接待我们的刑部郎中告诉我们,此时刑部的谢尚书和两位侍郎都不在刑部,他们不在的话,只是那位郎中显然没有能够调动刑部兵力的本事。”
冯维正此时的脸色则是更加阴沉了一分。
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答案,更不会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这让他很难去接受。
“那么你没有去问谢尚书和那两位侍郎去哪里了吗?”
这名锦衣卫显然是感觉到了冯维正已经多了些怒意,脸色也是更加的阴沉起来。
所以这名锦衣卫慌忙出声回答说道:“回大人,这个我们问了,但是那位郎中说他也不知道,好像是去了外面不知道那个州去调查实案了。”
冯维正直接怒骂出声说道:“放屁!究竟是哪个州能发生出多大的案子,让他一个尚书和两个侍郎都要亲自过去!”
这名锦衣卫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对于冯维正的这一声怒言,他不敢再多说什么。
冯维正将心中的这股怒火发泄出来后,稍稍好了一些,平静着这股怒意,然后出声说道:“所以呢,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并没有调来任何的援军。”
这名锦衣卫摇了摇头,马上出声说道:“回大人,我们几个知道事态紧急,所以又去了京中府衙和城防衙门那里。”
听到这样的回答,冯维正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现在的他可是顾不上什么刑部和大理寺了,他现在可是要守住这里,守住那个关着何相轻的地牢,就算最后没有把杜鹃中另外一位抓捕归案,也不能让何相轻跑了。
这种既捡不到芝麻,又丢了西瓜的事情他要是做了,可想而知会面对皇帝多大的怒火。
皇帝陛下的脾性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只会记住你的坏,很少记住你的好。
只要是触犯了任何一条让皇帝陛下生气的事情,那么也就注定着你这个人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
冯维正轻轻出声说道:“算你们还算是聪明。”
冯维正的声音刚刚落下。
那名锦衣卫则是皱着眉头,先出声道了一句可是,然后说道:“这两个部门正在聚集兵力,不过在短时间内,恐怕很难能够聚起完成,因为之前的一场雨,上阳城里的不少地痞流氓们正接着那个机会在街道四处闹事呢,所以一时间收回不来兵力,那里告诉我们要先等一等。”
冯维正的脸色像是一波三折一样,再次阴沉了下来,出声说道:“这哪是什么可以等缓的事情,那群地痞流氓们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名锦衣卫则是诺诺几声。
站在另外一边的郭士成则是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冯维正和这名锦衣卫出声言语的对话。
嘴角间轻轻泛出了一丝笑意。
带着这些笑意的出声说道:“怎么着,咱们的锦衣卫使大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可是你现在有难了,并没有多少人愿意过来帮你呢,看来你这人品在这上阳城混的也不是怎么好嘛,不然的话,怎么会落到奶奶不疼,姥姥不爱的地步呢,甚至有点像我前几天吃的那啥包子来!”
郭士成揉了揉脑袋,故意装作才想出来的样子。
“那啥狗不理是吧,对的,是狗不理呢!”
“你看看到时候连你这同类都不理你了,你一个人,哦,不对,应该是一条狗在这里汪汪的多没有意思是吧。”
冯维正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甚至在牙关间已经摩擦出了声响,但又无可奈何,毕竟这家伙的境界实力确实强悍,甚至能够称的上是变态。
站在一边的锦衣卫则是第一次听到郭士成这么犀利的言语,而且句句都是骂在自己身边这位锦衣卫使大人的身上,而咱们这位锦衣卫使大人好像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冯维正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锦衣卫,淡淡出声说道:“你先退到后面去。”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丑态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比较好,冯维正才这么出声。
冯维正在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如何能够制住对方的办法,但是想要制住对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开始把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从和郭士成鏖战开始,就一直忽略掉了一个人。
那个身为符箓师的小丫头。
也就是白清韵。
既然如此,总归也要拉下一个。
冯维正是这么想的,所以马上也就这么做的了。
要想对那名身为符箓师的小丫头动手,郭士成肯定会插手,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就要有一个让郭士成插手不了的办法。
冯维正想起来自己刚刚轻轻安放在墙角的那柄雨伞。
于是冯维正手掌轻轻扬起。
那柄被自己安放在墙角处的雨伞便横空递来。
落在了冯维正的手上。
按照冯维正的所想,既然要想对那名符箓师小丫头出手,那么自然就要阻止住郭士成。
而手中这柄普普通通的雨伞,在自己的意念相通融之后,自然就成了一把拥有遮挡威力的庞大雨伞,能够遮挡住很多东西。
当然了也足以能够遮挡住郭士成。
但是冯维正,这把雨伞到时候只能够遮挡住郭士成一时,不足以遮挡住郭士成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他就必须要在这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将那名符箓师小女孩制伏,或是最阴狠的一步,厮杀!
对于白清韵这么大年纪的姑娘来说,这自然是异常残忍的。
但是对于冯维正来说,这种残忍的事情他做的太多了,所以已经不再觉得这样的举动究竟会有什么残忍之处。
冯维正是这么想的,自然马上就将手中的那柄雨伞递出了出去。
落在了郭士成的上空。
而郭士成则是一脸不屑地仰头看了看这柄落在自己头顶的雨伞,然后出言讥讽道。
“怎么着,怕了?想要给大爷我撑伞求饶,不过呀,就这样的话,是不是也太没有了诚意些,咱不是那种俗气的人,所以最起码也要拿些什么珠宝黄金来,对吧。”
冯维正则是没有理会郭士成的疯言疯语。
在郭士成的言语声落下后。
冯维正做出了一个手势,然后往那柄尚在半空中的雨伞一指。
这柄关合起来的雨伞突然绽放开来。
如莲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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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柄在空中骤然绽放开来的雨伞有些出乎郭士成的意料,它在空中绽放出来,确实以一种不断放大的姿态。
本来只有仅仅一尺多距离的伞骨伞布此时竟然在空中绽放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如同一朵巨大的至尊莲花。
这柄以放大形式甚至依旧还在不断放大的莲花直接落在了郭士成的头顶。
伞架是定在了郭士成头顶上空,没有触碰到这个一脸不屑的郭士成,但是伞骨和伞布已经扩大落地,与地面之间紧紧结合在一起,几乎没有露出什么缝隙。
就算到了是最后这柄变化的不再像雨伞的伞骨和伞布将整个郭士成围住,露不出丝毫的光线进来。
郭士成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因为这样的招式对于郭士成来说,想要破解它真的轻轻松松,丝毫废不上功夫。
郭士成知道依照自己的境界和实力,想要破解这样一把变化了形态的雨伞也就只需要一拳而已。
如果再出乎自己意料的话,那么就是两拳而已。
郭士成自然是想不到冯维正为什么会突然递出这样的一道招式,或许是觉得自己黔驴技尽了,要么就是想要玩出些花样。
如果要是想玩出些花样的话,这样就显得对和自己的口味了。
所以郭士成没有那么快去破开这柄雨伞。
而冯维正则是看了一眼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的雨伞,嘴角轻轻泛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而后便向着白清韵的方向奔袭而去。
郭士成他是解决不掉的。
但是这样年纪的一名符箓师他倒是可以解决的。
毕竟身为西厂锦衣卫使的他好歹也是武道大宗师的境界。
冯维正踏步奔袭杀向白清韵。
郭士成曾将自己那柄刹那剑横立于白清韵的身前,用来震撼住那些想要对白清韵出手的锦衣卫。
出自一刹那九百生灭的刹那剑,一剑之间可以毁灭一切,更是出自万器峰第十七层的绝品长剑,所以自然能够震吓住那些心中有杀意的锦衣卫。
但是这一点却震吓不了境界实力早是大宗师的冯维正。
他来到了这柄刹那剑之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奔袭而来的时候冯维正便在脑海里算计着如何能够顺利地击杀掉那名年纪轻轻的符箓师。
那么横立在白清韵身前的刹那剑自然也要被算计在内。
所以来到了这柄长剑面前之后,冯维正早就调动好体内的玄气和气息,在脚步落下之后,便将这早已经蓄势好了的一拳轰杀而去。
气势磅礴的一拳。
可开山,可问天!
刹那剑与郭士成是心心相通的,而此时的郭士成则还是呆在雨伞的幕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以刹那剑没有丝毫的动作。
没有撤退,也没有防御,更没有轰杀而去。
只是就这么毅然而然的落在那里的地面上。
这一拳便没有丝毫漏掉的砸在了这柄长剑之上。
无论是拳头,还是这一拳带起来的气势。
分毫不差的都尽数轰砸这这柄刹那剑上。
刹那剑摇摇颤抖起来,虽然并没有被冯维正这一拳轰倒甚至是轰碎,但是此时却像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一样,立在那里的地面上摇摇欲坠。
而在这一拳下去之后,刹那剑与郭士成之间独有的那一份联系也摇摇欲坠。
毕竟冯维正的这一拳太有轰杀之力。
足以开山,又足以问天!
那么何尝不能够轰碎掉它与郭士成之间的联系。
站在刹那剑之后的白清韵看到了这一幕,神情有些恐惧的向后退去了一步。
尚在雨幕中自顾自乐的郭士成突然感应到与刹那剑之间的联系有些混乱,甚至是摇摇欲坠,自然是马上知道了事态的不对劲。
心思并不愚钝的他马上想起来的冯维正这么做的目的。
那可是堂堂西厂的锦衣卫使。
心思极细,城府自然极深。
这样的人往往不对做出一些无效的事情。
他要做的每一件事自然都会有他该有的目的。
冯维正知道与自己之间的差距之后,便不再把自己作为了他的目标,而是选择了战力稍显薄弱的白清韵。
这家伙果真是无耻之极。
连白清韵那样的小女生都不放过。
郭士成愤愤然地咬了咬牙,然后瞬间踏步来到了雨伞幕布之前,郭士成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块幕布之上,因为光线被彻底隔断的缘故,郭士成很难看的仔细。
但是郭士成觉得自己也无需看的多么仔细,随之而来便是挥出了一拳。
一拳过后。
雁过无痕,甚至连点声音都没有。
就像愤恨的人对着一桶水怒斥出拳一样。
挥出再大的劲力也无法给这桶水造成太大的伤害。
郭士成嘴角泛起来一丝不该有的笑意,虽然心中正在为白清韵着急,但是觉得冯维正这把戏玩的可以。
自己这一拳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轰砸开来。
于是,郭士成没有多想的再次给出了一拳。
这一拳可是注足了郭士成心劲。
郭士成能够感觉到这柄雨伞在自己这一拳之后,整个雨伞雨幕和雨骨都发生明显的震动。
大风起时,海面怎能不起波澜!
可是波澜过后,大海依旧是大海,不会因为大风的刮起,而造成任何的损伤。
郭士成这个时候嘴角则是彻底地泛出了一丝笑意。
如果要是陈凉在这里看到这股笑意的话,那么肯定是知道郭士成这并不笑。
而是彻彻底底的生气了。
郭士成这样的家伙,真的很少生气,虽然表面看上去脾性极差,嘴中骂人的话语也不少,但那都是真正的没有走心而过,说过去了就是说过去了,很少有真正生气的时候。
而这样的人一旦被真正惹怒生气了。
那么后果自然不会太好。
郭士成揉了揉拳头,在昏暗的视线中,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那柄长伞把上。
也就是原初距离自己的头顶只有短短几尺距离的伞把。
然后一个转身,便来到了这柄伞把之下。
另一面的冯维正则是在轰出那一拳之后,趁着这柄刹那剑摇晃不止的份上,顿时向前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便是来到了白清韵的面前。
然后挥打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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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城皇宫。
今日早早便退了早朝的皇帝刘丕在那位秉笔大太监冯读凯的举伞下,从金銮殿出来后并没有去乾宁宫,也没有去素日里最爱去的琴央宫,而是趁着那场不是时节的绵雨来到了皇宫后方的皇家园林之中。
园林之中一面雨意。
绵绵的细雨如同珍珠一般的落在了园林里的花草树木之上。
进了这座皇家园林。
一边给皇帝陛下打着的冯读凯,一边小心地望着稍稍有些雨水潮湿的地面,出声说道:“陛下注意些脚下的泥。”
刘丕则是不以为意。
出声说道:“冯公公,这场绵雨下的可是不逢时宜呀,这大夏天的哪有下这样的绵延细雨,你说是不是?”
打伞向着某一座凉亭走去的冯读凯则是点了点头,出声说道:“好雨知时节,这样的绵雨可是贵如油的好雨,在我们家乡那边,我记得小时候就有这样的说法,老天要是下这样绵雨,那可就等于下了油一样。”
“这好雨呢择时节而下,那么也就是现在可是个好的时节。”
从金銮殿下朝而来皇帝刘丕可是要在朝堂上面对诸多的军国大事,如今入了夏天,不像是春冬那般使人乏困,人人身上可以说都多多少少有些躁气。
这些躁气可是容易使人犯事。
比如说街坊邻居之间因为某点小事,某句言论而大打出手。
这样的事情越是到了夏天越是冒出来的繁多。
甚至有的能够演化出好几条人命的血案。
当然了,这种在军国大事面前算得上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自然是搬不上金銮殿的庙堂之上。
让刘丕感觉到忧心的则是,夏季到了,便到了那些掩藏在山林之中山匪最能够活跃的时期了。
刘丕还能够记得去年的夏天,各个地方呈现上来的山匪暴动奏折可是多大几百本,几乎就是每天都是十几本十几本的呈现上来。
让当地地方的老百姓和地方官苦不堪言。
而今年入了夏季,金銮殿的庙堂已经开始呈现上关于山匪暴动,在各个地方乱杀百姓的奏折。
刘丕甚是恼怒。
差点一气之下直接派出几十万的大军围着山匪多的几个地方直接扫荡一圈。
在这样绝对力量的面前,那些山匪自然无异于鸡蛋碰撞巨石。
但是最后刘丕还是忍住了心中的这股怒火,抑制住了自己心中想要动用几十万大军的想法。
因为边境有乱世。
每每到了这样的季节,边境的问题才是让他最为头疼的地方。
安平王朝与大晋王朝在边境方面多有摩擦,要么是安平王朝这边的几名士兵在巡逻中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大晋王朝的弓箭之下,要么就是大晋王朝的士卒莫名其妙的失踪。
这样的事情屡屡不鲜。
边境的问题自然是事关着两国的问题。
外交无小事。
每每出现这样的情况,都要两国各自派出使臣到对面国度里参与这些事情的调和。
之后道个歉,赔点银两也就算了。
但是这样的事情一直存在着。
屡见不鲜。
无论之前两国的使臣无论怎么调和调节,每每一到边境之上,都会继续产生这样的摩擦。
这不是最近安平王朝和大晋王朝的边境问题有发生了摩擦吗。
相比较于之前的那些摩擦,这一次的摩擦可是显得有些重要了。
已经不单单是两国派出了使臣,而是直接调动了各自庙堂之上的礼部尚书带着各国皇帝之间的问话前去。
因为这回可是在边境上消失了大晋王朝一个连的军力。
甚至在这之中还有一名稍有权势的实权校尉。
之前消失的无非都是些最为下等的士卒,这些可怜的士卒死去了就死去了吧,消失了也就这样消失了吧。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因为消失了可是整整一个连的军力,还有那么一名实权校尉。
这件事情要是说出去,不讲其他的,就是大晋王朝的脸面自然要大口折扣。
但是这样的苦果显然不能自己吞咽下去。
于是大晋王朝那边的军官直接把矛头瞄向了安平王朝这边。
因为能够对他们出手的就只有安平王朝这些士卒了。
这两日,刘丕可是为了这件事情忙碌的焦头烂额。
一边马上询问了事情发生的具体情况,虽然是得知了大晋王朝消失的一个连的军力在幕后确实是他们安平王朝边军做出来的,但是并没有出声责骂,只是有些埋怨地说了一句,这次有些亏了,下次应该在暗中做掉他们一个将军。
而另一边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死不认罪。
毕竟对面的大晋王朝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安平王朝的边军做出来的。
那么他就是死不认账,对面又能够如何呢!
就像明知道隔壁那家伙天天在隔壁骂自己的坏话,但是就算是听到了,又能够如何呢!
而这一次的摩擦显然没有一个解决方法是不会消停的,而想让大晋王朝消停,那么这个解决方法显然就是要让他们安平王朝大吐血了。
而极有可能,他刘丕不会同意这样一个解决方法的。
这就要取决于这一次大晋王朝的吃相了。
如果这一次,大晋王朝的吃相要是太难看了一些,那么他刘丕不介意直接什么都不给它吃到。
那么两国之间的情势显然就要严峻许多。
其实刘丕早就在暗中,开始偷偷地往边境的关镇里调遣军队。
就担心着一旦这件事情没有谈拢好,以战风彪悍著称的大晋王朝会给他一记猝不及防的耳光。
这些事情让刘丕最近很是忧愁呀!
而此时的冯维正竟然是在嘴角列出来了一丝笑意。
显然是因为听到了冯读凯的言语,才有了笑意。
“冯公公,你呀你,无论是什么样的话到了你这嘴里就都能变成好话,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到了你这嘴里那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事。”
在宫内权势极高的大太监冯读凯轻轻笑了笑。
“不知道,陛下您这是在夸老奴呢,还是在接着机会嘲讽老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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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稍稍见好的皇帝刘丕见到冯读凯此时出声竟然还有丝玩笑的意味,顿时也带有着些笑意地出声回道。
“冯公公,那你觉得是什么,朕说的就是什么意思!”
冯读凯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心里已经是看出来此时的陛下已经是心情大好,再也没有刚刚从金銮殿出来时候的忧愁,竟然也和自己开起了玩笑。
这位权势在宫中算是一流的大太监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其实有句粗话说的好,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往往都是看主子的脸面而活着。
如果主子开心了,那么就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如果主子忧愁或者是怒愤,那么对于他们自然就是如同此时的绵延雨天,或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天。
就算是这位权势已经在众多大臣们口中算得上滔天的冯读凯也逃不了这样的说法。
手中打着雨伞的冯读凯笑着出声说道:“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老奴自然就认为陛下是在夸老奴的。”
刘丕没有否认,而是在雨中哈哈地笑了两声。
坐在他如今的位置上,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和敬仰,不知道有多少人也渴望着坐到那个位置上,但是只有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才能够体会到这个位置该有的痛悟。
这个位置虽然是万人之上,但并不是这世上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够听命于他。
就如同世人的生死。
皇帝也会有老去的一天,皇帝也会有死去的一天。
皇帝也会有看着自己心爱心疼之人死去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就如比说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和他开玩笑了,当然了,也没有多少人敢和他开玩笑。
就算是他这位皇帝陛下先行开口,那些臣子们就算知道皇帝陛下是开玩笑的意思,也会变得异常惶恐,而不敢接话。
如今,这样以玩笑的语气互相回互倒是好久没有过的。
当然了,在如今皇宫之中能够和他这位皇帝陛下开得了玩笑的不多。
身边给****的秉笔大太监冯读凯算是一个。
还有待会要去见的那一位也算得上一个。
冯读凯撑伞在前,所以多多少少也算是他走在前面先行带路。
很快,进入了这座皇家园林后,便来到了那座名为长乐的凉亭之中。
长乐亭中已经坐上了一名中年人。
便是那位有着一计出而天下安赞誉的温亦区。
冯读凯收起了那柄雨伞,皇帝刘丕先行走向了那名中年读书人。
一副儒雅面孔的温亦区看着走来的刘丕,丝毫没有任何见到那位天下至尊该有的惶恐。
而是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待这位大黄龙袍还未褪去便急急前来的皇帝陛下落座后,他看着这位陛下笑着出声说道:“陛下,你这可是又迟到了,我呢大度一些,也不和你细算这是第几次了,就说说单单是这一次,你迟到了该怎么算吧。”
刘丕笑了笑,出声说道:“好好好,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亦区就让你自己说说,该怎么算吧。”
面容儒雅却说出了丝毫不失霸气言语的温亦区这个时候则是依旧笑着出声说道。
“陛下你若是这样说的话,可就太没有诚意了,该怎么算应该是由着你来表态,这得亏是今天来这里忘了带酒不然得话,一定得让冯先生扶着你回去。”
这里的冯先生指的自然就是那位权势滔天的秉笔大太监冯读凯。
温亦区从来不问这位大太监叫冯公公,而是叫做冯先生。
一连数些年过去了,也是这样。
而冯读凯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在心里面却是异常喜欢这样的称呼。
虽然知道自己确实是那样的称呼,也被人这么叫了几十年,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愿意别人那样叫着自己。
就算自己现在的权势在那些人的眼里,确实算得上的是滔天。
但是依旧打心里不喜欢那样的称呼。
所以自然对这位面容儒雅足以称的上是帝师的温亦区充满了好感。
自然也就在温亦区这句话落下后,这位秉笔大太监斗着胆子说出了一句。
“温先生,要不老奴现在就去拿酒,让咱们陛下下回不敢再迟到。”
刘丕笑着转过头,把目光落在了将雨伞收起来的冯读凯身上,笑着出声说道:“你呀你,可不能就因为这家伙单单的一句冯先生就把朕出卖了。”
温亦区也笑着出声说道:“冯先生,听听,你这还只是说说罢了,陛下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今天你真的要把这酒拿来了,陛下还不得天天对你瞪鼻子瞪眼睛的。”
知道心中欢喜的那位温先生这是在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这位秉笔大太监嘿嘿笑了笑,没有出声。
温亦区和刘丕都将目光收了回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
无事自然也不会在早朝退后,便急急向着这里赶过来。
所以安平王朝的这位皇帝陛下可是有事。
温亦区没有开门见山的询问,而是指了指桌面上的那道棋盘,“陛下,来一局?”
此时的刘丕虽然说并没有下棋的心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温亦区执黑子,皇帝刘丕自然执白子。
温亦区先落下一颗黑子,然后看着皇帝刘丕的面容出声说道:“陛下,下棋可是要走心的,不然到时候输得可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皇帝刘丕出声说道:“亦区,和你下棋,无论用心还是不用心,都只有那么一个结果。”
温亦区笑着出声说道:“那么陛下这是在暗示着让我给你放些水吗?”
万人之上的皇帝陛下刘丕马上挥手说道:“别!朕可没有那个意思,要是放水了,那就真的没有意思了!”
温亦区指了指棋盘。
“那就请陛下落子吧。”
刘丕从白色棋盒中取出一枚温润如玉的白色棋子,然后落定在这张棋盘之上。
之后便开门见山的出声说道:“最近和大晋王朝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历年以来,我们在边境上,和大晋那群蛮子多有摩擦,不过充其量都可是算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应该算不上的这一等级的了,不说这其中消失的那一个连的士卒,还有一名实权校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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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称得上帝师的温亦区捻起了一枚黑色棋子,在刘丕落定后,将这枚黑色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然后看着这位皇帝陛下出声说道:“这些事情应该不是陛下的本意吧!”
是不是本意,这里的意思也就是说是不是刘丕他授意下去的事情。
刘丕没有马上落子,因为此时的下棋落子毕竟不是大事,他今日冒着绵雨赶来终归是为了心中装的那些事情罢了。
“这肯定不是朕的授意呀,这要是朕的话,什么一名实权校尉,这也太不够朕塞牙缝了,最起码也要干掉这蛮子们的一个实权将军。”
温亦区笑了两声,丝毫没有惯着刘丕意思的出声说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陛下是还可以坐在这里,而我可就要收拾收拾行囊准备上前线了,谁都知道那群蛮子极好面子,弄掉他们一个校尉就已经让他们沉不住气了,这如果要是直接弄掉他们一个将军,别说实权不实权了,就是清水甚至丝毫没有什么名头的,也让他们心里膈应,到时候估计庙堂不见沙场见了。”
刘丕这才捻起棋盒里面的棋子,在这张棋盘上落下一子。
刘丕落下这一子后,出声说道:“事情既然是这么发生了,那么亦区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温亦区轻轻出声说道:“怎么做的话,我相信陛下应该比我清楚,他们虽然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直接证明那些士卒的消失就是我们做的,所以陛下在庙堂上和大晋的使臣就死不认账,说的难听点,就是赖皮,能怎么赖皮就怎么赖皮。”
确实也是按照温亦区所说的那样去做了的刘丕撇了撇嘴角,出声说道:“朕知道赖皮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朕也是这么做了,但是显然这件事情一昧的赖皮绝对不是办法,也解决不了这件事情。”
温亦区出声说道:“让陛下去赖皮就是给那群蛮子们一个印象,这件事情确实和陛下没有关系,和我们那些驻守在边关的边军也没有关系,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要表现出来不仅仅是你大晋王朝显然被动,我们安平这边也很是被动。”
“等到了着实说不过去的时候,便告诉那群蛮子,就说那群消失了的士卒已经找到了,当然了,已经是死了,但是和我们驻守在那里的边军没有任何的关系,夏季以来,朝中已经有不少奏折言明各地的山匪蜂拥而起,乱杀无辜,这应该很让陛下头疼吧。”
刘丕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
温亦区则是继续说道:“那么陛下到时候就说杀害那些士卒的就是这些山匪,到时候清剿一些山匪出来,交给那群蛮子,当然了,肯定是之前杀死了的山匪。”
刘丕的目光闪现出一些精锐的目光。
温亦区这么简简单单地几句话已经将他解决了今天心中最困惑的两个问题。
不过刘丕则是出声说道:“这些山匪可是没有那么好抓,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有不少地方呈上来关于山匪闹事的奏折,朕去年也是为了这个伤动了脑筋,但是并没有见到多少成效,也没有抓到多少山匪。这些山匪狡猾成性,要想抓住这些山匪,也不是那么容易。”
温亦区点了点头,在这种安平盛世的情况下,还有这种杀人如麻的山匪,况且还让那些官府们伤碎了心思也难以抓住,确实是个头疼的问题。
也足以见到这些山匪们狡猾成性。
温亦区却是面带笑意的出声说道。
而刘丕见到温亦区这样一张笑脸面容则是知道这位被自己赞誉一计出可天下安的首席谋士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
“要想解决这些狡猾至极的山匪们,不出动些真正力量是不行的,只指望着那些官府军们显然有些以卵击石了。前几****曾接到一份谍报,说是咱们那位异姓王的儿子在拜访好友,途进子州的时候,被当地的山匪把带去的礼品洗劫一口空,就是这位公子哥的性命也差点难保,最后只得灰溜溜地回到了杭州。”
“咱们这位异姓王听后,自然大发脾气,据说当时随着那位公子哥前去的五十名随从,被当场打死四十六名,如果不是还忌惮些陛下的旨意,我估摸着,正在气头上的这位异姓王,能够直接带着他那十万精兵一路赶杀到子州。”
而这个时候皇帝刘丕竟然在面容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想到,这些山匪已经强悍到要去拔老虎的虎须,啧啧,这一点倒是另朕十分开心,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咱们这些异姓王爷的脸面可要大发了。”
温亦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咱们这些异姓王爷可是很少注重脸面,和北方那群蛮子不一样,我估摸着最多再过几天,从杭州那边传来的奏折就要到了。”
“王彭的?”
温亦区点了点头。
“那我知道了,无非就是什么自己的儿子受辱了,打了自己的脸面,甚至是打了朝廷的脸面,所以为了顾及这些脸面,他这位多少年不曾出离杭州的异姓王爷可是要带兵出征了,是吧?”
温亦区依旧点了点头。
在座的两人都知晓那位异姓王爷的脾性,所以对于那位异姓王爷的举动自然也能够猜测出一二。
“到时候陛下就直接答应了。”
刘丕皱了皱眉头,要知道若是让王彭这家伙带兵走出那杭州,到时候的庙堂上可是要炸起一波风云的。
就算不说这庙堂之远了,到时候子州的刺史大人可是要一连递出几十张奏折,生怕到时候这位异姓王爷一怒之下,斩了他的项上人头。
好不容易才将这位老虎关进了杭州的笼子里,而那样的举动显然无异与放虎出山嘛!
刘丕这一次犹豫了,没有敢直接认同这位天下首席谋士的布置,而是出声说道:“亦区呀,这样是不是有些放虎出山了?要知道当初可是费了多少的心思,才将这位异姓王爷关进了杭州的笼子里,若是这个时候放出来,到时候再想把他关进去,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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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王彭在踏灭大楚王朝之后,被刘丕封为朝廷之中唯一的异性王爷,既然是王爷,自然要有王爷该有的封地,而关乎着封地一事,当初可是让刘丕伤透了脑筋。
当时的王彭手中有着近乎二十万的精锐士卒,个个都是参与过灭楚战役的士卒,有着极其丰富的厮杀经验。
一个拥兵自重的异姓王爷带着近乎二十万的大军在王朝的疆域里放在那里几乎都是碍眼的事情。
在刘丕最初的设想当中,这二十万大军虽然说是他心中的疙瘩,但是抛去这些客观因素来说,这二十万大军可是他安平王朝的一把好刀,而好刀自然要用在真正的刀刃上。
安平灭楚之后,大陆上除了那些已经俯首称臣的藩国之外,就只剩下两大王朝相对而立,也就是两座庙堂遥相而望。
安平和大晋。
两大王朝表面上使臣出访络绎不绝,边境之处也在相互的商讨之中签订开设了七八个通商口岸,两朝商户相互转卖,而两朝子民也能够通婚嫁娶,看上去倒是和和睦睦的,友好相处。
其实不然,远在北方的大晋王朝依旧觉得安平王朝终归是些文弱不能提起三寸之刀的懦夫,就会玩一些阴谋诡计的把戏。
而安平王朝则是一样看不起远在北方的大晋朝,他们认为那些不过都是些未曾开化明智的野蛮家伙,也就是此时刘丕和温亦区口中的蛮子。
相互之间表面上和和睦睦,其实暗地里风云涌动,不然也不可能在边境上发生出这么多的事情。
两朝之间,无论是安平还是大晋,每年都会花出大量的资金重重砸在了边境线上。
不说大晋了,就是安平王朝,为了打造出一条完美的驿站和驿道,当年可是足足砸进去了几个亿的真金白银,换来的就是相比较与之前,如今边境上的消息只需要短短的五天时间便能够传到上阳城的庙堂之上。
特别还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耗费了不知多少真金白银打造出了一条蔚为壮观的烽火台,相比较于之间的烽火台,安平王朝此次的建造可是有一半出自庙堂上那位工部尚书李大刚的手笔。
他提出了将这些烽火台不再单独放置,而是用一条条通道将这些烽火台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无论是消息的传递还是真正的战事迭起,都能够极大的提高效率。
当然了,这也就是在后世之中流传千百年的长城。
大概是这位工部尚书预见到了后有战事迭起的那么一天。
在后来安平与大晋的战事中,不惜花费重金打造出来的这道烽火台,也就是长城,极大的提高了战争的效率。
在后世的记载当中,也正是这样一条被后世称为长城的烽火台足足让安平王朝少死去五六万士卒。
五六万士卒呀!
也就是五六万人,五六万个安平王朝的家庭得以团聚,没有破裂。
所以边境上一直是刘丕心中最为着重的地方。
那么这二十万的精锐大军自然要放在这么一个地方。
那个时候,还没有领到封地的异姓王王彭也曾流露出这样的意思,刚刚灭掉楚朝的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这也可以算是和那位皇帝陛下不谋而合了。
但是就在刘丕已经拟好了圣旨,正要颁发的前一天,被眼前这位天下间的首席谋士生生制止。
当时也就是当着刘丕的面,什么话也没有解释,有些气急败坏地先将那道即将就要颁发出去的圣旨给撕裂,扔进了殿堂种的火炉里,一把火稍近。
当时的刘丕谈不上愤怒,只是不理解。
因为这可是他自从遇见温亦区以来,第一次见到温亦区如此的气急败坏。
如果这要是换做成了别人,当着他的面把自己刚刚拟完的圣旨给撕碎扔进了火炉里,刘丕不会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也把你扔进火炉里。
但是那时做出这样事情的人不是别人。
而是温亦区。
这个胸中计谋无双的男子。
当时的刘丕在温亦区满头大汗的做完这件事情之后,还主动给温亦区递去了一张手帕,让他用来擦拭额头上生起的汗珠。
但是当时的温亦区压根就没有理会刘丕的这一举动。
而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难道陛下养把这只老虎越养越大吗!”
没有疑问,而是以一种肯定的语句说出来,说完之后,这位被自己夸赞是一计出可天下安的无双谋士直接拂袖而走。
将手中还举起着手帕的刘丕愣在了当场。
刘丕依旧没有生气,因为当他听完温亦区说出的那句话后,在脑海中细细过滤了一遍,背上顿时激起了一身的冷汗。
是的!
在刘丕的心里,王彭这个异姓王一直都是他心中的趴在睡榻一侧的老虎。
如果把他放进边境线上,不说战事一起会不会夺取更多的战功,到时候达到了一种无官可封的地步。
就是战事不起,在那样的一种环境下,他手下的二十万精锐战将,永远不会像锋利的刀刃而生锈。
而是越摩越加锋利。
想清楚这些后,刘丕马上取出了整个安平王朝的地图,在这张地图中,刘丕圈画了一个安平王朝最为繁荣的地方。
江南杭州!
向来被称为安平王朝乃至整个大陆的温柔乡。
水多,粮多,社会安定,女子风情。
他相信就算是在坚硬的刀也会在这样的水乡之中磨钝,然后发锈。
重新拟写好了这张圣旨之后,咱们这位皇帝陛下直接拿着墨迹还未曾冷却的圣旨找到了正在喝酒发闷的温亦区。
温亦区看完那张墨迹还未曾干透的圣旨之后,未曾评价什么。
而是向着刘丕道了声歉。
说是当时头脑发昏一时间莽撞了,这才对皇帝陛下无理。
刘丕没有理会温亦区的歉意。
而是直接将桌上酒壶拿起,倒满了一个酒杯。
然后将这杯倒满的酒举起,那时酒量还不是很好的他直接一饮而尽。
“是朕错了,朕谢过温先生的指点救国救社稷的大恩,别说是把那圣旨撕了烧了,就是给朕的脸上来那么几巴掌,能把朕打醒了,又有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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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第二张拟好的圣旨送递到当时还不是王府还是将军府的王彭手里。
王彭虽然是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也老老实实接过了这张出乎意料的圣旨,但是待送去圣旨的公公回去后,这位已经有王爷头衔的异姓王当场便挥剑斩断了身旁的一株桃树!
桃花跌落满地皆是!
而这位异性王爷差点把手中的那份圣旨给撕了,这圣旨接是接了,可这位异姓王爷并不打算动身前去自己的封地。
他知道只要是去了那个富庶的杭州,对于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下场。
他不愿意去,可皇帝陛下也不愿意让他这样一只老虎就赖在当时还是旧都的都城里。
王彭先是称作自己过不惯那样的生活,刘丕回了一张爱卿戎马一生,朕甚是感激,也爱惜爱卿的身体,所以让爱卿去那样的江南水乡养养身子,还希望爱卿不要辜负了朕一番好意的圣旨。
王彭自然不好再在这方面推脱不去,于是马上就换了一个身体有恙的借口,说自己身体突然染上了伤疾,不宜此时动身的借口。
而刘丕则是直接在太医院里调出了五名在当时算是小有名气的御医大夫。
又是一张圣旨。
朕自然是爱惜爱卿的身体,听闻爱卿身体有恙,朕甚至心生悲痛,为了使爱卿的身体早已康复,朕特意选出了五位医术高超的御医大夫,给爱卿医治,当然了,爱卿既然身体有恙,自然要早些前去杭州,那里毕竟养人也可去病。
王彭还是赖着不走。
最后还是温亦区使出了一个当时看来阴狠的法子。
王彭戎马半生,娶了不少女人,但是膝下却只有一子。
温亦区便调动手上的暗线,将这位异姓王爷之子先行调去了杭州,然后假借王彭之子的名义从杭州写了一封家信递到了到时候王彭在旧都城的府邸中。
意思无非就是儿子已经到了陛下赏赐给父亲您的封地之中,在这里呢,儿子等候着父亲的到来。
这样的一封家信平平常常,但是温亦区使计,大肆宣传,将那位王爷之子王莫风刻画成了一个远在杭州焦急等待父亲到来的儿子形象。
一时间,在温亦区刻意的宣传下,轰动了整个安平王朝。
整个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这位小王爷的孝心。
而只有王彭才苦不堪言。
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咬了咬牙,带着自己那二十万精兵良将赶去了富庶温柔的江南水乡。
当时那一波三折的片段如今刘丕还能够记忆犹新,所以对于这位异姓王,刘丕可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好不容易才将这位请去了杭州那个地方,哪里愿意就这样把他再放出来呢。
温亦区捏起了一枚黑色棋子,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棋子的圆润。
而后,温亦区抬头,大概是想到了刘丕心中的忌惮,笑着出声说道:“我知道陛下你现在在忌惮着些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而忌惮。”
刘丕大概也猜出来了既然眼前这位无双谋士敢这么做,那么肯定就有他敢这么做的理由。
就像当年他闯入自己的宫殿之中,将手中的圣旨撕碎扔进火炉之中。
那么他这么做肯定也有他的理由。
只是毕竟事关王彭,想起当年的情景,刘丕多多少少还是不放心。
“朕和先生之间没有外人,既然先生知道朕心有忌惮,为什么还要准备让朕做出这种放虎出山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刘丕已经改了称呼,不再是直呼亦区,而是换了一个显得有些恭敬些的称呼,先生。
温亦区依旧笑着出声说道:“陛下,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和你说道说道,既然陛下心中如此,那么我便先放一句话给陛下,只要有我在,王彭定然威胁不到陛下,这一点请陛下放心。”
已经是轮到刘丕落子了。
可是这个时候这位安平王朝的皇帝陛下哪还有真正下棋落子的心思。
王彭出杭州。
他大概能够想象到朝廷庙堂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
足以给整个庙堂一个极大的震动。
丝毫不比前些日子发生地震动静要小。
刘丕随意地从棋盒中取出一枚白色的棋子,然后又随意地落在了棋盘之中。
“先生,是朕着急了!”
温亦区摇了摇手。
“无妨,既然陛下昨夜让冯公公通知我今日来这里下棋,我便知道陛下是有拿不准的心事了,而我没有推脱,而是敢来,还敢在陛下到来之后,出言玩笑陛下,那么就说明我已经有了好的对策。”
听到温亦区说出这句话,刘丕脸上的神情终于算是彻底好看了起来。
大风大雨,但朕有眼前这温先生。
足以让这大风大雨在他安平王朝的庙堂上刮不起来。
温亦区继续出声说道:“当然了,陛下也知道,让王彭这匹夫走出杭州容易,甚至压根就不用陛下去费心思,这匹夫早就想走出杭州这个对他来说的祸害地方,但是想让这老匹夫安心地回到杭州,很难,别说安心了,就是再像上次那样不死心却没有办法回到杭州也很难。”
“那么先生定然是有办法了,好让这匹夫再次回到杭州这个地方。”
温亦区有些出乎刘丕意料的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既然很难再让这匹夫回去,那么干脆就不需要这匹夫回去了!”
刘丕脸色再次迅速变化。
有些不解,但是更多的还是震惊!
放虎出山已经算是要掀起大风大浪了,这现在还要任由着他在安平王朝里。
虽说在这些年里,刘丕和温亦区多多少少使出些手段来,让当初王彭麾下的二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一半数量。
当世人皆知道,就算是仅剩下来的这十万大军,也是数一数二的精锐战将。
都是当年上过战场,杀过人,负过伤,被刀剑砍过,听过号角鸣鼓声的老将老兵。
如今天下已经太平了这些年,军队里的士卒们几乎是换了一波。
当年的老兵老卒们都卸甲归田。
而这些新上去的士卒们虽然说每日都在承受着严酷的训练。
但终归是没有上过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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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寻常的百姓或许不知道,但是身为皇帝的刘丕自然是知道的。
上过战场的老兵和永远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就是不一样。
就算这新兵在训练的时候能够取得出如何耀眼的成绩,但是一旦真正上了战场上,也会大打折扣,任何行动都不如当初的老兵。
当然了,战场上可不是一个看任何成绩的地方。
战场上看的不是生就是死。
况且任何的人上了战场这种要么是生,要么就是死的地方,都不会马上适应,毕竟那种地方对谁来说,都实在是残酷了一些。
只要稍稍不注意就会死去。
或者压根来说,上了战场就等于没有了半条性命。
所以这十万大军也很让刘丕忌惮。
因为毕竟放在安平王朝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让那一块不再安平。
刘丕忍住了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的惊骇,出声问道:“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亦区出声说道:“他王彭不是想要为他的世子殿下寻仇吗,要去子州斩杀那些不开眼的山匪,那么陛下就准许他,毕竟当初那位世子殿下可是辛苦在杭州把咱们这位异性王爷等去了,那么如今这位世子殿下受了****,自然也要让咱们这位异姓王爷报复回来。”
“不过,只要王彭他一出杭州,那么他和他手下的十万大军要清剿的可不是那区区子州的山匪,而是整个安平王朝的山匪,到时候我会做些手段,在整个安平王朝里面宣传,就说咱们这位异姓王爷听说朝廷各地的山匪众多,致使各地的民众苦不堪言,所以咱们这位异姓王爷体谅各地的百姓,觉得带兵清剿各地的山匪。”
“到时候陛下便将朝廷上呈上来关于那些山匪的奏折交给我,我把这些地方都记一下,到时候大家锤鼓,不管他王彭是怎么想的,我可是要给他订制出一条路线出来,到时候民众间的舆论煽动到了极点,我想咱们这位王爷就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这样一来,可不就是替陛下彻底解决了王朝各地山匪的忧虑,而且也近乎是暂且解决了和大晋王朝的事情纠纷。”
当温亦区说到这里的时候,刘丕才恍然惊起,原来眼前这位无双谋士用了王彭的手来清剿那些狡猾的山匪。
确实,对付那些狡猾成性的山匪,简简单单的兵力很难解决成功,而调动大量军队显然又不合理,也不划算,毕竟山匪分布在王朝的各个地方,来回的辗转反侧,总归要损失些什么。
王彭的手下可都是精兵良将,战场上的精锐军队,对付那些山匪自然是绰绰有余。
所以借着王彭的手,不仅可以清剿掉分布在王朝各地的狡猾山匪,又能够借着些狡猾山匪之手多多少少对王彭造成些损失。
这样看来,确实是划算。
如果是刘丕自己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想到这样的计谋的。
刘丕手中已经捏起了一枚棋子,却在这个时候停在了手中,任由停在手中摩擦着温润的棋子,却不出手落子。
刘丕赫然抬头,望着站在一侧的冯读凯,出声说道:“冯公公,取酒来!”
冯读凯看到皇帝陛下那张稍显激动的面孔,便马上点了点头,取出了刚刚放好的雨伞,然后离开了这座长乐亭。
激动过后的刘丕显然又想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就是怎么能够眼睁睁地放着王彭出山,就算是想让他解决掉那些散布在朝廷各地的山匪,但迟早会有清剿完成的一天。
而且以王彭的手段自然会显得更加容易一些。
这样一来,在王彭灭掉那些山匪之后,这个不愿意再回到杭州的异姓王爷又该如何处置,或者应该说是如何安放!
刘丕就这样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温亦区则是面容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嘴角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用目光示意着对面不曾落子的刘丕落子,然后在刘丕不得已而随意落了一子之后,温亦区才开始落子出声。
“那么这就要在说回咱们最初说的那件事了。”
刘丕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最初的那件事?”
温亦区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刘丕才赫然想到最初的那件事情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今日来到长乐亭之中,最先和温亦区商讨的不是王彭的问题,也不是山匪的问题,而是他安平王朝和大晋王朝之间的边境问题。
他安平王朝的边军在边境上偷偷摸摸宰了大晋王朝整整一个连的士卒,其中还有一名实权校尉。
这件事情自然引起了两个庙堂上的哗然大波。
那么温亦区指的自然就是这件事情了。
刘丕继续皱着眉头出声说道:“和大晋那群蛮子的事情?”
温亦区点了点头,并且笑着出声说道:“陛下,刚刚因为说到了山匪的事情上,被山匪的事情打了茬,其实,和大晋那群蛮子之间的事情还远远没有解决。”
“虽然,刚才我也和陛下讲了,先以赖皮死不认账为主,之后再告诉他们是山匪所为,那么不管大晋那群蛮子相不相信,最后的商讨终归是要放在两个庙堂上来说事。”
“这件事情呢,我们占理亏,他们占事亏,所以到时候,那群蛮子虽然不会轻易翻脸,但绝对会在商讨这件事情上也就是赔偿上大动手笔,定然会加上几条恶心陛下的要求,我估计着其中点让有割地赔让的一条,甚至肯定还有赐婚的一条。”
听到割地赔让的时候,咱们这位安平王朝的皇帝陛下脸色显然不太好看了。
这一寸一地要么是他们刘家的老祖宗一点点打出来的,要么就是自己一点一点打出来的,你多加了些土地还好,要是在你做皇帝的时候,丧失了些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估计到时候也没有脸下去拜见那些老祖宗了。
所以割地赔让的事显然不可能。
而温亦区说完赐婚之后,皇帝陛下刘丕的眉头又轻轻皱了皱。
“赐婚?什么意思?赐谁的婚?”
温亦区出声说道:“那么自然是赐瑶池公主的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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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区继续解释说道:“陛下,那群蛮子可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好糊弄,他们这次折损了一个连的士卒,又加上一个实权在手的校尉,对于那么好面子的这群蛮子来说,可是真的给他们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么丢失了的面子自然要找回来,边境上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安定不少,所以在边境上不会发生什么,也不好再去找回面子,那么只能反过来到庙堂上了,割地呢自然是其中的一条,我想他们应该知道陛下膝下有个公主,甚至疼爱,而且我相信公主殿下的美名也足以传到那群蛮子的耳朵中。”
刘丕这个时候直接打断了温亦区的出声说道:“所以,那群蛮子就把目光瞄向了朕,瞄向了朕的瑶池公主!他们大可以死了这条心了,朕就是直接杀了那群使臣宣战,也不会同意那群蛮子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无耻要求!”
刘丕显然有了怒意,毕竟这关系到他向来最为疼爱的瑶池公主。
“他们把朕当作什么了,把朕的瑶池公主当作什么了,他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能够配得上朕的瑶池!”
温亦区轻轻出声说道:“陛下,先稍稍息怒,我就知道陛下疼爱瑶池公主,自然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才想允许王彭出杭州。”
“恩?”
刘丕眉头皱了皱,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却又迷迷糊糊间抓不到什么。
温亦区则是出声解释道:“既然到了最后双方之间肯定谈不拢,那么这战事肯定会起的,不管大小。”
一听到战事,刘丕的神色显然凝重了不少。
毕竟两国之间的战事不是小事。
“真的就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引起两朝之间的战争?”
温亦区点头说道:“大晋那群蛮子素来喜好面子,如今丢了面子,到时候在我们这里又找不到面子,陛下你说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善罢甘休!”
温亦区继续出声说道:“当然了,这群蛮子可是早就心怀这样的心思了,就算这次不打,那么两朝之间迟早是要兵戎相见的,那么素来心急的蛮子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次的机会,而到时候就是这场战争是大是小的问题了。”
刘丕出声说道:“我想应该大不了,毕竟这样一件小事,就大动干戈,一旦战火迭起,事态往大了发展,那么自然就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局面。”
温亦区点了点头,出声说道:“我也是这么猜想那群蛮子的,虽然说大晋的这些蛮子好战,但是要想想打一场除了你死就是我活的这样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我估计着没有人敢愿意。”
这一点,其实刘丕也知道,那么刘丕顿时也就明白了温亦区的意思,但是还无法理解出来这件事情和王彭这位异姓王爷之间有什么关联。
刘丕把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温亦区身上。
显然他还是无法理解两者之间的关系。
于是他又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温亦区则是在落下一子后,指了指已经完全定盘的棋局,出声说道:“因为我想把它扩大!”
刘丕有些理解了。
“所以先生你让王彭出杭州的真正意思其实是让他去大晋的那些蛮子?”
温亦区出声说道:“其实我早就和陛下说过了,在我眼里,他王彭能够在这个异姓王的位置上坐下去的资格,或者说是能够活下去的资格,无非就是这一点,让他和那群蛮子们死拼!”
“而北方那几亿的幅员疆土也迟早是陛下的!这些话我早就讲过,陛下你是知道我的,既然说过了,那么就要想着去把它做出来,安平和大晋终于一战,而这一战,无论如何,我都会力挽狂澜!”
此时被刘丕叫去取酒的冯读凯已经快速取酒,又快速而回了。
因为冯读凯这位秉笔大太监也是个习酒之人,在宫中除了陪伴在皇帝陛下左右,就是修炼武道,以他这样的身体,想要做那些寻花问柳的事情又是不可能的,所以多多少少会有些百无聊赖。
那么习酒则是一个解乏解闷的好法子。
所以冯读凯知道喝酒的兴致往往就会在那么一瞬间而起,如果过了这个兴致,显然再好的酒也不是滋味了。
而冯读凯过来的时间则是刚刚好。
左手取出酒壶,右手是两只酒杯的冯读凯来到长乐亭的桌前,桌上布满了棋子,自然就是刚才温亦区和刘丕下的棋局。
常常陪伴在刘丕的左右,所以这位秉笔大太监深深知道皇帝陛下的习性。
自然没有用得着刘丕多言,冯读凯将酒壶和酒被放下后,随即在酒杯里倒满了两大杯的酒。
之前走进长乐亭还是满脸忧愁的皇帝刘丕这个时候则是满脸豪情。
想着刚刚温亦区说过的那些,想着王彭这个心头的疙瘩终究要被拔除,想着大晋那几亿的辽阔疆土,最后终将要归他所有。
更想着眼前这位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无双谋士最后归他所用。
他心中更是万般豪情!
都说马上沙场多豪情。
其实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也不失为一种豪情!
甚至更加!
刘丕举起倒满了酒杯,然后高声说道:“这一杯,敬先生胸中所怀的谋略!”
一杯饮尽!
站在刘丕身边的冯读凯马上会意,随即又拿起了桌上的酒壶给刘丕倒上了一杯!
刘丕举杯,这位在安平王朝中至高无上的男人举杯!
“这一杯,敬与先生的相知!”
这一杯又尽!
那位秉笔大太监又倒满了一杯酒。
酒水清洌,好酒也是好时宜。
这名身穿龙袍还未褪去的男人再一次举杯!
“这一次,敬先生待我的恩重如山!”
三杯引尽方是大好。
酒量已经见长的皇帝陛下这个时候竟然却在寥寥的三杯酒之后红了脸。
而对面坐着的那位无双谋士则是面无表情地举起了之前已经倒好的一杯酒。
望着眼前已经开始泛出红晕的刘丕。
这位无双谋士出声说道:“我就这一杯,不敬天地,不敬鬼神,不敬世间男郎儿女情,也不敬沙场袍泽择命情。”
“只敬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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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眼中,安平王朝如今的这位皇帝陛下有很多让人记忆深刻的缺点,比如说猜疑心远远要比先帝来的重,比比如说好色。
所以在安平王朝的私下里对于这位皇帝可算是毁誉参半。
他有着很多英武明主的举措,有着辽阔威武的雄心壮志。
皇帝陛下虽然万人之上,居在至尊之位,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是一个人。
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是人就会有人无完人,金无赤足。
而在温亦区的眼中,这位安平王朝的皇帝陛下确实有一些说不出口的缺点,但是平心而论,谁能没有点缺点呢。
就是他自己,严格来讲,胸怀中谋略不少,但是并不是太过于懂的伴君的道理。
对于这样一位无双谋士,自然懂的与人相处的大小道理。
不然的话,也不能让冯读凯这样一位在宫中权势滔天的秉笔大太监为了他而不惜得罪陛下。
但是与人相处和伴君是不一样的。
自古以来,就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
讲的就是这些陪伴在皇帝身边的臣子们要时刻为着皇帝陛下分忧解难,但是也要时时刻刻注意着自身的安全。
如果遇到那些脾性顶差的皇帝。
如果你偶尔说错了一句话,或是办错了一件事,让那位陛下震怒,那么很直接就是着人把你拉出去,然后一刀两断,当然了,断的不仅仅是你和陛下之间的情义,断的还有你的颈上人头。
无论你之前替皇帝陛下解过了什么样的忧难,到了那个时候,皇帝陛下都不会念及一点,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起丝毫。
如果在之后的时间里,说不定皇帝陛下哪天会想起有你这么一个人来,开始念及了当年的旧时情分,那么或许会给你一个追谥。
但是人都已经死了,再追谥又有什么用呢!
