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跃马临渊
夜色迷离,凉风娇羞,淡淡的烟尘薄雾笼罩在这个安详平静的村落。
在朦胧的月光下,小河轻巧的顺着斑驳的木桥下流淌而过,不时还调皮的溅起几点水花,岸上隔三差五的座落着几间木屋。
临河的这一面开了几间窗户,窗户下面是坑坑洼洼的黄泥墙面。墙面上剥落的地方不知被什么人在上面糊上了一些黑色的泥块,像是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微笑时露出的黑色牙齿,那墙角边靠着的扫把就是老人们常年握在手中的大烟袋子。
此时已是深夜,除了临河的树林子里不时传出的蛙鸣蝉唱,整个村落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顺着皎洁的月光,可以透过临河的窗户看到屋子里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桌上油灯微弱的燃烧着,勉强照亮桌面。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着破旧长袍,形象清雅,正和床上的妇人说着话,此时油灯的光芒已无法再向前延伸,妇人的身形就隐藏在黑暗中,只能听到她说话时温柔婉转的声音。
当薛明从沉睡中醒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张开嘴巴不动了。
这房子,这床,还有这屋顶,这不对啊。自己不是住在地下室的出租屋吗?昨晚还玩电脑玩到挺晚的来着呢,怎么今儿个一早醒来,就回农村了?不该啊。玩的再晚也不至于出现幻觉吧!
薛明揉了揉眼睛,想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刚揉了两下,手就顿在眼前不动了。这是啥情况?呆呆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望着举在眼前的一双小胖手,薛明露出疑惑的目光,随后惊惧的大叫了一声。
“哇......!”
然而发出的,却不是薛明想要听到的声音,而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我这是?变小了?”
良久,薛明才有些不敢置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的,他真的变小了。此时正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一个妇人的怀里愣神呢。这究竟是庄周梦蝶,亦或是蝶梦庄周?这妇人怀里的躺着的究竟是原来的我还是另一个时空的薛明?或者说,这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我了吧。
事情如此离奇的发生,如同一出滑稽的默剧,开场的人不语,看戏的人大笑。
“娃子他爹,你看咱们这娃子今天可真精神。昨天还病怏怏的没个动静呢。唉,求老天爷能够保佑咱们家明儿能够快点好起来的吧。说来都是为娘的不好,怀你的时候动了胎气,生下来就瘦小小的,这入了秋又浑身发了热,城里的大夫说是染上了劳什子的风寒.....
唉,我苦命的孩儿啊,希望你能够快些好起来吧,再有什么大病大灾的就都降在我这个当娘的身上好了,求老天爷保佑啊!保佑我家明儿快些好起来,民女在这儿给你磕头了......”
这个满脸愁容的妇人想必就是薛明这一世的母亲了。三十几许的年龄,身穿古代妇人所用的裹肚,外罩襦裙,看来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古代吗,就不知道是哪个朝代了,或许已经不是在地球了?外星球?
薛明边天马行空的想着边听着正怀抱薛明跪在地上嘴里喃喃不停念叨着的妇人,实在是之前几天怀里娃娃雪白的脸色吓坏了她。找了镇上大夫看说是染了风寒,除了捂得严实点外,就只能靠孩子自己硬挺了。
昨儿个自己都快以为娃儿不行了,还好自家娃争气,今儿个又自己挺了过来。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可叫她这个当娘的怎么活啊。
在薛明看来,地上的妇人虽然姿色一般,却肤白细腻,最难得的是有一股现代人很难拥有的那种温婉的气质,此时跪在地上祈求老天爷保佑的妇人更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母性的光辉。
“瞎嘀咕啥呢!有我这个当爹的,哪轮的到你个妇道人家?有啥灾病的都应在他老子身上!娃儿命大,刚出生的时候那么瘦弱都挺了过来,这次也一定能行的,肯定会没灾没病的平安长大!”
站在薛明的老娘身边,正对着她说话的汉子自然就是薛明这一世的父亲了。长相也是老实憨厚的那种,正摸在薛明小小的脑袋瓜上面的双手骨节粗大,看来应该是个做惯了粗活的。
唉,这对可怜的父母还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挺不过去换人了,就让我代替他以后好好的孝敬你们吧,不过这也先得长大了再说。
对了,刚刚他们说什么来着,风寒?我靠!我就说怎么感觉浑身发热呢,原来是风寒,这不就是古代的感冒吗?这可是会要人命的!
古代可没有感冒药什么的,纯粹是靠身体硬抗,抗不过去就算你夭折,就这么惨!
看来之前这娃娃是没扛过去,这才被薛明占了身子。可这感冒可还赖在这身上没跟着一块离开啊。
怎么办?之前的娃娃抗不过去,难道换了自己就能抗的过去了吗?该不会刚穿越过来这就又再死上一次吧?话说这死了自己还能再穿回去吗?
薛明这边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着,冷不防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
认主程序启动中……匹配度检测开始……叮!检测完成。宿主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匹配通过。开始认主程序……认主完成,宿主已绑定。诸天万界系统1.0(淘汰版)已激活……叮!系统自检中……警告!能量不足,系统无法正常启动。请宿主补充能量后再试行启动。
这是啥?幻觉吗?
不对,这是传说中的穿越大礼包啊!
前世的薛明作为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穿越之类的网络自然也没少看,此时一下想起来所有穿越者都必备的随身物品,或是系统,或是空间。看来自己也赶上潮流了。只是这个能量要怎么补充啊?
“喂?系统,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薛明试探着在脑海想到。
“不知主人有何吩咐?诸天万界系统智能引导程序为您服务。”
看到对话有效,薛明大松了一口气。这要是没法对话麻烦可就大了。这系统看不见摸不着的,自己可不知道要给他弄什么能量。
“话说,系统为啥是淘汰版的啊?”
“因为本系统本是用来穿越所有类型的世界的。但由于发生技术故障,只残留了穿越武侠世界的功能,其他的世界无法穿越。”
汗,薛明听着怎么总感觉有种捡了个破烂货的既视感啊。合着这还是人家扔掉了不要的?这才是真土豪啊有木有?
“那你需要的能量是什么类型的啊?电能?还是核能?不知道太阳能可不可以啊?”
要是系统需要的是前两个的话,薛明就没法子了,太阳能的话薛明倒是还可以考虑考虑,大不了以后多晒晒日光浴嘛!
“系统采用的是诸天万界生命的幻想之力,宿主可以在系统的帮助下传送到不同的世界来收集幻想之力。”
“传送?系统可以把人传送到不同的世界吗?”
“是的,这是本系统的初始功能。即使没有能量也可以使用。同时,由于世界的不同,当主人离开后,所穿越的世界时间线将处于静止状态。”
“那你还能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吗?”
“可以,但由于系统刚刚录入主人的数据,并无有关主人原来所在世界的记录。所以还请主人提供坐标。”
“坐标?这是什么鬼?”
“坐标是确定一个世界在周天万界所处的位置,由十二个不同纬度的坐标可以准确的标识出这个位置。”
“……”
薛明听的有些傻眼。坐标啥的,地球哪有这玩意儿啊。自己本来还想着抓紧穿越回去,就算这身体也跟着穿过去了,起码医疗的条件好一点,被人发现的话还能及时的得到救治。再在这边这个世界呆着的话在薛明看来是纯粹在等死。
只是如今看来,自己能再穿越回去的希望很渺茫了。
唉,所谓“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吧。想了想,又接着在脑海问道:
“那我现在就可以传送到这些世界去获取你所说的那什么幻想之力吗?怎么获得呢?有没有什么危险啊?”
“当主人处于这些世界时,系统就可以通过主人和系统的联系时时获取。但因为获取幻想之力,相当于是在掠夺这些世界的本源之力,因此主人会随着掠夺数量的增加而遇到不同的危险。
另外,虽然体型相貌可以修改,但由于主人在这些世界的各项身体数据和外界是保持一致的。因此,系统建议主人在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后再去这些世界。”
前面的还好,但听到了系统后面的话,薛明睁眼看了看自己现实里的小体格,不由心里默默对着系统说了一句:
你可以洗洗睡了。
当薛明在脑海里和系统交流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因此他的父母都以为他睡着了。于是当薛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小小的床上,而整个屋子此时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想要爬起来转转,奈何这具重生的身体实在是不给力。软手软脚的努力了好半天,薛明也没成功的翻过身来。最后累的不行的薛明只好眼巴巴的望着屋顶,想着自己前世的点点滴滴。
前世的薛明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是被孤儿院收养的,后来靠着勤工俭学混了张大专文凭,毕业后就留在沪市打算边打工边找一份能够糊口的工作。却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已经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还附身在了一个婴儿的身上。
想了想,薛明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还是赚到了的,现实世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穿越而不得呢,郁闷的是看来刚穿越过来就要再挂一遍了。唉,话说这样宝宝真的很为难啊。薛明尽量乐观的想着。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自己一定有办法的。
想了半天,最终薛明还是颓然放弃,以自己这小身板,啥也干不了啊?无奈之下,薛明只好再次打起自己脑海里那东西的主意了。
躺在床上,薛明闭上眼睛试图再次联系上脑海里的那东西。
“系统,在吗?”
“主人有何吩咐?”
系统的应答很是及时,薛明还以为这么长时间没联系,系统睡着了呢……
“那个......帮我随机传送到别的世界吧!”
妈的,死就死了,拼一把!总还呆在这个世界等死要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传送大厅开启中……
开启完毕,场景转移。”
随着薛明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已经从躺在床上转移到了一间宽阔的大厅中,大厅长宽都有近百米,高几十米。中央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大光球悬浮在大厅中央离地十来米的半空中。随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世界坐标随机选取中……
选择完毕,世界已锁定,
目标世界:笑傲江湖。
传送开始,希望主人旅途愉快!”
还没等薛明发表一点意见,对那个简陋的大厅吐个槽什么的,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薛明再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是躺在一处山脚下的草地上了。
还好这一阵折腾没把自己提前弄挂掉......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薛明有些疑惑的在心里喃喃自语,河蟹大神保佑可千万别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啊,那自己这一把可就算是赌输了,要赔个底儿掉的。
话说,这赌博可真不是个好玩意儿,一个不慎,那可就是倾家荡产啊。如果自己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的话,也不会选这个当口穿越的,怎么也得长大了再说啊。
现在自己这么副小身板,在一些野兽的眼里看起来应该就像是一盘撒好了调料的香喷喷的烤乳猪吧,不光味美,还香气扑鼻呢。估计还没来得及让系统把自己给弄回去就被不知什么动物给吃掉了。
嗯,猪肉味,味道好不说,还嘎嘣脆!想想就带感......
“世界地图开启中,主人目前所在位置:华山派门口不远的草地上。”
“咦,系统,我在别的世界也能和你联系?”
“是的主人。”
“那个地图是什么,还有地图的吗?我怎么看不到。”
“当系统将生命体传送到其他世界之后,系统就可以通过和生命体的联系获取生命体周围的幻想之力,这些幻想之力可以主动探查生命体周围目标世界的一些信息,地图也是这些信息中的一部分,主人可以随时调阅”
随后一副三维地图在薛明眼前展开。
“哦。”
薛明有些了然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忽然察觉到自己之前忽略的地方。
“生命体?系统,你的意思是你不光可以传送我,还可以传送其他人?”
“是的,主人可以任意指定目标由系统进行传送,目标无拒绝权利。”
“呵呵,这可是个大杀器啊,以后看谁不爽,就给传送走,看谁还敢惹我,哈哈!”
想到这里,薛明忍不住的咧嘴哈哈大笑起来,当然,等这笑声通过他的嘴巴传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婴儿“哇哇”的啼哭声。
这一天早上岳不群正和老婆女儿外加年幼的大徒弟在吃饭。虽说自己执掌华山派已经好几年了,奈何自从华山气剑之争后,华山老一辈人物死的死,离的离,华山也越发的没落,人才凋零。
到得自己手里,更是只得孤家寡人,只得一个女儿附带她娘,也就是自己的同门师妹。
嗯,目前已经转正成了自己老婆了。
还好前不久收了个徒弟,偌大的华山这才稍微有了些人气。
刚吃晚饭正打算出去溜溜弯,消消食,顺便指点一下女儿和徒弟练练武,就听见门口不远的空地上传来一阵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岳不群忙施展轻功向门口跃去,同时院子里的夫人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声音,也跟着跃了出来。
“师哥?这是谁家的孩子,怎得孤身一人被扔在了我们这华山脚下?他家大人呢?”
说话的正是岳不群的老婆,宁氏一剑,宁中则。虽然已经嫁为人妻,还有了一个女儿,宁中则仍然保持着以前的习惯,称呼岳不群为“师哥”。
而岳不群在上前摸了下地上那婴儿的额头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知道,不过能够在你我夫妻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这孩子偷偷放在我们这华山门口,想来功力应当不弱于你我二人。而且,地上这孩子好像还有病在身。”
“啊?师哥,那这孩子病的严重吗?”
“放心,师妹,只是一些风寒而已,以我华山派的内功,想要治愈他应该不难。只是......”
说着就闭口不语,随即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岳不群若有所思的神情,宁中则像是想起了什么,转首对着岳不群说道:
“师哥,你怀疑是剑宗之人的孩子?”
岳不群没有说话,而是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伸出双手,运气内力仔细的查探着地上的婴儿体内的情况。
话说,此时正是华山气剑之争过去没多久的时候,而剑宗门人可没有什么像样的内功。正因如此,岳不群才有很大的理由怀疑这有可能是华山外面的剑宗弟子因为孩子身染风寒,苦于内力不深而无法医治,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要知道没有一定的功力是无法做到将内力输入别人的体内进行治疗的。而华山派的内功本就长于治伤,因此这才冒险将这孩子偷偷放在了华山门口,期望同为华山一脉,可以照顾孩子平安长大。
此时薛明正悄悄的睁开眼睛偷偷打量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青衫书生,轻袍缓带,颏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应当就是年青时候的岳不群了。而旁边绿衣襦裙,脸上充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神情的想必就是岳不群的老婆宁中则了。
薛明自认为自己打量二人的动作很隐蔽,殊不知在岳不群夫妇二人的眼里就是地上那小小的婴儿此时正张开明亮的大眼睛在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夫妇二人呢。
看着地上婴儿明亮的大眼睛,宁中则脸上不由的涌起一份初为人母的温柔神情,嘴角微微勾起,从地上小心的将婴儿抱在怀里,开心的逗弄着,搞得薛明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才转脸看着岳不群说道:
“那,师哥,你看我们要不要抚养这个孩子呢?”
虽是询问,但岳不群看着自己妻子的动作表情哪里还不知道宁中则的打算,只是心里尚还有些顾虑。(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岳不群是个性格谨慎的人,但由于他们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怀疑薛明是流落在外的剑宗门人的后代。至于为什么要将薛明送回华山来,只要有了结果,再去反推理由,就总是能推测出一些东西的。
薛明也不去管他们推测的结果是什么,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可以了,不是吗?
直到被宁中则抱上华山,薛明的心里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自己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要是岳不群不救自己的话,那薛明可真的就要哭了。
随着婴儿版的薛明顺利的混入华山,并渐渐平安健康的长大,薛明也正式的成为了华山派的二弟子,顺利的加入了华山。这中间倒也见到了幼年版的令狐冲和岳灵珊。两人虽然年岁尚小,却都是灵气冲慧,样貌讨巧喜人的好胚子。令狐冲热情,岳灵珊活泼,薛明和两人之间相处的倒也挺不错。
对于岳不群成了自己的师父,薛明心里还是挺矛盾的。
本来嘛,先入为主,总觉得岳不群应该是个大恶人才对。可现在人家毕竟还是那个君子剑,对薛明的好也看不出有什么虚假的地方,薛明现在只是个小孩子,岳不群总不至于在一个小孩字的面前还假惺惺的吧?
抱着这种矛盾的心态,薛明在华山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十年。十年来,同原剧情一样,华山又陆陆续续的收了那几个弟子。而薛明同十年前相比,不光是武力上有了不少进步,学识上更是收益非凡。
作为大名鼎鼎的君子剑,岳不群的功夫不说,光是学识比之薛明村里那间私塾的先生来便不知强出多少。
在这十年中,薛明平时很少露面。多是躲在后山的思过崖修炼武功,顺便也是想着看看能不能碰到风清扬,学到独孤九剑什么的。即使后来的令狐冲和几个师弟去了福州,薛明也没有跟着下山,以至于薛明都还没见过林平之这个岳不群新收的小师弟。
至于山洞石壁内的功夫,薛明并没有碰,一个是时机未到,还是不要破坏剧情的好。先知先觉可是薛明目前唯一的优势了。
其次是薛明可以随时查看系统的地图,而地图是立体的,石壁上的功夫自然也会显示在地图上,因此薛明不用打破石壁也随时可以学到上面的武学。只是他练功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岳不群教导严厉,薛明十年的时间倒有一大半都用在学习知识上了。所以目前薛明还用不到石壁上的东西。
这一天,薛明正在后山的思过崖上练功,远远的听到令狐冲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二师弟,大师哥我来陪你来了!”
走的进了,发现令狐冲手里正提着今天的饭菜,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大师兄,平时你可上来的少。往日里不都是六猴儿送饭的吗?”
其实薛明心里已经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师父罚他上思过崖思过一年。此刻薛明是故作不知罢了。
“呵呵,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吗?上来找你聊聊,另外……”
“另外师父还罚你上来思过来着是吧!”
薛明也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
“呵呵,在山下做了些错事。”
令狐冲尴尬的笑了笑。
“来,二师弟,不提那些扫兴的事了。今儿咱们一醉方休!”
“呵呵,好,一醉方休?不过师父怎么会允许你提酒上来的?”
“嘘,这是我偷偷拿的,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二师弟你以后可别乱说啊。”
摇头笑了下,薛明也不再多问。二人就着这后崖风光,就仰头对饮了起来。一边令狐冲也将这段时间山下发生的事情捡重要的和薛明说了一遍。
二人在这身上互相搭伴,日子倒也不算无聊。几日后,令狐冲就误打误撞的发现了山洞内的石壁。令薛明不得不感叹剧情惯性的强大。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多了个薛明。
看着石壁上的功夫,令狐冲同原剧情一样失魂落魄,对着薛明道:
“二师弟,你说咱们华山的功夫,真的给人家破了个精光吗?”
“破了就破了呗,功夫创造出来,本来就是要让人破解的。正所谓不破不立,没有什么功夫是完美的,只有知道不足,功夫才能够不断地进步。
所以要我说的话,那就是破的好,破的妙。这样咱们就知道华山功夫的不足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人家呢。这样咱们就可以针对这些不足弥补提高了不是吗?”
听了薛明的话,令狐冲迷茫的目光渐渐变得清亮,神色也再度活泼起来。正要说话,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道和煦的嗓音:
“你这娃娃倒是见识不凡,岳不群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华山禁地!”
令狐冲首先将薛明挡在了身后,然后才冲着老者问道。老者看着令狐冲的动作,目光微露赞许之色。而后不屑道:
“这华山又不是岳不群那小子他一个人的华山,怎么?还不许别人上来了吗?至于老夫是谁,想来这几十年后的江湖,还能记得老夫的人已经不多了……”
“那可未必!”
薛明在令狐冲的身后说道。同时心里暗道:
“可算是把你这个老家伙等出来了。”
对于刚刚令狐冲下意识的行为,薛明心里也是挺感动的,因此又转身对着令狐冲道:
“大师兄,想来你之前应该也注意到石壁上的风清扬三个字了吧,咱们面前的就是风太师叔了。当年剑气两宗大战,风太师叔被困在他处没能及时赶回来,心有愧疚。所以这几十年来一直隐居在咱们这华山后山的禁地之中。”
说完就拉着令狐冲一起向着风清扬行了个晚辈之礼。
方拜到一半,薛明就感到有一股绝大的阻力拦住了二人下拜的身子,疑惑的抬头看了看风清扬,薛明心里有些忐忑。难道这个老家伙还拿调?(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风清扬避开了二人的这一礼,同时目光透着惊奇的对着薛明说道:
“你这小娃娃,却是从哪里知晓的这些隐秘之事?难道是岳不群那小子告诉你的?”
随后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对,不可能的,这些事就连你们师傅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令狐冲也是疑惑的看向薛明,这些事情他可一点也不知道,因此绝对不是师傅告诉的二师弟。
“因为我的父母是华山剑宗的后代啊!”
看到两人疑惑的目光,薛明将自己当初上山时的谎言又说了一遍。
有些事情说的多了,谎言也会变成真实。
风清扬倒是没有怀疑,毕竟这些事情就是在华山内部也是一件隐秘,外人更是无从得知。薛明能说出这些隐秘,他的身份自然不会有假。他哪知道薛明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些事情都是从书里得知的。
看着面前的薛明,风清扬仿佛看到了剑宗的那些师兄弟,目光不由露出欣慰的神色来。剑宗终究有了个出色的传人啊。
“小子,想不想跟我学功夫?”
薛明顿时眼睛一亮,总算是忽悠住这个老家伙了。他可不像令狐冲那般古板,当即说到:
“想,不过大师哥要和我一起。”
薛明的回答还捎上了令狐冲,毕竟这本是大师兄应得的机缘,更何况刚刚大师兄的行为也让薛明很是感动,此时更是不能抛开大师兄一人独占这便宜。
风清扬倒也不在意。过了这么多年,一些事情也是早已看开了。
随后的日子,除了几个师弟或是小师妹送饭上来的时候,其余时候二人都是在风清扬的指点下修炼,功夫进步飞快。
如此两个多月后,小师妹渐渐很少上山,即使来了也不再像是以前那么依恋大师兄。而令狐冲也终于从上山送饭的六猴儿口里得知小师妹和林平之的事,不由心里苦涩难言。好在有薛明在一旁开导,又有风太师叔祖日日指点武学,倒也没多少时间思考感情的事。
盈盈大小姐才是你的真爱啊,薛明在心里腹诽道。至于师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可能是由于感情的刺激,再加上令狐冲也没有原剧情的迷茫。因此这几日令狐冲加倍的用功,最近两人每次比试都给薛明带来了莫大的压力。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薛明不无自嘲的苦笑心想。
半个月后,,岳不群夫妇带着女儿和几个师弟上了后山的禁地。看到岳不群的到来,风清扬匆匆留下一句“我不愿见到你们师傅”就闪身离开了。
真是个傲娇的老男人啊,华山都这样了也不说出来帮个忙。薛明在心里腹诽着自己的这个便宜太师叔。
上了这后山,岳不群先是检查了下二人的内力,随后微微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对他们说了自己上这后山禁地的缘由。
说来还是令狐冲惹出的麻烦。因为搅和了田伯光的好事,大概是为了报复,最近几日田伯光正疯狂的在华山周遭的城镇作案,并且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号。
这无异于是对华山的挑衅,而以岳不群和他老婆的身份,又不好以大欺小,因此就来这后山打算先考量下令狐冲和薛明的武功看是否有所进步。若是可堪一用的话便让他们下山除害。
先是试了下二人的内力,发现皆是长进不少,岳不群不由满意的点点头。宁中则又亲自和薛明二人交手,试探他们的剑术。
与原剧情不同,此时二人有风清扬的教导,令狐冲又没有了之前的疑惑,试探的结果让岳不群夫妇很是满意。为保万一,岳不群遂决定提前传二人华山派的镇门神功紫霞功,看得一旁的师弟师妹羡慕不已。
江湖上素有“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说法。紫霞神功是江湖上公认的神功宝典,怎能不让几人羡慕嫉妒恨。
随后岳不群夫妇就带着门人下了山,将薛明和令狐冲两人仍然留在这后山,并说以后他和师娘将会亲自上来送饭,顺便指引二人每日修习紫霞功。
待众人都下了山,只余薛明和令狐冲二人时,风清扬方才出现在二人身后,看向令狐冲手里的紫霞秘籍,神情微露缅怀之色。见此,薛明便将手里的秘籍恭敬的递给风清扬,同时说道:
“风太师叔,你也曾修炼过这紫霞功吗?”
“紫霞功乃我华山内功精要之所在,老夫身为剑宗之人,岂能没有修炼过?”
“那太好了,太师叔,紫霞功的修炼还望师叔祖日后多多费心了。”
薛明笑嘻嘻的接口说道。
“你这小子。”
风清扬看着薛明无奈的摇头笑骂道。说来这凄清的后山因为二人倒是多了些人气,风清扬感觉自己脸上最近也多了不少笑容。
随后的修炼因为多了风清扬的指点,岳不群在发现二人的修炼已经进入正轨后也就放心的和宁中则又下山去了。
这次去了陕北,因为田伯光又流窜到那边作案去了。
从岳不群嘴里听说了这事,薛明却是知道,田伯光不久之后就会偷偷摸上这华山禁地来了。
薛明正想试试自己现在的身手和江湖高手之间的差距,也不想打乱太多的剧情,失去自己先知先觉的这一最大优势,因此也就没提这一茬。
这一日傍晚,吃过陆大有给两个师哥送的饭菜后,二人正打坐了约摸一个时辰,就发现远远的有个人影提着食盒正迈步走上山崖,脚步迅捷,身形灵动,可见来人功夫着实不弱。令狐冲忙对着薛明说道:
“六猴儿刚送过饭下山,况且山下几个师弟也没谁有这么俊的轻身功夫,恐怕来者不善,师弟勿需多加小心!”
说完转身进入石壁后的山洞取了两柄本门的随身佩剑,交给薛明一柄。随后二人将佩剑悬在腰上,退入山洞,严阵以待。
不多时,便见那道人影上了山崖。大声道:
“令狐兄,故人来访!”
令狐冲只觉得来人声音甚为熟悉,竟是田伯光那厮。不由大吃一惊,心里道:
“师傅师娘不是下山去陕北追杀他了吗?怎的这厮却跑到这后山来了?”
当即走出洞口,对着田伯光道:
“田兄如此雅兴,怎的上我这华山来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听到令狐冲的话,田伯光放下肩上的担子,从中取出一只大酒坛,笑着对令狐冲说道:
“听说令狐兄弟被罚在这禁地思过,这么些天嘴里一定是淡出鸟来了,小弟念你我多有交情,特地从长安谪仙酒楼的地窖中取了两坛一百二十三年的好酒。今日你我兄弟喝个痛快!”
听闻有如此好酒,令狐冲再也顾不得其他,急步上前掀开盖子,凑头深吸了一口,果然香味非凡,咂了砸嘴,令狐冲笑道:
“劳烦田兄将这一百多斤酒挑上我这华山,这份人情可大的很啦。来,田兄,咱们这便来喝酒!”
回洞中取出两只大碗,此时薛明早已躲在洞里,对着令狐冲作了个暗示,也不出面,仍有令狐冲出面交涉。
出得洞外,田伯光将酒满了两大碗,两人互碰了下,仰头往天,一大碗酒已是下了二人的肚子。
“好酒!”
二人同时开怀笑道。田伯光摸了把嘴角留下的酒渍,笑道:
“我曾听人说,世之名酒,当以汾酒,绍酒为最。而汾酒之佳者当在长安,长安醇酒,又以当年李太白时时喝的大醉的谪仙楼为第一。可惜如此好酒,当今天下却是再也没有第三坛了。”
令狐冲闻言有些奇怪,停下手中的酒抬头问道:
“怎么,莫非谪仙楼的地窖之中,就只得这两坛了吗?”
田伯光笑道:
“本来是还尚存不少的,但若人人都能喝得,岂不显得你我兄弟没面子?因此我一番乒乒乓乓,索性将剩下的砸了个稀巴烂,哈哈哈哈!”
令狐冲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喝完了碗中的酒方才说道:
“其实田兄不辞辛劳,将这两大坛酒从长安挑到我华山,莫说是天下名酿,便是两坛清水,我令狐冲也承你的情。”
田伯光哈哈大笑道:
“令狐兄说的甚是,但你可知这两大坛酒,为兄却不是径从长安挑往华山的。我挑了这两坛酒,中途去陕北做了两件案子,又去陕东做了两件案子,这才上华山来。”
令狐冲一惊,随即明白,看着田伯光说道:
“原来田兄用的调虎离山之计,引开我师父师娘,以便来见小弟。田兄如此不辞辛劳,却不知有何见教?”
田伯光笑而不语。令狐冲又斟了一大碗酒,说道:
“田兄远來是客,荒山无物奉敬,借花献佛,请你喝一碗天下第一美酒。”
二人将碗中的酒干了,相视着哈哈一笑,一齐放下碗来。令狐冲突然飞出右腿,碰碰两声,将两大坛酒都踢下了深谷,指着田伯光说道:
“田兄,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你我酒已喝尽,情分已了。就让在下再领教田兄你快刀高招!”
田伯光却并未拔刀,而是摇头笑道:
“令狐兄,贵派剑术是极高明的,只是你年纪还轻,火候未到,毕竟还不是田某的对手。”
令狐冲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道:
“此言不错,令狐冲暂时怕还不是田兄的对手,只好叫帮手了,田兄勿怪。”
田伯光笑道:
“尊师岳先生倘若到来,那田某只好脚底抹油。但岳先生和岳夫人此刻尚在陕东五百里外,而令狐兄的师弟师妹人数虽多,却无人是田某的对手,男的枉自送了性命,女的......”
话未说完,眼前一花,却突兀的多了一道人影。正是薛明在洞内听得田伯光所说的话。忍不住走了出来,拔出随身的长剑指着田伯光说道:
“是不是对手,总要打过了才知道。大师兄,不如你我师兄弟今日联手御敌如何?”
田伯光这才发现,眼前之人方才正是藏身在这洞内。此刻由洞内乍然走出,自己一时大意,方才没注意到。但能瞒过自己的耳目,也足以说明眼前之人功力当不弱与令狐冲分毫。华山什么时候却多了这么个年少高手,怎的上次却没见到?
令狐冲看到薛明从洞内走了出来,哈哈一笑道:
“好,今日就让你我师兄弟二人试试田兄的快刀高招。田兄,得罪了!”
说完当先对着田伯光刺出了一剑,正是华山剑法的杀着“有凤来仪”,剑刃颤动,嗡嗡有声,登时将田伯光的上盘尽数笼罩在剑光之下。而薛明则配合着令狐冲的招式出剑攻向田伯光的下盘,尽力牵制住田伯光的轻功。
田伯光一时给闹了个手足无措,连连倒退,到得第十招上,心下暗暗惊奇,呼啸一声,挥刀反击。
他内力深厚,刀上力道雄浑。而薛明和令狐冲二人年纪尚幼,紫霞功也不过是新练,一时二人剑法中的诸般变化难以施展。
到得第十九招上,三人刀剑相交,薛明和令狐冲手上的长剑便被震飞了开来。
眼看二人还要继续攻上来,田伯光连连摆手道:
“慢来,慢来。令狐兄,还有这位小兄弟,田某此来,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完捋起衣衫,坦裸胸膛,指着上面的两枚钱眼大的红点,说道:
“田某被人点了死穴,又下了剧毒。被迫来邀你去见仪琳小师傅。总而言之,田某若是请不动你下山,一个月之后,便会死得惨不堪言。田某坦露此事,非为盼你们垂怜,而是要让你们知道,我是非请令狐兄前去不可的。田某生平已是无恶不作,在这生死关头,更不会有什么顾忌。还望令狐兄能够多考虑考虑。”
听完了田伯光的话,薛明拉住令狐冲,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田伯光说道:
“此事事关我大师兄的安危,容不得大意。还望田兄能够容我们考虑一晚,明日再对田兄做出答复如何?”
田伯光想了想,点头同意道:
“也好,就容你们考虑一晚上,不过你们只能在这山上,不可下山。田某会在路口守着,希望你们不要耍什么手段,若是被田某发现,休怪田某刀下无情!”
“那是自然,我们也不需下山,只在这山上的洞里考虑便可。”
薛明说完,就拉着还一脸不解的令狐冲进了山洞。站在洞口,看到田伯光果真去了下山的路口守着,薛明就对着四周悄声喊道:
“太师叔,风太师叔?你快出来啊,有人来我们华山砸场子了!我们知道你就在附近,再不出来的话明儿你可就见不到你的两个好徒孙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记得按照原剧情的话,风清扬此时应当是在这附近的。果然,薛明再一转身的时候,就发现风清扬已是站在了二人的不远处,看着薛明说道:
“你这小子,喊我做什么?”
“太师叔,你也看到了,我们都给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师傅师娘此时又不在华山,这一次咱们华山的脸面可就全靠你老人家了。”
风清扬没好气的看了眼薛明和令狐冲,摇摇头说道:
“当年......当年......我曾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决不再与人当真动手。”
看到二人露出失望的神色,风清扬又摇头道:
“罢了,你们随我来。”
说完当先向着洞内走去,薛明和令狐冲连忙在身后跟上。
到了洞内,风清扬对着身前的二人说道:
“你们今晚不要睡了,咱们穷一晚之力,我教你们三招剑法。”
说完抬起头,沉思半晌,道:
“一晚之间学会三招,未免强人所难,这第二招暂且用不着,咱们只学第一招和第三招。不过......不过......第三招中的许多变化,是从第二招而来,好,咱们把有关的变化都略去,且看是否管用。”
自言自语,沉吟一会,却又摇头。薛明再听到风清扬说要教他们三招剑法的时候就是眼睛一亮,内心激动道:
“终于等到机会了,独孤九剑啊,这是要到手的节奏吗?”
只见风清扬屈起手指,说了一大段口诀,越说越是忧色重重,叹道:
“当年我学这一招,花了三个月时光,要你们在一晚之间学会两招,那是开玩笑了,你想:‘归妹趋无妄......’”
说道这里,便住了口,显是深思不属,过了一会,问道: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
令狐冲道:
“太师叔刚才说的是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一路说下去,竟然背了一小半,后面的就便记不得了。还是薛明接着令狐冲刚才说到的地方,将风清扬刚才说的口诀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当然,薛明靠的是系统的记录功能,不像令狐冲是纯粹靠的自己的记忆力。
但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令狐冲只能记下来一小半,薛明却是能够一字不差的记完,而且以后还能时时的重复观看,这便是薛明比之令狐冲的优势了。
风清扬看着薛明和令狐冲,大是奇怪,问道:
“这独孤九剑的总决,你们曾学过的?”
令狐冲道:
“徒孙没学过,不知这叫做‘独孤九剑’”。
风清扬问:
“你们没学过,怎么会背?”
令狐冲道:
“我刚才听得太师叔这么念过。”
薛明也道:
“徒孙也是。”
风清扬满脸喜色,一拍大腿,道:
“这就有法子了。一晚之间虽然学不全,然而可以硬记。第一招不用学,第三招只学小半招好了。你们记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一路念将下去,足足念了三百余字,才道:
“你们试背一遍。”
那“独孤九剑”的总决足足有三千余字,而且内容不相连贯。薛明也不敢做得太过,故意多错了几遍。直到一个多时辰后,二人才记得一字不错。
风清扬道:
“独孤九剑的第一招‘总诀式’,有种种变化,用以体演这篇总决,现下先不忙学。第二招是‘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现下也不忙学。我们只学第三式‘破刀式’中专门对付他刀法的这一部分。”
师徒三人教的用心,学的也起劲,竟不知时刻之过,猛听得田伯光在洞外大叫,方知天色已明。来到洞外,薛明对着站在外面的田伯光说道:
“我跟大师哥昨晚商量过了,至于要不要和你下山,还是要打过再说。若是田兄不是外面的对手,那么大师兄可就不能和你下山去啦,还望田兄见谅。”
田伯光昨晚就和这师兄弟二人交过了手。虽然二人的功夫在年青一辈已然算是难得的高手,但田伯光觉得自己未必就输给了他们,因此也不拒绝。三人抽出武器就在这洞外交手起来。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输了。
田伯光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夜的功夫,二人的功夫竟然大有长进。只好不甘的对着二人说道:
“我奉命前来请令狐兄下山,这件事田某是干不了了,可是事情未必便就此罢休。田某性命攸关,只好烂缠到底,你们可别怪我不是好汉子的行径。令狐兄,还有这位小兄弟,告辞了。”
眼见他下崖而去,薛明二人当即回入山洞,向风清扬拜伏在地。薛明说道:
“徒孙斗胆,求恳太师叔将独孤九剑的剑法尽数传授。”
风清扬思考了下,便说道:
“好吧,我便传给你们。这独孤九剑我若不传与你们,过得几年,世上便永远没这套剑法了。”
说时脸露微笑,显得深以为喜。于是将独孤九剑第一剑的“总诀式”依着口诀次序,一句句的解释,再传以种种附于口诀的变化。一老两少,便在这思过崖上传习独孤九剑的精妙剑法。
这一日,薛明和令狐冲二人正在这思过崖上练习独孤九剑,猛听得山下陆大有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叫声甚是惶急。
令狐冲生怕是田伯光那厮在山下做了什么,急忙抢到崖边。倒是薛明猜到了什么,站在原地没动。
只见陆大有提着饭篮,气急败坏的奔上来,叫道:“大……大师哥……大……师哥,大……事不妙。”
令狐冲更是焦急,忙问:
“怎么?小师妹怎么了?”