伴君如伴虎!
首先你得有那样的本事让阅人无数的陛下看重与你,才能够有陪伴在皇帝陛下身边的资格。
而这些有能力的人则是要懂得收敛自己的才能。
既要让陛下发现自己的才能,认为自己有他所需要的才能,又不能让陛下对你的才能生出忌惮。
温亦区确实有这样的才能。
不然的话也不会被这位皇帝陛下赞称是一计出可天下安的无双谋士。
但是温亦区并不是太过于懂得收敛自己的才能。
他不是喜欢张扬的人,但是他是一个直性心肠的人,不对就是不对,这样就是这样。
就像那位异姓王爷,能够平叛当时安平王朝的内乱,能够挥臂间马踏大楚王朝。
这样的人自然是有才能的。
但是他的才能往往会让这位皇帝陛下心生畏惧。
况且在这位异姓王爷的手上还紧紧握着数十万的大军。
这不得不让皇帝陛下对他多有畏惧。
你王彭手下的铁骑能够踏灭整个大楚王朝,能够一刀斩杀当年的楚帝,那么未必就不能够踏灭他的安平王朝,踏进这座上阳城。
也使他的刀斩杀上自己的鲜血。
好在这位皇帝陛下对于自己展现出来的才能没有多大的忌惮。
当然了,其中也是因为自己的手上没有那么令人畏惧的军权,而自己又常年独居在深宫之中,膝下没有子嗣,更没有妻儿。
这才让陛下和他如此莫逆相交。
但是不管怎么来说。
眼前的陛下能够这么无条件的相信他,能够让他施展胸腹中的才情,更是能够替他完成心中的那个心愿。
那么眼前的这位陛下就当有敬下这一杯的资格。
这位安平王朝中的无双谋士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不流一滴。
站在长乐亭之中的秉笔大太监冯读凯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痛快,甚至差一点也想要痛饮一杯。
而坐在这位无双谋士对面的皇帝只是高声喊出了一个字。
“好!”
此时亭外的绵雨已经渐渐开始下大,有了些夏天之雨该有的苗头。
很快,亭外的这场雨开始下大。
雨声噼噼啪啪作响。
听得很是令人心生敬畏。
痛饮下三杯酒水的刘丕侧头看了一眼这突然间下大的倾盆暴雨,轻轻出声说道:“这场雨来的着实有些怪异呀!”
温亦区点了点头。
也把目光落在了亭外这场本是绵绵细雨却突然下成这样的淋漓暴雨。
当彻底看清楚这场大雨的势头之后。
这位无双谋士顿时联想起了最开始的那场绵绵细雨。
神情顿时就显得有些不一样了。
终归还是天命所致呀!
人定胜天,总归还是天不愿意和人斗,或者说是没有那个闲工夫和人斗起那样的闲杂小事。
如果天真的来了那样的兴致,试问天下间有谁能够和它一战!
又有谁能够战过那老天!
坐在温亦区对面的皇帝陛下看着亭子外突然下起来的暴雨,继续出声说道:“着实是怪异了些,不说这最初时候是一场绵绵不尽的小雨,当时的冯公公还和朕玩笑说这场雨是贵如油,可这也不是春天的季节,那本身就有些怪异了。”
“再看看这个时候却突然大雨淋盆了,没有那一波三折,但是怪异则是依旧称得上怪异。”
温亦区轻轻叹息了一声。
“雨从天降,那么何等样式的雨水和雨势都是上天的安排,那么既然是上天的安排就自然深有用意了!”
刘丕听出来了一些不对劲,瞬间便把目光从亭外的淋漓大雨中收了回来。
看着眼前的这位无双谋士。
刘丕觉得有些不对劲。
于是便出声说道:“温先生,你这又是何意?”
温亦区本是不想说出来的,毕竟对于在座的两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但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是上天刻意而为的事情,他温亦区就算再有才能,再能够算计,也不过是区区几十年,寥寥这人世间。
没有那与天相算计的才能!
刘丕又继续追问了一声温先生。
温亦区这才出声。
“这场雨势陛下说是怪异,其实无非就是上天落下了一个信号罢了,有一件陛下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最终是要发生了!”
在这位皇帝陛下的脑海中瞬间想到了是哪件事情。
顿时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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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亭外的雨势在这位无双谋士和一帝至尊的言语间已经愈发的磅礴起来。
安平王朝这位皇帝陛下在温亦区说完之后,便马上明白了这位无双谋士口中所指的事情究竟是哪一件。
当年刘丕派出当时还没有做到异姓王,还是大将军的王彭出征大楚朝。
在马踏楚朝帝都后,用血染遍了那当时被称为大陆第一城的楚朝帝都。
当时的楚帝皇室和庙堂的中枢重臣皆被屠杀。
烽火灼烧在那快极其繁华的都城里,曾经昂贵的血液顺着皇宫流到了城外肮脏的下水道里。
堂堂一代盛世就被这样的烽火马蹄灼烧践踏破灭。
在大火屠城之后,当时还身肩着安平王朝大将军的王彭取出了楚帝的皇室宗亲族谱,和从楚朝礼部搜来的庙堂中枢大臣名单,一一对照而杀。
但是杀到了最后却发现竟然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当时楚朝文武全才的风流何相轻。
一个则是年纪尚在三四岁的楚朝皇子。
后来,王彭将整个宫城接连搜寻了三四遍,都没有发现这失踪两人的踪迹。
于是,这件事情一直便放在安平王朝这位皇帝陛下的心里。
没有过去多久,这位吞灭大楚朝的安平皇帝便找来了锦衣卫使和当时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将这件事情立了一个卷宗,级别自然是当时最高的甲字级别,代号为杜鹃。
之后,便将这个名为杜鹃的档案交给了这三个部门来共同审理。
刘丕听着亭外的落雨声,心中顿时有些烦躁。
没有想到整整十几年过去了,就在即将迎来这么一道曙光的时候,竟然又迎来了破灭。
在这位皇帝陛下的心中自然是不开心了。
他轻轻收敛了一些心中的情绪,尝试着开口出声问向对面坐着的温亦区。
“先生,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温亦区没有直接回答刘丕的问题。
而是想了想,这样出声说道。
“陛下是不是心中觉得此时亭外的雨下的好生奇怪呢?本来就是绵延的细雨,此时又是这般的磅礴而下,奇怪至极,按理说,在我们的思维当中是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现在就是这么发生了。”
“为什么?”
温亦区向着刘丕这么出声问了一句。
刘丕显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雨从天上而来,一切的定数都是由着上天去定夺,老天爷决定想什么时候下雨就什么时候下雨,决定了要下什么样的雨就下什么样的雨,一切都是天定下来的,人自然不能再去更改什么。”
“当年的楚朝国运兴盛,国泰民安,所以压根就不是灭亡的时候,而陛下却有违天运的将楚朝吞灭,这就已经有违了天理,这也就是王彭为什么膝下只有一子,却如何也生不出其他儿子的原因。”
“因为他做了违距天命的事情!”
刘丕的脸色有些泛白。
他突然间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件事情出来。
然后出声说道:“先生,那么当年清元皇后的死是不是也?”
温亦区看着眼前突然激动起来的这位皇帝陛下。
不知道该怎么说,或是怎么解释。
到了最后,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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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数自有天定,世间众人万物,可以说,都有着早已经定好了的命数。
当年的大楚王朝,国运其实依旧尚在,在上天定下的命数之中,依旧还有着存在的原由,但是这一点却被如今的安平铁骑踏破都城,血染整个皇城内院。
这样一来,自然违反了当初的天命定数。
人定胜天!
在某些时候确实可以,以人的智慧和谋略来扭转乾坤,但是人能够不能够真正抵挡的过上天还是两难其说。
就像在安平灭了楚朝之后,那位率先挥着手中还在滴血长剑的王彭如今膝下只有一子。
而此时,这位站在人世间最顶尖的君王刘丕则是被告知,当年的清元皇后也是因为他违反了天地之间的命数,才会香消玉损。
此时的刘丕感觉到身上顿时笼罩起了一身的莫名寒意,不尽然的拢了拢那件身上的龙袍。
而在这一身的寒意褪去之后,这位人世间的君王在心中更是涌起了一阵悲伤。
极尽浓郁的悲伤!
清元,原来是朕害了你呀!
……
上阳城。
齐千树搀扶着身上负伤严重的何相轻从西厂中走出,这一老一少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则是从千古宗下来的刘雪霁和那位符箓大师林静。
从西厂的一侧走出,没有敢去走大路,毕竟怕是万一遇到了赶来西厂救援的上阳城官兵,到时候恐怕又是麻烦一场。
所以从西厂走出后,就直接选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道。
因为刚刚下过一场雨,小道上又不像大路上铺满了砖块,所以都是被雨水染过的泥泞。
四人的鞋袜顿时被这些泥泞弄脏,甚至腿脚上也沾染了上了黄黑色的尘泥。
在这条小道的尽头,便是一条显得宽阔的大道。
道路的两边都是门开相对的人家,因为是条大道,所以其中也掺杂着不少的店铺。
四人稍稍踢去了鞋底下沾染的泥泞,走上了这条大道。
也是因为刚刚下过一场暴雨,而又是才雨过天晴,道路上并没有多少的人来往,而这条道路上的那些店铺也是依旧关着门,没有营生。
在齐千树的脑海里已经和陈凉一样,把上阳城的地图背得滚瓜烂熟,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位置。
所以他知道在这条宽阔些的大道上再稍稍走两步,转进一条小道,便能够来到居住着的里子园客栈。
而到了里子园客栈,自然就离着城门不远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这条宽阔些的大道上,在齐千树这些人的对面迎来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
毕竟是上了年纪,所以齐千树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这妇人的容貌。
但是就算是这样,齐千树也依旧把目光落在了这妇人的脸上。
因为在那张皱纹布满,显尽沧桑的脸面上沾满了红色泛着血腥味的血液。
甚至在走近了一些后,齐千树发现不仅仅是脸上,在这老妇人的身上,衣衫上,都布满了还没有被风吹干的血液。
老妇人身上的血液让她在齐千树的眼里显得很不正常。
这样一名老妇人身上会有这样的血液,而且看上去并没有受过什么伤势,所以自然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老妇人杀过人!
这样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竟然能够杀人,那么自然不能够小觑。
齐千树皱了皱眉头,稍稍向前多垮出了一步,直接走在了何相轻的身前。
而站在齐千树身后的何相轻也看到了这样一幕,则是面无表情。
要说这几人之间对这名老妇人反应最大最为激烈的并不是齐千树,而是站在最后面的林静。
当看到对面迎来的那道身影后,林静的眉头顿时皱起,身上开始泛起一丝又一丝的杀意。
那么这老妇人的身份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能够让林静有这般反应的,自然就只有花婆婆了。
花婆婆在这条道路上笔直地走向了这一行四人。
按道理说,这条道路称的上宽阔,足以让这方向不同的几人之间走开。
但是花婆婆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目光笔直地落在这一行四人的身上。
脚步也是向着这一行四人越走越近。
齐千树不认识花婆婆,所以不知道为什么这身上沾染了血迹的老妇人会走进他们这一行四人。
而这四人之中,也就只有林静和花婆婆相熟了。
所以在林静的眼里,很显然,这花婆婆就是来找自己的。
但是,事实让林静没有想到的是,身上沾染血迹的花婆婆笔直地走了过来。
并没有理会自己。
而是走到了身上伤势不轻的何相轻面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动作。
这个看上去最起码活了一个甲子的老妇人就直接在这里向着何相轻跪了下来。
而身为当事人的何相轻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花婆婆的这个动作。
好像这样的一个动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或者说这样的动作发生过无数次。
自然就显得理所当然,或者说是习以为常了。
花婆婆轻轻出声,道了一声师尊。
这两个字,足以再让周围的三人心中泛起波澜。
这何相轻竟然会是这妇人的师尊。
这可是有些说不过去呀。
单单就是这年纪也说不过去。
儒家有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但是这样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竟然向着何相轻道了一声师尊。
怎么看上去,怎么听上去都有些别扭。
而要说心中波澜泛滥最大的自然就是林静了。
不过很快,林静也就释然了。
毕竟是出身于世家,又是实力深厚的符箓大师。
何相轻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轻轻出声说道:“可以通知下去,让他们回去了,在上阳城已经暴露了,再留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花婆婆出声说道:“回师尊,正在清理门户,等到清理完成后,便马上退出上阳城。”
何相轻这个时候则是问了一句有些不着边际的话语。
“这些年,你都是以这样一番相貌游走世间的?”
周围的齐千树和刘雪霁都不知道这个实力高深莫测的何相轻在说些什么。
而花婆婆则是点了点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花婆婆一直都是以此时这副沧桑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姿态面对世间世人,就像如今齐千树和刘雪霁看到的模样。
所以齐千树和刘雪霁并不明白何相轻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而站在一边的林静则是面无表情,在这个时候,显然就有一番见惯不惯的意味了。
因为林静之前和花婆婆有过一些过往,所以知晓眼前这花婆婆的另外一面。
而何相轻如花婆婆刚才所称呼的那样,身为花婆婆的师尊,自然知晓自己弟子的另外一面。
花婆婆没有出声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何相轻大概也就是一时间的兴起罢了,所以在说完之后,便没有多说什么。
齐千树和刘雪霁此时就算心里不明白不理解,也不可能去问这样一个问题。
而花婆婆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何相轻的身上,看到了何相轻身上的血肉模糊,旧伤新痕不断,眼神中不自然地就散发出一丝杀气出来。
要知道眼前的何相轻可不仅仅是她的师尊,这辈子她最为敬仰的人,他还是当年大楚王朝的最为风流的人物。
武道一途难有敌手,就是在士子间也名声远扬。
而此时竟然会落成这般的姿态。
花婆婆虽然嘴上不说,心中早已经生出了懊恼之意,她在懊恼着为什么刚才不一口气直接杀进西厂。
心中忍下了这股杀气之后,花婆婆知道在这个时候,何相轻肯定还会有要做的事情,于是出声说道:“师尊,你身上已经负伤如此了,接下来若是还有事情,就交给我来做,您应该回去养养身子了。”
何相轻摇了摇头,“还没到我能够松口气来养身子的时候。”
花婆婆虽然已经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答案,但还是坚持着出声。
“师尊!你是读过书之人,甚至是读过天下大半卷书的人,那么自然要知道身体对人来说的重要性,而且特别是你,不仅仅是对于你,还有我们这些楚朝的子民。”
何相轻直接打断了花婆婆的出声,“你要说的什么我都知道,道理呢自然也懂,但越是这样,越要去把那些事情做完,也就像我之前曾告诉你的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花婆婆则是没有再继续出声。
而何相轻则是继续出声说道:“行了,待会我和你们一起出城,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回到楚地一趟了,见一见当年的那些故人了。”
花婆婆有些惊讶,她以为眼前的师尊又要带着那伤痕累累的身子在世间奔走,没有想到,何相轻竟然要回到楚地。
心中多了些惊喜的花婆婆顿时有些激动地出声说道:“弟子知道了。”
而站在一边的齐千树则稍稍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西厂的时候,他可是答应着陈凉,要把眼前的何相轻安然无恙地带到城外,甚至是带到千古宗。
毕竟陈凉和何相轻之间的关系,在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自然有很多的话要说,有很多的问题要解决。
而此时何相轻和花婆婆对话的意思则好像不和他们一起出城门了。
那么,自己和陈凉该怎么去交代。
果然,如同齐千树心中所想的那样,在和花婆婆言谈完了之后,何相轻侧过了身子,把目光落在了齐千树身上。
身上负着不少伤势的老人面容上多了些歉意。
大概是想到了齐千树之前和陈凉之间的交代。
“小兄弟,怎么说呢,大恩不言谢,此时我弟子既然前来接我,那么我只能和弟子前行回去,就在这个告个别吧,当然了,日后肯定会再见的。”
齐千树则是咬了咬唇齿,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何相轻。
又想起来之前已经答应好了陈凉,他可是要把何相轻安然无恙地带到城外,可是如今何相轻要走,想到了之前在地牢里面见到了何相轻的出手,那么凭他自己的手段,又如何能够拦得住何相轻呢。
想到这里,齐千树竟然有了些委屈。
“不是呀,何老先生,你这样走了我待会怎么和陈凉交代呀,说难听点,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
何相轻听到齐千树的话语,嘴角泛出了一丝笑意。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放心吧,等小凉回来后,你就告诉他,现在还没有到和他见面的时候,让他再在千古宗里多待些时日,等再过些时日,我会去千古宗带他回去。”
“回去?去哪?”
齐千树有些纳闷地出声说道。
何相轻依旧笑着出声说道:“自然是去他该去的地方。”
齐千树一脸认真地出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何相轻摇了摇头。
“只能先告诉你这么多了,至于再详细一些的,就不能够再告诉你了。”
齐千树有些发懵地哦了一声。
而何相轻则是又突然开口出声说了一句。
“如果小凉有一天需要你的帮助,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帮助他,不遗余力的帮助,行吗?”
齐千树点了点头。
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则是出声说道:“虽然我确实不知道老先生你是什么意思,但是小凉有困难了,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何相轻看着齐千树的那张面孔,好像想到了许多年前的一幕幕。
突然轻轻在嘴角泛出了一句。
“真好。”
是啊!真好!
在说完这些之后,何相轻便和花婆婆离开了这里,他们没有和齐千树一起出城门,大概是还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善后,所以再和齐千树三人道别之后,何相轻与花婆婆向着另外一面走去。
而因为此时确实不是太好的时分,林静和花婆婆之间则是淡淡地互视了一眼,然后便没有发生更多的交集。
上阳城。
西厂。
冯维正在短时间的做了一个谋略策划之后,将心中过分轻敌了郭士成困在了那柄如莲的长伞中之后,便挥拳砸向白清韵。
他知道郭士成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从自己的长伞中破开而出。
所以,这一拳自然就能够让这个年纪不大的女符箓师送走!
一拳轰然砸去。
足以将白清韵的头颅轰砸地粉碎。
而就在此时。
凭空则是砸下了一柄长剑。
笔直地落在了白清韵的面前。
而冯维正这一拳则是正好砸在了这柄长剑之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冯维正这一拳打的极其用力,所以这柄落在白清韵面前,也落在冯维正身前的这柄长剑,在冯维正这一拳过后,剑身摇曳不止,如大风吹起,但是好在只是这样摇曳了几分,却没有被摧枯拉朽一般的被轰然击倒。
也就是说,这柄长剑阻挡住了冯维正的这一拳。
而被长剑拦在后面的白清韵也就安全了。
在刚才那么短暂的时间里,冯维正这个西厂的锦衣卫使做了一个最简单的谋略,也可以说是计谋,但也就是因为时间的短暂,而发生的又那么快,他的谋略只是针对实力要大于自己一些的郭士成。
最后的效果冯维正也看到了,确实暂时的将郭士成封住在那柄看似普通,其实大有玄机的雨伞之中。
而他也依旧如同刚才所料想的那样,挥拳打在白清韵的身上。
他有极度的自信,只要是这一拳下去,那名小女符箓师就会死去。
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凭空落下一柄长剑。
而这一柄长剑就刚好不好的拦在了自己的拳头之前。
短暂简单的谋略只是想到了郭士成那里会有什么样的变数,他没有想到在白清韵这里会有什么的变数。
冯维正收回了拳头,面色上更加多了几分阴沉,就像本就阴沉的天幕又多了几分乌云前来密布。
白清韵认得眼前落在自己身前的长剑。
冯维正对于这柄长剑虽然并不是太过于熟悉,但也不过与陌生。
所以,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马上,他便联想到了地牢那里,脸面上的阴沉气息顿时又加了几分。
果然,一阵有些刺耳的蝉鸣声在这里响起。
站在这里的人已经没有一个不知道这道蝉鸣声代表了什么。
一道身影赫然出现。
而面色阴沉无比的冯维正则是再也没有顾及站在自己面前的白清韵,而是反应极其迅速地伸出右手扬起,一股气息从右手牵引而出。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也就郭士成被那柄如莲花盛开的雨伞地方。
那柄掩盖住郭士成的雨伞赫然收起。
而后迅速凭空递了回去,或者应该说是收了回去。
冯维正知道耳边响起的这道蝉鸣声代表了什么,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危险的意味。
有危险将至!
而这柄收拢而起并且收回在自己手里的雨伞就迅速地放在了自己的脖颈。
手中握着这柄看似普通其实别有洞天玄机的雨伞。
冯维正并没有选择继续出手,而是坐以守之。
果然,陈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冯维正的面前。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陈凉面色有些阴冷,像是寒冬时节挂起来的禀冽寒风,如锋戈刀刃一般行走在世间。
而陈凉的指尖则是如同在场所有人想象的那样,一指递出,刺向冯维正。
而这位西厂的锦衣卫使则是早有预料,已经将那柄别有玄机的雨伞立在了自己的脖颈之前。
也就是说陈凉的这一指就点在了这柄雨伞之上。
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幕那样,冯维正的一拳本来是要打在白清韵的身前,而那一柄长剑的出现则是将冯维正的这一拳直接落在了那柄长剑之上。
也就是这柄雨伞并不是普通的雨伞。
不然这力劲极大的一指极有可能刺穿那柄雨伞,而继续刺进冯维正的喉咙。
那么到时候,这位西厂的锦衣卫使可就要魂归回天了。
冯维正的身上稍稍冒出了一丝冷汗,面对着眼前这个境界实力都逊色于自己的少年,就是很有一种压力。
因为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这位西厂的执牛耳者没有继续顾及,迅速向后退去了两步。
而一指没有杀死冯维正的陈凉也没有继续追杀,而是收回了手指,转身望向了站在那里的白清韵。
这位千古宗的千金大小姐则是被刚才的那一幕搞得有些惊吓过度。
面色泛出了丝丝的惨白。
陈凉轻轻出声问道:“没事吧?”
白清韵出声说道:“还好。”
毕竟冯维正最后的那一拳终归没有打在白清韵的身上。
陈凉这才稍稍放松了些紧张的心思。
他不愿意见到白清韵出现任何的事情。
从那间地牢出来后,他便向着这个方向奔袭而来。
在刚刚抵达到这里的时候,陈凉便看到了冯维正出拳砸向白清韵的那一幕。
顿时,在陈凉的身上便泛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在见过了何相轻之后,陈凉也看到了何相轻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而这些伤痕自然就是拜这些锦衣卫所赐。
对于陈凉来说,老何就像是他的亲人,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所以见到老何那副样子,陈凉的心里本就有些愤怒。
而现在看到了眼前这样一幕后,陈凉心里的怒火则是被直接点燃而起。
这些锦衣卫的手段真是过于毒辣,不仅仅对年迈的老人下手如此,竟然连白清韵这样的小女生都不放过。
陈凉很难再用人类而形容这些锦衣卫。
特别是挥拳打向白清韵的冯维正。
陈凉对他恨之入骨。
而此时的郭士成没有了那柄雨伞的压制,也迅速来到了白清韵的身边,把站在那里的白清韵左左右右看了一遍又一遍。
当确认白清韵彻底没有什么事情之后,这位千古宗的十六长老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除去那些近乎浮夸的性格之外,他确实疼爱白清韵。
如果刚才白清韵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这位十六长老恐怕真的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就算这里是上阳城!
就算这里是西厂!
而陈凉则是看着奔袭而来的郭士成,眉头轻轻皱了皱,嘴角微微泛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郭士成也很快发现了这样一幕,便以一副恶劣长辈对待晚辈的态度,出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脸上又没有长花,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容易让其他人想歪的。”
当郭士成的这段话说完之后,也就彻底让陈凉下定了刚才犹豫说不说话的决心。
说!
肯定要说。
于是陈凉看着这副姿态的郭士成冷冷出声说了四个字。
“有些废物!”(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被陈凉这么出声形容的郭士成有些愣然。
显然他没有想到陈凉站在这里犹豫了半天竟然是这么来形容自己的。
愣然过后,便是愤怒。
怎么可能不愤怒!
他可是千古宗最为风流倜傥的十六长老。
实力在千古宗虽然不是数一数二,但也是前列。
更不用说走到哪里都是迷妹们一片。
他这样的人何时被人叫过废物呢!
更何况,现在出声叫他废物的还不是别人。
这可是他在千古宗里的亲传弟子。
那么可想而知,郭士成此时心里有多么恼火。
尴尬是算不上,毕竟郭士成那么厚的脸皮摆在那里,但是怒火是肯定有的。
这位千古宗的十六长老直接走到了陈凉的身边,还没有说话,先是对了陈凉弹了一个扣指,劲力不小,毕竟心中存在着一股怒火。
所以清脆可见声响。
心中懊恼无比的郭士成有很多话要说出来,从他嘴里出来的自然是那么粗俗的脏话了,但是想了想,还没有没有说出来,只是再又弹了一个扣指之后,带着些怒意地出声说道:“没大没小。”
确实有些以下犯上的陈凉没有理会郭士成的出声。
而是带着些冷意地出声说道:“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我提前赶到这里,你怎么从他的手里救下白清韵,怎么保证白清韵的安全,怎么能够让白清韵还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陈凉的这段话里并没有那种救下白清韵后的沾沾得意。
而全部都是愤怒。
怒意!
是对于郭士成过于轻敌的怒意。
对于陈凉此时的质问,郭士成之前存在心里的怒意稍稍减缓了一些,毕竟陈凉刚才说出的那些都是事实。
他确实过于轻敌了。
确实对于冯维正的那柄雨伞并没有太多的准备。
而冯维正轰杀向白清韵的一拳,郭士成除了在雨伞里面,什么也做不了。
郭士成声音稍稍小了一些,但还是振振有词地出声说道。
“你小子这是废话,本大爷是谁,怎么可能会被那些雕虫小技困住。”
陈凉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出声说道:“也就是好在白清韵并没有出什么事情,所以随你怎么说。”
郭士成有些傲骄地冷哼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陈凉依旧把目光落在了冯维正的身上。
他对眼前的这个人恨之入骨,除了杀意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因为老何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还因为刚才冯维正对白清韵轰出的一拳。
陈凉此时有很多话要说出来,掺杂着老何身上的伤势带来的仇恨,确实有很多话语。
但是稍稍想了些后,陈凉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我想杀了你,很想!”
这句话很简单,也代表了陈凉此时心中最想做的事情。
但是这句话也很不简单。
因为他是对着冯维正说的。
对面站着的并不是一般人。
而是西厂的执牛耳者,是西厂的锦衣卫使。
是手段可以说通天的人。
所以这句话说出来不简单,而想要做到则是更加不简单。
所以陈凉也是用了一个想字,不然的话,陈凉肯定会直接说上一句,我要杀了你。
陈凉虽然对冯维正恨之入骨,但是也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以他的实力绝对不能够杀的了冯维正。
而郭士成有这个实力。
但是这里毕竟是上阳城,毕竟是西厂。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冯维正的地盘。
所以要想真正击杀掉冯维正,很难很难。
就像一个只能在农地里劳作的农夫突然要杀掉皇城中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有些荒唐!
但陈凉还是说了出来。
冯维正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荒唐。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冯维正已经感觉到大势已经完全散去,奔溃如摧枯拉朽。
他的很多谋划到了现在都已经彻底作废掉了。
起不到任何的用处。
也没有带来的用处。
对于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来说,这无非就是一个局。
由冯维正一手策划出来的局。
而此时这个局已经破了。
破局的人有很多,甚至可以说还有那位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人,但是最为明显的无非就是眼前的少年。
也就是这个叫做陈凉的少年。
他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是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实力。
就是如今身份高贵的冯维正,眼界越发挑剔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陈凉的少年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知道很多秘辛的他,在心里淡淡地叹息了一声。
果然天生之命呀!
局面已经发展到这个姿态,冯维正已经算得上是筋疲力竭了,再和眼前这少年纠缠下去,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当然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是拼了所有的实力,足以将这少年留下。
但是这样做,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毕竟通过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冯维正已经猜到了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显然就是对那份卷宗,对那份卷宗上面的人已经放弃了。
虽然冯维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上面已经放弃了,他自己再坚持又有什么意思呢。
冯维正淡淡地看了陈凉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在看过这一眼过后,尽管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转身离开。
一旁的那些锦衣卫则是并不知晓冯维正的意思。
于是轻轻出声询问了一声。
“尊使大人,我们撤了?”
冯维正点了点头,语气丝毫没有波澜地点了点头。
“离开这里。”
而陈凉虽然知道要想击杀掉冯维正是不可能的,但是以他的实力足以让冯维正以后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
陈凉刚要向前走去。
站在一旁的白清韵则是出手拉住了陈凉。
“老何是不是救出来了?”
陈凉点了点头。
白清韵继续出声说道:“既然他先行离开了,也就说明已经认了此时的情形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在去执意对付他们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不就是要救出老何吗,现在老何已经救出来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了。”
郭士成也是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对付那家伙简单,但是想要彻底击杀掉那家伙并不容易。”
此时的陈凉看着冯维正的身影,转过身来。
“走吧。”
而在陈凉的心里则是响起了另外一句话。
迟早有一天,他要让冯维正死在这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身为锦衣卫使的冯维正已经认清了此时的局势,认为多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所以先行转身离开。
这位西厂的执牛耳者已经离开,那么陈凉郭士成等人再呆在这里显然也没有什么意思。
也随之转身离开。
于是,今天这么一场到了这里便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之间的种种到了这里,应该算是画上了一个逗号,从绵雨而起,从聚香楼那个地方而起,中间经过了绵雨变势而暴雨磅礴,经过了种种,中间有郭士成的短暂离开,有花婆婆暗中等人,甚至有皇城凉亭之中的国师与帝王。
摆在最明面上的自然就是西厂的锦衣卫使冯维正和陈凉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雨过天晴。
帷幕是落下来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愿意去想,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句号,而仅仅只是一个逗号。
事情只是暂时的完结下去。
并没有真正地完结下去。
……
……
郭士成最先走出西厂那扇被陈凉击碎的大门,后面跟着的是陈凉和白清韵。
因为陈凉有些担心白清韵,所以刻意和白清韵走在了并肩。
走出了西厂,陈凉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沉重地向前多走了几步,来到了郭士成的身边,出声问道:“你之前不在的那段时间,是不是见到了那伙人,就是自称和西厂不对付的那伙人。”
陈凉的猜测自然是没错。
郭士成对陈凉的猜测没有多大的意外,毕竟他还是知道自己这弟子虽然对自己说话的态度是差了一点,但是在脑袋上还是小有智慧的。
“这伙人其实早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埋伏在西厂的周围,而且怕打草惊蛇,在西厂的周围只是简单地放置了几个盯梢的,要不是其中有一个不知死活地想要试探我,恐怕到现在我还发现不了。”
陈凉知道被郭士成发现之后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只是开口出声说道:“这样看来,恐怕这伙人对我们来说是敌非友了。”
郭士成挠了挠了头,之前他就对这伙人有些猜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
如果说这伙人真的和西厂有什么深仇大恨,以他们能够拿出西厂那份详细地图的实力,足以自己和西厂之间发生些什么。
况且仇恨这种东西,在郭士成的想法中,越是仇恨,越应该是由自己的双手解决,没有把刀递给别人,自己却站在一边观看的说法。
这一点就很不对劲。
走到了一条小道前,在陈凉之前的计划中,最后从西厂中走出,便是走这么一条小道。
如果走进这条小道,再多走几步路,他们大概能够发现齐千树等人离开的脚印。
在雨中解决了那不知死活的两人之后,郭士成就一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
那些家伙显然就是之前陈凉说的那伙人。
这些家伙绝对不是锦衣卫,那么他们到底是谁。
而这些不知道身份的家伙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要接近陈凉。
这个时候,郭士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凉,今天其实而说无非就是一个很大的局,里面穿插了很多很多的小局,好在这些局面到了最后都被破开,但是我想我们还是落进了一个局里。”
听到郭士成的出声,陈凉满脸漾起疑惑。
不可否认,郭士成说的并没有错。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一个局,一个早就已经布置好了的局面,然后在今天才开始收官,但是没有想到,收官并不完美。
不过到了这里,怎么又落进了局里面?
陈凉没有问郭士成这句话什么意思,而是直接出口问了一句什么局。
“局外局!”
郭士成言简意赅地先回答了三个字。
一旁的白清韵显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想不出来这些事情,所以一头雾水。
而陈凉在迅速地思考中,则是好像有了些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那伙人布置下来的局?”
郭士成点头说道:“那伙人目标其实并不是他们所说的西厂,或者严格来说,他们最后的目标,最重要的目标是你,至于西厂,我想确实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不对付,但是并不是他们最想拿到手里的目的,他们的目的,其实和西厂,是你!”
陈凉顿时想明白了这些。
也知道了郭士成所说的局究竟是什么局。
“隔山观虎斗,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显然,郭士成这样的解释并没有任何的出入,很多地方都能够对得上。
只是没有太多的证据。
但既然没有错误,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对了一半。
陈凉目光在这条小道上环视了一圈,出声说道:“那么现在来说,是不是要注意些周围了,毕竟这伙家伙还在某些地方虎视眈眈呢。”
郭士成轻轻出声说道:“他看任他看,毕竟长的帅就是麻烦。”
没有人理会郭士成的这一句。
一旁的白清韵听出了陈凉和郭士成之间对话的大概意思,于是出声问道:“是不是现在我们还要面对一伙人。”
陈凉点了点头。
“可能吧,就看这伙胆小的家伙敢不敢出现了。”
……
……
其实在这个时候,很多的人都不知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究竟需要做什么,无论是西厂的锦衣卫还是大理寺的衙役,他们都接到了上头了命令。
虽然两伙人之间有很大的出入,但是最后的目标显然都是一致。
无非就是陈凉。
但是这些锦衣卫和衙役显然都不知道现在上面的风声已经变了。
西厂那里,冯维正并没有接到上面任何的风声,但是老奸巨猾的他已经嗅到了风声,所以就算再不情愿,也放手了。
而大理寺那里的大理寺卿李迁,早就在冯维正布置好了局面后,在暗中更是添上了一笔,或者应该说阴上了一笔。
他要做的就像陈凉说的那样,隔山观虎斗,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也就是在今天,从上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密旨。
密旨上究竟说了什么,李迁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是在接到了密旨之后,直接下令让所有的大理寺衙役回到本部。
既然要落幕。
那么便要有落幕的姿态!(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可以说,李迁最后收回大理寺的衙役让今天这场局完成了最后的落幕,而陈凉和郭士成想法中的局外局也完成了落幕。
只不过陈凉和郭士成并不知道此时的担心完全是瞎担心。
不过这一路上也瞎担心过来了。
和之前齐千树他们走过的路程一样,他们先来到了里子园客栈的附近,然后从那条街道穿梭出去。
最后便来到了城门前。
陈凉看着即将走过去的城门,出声说道:“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那群家伙还没有动手,看来还真是沉得住气呢。”
白清韵看着就在眼前的城门,明白只要走出这扇城门就安全了,所以稍稍在心中松了口气。
“马上就要过城门了,走出城门后,他们要想再动手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是不打算动手了。”
郭士成点了点头,对白清韵的话语表示赞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出声说道:“看来确实被我这份王霸之气给震到了,所以到现在也不敢动手。”
陈凉直接没有理睬郭士成,而白清韵则是淡淡地呵呵了一声。
郭士成有些不乐意了。
“唉,小凉,你这样的无视是几个意思,还有小清韵,你那声呵呵别以为小师叔我没有听到,你是几个意思?”
“不相信是不是,我跟你讲之前我是怎么对待那两个不开眼的家伙的,想我是……”
……
因为之前下过了一场暴雨,耽误了很多人的出行,那些想要出城的人自然找了些避雨的地方呆着,而现在雨过天晴,自然全都出来了。
一大群人就这样围在了城门前,焦急地等待着待会的放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门那里的守军突然扬起了手中的长枪,在城门处大声喊了一句。
“上面有令,现在任何人等不准许出行!”
“不然,杀无赦!”
城门外的守军并不属于锦衣卫,更不是大理寺,而是上阳城里的城防军,所以城防军的上头只知道西厂出现了问题,自然要封锁全城,而不知道其实上面已经撤了手笔。
所以城门外的守军守在了城门前不准任何人出去。
白清韵看了一眼陈凉。
“怎么办?”
陈凉简单地说了一声。
“走!”
叨叨不绝的郭士成也点了点头,出声说道:“对,一扇门几个人而已。”
话音落下后,陈凉和郭士成率先走向了城门,走向了门口的守军。
有两三名守军发现了陈凉和郭士成的走近,随即递出了手中的长枪,锋利的枪尖指向郭士成和陈凉。
“刚才说的你们是没有听到还是怎么着,上面有令,任何人都不能够出去!”
陈凉淡淡地看了一眼不断走进的枪尖,出声说道:“不然呢?”
“不然,不然杀无赦!”
陈凉淡淡出声说道:“就凭你们。”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是落在周围人的耳朵中就是嘲讽。
无情的嘲讽!
这些守军顿时变了脸色。
“这小子竟然这么想死,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群守军顿时挥动起手中的枪尖,向站在那里的陈凉刺去。
陈凉淡淡瞥了一眼,之前未曾释放出来的戾气和怒意此时尽数释放出来。
玄气从玄府内喷涌而出。
三座玄府里的玄气显得磅礴澎湃。
然后便是很简单地一手递出。
这数根长枪尽数碎裂。
但这还没有完,陈凉的身影顿时闪现在这些之前还口气不小的守军身前。
简简单单地挥砸出了几拳。
就是这么简单的几拳,便彻底放倒了这些城门的守军。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看了一眼后面的郭士成和白清韵,出声好索道:“走吧。”
……
在城外的一处潺潺小溪边,陈凉郭士成遇到了在那里等待的齐千树。
在那里等待的自然就只有齐千树,刘雪霁和林静,陈凉并没有发现何相轻。
齐千树自然把何相轻的离开告诉了陈凉。
也把何相轻离开时候说的那些话告诉了陈凉。
陈凉也没有办法,虽然刚刚才和老何相见,还有很多话,很多事情要和老何去说,但是老何执意要走,以齐千树自己肯定拦不住老何。
……
千古宗。
断崖底下。
白空一袭白袍飘然落下,这位千古宗宗主的手里还拎着一酒壶。
脚尖点在这片地面后,白空没有任何的出声,而是直接伸出稍稍掀开了手中酒壶的壶盖,顿时酒壶里的酒香气味香气蔓延。
酒香十里也不过如此!
而这酒名确实也如同这酒香的气味。
十里香!
醇厚的酒香在这断崖底下飘荡着,很快,便从某一个方向走过来了一道身影。
大概是还没有睡醒,这道身影的脚步有些懒散。
在这断崖底下,除了那白须白眉的老者之外其他再无一人了。
所以走过来的自然就是当初指点过陈凉的白眉老者。
很快,这白眉老者便拖着懒散的身影走到了白空的面前。
两人无论是谁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显然,两人之间早就相互相熟了。
而白空这位千古宗的执掌牛耳者见到懒散的白眉老者,轻轻拱了拱手,谦恭地道了一声。
“师叔。”
白眉老者没有理会白空的谦恭出声,大概也是因为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当然了,这也确实坐实了这白眉老者的身份。
他虽然生活在这断崖底下,虽然千古宗里面并没有多少人能够认知。
他是来自千古宗,甚至辈分还要比白空高上一层。
毕竟白空之前道了那样一声师叔。
而这个时候,按道理说,白空可是千古宗的宗主,就算眼前这白眉老者确实辈分上要高上白空一层。
但是白空可是千古宗的宗主,千古宗的执掌牛耳者。
手中握着整个千古宗。
所以多多少少也要回过来一个礼节,再不济也要恩上一声。
而这白眉老者并没有,甚至连看白空一眼都没有去看,而是直接把目光落在了白空手上拎着的那壶十里香。
白眉老者眼中泛起了两道精光。
懒散的身形上多了些生气。
“要不是问道你这手中的酒香味,我还真不打算出来。”
就这样直白的说出声来。
把白空这位千古宗的执掌牛耳者晾在一边,甚至说的一分不值。(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位可是如今安平王朝武道一途上名列第二甲的存在,更不要说头上更兼着千古宗宗主这个名号。
所以像白空这样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敬仰的存在,更不要说谁会有在表面对他大有不敬。
这显然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眼前这位白眉老者就是这么做了。
就算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再没有旁人观看。
白眉老者就这么打白空的脸确实有些太过了。
而白空这位千古宗的宗主并没有对白眉老者的举动和话语有多少介意。
只是看着白眉老者笑了笑,然后将手中拎着的酒壶递向了对面的白眉老者。
白眉老者丝毫没有犹豫地接过了这酒壶。
但并没有向街头巷尾那些酒鬼一样,拎起了嘴馋已久的好酒便直接仰头饮下。
白空拎过来的酒自然是价值不菲的好酒。
之前白空也说过,十里香!
酒味飘香足以十里肆意!
这样的酒自然是好酒。
而白眉老者接过这壶酒之后,先是放在鼻翼间轻轻闻上了一息,一股浓醇的酒香气味扑鼻而来,白眉老者眼中闪烁出来更加明亮的精光。
白眉老者的嘴角顿时泛起了一丝笑意。
“果然是十里香。”
话音落下后,接下来便和街头巷尾那些嗜酒如命的酒鬼没有什么两样了,举起手中的酒壶,壶嘴对着嘴角,仰头便灌。
白空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虽然说已经见过了不少这样的场面,但还是出声说道。
“师叔,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当然了,这些话对于一个嗜酒如命的老家伙来说自然全部当作了空话。
很快,真的是很快。
这一壶酒便被白眉老者喝的干干净净。
白眉老者放下扬起来的空酒壶,稍稍擦了擦嘴角,便低下头出声说道:“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小子也不可能没事来找我的,行了,这酒我也喝了,有什么事情说吧。”
在刚刚说完之后,白眉老者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又继续补充说道。
“当然了,提前和你申明一下,我说了可以让你说,我听着,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说什么我就会去做什么。”
白眉老者有些狡诈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白空知晓这位师叔的脾性,便也直接出声说道:“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先说来听听。”
“我身上有伤,很重很重的伤,恐怕再过不了些许时日,就要彻底离开了。”
白眉老者这个时候正在用两只手指玩弄着拎起来的空空酒壶,当耳边传过来白空这句话的时候,手指顿时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这一下不自然地僵硬,让两指之间的酒壶顿时跌落在地。
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
白眉老者脸色瞬间凝重了不少,两眼的目光瞬间焦聚在了白空的身上脸上。
显然,以白眉老者对白空的了解,知道白空不会和自己说这些无聊的玩笑话,况且,这白空就算是身为千古宗的宗主,也不敢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话。
既然不是玩笑话,那么白空说的便是真实。
这消息有些太,白眉老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在心中的惊诧过后,白眉老者已经接受了从白空口中说出来的这个消息。
白眉老者没有出声,而是向着白空走进了两步,将双手落在白空的双肩之上,体内的玄府打开,一股磅礴的玄气喷涌而出,顺着白眉老者的手掌顺进了白空的身体之中。
白眉老者想要知道白空受了什么伤,多大的伤。
甚至能够让这位千古宗的宗主不久于世。
面色凝重的白眉老者在那股玄气从白空身上游荡回来之后,脸上的凝重气息更加的凝重起来。
白空说的没有错。
这位千古宗的宗主伤的确实很重。
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破坏,再逐渐地散去生机,这样的伤势确实不轻,但是白空并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伤势对于白空来说,对于整个千古宗来说,并算不上是什么麻烦事。
也不至于不久于世。
那么最为致命的,伤势最重的则是在小腹处的玄府。
白眉老者知道白空一直在武道点评的榜单上名列二甲,所以白空体内的玄府已经硕大无比。
但是没有想到,刚才玄气的窥探之下,那座硕大的玄府竟然只剩下星星残点。
这不仅仅对于武道中人来说,极为恐怖,对于任何一个有着生命的人来说,都极为恐怖。
武道一途中人登顶入室之后,便在体内,也就是小腹后修炼凝结出玄府。
玄府储藏着从天地之间吸进来的玄气,自然至关重要,其实到了现在,玄府已经和人体内存在着五脏六腑没有区别。
已经完全成了武道中人体内不可缺少的器官之一。
所以,这样看来,白空说的确实没有错。
他的伤势确实很重。
而且也确确实实要命不久矣。
白眉老者面色凝重,轻轻抬头又低头,站在那里思索着些什么。
而就在白空刚刚想要继续出声的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的白眉老者突然开口。
“和天剑宫交过手了?”
白眉老者在这一点时间内想清楚了很多问题。
首先便是白空身上的伤势从哪里来的。
白空身为千古宗的宗主,实力超群,更不用说是名列武道一途的第二甲存在。
所以能够对他造成这么大伤害的世间寥寥无几。
那么便从这寥寥的几人中来选择。
最有可能的自然就是天剑宫那边。
白空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这天剑宫的手段真的越发阴狠了。”
白空出声说道:“师叔,我今日来,就是知道时日不多了,所以想请你在日后帮我一件事情。”
“宗主的事情?”
白空对于白眉老者接二连三猜测出想法和事实,并没有太过于惊讶,点了点头。
“身为千古宗的宗主,身上就有这样一个责任,既然我已经没有多少时日,所以已经有了之后的人选,其实,说句有些夸张的话来说,目前在整个千古宗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比他还适合的人选。”
“那么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白眉老者出声问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既然白空之前已经说了,对于自己的身后事,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比任何人适合的人选,那还来这里找自己就说明,这其中肯定有些问题。
而这些问题显然白空解决不了。
白空出声说道:“之前资质看来不高,但是现在看来,千古宗无人能够出其左右了,但是问题就出在资历,他的资历确实有些低了,目前也仅仅只是一名亲传弟子。”
毕竟事关着整个千古宗的未来走向,关系着白空这位宗主走后,千古宗能不能够继续久盛不衰。
这名白眉老者也没有任何玩笑的心思,语气和面容都是严肃无比。
白眉老者出声说道:“资历确实有些低了,不过在千古宗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亲传弟子扛起了这样的重任,毕竟一个宗门的执掌人看的可不是谁的资历深厚。”
白眉老者说的确实没错,一个宗门的宗主或许要看重些资历,但是并没有能够一昧地看重资历。
说句难听的,要是论资历的话,在如今整个千古宗,有谁能够比千古宗门口那守门人的资历深厚,别说白空了,就是他这位白空的师叔,当初进入千古宗的时候,就看到有这么一位守在千古宗的门口。
时光一转这么些年过去了,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也离开了很多很多的人,但是门口那个守门人却一直都在。
不说其他的,要是论资历,有谁能够比的过这守门人。
白空知道白眉老者的意思,轻轻叹息了一声,出声说道:“师叔您说的确实没错,资历确实不能够代表一切,但是这个位子并不是普通的位子,一个资历浅薄的人,况且只是个进入宗门不到一年的弟子,他确实有些资历浅薄了,许多长老和教习自然不会同意,到时候掀起来的风波定然不止一场两场。”
“况且在现在这个时刻,千古宗已经和天剑宫全面开战,我又时日不长,就恐怕到时候的千古宗不仅仅是群龙无首,甚至是内战不止的局面。”
白眉老者这个时候皱了皱眉头,大概是认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白空讲错了。
“只是不到一年的亲传弟子?”
白空点了点头,让白眉老者确认了心中的疑惑。
这样一来,白眉老者更加地纳闷,白空是如何看重了一个进入宗门还不到一年的亲传弟子,这样的资历不能够说浅薄,甚至说上一句压根就不够资格都不为过。
很显然,这样一个角色到时候直接坐上宗主的位置。
在千古宗不掀起任何的风浪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资历确实不够。”白眉老者简单地点评了一句,然后出声说道:“不过每一位千古宗宗主的眼光都不是其他人能够左右的,既然是你选择好的,那么就和我说说理由吧,或者说,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他。”
白空像是遇见了一道极难解开的题目,站在白眉老者面前,神情有些痛苦,这样的答案确实有些不好说,而且他今日来并不是给自己这师叔答案的,他来是要这师叔到时候帮他忙的。
“说不出来?”
白空点头出声说道:“选择没有答案。”
白眉老者出声说道:“好吧,那么到时候我该怎么做,帮你什么忙呢?”
白空说道:“这名弟子其实不仅仅是资质浅薄,还和如今千古宗的几名长老有些不对付,甚至有些一时半会难以化解的仇恨,可想而知,让这名弟子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那些长老定然不会同意,到时候肯定会先生起事端。”
“很多事情往往都是缺少一个带头之人,而这些长老到时候肯定不会介意自己充当这样一个角色,我虽然已经安排了徐进欢和周明宣到时候调解,但是这样的事情,怎么是能够调节的了的,况且,这些长老也不见得能够真心诚服徐进欢和周明宣。”
“所以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解决?”
白空点了点头,“毕竟除了师叔您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有谁能够让他们心悦诚服,只有你,所以我就来了。”
白眉老者看着白空此时一本正经的拍马屁,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出声说道:“虽然你这话说的有一点点拍马屁的嫌弃,但是并不影响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离开之后,千古宗短暂的安定就交给你了,师叔。”
……
陈凉前去上阳城的时候,靠得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去的,而且路上还带着刘雪霁,所以耗费了不少的时日。
而现在回去的时候,有郭士成在这里,一柄刹那剑飞与天际,自然要快了不少。
当这柄刹那剑在上阳城外腾空而起的时候,执意要站在最后的陈凉回首看了一眼这座城池。
对于这座繁华无比的城池,他只有一个念想。
一道身影。
一个笑脸。
一声话语。
总有一天,他要回来,到这座城池。
这一次,他是把刘郁瑶带进了这座城池。
那么下一次,他就要把刘郁瑶带出这座城池。
他有这样的信心,他也必须要这么去做。
……
长剑划破天际,最后落在了千古宗的宗门之前。
当看到千古宗那扇并不是太过于出众的宗门,陈凉心思才逐渐归于平静。
在陈凉的内心中,显然已经将千古宗当做了他的家。
就像当初那个小城镇。
心安之处即吾乡。
此处心安,此处便是吾乡!
短暂的离别之后,陈凉终于又回来了。
在千古宗里,陈凉和白清韵等人分别,毕竟各自都有着各自的事情需要去做。
林静要回去收拾那几间小茅草房,毕竟这短时间没有人居住,里面多多少少也要落下些灰尘。
而齐千树则是要去徐进欢那里,毕竟弟子远归,自然要到师尊面前知乎一声。
至于白清韵则是要去白空那里。
而陈凉和郭士成则是回到了那间小宅院里。
两人无论是谁,身心都太过于劳累了,不论是在西厂的那些出手,还是之后的御剑飞行,都消耗了极大的劲力和心思。
所以不可能不劳累。
陈凉和郭士成这一大一小,沾上了床铺便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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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和白清韵居住的地方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宅院,不同于郭士成小宅院的毫无出彩之色,只是简单粗糙甚至可以说是破旧。
白空的这间小宅院占地不大,也和上面说的那样,丝毫不起眼,简简单单普普通通。
但是真正进去了之后别有一番风情。
这座简单的小宅院当初可是白空和那个女子两人一起建造出来的。
无论是选择出来的地址和建造出来的风景情貌都和那名女子的习性很像很像。
安静淡然,不失风采。
宅院里面很多地方都摆上了一盆剪裁精细的盆景,这些都是那名女子曾经一手一手精剪出来的。
这么些年过去了,整个千古宗恐怕也就是只有这里没有丝毫的变化。
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依旧是那女子离开前的模样。
盆景的样式,盆景的放落处,宅院里的风格,宅院里的花草,总会让人有一种她还在这里的氛围。
白清韵和陈凉等人分开后,便回到了这间小宅院,离开这么些天,她此时最想见到的自然就是白空了。
时间和距离往往能够让人释放出很多埋在心里的感情。
宅院的门推开后,里面空无一人,白清韵虽然心中前所未有地想要见到白空,但是不在也没有办法。
毕竟对于白清韵来说,从小她就明白,她的父亲和世上绝大多数的父亲都不一样。
因为白空的身份需要担任很多的责任,需要做很多的事情,所以从小到大很少会有时间放在她的身上。
一开始,对于年纪尚小的白清韵自然很不理解父亲的做法,但是自从娘亲走了之后,白清韵才开始理解这个身上要担任很多重任的父亲。
白清韵从堂屋里搬出一张不算太大的竹制摇椅,她记得很多年前,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娘亲就会抱着自己在这张摇椅上给自己唱歌听。
至于当年的那些歌谣如今的白清韵已经忘记了,甚至就连娘亲的面容也很难记得清楚。
白清韵躺在摇椅上。
天色还尚早,距离着白空回来估计还有些时间。
于是白清韵就躺在这张摇椅上开始怀念起当年的娘亲。
渐渐地,困意卷席上来。
原本摇晃着的摇椅开始缓缓停止。
白清韵也渐渐缓上了那双可爱的大眼睛,浓厚修长的睫毛落在了眼皮上。
睡着了!