陆大有纵上崖来,将饭篮在大石上一放,道:
“小师妹?小师妹没事啊。糟糕,我瞧事情不对。”
令狐冲听得岳灵珊无事,已放了一大半心,问道:
“甚么事情不对?”
陆大有气喘喘的道:
“师父、师娘回来啦。”
令狐冲心中一喜,斥道:
“呸!师父、师娘回山来了,那不是好得很么?怎么叫做事情不对?胡说八道!”
原来,今日岳不群和他老婆刚回山没多久,封不平三人就拿着五岳剑派的令旗,和嵩山,衡山,泰山三派的人联群结党上了华山,要夺回华山的掌门之位。
听了陆大有对山下情况的说明,令狐冲也顾不得自己还在被关禁闭了,师兄弟三人当即展开轻功向着山下疾奔。(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半路上三人遇到了打赌输了的桃谷六仙,被令狐冲忽悠着也一起到了华山派的正气堂。只剩陆大有一个还在后面紧赶慢赶的没跟上来。
一到正气堂外,便见劳德诺、梁发、施戴子、岳灵珊、林平之等数十名师弟、师妹都站在堂外,均是忧形于色。
各人见到令狐冲和一向很少下山的薛明也都到来了,都是大为欣慰。岳灵珊也在一旁悄声给没见过薛明的林平之解释着这个二师哥的身份。
劳德诺迎了上来,悄声道:
“大师哥,二师哥,师父和师娘在里面见客。”
令狐冲回头向桃谷六仙打个手势,叫他们站着不可作声,低声道:
“这六位是我朋友,不必理会。我跟二师弟先去瞧瞧。”
二人走到客厅的窗缝中向内张望。本来岳不群、岳夫人见客,弟子决不会在外窥探,但此刻本门遇上重大危难,众弟子对令狐冲和薛明此举谁也不觉得有甚么不妥。
此时屋内仍在争执,岳不群早听得门外令狐冲和劳德诺的对答,心道:“怎地冲儿下峰来了?”
不多时,里面的人就谈崩了,岳不群宁中则二人与剑宗的三人互相交手了几招。最后剑宗那边的一个矮子要挑战宁中则,重作华山剑气二宗的比拼。这时陆大有也赶到了厅外,指着那矮子对着薛明和令狐冲说道:
“先前听他们跟师父作答,这矮子名叫成不忧。”
二人点了点头。此时宁中则心无必胜把握,正要抽出手中长剑,令狐冲就抢着跳进去道:
“何需劳烦师娘动手,那矮子,就让我令狐冲先来领教你的高招!”
岳不群和宁中则心中虽然担心令狐冲不是对手,却已阻止不及。
一番交手后,令狐冲正要如原剧情一样,再次伤在成不忧的掌下。这时,薛明终于出手了。
出手便是“独孤九剑”的“破掌式”,剑尖直取成不忧的右手手掌心,迫的成不忧不得不退让开来。
薛明持剑挡在令狐冲的身前,并不转身,仍面对着成不忧大声说道:
“大师兄,你且在一旁休息片刻,让师弟先来会会他!”
当然,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身子却没有什么动作。
真打起来,薛明心里还真没多少把握。
要知道现下薛明的功夫和令狐冲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令狐冲胜在天赋高,而薛明不过是前十多年的基础相较令狐冲打的牢一些罢了。
还好岳不群及时站出来阻止了二人的继续交手。让薛明将提起的心放了下来,悄悄站在岳不群身后,有了安全感后,才又大声指着成不忧三人道:
“你们三个是剑宗的?我师父是不是华山掌门,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置评了。你们剑宗前辈风太师叔尚在我华山后山的禁地住着没出来说话,你们作为晚辈的又有什么资格?”
“什么!”
这话说的在场听过风清扬名号的人都是大吃一惊,成不忧,封不平,丛不弃三人更是连连追问:
“师祖当真在你们这华山后山?”
薛明对着几人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道:
“风太师叔,你一个人在后山相必也是无聊的很。索性徒孙给你送几个晚辈去陪你吧。知道有这么多剑宗的门人尚存在世,想必你老人家也会很开心的吧,嘿嘿!”
正在华山后山禁地的风清扬这时莫名的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自己平静的生活要被打破了。
心里想着,薛明嘴上却不慢,对着封不平三人说道:
“什么叫你们这华山,风太师叔他老人家都在这咱们这华山住着,这华山就不光是咱们气宗的,也是你们剑宗的华山!”
封不平急道:
“小子,我懒得和你理论,快快带我们去见师祖。若他老人家真的住在这华山上,咱们自然是没资格置评你师父是不是掌门的,此事还需他老人家决断。若是你敢骗我们,小心......”
“带你们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此事本是我华山内务,风太师叔他老人家又向来不爱见外人。你们身边的这几位,我看你们是不是也该请他们离开了啊?”
说完就站在哪儿笑眯眯的看着封不平三人,大有你不把人赶走我就不带你们上山的样子。封不平三人互相给看了看,最终还是将左冷禅派来的嵩山,衡山,泰山派众人赶走了。
而此时岳不群也在悄悄的问薛明和令狐冲二人风清扬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薛明可不像令狐冲那么古板,对着岳不群就将风清扬的老底卖了个精光。
随后薛明和令狐冲在前头引路,身后跟着封不平三人还有岳不群,宁中则夫妇二人。至于剩下的华山门人,薛明也不敢做的太过,暂时将他们留在了门派。
上到后山,薛明扯开嗓子就喊道:
“太师叔,快出来啊,剑宗的人来找你来了!”
封不平三人也跟着在一旁叫唤,好半天后,一声长长的叹息才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不提华山上风清扬安静的生活被打破后的日子是如何的“幸福”,此时的薛明却是已经回到了宋朝了。
一团白光散去,露出薛明的身影来。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色仍然漆黑一片。短短刹那之间,于薛明而言,这熟悉的房屋,身下的床铺,却是已经阔别了十年之久。
呆坐了半天,薛明方才适应这时空的转换。悄悄的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素质果然和穿越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你见过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就可以轻松自如的站立的吗?幸好这时候周围空无一人,薛明的父母都在外边,不然看到薛明这么夸张的表现,还不得大喊一声“妖孽啊!”
又再试了下笑傲江湖世界得来的内功,居然只剩下了那么一丝了!这是个神马情况
薛明不由的在脑海里询问着系统:
“系统,在不在?”
“在的,主人。随时为您效劳。”
“丫的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先告诉我老子的内力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那么一丝了?”
“这是返回的路费,主人!您目前还欠着本系统不少的幻想之力呢……”
“啥?”
听了这个回答,薛明有些傻眼的重复了一遍。然后才在脑海里咆哮道:
“丫的穿个越还要路费?你见过谁家的穿越系统还提供这项服务的?”
“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主人。”
“……”
对这个系统,薛明也算是服气了。算了,好歹还给自己留了点儿。凑活着用吧,总比没有强。慢慢的摸索熟悉后,薛明的心里才算是真正的舒了口气。
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只要以后勤加修习,这小小的风寒总会好起来的。薛明最怕的其实是自己在华山学到的内功换到了现在的这具身体中无法顺利运行。
威胁生死的最大危机顺利度过,薛明也有了精神抬头好好的打量下院里的环境。
不知怎的,在华山的时候,每当夜深人静,孤身一人的薛明想的更多的总是宋朝那才见了一面的父母。似乎在那短短的时间内,薛明就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母爱。
至于前世现代的生活,身为孤儿的薛明反而并没有多少想念。有的只是日新月异的科技,和高楼大厦,汽车飞机所构造成的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仿佛那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而在这宋朝的短短片刻,才是真实而不虚的。
或许,薛明的内心本来就有着冒险的因素,只是被现实的社会掩盖住了而已。而只有在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他才能够尽情的展现真实的自己,尽情的活跃自己内心那份冒险的基因。
薛明站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外面安静的院落,又看着父母的房间,很久都不愿移开目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接下来的日子,薛明成年人的思想,就寄居在这小小的身体中,观察着外界的情况,慢慢的茁壮成长。
原来这个家里现在是有四口人,除了母亲李翠红,父亲薛勇外,薛明的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名叫薛孟。
他们一家不是本地人,从父母平时的聊天中薛明得知,母亲的娘家是京城的大户人家,母亲也是读过诗书的。
因为和家里打工的父亲这个乡下穷小子好上了,不被家人看好。两口子索性搬来偏僻的乡下,离京师不是很远的临河村。靠着父亲还过得去的木匠手艺,吃穿有度,日子过的倒也踏实。
随着薛明的身子大好,父母也都放下了心来。
但因为是成年人的思想,身体素质也超越了一般的同龄人太多,薛明平时的表现颇有些异常,成长的太过茁壮了。
好在大哥比薛明大了七八岁,平时父母都在为了生活忙碌,薛明多是大哥留在家里照看。平时父母也只是觉得这孩子聪明,勉强没露出什么马脚。
三年后,薛明的父母又给他添了个妹妹。注意力更是转移到了妹妹身上,薛明的日子也是好过了许多。
转眼间,已是过去了八九个年头。因为父母勤劳,哥哥也能在家里帮忙。一家在村里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这不,前些时日村里开了间学堂,薛明早早的就被父母送了过去。
这一天,学堂外不远的草地上,正有着两帮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在对持着,一边是三个穿着朴素的衣裳,为首的孩子星眉朗目,天庭饱满,神采飞扬,正是长大了不少的薛明,身旁的两个是同村的小伙伴。
因为三家离得不远,三人是从小到大玩惯了的。左边虎头虎脑,体格健壮,身材较常龄人要高出一头的是段浩,右边比薛明还要矮上不少的是何强,双臂粗壮,五短身材,身板很是结实。何强家里父亲有一份打铁的手艺,平时给村里的农户修补些农具之类的。
因为薛明比之平常的小孩不一样,两人打小就惯爱跟在薛明的身后。薛明也需要这么两个同龄的玩伴用以掩饰他的异于常人,也就任由他们跟着了。
而对面的一伙则是另一个村子来这里上私塾的。因为附近只有这么一个私塾,十里八村的孩子就都集中到了这儿。
为首的孩子是个小胖墩,名叫陈大富,浑身绫罗绸缎,是附近陈家村的地主的儿子,旁边跟着的几个孩子父母都是他们家的,身后还站着个体格健壮的汉子。
原来,薛明自打到了这个世界,就一直想要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朝代,小时候还不会说话,长大了村里却没几个识字的。问了村里的老人,也只是知道这天下是姓赵的。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时候,赵匡胤陈桥兵变,得了天下。
薛明很是无奈,谁能告诉我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应该换算成多少年?
总不能直接问老人家的三辈爷爷都活了多少岁吧,不礼貌不说,说了薛明也算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上辈子他又不是搞历史的。
薛明唯一的一点历史知识还都是上看来的,宋朝就知道个乔峰死了的时候金人尚未南下。
然后就是梁山?还有岳飞?杨家将?
好在最近村里开了私塾,问了先生,得知哲宗已死,现在的皇帝是赵佶,就是那个爱弄花石纲的。
花石纲?看来是有梁山好汉了。
薛明总算是知道了现在大概是北宋末期,离灭亡大概还有百多年的样子,看来自己可以过一段太平日子了。
而今天的事则纯属意外。本来是薛明闲得无聊给俩个小伙伴普及一些武林常识。这就是薛明在平时无聊的学习生活中不多的娱乐了,而私塾里的一群小伙伴也是围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
偏偏小胖子在听了一会儿后很是不愤的反驳,说薛明讲的跟他家的武师讲的不一样。哪有什么北乔峰南慕容,更没有什么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
薛明是从小就有着武侠梦的,来到宋朝这个武术昌盛的年代,也一直倍感兴奋,满以为能够寻觅到高手的踪影。此时怎能容许小胖子挑衅自己的威严,登时就喷了回去。
两人对于宋朝的武林都是一知半解,但以小胖子的见识哪是薛明的对手。
不说薛明本身就是个成年人,脑海里又装满了各种武侠的知识。小胖子只不过是在家听武师护院们讲过一些,顶多还听过一些说书人讲的故事,哪里是薛明的对手,三两下就被说的张口结舌,脸红脖子粗的。偏偏他又不服气,约定要找家里的武师过来对质。
正好薛明也想要见识下真正的功夫是什么样的,也就将计就计的答应了下来。于是,就有了今天下学后私塾外草坪上的这一幕。
因为薛明对小胖子身后的武师身份有所怀疑。为了打消薛明等人的疑惑,小胖子决定让他身后那个汉子先上来给大家“露一手”。
不屑的瞥了这帮小屁孩一眼,倒也不好却了自家少爷的面子。汉子走上前来,沉腰立马,吐气开声
“哈!”
随后哈哈吼嘿的演练了一番。
看着汉子在那卖力的表演,薛明不由的抽了抽眼角。
大哥,咱别闹成吗?你以为你是赵四啊,这是来搞笑的吗?
难得咱本来还挺期待的好不好。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来看你表演的吗。说
好的劲风扑面呢?这嘴里还给自动配音是几个意思?
那边的那个小胖子,来来来,跟哥到这边来,哥保证不打死你。
好不容易等到那汉子演练完毕。薛明还是有些不甘心,故作萌萌的看着那汉子说道:
“大哥哥好厉害!”
随后跑到一边又对着那汉子说道:
“大哥哥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把这颗大树一掌劈开吧,还有地上这块大石头,大哥哥也一定能抱的起来对不对?”
转头又对着自己身边的二小挤了挤眼睛。段浩跟何强那是打小玩惯了的,看到薛明的动作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连忙也跟着狠狠点头。
汉子看着几小的动作,又看了看那颗大树,眼角不由的跳了跳,又转向那块石头走去。蹲下身子,伸出双手,环拢住两边。试着提了提劲,猛的向上,脸色憋的通红,讪讪的松开双手退了开来。
又转头看了看还在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几小,面上有些过意不去,又走向那颗大树,上下打量了一翻,随后猛的冲上去,对着垂下的一根树叉就狠命劈了上去。
“咔嚓”一声,树叉被劈断了,薛明看着那将疼的不停颤抖的右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人风范的汉子,不由带头鼓起掌来。
不容易啊,这么敬业的表演薛明表示必须给他一百二十个赞。
有了台阶下,汉子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吃了这么一个不小的亏,也不再摆出一副高人的嘴脸。
小胖子带他来本来就是打着表现一番的目的,此时看到薛明他们都被自己带来的高手震住了,倒也不再不依不饶的。几小就坐在一起玩了起来。
本来就是不大的孩子,也没什么大的矛盾,无非就是好个面子的事,有了面子,小胖子也是和薛明他们一起坐在地上玩了起来。
接下来那汉子给几人讲了当今武林中的故事,汉子倒也实在,说自己只是以前走过镖,见识较之常人多了一些,本身是算不上什么高手的。
薛明又问他目前武林中都有什么知名的高手,像是乔峰,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江南的姑苏慕容复。听到那汉子一个都没听过,不由的有些失望。
难道历史真的就是这么平常,如此无趣?没有金戈铁马,也没有江湖的血雨腥风?
那汉子道,高手还是有的,听说以前有个叫周桐的是个高手,功夫不错。另外还有一些高手都是薛明没听说过的。周桐还是以前看水浒的时候顺便了解的,知道他是林冲,卢俊义等人的师傅,功夫自然是不错的。
但说好的飞檐走壁呢,说好的剑气横空呢。金庸大大你骗人啊,这绝对不是自己所向往的那个大宋......
梁山倒是有,只是一百零八个好汉那汉子却是没听过了。或许是时间不对?花石纲不是都有了吗?也或许是那汉子孤陋寡闻,毕竟就算有武林,这汉子充其量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和小胖子道别后,几人各回各家。
回到家里,父母都去了镇上卖一些木制品还没回来,哥哥正在后院忙着木匠活,七八岁的妹妹围在一边正骑着木马。说来这还是薛明按照前世看过的玩具给这个妹妹打造的。
看到哥哥回来,妹妹薛玲玲跑着扑了上来。大哥薛勇只是说了一声“回来了”,就头也不回的继续忙碌着手里的活计。
这个哥哥的性子有些木,薛玲玲还是更喜欢自己的二哥哥一些。
薛明也是挺喜欢这个黏着自己的妹妹的,上一世自己是个孤儿,早就想要有个妹妹了。
虽然自己心理上的年龄比这个大哥还要大,无奈薛明满脑子的现代思想,而这个大哥偏偏是个古板的。两人实在是谈不到一起去。
妹妹就不同了,好哄嘛。每每看到妹妹对自己这个哥哥露出崇拜的目光,薛明的心里就是满满的得意,总算可以秀一秀优越感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二天,薛明仍和往常一样来到了私塾。刚走进教室没多久,就听说了今天的私塾中要发生的一件大事:
夫子要给大家考试了!
原来,由于当今天子新近即位,为了庆贺,朝廷下了旨,今年的发解试就要提前开始了。听了夫子的解释,薛明才了解到,宋朝的考试与明清有所不同。而是分三级举行,发解试,省试,殿试。
所谓发解,始于唐朝。后来,州府发解贡送举子赴省试都称“发解”。而村里的私塾虽然开设的时间并不长,但因为临近京师,仍可以参加开封府试。开封府作为北宋首都,人口超百万。每年参加考试的都有六七千人,朝廷分配的解额也最多。
解试,不是来到州府领一张令牌,就能进入考场的。还有许多手续要办,首先要递考人的家状,这个家状就是家里的情况,祖上的背景,相当于后来的户口档案。
然后乡里十人连保,或是五名同科联保。不能是猫是狗也能有资格到考场溜达一下。必须有人担保了,才能让考生是真正的学子。
而夫子作为十里八乡唯一的教育工作者,剩余的九个保人自然是早就找好了的。只是这去参加科考的人,还是需要考量一下的。
其实心里夫子还是比较属意于薛明的,作为成年人的灵魂,薛明在夫子心里的印象自然不会太差。
只是也不能夫子说选谁就是谁,总要讲个公平吧。不然有人在背后嚼他的舌根,那面子上也过不去不是。
至于考试的内容,无非是些《诗经》、《论语》、《礼记》之类的。
薛明也不像其他的学子们那样紧张,此次的笑傲江湖世界,若说薛明最大的收获,既非是所学到的武功招式,也不是岳不群长达十年时间的古代文化教育,而是薛明将自己所能搜集到的一些书籍。
尤其是和宋朝有关的书籍,都用系统拷贝了下来,作为他以后的百科全书。
虽然肯定有所不全,但这已经是华山周边所能找到的最全的书籍了。
也正因如此,这考试对于薛明而言简直不要太过简单。
然而,几天之后,去开封府参加解试的人选定下来了,却不是考的最好的薛明,也不是陈家村地主家的小胖子陈大富,而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刁文东!
本来,薛明对于解试的事情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有着系统的他,怎么会对朝廷的官场有什么兴趣。他的目标是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些高手,是江湖上高来高去的大侠,而不是庙堂之上的官老爷。
但事情却不能这样就算了!
人就是这样,本来不在意的东西若是被人抢走了,哪怕是自己本来不在意的东西也会变得在意起来,而且是越想越是在意,薛明现在就是这么个心情。
心情不爽的薛明想要打听下这个刁文东的事情,看来是时候动用下从笑傲江湖的世界学到的功夫了。
然并卵,最终薛明并没有从夫子那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这下薛明的心里就更不忿了,凭什么,老子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别人的。
薛明心里酝酿着愤怒,心里犹如有一团火,却不知道该烧向何方。
无头苍蝇般的薛明还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着手调查这个刁文东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就顶了自己的解试资格,现实如同一团冷水,将薛明浇了个透心凉。人家已经考完了,还考过了......
现在再打听什么的用处也不大了,而且薛明嘴上说的狠,实际上长这么大他连只鸡都没杀过。
虽然在笑傲江湖的世界打了几架,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连华山他都没怎么下去过呢。
此时薛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尽管自己现在有了些功夫在身上,但真论起来,这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个屁大的孩子,或许比别的孩子聪明了一些,却也不是什么天才。自己顶多是个普通的木匠家有些聪明的儿子罢了。
除此之外,自己好像真没什么特殊的。或许,自己的心态该摆正一些了。
科举的事情黄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薛明也意识到自己学识上的不足。
岳不群生活的朝代毕竟不是宋朝,他也不是打算要让自己门下的弟子去科举,因此所教的学识也不是专门针对科举的。
这些岳不群没有教的地方都需要薛明自己慢慢的去填充。
逐渐的,随着薛明沉下心来投入学习,除了夫子偶尔看过来的同情的目光外,没人再提这件事情,仿佛它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有一些东西,已经在薛明的心里生了跟,发了牙,结出了名为野心的花朵。
解试是在当年秋天的时候举行的,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又由礼部举行了省试。至于那个刁文东有没有考过,也没有什么人会来主动告诉薛明。
时逝如水,转眼间,经过两度春秋的蛰伏,此时的薛明已经出落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阳光少年。而三年一次的大比,也即将在近日到来。
这一日,薛明正拉着妹妹向家里走去,身上还背着路边采的一些野菜。远远的,就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这年头,在宋朝马车可是个稀罕物。薛明急忙拉着妹妹的手进了院子,就看到父母正跟着一个陌生的汉子在说着话。
原来是京师来信,外公外婆因为年纪大了,想念母亲,再加上三个孩子也都大了。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拗过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儿,接受了父母在一起的事实。
所以趁着外婆要过六十大寿的借口派人过来接薛明一家到京师过段日子,一解相思之情。顺便看看还没见过的三个孙子孙女。
说实在的,被赶出家门这么些年,母亲也实在是想念外公外婆的紧了。
以前那是不被允许回去,即使偷偷去了,那几个势利的哥哥姐姐也不会待见的。
毕竟木匠在宋朝是个贱役,为人所看不起。
为了父亲,母亲楞是强忍着思念,这一走就是十多年。想到如今终于可以回家看看父母,母亲也是喜极而泣,躲在父亲的身后不停的抹眼泪儿。
简单收拾了一些细软,一家人坐着马车暂时离开了这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向着京城开封的方向驶去。
由于母亲平时从不跟几个孩子讲外公家的事情,父亲更是个不多话的。薛明也是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年偶尔在父母的交谈中听到过那么一星半点的。直到现在也不太清楚母亲娘家的情况。(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路上,薛明终于忍不住问着母亲道:
“娘,外公家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之前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个外公啊?”
“对啊,对啊。玲儿也想知道!”
妹妹也跟着薛明问着母亲。看着两个一脸疑问的孩子,还有边上虽然没说话,眼睛却望着自己的老大。微微抬起头,回忆了下,才用略带着些自豪的语气说道:
“咱们家原先一直是在无锡的。后来因着你们外公李夔(kui),是朝廷御封的太常少卿,兼学制局参详官。厉害吧?然后就在京师买了房子。一大家子搬了过来,这一住就是好些年了。”
说完看着一脸惊讶的两个小家伙笑了笑。
薛明是真的惊讶了,李夔,这可是个明人,李纲他爹啊!南宋一代抗金名将啊!
想不到咱这就成了所谓的大宋名绅的穷亲戚了?
之后母亲又想起了家里的那一帮亲戚们,眉头不由的轻轻皱起,对着二小还有薛孟语有未尽的嘱咐了一句:
“到你们外公家不要乱跑知不知道,家里有些亲戚,不是太好相处.......”
听着母亲的话,薛明眉头不由微微的皱了皱,妹妹倒是还一脸懵懂的样子。不懂为什么到自己外公家却不能乱跑。
外公一家现在住在皇城边的朱雀大街那一带。马车到了京师,却没有去往朱雀大街的方向,而是去了南门大街的甜水巷。
在古代,出嫁的女人回娘家是要穿的风风光光的,还要准备一些礼物什么的,以表示自己在夫家的日子过的如意。但薛明的母亲说的好听是私奔,说的不好听就是被家里赶出来了。
父亲又是个独子,家里就这几口人,家里来接的马车又催的急,也赶不及再做衣服了。薛明的母亲就打算在京师给一家子人都置办上一身新衣服,也好精精神神的回娘家。总不能还穿着身上的旧衣服。
那成衣铺就在南门大街的甜水巷,却是个热闹场所,离李府也不太远。
到了铺子,母亲就拉着薛明和妹妹急急忙忙的走了进去。
因为薛明和妹妹薛玲玲都是小孩子,衣服弄起来快一些。
然后换上了新衣服的薛明就拉着同样穿着新衣服的妹妹在铺子外面无聊的等着里面的三个大人。
薛明正无聊的数着地上的蚂蚁,突然觉的手里一松。抬头看看,发现妹妹原来是跑到旁边的染房去了。
薛明只好无奈的也向着染房走去。到了染房,却没看到妹妹。
染房的老板是个胖子,薛明也不理他,自顾的就向着铺子里走去。
果然,妹妹薛玲玲正在染房里面和人玩的正欢呢。由于染房里满都是那种长长垂下来的染了色的布匹,薛明一时也看不到在和妹妹玩着捉迷藏的人是什么模样,只能不时听见两道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露出了躲在布后的小女孩儿。
这小女孩和妹妹应该是差不多大的年纪,小小的年纪便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可惜太小了点。薛明浑然忘了自己也不过是和她们差不多大而已。
此时小女孩正噘着小嘴对薛玲玲说道:
“不算不算,刚刚我是被风吹出来的。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的。”
“就算,就算!”
“就不算,就不算!”
薛玲玲当然是不同意,两个小女孩儿一时打闹起来,薛明正犹豫是否要上去拉开她们的当口她们却又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继续玩闹起来。
薛明摇了摇头,只好继续去数地上的蚂蚁去了。
不多时,薛明就听到父母叫喊的声音。因为清楚薛明平时就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父母倒也没有太过于担心的去四处寻找薛明他们兄妹。
拉着依依不舍的妹妹和小女孩摆了摆手,随后就在母亲边训斥妹妹边给妹妹整理着身上的泥土的唠叨声中一家人又坐上了马车,继续向着外公家走去。
走了不长时间,就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外停下了。
朱雀大街的李府近日因着老夫人的寿辰快到了,府里上下都在为老夫人的寿辰忙碌着,很是热闹。当然,忙碌的都是下人们,府里的那几位爷,仍然是轻松自在。
马车刚停下,就见李府正门旁边的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数位衣着华丽的女眷,为首的一位富贵尊荣的老太太在众人的簇拥下急步向着薛明他们这边走来。
薛明忙扶着母亲下了马车,一见面,老太太就抱着母亲哭到:
“女儿!”
“母亲!”
薛明见母女二人在那儿抱头痛哭。他也插不上什么话,不由无聊的站在那儿四处打量起眼前的李府来。
正门前是两个一人高的石狮子,形态威武。还有写着“李府”两个大字,在太阳下熠熠发光的牌匾横在门上。
整条朱雀大街宽约三四米左右,十分宽阔。而李府的大门加上两旁的小门就有朱雀大街宽了,两边的围墙加起来更是有好几个朱雀大街那么宽,可想李府里面的地方有多大。
母亲给外婆介绍了薛明三个孩子,行过了礼,外婆摸着外孙女薛玲玲的头,看着伫立两旁的两个外孙子,不住的边笑边说道:
“好,好,好!想不到一转眼三个孩子就长得这么大了。唉,孩子,这么些年委屈了你了……”
说罢又是一阵悲伤痛哭。母亲也是边哭泣着边安慰外婆。好不容易母女二人止了哭泣,母亲也慢慢的向外婆诉说了这么些年在乡下的生活。
外婆边听边抹着眼泪儿,等到后来听到高兴的事情多了才慢慢的舒展开了眉头,听着母亲说薛明打小就懂事儿的时候更是慈爱的打量了薛明好一会儿,最后还将薛明跟妹妹一同搂在怀里不住的说着: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倒是让薛明觉得颇是难为情。还好妹妹精怪,拱在外婆的怀里一阵撒娇,哄的老人家一阵开怀大笑。
过的一会儿,几人叙完了话,外婆才拉着母亲的手对着身后一直没做声的父亲说道:
“快随我进去吧,你父亲和你几个弟弟都在厅内等着呢。为娘是等不及了先迎出来的,倒是坏了家里的规矩,呵呵。”
母亲感动的扶着外婆,后面薛明一家就跟在身后走进了李府,身后朱红色的大门在几个家奴的指挥下缓缓关闭,好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过了角门,就见李府院落层进迭出,屋舍鳞次栉比。飞檐画栋、假山亭台、池水环绕、廊道回旋。水里游着各色锦鲤,假山草地上站立着各种鸟雀,种满了各样的花草。
不知走过了多少进建筑后,薛明有种眼晕的感觉。若不是有系统随即生成的地图随时可以查看,薛明真怀疑自己要迷路了。
侯门一入深似海,单从字面上来说的话,这李府倒是挺符合这个描述的。
等到众人来到正厅,远远的就见一大群子的人早已等在了里面,为首满头华发,精神矍铄的老人相必就是外公了。
看了厅外的薛明一家一眼,老人重又低头看着眼前的地面,仿佛那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花一样,嘴里淡淡的说道:
“回来了?”
母亲忙拉着惴惴不安的父亲,示意身后的薛明和哥哥妹妹一并向前在大厅外缓缓的跪下了,口中低声说道:
“父亲,我们回来了。”
“哼,还知道回来!不是不要这个家了吗!”
母亲跪在地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好外婆过来给解了围,对着外公说道:
“死老头子,咱们闺女走了这么些年,这好不容易人回来了,你这也不知道给个好脸,明明心里想得跟什么似的,脸上还装什么装!万一闺女再走了看你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想了。”
外公还是嘴硬,只是嘴里嘀咕完了那句话就转身灰溜溜的进了厅里,只留给大家一个背影。
外婆在外公身后对着那颇有些狼狈的身影撇了撇嘴,转身忙把母亲拉了起来,安慰她不要听外公的。周围的几个舅舅这时也相继过来扶起了父亲,薛明和哥哥也各被一个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扶了起来。
妹妹转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要来扶自己的意思,不由撇了撇嘴要哭的样子。后来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想起了来时的路上母亲曾经的嘱咐,好在没有哭出来。
吐了吐小舌头,妹妹自己一个人从地上伶俐地爬了起来。
这时周围的气氛也变得热络起来,外婆拉着母亲的手,边看着母亲边给身后的父亲一一介绍着大厅里各人的身份,说道:
“俗话说‘长姐如母’我这闺女是家里的老大,你以后就是家里下一辈的男丁中的老大了,要起到表率的作用,我也不要求你作出一番事业来,只求你们兄弟间能够和和睦睦的就很好了。”
父亲在身后唯唯点头称是。然后外婆指着厅内年岁较大的一个青年说道:
“你二弟李纯,你是认识的,还有你三弟李纲,前几年考上了进士,目前在太常寺任职,过几日便会回来。四妹嫁了福州胡氏,想来这几日也应到了。这是你五弟李维,你们也是见过的,只是那时候维儿尚小,怕是不记得了。”
这时那青年恭敬的向着父亲行了一礼道:
“仲辅见过大姐夫。”
父亲忙也跟着行了一礼。外婆这才跟着道:
“仲辅是你五弟的字,还有你六妹,嫁于朝请郎主管南京鸿庆宫张端礼为妻,目前也尚未到来。”
然后又走到了两个年轻些的青年身边说道:
“这两个你却是没见过了,他们是你七弟八弟,那边站在我外孙子身边的是老九,老七老八都是前年中的贡士。老九不争气,今年还要重新参加科考。我看明儿也是差不多大,不知道是不是今年也要参加科考。
哦,对了,你还有个最小的妹妹,目前却是和你六妹在一起,想来过几日就能见到了。”
而刚才扶着薛明站起来的少年这时也是自我介绍道:
“我是你小舅舅李纬,字幼成,嘿嘿,你叫什么。”
“我叫薛明,字文轩,见过小舅舅。”
哈哈,李纬一阵高兴,想来是在家里一直是老小,这突然多了个晚辈,自然有种新鲜感。
介绍完毕,薛明一家随着父亲对着诸长辈告了个罪,就随着外婆进了内院。然后母亲就被外婆拉着去她处说话去了,只留下一群丫鬟来。
其中一位二十来岁看起来是领头的丫鬟对着薛明的父亲施了一礼说道:
“奴婢给姑爷请安了,这三位想必就是小少爷小小姐了吧。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司琴。老夫人吩咐奴婢引领姑爷和几位少爷小姐到大夫人原先住的听香斋去,院子都是收拾妥当了的,东西也都是刚置办的,就等着姑爷和几位小少爷小小姐入住了。”
“那就有劳这位姐姐了。”
眼看着父亲和哥哥都站在那儿窘迫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妹妹则是好奇的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位漂亮的姐姐,薛明只好出面和这位外婆身边的大丫鬟道谢。
之后薛明他们就在一群丫鬟的引领下继续往里走去,直到一间上面写着“听香斋”的屋子面前方才停下。
“那姑爷还有几位小少爷小小姐,奴婢就先告辞了。有什么事吩咐外面的丫鬟就好。”
随着丫鬟们的离去,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薛明一家默默的将带来的东西搬到屋子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不一会儿,母亲也在丫鬟的陪伴下来到了这儿。
此时外面天色已晚,白天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马车,舟车劳顿的,一家人便都匆匆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薛明和妹妹就被母亲从床上叫了起来。因为是刚回娘家,总是要请安一次的。
跟着大哥领着妹妹一起去给外公外婆请了安薛明他们方才能回来吃饭。这是薛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他的外公李夔。恩,挺有精神一老人。在薛明看来,再活上个十多年不成问题。
不知不觉,薛明一家已经在李府住了好几天。间中除了四姨六姨一家的到来,热闹了一阵,便再无其他的大事。倒是新来的小小姨,因为年龄差不多,跟妹妹薛玲玲倒是颇为合的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天上午,秋日的明朗的阳光普照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池面。阳光穿透了一朵向南游动的灰色的云,云间渐渐展开一圈晶亮的,宝石也似的蓝天,犹如睁开了一只迷人的温柔的大而蓝的眼睛。
从那眼里,像舞台追光一般投下了一缕金辉,在湖面上映了光灿灿的一大片。摇晃的池面跳荡着充满生命活力的浪花。
薛明在窗前的书桌上铺上了笔墨纸砚,正在悬腕练字。
如果不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参加这一次的开封府发解试了。而以自己这两年的努力,加上岳不群在华山的教导,还有系统这个大百科全书的存在,只要参加了科考,薛明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考不过去。
所以薛明现在就已经把自己的目光放到最终的殿试上了。
若是有着现成的答案结果却连抄都抄不过去的话那么只能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试卷上的字太烂。
而且最终的殿试上,是不需要誊录的,都是写好后直接呈交御览,不再由中间人再抄写一遍了。
某种程度上说,最后的殿试,书法也许比文章更重要。所以薛明尽管书法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最近仍是练字练的比较勤。
这不,薛明正对照着系统显现在自己眼前的《庞中华毛笔入门》、《田英章毛笔书法专业教程》认真的练着毛笔字呢!一时间只觉得周围的天地只剩下自己和手中挥动的毛笔。但觉行笔间挥洒自如,神韵内敛,自始至终都透露着一种从容不迫,潇洒俊逸的气度。
正练的投入,忽然旁边一阵响动打断了正练得入神的薛明。生气的看向身旁的薛玲玲,薛明怒道:
“不是说了在哥哥练字的时候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吗?”