时间缓缓而过。
天色渐晚。
宅院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袭白衫的白空走进了宅院。
最先看到的自然就是躺在摇椅上的白清韵。
酣睡着的她在嘴角处还泛起了些笑意。
“这小清韵,在这里睡可不着凉了。”
白空在嘴角间轻轻嘀咕了一声,然后缓步走到了摇椅前,生怕惊醒了梦香的白清韵,但是也不能让白清韵就这么睡在外面,睡在摇椅上。
毕竟晚上凉意就会起来。
白空轻轻出手将白清韵抱了起来。
在抱起来白清韵的瞬间,正在熟睡的白清韵突然睁开了眼睛,接着微弱的光亮,看到了映入眼前的白空。
白清韵轻轻出声:“爹爹,你回来了。”
白空低下头,看着白清韵出声说道:“爹把你惊醒了?”
白清韵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我本来睡眠就浅。”
白空有些责备地出声说道:“怎么睡在外面了,着不着凉呀?”
“我回来了,就想看看你,结果发现你不在,就把那摇椅搬了出去,打算坐在上面等你回来的,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
白空没有出声,看着怀中抱起来的白清韵,嘴角轻轻笑了笑,泛着幸福的笑意。
“爹爹,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抱着好难受的,而且我都大了。”
白空一边如白清韵所说的那样,把白清韵轻轻放了下来,一边出声说道:“长的再大,也是爹的闺女。”
白清韵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外面已经暗起来的夜色,出声说道:“哎呀,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
已经娘亲走的早,而白空事情繁忙,所以很早的时候,白清韵就学会了很多事情。
洗衣做饭。
白清韵看着白空,出声说道:“想吃什么呀?”
白空突然在嘴角又泛起了笑意,很幸福的感觉,很幸福,幸福到白空一点都不想失去。
白空的声音很轻很轻。
“都行,你做的爹都爱吃。”
在夜色还没有完全笼罩天地的时候,这间小宅院的烟囱里冒起了缕缕的青烟。
木制的饭桌上放上了两碗简单的素面。
白空捧起了盛面的碗,先喝了一口汤汁。
很简单的面,也很简单的汤。
但是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味道。
很是鲜美。
这是他在任何地方都吃不出来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吗?”白清韵趴在桌上出声问道。
“好吃。”白空简简单单地回答到。
这就是最真实的答案。
“不够的话还有。”
“好的。”
很快,白空便吃完了一碗简单的素面,显然,这一碗素面并没有让这位千古宗的宗主吃饱。
白清韵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空碗又给白空盛了一碗。
在盛饭的空荡间,白空出声说道:“小清韵,有没有想要去玩的地方?”
正在盛饭的白清韵有些没能够明白白空的意思,回头轻轻疑问了一声。
“爹想带你出去玩玩,怎么样?”
白清韵顿时惊喜出声说道:“真的?”
毕竟对于白清韵来说,几乎没有和白空出去游玩过,这样的事情一直都是在脑海中想想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竟然成了事实。
白空看到白清韵一脸惊喜的模样,心中有些难受,从白清韵的反应来看,就知道这小丫头是多么渴望着有这样的一天。
多么渴望着自己能带着她出去玩玩,爬爬山也好,看看水也好。
想到这里,白空心中的自责心更加重了起来。
“真的。”
白清韵笑着出声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随你,爹爹都有时间。”
白空觉得这个时候,什么事情都不如白清韵重要了。
“那我们明天就走好不好?”
“好,不过,明天就走,你想好去哪玩了吗?”
“放心吧,爹爹,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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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睡过了一夜之后,外面日上三竿,陈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洗漱了一番之后,陈凉来到了郭士成的房间门前。
房间的门并没有关上,只是轻轻地合拢了一点,没有像之前的那样从里面锁上。
推开门之后,里面空无一人,看来郭士成早在自己之前起来了。
只不过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回到了房间里的陈凉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毕竟上阳城的事情是最让他担心的,而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这让陈凉就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做些什么。
不过,很快陈凉便想到了一件事情。
因为当初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上阳城老何的身上,一时间便把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在离开千古宗之前,他曾杀了赵昊,这个千古宗四长老最为喜爱的亲传弟子,所以他和四长老之间就有了这么一层深仇大恨。
在离开千古宗之前,四长老王甫曾和他约定好了在三个月后,他要和对方决一死战。
那么也就是说,还有一场死战等着他。
等着陈凉。
因为老何的事情,去了一趟上阳城,而上阳城这一趟可以使耗费了他不少的时间,现在算来,这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虽然说此时的陈凉知道自己已经能够和大宗师境界的武道宗师有一战之力,但是想要赢下则是有着不少的困难。
在西厂的时候,他对战冯维正,虽然能够和冯维正走上不少的招式,但是总归在对招之后,渐渐归于下风,很难击败冯维正,更不用说击杀冯维正。
而王甫和冯维正有着很大的不同。
冯维正身为西厂的锦衣卫使,每日有着很多繁杂的事务,又要考虑到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说,他的主要精力并不是放在武道修习一途上。
而王甫则是不同,他就是千古宗的四长老,没有任何的繁杂事务需要他去处理,也没有很多高瞻远瞩的想法需要他去布下。
他绝大多数的精力就是放在武道修习一途上。
那么冯维正和王甫在武道修习一途上自然顿时高下立判了。
陈凉与冯维正的对招中就处于下风,那么更不用说去对敌武道一途更为强悍一些的王甫。
顿时,一阵紧张感再次袭来,也没有了刚才那份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感觉。
现在的陈凉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了。
需要他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他和王甫之间的差距有很多很多。
境界上的差距,武道修为上的差距,武道功法上的差距,对敌中的差距。
这些都需要陈凉在这么一段时间里去弥补。
而此时再去想想,留给他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稍稍收拾了一番,陈凉走出了房门。
他打算去一趟玄气塔。
经过了上阳城的这一趟,他的境界修为已经来到了第九境界的后期,他相信很快就能够破镜而登。
登上相炉境界。
……
也是在这个时候,白清韵起了一个大早,在太阳还没有完全从东方升起来的时候,她便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因为昨天晚上白空和她说过,今天要出去游玩,这可是小清韵在脑海里梦寐以久的事情了。
所以自然要早早地起来做准备。
在白清韵起来后不久白空也醒了,自然也看到了起在自己之前的白清韵。
白空还带着些睡意的看着在宅院里忙碌的白清韵。
“怎么起的这么早?”
白清韵此时正在拿起水桶中的水瓢,给宅院中的花花草草浇水,听到了白空的声音,白清韵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白空。
“今天不是要出去玩嘛,自然要早起些准备准备了,我可是要出去玩好几天的呢,你看,这家里的花可是要浇水的,还有要准备不少的衣衫,还有干粮。”
“干粮,对了,我还没有起来做早饭呢。”
白空有些无奈地看着一大早起来,此时已经活力十足的白清韵。
“先别急着做饭,花草浇浇就算了,至于干粮和衣衫就不用带了,到时候大包加加小包的,你这是搬家逃难,还是出去游玩。”
白清韵咋了咋舌头,出声说道:“可是不带衣衫,我们换什么衣衫嘛,这可是夏天,总不能出去一趟就穿一件衣服吧。”
“还有干粮也不能不带,到时候我们出去吃什么呀。”
白空有些无奈地嘟了嘟嘴,“小清韵,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东西叫银子。”
“知道,怎么了?”
“爹爹带上银子就行了。”
白清韵这个时候明白了白空的意思。
带上银子就行的意思,就是说,吃的可以花银子买,衣衫嘛,自然也是出去后买。
不过毕竟白清韵从小出生在千古宗内,因为她的身份,很少有接触到银子的机会,所以对于银子的这个概念,并不是太过于清楚。
“可是,爹爹,这样是不是有些奢侈。”
“你觉得对于爹爹来说,银子算是奢侈的吗?”
确实,白空身为千古宗的宗主,银子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概念,可以很俗气地说上一句。
银子嘛,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了。
此时的白空就像一个典型的暴发户。
“而且,也该带着你给你买些新衣服了。”
“那好吧,衣服和干粮我就不收拾了,也不准备带了,既然这样,我现在去做饭去,我们吃完饭就走好不好?”
“吃完饭就走?”
白空苦笑一声。
“对呀,怎么着,你还有什么事?”
白空点了点头,“没多大的事情,我待会要出去一趟,找一下那个叫陈凉的亲传弟子。”
“陈凉?”
一提到陈凉,白清韵顿时起了些疑惑。
“找陈凉做什么?”
白空笑着出声说道:“当然是有事了,没有事的我会去找他吗?”
白清韵听出来白空的意思。
“既然不告诉我是什么事情,那么你得告诉我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
“你让爹爹怎么说呢,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想应该是好事情和坏事情各占一半吧,当然了,这是对我来说,至于对他来说,究竟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就要看他怎么去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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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劳累,所以陈凉今天早上的起床确实晚上了不少,当他走到聚气塔的时候,已经发现聚气塔的前面已经站满了不少的千古宗弟子。
陈凉在千古宗里的名声并不小,甚至在某一段时间里,他的名声直接掩盖住了徐青灯。
要知道,徐青灯绝对是千古宗里无人不知的存在,就算出了千古宗的宗门,在如今的江湖上也足以有徐青灯的一席之地。
毕竟当初风雪之中仅是一步而入清莲,便轰动一时,在后来没有过去多久,又是在一念之间破镜登上了长轩。
对于很多武道宗师来说,破镜难呀,甚至难于上青天。
有些武道宗师破一境界往往要需要几年的时间,有的需要几十年,甚至有的武道宗师一辈子都被阻挡在某一个境界前,无法破开。
而此时徐青灯就如同一个极端的另类一样。
破镜往往只是瞬间完成。
一步可入清莲。
然后一念又入了长轩。
天知道这家伙到时候又是如何登上紫仑境界的。
而这千古宗里,陈凉的名声甚至压过了这样一位天之骄子的一段时间。
徐青灯在千古宗里已经无人不知了,那么陈凉自然也在处于这样一个境地。
就如同这个时候,陈凉走向那座立于大地之上的聚气塔。
而在身边的周围围上了不少的千古宗弟子。
这些弟子也都是到聚气塔来吸纳玄气的,这个时候前来的弟子也自都知道晚了些,待会进去肯定少不了一番找位子,所以这些弟子的面容上并没有露出太好看的神色。
而当这些弟子看到陈凉这道身影走来的时候,面容上的神情顿时发生了变化。
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顿时在周围响起了这些弟子的窃窃私语。
如果要是平时的话,也就算了,这些弟子也不可能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但是现在不一样。
因为陈凉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离开了千古宗,去了哪里这些弟子们自然不会知道,但是他们知道陈凉莫名其妙地就离开了千古宗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没有弟子看到过陈凉,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陈凉的声音。
自古而来,就不乏有一些好事的人。
而这些好事之人则是充分地发挥出了他们独有的想象力,在一番天马行空之后,在千古宗里开始流传起来无数个版本。
而流传最为广盛的说法,说的是陈凉在答应了四长老王甫的一战之约后,知道自己和四长老之间存在着的差距,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四长老的对手,所以在一番思索后,离开千古宗,寻找一个境界实力更为恐怖的武道宗师拜师学艺。
学成更加厉害的武道功法,在这些弟子的想象力之中,那是一种前无所有厉害的武道功法,足以在一念之间让对方魂飞魄散。
而离开千古宗的陈凉修炼的自然就是这种功法,准备在和四长老的对战中,只是心念轻轻一动,便让四长老魂飞魄散。
这得亏陈凉还不知道这件关于自己的说法。
不然的话,还不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特么都是哪里对哪里。
先不说到底有没有那样能够一念之间让对方魂飞魄散的神级功法,就说自己真的学会了这样的功法,还会等到当初和王甫说好的三个月后吗?
既然王甫巴不得杀了自己,那么自己又如何会让王甫得逞呢,既然能够有这样的功法,何不直接灭了他。
当然了,此时的陈凉是不知道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已经学会了那些逆天的功法。
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谈论的最多的自然就是陈凉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那样一道逆天功法,还有人疑惑了,既然都学会了这样逆天的功法,那么又何必还要到这聚气塔来呢。
陈凉虽然也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但是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毕竟在聚气塔里吸纳玄气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所以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就在这个时候,在聚气塔的上面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人。
足以吸引眼球的一袭白衫从空中飘然落下。
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抹白衫吸引而去。
在千古宗里无声无息,只凭一身衣衫而吸引住这些目光的人只有一个。
毫无疑问。
千古宗宗主白空!
之前绝大多数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凉的身上,而现在,这一袭白衫落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空的身上。
白空落下的位置很有意味。
刚刚好地落在了陈凉的面前。
那么显然,这位千古宗宗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是来找陈凉的。
对于白空,在陈凉的心中还是异常尊敬的,不仅仅因为他是白清韵的父亲,是千古宗的宗主,更多的还是因为白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魅力。
陈凉轻轻道了一声宗主。
白空点了点头,出声问了一句,“有空吗?”
陈凉此时的境界即将要破至相炉境,也就是说大宗师的境界,那么在这个时候,时间对于他来说自然异常宝贵。
他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攀登到大宗师的境界,然后在剩下不到的时间里,继续修炼那些武道功法。
争取在之后和王甫的对战中,能够多有一些胜算。
陈凉出声说道:“宗主,有事情?”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话说到这个一个地步,显然陈凉很不好推脱开去,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看着白空点了点头。
当然了,在陈凉流露出来的神色上,不少人能够发现那一抹不情愿。
毕竟陈凉现在的时间真的是宝贵的不得了。
……
白空所说的地方,是千古宗的一线峰,也就是白空经常呆的地方。
这样一座陡峭得几乎成直角的山峰,陈凉凭借着自己恐怕很难上去,况且又是这样高耸入云的山体。
所以登上一线峰,自然是白空一手携带而上。
一线峰高耸入云,站在一线峰上,周围飘荡着的都是站在下面绝对高不可触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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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身处在不同的位置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不同的感觉,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陈凉之前在心里还因为着白空突然找他,使他今日的境界难以攀升而有些小不自在。
但是当身处在这一线峰之上,面临着眼前的浮云朵朵,甚至是脚下的诸多风云,陈凉的心境顿时起了些变化。
天高任鸟飞。
当陈凉身处在这么高的一个位置上,几乎有一种立于天地之间的感觉。
陈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过头,望向身边这位千古宗的宗主。
“宗主,有什么事情说吧。”
白空没有出声回答陈凉,而是继续看着眼前的天地风景,眼前的浮云流走。
既然白空不曾出声回答,陈凉也就没有再继续开口。
这样大概过了些许的时间,白空才转过头来,不再继续去看那些他看过了无数遍都不曾厌烦的风景。
白空的目光落在陈凉的身上,看出了一些什么东西出来,轻轻出声说道:“要破镜了?”
陈凉知道自己此时只不过是一个还未曾登入大宗师境界的武道者,那么这样的一身境界修为在白空的眼中,自然也就和裸.露.在白空眼前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对于白空一眼点破此时的境界,陈凉没有任何的惊异,而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
其实陈凉在心里,却嘀咕了起来,如果不是之前遇到了白空,那么今日就极有可能破镜,而成为无论是境界上还是名称上都要好听一些的大宗师。
然后,白空便没有了下文,准确应该说是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了下文。
陈凉也没有急着继续出声询问究竟有什么事情是要站在这样一个位置上说的,或者说是解决的。
高处不胜寒,山高之处的风自然也要大上一些。
此时就刮起了一阵算不上小的风,从东面向西方刮去,刮得白空身上那一袭白衫瑟瑟作响。
“站在这里有什么感想?”
白空轻轻出声问道。
陈凉很诚实也很简单地出声说道:“有很多,但是很难形容。”
白空轻轻叹息道:“山河壮阔呀!”
“这是千古宗海拨最高的山峰了,甚至可以说是这半个安平王朝最高的山峰了,我很喜欢这个地方,只要是有些空余的时间我都会到这里来坐一坐,来看一看。”
“因为这个地方山势确实陡峭异常,平日里很少有人能够爬的上来,而那些能够上来的人,也不会嫌得没事到这个地方来,所以就更衬托起这个安然娴静。”
“古人曾云,登高而望远,脚下站的越高,那么目光能够望到的地方自然就越远,没有人不喜欢让自己看的更远,让自己看的更多,我自然也不例外。”
“大概也就是因为我的缘故,在千古宗里,大家也就把一线峰当成了宗主特有的地方。”
白空说的没错,这个地方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能够爬上去,也没有多少人乐意上去,而白空这位千古宗宗主平日里又喜欢没事到这个地方呆着,所以时间长了,千古宗的弟子和长老们便把这个地方当作了白空这位千古宗宗主独有的山峰。
也就只有千古宗宗主才有资格平日里没事到这个地方呆着。
白空看着陈凉,出声说道:“那么想不想以后能够站在这个地方登高而望远。”
陈凉的心思聪慧,只是在稍稍的几秒之后便有些明白了白空的意思。
“就像宗主你之前所说的那样,没有人不喜欢让自己看得更高,看得更远,不过我想知道,站在这里,我的脚下有什么,是简简单单地只有这一座山峰,还是很多我想象不到的存在。”
白空在嘴角轻轻笑了一笑,看着陈凉,脸上竟然多了一丝欣慰的神情。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聪慧,可以说,你是我见过除了郭士成之外,心思最为聪慧的人了。”
提到郭士成,特别还有着郭士成要比陈凉聪慧一些的意思,这让陈凉有些不乐意了。
他出声说道:“我比他年轻。”
白空点了点头,脸面上的那份欣慰越加的明显,真的,真的就像自己说过的那样,眼前的这小子真的异常聪慧。
“对,就是年轻,你比他年轻。”
陈凉看着白空,认真地出声说道:“那么,宗主你现在应该告诉我,如果我可以站在这里登高而望,那么我的脚下到底有什么?”
“你说呢?”白空出声说道。
陈凉更加认真地出声说道:“我不知道。”
甚至在陈凉的额头上已经生出了些汗水。
毕竟如白空所说,以陈凉的聪慧已经猜出来白空那些话语后的潜台词。
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可以说日理万机的白空不可能来找陈凉。
而这样来了,以两人之间存在的差距,自然不会是小事。
看着陈凉一脸认真得不能够再认真的模样,白空在心里也泛起了一些嘀咕,眼前这小子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说,以这小子的聪慧而不敢去知道。
既然是这样,既然这样被陈凉拉过去单刀直入了,白空没有什么好循循善诱的了。
“如果只是脚下这一座山峰的话,你以为我会来找你吗?”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便是把最后的意思抛到了另外一面。
陈凉知道了。
彻底知道了白空的意思。
他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就算是迎面扑来的风也无法吹走脸面上的凝重,额头上因为之前心中的想法而生出的豆大汗珠此时直接掉落下来。
陈凉的嘴角有些抖动。
这是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
就算陈凉自认为在老何的教导下,心理素质远远超乎常人许多,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白空的意思很明显了。
但是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的预兆。
就这么突然其然的来了。
所以陈凉有些不适应。
这个时候,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适应,但是他依旧需要时间去适应,需要时间来让心中波澜壮阔的心境平抚下来。
其实对于陈凉的反应来说,这还算是好的了,如果要是换做其他和陈凉一般年纪的人,恐怕此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凉对着白空轻轻说了一句。
“给我一点点的时间让我安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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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对于楚州某一座并不是太过于出名的山峰来说,显得有些异样。
这一日,山脚下来了很多人。
有平日里经常能够见到的,像吕强吕老先生,像徐扬杰,像白士伦这一些,也要平日里很难出现在这里的,不过从这些人站在吕老先生和徐扬杰身边的位置来看,他们的地位在这些楚朝遗民中应该不低。
世上有阴阳两面,天有阴晴两分。
很多时候,做事情也分得台面上和暗地里两半,就像梨园那些戏台里面一样,戏子们往往都是站在戏台上,捏着嗓子吟唱表演,而后台里则是坐着不少的先生手握竹萧,吹奏喇叭。
这些一心想要光复楚朝社稷的遗民中,自然也分出了这样的两面,露出在绝大多数人表面的就是吕强吕老先生,徐扬杰这些人,而潜伏在暗地里做事情的就是这些人了。
平日里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或者大会议要讨论的话,这些人是不可能站在这里的,有些时候,暗地里需要做的事情可远远要比表面上的事情要忙碌,要多。
既然今天,这个时候,这么多的人都站在这里,都是楚朝遗民中手足轻重的大人物,所以一定有不得不出现的理由。
没有发生太大的事情,也没有太大的会议要商讨。
这些人站在这里,只是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极其重要的一个人。
能够让这些地位显赫的大人物们这般等待,这个人的地位身份显然不能小觑。
其实这个时候,这个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当年楚朝的第一风流人物,何相轻!
那个被称为楚朝紫仑第一人的何相轻。
被天下读书士子们赞称读过天下半部经纶的何相轻。
和当年楚帝有过八拜之交的何相轻!
确实,也就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够让这些人如此兴师动众的出来迎接。
吕强,不说曾经他那正一品中书省右丞相的官场座椅,他有着极致渊博的学识,盛名远远传播在当初的大楚王朝,甚至就是在安平和大晋两朝也让人如雷贯耳,当年座下的弟子也是众多。
有十二名徒,三十六高徒,七十二大徒等等,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桃李满天下。
徐扬杰,则更加不用多说,曾经大楚第一谋士程立的大弟子,算是那位顶级大谋士注入心血最多的弟子,虽然此时的名声确实不怎么盛播,不如其师,但是要知道徐扬杰年轻。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年轻就是资本。
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向世人展现自己。
白士伦则是程立的二弟子,也是最后的一名弟子,当年程立对这位小弟子的点评可是,若收起顽心,谋慧不输扬杰。
……
可见,也就是只有何相轻才有这样的资格让这些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人物的大人物们在这里等候。
其实,他们已经站在这里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前天受到了花婆婆的那份密报后,整个山峰里就变了一个样子,需要暗中做事情的遗民都从各自的地方悄悄返回,一直坐镇山峰的遗民们更加激动异常。
当年在楚朝灭亡后,这些对楚朝忠心耿耿的遗民们心生死灰,但是也就那一段时间里,不知道从哪里忽然传起了一条消息。
当时的安平王朝大将军王彭马踏皇城,屠杀楚帝一族和朝廷的中枢重臣,但是在最后的统计中,并没有发现何相轻的尸体,还有楚朝的三皇子。
后来,王彭近乎是在皇城里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这两具尸体。
那么,也就是说,何相轻与三皇子在兵荒马乱的时候逃出了皇城。
皇室尚存,又有着那位楚朝最风流的人物,所以本是心灰意冷的楚朝遗民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两个人也就支撑起了他们心中这么些年对楚朝不灭的炽爱。
他们相信总会有一天,何相轻会依旧风流地回来,他们楚朝三皇子也会黄袍加身的回来,坐在那座龙椅上,在楚朝大地上再起扬起楚朝的旗帜,用烽火和战吼让大楚朝再塑当年的辉煌。
这么些过去了,终于等到了这么一天。
他们怎么能够不激动。
时间缓缓接近了正午,已经是入了暑夏,正午的阳光更加的炙热毒辣,近乎是带着些肃杀意味的阳光打落在这片山峰上。
蝉儿忍不住的大声嘶喊。
翠绿的叶片在阳光的灼烤下焉起了一圈。
楚州大地地处南方,是大陆上气温最高的地方之一。
到了夏季,气温的炎热自然也不必多说。
徐扬杰轻轻侧过面容,有些担心地看着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的吕强老先生。
在这些当中,吕强的年纪最大,算是一甲子往上了,人一旦上了年纪,体格自然就不如他们这些正值青壮的年轻人了。
徐扬杰走近了些吕强,有些担心地轻轻出声。
“吕老先生,现在正午时分,这里阳光毒辣,我怕你这身子骨有点吃不消,要不然您先回山上,这里有我们等着,放心吧。”
这位上了年纪的学术大家挥了挥手,摇头说道:“没事的,都等了这么些年了,到了现在,再多等一会没事的。”
既然吕强都这么说了,徐扬杰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侧身望向身后的白士伦,出声说道:“士伦,给吕老先生倒杯清水过来。”
看到吕老先生喝了一杯清水过后,徐扬杰这才稍稍放了心。
再之后等了没有多久,山脚下出现了两道人影。
向着他们不断地走来。
这个时候,那位盛名远扬的吕老先生有些激动地出声说了一句。
“来了!”
走来的人一个是花婆婆,另外一个自然就是让他们等待了这么长时间的何相轻。
当何相轻走近了之后,这些站在这里等待已久的人才发现已经认不出何相轻了。
当年风流无双的何相轻如今真的是一副老年人的相貌。
真的是老了。
岁月使人老。
当这些人目光落在一起后,竟然没有人开口出声。
有的是心情太过于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的是胸口中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捡着那句先说。
最后,这些齐声道了一声。
“何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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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并不大,毕竟不是什么军队里演练或者战场临敌之后发出的战吼声响,只是因为看见了这么一个人,看见了这个让他们等待已久的人。
这一道声音是从心里感发出来的,没有那么地声势惊人,只是把各自心中想法表达的情感道出来而已。
这个时候,蝉鸣也不过如此了。
天上炙热的正午阳光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声缓缓落下。
对这里对楚州这片大地阔别已久的何相轻在嘴角轻轻泛起了一些笑意。
刚才他们的那一声是由内心而散发出来的。
何相轻在嘴角的这一抹笑意也是由内心而真正散发出来的。
真正的笑意。
在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个极负有才华的大诗人曾经写过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诗句。
这个时候,何相轻才真正地体会到那些在诗经中读不出来的情感。
对于何相轻来说,无论走到那里,只有这里才是他的家,他真正的家。
在安平大军烽火践踏大楚皇朝的时候,何相轻就告诉自己,生是大楚的人,死,那便是大楚朝的魂!
站在何相轻面前的都是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人。
所以,这些人也就是他的亲人。
何相轻嘴角泛着这抹笑意,缓步走向了对面站在中间的吕强。
虽然刚才在喝水的时候,吕强用了手帕擦过了额头上生出来的汗水,但是这一会的功夫,吕强的额头上竟然又生出来了豆大的汗水。
正在缓缓而下流淌着。
毕竟天气炙热,而这位上了极大年纪的学术大家确实身子有些不适。
何相轻走到了这位曾经在三座庙堂王朝上都极有盛名的吕强面前,轻轻出声说道。
“见过吕老先生,老先生的身子骨还硬朗否?”
“足以见到我们楚朝那番旗帜竖起来的那天!”
吕强脸上同样也泛起了笑意,甚至大有一种开怀般的笑意。
在他的心里,只要何相轻回来了,那么他们的复楚大业就算有了真正的保障。
何相轻转而来到了徐扬杰的面前,看着眼前的这个勉强入了中年的男子,大概是为了光复楚朝的大业竭精殚力,额头前已经生气了不少的晶莹白发。
一晃这十几年过去了,在岁月的沧桑而过中,很多人,很多面孔都发生了变化。
何相轻只能依稀凭着十几年的记忆而认清此时自己眼前的中年男子。
“徐扬杰。”
被点出姓名的徐扬杰顿时微微低头出声说道。
“何老先生。”
“岁月易逝呀,差一点我就不敢认出你了,当年的你还是到哪手中都捧着一本书的稚嫩书生模样。”
徐扬杰笑着出声说道:“现在也是书生模样,只不过不是稚嫩书生,而是老书生了。”
何相轻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拍了拍徐扬杰的肩膀。
“当年你师父给你取了扬杰这么一个名字,我记得当时还有不少人笑话呢,现在看来,程老先生真的不愧是我们楚朝的第一谋士!”
“他笑任他笑,风雪终归到!”
“好一个他笑任他笑!”
何相轻转而来到了白士伦的面前,这个程立的二弟子看上去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所以何相轻很快便一眼认了出来。
“白士伦。”
“何老先生。”
“我记得你师父当时说过,收起你的顽心,你的聪慧程度丝毫不在于你师兄之下。”
“师父是这么说过,不过估计也就说说出来安慰我的,毕竟师父可是直接替师兄换了名字,到了我这里,也不见得给我换一个扬尽师兄的好名字。”
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了。
站在一旁的徐扬杰顿时轻轻打了白士伦一肩膀。
有些责怪地出声说道:“天天没大没小的。”
在白士伦之后,是一个武夫模样的男子,看上去五大三粗,身上正披着一件铁甲铮铮的盔甲,何相轻认得这身披盔甲的男子。
李忠,当年大楚王朝的四名镇字将军之一,而且还是最高规格的镇北将军。
因为大楚王朝所处的地理位置,东南两面频临着的是茫茫无际的海水,北方是被称为野蛮子的大晋王朝,而西面则是在大楚王朝眼中穷酸无比的安平王朝。
所以在这四个镇字将军之中,犹以镇北和镇西两处的地位要稍高一些。
在当年的安平王朝眼中,北方的野蛮子显然要比西面的穷酸安平王朝要厉害一些。
所以镇北将军自然成了这四个将军中规格最高的一处。
当年大楚皇朝的军事费用预算上,几乎是有十分之三的军费砸在了王朝的北方。
大楚王朝深知道北方那群野蛮子的嚣张和厉害,所以在北方不惜重金砸出了一条规格极高,防守严密的防线。
和如今安平王朝北方的那条防线其实多多少少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而让大楚王朝没有想到的是,这条花费了重金砸下来的防线到了最后竟然没有生起丝毫的用处。
有些讽刺的是,最后让楚朝社稷破碎的不是大晋王朝。
而是最初被大楚看不起的安平王朝。
何相轻出手拍在了李忠身上的盔甲。
铁甲铮铮!
“李将军,盔甲坚硬否?”
“何老先生,足以抵御千军万马!”
何相轻继续朗声问道。
“李将军,手中长枪锋利否?”
“足以万军之中,取他上将首级!”
“铁骨铮铮,唯我李大将军!”
……
站在这里的数人,何相轻能够凭借着记忆认出十之**,剩下的要么是何相轻实在是认不出来,要么就是出现了一些新新面孔,何相轻还未曾见过。
在与最后一人言谈之后。
何相轻站在那里,面容上收起了嘴角的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神情上多了坚定。
何相轻向着站在这里的诸位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曾经大楚王朝最为风流的人物,轻轻出声说道。
“我何相轻谢谢诸位了!”
何相轻实力强横,在当年楚朝可是被赞誉为紫仑第一人,如今的境界更是不知多少。
又是读过天下半部经纶,胸腹中笔墨高深。
但是何相轻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厉害,也无法一个人扛起来楚朝复辟的大旗。
如果没有眼前这些为了楚朝复辟竭精殚力的诸位,大楚王朝的复辟遥遥无期。
所以怎能不谢!
何相轻面前众人皆是抱拳,眼神中炙热无比。
“唯我大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高处吹拂而起的风往往要比平时寒凉一些,虽然说是此时已经是入了暑夏季节,气温相对要炙热许多。
但是一线峰的高耸入云,毕竟和地面上有着不少的区别。
这里吹拂而起的风显然要清爽寒凉许多。
陈凉说完那句自己要冷静的话之后,在这一线峰上就安静了起来。
浮云依旧在这片高空之中飘浮。
不时间会有几只体型庞大的巨鸟在这里飞过飞去,啼鸣几声。
陈凉出声说他需要短暂的时间静一静。
所以这一点很短暂的时间真的是用来静一静的,并不是用来思索其他方面,比如白空为什么会选择自己?甚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凉在刚才确实被震惊到了,毕竟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人的身上,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在这么短暂的时间过去后,陈凉让自己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些许。
这个时候,陈凉才能够有信心或者有站在这里的底气和白空说话。
在很小的时候,老何就告诉过他,任何时候遇到任何的事情,不管风浪有多大,刀刃有多么锋利,境地有多么险恶,都不能慌乱,首先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
如果不冷静的话,那么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还会让你死的更快一些。
在那样的时候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一丝存活下来的机会。
这样一点在这些年里,陈凉一直保持下来。
这些年里无论是身处什么样的境地,或者说是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陈凉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过后的陈凉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眼神中又恢复了最初的睿智。
因为这是一件极大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他从记事时候起,人生中发生的最大事情,陈凉不敢轻易地去选择。
他知道那样的位置代表了什么,有需要自己去做什么。
山峰上,风不轻,云也不淡。
陈凉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望向站在对面的白空。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这样一件事情?”
这是陈凉在恢复了平静之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在白空的言语下,虽然没有太过于点明最后的含义,但是陈凉也将这些全都猜测得干干净净。
这里是一线峰。
是千古宗最高的山峰,最为陡峭的山峰,都没有之一。
白空说过,这座山峰因为他的缘故,已经成为了千古宗宗主特有的地方,也就是说只有宗主才有权力在这个地方随意远眺。
不说这个地方平日里到底有没有多少人能够上来,或是愿意上来,但是在上面挂上一个宗主的头衔后,这座山峰就变的不一样了。
很不一样。
就像为什么那么多的寒门世子愿意寒窗苦读十几年,而后背笈进京赶考。
十几年的翻遍经书,为的就是那一日的鲤鱼跃龙门。
都是贫寒的士子,但是在跃过龙门之后就不一样了。
那些中了探花榜眼状元的士子们就再也不是当初贫寒的士子。
因为他们头上挂起来的那几个头衔,足以让他们的身价抬高而起。
对于千古宗的这座一线峰也是如此。
本来只是一座没有多少人愿意来的山峰,现在却变成了只有宗主才能够任意呆在这里的山峰。
白空出声问过陈凉,想不想站在这里远眺诸多风景。
在这之前,白空说过没有人不愿意让自己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是个人,只要有丝毫野心的人都会这么做。
在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会有野心,就算只有一丁点的野心。
陈凉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有很大野心的人。
在小时候他的野心就是能够让自己和老何吃饱饭,不用愁着下一顿饭的来源,到了之后,他的野心就是能够让自己和老何吃好一点。
在私塾的后面遇见了刘雪霁之后,他喜欢上了那个漂亮的小女生,于是就有了一个让这个小女生也喜欢上自己的野心。
在许家那间沉闷的房屋里,见到了老何被逼的无情下跪之后,陈凉的野心就是要让许家人为这一跪付出代价。
几乎是每一段的时间,陈凉都有一个或大或小的野心。
而陈凉现在的野心就是等着自己武道练至极高的那一天,到上阳城把刘郁瑶风光地接回来。
他知道刘郁瑶是上阳城里的世家小姐,身份和地位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比拟的。
强行前去的话,不仅会让自己受到嘲讽,还会让刘郁瑶跟着自己受到嘲讽。
他自己无所谓,但是他的女人不能无所谓。
所以他有必要站的更高。
所以他愿意站在这里看得更远。
当然了,他知道千古宗的宗主是不可能浪费时间和自己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无聊话语。
那么肯定还有意思。
除去了这么一层浅显的意思,肯定还有一层藏在后面的意思。
于是陈凉隔山望山地问出了那么一句。
和白空一样,都没有直接在台面上把这件事情点破,而是依旧用障眼的说法说了出来。
白空虽然没有真正地答复,但是陈凉异常聪慧。
陈凉的聪慧足以明白白空的意思。
在冷静了之后,陈凉便把心中最大的疑惑问了出来。
白空看着陈凉闪着睿智的眼睛出声说道。
“因为我不得不做。”
陈凉轻轻皱起了眉头。
白空的回答让陈凉在心中生起了一丝怪异。
白空是什么样的身份,千古宗的宗主,从齐千树那里又听来过,他们千古宗的这位宗主可是武道点评榜单上的第二甲呢。
也就是说千古宗的宗主,榜单上的天下第二人,竟然会有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竟然是放下宗主的位置!
这让陈凉百思不得其解。
陈凉再多的聪慧到了这个时候也很难猜出为什么会不得不离开宗主这个位置。
“为什么?”
“因为我有伤。”
“很重的伤?”
白空点了点头。
陈凉这个时候眉头皱得更加紧深。
能够让千古宗宗主不得不放下宗主的位置,那么他身上的伤势自然不是简简单单的伤势。
“治不好吗?”
毕竟眼前的白空是千古宗的宗主,又是白清韵的父亲,所以陈凉在这个时候面容上多了几分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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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弟子和宗主之间的关系,陈凉确实应该有这样的担心。
但是此时陈凉的担心更多的则是因为白清韵的关系。
因为陈凉和白清韵之间的关系,此时的陈凉已经没有去想他和白空之间存在的宗主弟子关系,而是一个晚辈和长辈之间的关系。
作为一个晚辈,自然要关系长辈的身体健康。
陈凉确实很担心。
白空也从陈凉的面容上看出来了这份担心。
白空摇了摇头。
体内那座玄府被生生摧毁,那还有治好与治不好的说法,就算是天上那些真正的大罗金仙下来,恐怕也是摇头而返。
当看到白空摇头之后,陈凉脸上的担忧神色多多少少褪去了一些,而是多了些许的难看。
陈凉知道以白空的身份地位说治不好,那么肯定就是治不好了。
除了眼前的白空之外,陈凉现在心中最担心地就莫过于白清韵了。
那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异常好看的丫头。
顿时他觉得心里有一阵难受。
他看着白空出声问道:“白清韵知道吗?”
白空摇了摇头。
显然这件事情,白空并不打算告诉白清韵,甚至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还没有,如果可以的话,到了最后我也不也不想告诉她。”
“我能问一个很不礼貌的问题吗?”
白空点了点头,“问吧?”
“这个不治之病还能够让你活多长时间?”
对于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病人来说,这确实算是一个很不礼貌的问题。
身上已经患了治不好的绝症,那么对于这病人来说,过去一天便是少了一天的活命。
陈凉这么出声询问,显然无异于在对方的伤疤上撒下一把盐巴。
好在白空并不是一般的人,他的心境也不是那些普通身患绝症之人可以比拟的。
他是千古宗的宗主,是如今武道点评榜单上的第二甲。
就算知道自己不久之后就要离别人世,他也要在大多数人的面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白空很冷静地出声回答了陈凉问出的这个很不礼貌的问题:“没有多少日子了。”
在白空回答完了陈凉的问题之后,他的目光也顺势从陈凉的身上收回,然后望着眼前不断流逝而去的云彩。
就算他是千古宗的宗主又能怎么样。
他并不畏惧死亡,但是因为某一个原因,他不想死,或者说,他不能死。
所以在回答完陈凉之后,让白空的心情顿时更加难受起来。
“对不起。”
看到了白空的动作之后,陈凉出声道歉,毕竟这要是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太过于好受。
在道完歉之后,陈凉的脑海中又想到了白清韵。
这个时候,陈凉轻轻出声说道:“对于白清韵来说,这很无情。”
白空叹息了一声。
“是我对不起小清韵,这一世上让小清韵受了很多的苦。”
陈凉的目光微微抬起,他站在一线峰之上,本就远离地面,与那天穹近了几分,此时的陈凉把目光落在头顶的那片虚空上。
“更不起小清韵的,应该是这苍天!”
白空的目光从眼前的浮云上收起。
“人命自有天定,与这苍天难有太大的关联,只是可怜了小清韵,很小的时候她娘亲就离开了,我身为千古宗的宗主,很难有时间可以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很难想象当初失去娘亲的痛苦她是怎么坚忍过来的。”
“而现在我又要和说告别了,站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我并不畏惧死亡,人嘛,终归都有一死,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离开,因为担心着小清韵,我还没有见到她彻底的长大成人,然后看到她一身红袍嫁人生子。”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会安心地离开,可是时不待我,现在在我身上依旧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处理,我打算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干净之后,便带着小清韵出去游玩几天。”
“前面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就只是千古宗宗主的这个位置了。”
“庙堂之上不可一日无主,我们千古宗这么一尊庞然大物,历经这数百年,已经久盛不衰,自然也不能够一日无主。”
“也只有把这件事情做完了,我才能稍稍安心一些带着小清韵出去游玩几日。”
陈凉看着白空出声说道:“所以,你就找到了我。”
对于白空来说,身为千古宗的宗主,自然要在自己离开之前,找到一个能够接替下他位置的人。
也就是在他之后的千古宗的宗主。
于是他找到了陈凉。
然后和陈凉站在了这里。
陈凉很不理解,他看着白空满脸都是疑惑。
“我很不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
白空身患不治之症,不久之后就将离开人世,千古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又不能够一日无主。
这些白空说的陈凉都能够理解,但是到了最后他就十分不理解了。
为什么要找到他呢!
宗主之间的替换和陈凉又什么关系呢!
陈凉在这一点上有着极高的自知之明。
他只是郭士成门下的一个亲传弟子,至于在武道境界上,更是不堪,到现在还没有触及到大宗师的门槛。
也就是说还没有到达相炉境的境界。
无论怎么说,宗主交替宗主的资格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于是在这个时候,陈凉更是加上了一句。
“无论从哪方面来想,我都没有这个资格。”
白空点了点头,却又在点头之后摇了摇头。
“你确实很聪明,说的也确实不错。”
这不知道已经是白空第几次出声夸赞陈凉的聪慧了。
白空接着出声说道:“但是你还是有很多地方说错了。”
“你有没有能坐上千古宗宗主的这个资格,你说了不算,甚至在千古宗里面任何人都说了不算。”
“因为,只有我说了算!”
“而在我这里,你自然是有这样的资格,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带你站在这里,与你言语这么长的一段时间。”
陈凉看着白空,脸上的疑惑神情更加浓郁了起来。
“我想知道那么千古宗那么多长老,甚至是弟子,为什么会选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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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宗的宗主替换,按照武道境界修为,按照辈分资历,按照天赋异禀,按照人际脉缘,怎么说,都轮不到陈凉。
所以陈凉在这一点上很是纳闷。
在千古宗里,武道境界上有郭士成这样的紫仑境大宗师存在,在辈分资历上甚至不如三长老周明宣,天赋异秉上有徐青灯这样轰动江湖人物的存在,至于人际脉缘上,恐怕没有人超越得了徐进欢。
这样看来,陈凉确实没有丝毫的资格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
白空看着陈凉疑惑的眼神,自然知晓了陈凉心中的疑惑。
“有些时候选择是不需要理由的。”
白空淡淡地出声说道。
陈凉有些愣怔,他没有想到这位千古宗的宗主竟然会给自己这样一个回答。
在愣怔之后,陈凉显然不相信这个回答。
他看着白空,神情有些倔强地出声说道。
“是的,有些时候选择确实不需要理由,但是现在这个选择不可能不需要理由。”
“哦?”这个时候,竟然轮到了白空疑惑出了一声。
陈凉继续出声说道:“如果真的如您所说的那样,选择是不需要理由的,那么千古宗那么多的弟子长老,可以选择任何人,毕竟不需要理由。”
听着陈凉带着些倔强地出声,白空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而在白空的眼神里则是流露出了更多的赞赏神情。
“你既然这么坚定,是不是说你自己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陈凉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我没有答案,如果有答案的话,我也不会这么问你。”
“那你在疑惑什么?”白空出声问道。
陈凉稍稍犹豫了一会,然后出声说道:“我在想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知道一些事情。”
“关于什么的?”
白空出声问道。
陈凉很直接地出声,神情更加的坚定。
“关于我。”
白空看着陈凉,没有马上出声回答,而是这样的看着陈凉,看着这个被自己选择中的少年。
不得不承认,这少年很是聪慧,脑海中的思维逻辑也十分强大,甚至聪慧和强大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白空很自然地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我是千古宗的宗主,千古宗是怎么样的一座庞然大物,我想你应该知道的,而身为这座庞然大物的掌门人,每日每时有多少事情需要我去处理,甚至说这些繁杂的事情我都处理不了。”
“既然这样,我哪里还有时间和功夫去了解你的事情呢。”
白空说的很自然,神情表现的也很自然。
这样的话语和神情让陈凉不知道该怎么去坚持自己的观点。
于是,陈凉闭上了嘴巴。
既然这样,就不要再去出声了,而是在心里快速地思索着自己的疑惑。
白空则是继续出声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春秋战国演义史》,这本书的开头第一句话便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我们这些后人看来,着实如此,天下大势需要平稳,同时也需要乱世,但是乱世不了多久,就要走向平稳,而平稳之后,则是蕴藏着杀机战乱。”
“我们这些江湖宗教势力也是如此,和那些庙堂政权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没有说一个宗教势力能够永恒不朽,也没有说哪一个宗教势力能够永远站在江湖的最顶端上。”
这个时候,陈凉想要开口出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在一番思索之后,把嘴巴闭上了。
这一幕,自然被白空看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到了有一个例外的存在?”
陈凉点了点头,白空说的确实没错,对于那本《春秋战国演义史》陈凉虽然没有读过,但是在小城镇的时候,却经常听老何和他讲过。
里面的大多数的内容陈凉都了解一二,都是从老何那里听来的。
老何和陈凉讲过,《春秋战国演义史》算是史书上最值得深入研读的一本,没有之一。
所以才会和老何讲过数遍之多。
特别是开口的第一句,老何和他讲过不下与近百遍。
没讲一遍的时候,陈凉都会从老何的语气中听出意思惆怅。
白空说的确实如此,每过去些许年,都要进行一番政权的交接。
也就是白空之前说的平稳和战乱。
而宗教势力也是如此。
没有说那个宗教是一直存在着的。
但是现在在眼前,却是有一个例外的存在。
就是千古宗。
江湖人都知道,千古宗的存在历史久远,甚至要比安平王朝的政权建立还要久远,甚至能够有近千年的存在,真的就如同千古宗的宗名一样。
千古!
这样一个宗教势力,自从建立之后,就以一副强势的姿态站在江湖势力的顶端。
久盛必有一衰。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
但是千古宗的存在却是硬生生打破了这个道理的存在。
一直这么些年过去了,经历了两个朝代交替的千古宗依旧存在着,依旧站在江湖势力的顶端之上。
一直到如今也是如此。
陈凉看着白空点了点头。
确实他想说的就是千古宗。
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出声说道:“千古宗确实是你想的那个例外,但是你知道千古宗为什么能够成为这样一个例外吗?”
陈凉摇了摇头。
这一点,他自然不会明白,甚至就连江湖上那么多人都在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到了现在,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出一份说得出口的答案。
白空看着陈凉,出声说道:“理由有千千万万,不分真与假,也不分对与错,但是里面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宗主的选择。”
“千古宗这样的一座庞然大物,自然需要一个极其重要的掌门人领导着千古宗的走向,而如何选择千古宗的掌门人,也就是千古宗的宗主,这一点,是每一个在任的宗主脑海中的至关大事。”
“在千古宗里,对以往那些宗主的评价,很大很多的程度上,都不是去评价和看待这些宗主做了什么,而是去评价和看待他选择出来的下一任宗主,也就是去看他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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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的这番言辞,对于陈凉来说,真的是前所未闻,心中自然多了些震惊。
在震惊之中,心思缜密的陈凉又开始迅速思索起白空的说法到底有没有可能。
而白空这个时候则是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盯着陈凉,出声说道:“我相信我的选择。”
白空的选择显然就是陈凉,而从另一方面来说,白空的意思就是相信陈凉。
被白空这么盯着,就算是陈凉这样心理素质不同于同龄的人也有些不自然。
陈凉看着白空,如果这个时候要是其他人的话,恐怕就已经点头拜谢了,不说这突然飞来的极大好事,就是眼前的白空说过那句相信,足以让不少人心怀感激,然后马上同意,嘴上再说着不负宗主重望的立誓好话。
但是陈凉并不是一般的人,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被白空在千古宗这么多弟子和长老中选中。
陈凉皱了皱眉头,望着白空摇了摇头,言语中带着些倔强地出声说道。
“可是你还是没有给我一个理由,或者是我前面没有表达清楚,简单点来说,就是我究竟好在了哪里,会让你选择到我的身上?”
白空看着陈凉,面容平和,丝毫没有因为陈凉的过分倔强而流露出烦躁的神情。
“我想我之前应该告诉你了。”
“有吗?”
“我说你很聪慧,而且你很年轻,这就是理由。”
“这……”
陈凉有些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空的这一句话。
白空这个时候则是继续出声说道。
“和你说了这么多,好了,你现在应该和我表个态吧。”
“……”
陈凉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他觉得眼前这白空的架势哪像是什么千古宗的宗主,天下武道宗师第二甲,这分明和曾经遇到的山匪强盗没有什么区别。
“不仅仅对我,我相信这对您来说应该也不是一件小事情吧,所以这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去缓缓吧。”
白空有些诧异地出声说道:“你这是在拒绝?你竟然拒绝了!”
确实,如果要是同意的话,陈凉就不会这么说了,此时陈凉的意思显然就是在一种委婉地拒绝。
这一点,让白空想象不到。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下掉下了一份极大的馅饼。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馅饼。
甚至为了这样的一份馅饼,白空相信肯定会有不少人打起来。
但是眼前这小子竟然拒绝了。
竟然有了拒绝的意思。
真的如白空所说的那样,陈凉很聪慧,从和白空在最初的简单对话中,便猜出了白空的意思。
而在那之后,陈凉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惊喜的神色。
一直是那种只有小部分波澜甚至可以说没有太大表情的状态。
也就是到了这里,白空才发现眼前的少年不仅仅如自己所说的那样聪慧,还在之中有自己的想法。
性情极为冷静!
甚至丝毫不自夸地说,在这一点上真的和他自己很像。
被白空直接把拒绝这一顶帽子冠在了头上,陈凉急忙挥了挥手,解释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白空点了点头,“行了,那我知道了,既然不是拒绝,那就是同意了,我就说嘛,为了千古宗,你也不能拒绝。”
陈凉顿时满脸尴尬,他看着白空很想说上一句,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不要脸了。
如果这个时候对面站着的是郭士成而不是白空的话,陈凉就会直接说出声来。
但是眼前站着的是白空,千古宗的宗主。
又是白清韵的父亲。
处于这两层关系上,陈凉也不能这么说,陈凉想了想,然后开口出声,委婉地说道:“宗主,您这是不是有点太无赖了。”
白空自知道这样做确实有些无赖。
不过这个时候他却没有丝毫被陈凉点出来后的尴尬和羞愧。
而是依旧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竟然点了点头!
然后出声说道:“我并不否认,因为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同样对于千古宗来说,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白空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这让陈凉确实不好出声再去拒绝,或者说一些类似拒绝的话语。
“说实话,我只是一个从小村镇里走出来的孩子,没见识过多大的世面,也没有多大的眼光,所以对于那个位置,我真的没有多大的信心,我怕担任不了那个重任。”
陈凉说出了心里的话语。
坐不坐那个位置是一回事,能不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说句难听的,万人敬仰的皇帝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谁都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但是就要看能不能在那个地方坐好坐稳。
不要说,你今天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明天就是头尸分成两家。
这个位置谁都能坐,但是能不能坐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千古宗繁荣昌盛了这么些年头,他不愿意这样的一座宗教到时候因为自己而走向衰落暮年。
白空知道陈凉心中的想法,也知道陈凉在心中正在担心着什么。
他看着陈凉轻轻出声说道:“我说过,我相信我的眼光,那么也就是相信你。至于你心里所担心的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首先,你要给自己有些自信。”
“一个宗教的宗主连自己都没有了自信,那么这个宗教还谈何继续辉煌呢。”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到时候二长老和三长老都会协助你的。”
“所以你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凉这个时候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白空又说了这么多,甚至把话语说到了这里,显然这个时候,就真的要自己给白空一个回复了。
陈凉看着白空,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很多杂乱的事情。
陈凉轻轻出声问道:“我想,如果我说拒绝你会同意吗?”
白空没有回答陈凉,而是轻轻出声说道:“你觉得呢?”
一句话,无疑给了陈凉一份最肯定的回复。
陈凉一脸无奈地出声说道:“所以说我还能说拒绝吗?”
白空嘴角泛着些笑意,出声说道:“江湖风骚,千古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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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在白空心里可以算是占着极其重要地位的大事解决了,白空稍稍缓了一口气,然后把陈凉送下了一线峰。
毕竟这真的不是一件小事情,白空觉得需要给陈凉一点时间去消化。
将陈凉送下一线峰之后,白空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那间小宅院,他知道这个时候白清韵在宅院里正等着自己回去。
白空又踏步虚空,回到了一线峰的顶端。
目光再次落在了眼前的浮云流动上。
这几年来,这样的风景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出现在白空的眼前。
不知道有多少片浮云在白空的眼前流动而过。
不知道听过了多少的鸟儿鸣啼。
而现在白空又回来了。
又看着这些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风景。
或许对他来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再见到这样的风景了。
既然有可能没有下一次,那么就由着这一次多看看吧,多用心看看吧。
白空喜欢的这里,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一线峰的高耸入云,让绝大多数的人登不上这里,所以造就了这里的安然静谧。
在这里可以更加静心地想着许多事情。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千古宗的这位宗主之所以喜欢这里,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世上恐怕也就只有白空自己心里清楚。
只是为了一份寄托罢了!
他相信那名安然静雅的女子在那之后,定然上了天堂,那么这一线峰是整个千古宗最高的山峰,也是距离天堂那个地方最近的地方。
或许站在了这里,也就最有可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或许,也能够让此时身在天堂里的她看见自己。
这些年在这里的坚守,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和她更近一些而已。
浮云流动,清风抚起,就像是她曾经唱过的歌谣。
白空一袭白衫地站在这里,嘴角轻轻出声。
“我快要去那里找你了,不知道你在那里过的怎么样了。”
……
在一线峰的山峰顶端。
白空一袭白衫站在那里,一道身影从天上飘然而至,落在了白空的身边。
在千古宗里能够登上这一线峰顶端的人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要是加上能够有资格随时落在了这里的人,可就不多了。
一只手足以数得出来。
这其中自然就有千古宗的那位十六长老。
白空没有侧头去看,只是听到那一声落地的声音,就知道了落地在这里的人是谁。
“从林静那里过来了?”
白空确实没有去看,在知道来者是郭士成后,直接出声问道。
这句话让郭士成有些诧异。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空的身上。
显然他能够相信白空不用转身也知道来的是自己,但是他没有想到白空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郭士成在诧异之后,顿时满脸笑意地出声说道:“你在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郭士成哈哈笑声过后。
白空则是转过头来出声说道:“表演要走心呀。”
被戳穿了的郭士成则是依旧打算把不要脸进行到底。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郭士成索性一副无赖地模样看着白空。
白空揉了揉两眼之间的鼻梁。
有些无奈地看着继续无赖下去的郭士成。
“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收收心了,一天到晚别真的跟无赖一样。”
这个时候,郭士成则是出声笑道:“白空呀,白空,你现在怎么有脸说我无赖呢,以前没有怎么觉得,现在越发觉得你不要脸了,真的。”
白空摆出了一副怒意地姿态,挥拳打在了郭士成的身上。
这一拳打下去,其实对于郭士成来说,真的是不痛不痒。
但是郭士成表现出来一副很吃痛的样子。
撇着嘴巴出声说道:“怎么着,恼羞成怒了,你刚才忽悠我们家小凉儿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恼羞成怒了。”
白空收回了拳头,则是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你藏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郭士成出声回道:“反正你和小凉没来之前我就已经来了。”
“怪不得没有之前没有发现你,这么说,我和陈凉之间的对话你也听到了。”
郭士成点了点头,不过神情变化地有些悲伤。
虽然他和白空之间经常拌嘴,有时候互相损骂,但是谁都知道,只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郭士成自幼没有什么父母,从小便被千古宗的宗主带进了千古宗,因为郭士成没有一个亲人,无依无靠,所以在当时的千古宗,很多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而在当时也就只有老宗主和师兄白空是真正待他好。
而在老宗主去世之后,在这个千古宗里,与他最为亲近的就只剩下了白空。
而现在白空竟然也要离开了。
郭士成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
其实在他从千古宗回来的昨天,傍晚时分与白空见过一次,两人之间的见面自然是一番说不上寒暄的寒暄。
然后在郭士成的闹腾后离开。
白空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而郭士成则是收起了刚刚还在面对着白空的笑脸,神情凝重地异常。
可以说,他和白空之间算是从小呆在一起长大的,相互之间对对方的脾性异常了解。
只是在刚才的那番寒暄之后,郭士成就很敏锐地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白空的很多动作,说话的语气显然和之前离开千古宗的时候不一样。
别人或许不会发现,但是郭士成能够看出来。
他发现了这诸多的不对劲,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白空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郭士成直接走向了二长老徐进欢的宅院。
在千古宗里,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徐进欢那里都会有所了解。
况且,更是关于白空的事情。
白空自己不愿意或者不想说,那么就肯定不会告诉郭士成。
但是徐进欢一定会知道。
徐进欢在千古宗的地位极其崇高。
而且郭士成也知道,白空对这位千古宗的二长老极其信任。
那么要想知道白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只有从徐进欢那里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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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白空分别之后,心思突然缜密的郭士成就带着疑惑走向了二长老徐进欢的宅院。
傍晚时分,二长老徐进欢正在自己的那间书房里。
光线昏暗,徐进欢在那张书桌上点起了一盏烛火,燃烧着的火苗在烛台上不断地跳动着,房间里充斥着这股跳动着的光亮。
二长老徐进欢此时手中正捧着一本史书,但是这位二长老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了书页上,而是目光落在了那盏摇曳的烛光上。
神情有些出神,目光泛出些呆滞。
这个时候,郭士成已经走进了这间宅院,有在宅院里的门下弟子见到了郭士成这位十六长老到来,打算先拦下郭士成,然后进去书房里和自己的师尊通报一声。
结果被郭士成一把推开。
此时的郭士成眉头紧锁,神情显得极其凝重。
这样一来,周围的这些门下弟子就彻底没有了胆子敢去阻拦这位在千古宗里行事做事都不讲道理的十六长老。
没人阻拦,或者应该说没有人敢过来阻拦。
郭士成很快便来到了徐进欢的书房前。
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了房门。
突然间的大开房门,让两扇木门撞击向两侧的墙壁,发出了两声轰然的巨响。
这两声巨响也顿时间把这位正在发呆出神地二长老徐进欢惊醒。
桌子烛台上的烛光骤然剧烈跳动。
房间里的黑暗与光亮顿时扭曲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黑暗,哪里又是看得见的光亮。
徐进欢轻轻抬头。
看到了站在房门前的郭士成。
徐进欢没有多大的见怪,毕竟他知道郭士成这位千古宗十六长老的怪异脾性,所以平淡地开口出声。
“回来了?”
郭士成没有理会徐进欢的出声问候,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出声问道。
“我有事情要问你。”
郭士成此时的一脸严肃让坐在桌子前的徐进欢感觉十分不适应。
那么自然也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徐进欢看着郭士成,神情也从之前的稍稍呆滞上变得凝重起来。
“想知道什么事情?”
在徐进欢说完之后,郭士成的声音顿时间在房间里响起。
“我想知道白空怎么了?”
“白空?”千古宗里平日最为稳重的二长老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讶,在惊讶之后便是一丝的慌乱。
徐进欢看着郭士成,没有多加思索,很是直接地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徐进欢并不打算让郭士成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在心境稍稍稳定了之后直接这样出声。
郭士成似乎是对于徐进欢的这番态度早有预料,直接开口出声说道:“行了,不用想着怎么去骗我了,徐进欢,你骗不了我的,我想知道白空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不是肯定不会说,如果你再不告诉我的话,你信不信我会把整个千古宗折腾得鸡飞狗跳。”
无疑,郭士成有这样的实力。
徐进欢看着已经开始不讲道理的郭士成叹了一息。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先进来,这件事情记住,一定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
也就是从昨天起,郭士成就知道了发生在白空身上的事情。
整整一夜,郭士成都没有睡个安稳,虽然说近乎几日的御剑而下,让身体乏累无比,但是关于白空的消息,犹如一江春水犹然炸开一般。
一大早,天才刚刚亮起。
一夜未眠地郭士成就来到了一线峰。
坐在那里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神情自然少不了悲伤和忧愁。
后来,当他感觉到山下有人飘然而上,郭士成这才屛住了自己的气息,躲在了山峰的一角。
郭士成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不仅仅是你和小凉儿之间的对话,还有关于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白空稍稍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释然了。
这位千古宗的宗主在嘴边泛起了一丝苦笑。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郭士成神情更加地悲伤起来。
“没有任何的希望吗?”
白空轻轻出声说道:“将死之人,还要什么希望,况且,她一个人在上面这么长时间,我也该上去陪陪她了。”
“我不想说什么矫情的话,但是真的,师兄,我不想让你死。”
白空拍了拍郭士成的肩膀,“我知道,没有人想死,但是没有办法,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也不想说什么矫情的话,你知道我走了之后,最不放心的是什么。”
“这对小清韵真的很残忍。”
“小清韵真的就拜托你了。”
郭士成摇了摇头,出声说道:“说真的,师兄,别人就算了,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不会太过于照顾人,不过呢有一点你是可以放心的,不会让小清韵饿着的,更不会让她受欺负。”
“知道你不会照顾人,不过还好有林静在。”
“……”
白空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好了,下面我想和你说说最后一件事情了。”
白空的神情严肃起来。
郭士成的神情自然也随之严肃起来。
他知道白空既然把这件事情放在最后和他说,自然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这种时候,郭士成自然也不会再想着和白空开些玩笑什么的。
白空的目光紧紧落在郭士成的身上。
“千古宗与天剑宫已经全面开战,虽然目前江湖上还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消息,但是可以预见的是,这件事情迟早也流露出来,要在江湖上炸开锅。”
“我们千古宗和天剑宫之间的实力可以说不分上下,如果没有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两大宗教间谁都奈何不了对方。”
“但是当我死后,这个局势就要变天了,仲天翊和我都知道我们两人之间都有这么一战,所以两人都把突破帝境的时间选择了在这一战之上。”
“这一战后,我和仲天翊都登上了帝境的巅峰,但是我的时日已经过不了多久了,也就是说,到时候的天剑宫里依旧有帝境巅峰的存在,而我们千古宗则是无一帝境巅峰,实力上肯定要差上一大截,至于我死之后,江湖上的舆论肯定会更加厉害,到时候我们千古宗则是更加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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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在这个时候出声说道:“我昨天在徐进欢那里,不经意间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不一样,他应该是破镜了。”
白空点了点头,出声说道:“也就是在那一天,他和仲天翊对敌之间破镜了,不过也就是因为是在对敌之间的破镜,还要分出一半的心思来对付仲天翊,所以导致了破镜之后,境界并不稳定。”
“况且说句难听些的,你应该知道二长老的天赋并不是太好,能够达到如今的高度,都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你应该知道他达到如今的境界付出了多大的精力。”
在千古宗里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二长老徐进欢的天赋并不高,甚至连如今很多的内门弟子的天赋都不如,但就是这样,二长老还是达到了一层极其巅峰的境界,拥有一身让千古宗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实力。
在千古宗里,天赋比徐进欢高的不是一个两个,但是目前看来,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二长老的境界实力。
甚至是比肩都没有。
而天赋不够的二长老之所以能够达到如今的这番恐怖地步,完全就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就像有句老话说的那样。
笨鸟先飞。
虽然没有人敢去这么比喻二长老,但是也足以看出来二长老的天赋不高。
白空有些惆怅,又有些忧愁地出声说道:“在这几年里,徐进欢恐怕很难再能够破镜。”
郭士成明白白空的意思,徐进欢能够破镜进入寻帝一境已经十分不易,更何况此番的破镜为了救助白空,竟然是选择了在与仲天翊的对敌之中。
也就如同白空所说的那样,破镜之后的境界并不是过于稳定。
大宗师的四品境界还好,破镜之时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境地,导致境界并不是过于稳定,但是可以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刻意去将其稳定下来。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但是徐进欢已经突破了大宗师的四品境界,而是四境之后来到了寻帝境界。
大境界的不稳定,也就需要让徐进欢花出更多的时间去将境界稳定下来。
而这一段时间不会太短。
毕竟是寻帝境。
白空出声继续忧愁地出声说道:“也就说最近这些年里,千古宗在明面上可能没有一个帝境之人坐镇,顶多就只有二长老这么一个寻帝境,这样的局面对于我们千古宗很不利。”
郭士成侧过头,出声说道:“所以你在继小凉儿之后,又把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白空丝毫犹豫地出声说道:“我说过,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人,这也是师父当年说过的,你的天赋可以说,在千古宗里无人出你左右,甚至是比肩。”
郭士成没有马上出声,而是想到了一件事情,神情变化有些悲伤。
“可是你知道的,再过不久,我也有可能要和你一样离开这里,这.他.娘的老天容不下我。”
想到这件事情,白空的神情更加地忧愁,因为想到了郭士成的境地或许也是只比自己好一点,很快,也要和自己一样。
又想到了这样下去,千古宗则是会继续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更不要谈什么破局的想法了。
“虽然我说的这些有些无济于事,但是千古宗总不能就这样毁在了我们这一代的手里,之后的事情之后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如今千古宗的破局只能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徐青灯,但是徐青灯境界攀升太快,锋芒极度过盛,天赋异于常人,我不仅仅担心他有可能会和你一样,引起天愤,更担心着他在四境之后,用尽了天赋,很难再有破镜的机缘了。”
“我已经和徐青灯说过,让他就只在长轩境稳定下来,不要再做出一步风雪入清莲和一念入长轩的事情,这样的事情看似风光,实则极其容易招来天愤,那么徐青灯的破局之点则是要落在我死后的几年之后。”
“算是一枚需要蓄力的暗棋了。”郭士成出声说道。
白空点了点头,“而另一个则是陈凉,在我死后,便是由他来执掌整个千古宗,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执掌的时间并不会太长,但是他身上蕴藏着的极大天机,会给整个千古宗带来不少的机缘。”
“这也就是你为什么会选择陈凉的原因?”
郭士成出声问道。
白空摇了摇头,“肯定会有这么一点的原因存在,甚至也有不少点是因为陈凉是那位教出来的缘故,以他的思维和眼界足以坐在那个位置上,在千古宗里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的了。”
“还有的就是,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的眼光。”
郭士成撇了撇嘴角,“我的眼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忘了,他现在是谁的亲传弟子,如果不是你的话,他现在别说是内门弟子,还能不能活在这里都是一个问题。”
“然后呢?”郭士成打了一个哈哈的说道。
“他的破局点不会发挥出太大的作用,只不过他身上的极大天机,会绵延整个千古宗最起码一个甲子,也就是说,和徐青灯一样,都不是现在破局的关键,又和徐青灯不一样的点是,在之后的几年里,徐青灯的破局之点会迅速爆发出来,而陈凉的破局点则是会一直绵延下去,无声无息,但是依旧存在,千古宗依旧需要。”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难道说,站的高真的能够看得这么远?”
白空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道:“站的高并不代表一定可以看的远,其实真正的高度不在脚下,而是在这里。”
白空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这样来看,最关键的两个破局点都要等到之后才能发力,那么在我死后的一段时间,千古宗的局面就要靠二长老三长老和你支撑起来了。”
“而在境界上,我则是希望你能够站在千古宗的最前面,我想若是你的话,足以能够达到我这一境界,对你来说,不是太难的事情。”(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郭士成侧着头望向一边的白空,神情在白空的出声中稍稍有些变化。
当白空最后一句话落下后,郭士成开口出声。
“你能不能别先把马屁给我拍的那么好,然后再给我这么一个艰难的任务。”
郭士成撇了撇嘴角,显然并没有像白空说的那样,会觉得达到白空的地步很是简单。
白空如今已是步入了最后也是最为神秘的帝境。
实力深厚不知道多少。
整个安平王朝能够达到这一境界的恐怕不超过一双手,甚至是一只手的地步。
足以可见这一境界并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就算郭士成的天赋再高。
要知道,郭士成的天赋确实极高,在千古宗里可以无人出其左右,但是要知道整个天下可不只仅仅是千古宗。
放眼整个天下,肯定有不少天赋要比郭士成出众的人。
但是被帝境和大宗师四境之后的寻帝境拒之门外的依旧大有人在。
这样的境界那是那么容易步入的。
更别说现在的郭士成还只是在紫仑境界。
从某些方面来说,距离白空的帝境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白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对别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近乎于登天的难题,但是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难。”
郭士成显然有些不理解白空的话语,甚至有些不屑地出声说道:“少跟我说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反正我也不懂,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所以如果到时候是自己周撰出来的,我岂不是被你坑了。”
白空笑着拍了拍郭士成的肩膀。
“你这么聪明,我能骗得了你吗?”
郭士成眨巴眨巴着眼睛,脑海中迅速地思索着,然后出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你少给我拍马屁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
大概被郭士成说了玄之又玄,白空这个时候裂开嘴角,笑得更加地神秘莫测,然后就像外面街头巷尾摆出地摊的半仙一样。
“啧啧,这一点你还真的不知道。”
“你说你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越发地不正常了,是不是你这脑子也出了问题,我给你看看。”
白空没有理会郭士成的这一举动,而是继续出声说道:“其实这一点,我也很难跟你解释清楚,这些事情都是当年师父临终之前讲与我听的。”
大概是提到了师父,提到了那个对郭士成极好的老人。
郭士成顿时收敛了情绪,安静地等待着白空的回复。
白空的神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师父和我说过,武道境界上确实应该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破镜而登,但是这并不代表没有那些破镜如流水的存在,就像现在的徐青灯,一步风雪入清莲,一念之间入长轩,当然了,徐青灯这两次破镜的周围都有着陈凉的存在,可以说,其中也占有了部分陈凉的莫大天机。”
徐青灯一念入长轩这一幕因为当时的山下有不少的弟子,可以作证,也可以看到,在徐青灯的周围还有那个名声如今极高的陈凉。
而在最初的时候,徐青灯风雪之中一步入清莲,当时是彻底除了陈凉之外,没有任何人在场。
但是白空知道。
知道徐青灯一步入清莲一部分也是占了陈凉身上的天机。
没办法,白空可是千古宗的宗主,千古宗的大小事情只要他想知道,那么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所以他就是知道。
郭士成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出乎意料,神情不变地出声说道:“现在来看,也只能说这徐青灯的运气不错,眼光也不错。”
“我和你说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一念之间突破境界是真正存在着的,而你也和徐青灯一样,有着能够一瞬之间破镜的实力天赋,甚至远远要比徐青灯还要厉害,这一点是师父老人家说的,他说他门下的那些弟子里,有一个在之后可能会步入帝境,这个人是我,而还有一个人是肯定要步入帝境,那个人就是你。”
郭士成如若雷击,面色有些泛白,双手更是隐隐之中有些麻木。
因为这是白空转述的,而又是师父那老人说的,所以郭士成对这些话深信不疑。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原来当初那个对其他人严厉无比却唯独对他和蔼可亲的老家伙着实神秘莫测。
竟然能够看到这样的一步。
在强烈的震惊之后,郭士成更多的则是不理解。
“为什么?”
他不理解为什么那和蔼的老人能够这么确定。
“要么说这是天赋,要么说这是命,不然的话,你以为就只只是天赋高一些,老天就看你不顺眼,要整出些劫难给你,这也太有些小题大作了吧。”
“也就是说,我的天赋还要再强悍一些。”
白空点了点头,“既然是师父说过的,破镜入帝境一事自然是板上钉钉。”
“我想知道,师父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能不能渡过那道劫难?”
“这一点,当初你不是问过师父吗?”
“你也知道,师父当初可是一问三不知,就连你现在说的这些我都还是第一次听。”
白空摇了摇头。
“师父没有说,那么就是看不到了,其实窥测身后日后之事并不是那么容易,不然的话,凡人都能够随意窥测到光阴之后的事情,那么上面这老天岂不是太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郭士成出声问道:“你也说,师父也说,我现在是真的很好奇,你说那最上面的到底有什么?”
郭士成说着,用手指指了指上面。
自然就是天上。
“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呢,想要让人死就让人死,想要人活就让人活,想要制造出什么样的局面就能够制造出什么局面。”
白空大概是知道了上面的何种情形,对于郭士成的这一句话,神情上显然有些畏惧,拍了拍郭士成的肩膀,“你呀,少一些口无遮拦。”
郭士成有些不屑地出声说道:“难道说你还怕我恐惊天上人吗?”
白空叹了一口气,却也拿郭士成有些无可奈何。
“你呀你!”
“好了,不跟你闹腾了,既然师父说了,我是肯定能够步入帝境的,那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时候步入帝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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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此时一脸无奈地看着身边的郭士成。
他挠了挠头,又努了努嘴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郭士成的这个问题。
这样一来,在白空的心里多多少少就有了些烦躁。
这郭士成着实就是喜欢给自己找些丝毫没有逻辑的问题。
白空直接一巴掌落在了郭士成的肩膀,出声说道:“你这是把我当成了街头的半仙了,还是把师父当成了街头的半仙,何时破镜的时间师父怎么可能会知道,若是连这个都知道了,我何必还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呢。”
郭士成听出来了白空话语里的火气,语气也提高了不少,显然也有些不乐意。
“我这不就是问一下嘛,你说你和师父两个人搞的这么神神秘秘,我还以为你们能够知道呢,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干嘛还生出了火气出来,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几斤几两是不是。”
“我说不过你。”白空一脸无奈地出声说道。
郭士成嘴角泛起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这一点你说对了,不过现在的你可不仅仅是说不过我,就是打你也打不过我。”
白空看了郭士成一眼,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郭士成则是把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那些流动不止的浮云上。
郭士成轻轻出声。
“放心吧,小清韵我会照顾好的,至于修为境界的事情,在你离开后,千古宗肯定会有一名帝境之人坐镇,我不能保证马上就会有,但是最起码一年之内我会站在你的境界高度上。”
“那我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
陈凉在被白空送下一线峰后,已经没有了想去聚气塔的念头,也是,对于现在的陈凉来说,境界修为恐怕已经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要回去消化一番之前与白空之间的对话。
毕竟这样一件事情对于陈凉,对于白空,对于整个千古宗来说,都不是一件看似随意的小事情。
现在的境界修为,甚至是和四长老王甫之间的事情都要先放在一边。
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然后去准备,准备如何坐在那个位置上。
而就在陈凉走进了那间小宅院里不久,郭士成的那间小宅院外面走过来一道身影。
千古宗的二长老徐进欢。
徐进欢走进了宅院,看到了陈凉,陈凉也看到了徐进欢。
陈凉先行起来,对着二长老行了一礼。
毕竟现在来说,陈凉依旧是千古宗的一名弟子,而对面站着的可是千古宗的二长老。
徐进欢并没有太过于拘限与长辈和晚辈之间的礼仪上。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那些繁文缛节都不重要了。
陈凉以为徐进欢到这里是过来找郭士成的,在行了一礼之后,出声说道:“二长老,我师尊现在不在这里。”
徐进欢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我来这里并不是找郭士成的,就是单单来找你的。”
和白空一样,徐进欢作为千古宗的重量级人物之一,自然不会闲来没事找陈凉这么一个亲传弟子。
那么既然亲自来找,显然有的就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小事。
在刚刚,白空亲自到了聚气塔那里找到了他,和他说了那样的一件事情。
那么现在千古宗的二长老亲自找到郭士成的宅院里,有的自然也不是一件小事情。
在经历了与白空之间的对话后,陈凉这个时候大概能猜出来徐进欢到这里来的具体原因了。
他看着徐进欢开口出声问道:“那么,请问二长老有什么事情呢?”
徐进欢直接开口出声说道:“宗主应该把该说的事情都和你说了吧。”
陈凉点了点头。
徐进欢继续出声,“以你的聪慧,我想你应该能够知道,宗主的继承接替不会是一件小事,无论是对于你来说,还是对于整个千古宗来说。”
陈凉出声说道:“这一点我知道。”
“我知道这个时候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的担忧,毕竟这样一个位置突然落在你头上,说心里还是平静如水是不可能的。”
“二长老,所以说我现在应该需要一些时间适应心里的这份担忧。”
徐进欢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又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你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份担忧,但是现在留给你,留给我们,留给宗主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你没有任何的时间去适应。”
陈凉皱了皱眉头,“那么二长老来找我是要带着我提前适应或者说了解宗主这个位置吗?”
这位二长老点了点头,嘴角轻轻泛起了一些笑意。
“你果然很聪明,这一点,宗主说的没错。宗主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甚至也就是迫在眉睫,而现在这个时候对于千古宗来说,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在江湖上已经和天剑宫彻底开战,所以为了稳定千古宗的内外局面,在宗里离开之时,你马上就要坐在那个位置。”
“这会有很大的压力。”
陈凉直接出声说道。
他只是一个从小城镇里走出来的少年,并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而突然之间,就要坐在千古宗宗主的位置上,站在这个江湖前三甲的超一流实力的顶端,去远望整个江湖。
这对谁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更不用说,陈凉只是一个从小城镇里走出来的少年。
徐进欢出声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很大压力,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书里的一句话。”
陈凉深深吸了一口气,出声说道。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徐进欢嘴角泛起来的笑意更加明显。
“郭士成对你很是看好,之后是宗主对你十分看好,甚至把宗主的位置要交到你的手里,之前我对你印象并不差,但是还没有到了认为能够把宗主位子交到你手上的地步,但是现在看来,郭士成不愧是我们千古宗里最为聪慧的家伙,而宗主也不愧是宗主,我的眼光确实不如他们两个。”
陈凉淡淡出声说道:“那么,我会把压力当做动力的。”
徐进欢的两眼之中泛出一丝精光,喝出了一声。
“当如宗主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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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坐上千古宗宗主的位置。
当年在小城镇里,千古宗这三个字往往都是出现在酒铺茶馆里,要么是说书先生的口中说出,要么是那些喜好喝酒划拳的喝酒大汉在酒兴时起说出口来。
江湖上三大超一流势力。
又是目前整个江湖上历史最为悠久的江湖势力。
这三个字就像那些浑身纯净的气质仙女一样,往往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而在当年的小城镇里也就是只能说说,对于类似于陈凉这样的少年们也只能当作美谈和憧憬听听罢了。
但是,陈凉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走进这座站在江湖上巅峰位置的宗门势力。
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能够站在这个势力上的最巅峰。
这无异于街头上流浪已久的小乞儿突然间黄袍加身,受到万人敬仰,那般充满了峰回路转的确定性。
二长老徐进欢走进郭士成的这间宅院里。
然后带着陈凉离开这里。
确实也如徐进欢所说的那样,留给白空的时间,留给陈凉的时间,留给千古宗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在这样一个完全可以用上内忧外患来形容的千古宗时期,极度需要稳定。
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更都是拥有着大智慧的人。
足以在安平王朝拿下状元魁首头衔的二长老徐进欢自然明白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
所以徐进欢不会让任何威胁着千古宗动荡的事情发生。
徐进欢走在前面,步伐稳重如山。
陈凉跟在千古宗这位脾性极好的二长老身后。
徐进欢有些悲仓地出声说道:“我们不知道留给白空的时间,留给千古宗的时间究竟还有多少,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接触到千古宗的诸多事宜,虽然这对你来说很严厉,很困难。”
陈凉出声说道:“没有事,二长老,我能够理解,当年老何和我说过一句话,站的越高,看到越远,要做的事情也就要越多,不然也就愧对了自己能够站在那样的高度,这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着异曲同工的意思,哦,不对,应该是责任越大,就要使自己的能力越大,这样才能负起自己的责任。”
走在前面的徐进欢点头出声说道:“我倒是很想见见老何究竟是何样的人物。”
陈凉想到了老何,出声说道:“应该会有那么一天的。”
徐进欢出声说道:“对了,我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在之前的时间里,你和四长老发生了不少的矛盾对吧?”
陈凉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何止是不少的矛盾,简直就是生死不共戴天的仇敌。
两人还要在过段时间之后来一场只关生死的对决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之间应该还有一场只关生死的对决吧。”
陈凉自然点头,陈凉还记得,当初好像徐进欢这位二长老也在场。
这个时候,二长老徐进欢出声说道:“那么现在看来,这场对决就太过于荒唐了!你现在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要放在宗主的继承大事上,四长老那边我会解决的,在宗主离开的前后,千古宗里面不能发生任何的动荡。”
陈凉有些担忧地出声说道:“我和四长老之间的矛盾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调解地了的。”
徐进欢这个时候转头出声。
“难道你还要准备着和他打上一场,然后要么死的是我们千古宗的宗主,要么死的就是千古宗的四长老,这岂不是太荒唐了些。”
如果不站在陈凉和王甫的角度,只站在徐进欢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有些荒唐。
这样的做法后,受损最大的可是千古宗。
一面是千古宗的宗主,一面是千古宗的四长老。
无论失去哪一个都是极大的损失。
陈凉有些无奈地出声说道:“我可以放弃当时的决定,放弃与四长老之间的仇恨,但是四长老能够吗,不怕和您说句难听的话,现在的四长老恐怕每天都在祈祷着能够一拳将我轰杀。”
徐进欢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这句话确实不好听,但是在陈凉这么一说后,确实也有些道理。
毕竟当时的陈凉可是击杀了王甫最喜欢的亲传弟子。
这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徐进欢摇了摇头,出声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可以了,你不用去担心这些,这几天的时间你只要把宗主该要了解的事情明白清楚就可以了。”
“对了,还有一点,关于你即将坐上那个位置上的事情在千古宗里谁都不要说,记住了,是对谁都不能说,千古宗现在极度需要稳定,不能够有丝毫的混乱,就是齐千树你也不能说。”
陈凉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二长老。”
……
郭士成从一线峰上下来,和白空很认真地做了一个告别,因为在郭士成的心里,虽然不愿意,但是这极有可能就是他最后的告别。
所以此时的郭士成心情很差。
或者应该说是悲仓。
想要找人说说话。
那么最好的人选,自然就是他口里的小凉儿了。
于是从一线峰下来后,郭士成便向着自己的小宅院走去。
还没有走进小宅院,郭士成便张开了自己的大嗓门,高声大喊道:“小凉儿!”
结果宅院里没有丝毫的声音。
更没有丝毫的回复。
郭士成又这么喊了一声。
宅院里依旧没有丝毫的回响。
这个时候,郭士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嘴角嘀咕着出声。
“这小子现在就要开始和本大爷摆起谱来了是不是,这还没有坐上宗主呢,这要是宗主了,以后见到自己不还得鼻孔朝天,不行,本大爷现在就要把他一顿收拾舒服了,就算是以后这小子坐上了宗主的位置上,见到自己也得服服帖帖的。”
“对,收拾一波,就要这么做。”
嘀咕着,郭士成走进了宅院,直接走进了陈凉的房间,已经捋起了衣袖,准备这个时候大干一场,拿可怜的小陈凉出出气,而当进来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没有人。
空空荡荡。
郭士成努了努嘴巴。
这下,心情顿时多了些失落。
想要说说话,却发现在千古宗里已经没有多少可以说真心话的人。
白空是一个。
徐进欢是一个。
陈凉肯定算是一个。
如果还有的话,那么就只能是那个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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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郭士成来说,现在自己的举动有些荒唐,竟然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林静的那间小宅院外面。
当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郭士成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自然是林静无疑。
一袭普通的淡青色短衫,下面是配着同样色泽的小罗裙,脸面上没有任何的浓妆打扮,素素净净,不施粉黛,让那张并不是过分好看的脸庞多了一些可看性。
这个时候的林静提着一个不是很小的木桶,桶上放着一个小瓢,正在给菜园里生长出来的各种青菜浇水。
所以并没有发现已经不知不觉来到这里的郭士成。
应该是浇了一两桶了,劳作过后,又是炎热的夏季,林静的额头上已经稍稍出了些清汗,为了使自己感觉上凉爽一些,林静挽起了两袖,露出一双洁白如玉的手臂。
应该太过于专注浇水了,所以林静压根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宅院边上多了一道身影。
浇完了这桶水之后,林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稍稍吐了一息,然后提起了空桶走出了宅院。
林静需要到河边再次提起一桶水来。
而这条小河则是在林静这间小宅院的右侧,郭士成来到后却是站在了小宅院的左侧。
站在这里的郭士成不知道该怎么出声,所以就没有出声。
而林静则是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郭士成。
于是就这样,算是擦肩而过了。
林静提着空空的木桶前去了小河边。
而在两眼间目送着林静离开后,郭士成则是走进了林静的这间小宅院。
走到了宅院里的菜园前,郭士成想起了刚才林静挥手擦着额头上汗水的模样,想了想,随即目光开始落在宅院里。
四处扫视了一番。
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林静宅院前的一口大缸上。
然后郭士成走到了这口大缸前。
当初为了把这口大缸搬进来,白空可是找了七八名千古宗的弟子,用绳子捆在目光上,这八名弟子硬是抬了过来。
可见重量!
而这时郭士成则是淡淡地扫视了这口大缸,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竟然惊人地将这口大缸提了起来。
没错!
七八个人需要抬起来的大缸,竟然这个时候被郭士成提了起来。
不过想想也是,凭借着郭士成的境界实力,提起来这样一口大缸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郭士成提起了这口大缸,然后走出了林静的宅院。
在林静的小宅院右侧有条小河,而在林静的小宅院的左侧,也就是郭士成来到方向则是有一条不算太大的河流,那里还有一处瀑布,河流的河水都是从瀑布上流下来的,也就是当初陈凉和唐耀练就筋骨的地方。
只不过因为这里的距离有些稍远,所以林静并没有提着木桶到这里来提水。
而这点距离对于郭士成来说并不算是什么。
一只手托着这口足以让七八个人合力而抬的大缸,然后健步如飞的来到了这条河流边。
郭士成并不想让林静发现,所以就必须要在林静之前回去。
来到了这条河流边,郭士成没有任何的休息,直接将这口大缸扔进了这条河流之中。
说是扔,其实用砸才更为合适。
在迸溅无数的水花之中,河水灌满了这口大缸。
一股股漩涡瞬间在这条平日里极为平静的河流水面上生成。
当河水溢满了正口大缸的之后,郭士成没有丝毫地犹豫,脚步轻轻点在水面上,来到了这口水缸前,直接再次伸出右手,将这口已经是溢满了水的大缸从河流中生生取了出来。
要知道,此时的大缸里已经溢满了河水。
而水的重量显然是要比这口大缸要来得重一些。
但是郭士成就是这么硬生生地将它从河流中提了出来。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郭士成可是脚尖轻轻点在水面上的。
水面上提起这么一口大缸。
这画面足以惊心夺目。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河流的两边都没有什么人,自然也就没有人欣赏到这看似压根就不可能出现的一幕。
从水面上将这口大缸生生提了起来,郭士成迅速离开了水面。
大缸里面装满了河水,这对于郭士成来说,好像和当初没有溢满河水的水缸是一样的。
郭士成依旧右手托着这口水缸,然后在地面上健步如飞。
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压力存在。
郭士成迅速回到了林静的这间小宅院。
脸不红心不跳的他发现林静此时并没有回来,这才让一路上奔袭而来的郭士成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接着并没有任何的停顿,郭士成右手托起了这口大缸,将里面的水缓缓倒入林静宅院里的菜园中。
前面还好,后面大概是觉得时间不够用了,提着木桶的林静应该要从河流边回来了,郭士成手中托着水缸往菜园里浇水的力度要稍稍大了一些。
最后就直接是灌了上去。
当这些都做完了之后,郭士成搓了搓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郭士成的耳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
脚步声很轻。
自然除了林静没有别人,而郭士成又对林静的脚步声极为了解,自然确定是林静无疑了。
郭士成迅速开始处理起了现场。
将那口大缸迅速地放回了原位。
这个时候发现要从宅院的大门中走过去应该是不可能了。
房间里更是不能进去,万一林静待会直接进去了不就被发现了吗,于是郭士成直接翻了一个跟斗,跳到了房间的上面。
这样一来,林静自然是发现不了了。
当郭士成跳到上面后,林静已经提着水桶走进了宅院。
当林静看到眼前那一幕的时候,心中毫不夸张地说,已经是傻了。
毕竟只是出去提了一桶水的功夫,眼前的菜园就像是被大水灌溉了一样。
林静皱了皱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中的水桶轻轻放下,看了一眼菜园里已经被水冲翻了青菜。
林静语气有些不悦地出声说道:“别躲了,出来吧。”
趴在房顶上的郭士成自然不可能真的下来,闭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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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露出了点点的目光盯在了下面的林静身上。
林静只是知道了那个家伙肯定来到了这里,不然的话,眼前的菜园实在是不好解释,在千古宗能够帮她浇水菜园的人不多,能够浇成这个样子的,恐怕也就是只有那个家伙了。
菜园里的水是刚刚才浇灌下去的,所以林静可以肯定,那个家伙就在这里,躲在某一个地方,还没有离开。
“我已经知道了你在这里,所以你再躲下去还有意思吗?”
确实没有意思。
郭士成也知道这一点,没有办法,郭士成这才从房间顶上跳了下来。
林静看见了从房间顶上跳下来的郭士成,顿时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你怎么不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的。”
郭士成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我又不是个耗子。”
林静继续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过来见我,就这样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做事情。”
郭士成虽然说知道自己的理亏,但是一定不会表现出自己理亏,于是开口出声说道:“我只是帮你浇水。”
林静将手指指向已经被水冲翻了青菜,不少的青菜已经被水的冲灌下,把根茎都翻露了出来。
“你看看这就是你浇的水,这浇完之后,你是准备以后吃菜呢,还是准备以后吃泥。”
“……”
“根茎全部都出来,我跟你说,你待会不准走,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要负责到底,待会跟我把冲翻出来的青菜重新埋回去。”
郭士成努了努嘴,“知道了。”
大概是着实被郭士成气到了,林静此时的话也多了起来。
其实真正让她生气的并不是郭士成把青菜浇翻了起来,而是郭士成既然到了自己这里,却藏在了暗处,没与自己想见。
所以说,这郭士成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十分好奇另外一点,你究竟是从哪里运过来这么多的水,我在小河边可没有见到你哈。”
郭士成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我在瀑布那边灌过来的水。”
林静有些无奈地出声说道:“就是为了躲我,还要刻意跑到另一边去灌水,真的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
郭士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正这个时候无论怎么看,好像都是自己理亏。
于是郭士成便不再出声回答。
而林静这个时候则是又想起来了一个问题。
她把目光落在了郭士成的身上,疑惑着出声问道。
“不对呀,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运过来这么多的水,你不会过来的时候还带着水桶的吧,也不对,什么水桶也提不来这么多的水。”
林静着实有些疑惑,因为她这个宅院里只有一个水桶,而此时就在她的手下,郭士成到自己这里来,总不可能带着个水桶的吧,那么这家伙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运过来这么多的水。
林静就这样看着郭士成。
郭士成则是丝毫没有多少在意的指了指身后面的那口大缸,此时这口大缸上面还有不少的水珠正在往地面滴落。
“我想找个水桶的,但是看见了这么大的一口缸,想着水桶一次才能提多少水过来,用这缸多方便,然后就用了这口缸。”
林静的目光落在了郭士成的身上,然后顺着郭士成的手指落在了自己宅院里的那口水缸上。
顿时林静的目光里竟生生泛出了些杀意出来。
林静差点暴走!
她把近乎能够杀人的目光落在了郭士成的身上,然后看着郭士成一字一字地咬出声来。
“混蛋!那是我吃水的缸!”
“……”
“……”
顿时,宅院里的空气极度宁静了起来,在宁静之中则是充斥了不少的杀意。
郭士成一脸委屈地出声说道:“我待会给你擦干净,真的。”
林静没有好气地出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脑袋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郭士成皱了皱眉头,轻轻出声说道:“我就是看见你浇水,你那时看上去有点累,所以就想帮你浇完,但是没有想到……”
轻轻的声音传进了林静的耳朵里。
“只是不想让你看上去那么累而已。”
林静目光里的杀气顿时散去,眼神里的气息逐渐缓和起来,她看着郭士成轻轻出声说道:“对不起。”
“恩?”郭士成疑惑着出声。
“我还是情绪太过于激动了些。”
郭士成挠了挠头,出声说道:“你说青菜都被水冲灌翻了,我去把它们都重新栽回去。”
林静轻轻出声说道:“你会弄吗?”
郭士成摇了摇头,显然是不会。
“那你去干嘛?”
“……”
“我教你。”
“好。”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到我这里来做什么,你以前不是几乎都不到这里来吗,今天怎么刮起了什么风,把你刮到这里了。”
郭士成的目光有些哀伤。
“怎么了,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静继续出声问道。
在一丝犹豫之后,郭士成缓缓出声。
“想要找人说说话,却发现没有人可以说了。”
“所以你就来了。”
郭士成这个时候还没有发现自己语病上的错误,然后点了点头。
“恩。”
“所以说,没人说话了,你才来了?”
“啊,不是,不是。”
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此时的郭士成还是千古宗的那位十六长老了。
“那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觉得心里压抑,想要找人说说话。”
“因为什么压抑?”
郭士成看着林静的面容,轻轻出声说道:“光阴短暂,或者说世间瞬息万变。”
“恩?”林静不明白郭士成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师兄要走了。”
郭士成轻轻出声说道。
林静知道白空是郭士成的师兄,所以出声问道。
“白宗主要去哪里?”
这是林静的第一反应,毕竟白空这样身为一个千古宗宗主的巅峰人物,林静很难把他和死亡联系到一起。
而当林静说完之后,才迅速反应过来。
可以说,千古宗就是白空的家,白空不可能走,就算是走了,他又能去哪。
那么只能有一个结果。
林静顿时愣怔住了。
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毕竟白空身为郭士成的师兄,对于她平日里也是十分照顾。
在林静的印象里,白空是一个极好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死。
郭士成是不会和她开玩笑的。
林静快步走到了郭士成的面前,将郭士成轻轻揽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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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空的身份和地位,几乎没有丝毫的时间能够陪伴在白清韵的是身边,在越发长大之后,白清韵便是越发能够体谅和了解白空的无奈,自从娘亲走了之后,白清韵便在白空面前没有过任何的怨言。
她知道那个男人,也就是自己的父亲,其实心里也不好过,但是他还要每天装出一副没有任何事情的模样,去处理千古宗的大小事情。
千古宗的宗主风光吗?
风光!
能够站在江湖三大超一流势力的巅峰上,能不风光吗!
可是如同数千年前道家创世之人老子所说的,任何事物皆是存在正反的两面性。
身为千古宗宗主的风光只是一面而已,而在另外一面,也就是风光之后,恐怕就是说不出来,或者应该是不能够说出来的辛酸。
白清韵对白空没有任何怨言,看上去已经是独立独行的小姑娘,其实在她每夜每晚的梦里,都能够梦到白空会带着她出去玩玩,看看风景,说说几乎从来没有说过的心里话。
每当从梦中醒来后,白清韵都会收起嘴角上的那抹幸福,然后十分恼怒地气愤着只是一个梦。
在梦里,白清韵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的风景。
但是那只是在梦里。
在郭士成离开了一线峰之后,白空也飘然离开这个自己呆过很长时间的地方。
对他来说,这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站在这个地方了。
所以这一次的离开,极有可能就是诀别。
白空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小宅院,白清韵坐在宅院里的小凳子,已经是一副等得有些着急的模样。
看到了白空回来,白清韵顿时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
“能走了吗,爹爹?”
白空点了点头。
在小清韵的脑海里,她第一个要去的是海边。
她长了这么大,只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比湖泊还要大上无数倍叫做海的地方,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她在书上,听林静也和她讲过,大海是一种很美很美的风景。
天海一线连。
更会有一种叫做海鸥的鸟儿会在海面上徘徊。
她想看海,想见见那些叫做海鸥的鸟儿,想要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想要在沙滩上捡起许许多多的贝壳。
白空自然没有拒绝。
大概是因为小清韵想见海心切,所以没有打算要和白空一路走到海边去,而且说实话,海边距离千古宗的位置实在是太远了一些,要真是这样走过去,恐怕需要一两个月的光阴。
所以在走出了千古宗之后,一柄长剑顿时立在了白空和白清韵的面前。
白清韵见过这柄长剑,但是并不是太过于熟悉。
她见过是见过,但是并不是常见。
这柄剑白空很少拿出来过。
白清韵知道这柄剑名为天地,但是她并不知道这柄天地剑可是列在天下诸多名剑榜首的位置。
生出天地,气势更盛与天地的天地剑此时就落在了白空的身前。
白空拉着白清韵一跃而起,双脚踩在了这柄天下名剑之首的剑身上。
长剑破空!
一跃而起,甚至扶摇几万里。
这柄天地剑托着白空和白清韵这对父女俩跃至了云层。
一副只能够在一线峰看到了风景出现在白空和白清韵的面前。
长剑破空声而去。
很快,本来要走上整整两三个月的路程只在一两柱香的时间内完成了。
天地剑从云层之中摁下了势头,然后平缓地落了下去。
这个时候,则是不能够说是落在了地面上,准确来说应该是落在了沙滩上。
已经见海!
此时海边刮起了阵阵的海风,海风很大。
白空将身上的外衫取下来套在了白清韵的身上。
白清韵这是第一次见到海。
往往只能够在书中想象到的场景,或者是从别人嘴中说出来的场景,这个时候第一次见到,心中自然无比的震撼。
毕竟茫无涯际,天海连成一线的场景足以使人感到震撼。
白清韵见到了海,看到了那种叫做海鸥的鸟,然后在满是细软沙子的沙滩上奔走。
白清韵看着站在海滩上一动不动,只是盯着海面出神的白空出声问道。
“爹爹,你在看什么呢?”
白空回答道:“在看海呀。”
“爹爹,你说大海真的就像书上写的一望无垠,没有尽头吗?”
白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爹爹没有走出过大海,所以也不知道这大海有没有尽头,不过既然是书上说了,那么就应该是真的一望无垠吧。”
白清韵却摇了摇头,出声说道:“爹爹,可我总觉得书上说的不怎么对。”
白空转过头来,出声说道:“你又有什么想法了?”
白清韵眨巴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出声说道:“我觉得这大海虽然看上去真的一望无垠,和天地一线连在一起,但是总归是有尽头的,或许在另外一面,也是一块大陆,上面也有着和我们一样的人,一样的生活着。”
白空有些惊讶白清韵的出声。
因为谁都知道,在这几千年的历史中,没有人走出过这片大海,所以没有人知道大海的对面到底有什么,甚至没有人相信这样一面海会有尽头。
大陆上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一块大陆。
他们也是天地间唯一的人类。
从来没有人说过海的另外一面会有什么,更不会有人想到在海的另外一面还能够生活着一群人。
白清韵则是眨巴着眼睛继续出声说道:“那里也会是和这里一样,是一块大陆,大陆上生活着无数的人们,他们也有可能有一个统治着他们的皇帝,他们那里也有山脉和河流。”
“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也有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白空对白清韵的想象充满了好奇之心。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想法。
“哪里不一样呢?”
“他们说话的方式或许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眼睛或许也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头发或许也会和我们不一样,好了,不说了,再多的我也想不到了。”
“爹爹,要不然,我们就真的去对面看看怎么样?看看对面到底有什么。”
确实,不仅仅是白空,就连白清韵自己也被自己的想法激发出了好奇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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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要看看,对面到底会不会真的和自己所说的那样,有一座大陆,上面生活着和他们一样的人,或许他们的言语沟通有些不一样,他们的生活作息不一样,他们的衣着打扮不一样。
白空虽然被白清韵的这个想法震撼到了,但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时候白清韵提出来的要求。
因为眼前的这片大海着实一望无垠,在大陆这么多年的历史中,压根就没有任何人走出过这片大海,自然也就没有记载过这大海究竟有多么宽阔。
至于对面到底有什么先不去考虑。
先考虑着穿越这片汪洋的大海需要多少的时间,而在这片大海之上,又任何能够标注的方向,这样就加上了几分的危险性。
而此时的白空已经不是当初境界实力达到巅峰时期的白空了。
他的玄府被仲天翊重伤,生命离着尽头还不知道有几日的光阴。
所以自然不可能在这片汪洋的大海上前行。
而再去考虑着那片大陆上到底存在着什么的问题,如果并不是白清韵所说的人类,而是一些实力异常强横的野蛮怪兽,那以白空的实力恐怕很难从那里安全而返。
而就算真的如白清韵所说的,在那片大陆上生存着一群和他们差不多的人类,白空也不能够确定那群人类究竟是和善还是野蛮。
所以在这样快速地考虑之后,白空自然是摇了摇头。
显然白清韵的这个想法注意也只能够是想法了。
白清韵对于白空的反应多多少少有点心知肚明,所以在白空的摇头之后,白清韵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多少的失望和失落的神色。
她知道不仅仅是时间不允许白空同意,就是安全性也不允许白空去同意。
所以白清韵轻轻出声说道:“爹爹,我去捡些贝壳,然后我们就走好不好,接下来我们去翠山那边,一直都听说翠山那边的风景极好,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就是一直没有时间,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去看看。”
白空轻轻点了点头,笑意满面地出声:“好。”
白清韵光着小脚丫在这片细软的沙滩上捡起了贝壳,一边捡着一边还在嘴角里振振有词。
“这一片这么好看,要给师父。”
“这一片给,恩,到底给不给他呢。”白清韵在脑海里想起了陈凉的身影,在嘴角间开始嘀咕了起来。
稍稍嘀咕了一番过后,白清韵还是把这一片贝壳捡了起来。
在嘴角间还在振振有词。
“不管了,先捡起来再说,等给不给回去再想想。”
小脚丫的足迹已经向前走去。
“这一片长的这么丑,和符合小师叔嘛,就给他了。”
“这一片,恩,这一片,等回去之后要放在娘亲那里,我还要告诉娘亲,我见过大海了,大海确实很大很大,和娘亲小时候告诉我的一样。”
……
最后扎着一根马尾辫的小清韵整整捡满了一个小囊包的贝壳。
抱着这个小囊包的白清韵一蹦一跳地来到了白空的身前。
“好了,爹爹,我们走吧,去翠山!”
天地剑闪现出一柄长剑。
剑名自然是天地无疑。
长剑刺破长空。
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影,向着小清韵想去的地方,也就是翠山的地方掠去。
翠山在整个安平王朝极有名气,或者应该来说,是在任何一个王朝都极有名气,因为那里的风景着实好看,当真是可以用上一句如诗如画。
翠山的气温极其温和,四季间都宛如春季一般的温暖,这也就导致了翠山上的花朵常开不谢,树木成荫绿意盎然。
久而久之,翠山也就成了任何文人骚客,游子佳人最喜爱的远游之地。
翠山处于安平王朝偏西部一些的渝州境内,以往呢,那样一个地方远离着富饶的江南水乡,又远离着稍北一些的政治中央,所以近乎完全成了四不靠的贫困地方。
但是在这数十年年,新上任的渝州刺史杨光怀这个儒家的读书人,凭着自己在书中精悟出来的眼光,用了一系列的手段,让翠山的名字彻底在王朝打响,甚至在北方的大晋王朝都极有名气。
有了名气之后,自然想要到这里游览参观的人就多了起来。
人一旦多了起来,经济自然就这么起来。
哪里人多,哪里的银两自然也就能够流通汇聚起来。
杨光怀以这么一座翠山,将整个渝州的经济带了起来,每一年在往上面的汇报中,都能够交上一笔极为不错的答卷。
甚至近几年的渝州经济开始攀升到安平王朝的中上层水平。
也就在去年,从上阳城来了一名吏部的天官,那位天官私自下示意了一番杨光怀。
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话,这位渝州刺史就要上调进上阳城里。
到时候应该是直接上至六部之中。
六部尚书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六部之中的侍郎和郎中定然有杨光怀的一份。
杨光怀心中自然是开心至极,自然更加注重着这么一座完全可以称为金山的翠山。
在那之后,杨光怀更是把整个渝州的刺史府搬迁到了翠山山脚下不远的一处城镇里。
这样更加方便翠山的发展。
在离着翠山极近的地方白空和白清韵落了下来。
此时的天色已经算是要进入傍晚了。
在翠山的山脚下有一座小镇。
因为这是一座落在翠山山脚下的小镇,所以小镇上极尽繁华。
有关于衣食住行的店铺比比皆是。
白空看着近乎要落下西山的夕阳,轻轻出声说道:“我们先在这小镇里住上一夜,然后等到明天天亮了再和你一起爬山好不好?”