“可是,哥哥,你刚刚把墨汁弄洒了,毛笔都已经没有水了啊?”
薛玲玲正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委屈的望着薛明。
傻傻的低头看了看桌子上面,果然自己发明的墨水瓶已经倒在了桌子上,瓶子里的墨水全洒了出来。甚至都殷透了薛明手边的纸张。无语的看着狼藉一片的书桌。
薛明愤愤的摔下手中的毛笔,准备去京师附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找一下练字的灵感。当然,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薛明发现在这个相对陌生的外公外婆家,妹妹薛玲玲更加爱黏着自己这个哥哥了。
兄妹二人半路上遇到了小舅舅李纬。这倒是个自来熟的,前几天刚来的时候见过的。见到薛明一副要出门的打扮,李纬不由拦住薛明问道:
“二外甥,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随便逛逛,整天在屋子里闷的人都傻了。”
“逛逛?那感情好,说来也是巧了,近日正是一年一度的中元节市。京师的大相国寺万姓交易的日子也在今天,城中定是热闹的很。二外甥如若无事,不若随我一道前往如何?”
“如此甚好!”
颇有些尴尬的回答了小舅舅的问话,薛明也正想好好看看这北宋的风土人情,比之上辈子曾在网上看过的清明上河图如何。虽然那只是画家笔下北宋的景象,难绘现实之万一,仍令无数后人为之神往。
如今有机会去亲身体验一番,薛明又怎么能够拒绝。却不知现实中的“清明上河图”又当是如何一番景象?
薛明拉着薛玲玲的手跟在李纬的身后走在宋朝开封城的街道上,不断嘱咐薛玲玲不要乱跑。实在是街道上的行人太多了,卖东西的也多。街边有用五色丝线编结的索状饰物,许多的父母买来戴在孩子的手腕上。
这种五色绳子称“百索”亦谓长命缕。那边一群妇女围着的是卖艾花的,艾花是端午节女人的头上饰品,手工艺人将绸、纸之类剪成艾花;或用真艾,剪贴蜈蚣、蛇、蝎、草虫之类及天师形象,刻制石榴、萱草等,或用香药作花。
女人将艾花簪戴在头上祛邪辟恶。还有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香糖果子、粽子等。这些东西都可以在街道两边的摊子上看到。
好不容易,三人才挤透人群来到了开封城的相国寺,李纬转头对着薛明解释道:
“开封城的季节市,当以内城大相国寺的庙会为代表。称之为“大相国寺内万姓交易”。大相国寺每月5次开放万姓交易,到这里来做买卖的不但有大小商贾、普通市民,而且还有小手工业者、官吏、寺观的道士、尼姑等。庙会期间,大相国寺人山人海,仅“中庭”,庭院空间与廊下就可容万人,凡客商交易,皆集聚于此。”
边说三人边向着大相国寺内缓缓行去,一路上薛明直看得眼花缭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三门,其上皆是飞禽猫犬之类,珍禽奇兽无所不有。
第二三门则是日用品和副食品,庭中设有彩幕,露天售货摊,卖蒲席、苇席、屏帐、洗漱、鞍辔、时果、腊脯之类。再进去是近佛殿,有孟家道冠王道人蜜煎,赵文秀笔及潘谷墨。
占定两廊的,是周边寺庙的尼姑们在卖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生色销金花样幞头帽子、特髻冠子、绦线之类。殿后资圣门前,皆书籍、玩好、图画。足可见大相国寺庙会的空前盛况。
薛明正看得入神,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模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转首望去,才发现李纬此时已经离自己很远了,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还多了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影,此时正对着自己招手呼喊。但因为身边人多嘈杂的,薛明一时也听不清楚他在喊些什么。
薛明边向李纬走去边打量着站在他身边的几道身影。
左手边负手伫立的是一个神情倨做的白衣少年,剑眉星目,长相颇为清秀俊朗。另一侧的少年皮肤白皙如玉,唇红齿白,剑眉飞鬓,相貌清秀,蜂腰猿臂,身着一身麻色长袍,容貌也是颇为俊俏。
而李纬正与之说话的则是个颀长个子的青年,低低的额角,鼻直口方,两道眉毛很浓,嘴唇极厚,一张不甚白皙的长方脸,无论何人看起来,总是一位有男性美的青年。唯有一双很有灵气的眼睛配上他那两道浓眉,给他相对平凡的相貌增添了几分神采。
薛明正观察着他,不妨他好似有所察觉,突地侧过脸来,点头对着薛明笑了笑。笑的时候,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让人看起来颇有好感。(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到薛明疑惑看过来的目光,李纬拍了下脑袋,摇头道:
“瞧我这脑子,忘了给你们介绍了!”然后看向薛明,却是先对着身边的几人解释道:
“这是大姐家的老二薛明,老三薛玲玲,是前些日子才从南边的临河村过来的。”
说完才转头对着满脑子雾水的薛明解释道:
“外甥,这是你三舅李纲,三舅可是咱们李府才华最出众的一个,前年才考上的进士。平时都在太常寺,今日方才有暇出来游玩,想来二外甥你之前应当是尚未见过的。”
李纲?这就是一代抗金名将真实的样子啊,薛明激动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意外来得太突然,他有些措不及防。就像是上辈子的平民叼丝突然间碰到大明星跟你说话的感觉。
我是握个手呢?还是要个签名啥的?可惜穿越时没把手机一起穿越过来,不然就可以合个影了。
还好薛明没真那么抽,在李纲对他点了点头后,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啊。
看到两人互相都打了招呼,李纬才又指着两个少年解释道:
“这两位是二舅家的,小表弟李文星和三表哥李文山,文星在家里最小,比之你要小上好几岁,可别看他年幼,学识也是极好的。至于文山,自少就有文名,今岁的科考也是要与我等一同参加的。以后还要互相关照才好。”
薛明也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喊了声“表哥、表弟”。白衣的少年也就是李文星只是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一副不屑和乡下来的土包子打招呼的样子。倒是麻衣少年李文山对着薛明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薛明也不着恼,仍然面上带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倒是让旁边的李纲有些为之侧目,首次将这个乡下来的少年郎放在了心上。
当然,薛明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就谁也不知道了。
几人相互介绍认识后,就朝着一处角门走去。薛明跟在身后不时微笑,一副我不说话,就是看看的样子。边走边听着身边的几个人闲聊。
倒不是薛明故作清高,不想搭理他们,而是每次想要插话的时候,就会觉得众人之间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薛明身前。特别是那个小表弟,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至于李纬和李文山虽有回话,但几人说的都是些豪门隐事,薛明说不了两句就接不下去了。
走在众人的身后,薛明听了半天才算搞明白。原来今日寺庙里有场中元诗会,是由朝廷发起的,国子监和周边众多书院都有人来参加。
对于大宋的读书人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次很重要的诗会了。概因诗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会有不少文坛上重量级的人物前来参加,所以像是李纬他们这样的读书人大多也都会来参加,更不要说那些渴望一朝成名,得到前辈或者朝廷赏识的平民子弟了。
过了角门往里走,人渐渐的稀少起来,继续往前走,远远的看到前方有亭台耸立,亭上不时有人上去吟诵诗文。周围还有不少人围坐,不时有叫好之声在人群中响起。
此时,诗会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不少读书人却会先行将自己近年来认为得意的诗文当众吟诵,让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点评。这也算是诗会的一个传统了,算是给诗会先热热场,也能给这些读书人多一个扬名的渠道,因此大家都很是积极。
薛明站在外围听了半天,虽然不太懂诗文,但也觉得多是些故作伤情,言之无物的空洞之作,偶有稍微出彩的,便可获得周围的一片叫好之声。
在薛明看来这个传统还是挺靠谱的,作的好了,不光扬名文学界,还能获得前辈的点评。即使作的不好,那起码也是在众多读书人众混了个脸熟。你看周围的观众也都是满捧场的嘛。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没准下一次出场的就是你了呢?或许这便是大家的想法了吧。
李纬也上去吟了几首诗文,但似乎是不怎么出彩,又灰溜溜的退回几人身边。除了李纬,身边的几人都没有上去,看来不是没有佳作就是看不上这些开胃小菜。以几人高傲的性子,薛明估摸着还是后者居多一些。
站着听了一会儿,薛明便觉得有些无聊。看样子诗会还要一会儿才会开始,正好薛玲玲也耐不住性子了。薛明就告了声罪,领着薛玲玲准备到外面随处转转。
陪着妹妹买了些她喜欢的吃食还有些女孩子的小玩意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薛明就准备回去看看。却不料还没走多久,就听到很大的喊叫声在远处响起。听的薛明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近了后,方才看到是李文山正和一个不认识的少年分立亭台两边,颔首听着什么。此时亭子里也多了不少人。即有宽袍大袖的书香子弟,也有袖襟罩袍的达官显贵,分坐在亭台两侧。而那个稳稳在亭台左侧坐着的,分明是自己刚刚认识不久的三舅李纲。
此时亭子里正抚须说话的是个耄耋老者,麻衣黑帽,虽然年迈身体却依然健朗。听了身边李卓的介绍薛明方才得知,此人正是已经致仕,定居颍川的北宋三苏之一,颍滨遗老苏辙!却不知怎的到了这京师来了。作为一代文坛大家,既然遇上了此等盛事,又岂有不被邀请参加之理。
而正站在亭外与李文山相对而立的不是别人。经过舅舅李纬在耳边的悄声诉说,薛明方才得知此人正是抢了自己名额的刁文东之弟-刁文德!
却是方才亭子里的几位出题,让亭外众人作诗,这本是以往惯例,既然是诗会,自是以作诗为主。只是本次的诗文刁文德和李文山却是不相上下,两人都有不少拥簇者。
亭子里的众位大人物也是意见不统一,最后大家商量了下,由苏老出面宣布,既然二人文采一时处于伯仲之间,那只好再临时增加一项了。诗文分不出高下,那大家就来对对子吧,既有诗味也不失雅趣。
对对子,俗称【对课】。对子是民间对对联的习惯称谓。联语又与律诗有关,律诗讲求对偶,其中第三句与第四句,第五句与第六句类似两副对联。因此,对联被誉为“诗中之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既然是对对子,总要有个先出上联的。刁文德一向自命不凡,对这个尚小自己几岁的少年与自己并列早就心有不忿。两人互相谦让了一番,他也不再惺惺作态,索性厚着脸皮说道:
“既如此,为兄就抛砖引玉,先出这个上联了。”
转首四顾了一番,说道:
“既然我们处在这寺庙净土,方外之地,为兄就以这寺庙为题吧,有了,这上联就是: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还请贤弟对这下联。”
说完,拱了拱手,便负手立于一旁,不再理会李文星,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概因此联乃是刁文德几年前与机缘巧合之下妙手偶得之佳作,料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必定是不能于这一时半刻之间就对的上的。
此局必胜,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看着亭里也在皱眉思索的诸多大人物,刁文德此时已经遥想自己文名远扬,扶摇直上,意气风发的美好未来了。
以李文星的才智,此联确实非他一时半刻之间可以想得出来的。虽说他也不甘心就此认输,但皱眉思索了半天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一时半刻是想不出来了,就在他要拱手认输的时候,薛明站出来了。
对于敌人的弟弟,薛明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况且李文星虽然对自己谈不上多么友好,但再怎么样他也是李府的人,而不管薛明怎么想,他身上天然就带有李家的标签。
此时自己要是不帮上一帮的话,日后自己若是传出什么文名了,再见面会不太好说话。
而出名对有着系统作为后盾的自己,背负着宋朝之后无数天才之名的自己来说,对对子很难吗?
薛明故作不屑的大声说道:
“此联又有何难?表弟,你就对:双木为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听着耳边忽然传来薛明说话的声音,李文星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由的转头望向了薛明所处的方向。却见薛明正对着自己眨眼睛,李文星一时惊讶非常。
没想到这个乡下的穷小子,竟有这般能耐?
薛明却没有完,继续对着刁文德说道:
“那我也出一联,看你能否对的上。我这上联是:寂寞寒窗空守寡,你来对吧。”
说完就站在一边笑嘻嘻的看着刁文德不再说话。刁文德一时涨红了脸,不由对着李文星怒道:
“李兄,这本是你我之间的比试,如今你表哥代你答题,却不知算是你对的还是你表哥对的?”
“呵呵,我表弟只是不屑于对如此简单的对子而已,你若是真有能耐的话,还是先把我出的对子对上再说吧。不然的话,就干脆认输好了?”
众人听了也都是纷纷失笑,虽说大家都知道薛明只不过是在插科打诨,但人家既然对出了你给的上联,就说明起码在对对上人家是有资格和你比试的。至于作诗,没比过谁也不好说。只是人家出的这个上联,你若是真的对不上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你在这方面是比不上人家的。
刁文德也是知晓这个道理的,因此众人纷纷看向了亭子里。
亭子里的众人商量了一下后,还是由苏老出面,宣布比试继续。若是对对子薛明胜了,则还需作诗一首,和刁文德之前的佳作相比较,以决定最后胜负的归属,判定谁是这场诗文的文魁。
不错,每次诗文的胜者,都会得到这么一个称号,代表他在这一领域达到的高度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听到苏老的宣布,刁文德也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任他再不甘也是无用,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想想刚刚薛明所说的上联,貌似也没有多难,张口就要对个下联出来,只是这嘴张了半天,却又闭上了。
概因他越是思索,越是觉得这一看似简单的上联,有不少门道在里边。
此时周围的诸多读书人也都在一番思考后,纷纷察觉此联难度不小。一时周围尽是众人的议论之声,刁文德反而是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独自在那儿思索了半天。
别说是他了,即使是像苏老这般的文坛大家,一时也是没有想出合适的下联。
最终,刁文德不得不无奈的宣布认输。但仍然辩解道:
“这联定非是此子仓促所作,或许是哪里无意中得来的绝对,须算不得数。”
虽说这话有狡辩的嫌疑,但看着薛明年轻的面容,众人却也有不少相信了刁文德所说的话。毕竟薛明之前只是个乡下的少年,从没有什么文名传出。众人也都没听过薛明的名字,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
薛明也不胆怯,对着刁文德嗤笑了一声道:
“对不上就对不上呗,谁告诉你这就是绝句的,你看我以俊俏佳人伴伶仃对这下联如何?”
“好!”
听了薛明的下联,众人思索了下,纷纷觉得绝妙。
薛明也不等嘈杂的场面平静下来,继续说道:
“既然你怀疑,那这个对子就不作数好了。我另出一个对子,你若是还对不上,却不要再怀疑我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绝对才好。”
再众人的哈哈大笑声中,刁文德涨红了脸,薛明也不等他说话,直接又出了一个上联:
“我再出的上联比刚才的字要少,只得五个字:烟锁池塘柳。你来对对看吧,刁大才子?”
静了一下,台下有人看出了诀窍,不由大声的喊了出来道:
“我靠,这联比刚才的还狠,金木水火土啊,这可难对了哈。我的激情又在燃烧了啊,哈哈哈!”
听着嘈杂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又看了看半天也始终没有给出下联的刁文德,薛明当即向着出声苏老问道:
“敢问苏老,此局可是小子胜了?”
苏老也不含糊,问了下刁文德有没下联后当即宣布道:
“既然他这么半天都没对上来,那么此局自然是薛小贤侄胜了。只是这下联,不知薛小贤侄可否告知老朽?”
“啊,连苏老都没对上来吗?”
“我看此上联当可称得上是近年最难的一个了。”
诸多读书人此时也是议论纷纷,有说薛明应该是有着下联的,也有的怀疑薛明也没有下联,这上联应当只是偶得。
薛明看了看苏老,又看了看议论纷纷的人群,不由微笑道:
“这下联小子自然是有的,只是现在就公布的话,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些,不若小子先将答案告知苏老,待半月后苏老再公布出来,这之前大家尽可以自己思索,如何?”
苏老抚须想了下,不由微笑点头道:
“如此甚好!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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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附耳与苏老身边,将答案告诉了苏老。
这两个对子还是薛明上辈子的时候在网上看过的,因为比较出名,糊里糊涂的倒记了下来。
你真要薛明再多出几个的话,薛明未必就能再想的出来了。也是这两个对子太出名,一时把众人都唬住了,没叫他露出什么马脚来。
此时,苏老心里对薛明这个少年郎已经有了不少的好感,但规矩还是要守的。之前已经说了规矩,虽然对对子薛明是胜了刁文德不止一筹,但诗文上,还是要重新比较一番的。
苏老低头看着薛明,心里暗想,却不知面前的这个少年在诗文上又有多少造诣呢?
而亭台下的诸多读书人此时也都是把各自的目光看向薛明,期待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能够一鸣惊人。
薛明也不怯场,低头沉思了下,其实是在系统内查找着宋朝之后的诗词,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合胃口的诗词。
至于好坏,输赢?能被记录在书上流传后世的诗文有坏的吗?
输还是赢,还有什么值得疑问的呢?
选了半天,薛明找到首比较应景的,于是负手望着天空故作悠然道:
“少年豪气几时成,断酒辞家向此行。夜半梅花春雪里,小窗灯火读书声!”