白清韵点了点头。
确实天色已经有些渐晚了些,爬山的事情要延迟到明天了。
此时应该算是游子佳人远游观山的旺季,白空一脸进了好几间客栈都被告知已经满房了,好不容易到了第五家的时候才进了一间上房。
在白空和白清韵睡着了之后,也在这个小镇进入梦香了之后。
有一伙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到了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杀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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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的夜色下,他们躲在了小镇里的阴影下,就算是月光洒落在这片小镇里,也很难看得清楚这一伙人的面孔。
很快,躲在这阴影里的众人就发出了声音。
一道极小的声音,却在声音中透露出了一股阴狠。
“师兄,现在他就住进了那家客栈,依照现在的时分,我估计着他也差不多入睡了,现在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要不然我带着几名师弟偷偷地冲进去,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黑暗中顿时又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声音之中有些斥责。
“你瞎冲动个什么劲,你以为你是谁,你不知道白空是什么身份吗,不知道白空是什么境界实力吗,别说让你带着这些师弟去了,就是再来上这么几十人也很难将他击溃,更不用说是击杀了。”
之前的那道声音还有些不太甘心,在之后依旧嘀咕着。
“这么好的机会完全就是千载难逢,难道就这么错过了?”
“错过?”一声冷笑之后,声音依旧在继续。
“如果你自己愿意去送死,我不介意,但是我的这些师弟们可不愿意跟着你一起送死。”
显然这群人的目标就是白空,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白空到了翠山,竟然跟到了翠山下的小镇。
“于师弟,发现白空的事情告诉上面了吗?”
“恩,我已经发送了信鸽,估计今晚就能够飞回上面。”
“那好,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守着,跟着白空,千万不能把他跟丢了,但是也不能暴露自己,切记,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不然有可能保不住我们的性命。”
“谨遵师兄的命令。”
……
黑暗最终散尽,一丝光亮从东方升起。
白清韵早早便起了床,大概也是因为今天就要爬自己朝思慕想的翠山了。
所以又是起了一个大早。
起来之后,发现白空还在睡着,于是也没有去刻意打扰到白空的睡眠,他知道白空平日里处理着千古宗的诸多大小事情,心思自己劳累,如今带着自己出来游玩,自然要让白空好好放松放松。
起来之后,无事可做的白清韵就出去了一趟,给白空和自己买了一些早点。
当再次回到房间后,发现本来还在睡觉的白空已经醒了,正站在窗户的边缘,目光落在外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清韵将手中的早点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来到了白空的身边,轻轻出声。
“爹爹,你在看什么呢?”
白空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只是透透气而已。”
白清韵哦了一声,然后把白空拉到了桌子前。
“我买了些早点,知道你早上不喜欢吃包子,还刻意带了一份面条,赶快趁热吃了,吃完之后我们去爬翠山。”
白空苦笑着出声说道:“本来是我带着你出来游玩的,怎么现在看上去倒像是你带着我出来了一样。”
白清韵嘿嘿笑着出声说道:“这不都一样嘛,赶快吃,吃完了要爬山呢。”
白空点了点头。
在吃过了早点之后,白清韵和白空走出了这间客栈。
外面阳光正好,风和日丽,一大早上的也远远没有正午时分阳光的毒辣,暖意洋洋,大概真的是翠山这个地方四季如春吧。
白清韵便拉着白空开始往翠山上面爬。
翠山并不高,也并不陡峭,和大陆上的绝大多数山峰都没有可比较的地方,更不要说千古宗的一线峰了。
但是翠山胜在风景如画。
到这里来的游客们也并不是刻意要爬山的,都是为了看看这里如画的风景。
山上树木旺盛,翠绿成荫,花草成簇开放,在半山腰上甚至还有着一处隔山的瀑布。
水流清澈无比,水声潺潺而流。
又是一处极美的风景。
白清韵和白空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半山腰上,也走到了这处瀑布的一旁。
瀑布流水声潺潺动听,像是琴师扶手弹奏琴弦。
声音袅袅。
音色动人,而此时的画面也依然动人。
白清韵的目光了这一处的瀑布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白空看着白清韵的这副模样,不仅又多了一些好奇的意味,毕竟之前白清韵的小脑袋里可是想出了那么惊动的想法。
“在想些什么呢?”
白空轻轻地出声问道。
“早知道就去学画画了,现在带着笔和纸卷来,就能够把这副场景给画出来,然后带给师父他们看看。”
白空苦笑着出声说道:“傻闺女,你这样的想法还敢让你师父知道,不学画符竟然想去学画画,你看看回去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了,吵不吵你。”
白清韵哎呀一声,然后努了努嘴巴。
“我有说过吗,没有吧,是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呢,一定是你听错了。”
白空撇了撇嘴巴,出声说道:“和你师父学符箓可以,但是千万不能和你小师叔学厚脸皮。”
“爹爹,你的意思就是在说我是厚脸皮了?”
白空有些无奈地出声说道:“没有的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再说完之后,白空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轻轻拍了拍小清韵的头。
“回去后,要好好和你师父学符箓,你师父可以说是目前大陆上最顶尖的符箓师了,你和她一样,都在符箓上有着极高的天赋,所以千万不能浪费了你师父对你期望。”
“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也不会浪费爹爹对我的期望。”
白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我其实对你,没有什么期望,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每天过的幸福快乐就行了。”
白清韵这个时候皱着眉头出声说道:“爹爹,你怎么了?”
白空摇了摇头,“哪有怎么了?”
白清韵一脸犹疑地出声说道:“平日里你可是不会对我说这些,或者说,这些话很难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白空马上打了个哈哈,出声说道:“这不是上了年纪了,人一旦上了年纪,废话也就多了起来,你要是嫌爹烦人,爹不说就是了。”
白清韵努了努嘴,“没有的事。”
这个时候白空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他看着白清韵,摸了摸白清韵的额头,出声说道:“你在这里坐着,不要乱走,我有些事情要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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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韵皱了皱眉头,看着白空出声说道:“你要去哪?”
“不去哪里,就在这里,就在翠山。”
白空回答道。
白清韵的眉头则是皱得更加厉害了,她看着白空有些疑惑地出声说道:“翠山?在这里?”
白空点了点头。
白清韵更加疑惑地出声说道:“你在这里能有什么事情?”
白空轻轻出声说道:“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会就回来,就是突然间想起来了,要去处理一下,你就坐在这里不要动,省得我待会回来后找不到你。”
白清韵点了点头。
还是带着些疑惑地出声说道:“早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白空从瀑布边的一处石块上站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白清韵,便向着下山的道路,也就是刚才上来时候道路坐去。
在这条并不是十分陡峭的道路上走了几步后,白空迅速离开了这条由着石阶铺成的登山阶梯,转而走去了阶梯两边的树林中。
阶梯的两边便是一片接着一片的树林。
翠山这个地方四季长春,这个季节又是气温最为适宜的夏季,所以树木生长的极为茂盛。
这样一片旺盛又茂密的树林自然是天上那些鸟雀最为钟爱的天堂。
当白空这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去后,便在树林中惊起了一阵阵的鸟雀噗通飞起声。
喳喳作响。
白空闯进了这片树林后,继续向前走去,在树林里不知道是凭借着什么拐了几处的弯,然后停在了一处。
这个时候,这位千古宗宗主,天下第二甲的武道大宗师脸色阴沉如水。
白空的目光在所停下来的位置环视了一圈之后,阴沉出声。
一道带着些威严气息的声音在这片树林之中响起。
“既然我都已经到这里了,干什么还要在后面躲躲藏藏的呢,都出来吧,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但是现在我已经发现你们了。”
在今天早上的时候,白清韵出去买早点,白空在起来后,推开了窗户,便察觉到了外面的不对劲,于是便确认了有人跟踪。
这个时候,有原因来跟踪白空的人很多,但是有能力在这个时候跟踪到白空的寥寥无几。
白空从千古宗出来并不是筹划了好久的事情,只是依照着白清韵的意思,随意就那么出来了,况且还是御剑而行,一日之间穿梭在大海和翠山之间。
这样的路程一般的势力定然是追不到了,但是对于天剑宫来说,自然是件小事了。
天剑宫和千古宗本来就已经大打出手,彻底撕破脸皮。
所以天剑宫有理由有原因跟踪着白空。
而天剑宫和千古宗又是天下江湖势力的前三甲,所以天剑宫有这样的势力。
根据这几点的想法,白空可以确定,跟踪的人自然就是天剑宫而来的弟子了。
但是在白空的声音落下后,这片树林里依旧是安安静静,没有丝毫的声响。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的回应。
白空对于此时这样的情况看来是早有预料了,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静静地看着这片树林。
然后那道威严的声音依旧响了起来。
“不出来是吧,行,既然没有这个胆量出来,那我就让你们没有胆量的死去。”
白空可是天下武道的第二人,虽然说此时受了伤,即将离开人世,但是对于这些弟子来说,依旧是天下武道的第二人,用一句比较难听的话来形容,毕竟瘦死了的骆驼比马大。
白空这样的人物说让那些躲在暗中的人死去,那么他就真的能让那些人死去。
在暗中无声的死去。
对于这一点,白空能够肯定,那些躲在暗中的人也能够确定。
所以在白空的声音落下后,那么打算继续隐藏下来,并不打算暴露出来的人都出来了。
在树林的几处角落里先先后后走出了七道身影。
当这些身影全都走到了白空身边的时候。
白空这才松缓了一些脸上的神情。
“你们天剑宫这些家伙倒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天剑宫的七名弟子对白空直接戳穿了他们的身份没有丝毫的惊讶。
毕竟对面站着的可是白空。
他能够在短暂的时间里发现自己,并且找到了自己,自然能够知道自己的身份。
白空带着些不悦地出声。
“说说吧,这是谁的意思?是你们头的意思呢,还是仲天翊的意思?”
白空和仲天翊的那一战目前江湖上还没有太多的人得知,就算是在天剑宫和千古宗这两大势力里也没有太多的人知道。
首先呢,是白空负伤,这对千古宗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而仲天翊则是出了阴招,对于一时来说,确确实实击退了白空,但是如若这个时候放在江湖上,自然少不了一番口水讨伐,虽然说仲天翊并不在乎着什么名声的看法。
但是天剑宫和千古宗并不一样。
在千古宗里,很多事情上几乎是宗主说了就能够算数了。
而在天剑宫,不仅仅有宫主的位置,还有一个叫做长老会的地方,能够在里面的无一不是天剑宫的势力人物,或者是老辈人物。
他们能够插手到很多天剑宫的事情上,甚至如果长老会的一致发声,完全可以无视宫主的命令。
长老会的这些大人物们都有一个最为明显的特点,就是这些人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他们不会过于在乎太多的物质,甚至是地位。
在他们的心中,只有天剑宫。
他们就像是为了天剑宫而生的一样。
他们不会准许任何伤害天剑宫的事情发生。
仲天翊那记邪阴招式重伤了白空,这件事情如果传到了江湖上,对于天剑宫的打击可想而知。
人言可畏。
天剑宫的名声在江湖上本来就不算太好,如果不是实力真的是过于强悍,恐怕在江湖上没有多少人愿意与之为伍。
这些年在长老会的刻意指导下,天剑宫的名声稍稍好了一点。
所以在仲天翊和白空的一战之后,天剑宫也保持了沉默。
这件事情就这样被双方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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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江湖上真正知晓这场两人之战即是两宗之战的人真的很少。
白空口中他们的上面自然没有那个资格可以知晓这样一件事情,所以他的命令和仲天翊的命令有截然不一样的意味。
如果要是仲天翊的命令,那么意思就很明显了,知道白空身负重伤,这个时候还秘密跟踪,显然就不仅仅是跟踪的事情了,肯定还要调集人手前来,进行围剿。
这就是不顾脸面的强行围杀。
有了这么一层赶尽杀绝的意味,那么可想而知,最后整个千古宗和天剑宫之间的战争会发展到如何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只是这些家伙上面的意思,那就简单多了,只不过是发现了白空的行踪,想要捞上一份功劳而已。
不过不得不说,如果要是这样的话,只能说这些家伙的上面实在是有些让人感到智商着急。
想要从天下武道第二人的身上捞起些功劳,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白空的声音落下,这些家伙们互相之间相望了一眼,但是并没有出声,显然是没有打算出声,或者是在犹豫着到底出不出声。
白空多多少少也预见了会有这样的画面,所以没有真正地太过于在意,只不过语气已经是彻底阴沉下来了。
“在江湖上可能大家都知道我白空的脾气很好,但是这也是相对而言的,如果是对待自己的人,我完全可坚守着极好的脾性,但是对于敌人,我想,应该会让你们见识见识到另外一面。”
白空的话音落下,身形顿时从原地消失,瞬间的功夫便来到了天剑宫弟子的面前,然后一手捏握成拳,轰然打在了这名天剑宫弟子的身上。
确实,白空的脾气在江湖上众所周知,不张扬,不狂妄,有些沉着冷静,但是又不像徐进欢那般的平易近人,毕竟宗主多多少少也要保持着宗主该有的风范。
也真如白空所说的那样,这样的一副姿态只是对待自己人,如果是对待敌人,对待那些想要对付自己的家伙。
白空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这一拳打出之后,那名天剑宫的弟子轰然炸飞出去,身影接二连三地撞在身后的树木上。
一根!
两根!
三根!
四根!
接连撞碎了四根粗壮的树木,才落地停下。
整个人看上去虽然没死,但是也失去了知觉。
见到这样一幕,剩下的几名天剑宫弟子身上多多少少冒了些冷汗。
白空的目光顿时收回,落在了这几名弟子的身上,声音继续阴沉。
“怎么样,还不打算张嘴吗,那好,接下来我再出手可就不是刚才这般还收敛了几分,既然张着嘴巴不用,那就去死好了。”
说着,白空便向着其中的一名弟子走去。
没有人不会畏惧死亡,特别是在这样的一种恐怖势力碾压下。
这名来自天剑宫的弟子慌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是在白空走出的这一步,他背后的衣衫便湿了个透。
他慌忙摆手出声说道:“别别别,别动手,我说,我说,我们在这里都是头的意思,况且以我们这样的身份也见不着宫主,我们是在昨天跟着你到了这里,然后知道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就一直隐藏在这里。”
白空的目光如刀锋一般,狠狠地在这名弟子的脸面上划过。
“就只是隐藏着那么简单吗?”
白空的目光让这名弟子心中一颤。
这名弟子顿时又是一声的冷汗,顿时出声说道:“我们已经把你的位置用信鸽传到了上面,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想法,可能会过来很多人围剿你吧,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
白空点了点头,出声说道:“怕死吗?”
这名弟子很明显疑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千古宗的宗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问了自己这么一声,顿时间有些疑惑。
他确实怕死,没有人不怕死,但是这个时候旁边站着这么多同门师兄弟,他可没有那个脸皮声音洪亮地说出来。
这名弟子低下了头,然后轻轻说了一声怕。
白空一声冷笑,“既然怕死,那就离开这里,有多远就给我走多远,记住了,我这个时候能察觉到你们的行踪,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察觉到,如果接下来再让我察觉到的话,那么就别怪我把你送下去。”
这名弟子这个时候显然犹豫了起来。
由不得他不犹豫,他确实怕死,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现在就离开这里,毕竟眼前站着的可是天下武道的第二人,他要是真正击杀自己,那岂不是和刀割豆腐一般的轻松简单。
可是这是上面下来的命令,他身为天剑宫的弟子自然要执行,如果这个时候离开了这里,虽然能够把命保住,但是也就意味着自己不用再回到天剑宫了。
首先,天剑宫不会收纳一个废物,他这样的举动就是个废物,而且在这个时候,他这样的举动,也是在丢天剑宫的脸面。
所以到时候,他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进到这天下第一的魁首势力。
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要让他离开那里,显然不是瞬然间就能够彻底下定决心的。
白空冷冷地出声。
“你在犹豫?”
确实,这名弟子在犹豫。
但是白空丝毫不会给他犹豫的机会和时间。
因为他的犹豫就是在浪费白空的时间。
现在白空的时间异常宝贵。
这么宝贵的时间白空希望都交给白清韵。
所以在声音落下后,身后骤然闪现出一柄游鱼长剑。
顿时从这名弟子的脖颈间穿梭而去。
直接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树木上。
这血腥的一幕顿时惊吓住了剩下的天剑宫弟子。
白空的目光落在了下一名天剑宫的弟子身上,阴沉地出声说道。
“我的时间很宝贵,千万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所以告诉我,你的答案是?”
这名弟子显然被刚才那一幕惊吓住了,没有太多的犹豫,慌忙出声说道:“不要动手,我离开这里,我会离开这里的。”
“记住了,千万不要让我再发现你们跟踪我,不然的话,我不会和你废话丝毫。”
一瞬间,剩下的几名天剑宫弟子便消失在这片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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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宫的弟子全部离开,当然了除去被白空一拳轰打跌落在地的那位,还有除去被白空一剑击杀钉在树木上的那位。天籁小说.⒉
白空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件,所以很快,白空便走出了这片树林,最后来到了瀑布的一旁,白清韵正在石块上看着眼前的水流,无聊地着呆。
翠山这里的风景确实好看,但是好看是归好看,一直看下去,也会心中觉腻歪。
那便不看,又不能够离开,所以就只能坐在那里呆了。
虽然说是呆,却在脑海中依旧想着,大海已经去见过了,翠山也正在这里,却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呢。
那么接下来该去哪个地方呢?
南夷那边的风景听说很独特,她想要去看看。
还有北边边境那里,书上写的大漠苍烟,她也想要去看看。
江南水乡更是美轮美奂,她也想要去看看。
在白清韵瞎想的功夫间,白空已经从树林中抽身而返,以至于坐在了白清韵的身边,这个怔怔出神的小丫头都没有现白空的回来。
最后还是白空出声把白清韵从怔怔出神中带了回来。
之后便是上山,翠山的风景确实美轮美奂,虽然说这里的每一处风景在安平王朝里都不是最为独特的存在,但是当这些风景都放在这同一个地方上,就促成了整个翠山风景的独特。
这一路上白清韵自然十分开心。
登上了翠山,接下来便是下山,下山虽然是比上山容易些,但是也依旧劳累。
白空境界高深,一身白袍飘然如风,没有像同样爬山的大汉甚至是士子那样,生出来一身的臭汗。
白清韵多多少少额头上生起了丝丝的清汗。
在半下午的时分,白空牵着白清韵从翠山上走了下来,又回到了翠山脚下的那座小镇。
半下午的时分,也正是那些一大清早上山观览风景的游客下山时分,很多游子佳人们或成双成对,或三三两两从山上缓缓而下。
嬉闹声不绝如缕。
整个小镇上再次热闹非凡。
许多酒楼饭馆已经燃起了炉灶,在小镇的上空飘起了一股股油香和菜香的味道。
白清韵鼻翼间充斥着这股味道,腹中很自然地响起了两三声。
这道声音白空自然也听到了。
白空轻轻出声说道:“肚子饿了?”
白清韵有些羞怒,看着这个不争气的肚子,摇头说道:“没有,就是闻道了饭香味道而已。”
白空轻轻出声笑道:“也好,现在吃饭有些早了,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了,要给你添置些新衣服,现在我们就去布坊看看,有没有什么看好的布,买回去,让宗里的裁缝们给你好好的做一两件衣衫。”
白清韵恩了一声,点了点头。
没有女子不喜欢胭脂,也没有女子不喜欢新衣裳。
翠山下的小镇里几乎都是开设着商铺店铺,店铺的杂样性也很多,近乎完全可以算是一个大型的城池。
小镇里的布坊不少,白空就本着带着白清韵游玩逛街的心思,和白清韵一家一家的闲逛。
一路下来,已经走过了五六家不错的布坊。
因为白空的一袭白衫,气质非凡,气宇轩昂,而白清韵相貌和气质俱是出众,所以这些布坊的小二和掌柜看到白空和白清韵进门,自然知道是个不缺银两的主,于是便将店铺里那些极好的上品货取了出来,甚至不少的镇店之宝也取了出来。
做生意就是这样,多多少少要有一些眼力劲。
你总不能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客人过来,上去就把价钱最高的布衫介绍给人家吧。
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见什么样的人,卖什么样的货。
只不过这些布坊里面的上品布衫甚至是镇店的布衫都没有能够入得了白清韵的眼。
白空和白清韵从一家店铺里走出来,店铺的掌柜一脸悲痛地从里面送了出去,一边在懊恼着为什么那小丫头看不上店铺里的布衫,一边在想着自己能不能去感化到这位大金主。
结果白空和白清韵走的干干脆脆。
接下来又是一家布坊。
名字很大众化,没有什么明显的新意,简简单单地周记布坊四个字,但是与之前那些布坊不同的是,这家布坊的商铺面积极大,大概是两三个之前看过的那些布坊大。
里面的装设也要提高了几个层次。
白清韵对这家布坊的观感上就很不错。
于是和白空走了进去。
这两人一走进去。
正在柜台上无聊着打盹的店小二慌忙从柜台上站了起来,睁开了本来懒散的眼睛,揉了揉眼睛,看到了白空和白清韵的一身衣装打扮,身上又散出来一阵绝佳的气质。
店小二知道可能要来上一份不小的单子,于是便硬打起了精神,急忙向着白空和白清韵走去。
满脸洋溢着笑意,如若春风,更像是见到了自己的爹娘一样。
他可是记着的,他们掌柜曾经和他们讲过,对待客人,要像春风一样,暖意盎然,舒适自然,这样来感化客人,而对待那些不一般的客人,就更要像看见了自己的爹妈一样。
此时的店小二就完全把眼前的白空和白清韵当成了自己的爹妈。
店小二一番吹捧吹嘘。
当然了,能够在这里做上这么长时间的店小二,这店小二嘴皮本领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如何地去开口也不会让白空和白清韵产生反感。
这也是一本极大的学问。
白空看着笑口不散的店小二,轻轻出声说道:“小二哥,让我们看看你这里的布,当然了,要上好的布料。”
店小二点了点头,笑着回应道:“这个客官您放心,一般的布我拿出来,这不是打了您的脸面吗,绝对是好布,你们先在这里等下,我去取布,要不然,客官先在这里喝会茶。”
白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喝茶就不必了,还是先把布拿来吧,让我们过过眼。”
“好嘞,客官您等好,马上就来。”
说着,店小二便一溜烟地向着布坊的一等仓库跑去,而在这个时候,一等仓库里正走出了他们的掌柜。
也就是周记布坊的掌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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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记布坊的掌柜是一个额头谢顶的男人,有些上了年纪,虽然未到一甲子,但是因为平日里过于忙于布坊的生意,所以看上去的模样显得有些苍老一些。
这个时候姓周的掌柜从布坊的一等仓库里出来,便看到了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店小二。
此时周姓掌柜拦住了店小二,目光有些责备地看着这名神情上有些激动的店小二。
“小李呀,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慌张,你看你这个慌慌忙忙的样子。”
姓李的店小二怎么可能不这么激动,要知道他在周记布坊里面做事,不仅仅有最后的保底工资,还有每一笔生意的分成可拿。
也就说,他今日卖出了一匹布料,便能够在其中拿这一匹布料的分成银两。
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了,生意是有不少,但都是星星点点的小生意,他从里面能够拿到的分成也少的可怜,其间倒是有一笔不错的大生意,但是最后不知道是那客官着实没有要买的意思,还是说他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让那笔大生意生生地黄掉了。
所以,这一笔生意无论如何也要把握在手里。
他看着自家的掌柜,出声说道:“掌柜,这两天哪有什么大生意上门,这不现在来了单大生意吗,我可是要照顾好了,可不能让它黄了?”
“大生意?”
店小二点了点头,周姓掌柜的目光随着店小二的指向落在了站在柜台前的白空和白清韵身上。
白空身为千古宗的宗主,境界高深莫测,此时又是一袭白衫,更显得气宇轩昂,气势凌然。
而一旁的白清韵,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辫,身为布坊掌柜的他,浸淫在这种布料生意中有十几年了,对于各种布料的辨识自然能够用得上一句手到擒来来形容。
他一眼便看出了小丫头身上的衣衫可是如今大陆上最为昂贵的蜀锦。
真真切切的蜀锦。
千古宗作为江湖上的超一流势力,底蕴深厚,蜀锦对于白空来说,自然是轻松易耳。
白清韵身上的衣衫确实就是蜀锦的布料。
能够穿上蜀锦的人,显然都有着不小的身价。
更何况,在白清韵的身上这周姓掌柜可是看出了不小的气质。
作为一个在布坊生意上浸淫十几年的人,周掌柜这几年也接触了不少的人,最多过来买布的显然就是女子了。
在这十几年里,周掌柜见过不少的女子,有长相漂亮的,也有长相不堪恭维的,但是像白清韵这样漂亮的,周掌柜发誓,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只是漂亮的话,也不会让有几十岁年龄的周掌柜如此惊诧。
那小丫头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不娇贵,不凌人,也不傲慢。
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当然了,这周掌柜自然不知道此时站在他布坊里面的就是如今江湖武道的第二甲,千古宗的掌门人白空,而那个女子就是白空的闺女,也是一个天赋极高的五级符箓师。
周掌柜迅速确定了自己店铺的两人身价不低,非富即贵。
店小二说的不错,着实是一单大生意。
周掌柜出声说道:“这样,我先上去一趟收拾一下,你去仓库里把这两天才进货来的上好布料拿给他们看看,等我收拾完了,就马上下来。”
店小二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周掌柜去说,他也要把这两天才进货来的上好布料拿给这两位客官。
周掌柜随即离开,而店小二也进了仓库。
很快,店小二便从仓库里抱住了几匹布料,这几匹就是这两天才从外面进货而来的布料,虽说不是一尺千金的蜀锦,但造价也极高,据说这一匹的进货价可抵得上自己好几个月的薪水。
店小二将布料放在了柜台上,一匹一匹地摊开一点,露出来让白空和白清韵观看。
“客官,看看吧,这些可是我们店铺里上好的布料,都是最近我们掌柜才从外面进来的,用现在的话来说,都是紧随着什么时尚潮流的,反正这些我也不懂,你们这样的人物肯定了解。”
白空和白清韵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店小二这一句的马屁显然是拍错了地方,要知道,白空和白清韵的身份确实不低,但是白空身为千古宗的宗主,哪有时间去关注着什么时尚潮流。
而白清韵则是常年呆在千古宗里,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在林静的身后学习符箓,自然也没有时间去关注着什么潮流不潮流。
不过,两人也没有随机点破,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店小二摊开的几匹布料上。
白空对于布料这种东西完全就是一窍不通,所以看了也是白看,于是就直接把目光落在了白清韵的身上,看看这几匹布里有没有白清韵能够看好的。
而白清韵虽说平时不太关注布料之类的,但是毕竟身为女子,对于布料这样的东西,多多少少也了解不少。
于是便把目光落在了这些布料之上。
白清韵一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布料。
“唔,这匹,这匹布对我来说,有些太花哨了。”
目光又落在下一匹布料上。
“这匹适合我师父,我要是穿了,肯定显老,当然了,不是说我师父老。”
白清韵这个小丫头开始唠叨了起来。
“这一匹看上去太幼稚了一些。”
“这一匹看上去还行,挺不错的,就是摸上去的手感有些不舒服。”
……
一旁的店小二听着白清韵叨叨不绝的话语,话语中无一例外,没有中意的,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要知道这些可是他们这些上好的布料了,这样要是还不入眼,那么这笔生意显然又要黄了。
店小二有些懊恼起来,为什么现在这些富家子女的眼光越来越挑。
一件衣衫而已,要挑三拣四的。
要知道像他们这些做店小二的能够有件衣衫穿着就不错了,哪会这么挑剔着。
在白清韵的面前还剩下几匹布料,店小二只能祈祷着这气质斐然的漂亮小姑娘能够看的上眼。
可是,往往事不如人愿。
白清韵在所有的布料看完后,摇了摇头,脸上多了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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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清韵脸上露出来的那抹失望上,店小二就知道这件生意是要黄了,虽然在之间也暗暗叹息了一些,但是彻底落定后,肯定免不了再一次的叹息。
“爹爹,这些布料不适合我。”
还好,到了最后,白清韵没有像之前那么唠叨,把这些布料说的一文不值,而是用了一个不适合她自己。
确实呀,再好的布料要是不适合那个人,也没有用处。
白空点了点头,把目光落在了神情有些不好了的店小二的身上。
“小二哥,你们这里没有其他的布料了吗?”
店小二有些郁闷和无奈地出声说道:“其他的布料有是有,就是怕您们二位看不上眼,其实之前我也和您们二位说了,这些我拿出来的都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布料了,而且都是我们掌柜的最近才从外面进货来的,这些要是您们二位看上去,我想我们店里也没有其他好的布料了。”
这个时候,店小二在脑袋里转了一个弯,急忙出声说道:“其实呀,我觉得这匹布料穿在这位小姑奶奶的身上肯定要好看一些,真的。”
这个时候,店小二就开始准备显露自己的口才开始推销了,他们这些做店小二的不仅仅要态度好,口才也一定要好。
但是店小二不知道的,或者说是老掌柜没有交给他的是。
一般来买布的客人,你作为店铺的掌柜和小二可以推荐,可以指导着他们去买,但是对于还有一些身价要高一些的客人,他们的眼界显然和一般人不是一个水平线的。
压根就用不着你来推销,他们要的就是自己认准,丝毫不需要外人的推荐。
他们有自己的要求和品味。
白清韵摇了摇头,没有反驳这名心中已经有些着急的店小二,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那便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意思。
于是白空和白清韵便打算转身离开。
店小二也无可奈何,毕竟你这里没有人家看得上的布衫,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笔大生意黄了。
就在这个时候,店铺里的周掌柜从上面收拾完回来,刚刚下来,就看见了白空和白清韵转身离开的一幕,而店小二站在一边显得无可奈何,就知道显然是黄了。
但是这周姓掌柜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没有理会店小二,而是直接来到了白空的面前。
笑着出声说道:“怎么着,二位客官没有看好我这里的布料?”
白空点了点头,没有说不好,而是和之前白清韵说的那样,布料虽好,但是不适合。
意思显得委婉一些。
周掌柜这里的店铺可是已经有几天没有接到大生意了,这个时候,周掌柜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二位客官,稍等一会,稍等一会,那几匹布料确实是我这里上好的布料,这都放在了仓库,但是还有一匹没有放在仓库,因为价额要昂贵一些,而是放在了上面,也是极好的布料,肯定要比刚才二位看到的要好,不知道二位?”
白清韵看了一眼白空。
白空出声说道:“那就请掌柜的快些取过来。”
周掌柜拦住了白空和白清韵这就等于生意又挽回了一半,顿时笑着出声说道:“好嘞!客官稍等哈,小李,快去给客官倒些茶水。”
然后便再次向着上面跑去。
很快,这周记布坊的掌柜便从上面抱下来一匹布料,也就是刚刚掌柜口中说的那匹极好的布料。
这个时候手脚勤快的店小二已经将刚才扑在柜台上的布料取了回去。
周掌柜就把这匹布料放在了柜台上。
这匹布料着实是匹上好的布料,颜色泛着淡淡亮光的翠绿色,看上去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这是其他的布料都不具有的。
周掌柜多多少少带着些骄傲地出声说道:“这匹布料虽然不是蜀锦,但可是出自云州上好的云锦,只要不是和上等的蜀锦相比,都不会让人逊色,这是最近才出来的,我看着也挺喜欢的,于是就买了过来,但是因为价格昂贵,又着实难买了一些,花了不小的价钱,才抢了这些一些。”
云锦,应该算是大陆上仅此与蜀锦的布料纺织了。
除去了蜀锦之中最为昂贵的上等蜀锦,其他的蜀锦,无论是普通的蜀锦还是稍稍上了品次的蜀锦,和云锦相比都不会有太大显眼的亮处。
而确实也如周掌柜所说,这样的云锦确实难抢了一些。
特别是每个季节发布出来的最新款式。
此时放在柜台上的蜀锦就那么一些,不是特别多,甚至不能够用上一匹来形容。
周掌柜继续说道:“因为这价格确实昂贵了一些,我想着除了是大客人,不然的话,很难会卖出去,所以就没有放在仓库里,把它放在上面了,要不是您们二位来,我都差些忘记了。”
白清韵轻轻出手放在这匹云锦之上。
温润如玉。
白清韵这个小丫头顿时就喜欢上了这一匹布料。
站在一旁的白空从白清韵的目光就看了出来。
“喜欢吗?”
白清韵转过头来,眼神中多了一些欢喜,点了点头,“恩,很喜欢。”
白空把目光落在了周掌柜的身上。
“老掌柜,这匹布呢,我们要了,你说说多少钱吧。”
周掌柜心中顿时一喜,看来这笔生意是要落定了。
不过此时他可不能把这份心情表示出来,他看着白空,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这确实是匹好布,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的,但是之前我也说了,这个价钱可是不低。”
白空出声说道:“没事,老掌柜,你说吧。”
周掌柜便报了一个数字。
“五百两银子。”
旁边的店小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他从来未听说过的大笔数字。
他知道这匹布的价格确实不菲,但是还没有贵的这么离谱的地步。
五百两银子!
店小二此时才觉得,这掌柜的真是越来越黑了。
白空沉吟了一下。
掌柜的知道这个数字确实有些高了,便出声说道:“我知道这价格确实高了一些,但是呢,除去你们二位,我也不知道该卖给谁,这样吧,我给你们打个折吧,四百五十两你看怎么样?”
白空没有打算和掌柜讨价还价的意味,毕竟难得白清韵喜欢上这么一匹布料。
千金买得一欢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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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难买一欢心,有的时候甚至万金都买不到一欢心。
早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就有过周幽王为了博得他心爱的女子一笑,烽火而戏诸侯。
更何况此时还不是千金。
其实对于白空而来,到了他这样身份,这样境界的人,对于钱财的存在已经看的极轻极轻,因为,他并不缺钱,而且在很多时候他用不到钱。
没有他用的地方。
所以这个时候的白空自然是毫不吝啬。
而在周掌柜正在犹豫着这个价位是不是也太高了一些,让眼前这气势斐然的男子有些无法接受,而准备开口再减去一些的时候。
白空轻轻出声。
“好的,四百五十两。”
周掌柜一听,心中自然是欢喜无比,庆幸着得亏自己刚才没有多嘴出声,不然的话,肯定还要少赚些银子呢。
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周掌柜又在心里嘀咕着,看这个样子,说不定刚才就是五百两银子的价位这男子也会接下来。
虽然在心里已经是这样嘀咕了起来,但是心思活络的周掌柜已经是表现出满脸的笑意,他看着白空出声笑道:“先生果然豪气爽快,我就知道这匹布什一定要买到先生这样的人手里。”
对于周掌柜这样的吹捧,白空没有任何的理会,毕竟身在那样的位置上,对于这样的吹捧已经司空见惯。
不厌烦,但也不会喜欢。
白空从身上取出了一张面积不小的纸币。
对于这样的一张纸币,周掌柜经商十几年,自然是见过多数了,而一旁的店小二算是初生牛犊,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
那样一张面积的纸币,店小二只见过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店小二才知道这世上竟然会有价值一千两银子的纸币。
也就是说,那薄薄的一张纸可是能够价值一千两银子呢。
白空拿出这样一张价值一千两银子的纸币,递向了周掌柜。
“不知道老掌柜好不好找回钱?”
周掌柜急忙接过这张足足价值一千两银子的纸币,满脸笑意更加旺盛了,出声说道:“好找,好找,先生您们在这里先坐着,我马上就把钱找回给您。”
这个时候周记布坊的大门外走进了三道人影。
三人都是女子。
走在最前面也是中间的那名女子年纪看上去年纪稍稍大了一些,脸上施满了粉黛,也就是这样一层厚厚的粉黛扑在脸面上,这才让这年纪稍大的女子看上去还算是有点点的姿色。
不能说是好看,但也不能说是难看。
最让人能够记住她的并不是这样的一张脸,而是从这张脸上可以看出来她散发出来的一身傲气。
不能够说是骄傲,应该说是傲慢。
是的,这女子身上有一股极大的傲慢之气。
就像那些在湖边吸水的白天鹅一样,常常都是高傲地抬起它们的头颅。
在这女子的身后,是跟了两个侍女打扮模样的女子,这两名女子可没有那样一份傲慢之气,也没有高傲地抬起着头颅,而是稍稍低着头,跟在了最前面的女子身后,走进了这间周记布坊。
一进来,那名浑身傲慢气息的女子便出声喊道。
“周掌柜的,你这里最近可有没有新进的好看布匹?正好这两天我要做几身衣裳。”
正在走向柜台的周掌柜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这一道声音,顿时抬起了头,神情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的话,就是厌恶。
是的,就是厌恶。
要知道这周掌柜可是开门做生意的人,常常也教导着一旁的店小二客人的重要性,毫不客气地说,那些上门的客人可都是他的衣食父母。
但是这个时候,这位在商场上浸淫了十几年的老掌柜竟然罕见地流露出这样的一份情绪来。
很不应该。
但就是这样流露出来了。
或许对于那女子自身来说,觉得自己确实一个前来买布的客人。
但是对于周掌柜自己来说,这哪里是来买布的,谁见过买布从来不付钱的,看好就直接拿走,丝毫不会和自己提及价格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强盗。
但是这些话周掌柜也只能自己在心里说说,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因为这女子的身份让他没有办法不把布乖乖地任由女子拿走。
女子自身倒是没有什么太过于恐怖吓人的身份,但是女子的男人可就不一样。
那人完全就可以说是这里,甚至是整个云州的土皇帝。
在如今的云州恐怕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云州刺史杨光怀!
就是那个把翠山名声打出来的云州刺史!
让整个云州的收入接连上升甚至可以说连番几倍的云州刺史杨光怀!
甚至在整个云州的地下都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上阳城那边已经来了消息,这位杨光怀刺史极有可能在几年之内升到京城的六部之中,做一个位高权重的官职。
这样一来,整个云州就更没有人愿意和这位本事确实不错的刺史大人过不去了。
更不用说像周掌柜这样的小商铺的老板。
也就是那个消息在云州迅速传开了之后,这位杨光怀刺史大人更是直接把云州的刺史府从云州首城搬到了翠山的山脚下。
距离着这座小镇只有短短的一段路程。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这座翠山脚下的商业小镇开启了噩梦。
当然了,这里的噩梦并不是指着小镇上所有的商铺。
毕竟这位刺史夫人是个女人,平日里呢也就是喜欢逛逛街,买些胭脂粉黛。
所以说,整个小镇上的胭脂铺子,首饰铺子,布坊,裁缝铺子,都算是做起了噩梦。
每当看到这位刺史夫人的身影后面,这些商铺的掌柜们都在心里泛起了苦水。
因为这刺史夫人出门在身上从来不放钱。
曾经有位不开眼的店小二,当然了也不能够说是不开眼,只能说是太单纯的少年,在这位刺史夫人拿着店铺里首饰临走的时候,店小二将这位刺史夫人拦了下来。
直接说明了还没有付钱呢。
刺史夫人没有理会这名确实有些实在天真的少年,就直接坐在了店铺里,然后让身边的两名侍女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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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夫人就这么坐在那间首饰铺子等着,很快在街道上便响起了一阵阵的脚步声,一名男子披甲持刀地走进了那间首饰铺子。
见到了刺史夫人后便大声吼了一句,是哪个不开眼的玩意儿敢找我娘要银子!
这男子是杨光怀的儿子,也就是这位刺史夫人的儿子,名为杨烈,大概也是人如其名吧,性格极为暴躁,也不像他那位刺史父亲一样,走儒家士子道路,而是披着一身盔甲走进军营。
在那位刺史大人的刻意扶持下,这杨烈如今已是混到了一名实权校尉的位置。
这杨烈虽然说脾性暴躁,但是对于这位娘亲还是极其孝顺的。
在杨烈的那一声怒吼之后,当场便把那个天真的店小二吓得瘫倒在地。
之后自然是被杨烈一阵怒打,要不是最后掌柜的得知消息从外面赶来,好求好说的,这才让杨烈放手,不然的话,那间首饰铺子极有可能发生一场命案。
最后走的时候,怀中揣着一大把首饰铺子掌柜送的首饰的刺史夫人,柔了柔那张满是胭脂的脸庞,出声说了一句,这做女人的,就要替男人想着持家,想着如何节省钱财。
店铺掌柜一边心里想着,你倒是持家,把我们全败家了,一边还必须在嘴上笑着说着,是,夫人就是持家,刺史大人好福气。
他们这位刺史夫人还一本正经地点头承认。
对,这就是他的福气。
这简直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而这些人又无可奈何。
自那以后,凡是见到这位刺史夫人出来购买东西的,就再也没有天真的人向她索要银两了。
凡是刺史夫人进入的商铺,这些商铺的掌柜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些掌柜的也都知道他们这位刺史大人极有可能要上调上阳城了,所以都在心里巴不得这位刺史大人抓紧上调。
今天,倒霉的显然就要是周记布坊的周掌柜了。
周掌柜虽然在心里极度不情愿,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咒骂了几句,但是脸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笑意满面,如若春风的样子,马上转过了身子。
周掌柜快步来到了这位刺史夫人的面前,马上笑着出声说道:“杨夫人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商铺里来呢,真是令我这小商铺里蓬荜生辉呢!”
神情高傲的刺史夫人看了满脸笑意的周掌柜一眼,淡淡出声说道:“什么客套的话我也不说了,再过些时日,是我夫君的生辰,我要买些布衫,准备做两件衣裳,你把你这里上好的布匹都给我拿来,我来挑一挑。”
周掌柜虽然心里极度不乐意,但还是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店小二出声说道:“小李,去把仓库里的那些上好布料都给咱们杨夫人拿过来。”
店小二嗯了一声,转身便要前去仓库。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位刺史夫人的目光从周掌柜的身上落在了之后的柜台上。
柜台上放着一匹布。
像是放了一块不小的青葱翡翠一样,泛着淡淡的绿光,很是让人赏心悦目。
在这位刺史夫人的眼中,顿时就觉得这匹布不错,光是看上去就不错,让她想到了之前年轻的时候。
不对,现在就是在年轻的时候。
应该是更年轻的时候。
这样的布就应该适合着自己这样的国色天香装扮嘛。
刺史夫人顿时招手出声,“等一下。”
店小二顿时停下了脚步,看着出声的刺史夫人。
而周掌柜也是一脸不知道所解地看着这位刺史夫人。
这位刺史夫人踱步走到了柜台前,看着这匹让她很是喜欢的布,伸出双手,轻轻抚摸其上,顿时双手如同抚摸在一块温润玉石上,细腻柔滑。
手感极佳,更是绝配上自己那细滑的肌肤。
这位刺史夫人把这匹布抱了起来,然后转身,目光落在了周掌柜的身上。
“不用去找了,今天本夫人呢心情好,也不想和你们瞎折腾,我呢,就看好这匹布了,温润细滑,和我倒是极其相配呢。”
周掌柜看着正在出声的刺史夫人,看着那张满是胭脂粉黛的面孔,心里满是鄙夷。
但是又不能够说出来。
突然,周掌柜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匹布好像也就是旁边那位气质斐然的男子看上的布料。
而且人家连银两都交了,此时自己的手里还握着他递过来的一千两银票呢。
周掌柜眉头顿时紧紧皱起了几分,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和犹豫。
不过这位周掌柜还是出声说道。
“夫人,这匹布确实不错,也确实异常适合你,但是很抱歉的是,夫人,您这来晚了,你要是早来一步的话,这匹布就是你的了,真是可惜,就在刚刚,这匹布已经卖给了你旁边的那位客官。”
刺史夫人果然是傲慢之气十足,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站在一旁的白空。
而是望着这位周掌柜,语气冰冷地出声说道:“卖了?”
周掌柜有些吃力地点了点头。
“嗯。”
“钱付过了吗?”
周掌柜看着自己手里的银两,出声说道:“付过了,马上就要找银子给这位客人了。”
刺史夫人依旧冰冷冷地出声,大概也是因为没有想到竟然半路杀出这样的事情,这让她很不开心。
“那就正好不用找了,你拿了他多少银两,就还给他多少银两,这匹布我看好了,所以这匹布是我的了,我要带回去。”
“这……”
周掌柜满脸一阵无奈和尴尬,但又没有办法,想了想,那名客人不过也就是挣着他几百两银子,可要是真正得罪了眼前的这位刺史夫人。
别说以后自己这间布坊还能不能开得起来,就是自己的生命安全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呀!
刺史大人先不去说。
他们那位已经是校尉的儿子可够他们吃一壶的。
所以思索了一番过后,周掌柜只能舍弃了这一笔不小的生意,然后一脸歉意地走到了白空的面前,把手中的那张千两银票递给了白空。
“真是对不起,先生,这笔生意看样子我们是做不了了,这匹布我们这商铺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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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没有出手去接那张银票,而是摇了摇头,出声说道:“老掌柜,你这是再跟我开玩笑吗?看样子你也是在生意场上打拼了有不少年头的人了,难道不知道卖出去的东西很难再收回去了吗?你这样做的话,我很难想象如果你要是这样做生意的话,你这布坊还能够再开上几天。”
“我闺女呢,好不容易看上了这匹布,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的退款,现在你把剩下的银两找给我,这匹布呢,我也要带走。”
白空轻轻地出声说道。
不过言语之中确实充斥着几分霸气。
这一下可就轮到周掌柜一个脑袋两个大了,完全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弄的两面都不是人。
而在这个时候,满身傲气的刺史夫人听到了白空的言语,眉头不禁皱了皱,她身为这云州的刺史夫人,竟然还有买不到手的东西,这真是可笑。
这位杨夫人把目光转过来,落在了白空的身上。
鼻孔发出了一声很不屑的声响。
虽然说这她已经是贵为一州刺史的夫人,可以说是云州的第一夫人了,在所有的人眼里,已经算是彻底步入了上层的社会。
但是要知道这杨夫人之前的身世也并不是太好,只是从某一个穷乡僻壤小镇里走出来的女子罢了,只不过是凭着年轻的时候着实有着些姿色,所以才能够被当时已经有点官职的杨光怀看中,娶之为妻。
虽然之后确实脱离了那个穷乡僻壤的小村镇,身上穿着的是金丝玉缕,餐饭间吃的是山珍海味,顿顿佳肴,但是骨子里的劣根性质依旧没有变化。
对于衣衫布料首饰这些,这位杨夫人可远远没有那些真正的富家子弟眼光,她只知道便宜的肯定没有好货,那么贵的东西自然全是好货了。
在她眼中,定价一件东西的好坏,只会凭借着价格。
所以跟杨夫人谈论什么眼光完全无异于天方夜谭。
所以在这个时候,这位心气极高的刺史夫人压根看不出来白空身上那一件白衫的华贵。
她只知道她现在是云州的刺史夫人,那么在这个云州,就没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有着自己夫君是一州刺史的身份,儿子更是这一州里的实权校尉,所以在她眼里,自然不会畏惧任何人。
那么同样也是看不起任何人。
“呦,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云州竟然还有口气这般大的人,不知道你是云州哪里来的大人物呀!”
她既然身为刺史夫人,自然能够认识许多云州之内的大人物,可是对眼前的白空没有任何的印象。
没有印象便更加好办了,要么眼前这男子就没有那种能够站在台面上的实力。
要么就是因为翠山而来的外地游客。
要是外地游客则是更好说了,从古至今都有这样一句老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里是云州,自然就是她夫君杨光怀的地盘,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她的地盘。
她就是这里的地头蛇。
那么不管这男子是哪个地方过来的何方神圣,都要在这里给她这条地头蛇趴着。
是虫,你要给我盘着!
是龙,你要给我低着!
老掌柜轻轻向后退去了一步,显然这刺史夫人的一句话,已经把战火直接拉伸到这白衫男子的身上。
那么极不讲道理或是义气的说,这样就与他周掌柜无关了。
本来也就是的,一个是气势不凡,出手阔绰的男子,另一个又是他们云州的第一夫人。
他一个小小布坊的掌柜如何能够活在他们的水火之间。
神仙打架嘛,受之牵连最多的自然就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凡人了。
这个时候,周掌柜可不会再去想什么,白衣男子是自己这里的客人,要好好招待了,这样的大人物之间斗争起来,他周掌柜自求多福还来不及呢。
白空显然没有去理会这周掌柜心中打起来的晦暗心思,在杨夫人把目光和战火拉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将目光收回,落在了这位言语极其傲慢的刺史夫人身上。
看着眼前满脸皆是浓妆淡抹的刺史夫人,白空摇了摇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怒意,大概也是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嘴脸,没有任何意义与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所以白空表现的极其平常。
他看着这位刺史夫人,轻轻出声说道:“我只是来买布料的,而我是谁,什么身份和买布料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杨夫人对白空的回答极其不满。
虽然说白空的语气远远没有自己这般的盛气凌人,但是白空说的话语总让她感觉到一股傲慢。
无形之中的傲慢,才最为傲慢。
这样一来,就让这位脾气不小,心气极高的刺史夫人更不开心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站在哪里?更不知道我是谁了?”
白空看着出声的刺史夫人,语气则是更加的平淡。
“我知道这里是云州,至于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过了,我只是来买布的,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买下了那匹布,所以这匹布已经是我的了,现在,请你把这匹布还给我。”
语气依旧平淡。
越是平淡,这位刺史夫人则是越觉得傲气凌人。
甚至眼前这男子竟然直白地说出了无视她言语的话。
这才是让她最没有面子的地方。
这位刺史夫人开始咬起了牙根,面部肌肉的抖动中,让脸面扑打在上面的胭脂粉开始缓缓掉落。
刺史夫人的眼中开始泛起了一丝阴狠之意,甚至在更深处,泛起了一丝的杀意。
一旁的周掌柜听到了白空的回答,活了这么些年头,见过不少世面的他自然能够从白空的话语中听出来那份傲慢。
这里的傲慢就是对那位刺史夫人的无视,甚至完全可以讲是不屑。
这样的态度让周掌柜在暗中默默替白空伸出了大拇指。
果然和自己之前猜想的一样,这男子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
不过猜想是猜想到了,这周掌柜在心中又隐隐地替这眼前男子担心了起来。
对于刺史夫人那样的态度,说实话,他周掌柜也能够做出来。
只是做出来容易,在接下来该如何去面对这位云州的刺史夫人就是最难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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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这位刺史夫人有句话问的并不差,这里是哪里?而她又是什么身份!
这里是云州!
至于她可是云州刺史的夫人。
真正了解云州官场层面的人都知道,这位夫人背后站着的可不仅仅是足以在云州一手遮天的刺史大人,更有那个脾性暴躁的儿子。
如果这件事情到了最后,真的让那名云州的实权校尉知道了,孝心十足的他可真的会披甲持刀的赶过来。
甚至还要调动起云州的那些战甲皑皑的军队。
那样的话,最后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眼前那位白衫男子身份再不一般,气质再过于斐然,也不会是这些军队士卒的对手。
刺史夫人咬着牙关,先是侧过头去,目光落在了身后跟进来的两名侍女身上,轻轻出声,“你们选择一个赶紧去少爷的军营里,就说我在周记布坊这里被人欺负了,让他赶紧过来,至于该怎么说,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不用我交你了。”
其中一名侍女只能点了点头,至于该怎么去说,她确实也知道。
作为刺史夫人的侍女,自然知道一些这位夫人的真正脾性,所以,自然就是和那位少爷多说一些夸张的言语,形容一下夫人在周记布坊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这名侍女马上便转身从周记布坊走出。
而一旁的周掌柜可是在心里欲哭无泪,甚至恨不得马上起来骂娘。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都讲究着一个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嘛!
你说你把那位爷从军营掉过来,简单点的来说,以那位爷的火爆脾气,对上这位爷的傲气,自然是要动起手来的,而在这个地方动手,打的可就都是他店铺里的货物。
而如果更狠一点的,这位爷不是单单一个人来的,而是直接在军营里带来了那些军队,那就更加麻烦了。
那些手中握着长枪战矛的士兵往这里一战,谁还敢到这里来买东西。
如果要是更狠一些。
真的打起来,那么他这个积累了大半辈子的布坊可就要毁了。
不过,只是布坊小掌柜的他又能够怎么样。
目送了其中一名侍女离开后,这位刺史夫人心中顿时多了一大层底气,目光落在了白空的身上,依旧傲慢地出声。
“我说过了,这匹布我看上了,所以这匹布就不再是你的了,而是我的,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白空轻轻笑了笑,依旧平淡地出声。
“夫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无赖的嘴脸是最为丑陋的,更何况,你本来就很丑陋!”
刺史夫人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心中火冒三丈。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可言了。
直接尖锐出声喊道:“你竟然敢暗地里形容我丑陋!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刺史夫人已经气要跳起来了,而白空则是依旧神情如常,语气平淡。
“不,夫人我想你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没有暗中形容你丑陋,而是直接和你讲出来了,你很丑陋,这是我第二次和你说的。”
一旁的周掌柜已经看愣了。
这也太彪悍了吧!
敢说他们这位刺史夫人丑陋!
看来这男子是真的不知道这女子就是他们云州的刺史夫人了。
而白清韵则是在隐忍了这么长时间后,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本来白清韵的年纪就小,脾性则是没有白空那么好,更何况,这刺史夫人是直接拿走了她看好的布料,极不客气地占为己有。
“看来你也知道你长的有多么丑陋了,所以才会这么不要脸!”
一旁的周掌柜则是彻底愣住了。
这一对父女俩到底是有多么彪悍呀!
这位刺史夫人是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活活气炸了,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呀!
白空毕竟是名成年的男子,她一介女流肯定是打不过了,不然的话,在刚刚白空骂过她丑陋之后,肯定就会直接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而白清韵则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她可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收拾掉这嘴巴不干净的小丫头片子。
这位刺史夫人阴狠地走向白清韵。
“看看我撕烂你的嘴。”
当她的目光彻底落在了白清韵的那张脸上之后,竟然发现这小丫头片子竟然长的如此好看。
真的!
抛去任何观念来说,是真正的好看,漂亮。
不过此时落在刺史夫人的眼中,就是恨意,而在恨意之上则是加了一份妒忌。
刺史夫人的心里已经极有自知之明,白清韵比她漂亮多了。
所以她继续阴狠出声说道。
“看我不刮烂你的小脸。”
站在一旁的周掌柜知道这位刺史夫人既然这么说了,那么肯定会这么去做。
如果白空不去出手拦截的话。
那漂亮过分的小丫头真的会毁容在刺史夫人的手中。
男子是小丫头的父亲,那么肯定会出手拦截的,毕竟哪有父亲会愿意见到自己女儿毁容的一幕。
而出乎周掌柜意料之外的是,刺史夫人从白衣男子的身边走过,白衣男子竟然没有伸出手去拦截。
而是任由着满脸恶毒神情的刺史夫人走向站在后面的小丫头。
这……
周掌柜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刺史夫人阴狠狠地走向白清韵,伸出尖锐地指甲刮向对面的白清韵。
而在周掌柜的眼里,这小丫头面对这样的景象,竟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害怕或是畏惧的神情。
在刺史夫人伸出手掌之后,白清韵也随之出手。
从衣袖中迅速取出了一张符箓。
对于眼前的这名刺史夫人,白清韵可不认为她能够值得自己递出四五级的符箓。
而是直接递出了一张等级最低的一级符箓。
其实对于白清韵来说,已经不会再去制作实在算不上档次的一级符箓了,当然了这里算不上档次也只是对于白清韵来说。
身上更是很长时间没有带一级的符箓出门,只是这一次出门到时候,白清韵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一张很久之前制作的一级符箓,于是就把这张符箓带在了身上,想着说不定在哪个时候就能够用上了。
显然,就是这里了。
这张等级最低的符箓凭空打出。
落在了这名刺史夫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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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夫人虽然脾性极差,气势凌人,但总归也就是个女流之辈,平日里也就是欺负欺负身边的侍女,霸道霸道云州的小商铺掌柜,嘴皮子功夫但还是可以,但是要是论动手的话,她还真没有这个实力和天赋。
所以虽然白清韵递出的只是一张品级最低的一级符箓,但是这位刺史夫人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这张符箓如同一杆大锤轰然打在了刺史夫人的小腹之上。
轰然撞飞而去
这名刺史夫人只是依如往常的霸道一些,不讲理一些,怎么会想到自己先会被言语汝南,然后又被那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轰然打出。
这位云州的刺史夫人本来就出身贫贱,没曾见过太大的世面,后来算是嫁入豪门,顿时间平入青云,但眼界总归也还是当初的贫贱。
连如今世上的那些稍微上些档次的胭脂和首饰都不大了解,怎么会接触到符箓的这样层面。
而早就在一旁以观战姿态的周掌柜毕竟在社会的大大小小层面都接触过,所以在见到了白清韵的出手后,顿时看出来了那凭空递出的就是符箓。
只不过以他的眼界自然是不会看出来这张符箓的等级了。
在如今的大陆上符箓这种东西远远不是说你有钱就一定能够买得到的,别说是那些等级稍高或是至高的绝品符箓,就是那些一二等级的符箓也不是太容易能够得到。
这种东西甚至就可以媲美那些华贵的珠宝,往往都不是有一定价格就能够买到的,自然归结于有价无市的一类。
据说前些年某一州的首席富绅想要给自己弄一张符箓玩玩,一开始只是随意甩出了几千两银子在各大市坊,不料并没有得到一张符箓,连个模样都没有见到,甚至那几千两银子也就打了水漂。
最后好像是花了几万的重金才购得了一张等级只在第二的符箓。
足以可见,符箓这种东西,实在是难得之物。
而眼前这小丫头竟然出手直接递出了这样一张符箓,脸色毫不变化,这样的解释就只有一种,她用过很多张符箓,运用符箓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还有就是这个时候她身上的符箓肯定还有,而且数量不少。
能够身上装置着这么多符箓,足以可见这小丫头不仅仅是非富即贵,还有更加让人恐怖的身份。
不然不可能在身上佩戴着这么多的符箓。
那张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一波哄抢的符箓就这样被她随意递出。
着实是有些奢侈些!
或者说,这小丫头的身份是个等级不低的符箓师!
也就只有那些地位崇高的符箓师才能够这般奢侈肆无忌惮的运用价值千金的符箓。
想到了这里,周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冷汗。
乖乖!
这样的情形可是让他越来越没有胆量站在这里了。
一个是云州的刺史夫人,而且待会马上还有云州的实权校尉要来。
一个是身份极其崇高甚至是符箓师的小丫头,身边还站着一位气势斐然恍若仙人的中年男子。
这完全就是神仙打架嘛!
如果要不是这里是他的商铺,他才不会站在这里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早就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了。
这位刺史夫人自从加入豪门之后,身份凌然而起,遇到的多数人都会对她极有恭敬,毕竟在她的身前可是站着的云州刺史。
这样的身份可是让她平日里极受尊重,别说打她了,平日里连句骂她的生意都没有,当然了,这也只是在表面上。
而现在这个时候,不仅仅有人出声辱骂,还有人直接将她轰打出去。
这让她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而委屈过后,则是彻底失去控住的愤怒。
这位刺史夫人伴随着轰然的一声沉重响声跌落在地面上,脸面上扑打的厚厚胭脂顿时被跌落了一大半,露出了脸上原有的几点雀斑。
头上一大早静心装束的头发也乱了,发簪掉落在地,一缕发丝从额头跌落下来。
这大概是这位刺史夫人最狼狈的时刻了。
可是此时的刺史夫人哪里会去想着自己的模样狼狈不狼狈,而是目光死死地盯向了白清韵。
就是那个小女生将自己轰打出去,甚至还在之前出声辱骂自己丑陋。
女子之间最为忌讳的就是自己的容貌。
而眼前这小女生更是直接讽刺出声自己的相貌。
之前的刺史夫人恨不得撕碎白清韵的嘴。
而此时的刺史夫人则是恨不得将白清韵撕碎。
她从地面上迅速站了起来,也不去理会此时身上的泥土和狼狈的模样,像一头饿狼一样扑向白清韵。
之前的刺史夫人可以说还能够保留一些理智,在下手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去注意一些。
而现在的刺史夫人可不会去再想这些了。
她就是要把这个小丫头给撕碎。
是啊!
她可是云州的刺史夫人。
她杀一两个人又能怎么样。
她的身份可是极为高贵的。
而她要杀的不过是一些没有身份的贫贱刁民罢了。
这位刺史夫人是这样想的。
白空感觉到了这名刺史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虽然知道就算是这样,这名刺史夫人也不会是白清韵的对手。
但是白空毕竟身为人父,对白清韵自然异常关心。
他不会允许任何伤害到白清韵的事情发生。
于是他站在了白清韵的面前。
依旧深情平静地看着不断扑过来的刺史夫人。
“自古以来,真正的男人都不会出手打女人,因为这很丢人,会让人觉得很没有骨气,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么些年来,我从来没有对女人出手过,甚至是太过于苛刻地对待。”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我打算破了这个戒,不仅仅因为有些女人太过于恬不知耻,还因为我此时是一个父亲。”
白空的话语很平淡。
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太大的波澜。
但就这样落在了刺史夫人的耳中,让这位心气极高的刺史夫人内心竟然生出了一丝畏惧。
但是没有办法,此时的刺史夫人已经身形到了白空的面前。
双手的尖锐指甲已经伸向了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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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平淡地看着行为举止有些滑稽的刺史夫人,看着双手一共十只指甲即将落在他的脸面上。
白空是谁!
千古宗的宗主。
天下武道第二甲。
这样的人,怎么会让那一双手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白空之前说了要对这名刺史夫人动手。
但是其实到了最后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动手。
因为白空只是简单放出了一股霸道的气息。
便生生将这名刺史夫人震退。
之前是被白清韵用一张一级的符箓轰打出去。
而这个时候则是被白空用气息直接震退。
此时震退的方向并不是周掌柜的这间布坊里了。
而是直接从布坊的大门震退了出去。
还站在一边只做围观的老掌柜这个时候咽了口吐沫,看到这一幕,心中对这名气势斐然的男子竟然生出了些畏惧。
怎么能够不畏惧!
要知道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男子并没有出手。
只是释放了一丝气息。
只是这一丝气息便将这名刺史夫人,这样一个大活人给生生震飞出去。
能够做到这一地步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些在武道已经是步入大宗师的绝顶高手了。
一个有可能是符箓师,另一个则是武道大宗师。
周掌柜在心里泛起了一丝苦笑。
刚才的他竟然还拒绝了这样人的一笔生意。
周掌柜急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这个时候白空会想起来刚才的事情,然后以此来对他发难。
他这样的老身板恐怕很难称得上对面任何一人的轰打。
在白清韵之前用符箓轰飞刺史夫人的时候,白空便出手将那匹布从刺史夫人的手中拿了回来。
白空既然已经将布拿在了手里,自然也就不会再去和那名刺史夫人继续计较。
白空同样也不愿意和这名刺史夫人计较,因为这就是在浪费他时间。
而这名刺史夫人还没有这样的资格。
白空把目光落在心思忐忑不已的周掌柜身上,并没有因为刚才周掌柜的出尔反尔而去计较,而是依旧淡淡地出声,像是之前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周掌柜,我已经在你这里浪费太多不需要浪费的时间,所以现在请你抓紧把剩下的银两找给我们。”
白空的目光平平淡淡,但是在周掌柜的眼中,这样的目光就像是刀锋一样锐利无比地刺在了他的身上。
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他稍稍恢复了一些,才开口出声说道:“要不然,这匹布客官您就拿走了吧,算是我对刚才的行为做一个道歉。”
说着,周掌柜走向了白空,将手中的那张价值一千两的银票递向了白空。
而这个时候的白空却摇了摇头。
“周掌柜,我并不差你这点钱,所以只希望你能把剩下的钱找还给我,我们要离开这里。”
白空轻轻出声说道。
周掌柜顿时点了点头,身上又是一身冷汗。
急忙跑到了柜台的后面,取出了该找还给白空的银子,然后捧给了白空。
白空接过了银子,并没有再去多说任何一句话。
从那名刺史夫人进来到现在,无论是对谁,白空的语气和神情永远都是最初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但是这并不能够说明白空没有生气。
白空没有怒意。
只不过是白空不愿意把这份怒意表达出来罢了。
所以接过银子后,白空没有丝毫犹豫地便带着白清韵从周记布坊走了出来。
之前的刺史夫人被白空生生震退出去。
一个从来没有习过武,打过架的刺史夫人第一次被人轰打,而且是接连两次。
那身子骨自然是吃不消了。
第二次也就是白空的这一次震退出去后。
这名刺史夫人竟然砸落在地面上,一时半会没有能够爬得起来。
刺史夫人被震飞落地的声响并不低。
这个时候又是人来人往的时分。
自然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很快就有人看清楚这被轰飞落地的女人竟然是他们云州的刺史夫人。
这可不得了!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敢大声的喊出来,说什么刺史夫人被人打飞出来了,除非这人的脑子确实不正常。
所有人都在小声的探讨着,谈论着这真的是刺史夫人吗,又讨论着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仙竟然敢对刺史夫人动手。
很快呀,在周记布坊的门前便围上了整整一大群的人。
这些人自然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过去伸手把这位尊贵的刺史夫人从地上拉起来。
最后还是这位刺史夫人自己硬生生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身上更加地狼狈了。
整个头发全部都垂落了下来,衣衫更是破烂不堪。
当然了,这对刺史夫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此时她浑身上下异常疼痛,就像是散了架一般。
她大口地抽着冷气,缓解着身上的疼痛,然后转身望向背后的周记布坊。
正好看到了白空手中抱着那匹布从周记布坊的大门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的便是那个小丫头。
满心恨意的刺史夫人顿时满脸恶毒起来。
但是接连吃了两堑的刺史夫人知道自己压根就不是对面任何一人的对手,所以并没有再敢去肆意地发作。
在心中暗骂着自己身边的侍女怎么还没有把自己的儿子叫过来。
就是因为这名侍女迟迟没有叫来,所以自己才会吃了这么的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所以这名刺史夫人已经在心里想好了,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名侍女。
散发散发自己心里的这口恶气。
而这个时候看到了白空和白清韵竟然就要这样走了出去。
这名刺史夫人自然不愿意了。
她是谁!
她可是云州的刺史夫人!
说句难听的,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哪有自己被欺负的份。
更不可能在自己被欺负了之后,眼睁睁地看着欺负自己的人安然离开。
这不可能。
刺史夫人下想直接去出手阻拦,但是想到自己压根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所以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名刺史夫人向后轻轻退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白空。
“有本事的话,现在就不要走。”
刺史夫人这个时候也只能这样阴狠地出声发作了。
而白空则是连看都没有去看她一眼。
只是淡淡地出声说道:“我走不走与你有关吗?”
又是一声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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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淡淡地出声,落在那些围聚过来的人耳中,便是一股异常的霸气。
着实是霸气!
在云州恐怕很难有人敢这么对待这位刺史夫人,最起码他们没有见过,这是第一次。
从白空这样的话语和举止中,这些围观的人自然不能想象到刚才对刺史夫人出手的人是谁。
这些围观的人顿时更加来了好奇心。
不仅仅好奇这一袭白衫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还在好奇着这件事情会怎么结束。
他们这位异常张扬的刺史夫人会被打成这样后咽下这口气吗!他们觉得不可能,因为他们还想到了云州的那名实权校尉,也就是这刺史夫人的儿子。
这下,便更有好戏看了。
其实对于这些围观的民众们来说,平日里都多多少少受到过这刺史夫人.淫.威的压迫,所以在这个时候心里自然希望着这一袭白衫的男子能够再强势一些,再让这名刺史夫人出丑一些。
当然了,这些心里的想法没有一个敢说出来的。
再次被言语打脸的刺史夫人恶狠狠地看着白空,“走不走和我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是打了本夫人之后,还想走,那是不可能的!”
白空轻轻回过头来,看着此时满脸恶意的刺史夫人,依旧淡淡出声说道:“我要走,任何人都拦不了。”
依旧霸气!
要知道他可是再和这一州的刺史夫人说话,那也就相当于和一州的刺史对话了。
这些围观的人群差点没有爆发出来一阵又一阵的喊好之声。
刺史夫人不知道这白衫男子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底气和自己说出来这样的一句话,但是她自己清楚的是只凭着她是肯定留不住这白衫男子的。
自己那侍女怎么还没有把自己儿子带过来。
可别让这家伙真正走了!
刺史夫人心中愤怒又兼着焦急。
这个时候,从人群外围传来了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刺史夫人也听到了这阵脚步声。
满是灰尘的脸上顿时闪现出一抹笑意,更准确地说是一抹得意。
终于呀,自己的儿子来了。
很快便在人群外围喊出了一句声音极大的响声。
“不想死的话,都赶紧给老子让开,不然老子一枪捅死你们。”
这道声音刺史夫人就更熟悉了。
她看着白空带着些得意地出声说道:“我希望你待会也有这样的底气。”
白空淡淡看了刺史夫人一眼,没有任何的言语出声,大概是觉得没有必要吧,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这名刺史夫人。
在人群中走进来一名身着亮黑色战甲的男子,头上还带着军营里特制的将士头盔,脚下的长挺战靴也没有换下来,手中更是握着一杆两米多长的粗壮长枪。
这杆长枪和如今安平王朝军营里绝大多数的长枪都不一样。
为了能够使手中的武器在战场上将灵活性发挥到极致,兵部曾经对安平王朝绝大多数的兵器都进行了统一的规格,长枪长度有所限制,仅在两米之下,两米之上就显得太长了,不便与挥发使用,枪体要细致一些,便于手中的拿握。
而此时男子手里的长枪哪一点都与兵部规定下来的不符合,这杆长枪是单独为他量身定做的。
按照兵部下发的规定,只有头衔达到了中郎将一样的武官,才有资格为自己量身打造出一把武器,至于校尉别管实权不实权了,都还没有达到那个资格。
来的人是杨烈,他并不仅仅只有校尉这一个背景,他的母亲是云州的刺史夫人,那么他的父亲自然就是云州的刺史了。
这样的背景身份足以在兵部的书文下走一些后门和偏门。
这样的一杆长枪,无论是长度还是重量都要比安平王朝规定的长枪要高出一大截。
对于普通的士卒来说,拿在手里,无论是手感还是运用起来的流畅灵活性都不如普通的长枪。
但那是对于他们而言,对于杨烈来说,天生劲力惊人的他运用如流。
这样的一杆长枪自然能够发挥出更加强悍的实力。
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堵厚度不小的墙壁,杨烈也能用这杆长枪在上面砸出一个窟窿出来。
杨烈在见到了那名侍女之后,马上便调集了军营中正在训练的士卒过来,因为心中着实对母亲的担心,所以压根就没有等着那些士卒集合完毕,便先行一人来到这里。
他看着衣衫不整,脸面上尽是灰尘,发丝也混乱不齐的刺史夫人,脸面顿时阴沉起来。
“娘,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有人对你动手?”
那名跑过去找他的侍女可说了自己的母亲只是被欺负而已,可没有说被打呀。
刺史夫人顿时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当然了,对她来说,本来就受了不小的委屈。
“娘被打了两次,一次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丫头,还有一此是就是这个更不要脸的。”
刺史夫人伸出手指,指向了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白空。
说到这里后,这名刺史夫人竟然哭了起来,两眼的眼泪从两面的脸颊滑落而下,将那张本来就乱了妆的脸面更加乱了起来。
那张脸顿时花样十足,绝对称不上好看。
“娘一个女人家家的,哪能是这些大老爷们的对手,毫不分说,就直接让娘从屋子里面打到了外面,娘现在浑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一样。”
自小便极有孝心的杨烈顿时火气直冒。
这简直是反了天!
云州什么时候多出了这样无法无天的家伙。
他忍着心中的怒气,踏步走向站在那里依旧未曾走开的白空。
是一张很陌生的脸。
杨烈未曾见过。
当然,这样也就好办了许多。
“本来打算让你给我娘跪下来磕几个响头,叫两声奶奶,把我娘叫的开心了,就把你放了,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既然你这么愿意作死,我就让你去死。”
让白空管这名刺史夫人叫奶奶,那么转换一下,也就是说,要让白空管他自己叫爹爹了。
这已经是极大的羞辱了。
更别说白空的年纪可是要比这杨烈要大一些。
可白空依旧看不出来有什么样的神情变化。
他看着杨烈出声说道:“现在很多的年轻人都有你这样的毛病,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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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倒不是说你这样不好,毕竟年少正是轻狂时,但也要选择对的方向,事出皆有因,像你这样不问任何原因,直接选择动手,有点太过于莽撞了。”
杨烈皱着眉头,很显然他对白空的这番说话极度愤怒。
而这里确实也有白空的不对,这个时候,哪是他开口说教的时候。
杨烈将手中那杆不一样的长枪指向白空,块头比普通长枪要大出一半的枪尖锋芒正盛,可以想象,如果这样一杆长枪落在人的身上,足以戳出一个极大窟窿。
“废话真多,你既然打了我娘,就要知道打了我娘的后果。”
白空皱了皱眉头,本着先是说教说教的心,结果发现这家伙竟然油盐不进,本来白空看着杨烈的举动,完全就是一个孝子。
既然是孝子,那么心肠自然不坏,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油盐不进。
果然呀,是那个刺史夫人生出来的,这脾性还是真的不能够往好处去想。
白空没有出声。
而杨烈则是已经挥动着手中的长枪疾驰而来。
枪尖在大理石铺砌而成的地面上重重滑行,发出一道接着一道的刺耳声响。
然后枪尖骤然挑起,如同开山一般地砸向了站在那里不曾变动的白空。
杨烈的劲力本就天生极大,五六岁之时就能够搬动宅院里的一口水缸,被杨光怀惊为天人之力,后来进入军营,强加锻炼,自然劲力更盛。
这又是一杆与众不同的长枪。
所以这一枪挥砸出来的威力不能够小觑。
但是站在这里的白空并不是一般人。
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给杨烈那一枪发挥出来的气势惊吓到了。
杨烈确实怒了。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娘亲竟然在翠山的脚下给欺负了,甚至是接连被打了两下,还有就是白空刚才那番话语,就像是在教导着一个脑子转不过来弯的弱智一样。
他杨烈是弱智吗!
显然不是!
所以他就要把那个一袭白袍装神弄鬼的家伙打成弱智。
不!
应该说是死弱智!
白空依旧神情平淡,当这一杆长枪打来之后,白空也没有身形晃动刻意躲开。
而是伸出了右手,只是简单地两个手指便拿捏住了那一杆长枪的枪尖。
足以在厚实墙壁上砸出一个大窟窿的这一枪竟然就这样被白空轻轻拿捏住了。
再大的劲力此时在白空的手里,就像稚童遇到了壮汉。
杨烈皱了皱眉头,显然不相信此时的情形。
他的劲力他自然清楚无比。
他奋力砸出来的这一击哪是那么容易能够接住的。
而对面那家伙不仅仅接住了,还是这么轻描淡写的接住了。
杨烈顿时再次运力。
然而却发现结果依旧是那样。
这杆长枪在白空的两指之间使不出丝毫的劲力。
杨烈的目光落在白空的脸面上,开始仔细打算这个能够轻易接住自己这一枪的家伙。
这个时候的杨烈,已经心中有了些眉头,这家伙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而白空大概是看出来了杨烈此时的苗头,丝毫没有给杨烈这样的机会。
眉头轻轻皱了一些,而后右手间稍稍运气。
一股气息在指尖与枪尖中轰然炸开。
如若莲花怒放。
一股极大的劲力恍然排山倒海而来。
轰撞在杨烈的身上。
杨烈被轰然撞飞了出去。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们似乎有些不相信他们刚才看到的一幕。
这怎么可能!
就像是刚刚听上了一段峰回路转的戏。
这个时候这段戏来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下文。
那位可是他们这里的实权校尉,更是众所周知的天生神力。
竟然就这么败了。
不堪一击!
他们都知道,杨烈的实力绝对不弱,那么有这样的结果,就意味着是对面太强了。
那个站在那里不曾有太多变动的家伙太强了。
刺史夫人似乎也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揉了揉眼睛,以后自己的眼睛花了。
可是揉完了之后,却发现真正被轰打出去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名男子,而是自己的儿子。
刺史夫人急忙将自己的儿子从地上扶了起来,满脸的心疼。
白空看着此时的杨烈和刺史夫人。
“当初我要离开,你们不给我离开,我想现在我能够离开了吧。”
这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甩在这位刺史夫人的脸上。
杨烈目光死死地盯在白空的身上。
“今日若是真让你走了,那么我杨烈这云州校尉算是做到头了。”
杨烈吐了一口吐沫,扶在刺史夫人的耳朵边,轻轻出声说道:“娘,那家伙是个硬茬,凭我自己是不可能对付了的,他对付我,压根就没有真正出力,所以就算待会我手下的兵来了,也不会是这家伙的对手。”
刺史夫人没有想到那一袭白衫的家伙竟然会这么厉害。
顿时皱了皱眉头,神情上有些慌乱。
“那这可怎么办?”
杨烈轻轻出声说道:“娘,你现在赶紧让人回家里一趟,和爹说我们这里遇到大麻烦了,让他把府上的那些供奉们叫过来,平日里在我们府上吃喝拉撒,现在也该到了他们出力的时候。”
“对,我马上就去,不过儿子,不值当把那些家伙们全都叫过来吧。”
杨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白空,摇了摇头,“我甚至感觉那些家伙们来了也不够,你让爹再带些军马过来,咱们云州的军马大权有一半是在爹的手里,让他能够调动多少人马就调动多少人马。”
刺史夫人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
“那家伙真的有那么厉害?”
显然,她还是不怎么愿意相信。
杨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位刺史夫人一脸沉重地找到了站在一边自始至终没有敢出声的侍女。
她没有先去计较之前她被打两次,这侍女都只是一边看景的事情。
而是按照杨烈说的那些吩咐给了这名侍女。
杨烈将目光再次落回白空的身上。
“我承认你很强,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里是云州,就算你是一头老虎,捅进了马蜂窝里,也只能自认倒霉。”
白空轻轻出声说道:“从我出生到现在,就不知道倒霉这两个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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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的身份和实力确实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他有这样的资格和能力,但是这句话落在那些并不知道白空身份的众人耳中。
这样一句话就显得异常嚣张狂妄了。
杨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回答。
于是便不在开口出声,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这条街道的尽头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如若沉雷般的脚步声。
每一道每一点的声响都保持着极致的一致。
气势非凡!
能够踩踏出这种气势脚步声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些披着战甲的军营士卒。
毫无疑问,那么在这个时候能够赶在这里的士卒自然就是杨烈的手下。
这位心急的云州实权校尉率先而来,而他麾下的那些士卒自然随后跟来。
那些围观在这里的平民百姓没有一个敢挡在这些士卒的面前,毕竟不说那些锋利的长枪战矛,就是身上穿着的那些皑皑战甲也足以给他们一种极致的威慑力。
很快,在这条街道上便闪现出一道宽阔的街道上。
这里发生的事情,因为都知道事关乎他们云州的刺史夫人,况且又是那位平日里嚣张一时的刺史夫人败落下风,听说还被人接连轰打飞两次,这样一来,便顿时间在这个翠山脚下的小镇里传开。
一传十,十传百。
从四处赶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是很多商铺的掌柜听说了这样一件事情后,都急急着将自家的店铺打烊,然后赶过来看看这样一幕几年都不可能发生的情形。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足以传遍整个云州。
在安平王朝兵部下达出来的文件中,特别强调了每一位武将官职在各自的位置上能够带领着多少士卒,也就是说麾下能够拥有多少的士卒。
骠骑,车骑,还有四个镇字将军不说,兵部甚至是上面那位的意思,这几个官职的武将麾下的士卒数量不加以限制,完全看自身的战功和能力,多能者多劳,麾下的士卒自然也就越多。
而至于其他的武将官职兵部那些大佬们可是给予了百分之百的限定,你身在什么样的位置上,麾下就只能带领多少的军马。
这是规矩。
以杨烈这样的一州校尉,虽然都知道是一州的实权校尉,但是武将的校尉官衔多着了,杨烈头上的校尉官衔并非是整个云州最大的校尉,所以麾下也就只能够带领出五百士卒。
如今这五百士卒便全部来到了这里。
脚步声如沉雷般在街道上响起。
那些围观的人都默默地向后退出了几步。
之前他们还敢靠近一些观看,但是现在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多向前踏出一步。
这五百名士卒一出来,所有人知道意味着什么。
所以也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刀剑可是无眼的。
这五百名士卒全部站定。
其中走出了一名伍长,手中拿着一柄粗重的锋利砍刀,几步便走到了杨烈的面前。
“杨校尉,云州一字营五百战卒全部到位!”
杨烈把目光投放向站在不远处的白空。
白空面部表情上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波澜。
就算是见到了这五百名士卒,也依旧如此。
杨烈稍稍作了一番思索,先挥手指向站在那里的白空。
“长矛投掷!给老子狠狠地砸,谁能在那家伙的身上砸出一个窟窿眼,老子今晚就请他去花香楼找花魁!”
一听到花香楼,这名伍长的眼睛也冒出了些精光。
都是正值壮年的男儿郎,谁不喜欢那种女儿温柔乡。
更别提是那位名声已久的花魁了!
这伍长当初只是得缘见过一面,便顿时惊为天人,那样的面容,精致小巧的五官,妩媚诱人的姿态,丰腴的身形,光是想想,伍长便觉得下面的小兄弟激情澎湃起来。
这伍长顿时便大声喝出。
“咱们校尉大人说了,谁能够把那家伙砸出个血肉窟窿眼出来,校尉大人就请谁去花香楼,找兄弟们最念想的那位花魁美娘子!”
顿时间,本就不弱的士气便彻底被燃烧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散发出浓郁的战杀之意。
所有的士卒都和白空没有仇恨,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没有过。
就因为杨烈的一句话,这些士卒们便红了眼。
五百名士卒顿时开始挥动起手中的战矛。
破空声接连响起。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呼。
接连不断地响起。
所有的人都开始像逃命一般地往后退去。
刀剑本就无眼,更何况这个时候这样的投掷。
那要是被砸中了岂不是直接死透。
白空依旧面无表情。
他转过身去,看着神情有些畏惧的白清韵。
白清韵毕竟只是一个还没有见过太大世面的小女生,让她对付那名刺史夫人还好,这突然之间来了这么一群披着战甲的士卒,那些刀锋足以刺眼,怎么能够不让她畏惧。
白空看出了白清韵心中的畏惧,心里有些心疼。
本来只是想带着她出来游玩,没有想到竟然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白空将手轻轻放在白清韵的额头上。
“没事,别怕,有爹爹在这里。”
“恩。”
白清韵点了点头。
白空转过身来。
数百道长矛破空而来,这些士卒的方向把握得极好,这些长矛竟然没有一柄是乱了方向的。
最后的方向竟然都是白空。
白空伸出右手,轻轻挥袖。
这数百道破空而来的长矛便转瞬间散开。
像是被一张大手拍了一掌一样。
顿时便没有了前行的劲力。
而是懒散地落在了地面上。
杨烈变了变脸色,将手中的长枪紧紧握着。
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白空身后的白清韵。
眼神中顿时闪现出一丝精芒。
因为杨烈脾性暴躁的原因,让整个云州的人一提到杨烈,都知道这位校尉大人气性极大,不好相处。
确实这样一来,就掩盖住了杨烈喜好女色的一点。
杨烈确实喜好的女色。
花香楼,醉乡楼这样的地方,他杨烈可是常客。
因为是刺史大人公子的身份,又是实权校尉的身份。
让杨烈可是尝过了各大花楼里的花魁滋味。
那些花魁的样貌着实不错。
但是这个时候看来,却是一群庸脂俗粉。
因为他看到了白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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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韵的年纪虽小,但是却长了一张足以惊艳世人的脸庞。
之前的杨烈只顾着自己的娘亲和对付白空,并不在意到在白空的身后还站着这样的一名少女。
当白空侧过身去的时候,他才看到了白清韵。
看到了白清韵的那张脸庞。
着实呀,虽然年纪小,但是容颜漂亮异常。
只是这般年纪,便足以让那些被自己玩弄过的花魁便成庸脂俗粉,一群破烂货色。
若是再过去几年,这小丫头足以长成一副倾国倾城的姿色。
杨烈心动了。
或者应该说是某个地方动了。
一股邪火生了起来。
他玩弄过整个云州数十名花魁,姿色性格也是各样各异,但是年纪嘛普遍都是在二三十岁的地方,妖媚自然是妖媚了。
但是从来没有玩弄过像白清韵这样年纪的女子。
杨烈有理由相信,这样一番姿色的女生是一个****的雏儿。
这样的姿色若是放在床上玩弄一番,必定别有一番滋味。
杨烈眼神中的精芒此时变换出一股淫.邪.的目光。
“一字营五百战卒听令,跟老子一起杀了那家伙,身后的那小女生不要给老子伤着了。”
杨烈平日里常在军营,和这五百战卒之间的关系自然亲密一些。
这五百战卒自然也知道这位实权校尉的脾性。
都知道不要伤着那小女生的意思。
看来今夜咱们这位校尉大人可要一夜七次郎了。
杨烈挥枪而起,一马冲先。
有了白清韵这样的姿色在那里吸引着。
杨烈浑身的劲力便被彻底燃着起来。
身后的五百名士卒顿时动起。
长矛扔出,身上还有长枪在手。
五百名士卒奔袭杀向白空。
在杨烈说出那句话后,白空便明白了杨烈的意思,也知道杨烈想要做些什么。
在感受到了杨烈眼神中的那份淫邪目光后。
白空心中燃起了一股怒火。
这份怒火不需要去压抑。
也不需要去忍耐。
“心思不正,教之不改,****心思,是为不知死也!”
一直没曾动身动手的白空顿时身影闪现。
在话音落下后,身影顿时闪现在杨烈的面前。
赫然的消失,又赫然的出现,白空把这位云州的实权校尉可是恐吓到了。
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白空一只手拿捏住杨烈的喉咙,而另一只手则是将杨烈手中的那杆长枪生生夺了回来。
这杆长枪握在手里。
白空依旧出声。
“知不知死?”
杨烈心思一动,手掌里闪现出一丝光芒,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顿时闪现出来。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么短的距离内。
他有信心让这柄匕首刺进白空的身体中。
于是他便这么做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随着他出手将匕首的刺去。
白空的身影突然离地飘荡而起。
身形竟然和地面达到了不敢相信的平行。
这一袭白衫如若大风飘起一般。
如若仙人,甚至是鬼魅。
杨烈伸出手的那柄匕首显然没有刺进白空的身上。
而是扑了一个空。
白空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杨烈的面容上。
“看来你是不知死了!”
杨烈突然感觉到一丝极致的危险气息。
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而白空则是出声说道。
“用你的长枪收你的命,这也算是对你极大的恩赐了。”
白空话音落下,身影骤然落地,拿捏着杨烈喉咙的左手突然间放下,而右手的长枪则是狠狠地戳进了杨烈的喉咙之中。
这一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比寻常长枪要大上一半的枪尖重重地戳进了杨烈的喉咙。
在那个地方砸出了一个极大的窟窿。
血肉窟窿。
白空接下来则是一掌拍打在杨烈的小腹之上。
将杨烈,甚至是这一枪都直接轰砸出去。
五百名士卒见到这一幕,顿时愣怔住了。
那一幕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像看到了他们那位校尉大人的长枪竟然刺进了校尉大人的喉咙中。
这怎么可能!
谁不知道他们那位校尉大人劲力惊人。
谁不知道他们那位校尉大人战力非凡。
可事实就是这样。
完完全全发生了。
杨烈轰然倒地。
那杆为他量身定制的长枪则是插在了他的喉咙上。
大量鲜红的血液顺着这个窟窿往外涌动着。
毫无疑问。
这位刺史府的公子,云州的实权校尉已经死了。
血液翻涌了一地。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们都惊呼了一口凉气。
没有想到,现在的结果竟然是那白衫男子将杨烈一枪击杀。
先不说这白衫男子究竟实力有多么惊人,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就说这杨烈的身份。
虽然现在在云州提到杨烈这个人,都知道他是云州的实权校尉,天生劲力惊人,以后在武官的道路上前途依旧。
但是让人不敢忘记的一点,这杨烈还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刺史大人的儿子,云州刺史府的公子。
杨光怀这一生到这里可就只有杨烈这一个儿子。
杨烈一死,刺史府上便是可以说绝了血脉。
可想而知,他们那位刺史大人会大发雷霆到何等的地步。
现在看来,这白衫男子算是真正惹上了麻烦。
大麻烦!
站在后面的刺史夫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有寒光,有声响,有杀意,到了最后更是有血光!
当刺史夫人再不敢相信的时候,也只能接受了。
顿时刺史夫人便哭喊了起来,瘫倒在地面,依旧没有劲力走到死去的儿子尸首边。
丧子之痛,可谓巨大!
这五百名士卒见到自己的校尉大人已经死透了,顿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是赶紧回去收拾好校尉大人的尸首,还是继续和那家伙厮杀在一起。
这个时候,一枪击杀了杨烈的白空出声说道。
“我并不想杀人,但这并不是说我不会杀人,至于事情发生到这样一步,我想也是你们自找的,至于接下来,谁还想死,便大可过来。”
说着,白空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霸气十足!
刺史夫人目光带着极大的恨意,死死地盯着白空。
“我一定要杀了你,将你抽筋扒皮,让你生不如死!”
白空依旧淡淡地出声。
“首先你要有那样的本事。”
刺史夫人依旧出声。
“会的,你会落到我手里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杀了我儿子,你真的就离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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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依旧是那副大风大浪山河破碎与我无关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刺史夫人的言语威胁而有太多的变化。
白空看着刺史夫人出声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一点,每一个人都会死,我也会死,但是绝对不会死在你的手上,你恨我我能够理解,但是恨意和盲目的自信无关。”
刺史夫人的言语在白空看来,无非就是些盲目的自信,其中掺杂了极大的恨意。
这里的恨意自然有一部分是事关杨烈。
杀子之痛,不共戴天!
可是刺史夫人就仅仅是一介女流,平日里嚣张一些,霸道一些,无非也就是仗着刺史大人的势,狐假虎威罢了。
真要是面对这样的事情,刺史夫人除了嘴巴狠毒一些,别的又能够有什么办法。
白空觉得这件事情该做一个了结了,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自然每一分都宝贵至极,没有必要浪费在这里,他也不想浪费在这里。
白清韵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去哪里游玩了。
翠山之后,便是北方的边境。
那里有大漠,那里有边塞。
按道理说,这些地方压根就不是那些女子该去的地方,也没有女子闲的没事喜欢到那种地方去。
但是白清韵显然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
她有着极尽特殊的想法。
这一点,让白空无法拒绝。
其实白空也觉得让白清韵见一见那样的世面也是好的。
他还记得当初二长老徐进欢和他讲过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白空看了一眼刺史夫人,转而把目光落在那五百名战卒的身上。
此时这五百名战卒手中持着长枪,却不知道去做什么。
“王朝将战甲披在你们的身上,把刀枪安放在你们的手里,要的是你们镇守边境,保家卫国,守护你们的家人,守护整个王朝平民百姓,既然把战甲披在身上,把长刀握在手里,你们就有这样一份责任,而不是现在像你们这样把刀枪瞄向需要你们去守护的人。”
白空的这句话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身份放在了平民百姓的那一层次。
而这五百战卒被白空的这一话说的更加不知所措。
白空没有继续理会,也是不想在继续出声,于是便转身,带着白清韵离开。
而就在白空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一阵阵的马蹄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很快,马蹄声便来到这里。
从这马蹄声上白空便猜测出了今日的真正主角来了。
在整个云州,能够称的上真正主角的,并不是杨烈这个实权校尉,也不是那个只会嘴巴得势的刺史夫人。
而是他们背后的人。
也就是整个云州的执掌牛耳者。
刺史大人,杨光怀!
杨光怀骑着一匹色泽通黑的乌骓大马来到了刺史夫人的身边,没有像往常一般需要身后的仆人搀扶着,而是直接从这匹乌骓背上直接跳了下来。
也不顾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如往年一般的健朗。
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刺史夫人身边,看着被刺史夫人揽入怀中的杨烈,顿时两眼通红,隐隐泛起了泪光。
刺史夫人听得马蹄上,知道是谁来了,这个时候转过身,一脸的怒意,冲着云州的这位刺史大人埋怨道。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过来!儿子都死了,你才过来,你来干什么了!”
向来以威严著称的刺史大人杨光怀竟然没有回出一句话。
就这样任由着刺史夫人出声哭骂。
杨光怀就这样无声地看了已经没有气息的杨烈几眼。
然后收起了脸上的全部悲悯。
他确实来晚了。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
他身为一州的刺史,身上的公务极多,特别是上一次上阳城那里来人了,暗中点示的告诉他,如果最近这些时间,云州的表现要是还能够再好一些,他杨光怀屁股下的位置就有可能移到庙堂中枢,甚至是六部里的侍郎。
这样一来,杨光怀在公务上的处理则是更加用心。
很多用不到他处理的事情也亲力亲为。
甚至最让人感到不解的就是竟然把云州的刺史府从云州的首城搬迁到了翠山脚下。
这就相当于刘丕把安平王朝的都城从上阳城搬迁到王朝的边境处。
很不讲道理。
但杨光怀就是这么做了。
这样一来,需要杨光怀处理的事情就更多了。
毕竟迁移刺史府并不是小事,不仅仅是在整个云州一州来说,对于附近的州府,甚至是安平王朝的庙堂上都极有影响。
杨光怀就需要处理好这些影响。
所以最近的杨光怀真的过于繁忙。
今天杨光怀正在刺史府自己书房里撰写着关于翠山能否更加开发一层的事宜,便被刺史夫人身边的丫鬟闯了进来。
翠山的问题对于杨光怀来说,是极大的事情。
他能够有今天的地位甚至是以后的地位,自然与翠山有关。
杨光怀自然动了怒。
那么丫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事情关乎着刺史夫人和府上的公子。
当丫鬟说完之后,杨光怀皱了皱眉头。
他对自己的夫人脾性还是极其了解的,如果这事情是刺史夫人说的,杨光怀是真的不会太过于上心,那女人多多少少会做一些浮夸的事情,况且再者说了,她可是刺史府的夫人,不给她的面子的,多多少少也要给自己的面子,谁能够让她受欺负!
她又是一介女流,在安平王朝对男子对女子出手往往会受到极大的鄙夷。
但是丫鬟说了,这件事情是府上的公子少爷说的。
他身为父亲,自然也知道儿子的脾性,很大程度上,那小子容易好面子,一般的事情能够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了,不然的话也不会一头扎进军营里,而不是选择做一个纨绔公子。
甚至很多他不能解决的事情,也是自己咬着牙解决了。
说实话,自己这儿子除了脾性暴躁了一些,其他方方面面他还是很喜欢的。
既然是杨烈示意的,而且要调动这么多人马,那么估计是真正发生了大事情。
杨光怀没有去理解心惊胆颤的侍女,马上出门调动着府上的供奉和自己能够调动起来的军马。
然后火速赶来。
但是没有想到,还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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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烈已经死了,那杆特地为他量身定做的长枪就穿插在他的喉咙里。
这样的一杆长枪,又是这样的姿势,足以让杨烈死透。
杨烈是他杨光怀的儿子,而他杨光怀只有杨烈这一个儿子。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们杨家已经断后了。
杨光怀的神情自然很不好看。
杀子之痛,放在任何地方,任何情形都是不同戴天。
杨光怀将目光落在了站在不远处转身过来的白空身上。
白空的神情依旧平淡,哪怕他已经知道来的人就是云州的刺史。
杨光怀能够做到云州刺史的位置,并且还能够得到上面暗示,极有可能坐到六部侍郎的位置,显然不可能是个空有作为没有能力之人。
就算这个时候真心面对了杀子的仇人,断了他们老杨家后的仇人,杨光怀也没失去理智地冲着白空大喊大骂,他没曾怒意出声,而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一袭白袍,神情淡然,无论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看,都确确实实有一种恍如仙人的模样。
而这男子的身上更是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气质。
就算杨光怀读过很多书,知道很多的词汇,也很难在脑海中找到一个词汇来确切地形容白空。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杨光怀觉得也只能用一个比较大众不能脱俗的强者二字来形容。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容易对付。
如果放在寻常,杨光怀肯定不会与这样的人产生矛盾,更何况这个时候可是他表现的时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白空杀了他的独子。
断了他们老杨家的后。
这样的仇恨如果不报的话,别说以后在这个人世间很难抬得起头来,就是百年之后下去了,也愧对祖坟里的那些祖宗们。
杨光怀看着白空阴冷出声说道:“你可知道你杀了人,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
虽然杨光怀没有将心中的怒火完全释放出来,毕竟有着刺史的身份在那里,肯定要在众人面前有些约束。
但是语气上依旧丝毫不加掩饰的怒意。
白空一脸平淡。
“知道。”
杨光怀被白空这般平淡的神情更加惹怒。
“猖狂!”
白空依旧淡然出声。
“猖狂?我觉得你有必要清楚一点,如果我要是不杀了他的话,那么今天死在那里的就是我了,他对我有了杀意,我只是自保罢了,但他却实力不行,你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么强者生存这句话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认为这样能够掩盖住你杀人的事实吗?”
杨光怀忍住怒意出声说道。
他肯定要对白空出手,但是绝对不会没有任何缘由的出手,他现在所在的时候,绝对不能够让其他人抓到把柄,所以就算要替儿子报仇,也必须要找到一个必要的理由出手。
杀人偿命,这在安平王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甚至安平王朝的律法中明确规定下来的。
就算对面男子确实不简单,但是也不能够超越律法。
到时候真把那男子杀了,他也有正当的理由。
白空摇了摇头。
“我没有掩盖我杀过人,如果我想要掩饰的话,何必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呢,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不是更好吗?”
“你既然承认了杀人就好,那么杀人偿命的道理我想你也是懂的。”
白空点了点头,“杀人偿命这道理我确实明白,但是这个时候我想要告诉你一点,杀人偿命,也要看是对谁了,对于那样的人,恐怕很难让我赔他一名,因为他不够那个资格!”
说杨烈不够那个资格,杨烈可是他杨光怀的儿子。
那么这样说来,不就是说他杨光怀没有资格吗!
不对,应该来说是看不起他杨光怀。
“呵呵,好一个不够资格,你可知道我是谁?”
白空淡淡地出声说道:“云州刺史杨光怀,出身于南方已经破败的世家杨氏,原本是在西方某一个小县里担任县令,后来已一己之力得到某位大人物赏识,坐到了云州刺史的位置,再过几年的话,应该会平调的中书六部之中。”
杨光怀挑了挑眉头,他之前猜到眼前那家伙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对自己的身份这么清楚,甚至连自己之前在西部某个凭空小县里做县令的事情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杨光怀看着白空出声问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以后进了六部之中,绝对不会是任何一部的侍郎位置,而是先从礼部的郎中做起,不是上面对你需要考察,而是六部之中侍郎的位置还没有必要动及,那么就只能把你放在那个礼部的清水衙门上,三年之后,应该会掉到吏部,官秩也会坐到侍郎。”
杨光怀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会对庙堂上的形式如此清楚。
“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
白空轻轻出声。
“本来你是可以用三四年的时间去验证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你遇到了我,别说要踏进庙堂中枢了,就是现在的云州刺史你也坐不住。”
杨光怀的眉头狠狠地皱了皱。
心中开始迅速思索起来,难道说这个时候自己惹到了上面某一位大人物。
他又将目光落在了白空的身上,仔细观看了一番,白空身上确实气质斐然,但是并没有在官场上所有的那份官气。
看样子真的不像是做官之人。
那么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危言耸听!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但是你也放心,不用乱想,我并不是什么庙堂上面不得了的大人物,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只是一个到翠山观赏的游客,只是一个要买匹布的人。”
杨光怀的神情迅速地变化着。
确实对面那男子看上去并不像做官之人。
杨光怀相信自己的眼光。
既然不是庙堂的做官之人,那么就好办了。
杀子之仇,怎么能不报!
此时他指着云州一字营的五百战卒出声喝道。
“先擒住这杀人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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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怀不愧是坐在云州刺史位置上些许年的人,在任何事情任何时间上都能够称的上老谋深算。
他知道白空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的是自己的儿子,但是一直到现在,杨光怀都没有把这一点说出来,而是将白空定位为杀人犯。
那么按照安平王朝的律例,杀人偿命这是不容置疑的。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来看,杨光怀的举动都没有错误,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完美。
这云州一字营五百战卒都是校尉杨烈的手下,但往上面来说,他们更是杨光怀的手下。
云州这个地方和安平王朝其他绝大多数州县都不一样。
在安平王朝的地方官署上,一州的刺史虽然是一州的执牛耳者,掌管着整个州内的所有大事小事,但是并没有能够掌握军权的说法。
这是当年温亦区的意思,这位被赞誉为王朝第一谋士的神算子觉得一州刺史的权力已经够大的了,不能再大了,如果军权在放归在这些人的手里,那么这些封疆大吏们和那些王爷有什么区别。
所以思来想去,刺史作为一州之首,政令上的权力绝对不能够削弱,如果若是大幅度削弱的话,多多少少会发生些内乱,那么这些州县岂不是全乱了套。
一州的政令大权一定要落在刺史的手里,那么能够削弱的自然就只有军权了。
也是,你一个刺史只要管理好一州的政事就足够了,军权部署上的事情就另换其人就好了。
而到了刘丕这里,就更加狠烈了,直接将刺史的军权一撸到底。
当然了,越是达到大层面的眼界,就会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这些年过来了,刺史手上的军权确实被削弱了,但是这也要因人而异,分人分时分形来看。
就像此时的杨光怀,以儒家士子出道,后来坐上了云州刺史的位置。
杨光怀在骨子里是一个异常强势的人,也是,如果不强势的话也不会将云州的经济在这几年里连翻几倍。
骨子里强硬的杨光怀在刺史这个位置上就发现,刺史这个位置确实有极大的权力,毕竟是一州的魁首之位。
但是很多的事情还是不能够快速完成的。
而杨光怀只是刺史没有办法强硬完成,这个时候,杨光怀就把目光落在了云州的军权上。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杨光怀才发现,整个王朝的系统里面,什么文官几品都是虚设的,只有手中掌握了军权的武将才是实打实的。
不然的话,被封在杭州的异姓王王彭也不会如此被庙堂上所忌惮。
自那以后,杨光怀开始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夺取云州的军权。
在现在这个时候,可以说云州一多半的军权都已经落到了杨光怀的手里。
这杨烈麾下的一字营五百战卒就是杨光怀培养出来的军队。
这一字营五百战卒自然知道杨光怀在云州军权上的影响力。
所以杨光怀下的命令,自然要比杨烈还要重要。
在杨光怀的声音令下之后,这一字营五百战卒全部将手中的长枪立起,冲杀袭向白空。
这一次是真正的要动手了。
如果一个一个来的话,这些战卒完全不是白空的对手。
但是这五百训练有素的战卒不会这么出手。
一动便如同蜂蚁倾巢。
五百道长枪带着锋利尖锐的光芒袭杀向白空。
白空神情依旧未变。
就算是面对着这五百名训练有素足以对他形成压力的战卒。
白空脚尖向后一点。
右手扬起。
那柄几乎不怎么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长剑显现在白空的手里。
天地剑!
如果放在以前的话,远远不会让白空递出天地剑这样的压箱兵器。
这个时候白空身上背负重伤。
玄府颤颤欲碎。
压根发挥不出当初的实力。
那么为了保险一些,就只能出动天地剑了。
一道锋芒闪现。
就是这样的一道锋芒,仅仅是一道锋芒,就足以掩盖住之前五百道长枪闪现出来的锋芒。
一剑出,立天地!
五百长枪又如何!