嗯,这个逼装的薛明给自己打九十九分,少一分是怕自己太过骄傲。
“好,好一个夜半梅花春雪里,好一个小窗灯火读书声!”
苏老忍不住赞叹道,此时输赢已经不再重要了,品味这首诗所含的韵味才是此时应当做的事情。虽然薛明自己也不知道它到底好在哪里,但既然能在时间的长河中流传下来,必然不是一般的诗文所能比的。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刚刚的两个对子和这首诗词中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慌慌张张的向着这边跑了过来,边跑嘴里还边喊着:
“杀人了,杀人了!”
声音甚是渗人。
亭子里坐着的就有开封府的上官,王震,前守王素之孙。绍圣元年十月,拜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因府颇有治,以致狱空。开封府已经多少年没发生如此恶性的案件了。
见此情况,王震忙命周围负责安保的衙役过去询问情况。薛明因为和苏老站在一起的关系,倒也听到了衙役回来汇报的情况。
原来大概是因为今日游玩的人太多了,跑到哪里的都有,于是便有人无意中在这寺庙外面的林子里一处偏僻的地方发现了尸首。
不多时,便有几人找到这亭子外,其中那妇人径自对着那开封府上官下跪说明了缘由。原来这尸首是个叫钟五的大富商,来报案的都是他的家人。前不久这钟五接到其叔父的来信,说是请他携带金银来自己家里一趟,做一桩生意。谁知钟五一去不回,杳无音讯。
其妻焦急之下,带着众多下人去钟五的叔父家要人,但见家门紧闭,撞开后也空空如也。家人带着众多下人寻访良久,也找不到钟五和其叔父的任何踪迹。
正打算报官,不曾想那发现尸首的人中就有钟五的家人,当场就认出了钟五身上的衣物,这才赶紧通知了钟五的妻子并众多家人前来当场报案。
那封钟五接到的书信也是由人呈递到了王震的手上。
周围的人都是好奇的议论纷纷。尸首非是今日才死,而开封府人口众多,如何能查得到凶手的所在?王震此时也是愁眉不展,在他任上发生这种事情,他也难辞其咎。众人讨论了半天,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时,薛明心中一动,上前道:
“禀大人,学生有一法,或可一试!”
“哦?快快道来。”
随着薛明说出自己的方法,王震精神一震,不由抬头看着在自己面前坦然自若,侃侃而谈的少年,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下人招揽全寺所有的和尚来此抄佛经。
薛明刚刚在他耳边帮他分析了一下。因为城外交通相比城内本就不便,京师之外又多是荒山野林,一个人犯下罪案,没有官方颁发的路引,不可能逃离本土很远。加之钟五的叔父好吃懒做,绝无逃进深山做野人的吃苦精神。
从他写信来看,粗通文墨,这在此时又是比较少见,可以说是“具备一定的文化基础”。这样的人若是杀了人,势必要找一个结庐人境又车门罕至,三餐可保,靠着有点文化还能混得不错的地方躲起来,那么首选必然是寺院。
而在这个年代,不可能把照片和指纹作为排查嫌犯的方式,唯有用笔迹做同一认定。
因为只是抄写佛经,众多和尚也不疑有它。不多时,佛经便都已抄好。此地的都是读书人,人手几份的查看。很快的,就有人发现有一纸经书上的字迹,与钟五叔父的那封信上的字迹高度相似。
王震立刻找来抄写这纸经书的和尚,与之攀谈,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什么时候剃发为僧的。和尚虽然支支吾吾,最终还是说出了出家的时间,恰好与钟五失踪的时间相吻合。
这时钟五的家人也过来了。一眼认出王震正与之对谈的和尚,正是钟五的叔父!
原来,钟五的叔父好吃懒做,又贪图钱财,写那封信招侄儿携带金银来做生意,纯粹是为了引他上钩。钟五在半路上,走到寺庙外一处草长林密的所在,就被其叔父勾结贼人一刀砍死,然后其叔父躲进寺庙,出家为僧。
本来想等风声过去了,再还俗享受那些染血的金银,谁知斋饭还没吃上几口,就落入了法网!
案件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结束,薛明这下在这群文人中是真的出名了。不光是他的文采,诗词,令人赞叹其为天才少年!而其断案的方法,更是被人传的神乎其神,叹为观止。
当然,在薛明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也多了不少潜在的对手。在宋朝这个天才辈出的朝代,对于读书人来说,没有谁会轻易承认自己有什么地方是不如别人的。
而薛明,自从那天的诗会之后,就闭门不出,专心练字。因为,科考马上就要开始了。
虽然对科举有很大的把握,薛明仍然不敢大意。他是必须要考上科举的。谁不知道大宋朝有两个阶级-君与士大夫为一阶,其余人等都是另一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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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宋朝的官,不仅有地位,有尊严,有经济收入,而且还相当于是拿到了一面免死金牌-这是个不杀士大夫的国家啊有木有?就算犯了法,顶多就是罢官、流放,不炒家,不株连,更不用担心哪天会被自杀。要不后世读书人,怎么会那么神往大宋呢?
真宗皇帝曾经做过一首《劝学诗》,曰: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无车毋须恨,书中有马多如簇。
娶妻无媒毋须恨,书中有女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读六经……”
不说别的,连皇帝都亲自作广告的工作,那肯定是有政策倾斜的。除非实在不是那块料,否则不读书求出仕的话,绝对是脑袋被门夹了。
就在薛明沉浸在练字的时候,解试的报名开始了。宋朝的解试报名十分麻烦,不仅要本人到场,接受一系列盘问审查,还得找五名同科联保。好在薛明此时有着天才少年的名声,而李府今年参加考试的就有四人,各方面的准备都很充分。薛明倒是无形中沾了李府的光。
考试前几日,薛明不得不从房间走了出来,近些日子李府的气氛无形中严肃了许多。来到后院,只见李纬,李文星,李文山三人正跪在地上,外公和几个舅舅,包括前几日见过的李纲都在,众人皆是手持长香,看来就等着薛明了,父亲在旁边狠狠的瞪了薛明一眼,母亲也是站在附近,看来不是读书人是不能进到院子里的。
薛明无奈也有样学样的拿起了一根长香点上。众人手捧长香,朝着上天祭拜,祈求上苍保佑。之后众人才纷纷起身。然而这并不是结束,之后众人又去了京师的孔庙,文昌帝君庙祈求这四位分别能够保佑考中。只是这两处地方此时都是人山人海,全都是前来祷告的学子,李府只能少来一些人,却也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
尽管薛明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些也能够考好,但拜拜总没坏处。自己穿越的事情都碰上了,谁知道这些神仙是不是真的存在呢。拜拜也算是求个心安。
拜完了孔庙,还没有结束,薛明又随着李纬三人去了京师的大相国寺。还好今天不是万姓交易的日子,看寺庙前熙熙攘攘的人流,薛明从来都没想过京师竟会有这么多的读书人。
李纬带着他们在寺庙前排队,烧了香,捐了香火钱,然后分别去抽签。
薛明看了下几人的签文,都是些吉祥的话语,估计里面是没有不好的。看来这些和尚也不傻。不然谁真的抽到了不好的签文,不是触霉头吗。这还没考呢,万一考上的人回来找后账,管教这些和尚吃不了兜着走。
好不容易算是拜完了各路神仙,此时薛明的肚子已经是饿的咕咕叫了,估计其他三人也是差不多。于是在李纬的带领下,几人又去了一处有名的酒楼吃饭,酒楼的名字特霸气,就叫“天下第一楼”。
一顿饭吃下来,众人的关系也是热络了许多。薛明和李文星之间的芥蒂也算是消除了,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李文星虽说一开始看不起薛明,但也没下过什么绊子。相处久了,薛明也算是看出来,这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大男孩。
做事也算是堂堂正正,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薛明也觉得挺安心。
至于李文星,李文山二人,自打上次薛明演了那么一出后,打心眼里佩服这个乡下来的穷亲戚,自然是善意结交。众人言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吃完了饭回到李府,此时离奔赴考场尚有整整三天的时间。李纬作为考过好几次了的老油子,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几人在这几天要抓紧休息,养精蓄锐。
要知道这可不是现代,一连三天的考试是什么概念。你想想把两个小时的数学改成三天试试?
考试的时候晚上谁也不能好好的睡觉,所以得预先把觉睡足,以储备充沛的精力熬过这三天。
薛明他们这将要科考的四个人,就被李府像养猪一样的养了三天,浑浑噩噩的到了考试前夕。
凌晨,天还没亮,薛明就被父母从床上拖了起来,梳洗之后,来到前厅。此时李纬,李文星兄弟都在,边上还有似乎比他们更加紧张的李府长辈,外公李蘷,三舅李纲竟然也都在。
对于宋朝的读书人来说,科举可是比成婚还要重大的事情,所以至亲之人都会在考前送考。
对着几位长辈行礼过后,外公李蘷就指着厅内几张桌子上分别摆满的几十样物件说道:
“都看看,心里好有个数,没什么少的话就装箱吧!”
三天的考试要准备的东西不少,笔墨纸砚是必须的,食物什么的也不能少。因为是初秋时节,天气仍然稍显燥热,食物都是些月饼,糕点之类存放时间长的硬食。还有像是头痛脑热之类的药丸,睡觉的铺盖林林总总的东西不少。
清点无误后,用考箱装好,背在身后,薛明此时忽然有一种自己在拍戏的感觉,这是要上演倩女幽魂吗,一下多了四个宁采臣?或许一会会更多。
收拾停当,众人纷纷入席,为即将踏上考场的四位壮士践行...
今夜的汴京,提前了不少苏醒。四更鼓才响不久,大街上纷纷传出车马脚步声,从京城的各个角落汇集向国子监。这就是此次解试的考场了。
由于离的并不远,众人都是步行去的考场。薛明来到开封府的考场前,与前来送行的家人道别后,进了栅门。而前来送行的家人便只能止步在栅门之前,里面满眼望去,皆是等待入场的学子。
五更鼓响后,有礼部官员手里举着一块块牌子,把考生按号分好后,就引领相应的考生依次进了考场。
薛明的名状上写的是“天字十八”,考场里诸多的学子薛明也没一个认识的,便自己按照号牌排队进入了考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往里走的时候,模糊看到有个人影好像是刁文德,难道他也是自己这一组的?看他没理自己,薛明也不以为意。
手下败将而已,得瑟个啥。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那手持“天”字牌的礼部官员,引导着他们这一组的人进入开封府考场的大门。里面有官员对照手册,严格盘查考生年龄,姓名,籍贯,相貌等,以防有人替考。直到检查完毕,薛明他们才得以继续往里,拐到左侧临时搭建的一个棚子里。
之后是沐浴更衣,参拜孔子,孟子等至圣先师,这都是常例,以防备夹带。
嗯,这个法子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不再需要解开头发,掏耳摸鼻。薛明给这个法子点三十二个赞。
虽然大庭广众的脱衣服有些不雅,总比被男人摸好吧。也不知道戏文里那些女扮男装的英雌,究竟是怎么过的这一关。
薛明只想对着她们说一声:
“你们都是好样的!”
简单冲洗了下,擦干身子,薛明觉得领取的儒袍穿在身上十分别扭,总不如平时自己穿的舒服。
因为宋代没有府县试,取解试就是第一级考试,任何人只要符合条件、审查合格就能报考,所以考生人数十分恐怖。单是开封府的考场中,就涌入了八千多名考生,据说李纬他们所在的国子监的考场中,也会有至少五六千的考生。只是那边的是“锁厅试”,与薛明他们这边不同。
所谓的“锁厅试”,是宋代科举中,针对‘有官人’的特殊考试。所谓‘有官人’,是宋代官员中的特殊群体……比如靠父辈恩荫、以军功、或者通过非进士科考试取得官职的,总之一句话,就是那些没考中进士,就当上官的。
按说,考进士也是为了当官,当了官何必再考进士?然而在宋代官场,进士才是正途,提升快、面子大、名声好,朝廷地方的高官,全都要进士出身才能担任。
而所谓的‘有官人’,则被称为杂途出身,多半被闲散置之,或者困顿于底层不得提升,且一旦出现问题,背黑锅的总是他们。
没办法,谁让他们不是正途出身呢?
所以这些‘有官人’纷纷参加进士考试,以求提高政治地位,获得更好的发展。而朝廷对‘有官人’参加进士考试的态度,也是经过一个从禁止到限制、到允许直至放任的过程。
宋初,开国君臣总结唐末五代以来,武将专权所造成的政权更迭、民不聊生,开始有意识的用文人治国。作为广纳天下才俊的主要手段,开科取士便成为重中之重。
为了以避免权势之家,侵害平民士子的利益,树立科举考试的公平形象,禁止‘有官人’参加科举。
然而这与官员们的利益相悖……宋朝对官员的恩荫之滥,前无古人,当官的只要别犯错误,再不济,到末了总能荫上一子。至于那些位高权重的升朝官,更是能荫上好几个子弟。
所以历代官员前赴后继,一点点撬动了这项祖制,直至将其变为权贵们的盛宴。
先是到了太宗朝,有官人可以锁厅应举,即在单独的考场考试。考完后由礼部单独批阅,并呈皇帝过目,以避免徇私舞弊。
但当时合格后只能迁转官阶,并不能获赐科名,以表示朝廷对科名的珍惜,不轻授与的态度。而且不第者还将被取消本身的官职,推荐保送他们的长官,也要受到惩罚。显然朝廷对有官人参加科举,还是持消极态度的。
在这样苛刻的规定下,许多官员都不敢要求应举,即便愿意冒险一试,地方的解试官及举荐官也不敢轻易同意。这样的规定显然对官员应举不利,自然遭到反对。
后来到了真宗朝,才对及第者一视同仁,但有官人不授状元,以示朝廷对寒门士子的‘爱护’。
到了前朝,趁着孤儿寡母好欺负,在官员们不懈的呼吁下,对锁厅应举的限制开始放松。先是不再处罚落第者及其保送人,又将有官人应举的次数,从一次增加到两次,直至无限次。
到如今,有官人除了要单独考试、且不能中状元之外,已经与普通士子没有任何区别了。
而且当初为了保护平民士子,命有官人锁厅应举,单独阅卷、单独录取的措施,也随着参加考试的平民子弟激增,变成了一项特权……
要知道,在文教发达的江南地区,取解试的录取率,达到一百中一,一百个人里,才能中一个。哪怕在文化最不发达、应试人数最少的西北,也要十个里才能中一个。
而锁厅试的录取率是十中取三……是在江南考试的三十倍,在西北的三倍。并且我们知道,对有真才实学者,录取比例越高,取中的概率便成倍增加。而且官宦子弟两极化严重,固然存在那种优越条件下培养出来的尖子,却也存在大量不学无术,想碰运气的二世祖,这就更增加了真才实学者的录取几率。
对于李纬他们和自己不在一个考场,要说薛明心里没有想法那是假的。只是薛明并不是担心科考的事情,录取率高又怎么样,自己有系统在手,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的话,那他真的可以考虑去看心理医生了。只是这树立在自己和李纬他们之间的无形的墙,还真是处处都在啊。
等到诸多考生洗漱好,检查完毕,再排好队,时间已经过午了。
要说这个法子除了费力费时外,还需要大量的物力支持,也只有不差钱且宠爱读书人的宋朝,才会一直这样做。
待本次开封府的主考官王震穿着官袍出现,先给至圣先师上过了香,又祭拜了神明后,便是对诸多学子的训话,之后当众开封试题,把那用黄绫裹着,贴满封条的卷筒打开。然后边上的考官们就忙着誊抄卷子。
是的,试卷不是印好的,而是让人现抄的。还好没有英语,数学之类的考试,不然要是抄错了几个字母,符号什么的,拿到这张卷子的考生就醉了......
顺着两边布告上注明的考生考场和座次,薛明被分到了东边厢的考场,在门口领了卷子后,方才得以进入考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进去考场一看,薛明不禁乐了,这跟明清时期蜂窝似的号房不同,反倒像是上辈子的考场。四十副桌椅整齐摆放,每张桌子右上角,贴着张纸片,上面写着考生的姓名、籍贯、年甲。任何人不得乱坐。
薛明的位子在左手里面的那一排,他把考箱搁下,把卷袋挂在桌边。从中拿出笔墨砚台,又找出水杯,到门口贴着饮水处的地方,斟了一杯温开水。一来润润喉咙,二来,待会儿也好磨墨。
坐下之后,看着考场的环境薛明有些感慨,不是身临其境的话,很难相信千年之前的考场就已经如此正规了。不得不佩服先辈的智慧啊。可惜这些好东西传到后人手里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不是感慨的时候,趁着考生还没就位,他赶紧拿出些吃食填饱肚子。等他吃了半只酱鸭、五块月饼,把五脏庙填饱后,发现屋里已经坐满了考生,也都在吃着东西,大家确实都饿了。
这时负责监考的官员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青袍的低级官员,还有三名穿直裰的军汉……四十个考生,六名监考,还有流动巡视的,完全是防贼的架势。
考生们赶紧把桌面收拾干净,正襟危坐。
考官又宣布一遍考场纪律,诸如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左顾右盼、不得擅自离座,任何行动都必须先达报告等等,然后才把考题贴在了迎面墙上。
薛明本以为,三天时间很宽裕,谁知还没开始答题,就已经是黄昏了。而且在唐朝时,还给考生提供蜡烛。到了本朝,为避免考生趁黑作弊,是不许点蜡烛的,即是说,天黑了就得停笔。等到天亮再作答。
既然时间宝贵,那就抓紧时间吧。把所有题目都看了一遍,按照先易后难的原则,薛明先把《论语》十帖作完……所谓“帖”,全称为“帖经”,即默写经典中的段落。
默写经书为什么叫“帖”呢,因为这类考试是将经典原文的前、后句子裁去,只露出中间的某一两句或某一两行,让学子们把前、后补齐。这算是最基础的考题,也是考官判卷时,首先要审查的,如果考生连《论语》都背不过,平曰下过多少功夫,也就可想而知。后面连看都不需要看……
对有系统里的诸多资料的薛明来说,这自然是小意思,提起笔来,不打草稿,直接在考卷上作答。
等他写完六条之后,发现已经要看不清了,怕写坏了字,影响卷面,薛明只好搁笔。
倒不是他过于多虑,而是交卷之后、誊卷之前,会有人专门挑出卷面污损、字迹潦草、或者有特殊记号的卷子。这些卷子会被登记、用蓝笔写在一张榜单上,连见到阅卷官的资格都没有。
其它考生也陆续放下笔,监考官在门口点起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只能让人看清个轮廓,不至于摔跤、或者碰倒了砚之类。但谁也看不清自己的卷子,更别说考试了。
凭着这个光,考官说,吃饭睡觉请自便,要上厕所的可以排队去。
薛明等着出去上了个茅房,回来后便把铺盖卷往桌子底下一铺,倒头便睡。这么多爷们睡在一个屋里,那呼噜声可想而知,要是不抢先睡着,这贡院头一宿,没准就得报销了。明曰还有什么精神考试?