白空退出点去的一步便是蓄势,那么天地剑已经出世,蓄好的势气自然要挥发出来。
一步点起。
一袭白袍的白空挥剑而去。
一道白色的残影在众人的眼中闪现。
在很快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内,这一道白色的残影从五百战卒的身影中穿梭而出。
白空的身影在下一瞬间便出现在了杨光怀的面前。
之前恍若静止的时间这个时候回归正常。
天地剑闪现出来的那一道锋芒渐渐熄灭。
在白空的身后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乒乓脆响。
五百名战卒手中那五百道长枪尽数碎裂。
无一列外!
长枪的枪尖与枪体中有一道平整的断痕。
收回天地剑的白空看着已经到了眼前的杨光怀。
“我不想杀人。”
声音不大,但是近在咫尺的杨光怀听得清清楚楚。
杨光怀并不是一般的人,自然能够从这一句看似简单的话语中听出来另外一层意思。
他白空不想杀人。
也就意味着他有能力杀人。
他身后那五百名战卒手中的长枪尽数碎裂,尽在刚才那一瞬间。
断痕既然能够出现长枪的枪尖和枪体中,那么也就足以能够出现在这五百战卒的脖颈中间。
也就是说,刚才的那一瞬间,如果碎裂的不是长枪,那五百战卒就是死人了。
云州刺史杨光怀很不自然地向后退去了一步。
这个时候的杨光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他知道不说的话,这份脸面就会丢的更大。
于是在硬着头皮中。
这位在云州翻云覆雨的刺史大人开口出声。
声音自然没有了最初时候的底气。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白空竟然没有否认地出声说道:“如果你是这么认为那就是这样好了。”
杨光怀带着些怒意地出声说道。
“真的胆大妄为,你知道威胁朝廷命官,一州大吏是什么后果吗?”
白空轻轻笑了一声。
意味中尽是不屑。
“威胁?我刚才可是杀了一个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云州的实权校尉,还更是你的公子,朝廷命官的公子?”
这就不仅仅是威胁了,而是打脸!
打得就是这位在云州说一不二的刺史大人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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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怀的神情很是难看,他心中完全可以说是一腔的怒火,先前的杀子之仇已经是极限的怒意了,而现在又接连被白空在这些众人面前打脸。
他杨光怀就算有再大的耐心这个时候也无法忍耐了。
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
当初杨烈让侍女回刺史府上的时候,刻意告诉杨光怀,不仅仅要出动杨光怀手上所有能够出动起来的军队,还要出动刺史府上所有的供奉。
军队人数众多,需要做的事情也要稍稍繁琐一些,所以来的要稍微慢一些。
而这个时候刺史府上的供奉已经全部到此。
这样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容小觑的大宗师们都潜伏在这条道路之中。
没有杨光怀的命令,这些武道大宗师是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的。
这个时候,杨光怀觉得已经没有再让这些大宗师们隐藏的必要了。
白空是肯定要死的。
如果说之前因为顾及着自己的身份,顾及着自己的影响,他会选择让白空死的有名有所,最起码可以说是体面。
那么现在这个时候,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既然在他杨光怀的眼中,这白空就是死人了,那么换一个什么样的死法能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马上那些大宗师的出手有可能会伤及到自己。
杨光怀迅速向后退去几步,着人将杨烈的尸首抬起来,而杨光怀则是扶起依旧在哭喊的刺史夫人。
杨光怀没有出声,而是在做完这些之后打了一个手势。
这个手势就是他和那些武道大宗师们之间的信号。
道路上顿时闪现出六十几名身形各异的男人。
有年迈老者抚须而立!
有负剑男子剑气丛生!
有双刃男子刀锋尽显!
……
六十名男子,皆是实打实的江湖大宗师。
放在任何一个江湖二流势力中都是覆灭的存在。
此时,六十名男子立于街道之上。
接下来,杨光怀没有打出手势,而是没有再去忍耐腹中的怒火,直接出声喝道。
“杀了他!”
一腔的怒意全都体现在这简单的三个字上。
而现在的白空也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六十名大宗师。
可就是这样,这位千古宗的宗主也依旧没有发生太大的神情变化。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杨光怀的身上。
“你以为这些人就能够杀掉了我?”
简单地问话,落在杨光怀的耳朵里,就是另外的一番意思。
这个时候落在街道上的六十名大宗师依旧奈何不了他,依旧杀不了他!
杨光怀自然不会相信。
要知道这可是足足六十名的武道大宗师。
你白空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是这六十名联手大宗师的对手。
所以他并不相信白空这个时候的出声。
于是,满腔怒意的杨光怀继续出声。
大概是看到了自己府上花重金供奉起的六十名大宗师联合出动,给了这位刺史人不小的底气,所以杨光怀喊出的这一声底气十足。
“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后。
六十名大宗师尽数出动!
冲杀在最前面的是当初负剑而立的中年男子,一身的剑气在身形掠出间张扬到了极致。
这一剑,散发着足以震碎山河的气势。
既然是冲杀在最前面的开口一剑。
这一剑威力十足!
就算是心境平淡的白空也不得不正视着这一剑。
白空手中的天地剑轻轻砍出。
真正在剑道这一途上登堂入室的大宗师们都知道有剑意和剑气的这一说法,很多时候,在剑身还没有达到的时候,往往剑意和剑气已经先行而去了。
所以中年男子的那一剑还并没有达到白空这里。
但是气势非凡的剑意和剑气已经在无形中到了白空这里。
剑气近!
白空挥剑斩去。
并不是去斩剑身,而是斩去这一剑的剑意和剑气。
本来只在寥寥数尺间的天地剑在白空挥斩去的瞬间骤然放大。
就像当初白空与仲天翊对敌之间那般。
这柄在名剑榜上一直久居第一的绝世神剑巨大到如同一根参天大树。
这样的天地剑气势自然更加非凡。
这如同参天大树的一剑直接斩杀在奔袭而来的剑意上。
斩杀!
或者说应该用碾杀来形容。
那一道足以开裂山河的剑意和剑气就这样被白空的这一剑生生碾杀碎灭。
没有丝毫的反抗!
在剑意和剑气碎裂之后,很快,那一柄长剑的剑身直接碎裂!
先是从中间碎裂两半,然后再接下来的瞬间之内碎裂成粉。
而那名持剑男子则是在长剑碎裂成粉之后顿时停下了脚步。
之前身上散发澎湃的剑意直接如浪潮散去。
这名中年男子身形刚刚在地面上站稳,便吐出一口鲜血。
到了他这种人剑如一的地步,剑身碎裂对他本身自然也要造成极大的损伤。
紧跟在中年男子身后的便是之前抚须而立的白发老者。
在看到中年男子身心重创之后,白发老者直接出手。
凭空打出一拳。
一股狂风凭空刮起!
街道地面上铺砌的大理石开始碎裂。
一块一块,一道一道。
很快这大理石便碎裂到了白空的身前。
一丝风气已经先行来到白空的面前。
刮起了白空耳边的一丝长发。
这是这轻轻的扬起后,这丝白发便在空中碎裂。
真正的拳意来到白空的面前。
足以碎裂万物的拳意!
这一拳远远比刚才那一剑要来的威力十足。
白空将天地剑竖起。
如同参天大树一般的长剑立在白空的面前。
替白空遮挡住了那一道拳意。
这一拳再过与强势也不会是天地剑的对手。
或者应该说,奈何不了天地剑。
毕竟天地剑出自天地。
完全遮挡住这一拳后,这名白眉老者的身形也逐渐慢了下来。
毕竟汇聚气势砸出来的这一拳过后,他需要继续蓄势打出下一拳。
而白空这个时候则是压根就没有给这名老者汇聚下一拳的时间。
拳势在天地剑前消耗殆尽后。
白空直接收起了天地剑。
然后这一剑斩出。
那名刚刚落地不久的老者便被这一剑直接斩杀。
干净利索!
一袭白袍的白空站在那里,手中持着那柄出自天地之间的天地剑。
然后轻轻出声。
“我看谁还敢来!”
(本章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世上有很多能够震慑人心的方法,比如说语言,比如说背景,但是最有效最简单的途径就是武力。
白空此时的出声就是威慑。
但是并不算是语言上的威慑,更多的是应该是武力上的威慑。
之前白空的出手这些大宗师并没有见到,没有见到白空是如何击杀云州的实权校尉杨烈,没有见到白空又是如何在一念之间斩碎五百道长枪枪尖的。
但是就在刚才他们见到了好几幕。
那位冲杀在最前面的男子,算是他们这些刺史府供奉的大宗师中剑道的佼佼者,他的剑意和剑气早在数些年前便已经登堂入室。
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不小的江湖名声,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而后莫名地出现在云州的刺史府内。
在进入了刺史府内后,这位在剑道一途上已经算是大成的剑道宗师就更加断了与江湖上恩怨纷争,潜心只遁形在剑道上。
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修身心剑!
在刺史府内这么多年,这位之前在江湖上便极有名气的剑道宗师在剑道上自然更上一层。
这一点是整个刺史府里诸多供奉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是并没有人知道现在的他在剑道上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也有点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原因。
所以今天为什么他会选择冲杀在所有供奉大宗师的最前面。
他想要看看自己的这一柄剑达到了何其尖锐的地步,他想要看看自己的剑意和剑气达到了何其锋利的地步。
于是,他便递出了这一剑。
这一剑确实锋利锐气!
一剑足以开山河!
但是他没有想到会面对上眼前的男子。
他更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千古宗的宗主。
就是如今天下武道榜单上的第二甲。
他更不会知道只是轻轻斩碎了他剑意和剑气的那柄剑便是天下名剑榜上的第一剑。
天地剑!
他这一剑可以碎裂山河,但是别奢望着能够碎裂天地。
天地万物,玄术之至!
至于在这位剑道宗师之后的那老者,同样也在江湖上有着不小的名声,天下武道一途分列数百道数十道,在当年那位剑仙陈飞龙的出剑惊艳了整座江湖之后,剑道便在江湖上独秀一枝,远远领先于其他武道。
但也就像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一句讲的,每一列武道之中都有着各自武道的领先风骚之人。
有的能够领起风骚数百年,就像当年的剑仙陈飞龙,甚至还奠定了江湖后数百年的剑道独尊格局。
有的则是仅在江湖上留下一时惊艳,就像袭杀在男子一个身形后的老者。
老者走的是拳法一道。
当年在江湖上以独自创发出来无影碎形拳风靡一时。
其拳法很显然有些脱俗与当时江湖上绝大多数的拳法,最讲究的则是势,并不在其形。
毕竟这道拳法并不以形御敌,而是以势御敌。
无形之中便可以碎裂地方!
后来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位拳道宗师在名声鼎盛的时候从江湖上消失匿迹。
也来到了云州的刺史府内。
这两人当年的江湖名声和其真正实力足以代表了这个时候刺史府供奉大宗师的最高实力。
也就是说既然这两位大宗师都奈何不了那名男子。
甚至是被那名男子轻而易举的点破攻杀之势,之后身受重创。
那么他们其他的这些刺史府供奉就更不是那白衫男子的对手。
到了这个时候,这些刺史府的武道大宗师供奉很自然地没有选择继续出手,而是停下了脚步。
他们和之前的那些战卒们不一样。
他们都是刺史府的供奉,在那之前,都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武道宗师。
放在任何地方都能够受到其他人的尊重。
而那些身披盔甲的战卒说难听些,就是吃人家的口粮,给人家做事的杂役。
其实仔细探究的话,他们这些武道供奉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实力让他们的身份要高出一些。
他们可以不必太过于在意杨光怀,自然也就不会太遵从杨光怀的命令。
杨光怀在看到拳道老者被白衫男子一剑斩杀后,神情顿时满布阴沉之色。
他最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剑道大宗师竟然会败,竟然会败的这么快。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那名拳道老者竟然被一剑斩杀了!
这样实力的供奉被生生斩杀,这对于他来说,是极大的损失。
杨光怀已经彻底忍不住了,在唯一的儿子被杀之后,又死去了府上的大供奉,这已经不用再去顾及什么脸面问题了,而是要顾及着自己的损失。
损失极其惨重!
他对于剩下的那些供奉大宗师没有继续出手没有太大的意见,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白空的身上。
死死地盯着白空,咬牙切齿地出声说道。
“你到底是谁!”
一剑斩杀了拳道老者,身上却没有迸溅起丝毫血滴的白空依旧平淡出声。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要买匹布的客人而已,甚至是你们翠山的客人而已。”
这位在云州说一不二的刺史大人脸色阴沉地足以滴出水来。
“杀人越货,你这可不像是远方而来的客人!”
白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杀人我不否认,但是越货这也说法从何说起,那匹布是我先看上的,也是我最先买下来的,结果是你那位刺史夫人非要据为己有,那样的嘴脸和山匪强盗有什么区别,真的,到现在我还不怎么相信,她竟然会是刺史府的夫人。”
“真的不知道你们那到底是刺史府还是土匪窝!”
这一句话算是说进了周围不少人的心里,特别是那些开首饰颜值店铺的掌柜,他们深受着刺史夫人的刁蛮,却又无可奈何,在他们的心里其实早就把刺史夫人当成了吃肉不吐骨头的山匪强盗。
但是他们不敢说。
而现在,有人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杨光怀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更加震怒。
他坐在一州刺史的位置,这种话说难听些,没有听过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
杨光怀不介意白空的这样出声。
“目无王法,还在这里看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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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这个时候,从街道外传来一阵一阵足以让人震撼的声响,有些无心的人低下头去竟然在无意间发现地面上的尘粒在轻微的颤抖起来。
地面在颤抖!
声音依旧在震撼人心的响起。
有阵阵的马蹄声,有军队的脚步声。
脸色阴沉得近乎要滴出水来的杨光怀在听到了这一阵声音之后,脸色稍稍舒缓了一些,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则是更盛了许多。
他知道那一阵阵的声音来自于哪里。
因为担心着儿子杨烈和刺史夫人的安危,所以在侍女告知了杨光怀之后,杨光怀便先行带着刺史府的供奉大宗师们先行赶来。
杨光怀这个刺史的手下掌管着云州近乎一大半的军队,要想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调动这些军队显然是不可能的,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杨光怀先行赶来,吩咐着那些军队极速调动集合起来。
整个云州的军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被调动了起来,按照杨光怀吩咐下去的,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甚至是那些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弓弩手都被集合起来。
纷纷赶向翠山下的这条街道。
这样的一幕在翠山下是前所未有的。
近乎一万的战卒被迅速调动而来。
这一万战卒已经来到了这里。
行走在最前面的自然就是行动要敏捷许多的骑兵。
这里的骑兵是王朝规定下来的轻骑。
军队里的轻骑和重骑的分配在安平王朝兵部里有严明的规定。
只有四个镇字将军以及以上官秩的将军麾下才能够有资格配备重骑兵。
其他人一律不准许配备,一旦发现经查实之后,无论你是什么位置,哪怕是仅在四个镇子之后的四平将军也不行,一律处死。
没有任何的道理可以讲。
之所以有这么严格甚至不将道理的军纪无非就是因为重骑兵和轻骑兵之间有很大的不同。
轻骑兵善于奔袭,行动敏捷,但是杀伤力并不高。
甚至都不如稍稍档次高一些的步兵。
而重骑兵则就不一样,每一名重骑兵可以说都是个宝,想要打造出一队极具战力的重骑兵并不容易,花的银两是毫不夸张的天价。
换之而来的就是这些重骑兵带有着极具的杀伤力。
他们比任何军队都要使人震撼。
所以安平王朝对于重骑兵的建造极其严格。
就像此时的杨光怀就更没有资格建造一群战力雄厚的重骑兵了。
他可是私下里违反军纪给自己的儿子打造出一副兵器。
但是却没有胆量在私下里建造出一只重骑军。
所以来的只能是轻骑兵,也只有轻骑兵。
在轻骑兵之后来的身上背负弓弩箭囊的弓弩兵。
这一只兵种往往也是宝贝。
培养下来也极不容易。
因为能够远离一些近战的场景,所以弓弩兵的死伤率比其他兵种要远远小上一轮。
而且,只要这些弓弩兵不死,那就足以在气势上给对面的敌人造成压力。
在弓弩兵之后便是清一色的步兵了。
很快这条街道外便是黑漆漆的一群人。
许多围观的人们心里有数的都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观看得了的,所以都在见到这些战卒后纷纷转身离开。
从这近乎一万的战卒中走出来十几名身披战甲的战卒。
这些战卒无一例外地都来到了杨光怀的面前。
“禀刺史大人,云州骑兵一营集合完毕!等候指示!”
“禀刺史大人,云州骑兵二营集合完毕!等候指示!”
“禀刺史大人,云州弓弩一营集合完毕!等候指示!”
……
声音一声声地喊下去。
足足十二道声响。
也就是意味着足足十二营战卒!
这些人不仅仅是从外形上望去,就是呐喊出来的声音也足以震撼人心。
白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平静下去,而是皱了皱眉头,将目光侧头去,转身落在了白清韵的身上。
显然白清韵也看到了那几乎一万的战卒。
神情有些紧张。
白空轻轻出声说道:“待会爹会先行出手,在爹出手之后,你就马上就从这里离开,从我们之前来的那条路上走,在附近有一座小镇,爹记得那小镇上有我们千古宗的弟子,你过去便直接找他们,让他们护送着你走,听到没有。”
白清韵摇了摇头,神情有些紧张。
“爹,我走了你怎么办?”
“傻丫头,你忘记了你爹是谁了?忘记你爹是什么身份了,爹还能怕他们那些人吗。”
“可是爹,对面人太多了,要不然,要不然我把这布还给他们吧。”
“你看好的布,爹是不会把它让给任何人的。”
“可是我不想要这布了,我只想爹和我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白空赫然抬头,眼眶里微微泛起了红润。
他出手摸在了白清韵的额头上。
“傻丫头,爹说了,只要你是看好的,爹都会买给你的,任何人都抢不走,无论他是谁。”
“那我也不走。”
白清韵倔强地出声。
“一直以来爹都知道你很听话,所以这一次再听爹一次行吗,爹答应你,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就马上回千古宗找你。”
白清韵还是摇了摇头。
不过在摇头了之后,白清韵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白清韵出身在千古宗,眼界和思想都不同于同龄的那些女子。
特别是还有林静这样的师父,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如果这个时候不放手不离开的话,就极有可能拖累到白空。
白清韵点头之后。
“爹爹,记住你说的话。”
“傻丫头,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白空将目光再次落到了对面。
这一次的白空再也不是风轻云淡了,毕竟要面对是一群训练有序的军队。
而且还是足足万人的军队。
别说这个时候白空其实已经身受重创了,就是在他当初全盛的时期也不能够自信能够和一万战卒以硬拼硬。
毕竟这个世上并没有真正的万人敌。
想要以一人之力战万人之敌还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但是白空不能不战!
哪怕对面有的不是一万战卒,而是三万战卒!
他白空也依旧要战!
因为他刚刚说过。
小清韵看好的布,谁都抢不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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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空的眼里,哪怕就算真的是天王老子下来了,白空也会让他们抢不走。
更何况这个时候只是一州的刺史。
白清韵虽然不舍但还是在和白空的对话后选择离开。
而白空转身,神情上多了一丝凝重。
毕竟他要面对的可是这近乎一万训练有素的战卒,甚至可以说还有之前那几十名武道大宗师也在虎视眈眈。
从这一万战卒里走出来的十几名营中校尉向杨光怀禀报完毕之后,这位在云州足以翻云覆雨一手遮天的刺史大人右手一挥。
“让弓弩手给我射!”
十几名站在杨光怀面前的校尉中迅速走出了两名身披战甲的校尉。
这两人自然便是两大弓弩营走出来的校尉。
这两名作为弓弩营的校尉迅速走到了各自的战营前。
两大弓弩营的弓弩手们目前炙热地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白空,就只等着待会的命令下达,然后他们万箭齐发!
两大弓弩营校尉振臂一呼!
“弓弩一营准备!”
“弓弩二营准备!”
两大营中校尉同时出声。
云州两大营五百名弓弩手纷纷拉开了弓弦,在各自身后的箭囊中取出了一只箭矢,将箭矢安放在弓弦中。
五百弓弩手动作如出一撤,没有丝毫的杂乱,如果抛开了本身带有战争性和杀戮性质,那么这样的动作着实极有美感。
当然了,这个时候没有会去欣赏这么一份美感。
“射!”
“射!”
依旧是两大营中校尉同时出声。
声音落地后,五百名弓弩手迅速松开仅仅拉伸出来的弓弦。
五百只箭矢如同雨幕一般射向站在不远处的白空。
箭矢锋利,带着道道破空之声。
惊心心弦。
这整整五百道的箭矢足以将人射成一只血肉淋淋的刺猬。
白空看着这一幕,衣衫顿时飘然扬起,恍若大风而来。
对于这五百道箭矢,白空并没有打算真正出力而敌。
既然天地剑已经出世,那么便用这天地剑而御敌好了。
白空可不认为那区区五百道箭矢能够对天地剑造成多大的伤害。
毕竟这是天地剑!
道理就这么简单!
天地剑直接从白空的手中递出。
如若一道白虹突然暴射而去。
在五百道破空而来的箭矢还没有到达的地方,这柄天地剑便悬停与此。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天地剑骤然放大,会去以剑身来抵挡住这五百道箭矢。
白空觉得既然是天地剑,是这当世名剑榜的第一,那么便应该有它该有的姿态。
怎么只能够一昧的临敌而防呢!
那么便就去带着些毁灭性好了!
收缩会原初模样的天地剑就悬立在半空之中,仅仅几寸长的纤细剑身悬落与此,突然之间,一股极其澎湃的剑意和剑气从这几寸的剑身从肆意而出。
就像大江洪涝泻堤了一般,江水如同汹涌巨兽般的咆哮而出。
剑意和剑气散布在虚空之中。
这样一阵剑意和剑气在虚空如同蛛网一般散开,像是拉升出一道结界一般。
那名被白空重创了的剑道大宗师见到了这样一幕,自然也能够感觉到那股剑意和剑气。
顿时间便满脸诧异和震撼!
因为那股散步在虚空之中的剑意和剑气要远远比他的要锋利和精湛!
这样的一份差距极大!
虽然不能够说是天地云泥之间的差距。
但是他自认为自己这一世都无法达到那样的地步,无法拥有出那样锋利的剑意和剑气!
哪怕他在剑道上极有天赋。
这位在剑道上极有天赋的剑道宗师把目光落在了白空的身上。
之前因为杨光怀的杀令下出,而他又刻意想要出试炼一番这些年里自己所悟出的那一剑。
所以压根就没有认真打量那一袭白衫的白空。
现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开始认真打量起了白空。
这一袭白衫到底是何方人物!
不仅仅是杨光怀,他也迅速思索起来这个问题。
那一袭白衫此时在他的眼里异样的刺眼。
只是看着白空的模样,他着实猜不出来也想不到白空的身份。
但是在他将目光落在了悬浮在虚空中的那一柄长剑后。
他好像有了些思绪。
他在剑道上极有天赋,自然对于剑道,对于剑多有了解。
如今世上绝大多数的名剑好剑他都亲眼见过,就算没有见过的也都在剑谱和榜单谱上有所了解。
所以只要是如今世上的名剑,他都有所认识了解。
这柄随意斩碎了他剑意和剑气的长剑,他在脑海中思绪了小会确认着实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在脑海中却有所印象。
那么也就是说,这柄剑真的出自某剑谱或者名剑榜上。
那么会是哪一柄剑!
突然间,他想到了!
名剑榜单上排列在第一位置的那柄剑!
几乎在世间世人面前没有出现过,但是它就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结结实实坐了这么些年。
二甲和三甲的名剑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唯独那第一的位置永远没有变化,就像武道点评榜单上的榜首,上阳皇城里的那位天下首席供奉,即使不露面,即使没有太多的消息,但永远都是坐在第一的位置。
无人撼动!
那柄剑叫做天地剑!
出自天地!
在名剑榜单上的文字记载,天地剑之所以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是因为它被放在了千古宗万器峰的十八层。
不是千古宗的弟子不会知道那一层有多么难上去,在点评榜单上则是用了一句当世近乎无人能够登临来形容。
而终归是有变数的。
在点评榜单上记载,这柄名列第一的长剑最后是被一名白空的人登峰取走!
而白空这个名字可就更加熟悉了。
只要是身在江湖上,对于仲天翊白空徐进欢这样的名字没有人不会熟悉。
所有江湖中人都知道白空是千古宗的宗主。
所有江湖中人都知道白空是当今武道点评榜单上的第二甲。
与天剑宫的宫主仲天翊并列二甲,仅仅只在皇城中那位变态老供奉之下。
这位剑道宗师既然已经认出了那柄长剑便是天地剑。
那么也就是说,站在那里一身白衫的家伙就是白空了!
千古宗的宗主!
天下第二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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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猜测出来那一袭白衫的男子就是如今天下第二甲之后,这位在剑道上登门入室多年的大宗师变了颜色。
当然了,如果说对面那位仅仅只是白空的话,这一万的云州战卒,加上他们刺史府出来的这些大宗师供奉,足以对付得了。
毕竟白空就算再厉害,就算再通天,他也只是一人而已。
双拳难敌四手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对面那名白衫男子可不仅仅是武道上第二甲,他还是千古宗的宗主。
那座在江湖上存在了数百年还久的庞然大物。
他正是这尊庞然大物的执掌牛耳者。
所以说与白空对敌,就相当于和整个千古宗为敌。
和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敌显然不是什么划算的事情。
杨光怀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和白空撕破脸皮。
但是他没有这个必要。
当初他入了云州的刺史府,只是寻了一个僻静几乎无人打扰的地方好静心修炼剑道而已,之前也和那位刺史大人讲清楚了,他既然入了刺史府,作为刺史府的供奉,可以替刺史府出手,可以在刺史府遇到险难之际出手力挽狂澜。
但是没有必要为这样送去了自己的性命。
而且面对白空,就算是他也不见得能够力挽狂澜。
所以在这个时候,这位剑道宗师已经生出了退意。
他张嘴开始出声。
“不要……”
只是在他刚刚开口出声的时候,原本停在那里并不打算出手的诸多刺史府大宗师纷纷而动。
毕竟有那五百箭矢牵扯着白空。
这个时候就是个机会。
他们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对付那名白衫男子。
甚至他们有信心在那一万战卒的攻势下将那名白衫男子击杀。
这几十大宗师纷纷出手。
轰杀向白空。
一袭白衫如风飘起如若仙人的白空则是察觉到了之前蠢蠢欲动这个时候已经动身的几十道气息。
他轻轻皱了皱眉头。
正在准备出手出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天上骤然落下一柄长剑。
笔直地竖立在白空身前的一片空地上。
剑尖落下的位置,那里一整块的大理石板碎裂成粉。
长剑笔直,剑身呼啸,剑意喷发。
突然间发生的这一变数,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举动。
特别是那几十名纷纷动身的大宗师。
各自停下了动作,目光顺着场上的变数落在了那柄长剑之上。
这些大宗师的目光刚刚落在剑身上后,从天上忽然之间又落下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刚刚落地。
在所有人还没有看清楚落地的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模样的时候。
街道上响起了一道蝉鸣声。
极其刺耳的蝉鸣声。
此时的时节是夏季,这里是翠山,既然是山,树木自然少不了,树上的蝉儿自然数不胜数,蝉鸣声一阵接过一阵,所有人的耳边都会这样的声响。
因为听了时间长了,对于就算真的阔躁无比的蝉鸣声也有些习以为常,不以存在了。
但是这道蝉鸣声很不一样。
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让所有人都无法无视掉这道蝉鸣。
像是一只蝉虫在遇到了真正危险后而撕心裂肺般的呐喊。
蝉鸣声只是一道。
响起后便迅速落下。
在蝉鸣声落下后,所有人终于都看清楚了那道从天落下的身影。
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是一道很是年轻的身影,有一张年轻俊俏的脸庞。
在落地后,在蝉鸣声落下后,这道年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几米之外。
出现在那几十名大宗师的身前。
他站在了最前面的一位大宗师身前。
一股血腥味从这里飘然出来,在空中飘荡着。
因为这少年的一只手指落在了那名大宗师的脖颈之中。
说是落在了,其实严格来说,应该是刺了进去。
无疑,这名大宗师已经死了。
少年面无表情地将手指从这位大宗师的脖颈中抽了出来。
那位在刺史府小有地位的大宗师便如同烂泥一般躺在了地面上。
原本转身离开的白清韵也听到了那一声蝉鸣,还没有转身,心里便是一丝颤抖。
在蝉鸣声落下后,随即转过身来。
果然,站在街道上,站在众人目光中的那道身影,就是他!
白清韵嘴角不自然地轻轻张开,喊了一声那少年的名字。
“陈凉!”
能够运用出无蝉指的少年自然是陈凉无疑。
眼瞳骤然放大,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的杨光怀死死盯着这个突然从天上落下的少年,出声问道。
“你是何人?”
陈凉听到了这位刺史大人的声音,但是并没有打算理会这位刺史大人。
他轻轻抬头,并没有去看一眼被自己一指刺死的大宗师,而是右手迅速扬起在半空中。
之前那柄笔直插在地面上的长剑骤然从地面上拔起。
落在陈凉的手中。
这柄剑自然就是断魂剑。
陈凉挥起这柄本是名剑榜上的长剑,锋利的剑尖指向对面。
并没有刻意地去指向某一个人,因为他的目标并不是一个人,而是站在对面的所有人。
之后,陈凉冰冷的声音便在这条街道上响起。
如同这炎夏之季节忽然下起了一场好大的雪。
“你们都想死吗!”
这道声音落在所有人的耳朵中,就像之前拿到蝉鸣声一样落在了这些人的耳朵中。
那几十名大宗师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一万战卒也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这年纪轻轻的少年刚才可是一指击杀了一名境界深厚的武道大宗师!
杨光怀阴沉着脸色。
“我看想死的人是你吧!年轻人!”
被一个如此年纪的少年威胁,杨光怀这个云州刺史显然很是愤怒。
难道说现在无论是猫是狗都能够爬到自己头上威风了!
杨光怀之后大喝出声。
“先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
这个时候他的声音极具有穿透性。
无论是那一万战卒,还是那几十名大宗师都纷纷再次出手。
五百道箭矢在空中射向了天地剑散发出来的剑意上,纷纷被绞杀成粉。
确定了上面没有任何问题之后,白空也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脸面上多了一丝欣慰的表情。
而这个时候,又有一道身影从天上落了下来。
直接一剑轰杀掉一名武道大宗师。
在那之后,手持刹那剑的郭士成懒洋洋的抬起了头。
用一种懒散地声音说道。
“老子的弟子也是你们能够杀得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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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稍后一些的那名剑道大宗师在猜测出那柄长剑和白空的身份之后,本就神情难看,这个时候再接二连三见到从天落下了陈凉和郭士成之后,脸色竟然泛起了一丝苍白。
嘴唇更是微微颤抖了起来,在他的喉咙里轻轻喝出一声。
“果然,来了!”
白空身为千古宗的宗主,那么来的自然是千古宗的人。
郭士成一剑很是轻易地轰杀掉了一名武道大宗师,手中那柄出自一弹指六十刹那的刹那剑正在向地面流着血滴。
郭士成在懒洋洋说完了那一声之后,把目光直接落在了杨光怀的身上。
他从来没有见过杨光怀,更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是他知道杨光怀是谁。
“你就是云州刺史杨光怀吧?”
杨光怀皱着眉头,显然对郭士成这另外一名不速之客的到来很不高兴。
“你又是谁?”
郭士成搭拢着眉头,神情很是随意,就像这个时候面对的不是一万货真价实的战卒,而只是一群饲养的鸡鸭家禽一般。
“你有那个资格问我是谁吗?”
“……”杨光怀无言,这个时候的杨光怀真想把那家伙的嘴巴给撕碎。
“我看你这云州刺史也做到头了,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什么为民作福的好官,整天里鱼肉欺压百姓,今天得了个闲空,正好替云州这些百姓们解决掉你这个祸害!”
杨光怀被气的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他杨光怀还不是一个好官,试问一下,在如今安平王朝之中,有哪一州的刺史能够像他一样将经济实力都是倒数垫底的云州拉升到如今的名列前茅。
至于欺压云州百姓的问题,他杨光怀扪心自问,好像还真的没有做过,至于此时在他身后的刺史夫人,杨光怀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他的那位夫人又不是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
所以郭士成的这一句话在他看来,不仅仅带有骂的意味了,更多的则是带有了羞辱的意味,况且还是当着云州的这些战卒,甚至是还有些围观未曾离开的百姓面前。
这无疑又是给他这位刺史一记打脸。
杨光怀赫然出手指着郭士成。
“你……”
郭士成努了努嘴巴,“我什么我?我知道我样貌很是帅气,你不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对你这样丑陋的老家伙着实不敢兴趣。”
陈凉在一边挠了挠额头,有些无奈地出声说道:“我想他要是能够一指点死你的话,肯定将你点得浑身都是窟窿。”
郭士成不屑地哦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杨光怀的身上。
“那你来呀,小爷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你点,只要是能点出一个窟窿眼出来,算是小爷的,不然的话,我拿剑将你刺的浑身都是窟窿眼!”
杨光怀气得浑身开始不自然的抖动起来。
他把目光落在那些武道大宗师的身上。
怒喝出声。
“还站着干什么,上呀!你们在刺史府里整日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现在该到了你们出力的时候了。”
这位刺史大人着实是被郭士成气得头昏眼花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丝毫不在乎什么举止言语的问题,直接怒斥着那些武道大宗师。
这些武道大宗师平日里也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
平日里就是杨光怀这个刺史大人也都好言好语的对待,哪会有现在的这般态度。
所以这些武道大宗师顿时就不乐意了。
其中一名大宗师脸色阴沉下来,他转身看着杨光怀出声说道。
“杨大人,不是我们不上,是我们上不了,你知道那些家伙都是什么境界吗?”
杨光怀阴冷地出声问道:“什么境界?”
这名大宗师回答道:“那么年纪轻轻的少年已经是大宗师境界了,虽然看上去是刚刚步入相炉境界,但是从刚才他的出手来看,足以有清莲境的实力。”
“至于刚刚落下来的那名男子,虽然言语举止都是荒唐了一些,但却是实打实的紫仑境界,我们这里除了韩老先生晋入了那一境界外,其他都是清莲长轩境界,可韩老先生在刚刚已经死在了那名白衫男子的剑下。”
之前死在白空手下的那位拳道大宗师姓韩,至于名字是什么,没有人提及过,所以久而久之就用了一个韩老先生的称呼。
一提到这位拳道宗师,杨光怀就一阵揪心的疼痛。
不是心疼这位拳道大宗师的本身,而是心疼自己的刺史府竟然损失了这样的一位大供奉。
这一份损失就是那白衫男子造成的。
杨光怀神情恶毒地望向了站在最后面的那名白衫男子。
“那么他呢?”
那位武道大宗师竟然摇了摇头出声说道:“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杨光怀有些惊讶地出声说道。
“恩,他的境界高深到我们看不出来的地步,我们的实力最多便是能够看出紫仑境界,紫仑以上的境界没有那个实力,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也就是说那家伙的境界是在紫仑境界之上?”
杨光怀冷声问道,虽然杨光怀并没有踏入武道一途,但是对于武道的境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耳闻的。
这位武道大宗师点了点头。
“要么是寻帝境界,要么就是……”
最后那一境界便是帝境,这位武道大宗师知道这一点,但是在他心中知道,在如今那一境界几乎没有人能够达到,所以就直接忽略了,没有出声。
这位刺史大人脸上恶毒的神情顿时有些松懈。
一位实力可以堪比清莲境的少年!
一位境界超过自己刺史府所有供奉的紫仑境大宗师!
更还是有一位境界高深莫测的寻帝宗师!
他杨光怀额头上生出了一丝冷汗。
杨光怀知道这一下不好对付了,就算此时那一万战卒全部拼上来估计也够呛能够解决那三人。
除非将整个云州所有的军队都调集过来。
可是现在哪里有那个时间。
白空轻轻走出了一步,来到了陈凉和郭士成身边,出声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陈凉如实回答说道,“因为二长老说不放心。”
而郭士成则是出声说道:“可不只是我们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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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士成出声说道:“可不只是我们来了,在千古宗想见你的人可是很多。”
郭士成的声音落下,白空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脸色有了些变化,有些惊讶地出声。
“不会?”
话音还没有落下,便从天上落下一人。
面容和蔼可亲,却不失宗师风范。
千古宗的二长老徐进欢!
随后又从天上落下一人。
不,应该说是数人!
执掌千古宗刑罚律令的三长老周明宣!
在剑道上天赋无双于世间的徐青灯!
出关不久已经步入了紫仑境界的九长老冯雪琴!
一阵清香而来,当世可以说最为顶尖的符箓大师林静!
甚至就连齐千树也握着那柄从万器峰十八层取下来的丛云剑也落在了这里!
在白空的身后,白清韵并没有走开,而是见到陈凉这些人之后又回了过来,在街道的另一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一群身着千古宗衣衫的弟子。
为首的是王云尘。
白空看着这些人,神情有些怪异,微微抬了头,随即又放了下来,他把目光先落在徐进欢的身上。
“你怎么也和他们这般胡闹!”
在千古宗里以平易近人著称的二长老徐进欢摇了摇头。
“宗主放心,千古宗有四长老等人镇守。”
郭士成在一旁出声嘀咕道,“就允许你没事出来散散心,就不允许老徐带着我们出来散散心吗?”
白空没有理会郭士成,把目光落在了陈凉的身上。
“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虽然白空没有把意思明确地说出来,不过他相信以陈凉的聪慧,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陈凉确实能够理解出他的意思。
陈凉既然答应了白空的宗主要求,那么现在对陈凉来说,时间极为紧迫,无论是对整个千古宗的了解还是自身实力的提升,都极其需要时间。
所以这个时候陈凉在千古宗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陈凉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我觉得我应该来,所以我就来了。”
陈凉在见过白清韵之后,目光极其坚定。
白空叹了口气,“果然是郭士成教出来的弟子!”
站在一边的郭士成觉得无辜躺枪地咳嗽了两声。
白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云尘的身上。
“云尘,你们怎么也来了?”
王云尘出声说道:“之前收到二长老的书信,说是宗主很有可能在翠山遇到不好的事情,我就带着正在附近的弟子赶来了。”
……
杨光怀看着这一个一个从天上落下的人物,嘴巴惊讶地张开,眼睛也在不自然间放开的极大,对于眼前的这一幕自然惊讶无比。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一个个当真以为自己天上下凡的仙人了,一个接着一个从天上落下来!
杨光怀在惊讶过后,则是把目光落在了白空的身上,再一次地出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杨光怀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一袭白衫的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能够带下来这一群的武道大宗师!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就连一向话语最为唠叨的郭士成也没有理会他。
这个时候,王云尘带着身后赶过来的那一群弟子出声喝道。
“千古宗内门弟子王云尘见过宗主!”
“千古宗弟子见过宗主!”
一阵极其洪亮的声音在街道上响起。
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足以和之前那群战卒相媲美。
这一声喝下去后,周围绝大多数围观的人身上都被震撼出了一身麻皮!
然而声音到这里还没有完。
齐千树将手中的丛云剑插入地面,来自万器峰十八层的绝世长剑直接穿透了那一块大理石板,如同他切豆腐一般。
齐千树沉声喝道。
“千古宗亲传弟子齐千树见过宗主!”
徐青灯则是也行了一礼。
“千古宗内门弟子徐青灯见过宗主!”
陈凉也将手中的断魂剑落入地面,行了一礼!
“千古宗亲传弟子陈凉见过宗主!”
“九品符箓师林静见过千古宗宗主!”
“千古宗九长老冯雪琴见过宗主!”
这个时候就连一向不正经的郭士成也正经了起来。
“千古宗十六长老郭士成见过宗主!”
“千古宗三长老周明宣见过宗主!”
“千古宗二长老徐进欢见过宗主!”
……
一声声如同雷鸣般的响声在这条街道上响彻!
在最后一声落下后,整条街道上竟然鸦雀无声,仿佛时间在这一声声之中静止了一般,更仿佛空气在这一声声之中凝固了一般。
就连那阔躁到让人察觉不到阔躁的蝉鸣声也在这个时候戛然安静。
连一丝的风气都没有!
……
这份有些过分的安静过了好久。
终于有人在下面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千古宗?”
这轻轻地一声就像是星火燎原了一般。
随后便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惊讶!
“千古宗!”
“竟然是千古宗!”
“这些都是千古宗的弟子长老们,那么中间那名白衫男子真的就是千古宗宗主了!”
“肯定是的,千古宗那位宗主叫什么来着?”
“呵!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一天到晚吹嘘着自己也曾混迹过江湖!千古宗的宗主也是如今江湖上的第二甲,叫白空!”
“哦,对!我这不是一时间紧张忘了吗,你说说你见到这么一位能不紧张吗?”
“我说那白衫男子怎么有一股仙人的风范呢,原来是千古宗的宗主!”
……
徐进欢在那一声喝下来之后,随即转身,这位在千古宗很少有脾气的二长老竟然这个时候满脸阴沉。
那双有力地目光落在了那近乎一万的战卒上。
在这些战卒的身上掠过,而后落在了杨光怀的身上。
和郭士成一样,他也不认识这位云州刺史,更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不过身为千古宗的二长老,对于庙堂上的很多事情都知道一些,自然知道云州刺史杨光怀。
他的目光就落在这位刺史大人的身上。
“杨大人出动这一万战卒是要和我们千古宗不死不休是吗!”
开门见山!
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直接将这个局面定义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位置上。
杨光怀是安平王朝的刺史,按理说代表着安平王朝的脸面,身后更是有安平王朝给他撑腰,自然不会畏惧一名江湖中人。
但是这个时候不仅仅是一名江湖中人。
他们甚至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
因为他们来自千古宗。
那个开山至此甚至要比安平王朝还要长寿的江湖势力。
和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死不休!
别说是他杨光怀了,就是安平王朝如今的四个镇字级别的将军也没有这个胆量和魄力!
他杨光怀更不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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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咱们千古宗的这位二长老还没有说完,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出声说道:“难道说,你自认为有这个胆量!”
这位脾性极好的二长老用的并不是问句,而是极其强硬的语气。
那么他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在他眼里,杨光怀没有这个胆量。
确实,杨光怀就算能够坐上云州刺史的位置,甚至在之后极有可能走进上阳城的庙堂中枢去,也没有这个胆量和千古宗以硬碰硬。
毕竟千古宗是存在大陆上多少年的势力,不说底蕴有多么深厚恐怖了,就是交纵错杂的关系网也足以让杨光怀忌惮。
杨光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站在一边的刺史夫人也停止了哭泣。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凉则是将手中断魂剑竖起,剑锋指向站在已经冷汗一身的杨光怀。
“怎么不说话了!”
身为云州刺史的杨光怀在这个时候闭口不言,很简单的道理,在千古宗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已经认怂了。
不得不认怂呀!
之前是不知道那白衫男子的身份,所以依仗着云州刺史的身份可以强行出动战卒镇压。
但是在得知白空身份了之后,心思并不愚笨的杨光怀知道刺史的身份完全压不住那白衫男子。
虽然男子并没有身居庙堂之上,但是他却站在江湖之巅。
杨光怀没有出声,是暗地里承认了自己的认怂,而陈凉的这一句话,则是直接让杨光怀把这件事情承认下来。
让一州的刺史在这些民众的面前,还有那些战卒的面前承认这种事情。
这样的打脸可不知道比之前那些要狠上多少。
如果把这份打脸换成实质的话,之前的打脸无非就是在杨光怀的脸上留下几道红印,而这一次,则是直接将杨光怀的脸给生生打肿。
杨光怀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生起的汗珠。
看了一眼出声的陈凉,又把目光落在了白空的身上。
虽然陈凉和徐进欢说了不少,态度和语气也表现得异常强硬。
但是杨光怀知道说话真正有分量的人是白空。
因为白空是天下武道的第二甲。
更因为他是千古宗的宗主。
“这件事情,我想我和你之间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这份错误最后算在谁的头上,其实也已经无所谓了,都是站在高层面的人,处理事情自然不可能像那些莽夫一样,所以如果我们之间非要硬拼下去,我想谁都没有好处。”
“为了云州的这些百姓,为了这些战卒,我想这件事情到这里就为止吧,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郭士成则是拉拢着脑袋,向前走了一步,大概是觉得头发有些痒了,也没有顾及到这个时候是什么样的场合,就直接挠了挠头。
然后出声说道:“那叫杨什么的,我想不明白,我们在这里妨碍到你了吗,还是触犯了你云州的律法,有什么理由让离开,况且再说了,我们凭什么离开,你真的以为坐上了云州刺史的位置,这云州就是你们家的地盘吗?”
杨光怀皱了皱眉头。
对于杨光怀来说,郭士成说的话着实难听了些。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
郭士成则依旧是刚才那副姿态,出声说道:“你觉得你把这一万战卒叫到这里,叫到我们宗主面前是来耍杂技的吗?或者说你就真的认为我们宗主喜欢看耍杂技!”
“那么说,你们想怎么样?”
杨光怀皱了皱眉头,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郭士成拉拢着脑袋,出声说道:“其实我理解你的行为,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屁股坐在云州刺史的位置上,人多势众,认为可以随意欺负我们宗主是吧。”
郭士成目光在那一万战卒的身上迅速掠过,然后出声说道:“恩,这人确实是挺多的,也确实把我们宗主给吓到了,唉,我们宗主本来胆子就不大,你说被你这么一吓,估计要吓出什么好歹来是不是。”
杨光怀真的觉得那喋喋不休的家伙是真的不要脸,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之前的郭士成说的那些他都承认,像什么人多势众的这些,但是至于白空胆子小于不小的问题,杨光怀是真的觉得无赖。
他白空是什么身份!
胆量小的人能够坐到千古宗的宗主位置。
胆量小的人能够坐在天下武道的第二甲上!
这不可能!
“现在看来呢,也就只有两个办法了,你把这一万人叫过来把我们宗主吓到了,所以说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呢,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这一万战卒吓唬吓唬你也做不到,就这样吧,让这一万战卒一人给你一拳。”
一人给杨光怀一拳,也就意味着一万多拳了。
就算这些战卒顾及着杨光怀的身份,不敢过分用力,那么这一万多拳打在身上也肯定难受。
还不说要打到猴年马月了。
还有,他身为云州的刺史,竟然被别人摁着自己的手下挨上一万多拳。
这一万多拳打下来之后,估计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显然这不可能。
郭士成也知道这不可能。
于是便继续出声。
“我知道杨刺史好面子,这个办法是肯定不行的,大家都是有着高雅情操的人,那么就用一种比较高雅些的办法吧。”
杨光怀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什么高雅的办法?”
“赔钱呀!你把我们宗主给吓到了,怎么可能不赔点精神损失费呢,还有我们宗主胆子本来就小,被你这么一吓,估计胆子都能吓破了,你看看我们现在脸色苍白的,唉,看着我都心疼,这样吧,给你打个折,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
杨光怀差点忍不住出声喊了出来。
十万两银子!
这尼玛怎么不去抢!
白空则是有些恼怒地给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郭士成一拳,呵斥道,“就你废话多!哪里来这些事情,杨大人失子之痛都能忍了,我们这里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说完之后,白空把目光落在了杨光怀的身上。
“杨刺史既然想要翻篇,那么自然翻盘就好了,只是我有些疑惑想要问问刺史夫人,虽然这件事情怎么看上去都是个巧合,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巧合的有些太过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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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在所有人看来,真的就是一个巧合!
白空和白清韵下山之后想要买些东西,在看过了几家之后,走进了周记布坊,然后在那里看好了一匹布,而在这个时候,刺史夫人也正好走进了这间周记布坊。
正好这位云州的刺史夫人也看上了白空买下来的那一匹布。
然后就为了这一匹布,大打出手!
这样看来,无论是哪一点来看,都是个巧合。
但是放在白空的眼里,这巧合的有些太过分了。
太过分的巧合显然就不能够称为巧合了。
甚至可以说是蓄谋。
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个巧合的时候,白空则是一眼看出来这是场蓄谋。
无论是刺史夫人,还是随后而来的云州刺史杨光怀,哪怕是他这位千古宗的宗主,都落入了这场蓄谋之中,都成为这场蓄谋中的棋子。
毕竟白空的想法太过于阴沉了一些,所以杨光怀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在之后,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白空出声问道:“你是说,这并不是个巧合?”
白空点了点头。
“我是这么想的,毕竟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所以我想问问刺史夫人验证一下。”
站在一边的刺史夫人并没有仔细去听白空和杨光怀之间的对话,毕竟她可是刚刚死了儿子,自己的儿子就死在她的面前,怎么可能有过多的心思理会场上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着白空,哪怕是知道了白空的身份并不简单之后,眼神中也依旧带着些恶毒阴狠。
“我凭什么要回答你!你杀了我儿子,我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
白空没有理会这位刺史夫人的阴狠出声。
而是将目光依旧落在了杨光怀的身上。
没有出声,但是相信杨光怀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刺史夫人这样的性格,显然白空拿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唯一能够与刺史夫人说上话的,能够说说刺史夫人的也就只有杨光怀了。
就像世上流传的那句话说的。
这世上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并不愚笨的杨光怀怎么可能会不理解白空的意思。
再听了自家女人的话语后,杨光怀侧身来到了她的身边。
再小声的嘀咕了之后。
虽然刺史夫人望向白空的目光依旧阴狠,但是最起码没有在语气上那么强硬了。
杨光怀侧回了身子,向白空示意。
白空会意之后,便向着刺史夫人出声说道:“夫人是一出了刺史府就奔向周记布坊来的吗?”
刺史夫人阴冷地出声说道:“你之前不也听到了吗,我过些日子需要做件衣裳,所以要买匹布。”
白空皱了皱眉头,“真的是一出门就到这周记布坊?”
刺史夫人刚想要继续出声冷嘲热讽,但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变化。
目光中那份阴狠的恨意稍稍减少了一些,因为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本来出了刺史府后,并没有那算直接去周记布坊,因为周记布坊距离着刺史府有些距离,而在这之间也有那么几间布坊。”
“所以你是去过了那几间布坊之后才到周记布坊的?”
刺史夫人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在路上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听见路边的人说周记布坊新进了些布,说是款式极好,色泽也亮丽好看,而且进的数量并不多,都是先到先得的,我担心去晚了真的就没有了,所以出了刺史府后就直接去了周记布坊。”
白空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事情开始向着他所想的地方倾斜。
“一直都能听到旁边有人说这些话吗?”
刺史夫人点了点头,“隔三差五就能够听上一句,好了吧,你要问的也应该问完了吧。”
“我还想再问夫人最后一个问题。”
“你到底要问些什么!”
刺史夫人有些不耐烦地出声说道。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白空严肃出声说道。
“那你问!”
“你在之后来到周记布坊的路上有没有发生事情,突然发生的事情,而且牵连到你的事情。”
刺史夫人一边厌恶地看着白空,一边在脑海中回想起之前那一路走来。
“有!”
“什么事情?”
“在快走到这条街道的时候,好像是前面的水果摊被人撞翻了,水果丢了一地都是,不少人在那里帮着捡水果,耽误了些时间,我当时还在想着,去晚了那些布肯定要卖完,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果真去晚了。”
“好了,我明白了。”
白空凝重的神情这个时候稍稍松缓了一些,因为他确定了。
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一切看上去都是巧合的事情其实都不是巧合。
刺史夫人走出刺史府并没有打算直接去周记布坊。
而是有人刻意在暗中引导着。
要的就是刺史夫人和白空遇到一起。
而中间的时间显然不会那么巧合能够遇到一起。
所以就会有了水果摊撞翻的事情,为的就是要拖延时间。
对于在暗中布置这些事情的人来说,就是要掌控着时间。
陈凉顿时也明白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蓄谋着,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他开始快速思索着究竟是谁会在暗中这样布置。
而郭士成也明白了,神情也发生变化的他出声感叹了一句。
我去!
杨光怀显然也明白了这件事情。
说句难听些的话,原来自己和白空都只是被人玩弄在手掌里的棋子。
杨光怀心中的火意顿时便汹涌起来。
因为在这蓄谋之中,可是带走了自己儿子的性命!
他看着白空,出声问道:“白宗主,你能想到是针对你的,还是针对我的?”