因为提前睡了会,薛明休息的还不错。等他第二天醒过来,揉揉眼,看到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再看考场中,已经有一半人起来答卷了,还有一半终于睡着了的,此刻正做着美梦呢。
出去上了个茅房,打水洗了把脸,又吃了几块月饼,薛明才重新提起精神回到了考场,开始第二天的答题。等他把‘帖经题’做完,考官才把那些睡死过去的家伙叫起来……接着做墨义题。
所谓‘墨义’,是从《春秋》或《礼记》中选出十条经义,以笔作答。这个也不难,只需要牢记《十三经注疏》即可。尽管近些年来,《十三经注疏》被学者们批得体无完肤,但科举考试中,还是将其作为标准答案,不然这卷子就没法批了。
不到上午,薛明就抄完了答案。但大头还在后面呢——诗赋论各一首、策五道。一般来说,诗赋论是真正的重点,至于策论……一帮子书生妄论国政,只能贻笑大方。
但秋闱主考官的裁量权很大,万一脑子抽筋,要以策论为主,不好好写的可就坐了蜡,所以也马虎不得。
好在薛明先是被岳不群在华山教育了好几年,又有上辈子十年的正规学校教育,更有诸多系统中的资料作为后盾,哪种类型都能驾轻就熟。
趁着状态正佳,薛明先把三道‘诗赋论’作完。所谓‘论’,就是考官给出一段经典,你来阐发一番议论。这个因为见仁见智,不好评价高低,因此在阅卷过程中,不太受重视,只消观点别太偏激就好。
重点是诗和赋,为了便于评判,诗是格律诗、赋是律赋,而且要求十分苛刻。比如赋,自唐代开始,科举考试就用律赋。但宋代的律赋又与唐不同,它不仅限韵,而且要限用韵的次序;不仅要讲究起承转合,而且要八韵贯通体贴,十分严格。一字不慎,便入黜格。故有人将它比作填词,实际上比填词还难。
应试的格律诗也是一样,十分考验考生的文学素养和基本功。
应试诗不是一般的诗词,它是淘汰考试的科目之一,越是思想内容缺乏,就越是要在艺术形式上较真。作出来的诗必须要合乎规矩,贴题、用韵、对仗,一点错误不能犯,还得写得美轮美奂,才有可能脱颖而出。
比如薛明正要作答的这首诗,要求以‘题中平声字为韵,限五言六韵咸’。如果你用错了韵,则万事休矣,直接就黜落。
好在,对经过充分的薛明来说,他需要的只是在资料中找出类似的题目即可,最好是找到原来的卷子。
只可惜薛明在笑傲江湖世界能够找到的资料只是部分,他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这一年的原卷。(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还好,薛明的运气不错,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原题。认真的誊抄完毕,他看沙漏,离着天黑还有一个时辰,便把试卷小心的吹干,收入囊中。然后抄下五道策论题,再仔细的对照脑海中的答案打算先抄写到稿纸上,一直到天黑都还没有抄完。
晚上吃过点干粮,薛明躺在铺盖上,养养精神。不一会儿,考场里便鼾声如雷。考生们昨晚大都没睡着,今天自然睡得沉,鼾声也比昨日高出一截。
当然也有那连续两晚睡不着。红着眼想杀人的……
薛明这次没有马上就睡着。但他心里有底,也不着慌,直到下半夜才迷糊的要睡过去。就在这时,薛明隐约注意到有个人影从眼前晃过,不由提起精神抬头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薛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刚过去的是考场的流动巡视人员,按理来说,他们巡视考场很正常。但从薛明面前晃过去的这个神情却有些慌张,再看他走去的方向,是在薛明身后不远的一张桌子。
薛明心中一动,运起一直坚持修炼的紫霞内功,功聚双目,眼睛隐隐发出紫色的光彩,悄悄的转头看了看,居然是个熟人,正是刁文东的弟弟刁文德。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薛明真没想到这么多的考生,自己偏偏就能和他分到一个考场。
再看那刁文德,此时他正紧张的看着那个走到他面前的巡视人员,那人也没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薛明就看到刁文德脸上露出胜算在握的笑容,还得意的看了薛明所在的方向一眼。
当然,距离那么远,天又黑,他是看不到薛明确切的位置的,只是下意识的往这边大概的方向瞅了下。然而,薛明此时正功聚双目,却是把刁文德脸上的表情瞧了个清清楚楚。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薛明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前几日才扫了这个刁文德的面子。以他那看起来小肚鸡肠的样子,难道会就这么算了?看来前几日的平静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他的小动作早已实施了。只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动手。作弊?还是准备诬陷我?
薛明虽然前世看了不少,无奈手头的信息太少,一时也无法准确的猜出来刁文德的打算。索性也不再多想,先考完再说。不一会儿,薛明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到天亮。监考官叫早,他出去简单的洗漱了下,赶紧回到桌前。把昨晚没写完的答案继续抄在稿纸上,再仔细斟酌修改一番,誊抄到试卷中。
再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也没有忘记避讳,薛明长舒口气,看天色才刚刚中午。也不急着交卷,出去的早了,难免会被家人问这问那的,而且李纬他们那边的是锁厅试。
顾名思义,锁厅试就是把他们锁在一间屋子里考试,不到时辰是绝不开门的。薛明索性也留在了考场,继续思索着昨晚看见的那一幕。想着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能够去探探虚实。
直到申时,考场中响起一阵紧似一阵的锣声,薛明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此时考生们基本早就都答完了卷。考官收了卷后,把十个考场的考卷都捆扎封好,才打开贡院的门,放考生离场。
薛明背着考箱,提着自己的铺盖,食盒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出了考场,和迎来的家人一起跟小舅舅李纬他们汇合后一块回了李府。
而就在薛明跟着家人回到李府的时候,他的卷子在被送到收卷所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暗暗做了个记号。
在收卷所,是有收卷官检查每份试卷,是否有不合乎规矩的地方的,特别是有记号的,发现的话,就会被挑出来,彻底没戏。所以,就在薛明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卷子就已经被黜落了。
还好的是,薛明也有自己的想法,不然的话,他就要迎来刁氏兄弟的二连重击了。
当天晚上,吃过了晚饭,整个李府早早的就陷入一片黑暗。此时薛明的房中却独有一点烛火微明。昏暗的房间中,薛明穿着小衣站立在自己的床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床上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嘴里还不时嘀咕着什么。最后,终于觉定道:
“嗯,还是穿这件以前的衣服好了,虽然旧了点,胜在朴素,不容易被人发现。”
说完,薛明就麻利的将床上的那件土黄色的麻衣套在了身上,又将其他的几件衣服团起来放到带来的箱子里,独留下那件母亲新近给买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准备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穿。又看了一眼自己腰上别着那把木剑。这是前几天中元节上给妹妹薛玲玲买的,被薛明偷偷的拿了过来。
概因宋朝兵器监管严格,平时大都保管在甲仗库,军士操练所用的也都是木枪弩弦,需要用的时候要到甲仗库借支,只有戍边者才不禁私蓄兵器。虽有私市,无奈薛明也不知道去哪儿买,况且他身上也没多少钱,这些还是上次父母给的,没花完剩了一些......
好吧,有总比没有强。况且以薛明目前的身手,估计碰到普通人也用不着兵器,身上的木剑也就算是拿来装装样子罢了。毕竟武林人士出门怎么也得别点东西在身上吧。
收拾完毕,薛明又上下审视了下自己的装扮,总觉得好像还少了些什么。想了半天,薛明一拍脑袋道:
“对了,面巾!夜行衣有了,怎么能少了蒙面巾呢?这可是武林高手夜晚出行的标准装备!”
在屋里转了半天,薛明总算是找到一块不明用途的黑色布块。
“怎么好像有股怪怪的味道?”
薛明抽了抽鼻子,有些疑惑的打量着手中的布块。又不甘心的重新看了下自己不大的房间,最后认命道:
“算了,事急从权,看来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替代的东西了,将就着用吧。”
还没开始行动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了困难,薛明颇为无奈。但他怎么会在这小小的困难面前屈服?皱了皱鼻子,薛明还是将这块黑布剪裁了一番,做成面巾的样子带到了脸上。
忽视那股怪怪的气味,感受了下身上的装备,夜行衣,蒙面巾都有了,意气风发的薛明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道:
“武装就绪,准备出发!”(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悄悄打开窗户,在这只有蒙蒙月光的夜晚,寂静一片的李府上空突然多出一道黑色的人影。悠忽之间,人影便已消失不见,再看时,已是出现在距离李府几十米处的一户人家的屋顶上了。
站在高处,薛明强自忍住自己想要狼嚎一声的欲望,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风景。一户户屋顶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汴京的夜色此时在薛明的眼里一览无余,极目远望,遥遥可见皇宫所在的位置有一片黑影耸立。犹如一头狰狞的怪物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体味着这种逍遥,自在,又带着些孤独的感觉,薛明深深的沉醉其中。直到一道清亮的梆子声传来,才将薛明惊醒。深沉的夜空遥遥的传来打更人的呼喊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三更天了,光是准备装备就费了半天的功夫,又在这不知谁家的屋顶装了会儿逼,这一不留神就到了半夜了。薛明也不再耽搁,趁着夜黑风高,运起华山轻功,轻车熟路的向着刚才就已经注意到的誊录所的方向跃去。
之所以如此确定,概因此时的誊录所大方光明,有书吏约百人,正用红笔誊录着考卷呢。每份必须原原本本的抄,一笔一划不能有误……包括错别字。在誊写完的卷子上,还要注明誊抄人的姓名。
并且为了保证誊抄准确无误,考卷还要被转到对读所。对读所中两个人一组,你读我对开始阅错,确认无误后,也要注明对读人。一份誊抄的试卷,共有三人签名,将来出现问题,这三人都要被追究责任。
这就是大宋朝的反舞弊机构,这么明显的目标,薛明怎么会找不到。
避过巡查的军士,薛明轻巧的落在目标房顶,待确认底下暂时无人后,薛明便从屋檐边缘一个翻身从一处没关的窗户跃进了屋子里。然而仔细的找了半天,薛明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卷子,既然誊写完的都没有,那么考卷那边呢?
正在这时,薛明耳朵微微动了动,模糊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忙跃上房梁。
刚藏好身形,底下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待门外站着的两个官员说说笑笑的走进屋子。
趁着他们背对大门的那一瞬间,薛明双手在房梁上微微借力,一个鹞子翻身从二人头顶跃了出去,紧接着足尖在地上微微一点,人就跃上了屋顶,屋里只剩下两个一无所觉的官员。
顺着光亮,薛明又摸到了考卷那边,一路上巡查的军士不少,巡视的也很频繁,然而面对着真正的武林高手,这样的巡视并没有什么卵用。
只是薛明找遍了屋子,还是没有找到自己卷子的所在。最后还是看到两个誊抄官把几张卷子随手扔在了地上,由书吏收拾在一起统一抱到了杂物房,薛明才恍然大悟。
待杂物房没人后,薛明果断的潜了进入,很快的就在被黜落的那一堆卷子中发现了自己的考卷。丫的没想到姓刁的这么狠,这是准备让我的卷子连考官的面都见不了啊。果然是好计策,简单,实用。
对刁文德的计谋点了个赞,薛明将自己卷子上有记号的那张重新抄了遍,然后悄悄送到了誊录所,顺便将刁文德的卷子也作了个记号。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这么好的主意像薛明这种三观伟正的少年自认为是决计想不出来的,只好勉为其难的将人家的拿来用用了。
在屋顶上亲眼看着自己的卷子被誊写,读对完并送到了内帘官处,薛明才施施然的准备潜回李府。嗯,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任这宋朝的防舞弊机构有多么严格,也挡不住武林高手的脚步啊。估计这些官员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有个话本里才有的类似空空儿,精精儿的游侠之类的人物刚刚光临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离开了誊录所,站在外面最高的房顶上,薛明打量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皇宫景象,又转头看了看李府所在的方向,不由苦恼的踌躇道:
“我是直接回李府呢,还是顺便到这皇宫转转呢,还是到这皇宫转转呢,还是转转呢?还是……”
也是因为之前行动的太过顺利,给薛明增添了不小的信心。想想也是,这么重要的科举阅卷场所,防守应该是不可谓不严密。然而这一切所谓严密的防守对薛明来说都是出入如无人之境,那么皇宫就算是防卫的再严一些,对薛明来说应该也没太大差别,无非就是多费些功夫的事情。
打定了主意,薛明也不磨叽,又转头向着勾引了自己大半天的皇宫就跃了过去。
皇城即“大内”,又名“宫城”。原为唐代宣武军节度使署,后梁都汴时改为建昌宫,后晋改为大宁宫。宋太祖建隆三年又增广皇城东北隅,周七宋里余{约今8里多,形制略作东西短、南北长的长方形,周长约4280米。辟乾元、拱宸等六门。
皇城内宫阙大都依西京洛阳建制,总计约四十余所,分作不同用途,如常朝则文德殿,圣寿赐宴则紫宸殿,试进士则崇政殿等等,规模极为雄伟壮丽。皇城为砖砌城墙,四面开6门,其中南墙开3门。
皇宫的正殿叫做大庆殿,是举行大典的地方。大庆殿之南,是中央政府办公机关,二者之间有门楼相隔。大庆殿之北的紫宸殿,是皇帝视朝的前殿。每月朔望的朝会、郊庙典礼完成时的受贺及接见契丹使臣都在紫宸殿举行。
大庆殿西侧的垂拱殿,是皇帝平日听政的地方。紫宸、垂拱之间的文德殿,是皇帝上朝前和退朝后稍作停留、休息的地方。宫中的宴殿为集英殿、升平楼。北宋皇宫内的殿宇并不很多,后宫的规制也不很大。
后宫有皇帝的寝殿数座,福宁宫,除后妃的殿宇外,后宫中尚有池、阁、亭、台等娱乐之处。
延福宫是相对独立的一处宫区,在宫城之外。延福宫是帝、后游乐之所,因为此时的赵佶刚刚即位不久,还是励精图治的时候,也没扩建延福宫,所以延福宫此时的规模并不大。
要在以后宋徽宗开始花天酒地了才会因不满于宫苑的狭小,从而大肆扩建、营造。此外艮岳也是宋徽宗腐败之后才会建造的又一奇艳的宫苑,可以说巧夺天工、宛若仙境。
当然现在是没有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趁着夜色,薛明神不知过不觉的避过值守的军士,顺着皇城边的城墙跃了进去,成功的潜入了大宋朝汴京的皇宫。
夜色下的皇宫屋顶都是黑漆漆一片,离得近了才看得出来屋顶的瓦片却都是绿色的。概因从唐到金,都是以绿瓦顶为最尊贵的。
“啥颜色不好,选个绿色的,难怪后来那么惨......”
薛明暗暗的吐了个槽,随即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哪里有比较高的屋顶。虽然有系统里面存有皇宫大略的地图,但在这诺大的皇宫中乱逛了这么一会儿,薛明此时已经连自己在哪儿都分不清楚了。随便选了个屋顶比较高的,薛明看了下周围没有什么人后,一个纵身就跃了上去。嗯,高来高去的感觉,真爽!
被风一吹,薛明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妥,尿意来了肿么办?
不知道那些高人在高来高去的时候是怎么处理个人生理的问题的,薛明看前边不远处有座殿宇郁郁葱葱的,地上还长着杂草。难道是电视里放的那种冷宫?
此时薛明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仗着自己有内力,况且宋代的酒本身度数就低,武松过景阳冈喝的酒也不过10度,薛明觉得自己在这大宋朝应该算得上是海量了。于是薛明来者不拒,着实被李纬他们灌了不少,虽说没怎么醉,这肚子里却是存了不少,此时被这夜风一吹,哪里还忍得住?
跳到一处杂草后面就解开了裤子。随着“哗哗哗”的一阵流水声响过,薛明舒爽的打了个颤,边提裤子边从草丛后走了出来,正正的对上迎面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所以说随地大小便是不好的,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向薛明学习。
望着迎面双手托腮,正独自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呆呆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薛明不由痛苦的拍了下脑袋。
这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大约八九岁的年纪,比薛明小上一些。穿着一身白色的宫装,只是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神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惨白,白的有些吓人,特别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苍白的近乎象牙色的双颊上,衬着两个漆黑得深不见底的大眼睛,挺直小巧的鼻子下面,是淡水色的一抹嘴唇,削瘦的线条,像一件无懈可击的塑像。托在脸上的细嫩双手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隐隐可以透过皮肤看到一条条细小的青筋。身形娇小瘦弱,真个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那种感觉。
虽然薛明此时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但由于这两年勤练武功,家里的条件也还行,起码没有饿着。导致薛明的个子现在已经窜到了一米七五左右,而这小女孩,薛明觉得自己可以改她两个加在一起。
看着眼前这么个纤弱娇小的小萝莉,薛明不由的感到有些丢人。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鬼知道一身夜行衣,脸上还蒙着个面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薛明在人家小姑娘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薛明用自己自认为最最温柔的声音对着眼前的小萝莉说道:
“小妹妹,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眨了眨眼睛,薛明满以为自己颇为风趣的话语可以调解下这务必尴尬的气氛,然而等了半天,小女孩仍然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双大大的眼睛仿佛无声的在说:
“我就看看,我不说话......”