白空看着杨光怀出声说道:“每个人都有些不对付的人,但是在这些人里有敢把手同时放在你和我身上的吗?”
杨光怀是做官之人,即使他处事再过于圆滑,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肯定要得罪不少的人。
这些人之中敢对杨光怀出手的人不多,但是肯定有。
不过敢对千古宗出手的人,恐怕还真的没有。
就像杨光怀一样,这些人也忌惮千古宗这个庞然大物。
那么针对的人就显而易见了。
杨光怀不过是真正被利用的棋子,要被针对的是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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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怀和白空所处的地位很不一样。
或者说压根就是一个等级的。
一州的刺史确实王朝里的封疆大吏,品秩不低,而且极度有望能够踏进庙堂中枢。
这样的身份在绝大多数人来看,已经是很让人敬畏和羡慕了。
但是要知道杨光怀并不是王朝里唯一的刺史,安平王朝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四十州。
而在江湖上,千古宗就只有那么一座。
千古宗的宗主在某段时间里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天下武道的前三甲也就是那么几个。
所以白空和杨光怀虽然一个身处江湖之远,一个身处庙堂之高,但还是白空的身份地位要稍强一些。
杨光怀的身份便决定了就算有人针对他,也没有那样的胆量把手脚伸到白空的身上。
而既然是针对白空。
那么便是有能力对白空出手。
在整个安平王朝甚至可以说整个大陆上都没有几个人,或者说是几个势力敢这么做。
杨光怀皱了皱眉头,向着白空出声说道:“白宗主是否已经猜测出来到底是谁做的?”
白空摇了摇头,“我只是察觉到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并不像是太过于自然而发生的,至于究竟是谁在背后策划出来的这一场局,我并不知道。”
杨光怀则是继续出声。
“我想以白宗主的实力和身份,找出来在背后真正谋划的人并不难,时间也不会浪费太长,只是希望白宗主在找出来是谁之后,能够告诉我,无论他是谁,有多大的实力。”
白空望着杨光怀没有出声。
“因为我儿子就算是死在他的手上,我相信就算是白宗主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的,对吧!”
白空看着杨光怀,神情微微有些变化,只是说了一声。
“你很聪明!”
杨光怀做为一州的刺史,自然不会愚笨,他心里知道自己和白空同时都被暗算了。
他对于白空的实力有所忌惮,更是对白空身后的势力无可奈何。
在背地里策划了这一切,暗算他们的人既然敢出手,就说明那个人实力和白空也相差不了多少。
但是杨光怀并没有多少忌惮,因为杨光怀知道白空不会任由着那个人在背地里这么暗算着他。
他可是白空。
这样想来,杨光怀最后的一句话便算是把他自己和白空绑在了一条线上。
从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在这一话后,便隐约着站在了一条线上。
白空虽然对于杨光怀这个云州刺史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并没有明显地直接拒绝。
既然没有拒绝,那么就是同意了。
杨光怀拱手而立。
“静候白宗主书信了!”
白空看了一眼杨光怀没有说话。
……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白清韵之前想去的那些地方显然是去不成了,不过毕竟白清韵不是那些小性子的女生,在白空和杨光怀最后的对话中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一层很高的层面。
至于究竟是什么层面,究竟又有什么恩怨情仇,白清韵想不到,也不想知道。
好在毕竟也见过了大海,见过了翠山,这一趟的旅行到了这里便不得已不划伤一个句号了。
回到千古宗后,白空安抚好白清韵后,便直接来到了徐进欢的书房中。
两人对面而坐。
时间算是入了夜。
外面升起了一层浓浓的雾色,遮拦住了太多的月色,让整个夜晚显然朦胧模糊。
房间内,徐进欢的桌上点了一盏烛火。
“告诉我吧,你现在还剩下多少时间?”
白空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不是在因为自己即将面对死亡的犹豫和不舍,而是在犹豫着到底能不能够告诉徐进欢。
徐进欢看出了白空神情上的犹豫,更加坚定地出声。
“这件事情很重要,虽然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残酷,但是我和整个千古宗都需要明确这个时间,我知道你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所以我必须要明确这段时间,有很多的事情我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做出来。”
白空神情的那份犹豫减少了几分,但还是没有继续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盏烛火之上,火苗在蜡烛上摇曳地跳动,就像一个个即将面临死亡的生命不愿意死亡,而在奋力地挣扎着。
时间小小地过去了一些。
烛火依旧在摇曳。
白空缓缓出声。
“最多还有两天。”
“两天!”
这位在千古宗最为稳重的二长老竟然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白空,满脸尽是震惊!
他没有想到留给白空的时间只有两天了。
那也就是说只留给他们千古宗的时间也就两天了。
白空点了点头。
“在翠山那里,我强行与那些武道大宗师们动手,动用了不少玄气,加快了整个玄府的枯萎,也就加快了我的死亡。”
白空的声音很平淡,丝毫不像在说自己,而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白空的解释声中,这位千古宗的二长老缓缓坐下,看着白空,神情有些挣扎。
“有时候,最羡无知之人,知命之人最是可怜。”
白空咧开嘴角,轻轻笑了笑。
“别在我的身上纠缠了,已经告诉你了时间,有把握在两天的时间里完成要做的那些事情吗?”
“完不成也要完成,毕竟这不是小事。”
“交授陈凉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们千古宗的诸多秘辛已经交授与他了?”
“千古宗最高层面的事情已经全部交授给他了,不得不说,陈凉这小子的接受能力真的很强。”
“哦?”提到了这里,白空顿时来了兴趣。
徐进欢解释道。
“按道理说,他还只是个少年,在见识到这样层面的事情上,要么是被震惊地魂不附体,要么就是觉得倍受打击,但是陈凉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在我讲给他听的过程中,神情一直平淡无疑,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讲的那些,他都记住了,还有在那些秘辛卷宗的过程,也一直保持着这样过分的平静。”
“成大事者必要心静!”
白空点评出声说道。
徐进欢这个时候出声说道:“不过我发现他在那些秘辛卷宗的某段时间里,皱起过眉头,神情也稍稍有些不自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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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雾色更盛,好在书房关上了门窗,桌上更点上了那盏烛火。
白空在徐进欢的声音落下后,轻轻出声。
“我想我大概知道小陈凉看到了哪一段的秘辛?”
徐进欢在陈凉离开之后,翻开了陈凉看过的秘辛卷宗,按照陈凉速度的对比,确实找到了让一直神情平淡的陈凉突然之间不自然的原因。
不过这个时候徐进欢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如果他直接说出来,那么两人之间的对话岂不是太过于无聊了些。
“那你说说看吧,看看你猜想的是不是准确。”
“好。”
白空轻轻笑了笑。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陈凉当初是和一名叫做刘雪霁的小丫头一起被王云尘带来的是不是?当初郭士成还看过了他们的武道天赋,回来之后,我便将刘雪霁送入了内门,而小陈凉则是直接划去了外门之中。”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外门那里竟然将陈凉划分到了唐耀的寝舍里,唐耀是谁我想二长老你应该还记得吧。”
白空说到这里,徐进欢便已经知道白空完全猜测出来了,而且和自己在陈凉之后看过的那段秘辛一样。
“袁清风当初从外面拾来的孤儿。”
“没错,陈凉和唐耀同在一个宿舍里,而且从唐耀在那个时候不惜命也要救下陈凉来看,两人之间相处的关系并不错,那么唐耀肯定将袁清风的事情和陈凉讲过。”
“陈凉在看到袁清风那段秘辛后定然会有不一样的反应,其实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小陈凉和郭士成那个家伙有一点很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冷淡冰凉的一面,但是实际呢,他们比绝大多数人都要看重情义。”
“如果不是看重情义的话,陈凉了那么秘辛中都没有变化神情,却单单在袁清风那一段露出不一样的神情来。”
徐进欢点了点头。
“我们千古宗确实也需要这样的人。”
白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其实更需要的是这样的宗主。”
“越是到了我们这样高度的层面,越是会发现身边周围存在的阴谋和黑暗,很多很多时候,一些人能够为了达到某一种目的,或者是获得某一样东西,而不择手段,就是整个江湖势力的布局和建造也是这样。”
“我们千古宗能够在江湖上久立这么多年不倒,其实也有这样的原因,就是比其他势力要注重情义,在江湖上淹没了多少的江湖势力,那些人呀,无论是执掌者还是下面那些弟子们,都只是把那当作了一个势力,一个可以提供自己发展的平台,但是从来没有把它看成自己的家,一个可以依靠的家。”
“势力易倒易变,但是家是不会倒的!”
徐进欢点了点头。
白空则是说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因为白空的时间只有两天,他没有时间浪费在某一件事情上,马上他便从之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郭士成那里,已经和我说过了,在我离开后,千古宗的明面实力会大打折扣,郭士成会在最快的时间里填补上这个实力,你身上担负的事情已经不少了,所以我之前就没有和你说,而是去让周明宣去准备了,到时候郭士成可能会闭关一段时间。”
徐进欢有些愧疚地出声说道:“说到底,其实也是我天赋不够,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千古宗陷入那样的局面。”
白空稍稍坐正了一些,看着徐进欢出声说道。
“打住,打住,我可不想在这个时间浪费时间去安慰你哈,二长老,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徐进欢看着白空。
白空则是继续出声说道:“其实你身上担负的事情太多了,不说等在我离开之后了,就是我现在还在的时候,你要管理的事情也够多了,更别提之后了,陈凉沉着冷静,是有做大事的苗子,但是总归年纪还小,眼界和处理事情的思维还不够,到时候你和三长老要帮扶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至于实力这一块上,其实可以丝毫不客气的讲,在我离开之后,千古宗的明面实力完全就要靠你支撑,虽然说仲天翊已经是帝境之人,但是千古宗总归也有寻帝一境的武道高手放在表面之上。”
“郭士成的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短暂的时间里一举而达到帝境吧,应该会先入寻帝境,到时候的千古宗的明面实力就是你们两个寻帝境支撑起来的。”
徐进欢点了点头。
“现在我想和你聊聊翠山那件事情。”
徐进欢直接出手说道。
“好。”
“我个人而言,觉得目前能够有实力出手,最有可能谋划这一切的就只有天剑宫了,而且天剑宫也愿意看到这一切。杨光怀身为云州的刺史,虽然对于我们来说,位置并不算太高,但毕竟是安平王朝实打实的封疆大吏,代表的是安平王朝的面子,如果我们真的和杨光怀到了一种不死不休的地步上,安平王朝虽然不愿意见到,但毕竟也要保住自己的面前,到时候我们的对手就不只是杨光怀那么简单了,而极有可能是整个安平王朝。”
徐进欢话音落下后,望向坐在对面的白空,想要看看白空是什么意思。
“其实,你这样想是没有错的,如果我们和安平王朝真的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就是天剑宫最愿意看到的局面。”
徐进欢已经听出来白空的意思。
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那么错误点在哪里呢?”
“在那件事情之前,也就是清晨的时候,我便发现了天剑宫的人,不过被我击杀了一名,剩下的几名弟子已经全部退出翠山的范围,我想他们没有那个胆量还敢回来,而且从他们的表现上来看,并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行程,而是正好被那些天剑宫的弟子遇到。”
“所以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不可能布好这样的局面。”
确实是这样,徐进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如果不是天剑宫的话,那会是谁呢,会是那个势力?
徐进欢轻轻出声:“复秋宗?”
复秋宗同样也是如今江湖上的三大超一流势力,自然有这样的实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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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样的局面,复秋宗也乐见其成,所以复秋宗有这样的动机。
不过白空确实摇了摇头。
“确实复秋宗有这样的实力和想法,若是放在之前的话,真有可能是复秋宗做出来的,但是现在我们和天剑宫之间的矛盾他们复秋宗肯定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听到了风声,按照复秋宗一贯的做法来看,这个时候他们定然不会轻易出手。”
“隔岸观火,等着我们和天剑宫鹬蚌相争,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在江湖上除去了复秋宗之外,千古宗这位二长老就着实想不到还会有那些势力敢把手伸到他们千古宗的头上来。
白空依旧看着桌上烛台里那盏火苗。
“二长老,其实有些时候应该把眼界放宽一点,不能够因为我们身处江湖之上,就非要将目光限定在江湖之中。”
徐进欢看着烛火映射下的白空,大概是在白空的提醒之下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有可能出自安平王朝的庙堂之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仅仅对于徐进欢来说,还对于整个千古宗来说,都不是一件好消息。
安平王朝与江湖上的这些势力很少会有什么往来,大概也就是觉得必须在江湖和庙堂之间要划出一道分明的线条。
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就算再大,只要不牵扯到多数的百姓伤亡,安平王朝都不会插手管理,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过分去拉拢江湖上的某一势力,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刻意针对江湖上的某一势力。
更不用去说江湖上这三座超一流势力的深厚底蕴了。
安平王朝虽然说并不畏惧这三座超一流势力,但是说实实在在的话,也着实不愿意去招惹这三座超一流势力。
但既然要是真正下定决心去对付某一座江湖势力了,那么整个安平王朝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
白空出声说道:“千古宗和安平王朝庙堂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瓜葛,更没有不得不出手的原由,我想安平庙堂上那些都能成精了的老狐狸不会做出这种吃力还讨不到好处的举动。”
徐进欢出声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天剑宫和安平王朝勾结一起?”
白空摇了摇头。
“仲天翊和安平王朝的恩怨你还不了解吗?他刘丕抢了仲天翊的青梅竹马,仲天翊恨不得杀了刘丕全家以泄愤。”
“仲天翊是仲天翊,天剑宫是天剑宫。”
对比与千古宗,天剑宫的上层掌控力并不是全部交在宫主的手里,这大概也是为了能够像千古宗那样,使整个天剑宫能够在江湖上存在久远,所以为了防止出现执掌者膨胀,肆意妄为,将天剑宫带上下坡路,在宫主一侧建造了长老会。
很多时候,左右整个天剑宫走势的并不是表面上的宫主,而是在江湖上名声并不算大的长老会。
徐进欢说的并没有错,和安平王朝有解不开恩怨的是仲天翊本人,并不是整个天剑宫。
长老会里的那些老一辈人物为了整个天剑宫的未来,定然不会主动与安平王朝交恶。
白空依旧是摇了摇头。
“如果放在以前,天剑宫确实不是仲天翊一个人说话能够做主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仲天翊刚刚步入帝境,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正是他风头最盛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天剑宫长老的那些长老也不得不暂时避开他的锋芒,在仲天翊最为忌惮的事情上,肯定要多少有些退步。”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千古宗和安平王朝走到了一起,他天剑宫也不会和安平王朝尿到一个壶里。”
“在如今的大陆之上,能够有庙堂帐帷的可不只是安平,在安平的北方,不还是有一座大晋庙堂吗,也就是我们安平王朝所称呼的北方蛮子。”
徐进欢点了点头,出声说道:“那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大晋朝做的?”
白空这一次没有摇头。
“有这个可能,最近这些年来,两朝的边境上可是真的不太平,不是你阴我一下,就是我阴你一下,这些暗地里的小动作做的数不胜数,都说是无意之举,其实呢,说难听些,没有各方上面的大人物点头,边境上的那些将军士卒哪有这样的胆量。”
“两方庙堂上的心思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只不过各自都不承认,依旧没有撕开那层脸皮罢了,可以确定的是,双方这样的遮掩不会太长时间,两方的大人物都不是有耐心的人,刘丕的野心不用说了,北方的那群蛮子更是不用说,这一仗有的打,而且是必须要打的。”
“那么大晋朝的那些人物们就有必要在这之前开始布局,经过了安平王朝屠灭大楚王朝之后,那群大晋的蛮子们估计也惊醒了几分,知道再强的蛮力有时候在这些计谋面前也起不到作用,所以开始学着安平王朝,学着要在战争打响之前,号角吹奏起来之前能够多少布下些棋局,对自己能够起到些作用。”
“让我们千古宗和安平王朝发生直接冲突,这一点可就是那些蛮子最愿意看到的,其实不仅仅限于我们千古宗,如果仲天翊能够直接带着天剑宫杀进上阳城,那些蛮子估计光是傻乐都能乐死一排。”
徐进欢皱了皱眉头,“如果真的是那些蛮子做出来的,那么就不是我们千古宗单单能够解决的了。”
白空点了点头。
“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罢了,到底大晋那些蛮子做出来的,我们都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其实想到这里,我还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有这样的动机,甚至可以说他也有那样的实力。”
徐进欢出声问道。
“谁?”
“何相轻!”
白空轻轻出声说道。
这三个字让烛台上的烛火顿时间摇曳不止。
就像有好大的一阵风在房间里自然而然的生了起来。
房间里无形之中生起了一丝的凉意。
徐进欢这位千古宗的二长老显然不相信白空的这一想法,直截了当地出声说道:“怎么可能是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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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不止,整个房间里忽明忽暗。
白空在说出了这三个字之后,神情上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哪怕对面那位向来稳重的二长老已经失态。
其实对于徐进欢的反应,白空早就有所预料。
他看着徐进欢解释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要知道他何相轻其实并不算是一个人,当年王彭踏进上阳城,就是一手屠杀了当时的楚帝和楚后,他何相轻都没有露面,楚朝灭亡后,就更没有露面过,这么多年了,他隐藏在世间的某一角落里,无人知晓,而现在却又开始从角落里走出来,为的是什么,你还想不明白吗?”
徐进欢面色有些惨白,在烛火的映射下更显得有些微微发黄。
“他真的要复立楚朝?”
和白空一样,其实徐进欢也知晓何相轻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就像从那些秘辛中不难看出,何相轻这些年里在世间的角落里一直默默无闻,这其实不过是一个不让锦衣卫察觉的假象罢了。
在暗地里,何相轻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的事情。
这些事情自然都和楚朝的复辟有关。
当然了,这些事情也就只有千古宗这几位执掌人才知晓,毕竟陈凉便呆在千古宗。
直接搜查何相轻显然不是那么容易,但是有陈凉这个和何相轻息息相关的人在,自然要容易些。
也就是因为陈凉,他们才能够得知何相轻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他要将当年的楚朝再次站立在如今的大陆之上。
当年面对王彭的几十万大军,何相轻没有力挽狂澜,那么这一次,他要让覆灭的楚朝死灰复燃。
这样的举动无异于登天登那蜀道。
当初的徐进欢并不相信何相轻会做这样一件事情,更不相信何相轻能够做出来这件事情。
白空点了点头。
“读书人的性子往往都比较固执,这一点我想你不会不知道的吧。”
何相轻读过天下一半的经纶书卷,所以不仅仅是位武道大宗师,更是一名读书人。
徐进欢也可以算是名读书人,只不过他读的书显然不能和何相轻相比。
“难道他不知道陈凉就在我们千古宗,他这么做的话,难道就不怕我们会对陈凉下手吗?”
白空出声说道:“他算清楚比谁都清楚,他知道我们不敢,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楚朝的复辟并不容易,特别是在最初的那段时间,何相轻需要那份社稷度过一份安然的修生时间,这一点,安平王朝不会不知道,所以到时候何相轻定然会遭受到安平王朝最为猛烈的打击,新生的楚朝如果承受不住安平王朝的那份打击,那么何相轻的复辟大梦也就算是彻底到头了,如果承受住了,楚朝能够彻底在大陆上站稳的机率也就大了。”
“他需要在那段时间里有些人或者有些势力能够牵扯住安平王朝的部分力量,他的目标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大晋王朝,天剑宫,还有我们千古宗。”
“如果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这几个势力突然对安平王朝发难,那么他复辟起来的楚朝才有一个能够存活下去的环境。”
徐进欢这回算是明白了。
“那么也就是说,被这盘局圈中的可不仅仅只有你和杨光怀,还有天剑宫的人,甚至还有大晋的那群蛮子。”
白空点了点头。
“我知道何相轻的口气很大,但是没有想到他的口气竟然大到了这般地步。”
“如果这件事情落实了,需不需要告诉陈凉。”
白空摇了摇头,出声说道:“这不需要我们来多此一举,我相信陈凉他迟早会知道的。”
徐进欢点了点头。
白空看着摇曳的烛火,从座椅上缓缓起身。
“夜色也已经够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徐进欢看着起身的白空,没有说话,想要说却又没有说。
他知道留不住。
白空从书房走出,替徐进欢关上了房门。
千古宗的这位二长老就这样坐在桌子前,没有动弹。
过了许久之后,他吹灭了桌面上的那盏烛火。
房间顿时便被夜色吞噬。
在充袭着茫茫的黑暗之中。
徐进欢轻轻叹息了一声。
“世事最为无奈,人心最为叵测,生死最为无理!”
……
月色下,白空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小宅院,给已经睡着了白清韵盖好了被子。
之后依旧毫无睡意的白空站在宅院中,看着头上那轮月亮散发着朦胧的月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多了几分悲伤。
将死之人怎么会没有留念。
将死之人怎么会愿意一死!
……
与此同时,郭士成的寒酸小宅院里也依旧点燃了一盏烛火。
郭士成和陈凉在这个时候都没有睡去。
两人坐在郭士成房间里的桌子前。
陈凉捧着一本千古宗的编年史册在看。
作为千古宗的下一任宗主,对于千古宗的整个历史自然要掌握。
而郭士成则是罕见地没有发呆,没有嬉玩,而是被一团浓郁的玄气包裹其中。
郭士成在吸纳玄气。
到了郭士成这样的境界,再加上郭士成的天赋,这股玄气可谓是浓郁至极。
就是在一旁千古宗史册的陈凉偶尔间抬头,也看不清楚郭士成的具体模样。
只能够看到对面有一团浓郁的玄气。
好久之后,那团玄气淡淡散开,玄气吸纳完毕的郭士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坐在对面还在史册的陈凉。
郭士成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出声问道。
“你饿不饿呀?我出去弄点吃的来。”
陈凉没有抬起,而是正好翻了一页纸张,淡淡出声说道:“不饿,晚上吃太多容易发胖。”
郭士成一脸无奈,看着陈凉。
“你怎么跟饭堂里的那些大妈一样,这个点不能吃这个,那个点不能吃那个。”
陈凉依旧平淡地出声。
“我说的是事实,而且肥胖容易引发高血压,糖尿病,血脂絮乱,冠心病,恶性肿瘤……”
满脸近乎黑线的郭士成怒喝了一声。
“闭嘴!我就是吃个夜宵而已!”
“我也就是提醒一下你而已!”
“弄个番茄炒蛋。”
陈凉将手中的史册放了下来。
“等下。”
“干嘛?”
“给我来一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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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天,对于其他地方来说不知道,但是对于千古宗来说,又是一个安静祥和的一天,依如往常,弟子们吃饭研习,教习长老们授课演讲。
清光微露,陈凉便已经起身,知道现在对于他来说时间异常的珍贵,所以早早洗漱完毕,坐在外面的板凳上,接着晨光翻阅昨天夜间并没有看完的千古宗史册。
昨天夜里郭士成提来了两大盒番茄炒蛋,其实,当时陈凉对郭士成能够找到番茄炒蛋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在那个时间点里怎么可能有厨子还不睡觉,专门来做番茄炒蛋。
出乎陈凉意料的是,郭士成竟然真的提回来了,两大盒的番茄炒蛋。
陈凉自然疑惑,郭士成的回答也很简单,就是把那饭堂的厨子从床上直接提了起来,然后扔到厨房里,也不管厨子是不是睡意朦胧,就直接告诉他,做不完番茄炒蛋,以后就别想着晚上能够睡个安稳觉。
陈凉很是无语,但想想郭士成的脾性,心中竟然举得这很正常。
或者应该来说这很郭士成。
两大盒的番茄炒蛋就被陈凉和郭士成这两个番茄炒蛋的极度爱好者吃的干干净净。
所以一大早起来之后,陈凉并没有觉得腹中饥饿。
接着晨光,正好。
郭士成房间的门被人懒散地打开,郭士成从里面打了一个哈欠地走了出来。
看见坐在板凳上史册的陈凉,郭士成出手在陈凉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然后说了一声小凉儿,早呀!
陈凉对于郭士成一大早这样的打招呼很不开心。
向着郭士成瞪了一眼。
郭士成丝毫不在意,反正瞪眼又不能杀死人,随便让你瞪好了。
陈凉也没有再去理会郭士成的得瑟,依旧坐在板凳上接着晨光翻阅了史册。
这是千古宗目前最后一本史册了,也就是正好描写到白空郭士成这些人之前的那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江湖上出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千古宗出了一个人。
放在江湖上完全是无人不知的存在。
就连陈凉自身在当初的小城镇里,每每听到那些吃酒大汉点评着江湖世事时,都永远避免不了的一个名字。
就像是提到了锦袍丝绸上,就不得不提蜀锦。
提到了酒香佳酿时,就不得不提到醉人香。
这个人在江湖上就有这样的地方。
只是这个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甚至就是在千古宗里也没有出现过。
就是这本史册上也只是寥寥描写了几笔,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叫陈飞龙。
江湖上对他的称呼是陈剑仙。
也就是他将剑道立在了整个江湖武道的最顶端上。
在江湖上流传最广的那份武道点评上曾对陈飞龙有过占尽极大篇幅的点评。
而在最后则是用了这样的一句话。
陈之后,世间再无真剑仙!
不说在陈飞龙之后到底会不会有人在剑道上更上一层,只是放在当时来看,足以可见点评榜上对陈飞龙的极度推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在剑道上站立顶端的剑仙突然之间消失在江湖之中。
有人说是被情所伤,看破红尘,而弃剑归林。
有人说是陈飞龙遇到了比他更强的剑道高手,自认为技不如人,便隐退与山林之中。
这些种种,都不过是个猜测。
千古宗的这份史册也只是寥寥几笔概括住了。
看到这里,陈凉很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头。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陈飞龙出自千古宗。
那么按照陈飞龙所达到的剑道巅峰,和在江湖上所拥有的江湖名声,足以在千古宗的史册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虽说不像记录宗主那样的占据极大篇幅,但也不能是这么几笔就能够概括的。
那些记录史册的都是在千古宗有着几十年资龄的老教习。
陈凉不认为这些老教习会老眼昏花到遗漏掉陈飞龙这样的人物。
不写肯定就会有不写的道理。
陈凉稍稍松缓了些眉头。
如果若是放在以前的话,陈凉说不定会去把这个不对劲的地方询问清楚。
但是在看过了这些千古宗的史册之后,陈凉的眼光和格局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
很多很多的事情其实都不像是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
那么就更不用说那些看上去就不简单的事情了。
陈凉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
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陈凉要接受下这么多跨过眼界和认识的事情,这很不容易。
不过陈凉依旧还要看下去。
他必须要看下去。
因为他即将要坐在那个位置上。
位置越高,看的越远,其实要做的事情也就越多。
终于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陈凉将最后一份的千古宗的史册看完。
轻轻合上了最后一页后,陈凉将这本史册放在板凳上,然后伸了伸懒腰。
在陈凉入神史册的时候,郭士成已经从外面带了些早点,有包子,有小米粥,就放在了陈凉的房间里,之后便离开了宅院,不知道去哪了。
陈凉大概能够猜到一些。
千古宗这一次的宗主交替并不是正常的交替,一切来的是那么突然,没有给他们太多冲缓的时间。
陈凉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记住千古宗发生的绝大多数历史,还要知道江湖上的详细格局,更要知道隐藏在这些格局下的真正格局,当然了,这还不是全部。
陈凉要做的还有很多。
而郭士成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之前陈凉并不知道,看着郭士成一天到晚懒散的模样,认为郭士成不过是个在千古宗混吃等死的长老罢了。
但是在二长老徐进欢将目前千古宗的所有事情都讲给了陈凉之后。
陈凉才发现原来这个口碑并不好的十六长老身上背负着更多的责任。
在白空离开之后,千古宗在明面上的实力就要靠着二长老和郭士成支撑起来。
郭士成目前在紫仑境界。
而天剑宫的宫主仲天翊已经是步入帝境。
要想在明面实力上与天剑宫相差不了太多,不要求郭士成能够也达到帝境。
但最起码要步入寻帝一境。
加上二长老的寻帝境界。
到时候千古宗明面上就有两位寻帝境界的武道高手坐镇。
实力虽然要逊色于天剑宫,但是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的。
陈凉知道。
郭士成要在白空离开之前。
踏入寻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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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凉回到了自己房间,吃完了桌子上的早点,然后擦拭擦拭了脸颊。
陈凉走出了这间小宅院。
他向着千古宗的外门走去。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千古宗的外门了。
按道理说,留给白空的时间不多了,留给陈凉的时间显然也不多了,陈凉没有这样的时间去千古宗的外门。
但是,陈凉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
或者应该说必须去一趟。
离开这么长时间,外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陈凉凭着记忆,很快便来到了外门弟子的寝舍。
陈凉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在那里算是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陈凉来到了这里的十六号寝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
陈凉又出手敲了敲房门。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而就在陈凉第三次敲起房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道很是熟悉的声音。
“如果不怕死的话,你大可以继续敲下去。”
陈凉听出来了,是唐耀的声音。
这么时间没变了,这家伙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陈凉估计着里面依旧是唐耀一个人居住。
毕竟除了自己,也没有哪个外门弟子能够受得了唐耀的脾气了。
陈凉出声说了一句是我。
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显得略微有些激动的问了一句。
“小凉?”
站在房门外的陈凉恩了一声。
里面马上又传来了唐耀的声音。
“马上来开门。”
挂着十六号字牌的房门被打开,唐耀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唐耀和之前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肩膀上的肌肉比当时看上去又健壮了不少。
陈凉跟在唐耀的身后走了进去。
果然和陈凉之前的猜想一样,里面只有唐耀一个人居住。
陈凉之前睡过的那张床上依旧干干净净,没有放上任何的物品。
陈凉以为是唐耀的脾性太过于暴躁,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唐耀的脾性。
这其间也来过不少的外门弟子。
这些可怜的倒霉鬼进来之后,唐耀直接给了他们一句话,或者说一个下马威。
那张床上不允许放任何的东西。
这样一件房屋里,一共就两张床,一张是唐耀用了,而另一张上面不允许放任何的东西。
这要睡在哪里?
简直就是欺负人嘛。
这些新来的外门弟子里肯定有一些脾性暴躁的家伙。
这些家伙自然很不爽唐耀的嚣张。
唐耀的做法确实很嚣张。
于是那些家伙就动手了。
但是无一列外,他们都高估自己的实力。
之后便被人抬了出去。
经过了这样的几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到十六号寝舍来了。
唐耀坐在了桌子前,看着陈凉说道:“要喝水的话,可以自己倒,这里和你离开前没有变化。”
陈凉点了点头,心里有过一些感动。
确实,这里布局和自己离开前没有丝毫的变化。
桌子依旧是放在这里,茶壶也放在当时的模样。
陈凉坐在了唐耀的对面。
“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
唐耀问的很直接,毕竟依照他的个性显然不会和陈凉聊聊什么家长理短。
唐耀既然开门见山,而陈凉自己又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唐耀聊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在唐耀的声音落下后,陈凉直接出声。
“我是来和你说一件事情的。”
唐耀点了点头,刚刚打算出声让陈凉说吧,可就在刚要出声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思绪。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于是神情变化得有些不自然。
唐耀有些不确定地出声问道。
“是袁清风?”
陈凉知道袁清风对于唐耀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在唐耀问声后。
陈凉的脸色也在严肃中凝重了起来。
陈凉点了点头。
“恩。”
唐耀彻底激动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陈凉竟然真的查询到了袁清风的下落,或者说是查询到了袁清风的消息。
这一切对于等了这么长时间的唐耀来说,有些突然。
看着坐在对面的唐耀一脸激动地神情。
陈凉想起了史册上记载的那一段秘辛,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其实很不愿意把这一段秘辛讲给唐耀。
但那就是事实。
唐耀想要知道事实,想要知道经过,想要知道结果。
所以陈凉还是来了。
他有必要告诉唐耀,虽然他心里并不想这么做。
陈凉出声说道:“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唐耀愣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了陈凉说的坏消息,无非就是袁清风已经离开了人间,这其实对于唐耀来说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在这些年里,唐耀真的就认为袁清风死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没有丝毫的消息。
只不过并没有亲眼见到,或者说有人真正地告诉他,所以在他的内心里还是有着那样一丝希望。
当然了,他知道这样的一丝希望真的很渺茫。
唐耀其实也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彻底的告诉他。
袁清风死了,并且能够给他一个信服的理由。
他看着陈凉,忍住心中突然间泛起来的一丝悲哀,出声说道:“我没事,说吧。”
陈凉从唐耀的反应中可以猜测出唐耀是如何理解这份不好的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去说那份不好的消息,也就是关于袁清风的事情,而是在犹豫间出声说道。
“希望你有个心理承受,我说的坏消息并不只是你想到的那些。”
唐耀点了点头。
人都已经死了,那么还会有什么更坏的消息。
陈凉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的第一句就验证了唐耀之前的想法。
“袁清风已经死了,就死在他们没有回来的那一次中,千古宗的师兄们没有骗你。”
虽然已经在心里将袁清风定为了已死之人,但是当陈凉这样直接灭碎了他心里的那丝希望之后,唐耀还是有些不愿意接受。
心里那份悲伤被无限扩大!
“他真的死了?”
陈凉点头。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就是千古宗的秘辛了,也就是为什么当时千古宗的师兄们为什么没有和你说,没有告诉你袁清风是怎么死的,而在之后他们又为什么对于袁清风只字不提!”
唐耀收敛了情绪,望着陈凉说道。
“你说吧!”
“袁清风并不是千古宗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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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惊天!
一阵冰凉的寒意从唐耀的脚底升腾起来,随即笼罩在唐耀全身上下。天籁.⒉
就算这个时候是炎热的夏季,又身处房间之中,唐耀还是被这股凉意机灵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为什么这些千古宗师兄对袁清风只字不提。
但是从来没有想到竟然能从陈凉的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震撼和凉意在唐耀身上久久没有散去。
唐耀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盏茶杯上,一时间没有出声。
坐在对面的陈凉理解唐耀此时的震惊,其实就算是他,在到袁清风那一段的时候也被狠狠地震惊住了。
要知道,陈凉与袁清风之前不过只是因为唐耀的关系。
而唐耀则是和袁清风之间有最直接的关系。
唐耀没有出声,而是在这段时间里快地消化着陈凉刚才的那句话。
而陈凉也没有出声,则是在等着唐耀的消化。
在过了很简短的一段时间之后,唐耀的目光从那盏茶杯上收了回来,然后望向对面正在看着他的陈凉。
“小凉,你可以继续了,我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
陈凉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的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应该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像我们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在看不见的地方总是会暗波涌动,整个江湖上的格局也是这样,二三流的势力想要吞并着周围存在的势力,撞破脑门的也要挤向一流势力,而一流势力更是如此,不仅想着要把其他的一流势力踩下脚底,还想要跻身于一流势力之中。”
“而至于如今的三大一流势力就更不用说了,面和心不合都已经无法形容的了,现在的天剑宫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和我们千古宗决裂,已经放弃了当时还能够去维持的脸面,将那些隐藏在暗地里的举动全部放到了台面上。”
唐耀好像听出来陈凉的意思,他望着陈凉出声问道:“袁清风是天剑宫的?”
“袁清风是当年天剑宫安插进我们千古宗的一枚棋子,天剑宫布局之人知道袁清风的武道天赋出众,一旦进了千古宗,绝对能够挥出最大的光耀,之后便能够跻身于千古宗的上层,一旦进去了上层,便可以隐藏在暗中将千古宗的资料情报偷偷送回天剑宫,甚至还可以在千古宗内部当上一枚搅局的棋子。”
“事情的生也确实按照着那名布局之人的想法展,袁清风凭着极为出众的天赋很快走进了千古宗诸多长老的眼中,即将被千古宗委以重任,而就在这个时候,天剑宫布局之人没有想到的是,也是低估了整个千古宗的情报能力,马上便查实了袁清风的底细背景。”
“这里只是就是天剑宫的背景,当时整个千古宗里面的声音几乎一致,对于天剑宫这种极不光彩的做法自然是愤怒,但都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是摆到了台面上,天剑宫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死不承认。”
“所以当时千古宗的怒火全都放在了袁清风的身上。”
“所以,他们就将袁清风给杀了?”唐耀忍不住出声问道。
陈凉摇了摇头。
“当时二长老站出来了,他以一己之力将袁清风从众多长老的怒火中保了下来,被识破身份的袁清风自然感恩于二长老的出手救命,之后便算是一心投进了千古宗。”
“只是,当时的那些千古宗长老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袁清风,加上袁清风突然之间没有再去了天剑宫联系,于是天剑宫那里的布局之人自然认为袁清风已经倒戈,之后也就是你所说的,袁清风出去做任务的那次。”
“然后在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千古宗将袁清风派遣出去做任务,而途中便受到了天剑宫弟子的伏击,那一次伏击确实只死了袁清风一人,至于原因是为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
“这毕竟是一件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两方自然都不愿意提及,这也就是为什么没有师兄会告诉你的缘故。”
陈凉说完了,看着坐在对面的唐耀。
他知道这个时候唐耀的心里很难受,或者应该说是十分的难受。
毕竟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千古宗出现了天剑宫布下的棋子。
而天剑宫则是损失了一名棋子。
而对于唐耀来说,失去的则是更多。
陈凉能够相信,在告诉了唐耀这些过后,唐耀会觉得失去的更多。
但是没有办法,唐耀需要一个真相。
在陈凉说完这些之后,唐耀的目光又落在了桌子上的那盏茶杯上。
没有出声,也没有去看陈凉。
陈凉理解唐耀。
但是这个时候他坐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他今天过来并不是找唐耀叙旧的,对于陈凉来说,以后的时间很多,现在的时间很少。
他在这样紧急又珍贵的时间中抽出了今天过来,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唐耀。
现在已经告诉完了。
陈凉觉得有必要离开了。
此时也没有必要在呆在唐耀的身边。
其实对于唐耀来说,这个时候最需要的还是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安静下来了,才能够想明白。
陈凉没有说告别,一个人无声地从房间中离开。
轻轻关上房门之后,陈凉轻轻叹息了一声。
世事无常。
负真归负真,只年便花生。
负真不负真,来年春花生。
负真已负真,何年能花生?
……
陈凉从外门回到了郭士成的那间小宅院里,宅院里空空荡荡,郭士成依旧没有回来。
陈凉这个时候才现,其实看似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郭士成一旦认真起来,恐怕整个千古宗都很难有人比他认真。
再进入千古宗后,陈凉已经无数次地听人说过,郭士成的武道天赋极高。
实属绝世罕见的天赋!
其实陈凉觉得,天赋重要是重要,但是绝对不会是决定因素。
恒心执着,方为天赋!
郭士成的最大天赋其实在于执着。
回到了宅院里的陈凉,在将那件事情与唐耀讲完之后,觉得竟然无事可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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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千古宗的史册和秘辛都已经看完了,需要记住的一些事情陈凉也都记住了。
那么剩下了就应该是武道境界的提升了。
在之前的时间里,陈凉已经偷空将境界提升到了相炉境。
进了武道大宗师的四境中的第一境,也就算是步入了大宗师的门槛。
不到一年的时间从第三境接连攀升到相炉境,这对于武道一途上任何一个人来说都算是徒步登天了。
这样的攀升速度,甚至严格来说,已经算是前无古人了。
但是陈凉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境界对于一个超一流势力的宗主来说,还远远不够。
陈凉依旧需要在更少的时间里突破更高的境界。
时间对于陈凉来说,已经很是急迫。
因为只有境界攀升上去,才会在之后少一些风言风语。
哪怕陈凉是一个并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
但是陈凉这个时候并不想吸纳玄气,提升武道境界了。
有一部分是因为老何的原因。
在陈凉刚刚入门武道一途的时候,老何就和他讲过,境界爬升再快,如若根基不稳,那么再高的境界也不过是虚的,就像平地起高楼一样,终归是将要倾塌的危楼,而武道境界上,一旦倾塌了,境界跌落还是小事,如果再牵扯到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要着一身虚的武道境界又有什么用呢,正当是去梨园生出卖声唱戏的。
就算是梨园唱戏的,那也得有真功夫。
之前从第三境到此时的大宗师相炉境,陈凉就留意着根基稳定的问题,但是在那一段时间要面对的环境下,陈凉不得不暂时放下老何最初的说法。
有些偏向于境界的提升。
那么这个时候该稳定些根基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袁清风的事情,让陈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隐藏在表面下的黑暗,残酷得让陈凉一时间还难以平稳的接受。
反正是呆在宅院里也没有事情做。
陈凉想着,那么索性便就不做了。
于是便从小宅院里走了出来。
散散心也好!
……
千古宗外门的十六号寝舍。
在这一段时间里,唐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桌子上的那盏茶壶,但是他心里清楚,他想要看到的始终不是那盏茶壶。
唐耀就像一座雕像一样坐在那个地方,纹丝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终于在下一瞬间,唐耀的目光缓缓从茶壶上离开,有些悲伤的神情在下一瞬间被一阵怒意所掩盖。
然后唐耀从桌子前起身,捏握起如同巨石般的拳头,重重地砸落在那盏茶壶之上。
可怜的茶壶顿时间便被砸得粉碎。
就连下面的那张桌子也发生了一阵的震动,桌面上竟然裂出了几道恐怖的蛛网裂缝。
“天剑宫!”
唐耀怒了!
不过怒的不是袁清风,也不是千古宗。
而是天剑宫!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哪,但他还是发誓了。
他要找出当年天剑宫布局的人。
然后让那个人的全家都下去见阎王!
……
走出了宅院了的陈凉在千古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如果要是让二长老知道在这样的时候,陈凉还在这里悠哉悠哉的散步,恐怕再好的脾气也会给陈凉一个教训。
不知不觉间,陈凉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竹林。
陈凉对竹林这个地方有很多的印象。
他在这里练习了无蝉指。
他也是在这里遇到了白清韵。
果然陈凉在竹林上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竹林的尽头看到了白清韵。
那个有些瘦小的身影就坐在一块石板上,青葱的马尾辫落在背后,一身碎花布罗裙散在石板的各处。
显然,白清韵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转过头之后,看到了陈凉,但是并没有像陈凉意料中的那样,露出一个笑脸,或是打一个招呼。
在陈凉的印象中,白清韵一直都是一个爱笑的女生。
或者说,说一个开朗的女生。
但是现在看上去这个开朗爱笑的女生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陈凉没有多想走了过去,在石板的一侧坐了下来。
白清韵依旧没有说话。
那么先开口说话的自然是陈凉了。
“看你的样子有些不开心。”
白清韵没有回答。
陈凉只好继续出声。
“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个时候,白清韵侧过头来。
“你觉不觉得开心真的很累?”
陈凉有些不理解白清韵的话语,更不理解白清韵为什么会一上来就和自己说这样的一句话。
陈凉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便没有回答,只是一脸不理解地望向白清韵。
“算了,你不会理解的。”
小小年纪的白清韵竟然说出一种沧桑的意味。
“我想知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凉越是不理解,越是觉得白清韵不对劲,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
白清韵看了一眼陈凉,似乎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和陈凉说一说。
于是在最后白清韵还是开口了。
“其实准确来说,并不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凉又不理解了。
陈凉觉得这个时候和白清韵的对话就像小城镇里私塾先生嘴中的之乎者也。
有些老成道道的白清韵出声说道。
“其实最近我觉得很开心,很少有这样开心的日子,我之前便想要去看看大海,去看看翠山,还要去看看书上写的边塞北疆,听说那里有凶猛的草原狼,还有很多很多地方,不过因为很多原因,我一个都没有去过。”
“但是前几天我爹他突然间要陪我出去玩,我当时真的是很开心,我真的去看了大海,还想象了大海的尽头会是什么样的,我还去了翠山,翠山的风景真的很好看,虽然说最后发生了那样一件事情,我知道那件事情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但是那和我没有关系,我过的很开心,我还给你们从海边带了海螺和贝壳,原本我还打算要把海螺送给你的,但是我记得我娘讲过,海螺里面会有一个海螺姑娘,我想想就没有给你,还在我的桌子上放着呢。”
“其实我说了这么多,并不是我真正想说的,我知道因为我爹陪着我,我很开心,但是在开心过后,我丝毫开心不起来。”
“虽然我很少关心外面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我们千古宗已经和天剑宫打了起来,是那种撕破脸皮的,这个时候,正是需要我爹的时候,为什么我爹会带着我出去游玩,他有这样的时间吗?”
说到这里,白清韵的两眼眶已经通红,看着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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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韵想说的很多,她说的也很多,但是她真正想说的还是最后一段话。
白空作为千古宗的宗主,一直以来就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在白清韵的身边,而到了千古宗和天剑宫撕破脸皮的这种危险时候,白空竟然会选择陪在白清韵的身边。
这放在谁的眼里都觉得不正常。
陈凉看着白清韵已经泛红的眼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清韵。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白清韵有些激动地出声说道。
陈凉这个时候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他想要安慰白清韵,但是以什么理由来安慰的呢,白空的事情?
虽然说白清韵已经猜测出来了星星点点,但是陈凉还是不愿意说出来。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面对白清韵知道后的痛苦。
陈凉只能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白清韵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凉。
“不,你知道的,我能够看得出来。”
这个时候的陈凉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隐瞒了,于是他又开始闭嘴没有说话。
陈凉记得在小城镇里听到过一句话,说有些时候女人的智商能够直线飙升,陈凉那个时候还不以为意,现在发现这句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也很对。
陈凉想要隐瞒白空的事情,所以没有开口出声。
而白清韵则是从陈凉没有出声的举动中,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你能不能告诉我,陈凉,真的,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爹他到底怎么了。”
陈凉开始犹豫。
在从陈凉的举动中,完全验证了自己的猜测,这个时候的白清韵顿时流出了两行眼泪。
“请你告诉我。”
陈凉不畏惧血,不畏惧刀光剑影,却独独会畏惧女人在他面前流下眼泪。
这个时候的陈凉在内心开始挣扎。
最后陈凉还是打算向白清韵妥协。
但是在这之前陈凉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知道你爹这么做,还没有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伤心,所以就算你知道了,在你爹的面前也不要表现出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伤人,但是没有办法,你不能让你爹在你的身上看出来伤心。”
“你请我告诉我你,我也请你忍耐些。”
“好。”
白清韵点了点头。
陈凉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就像是个悲伤传播着,身上带着几个悲伤的故事,然后走到哪里,传播到哪里,给周围的人带来痛苦。
可是要知道,严格来说,这些都和陈凉没有关系。
或者说没有直接的关系。
无论是袁清风还是白空。
但是陈凉还是感觉到了悲伤。
自己的悲伤。
陈凉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在心里猜想着可能是因为与唐耀白清韵有关的缘故。
天气依旧很好。
不过那是客官因素。
因为他知道在有些人的眼里,这已经是雷霆交加的雨天了。
阳光撒在陈凉和白清韵的身上。
但是陈凉却说出了一个足以让人悲伤的事情。
陈凉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白清韵也都知道了。
白清韵没有哭,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没有哭出声来。
因为她能够忍住自己喉咙,却忍耐不住自己的眼泪。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眼角处流落下来。
陈凉想要替白清韵擦去眼角和脸颊的眼泪,但突然觉得这样做的话有些不对劲,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于是陈凉递给了白清韵一张纸巾。
白清韵并没有去接,而是哽咽地出声说道。
“没事,让它流一会吧。”
……
接下来的一天依旧是个好天。
徐进欢一大早起来后,开始洗漱打扮,不过在洗漱打扮之中显然有什么心事,所以本来只是洗个脸的事情,徐进欢将整盆水都灌在了他的头上。
所以到了最后。
徐进欢洗了个头。
洗漱完毕之后,徐进欢走到了自己的宅院中央,他叫来一名弟子。
和齐千树一样,都是他的亲传弟子,因为这名弟子年纪大一些,做事情也要稳重一些,所以徐进欢平日里会将一些事情交给他去做。
徐进欢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所以这样一来,能够减轻一些徐进欢本身的压力,还能够磨练一番这名弟子的能力。
“今日院子里的事情就都交给你去处理,还有,如果没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不要找我了,我出去有些事情。”
这名弟子点头后离去。
徐进欢也走出了自己的宅院。
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事情。
他要处理的事情都是院子里的,千古宗里的事情。
把这些交给自己的亲传弟子之后,他哪里还会有事情呢。
千古宗有两山二十四峰。
徐进欢来到了其中一座山前。
这座山没有什么名字,所以就坐在无名山。
因为这座山所处的位置比较好,自身蕴含的天地玄气比别处要浓郁许多,就是宗里的聚气塔也无法与之比较。
所以在当初,千古宗的前辈们硬生生地将这座山拉入了千古宗的门下。
只不过这座山中的玄气不仅浓郁,还比其他地方要来得狂暴一些,一般的人很难驾驭得了这些玄气,甚至会走火入魔,所以这里并不对千古宗的那些弟子们开放。
徐进欢来这座山是找人的。
他知道那个人肯定在这座山里。
于是徐进欢走了进来。
他也确实看到了某一个人。
准确地说,出现在他眼前的应该是一团玄气。
而那个人则是坐在玄气里面。
无名山里的玄气果然暴躁无比。
徐进欢能够从那些玄气中看到丝丝如同小蛇般的雷电。
异常狂暴。
而坐在玄气里面的就是郭士成。
郭士成显然也有些难以驾驭这些玄气,面容上不再是平日里的平静或者是不羁,而是满脸表现出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徐进欢就坐在郭士成的身边,没有出声打扰他。
而郭士成显然也知道有人来了。
在过去了几分钟后,郭士成将身上的玄气散去,没有狂暴的玄气加身,郭士成脸色看上去要平静一些。
最先出声的是徐进欢。
毕竟是他来找郭士成的。
“还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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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进欢相信郭士成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
郭士成确实也知道徐进欢问的是什么,他侧过头去,向着徐进欢出声说道:“快了吧,感觉上应该还要几天的时间。”
徐进欢摇了摇头出声:“不行,这还不够快。”
郭士成挑了挑眉头,语气稍稍有了些变化,“我说老徐,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了,你现在是坐着,你又不是没经历过踏入寻帝境的过程,这可不是你小时候玩的过家家,说什么时候踏入就什么时候踏入。”
话说不了三句,郭士成就像又恢复了本生的天性一样,态度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和正经。
郭士成不正经,并不代表着徐进欢会跟着他不正经。
脾气向来极好的二长老徐进欢并没有因为郭士成的话语而有丝毫的怒意,他看着郭士成说道:“不是我嫌你慢了,而是时间由不得你这么慢下去。”
“什么意思?”
“白空马上就要走了,留给他的时间真的没有了。”
郭士成这个时候收起了刚才如同昙花一现的不正经,这个时候看着白空说道:“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
“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在徐进欢的声音中,郭士成有些不自然地张开了嘴巴,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知道留给白空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他想在白空离开之前,将境界踏入寻帝一境,这样一来,郭士成相信,白空在离开的时候,心中会多少多一份安心。
既然已经无法阻止白空的离开,那么至少也要让白空安心的离开。
虽然郭士成不愿意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是他知道以徐进欢的性格是不会和他说一些没有真实性的玩笑话,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一件事情上。
郭士成语气多了些低迷,“那么时间确实是有些不够,我确实也不够快。”
徐进欢有些轻轻地叹息,但还是出声说道:“我来这里,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境界方面倒是其次的,我没有丝毫责怪你的意思,谁都知道境界的攀升并非是说破就破的,能在他离开之前踏入寻帝境最好,就算不能也没有什么,因为他和我都知道你一定会踏入那一境界的,时间虽然是问题,但绝对不会是大问题。”
郭士成摇了摇头,说道:“或许这能够说服你老徐,但绝对不会说服我,寻帝境我一定要在他离开之前破开,我曾经说过,要让他走的安心,那么就一定会做到!”
徐进欢看着郭士成,突然间现千古宗的这位十六长老有些陌生,或者说他还并不是那么了解这位十六长老。
徐进欢想了想,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聊聊天,那我就只好离开咯。”
或许徐进欢的话语中有了些自嘲的成分,但是最多的还是将时间留给了郭士成。
看着郭士成的眼睛,让徐进欢突然间有了一种为什么不能相信他的感觉。
为什么不能相信他能够破境呢!
……
一天的时间平淡地过去了。
夕阳西下。
一线峰上。
身为千古宗宗主的白空席地而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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