“呃,那个,话说,这里是你家?哦不,是你住的地方?呃,你是住在这儿的吗?”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小女孩还是不说话。薛明有些恼了,长的可爱也不带这么任性的啊,哥哥我都说了这么多了,起码多少给个回应啊,搞得我好像在唱独角戏一样。话说这女孩不会是个哑巴吧?这大半夜的她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儿呢?
“碰!”
薛明刚抬头,就看到小女孩还是直直的看着自己,然后眼睛微微合拢,随后身子就软软的倒了下去。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女孩,薛明傻眼了。
“碰瓷?我靠,要不要玩的这么高级啊!”
说归说,薛明还是赶紧扶上前去,将小萝莉揽在自己的怀里。边用岳不群在华山教的一些手法简单的试了下小姑娘的脉搏边还有空想着:
“话说这小姑娘一会醒来不会讹上我吧?不会不会,这里可是宋朝,一定是我想多了......”
过了一会,薛明觉得有些不对了,这小姑娘的身子也太虚了吧,这得是多久没吃饭了,才能给人饿成这样,太可怜了。
边想着,薛明边运转内力输入小萝莉的体内。这下,很快的小姑娘就醒了过来,感受着身体内好像有只小老鼠在跑来跑去的,浑身暖洋洋的,从没有过的轻松感觉,小姑娘本就很大的眼睛再次张的大大的,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的蒙面黑衣人。
看到小姑娘醒来,薛明也慢慢的放下自己的手掌,倒叫面前的小姑娘一阵失落。看着面前柔弱可怜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周围破败的院落,薛明不由得对着小姑娘说道:
“没想到这皇宫里也有这么破的地方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冷宫了吗?对了,你是负责这里的小宫女吧,是不是得罪主子了,才给罚到这里来的?话说你是饿了多久了啊,怎么你主子连饭都不给你吃的吗?太可恶了,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去替你教训她!”
说完,薛明不由分说的就将小姑娘背在身后,一个纵跃就跳上了面前的屋顶。说来也奇怪,小姑娘也不挣扎,就那么任由着薛明将她背在了身后。
除了薛明背着她跃上屋顶的时候小嘴里低低的“啊”了一声外,之后就一言不发的安心伏在薛明的背上,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骨溜溜的四处乱转着,好奇的看着底下飞掠而过的皇宫景色,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和兴奋的神色。
飞掠了好几栋房屋,薛明才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个小女孩的主子给她报仇,有心想问问,有想起之前这个小女孩一言不发的样子,不由在内心道:
“她不会真的是个哑巴吧?我要不要再问一问,可她不会说话啊?我要是再问的话,会不会打击到人家的自尊心?嗯,还是不要问了。索性我直接把她带到皇宫外面算了,也算是让她脱离了苦海。阿弥陀佛,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善哉善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路上这么胡思乱想着,薛明不知不觉的到了一处还亮有烛光的宫殿。踩在门口的屋顶上,薛明本打算向里面瞅一眼就走人的,可他这一瞅,就看到了里面那个身穿龙袍的少年来。
正是初掌大权的宋徽宗-赵佶!
话说赵佶能够当上这个皇帝也不容易,几年前的正月,年仅25岁的宋哲宗病死,宰相章惇主张依礼、律,当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否则当立长弟申王赵佖,但向太后(神宗皇后)以自己无子,神宗诸子皆庶子,排除患有目疾的赵佖后,主张立哲宗次弟端王赵佶,
章惇指出赵佶“轻佻不可以君天下”,并以宋神宗语驳斥反对派:“先帝尝言:端王有福寿,且仁孝,当立。”
但向太后在曾布、蔡卞、许将等执政的支持下,立赵佶为帝。徽宗即位后,向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
太后在神宗时即是守旧派,当政后随即任命守旧派、韩琦长子韩忠彦为执政,不久又升任右相,左相章惇、执政蔡卞等相继受攻击,蔡卞首先被贬任知府;同时恢复被贬逐的守旧派官员的名位,守旧派官员接着相继上台。当年七月,向太后还政后不久,反对立徽宗为帝的左相章惇立马被罢相,韩忠彦升任左相,曾布升任右相。
脑海里回想着有关赵佶的事情,薛明蹲下身来,悄悄对着身后的小女孩说道:
“你在这皇宫里估计都没见过皇上长什么样吧,嘿嘿,当然我也没见过。走,今儿个哥哥就带着你去开开眼,看看咱们这大宋朝的皇帝究竟长啥样!”
说罢,薛明紧了紧背上的小女孩,嘱咐她待会不要发出声音后,避过下面值守的军士,悄悄的跃在了皇帝头顶的房梁上。
“混账东西!”
刚刚跃上屋顶,就听下面传来一道呵斥的声音,薛明悄悄伸头往下面瞅了瞅,发现说话的正是我们年轻的皇帝赵佶。
却见此时的赵佶手上正拿着本奏折,边看边气的浑身发抖。左手边的桌子上尚还有一大堆,想来是还没来得及看的,那么右边的那一小堆相比就是已经批阅过了的。这都三更天已过了,才批了这么点,今晚上想要全部看完的话,薛明估计够呛。
此时的宋徽宗尚未受到蔡京等一众奸臣的引导,也颇有明君之气。眼看已经深夜了,还在批阅奏折。只是不巧,他现在批阅的奏折上写的内容好像令他不是很高兴?
“倒也没有多么不堪嘛,怎么后来就那样的呢......”
这边薛明边打量着年轻的赵佶,边功运双目,仔细的看向了年轻的皇帝手里拿着的奏折。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是好奇而已。长这么大,薛明还从没见过奏折长什么样呢,此时第一次看到,自然是想看看上面都写了些啥。
可惜,奏折上写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貌似是有个官员在给赵佶打小报告,说了些泾原路经略安抚使折可适的坏话。
折可适?这可是个名人啊,可以说是北宋的超级巨星了。貌似还有个“将种”的称号来着。
根据记载,折可适乃是北宋边将。折克行从子。大同人。少年习武,非常勇敢,武卫上将军郭逵看后,感叹道:“真将种也!“荐试后补殿侍。后随种谔出塞,遇敌将,独自取其首级,奔马而回,名声大振,米脂之役杀敌甚多。
战斗中因给养不济,士兵因饥饿而逃,他只身骑马追赶,晓之以理,逃兵感激涕零,各自归队。西夏10万人入侵,折可适佯装敌首领视察,呼出守烽人后斩杀,使烽火不能传递,敌军卷甲而逃。
在尾丁涂大破敌军,又伏击西夏国母从山间小道逃路,敌人相互践踏,跳崖死者不计其数。嵬名阿里、昧勒都逋是西夏凶暴狡猾的酋长,朝廷召折可适密图之,正遇二酋以畜牧为名在边境会晤,遂派兵偷袭,俘获其族属3000余人,一举攻下天都山。
皇帝,当然这里的皇帝指的是赵佶他爸,特在文德殿为他庆功,升为东山阁门使、洛州防御使、泾原钤辖、知州事,后徙官武安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都虞侯。折可适十六、七岁从军,征战四十多年,与夏军交锋几百战。李之仪在其墓志铭说:“四十余年,每一日不在兵间,每战必克,屡立奇功,恩威并行,诸将无复居其右”确实不是夸大之辞。
“藿食野人何不寐,只忧御敌失长城。”这是北宋翰林修撰张舜民《挽折经略》诗中的两句,这个百姓心目中的“御敌长城”折经略,就是北宋名将折可适。
折可适的先祖还是“杨家将”里佘太君的父亲折德扆。自五代后唐到北宋末年,折家世代为将,有的镇守府州,有的转战西北,战斗在抵抗契丹和西夏入侵的最前线长达二百二十多年,成为西北边陲的御敌长城。
可惜,貌似这个年轻的皇帝有些偏听偏信,好像对于奏折里所说的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信以为真了?这是要把这个著名的北宋巨星叫回来打脸的节奏?
看着勤奋批阅奏折的赵佶,薛明不由有些遗憾。同时暗下决心,既然上天让自己来到这大宋朝,就绝不能让以后的悲剧再重新上演。靖康之耻,就由我亲手终结吧!
薛明正激情澎湃着在那表决心,没注意到身后的小姑娘已经滑了下来,脚下蹭落的一点灰尘,正好落在了赵佶的眼前。
“什么人?”
赵佶一声低喝,同时随着赵佶的呼喊,屏风后绕出了两个太监,奔着赵佶就奔了过来。无语的看了身后的小姑娘一眼,小姑娘也知道是自己的错,吐了吐小香舌,然后就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薛明。
不到一秒钟,薛明就被那萌萌的眼神打败了,抱着她落到地上,示意她站好别动后,薛明一个闪身,就落到了两个太监的身后,随后“彭!彭!”两声,两个太监就被薛明点了黑甜穴,睡倒在地上不动了。
跨过两个软软倒在地上的太监,薛明也不说话,就站在哪儿,打量着眼前的大宋皇帝。而赵佶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衣人,两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一时,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良久,终究是刚当上皇帝时间还不长,还没培养出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势。年轻的赵佶首先抵不住这有些压抑的气氛,拘谨的对着薛明拱了拱手,没有关心自己的安危,反而显得有些好奇的和声说道:
“敢问尊驾方才所使究竟是何等法术,为何只是轻轻一佛,他二人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是死了吗?”
看着眼前年轻的皇帝,薛明的心情有些复杂难言。就是在他的手里,宋朝经历了一个转折,从此走上了下坡。说全是他的错,倒也不尽然,然而后人还是给了他一个昏德公的名号。(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那么自己是否能够改变这段屈辱的历史呢?
“那是必须的!”
薛明告诉自己。
目前的大宋朝正处在一个微妙的时机,以蔡京为首的一众奸臣尚未得到皇帝的宠信。自己如果能够抢在他们前头,取得皇帝的信任,然后往好的方向引导的话,未必不能把皇帝拉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可是,想取得皇帝的信任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多薛明他一个,然而最后能够成功的,聊聊无几。
想想也知道,要取信于皇帝,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想到这里,薛明突然回忆起上辈子看过的某个电视节目里,有个深受皇帝宠爱的妃子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话:
“自打入宫以来,就独得皇上恩宠。
这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就偏偏宠我一人,
于是我就劝皇上一定要雨露均沾,
可皇上非是不听呢,
就宠我,就宠我,就宠我......”
好吧,为了取信于赵佶,薛明准备拼了。
打定了注意,薛明也没有回答小皇帝的问话,而是先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一声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意义的叹息声,反正怎么装逼就怎么来呗。然后,薛明对着赵佶说道:
“答案还是由你自己寻找吧……”
说完,就对着赵佶挥了挥手,随着一道朦胧的白色光茧浮现,将赵佶整个包裹了起来,随即白光一闪,薛明连同光茧里的赵佶就一起凭空消失不见了。
正对着赵佶的小丫头有些纳闷的揉了揉眼睛,随后就在下一个瞬间又看到赵佶又重新在白光中慢慢的浮现出来了。小丫头不由吃惊的张大了小嘴,一个劲儿的不停用小手揉着眼睛。不时看看刚才也一同消失掉的薛明,又看了看重新出现的赵佶,如此反复了数次,直到眼前好像有无数的小星星在头顶盘旋飞舞......
而此时的薛明内心却在滴血,丫的系统只说可以送人过去,怎么没说过去一次还要收这么多路费啊。自己在笑傲江湖十多年才攒的这么点儿幻想之力,这几下可全砸赵佶身上了。
此时的赵佶已经顾不得吃惊了。笑傲江湖世界,漫步在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却已不是那时候的人了,衣服打扮上也有了很大的不同。
赵佶跟在薛明的身后浏览着这个未来的世界,耳边还能听到薛明讲解的一个个朝代的兴盛衰亡,搜寻着不同朝代记载的宋代史,站在曾经的大宋,如今的大明皇宫的屋顶上,赵佶满脸迷茫的问着身边的薛明:
“仙师,这就是朕的将来,就是我大宋朝的未来吗?苍天无眼哪,子孙不孝,朕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说完一把将手中刚刚从这大明的皇宫中顺出来的史书摔了出去。看着发飙的赵佶,薛明故作高深的说道:
“痴儿,世事浮沉,红尘变换,唯道常存!经过了这一番历练,你还是不明白吗?”
“仙师,弟子驽钝,非是眷恋皇位,只是放不下我大宋朝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王朝代有更改,百姓却从未解脱。朕不敢说给他们打造一个不变的王朝,但求能够庇护我治下的子民一世平安!”
“无量寿福!”
见目的达到,小皇帝还有了这么正能量满满的觉悟,薛明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沉默了会,最终装逼的宣了声道号,随即两人眼前一花,便回到了大宋朝赵佶的皇宫之中。
看着眼前嘴巴尚未合拢的小女孩,赵佶一时也是百感交集。谁能想到只是短短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已经在不同的未来世界度过了好几个春秋?想到这里,不由更是对面前神秘的黑衣蒙面人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由衷敬仰。身子缓缓的跪下,赵佶声音坚定的说道:
“寡人斗胆,恳请仙师收寡人为徒!寡人深知,仙师乃方外之人,对红尘俗物无所他求,但如若仙师今后有不方便出面之处,但凡有用得着寡人之处,必尽心尽力,无有不从!”
颔了颔首,薛明继续忽悠道:
“我即来此点化于你,当是有收你为徒之心。奈何你现在尘缘未尽,却是不能立时随吾入深山修炼了。也罢,红尘之中更能炼心,方外之人也没那么多俗礼,你跪下磕个头,便算是入了为师门下了。
拜师之前,好叫你知晓,本门之根源乃上溯至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一脉。迄今已有数千年了。为师这一派本门没有多少繁琐的门规,求的就是逍遥二字,只要不欺师灭祖,门人弟子间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坦诚相待即可。因此外人多有称之为逍遥派”
“弟子明白了,谨遵师命!”
老老实实的磕了三个头,又恭恭敬敬的奉了茶,赵佶立马有了为人弟子的觉悟,束手站立在薛明的身后,一副随时等候指示的狗腿子架势。瞧瞧人家这觉悟,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当上皇帝呢,瞧瞧人家这身份转换的多么流畅自如,毫无ps痕迹。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理所应当,好像本来就是干这个的。薛明相当舒爽的双手背负身后,笑眯眯的对着赵佶说道:
“佶儿,既然你以拜入我逍遥门下,方外之人身无长物,为师这里有一枚玉佩,乃我们师门信物,就予你作为见面礼吧。为师早年收有一弟子名叫薛明,目前就在这京师之中,他日你二人见面,你可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
“是,师父!”
赵佶从薛明手里恭敬的接过了玉佩,珍而重之的佩在了腰上。这就是自己以后身为仙家弟子的证明了,可得要好好保管才行。
看看待得也差不多了,薛明也不多言,留下一句“为师去也!”便消失在赵佶眼前,随后纵身上了屋顶,在这茫茫的黑夜之中奔行。隐隐的,薛明觉得自己似乎好像还忘记了什么的样子。
此时的皇宫内,薛明半路掳来的小萝莉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个神秘的黑衣蒙面人拍拍屁股就溜的没影了,然后还把自己忘在了原地,只得用她那双萌萌的大眼睛,和此时也是傻傻的看着她的赵佶二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回到李府,薛明最终也没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草草的脱下衣服,又将早已忍受不住的蒙面巾撤下扔掉。下次说什么也要先准备好才行。好好的冲洗了一番,薛明才安心的上床睡觉。
与此同时,处理试卷和阅卷的院子处,内帘官将外帘送来朱批过的卷子送了过来。为了防止内帘和外帘的官员勾结,两个院子之间是被一道帘子隔开的。两边只能隔着帘子说话,外面的人不能进去,里边的人也不许出来。
此次考试的主考官是王震王大学士,但王震并不阅卷,而是将试卷分发给诸科同考官。虽然国朝科举,同开了十余科,进士只是其中一科,然而时至今日,朝廷独贵进士,因而考进士科的,要比明经、明法等诸科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考生多,判进士科卷的同考官也最多。好在大宋朝最不缺的,就是官员。为了避嫌,一捆捆试卷被编号,由同考官摇签,摇到哪一捆就阅哪一捆。
每个同考官大约阅二百分份,先阅贴经、再阅墨义,这都是有标准答案的,阅起来最简单。同考官遵循同一个标准,考生贴经十题最多错一道,墨义十题最多错两道,墨义和贴经加起来,一共不能错两道……只有这样的卷子,才有被继续阅下去的资格。
同考官们将认为可取的卷,送回主考官处,先是副主考看过,认为可取,便会写个‘可取’,递给主考官,认为不可取,便会打回去。
主考官一般不会驳斥副主考的面子,最后批一个‘中’字,答这份卷的考生就被取中了。
只是在两人阅卷结束后,二位主考官还要把所有卷子检索一遍,以确定没有徇私舞弊。而刁文德的卷子,就是在这个环节被黜落的。
等试卷批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后几日,王震又与副主考,诸位同考官商定了名次,通常除了最前面几名外,发解试的名次并不重要,因为这只是个参加贡举的资格。所以考官们比较放松,很快就把名次拟了出来。
到了八月底,二位主考同各经房在至公堂上拆号填榜。先填了正试的,见第一名是最近颇有神童之名的薛明,考官们有些觉得很惊讶,但大多觉得理所当然。像王震见了第一名的解元是薛明后,就忍不住捋着胡须说道:
“果然不负神童之名,名副其实啊。”
“哦,难道大人见过此子?”
旁边的副主考问道。王震便将薛明作诗,对对子以及神断奇案的事情给众人又讲了一遍……
最后王震对着在座的考官们笑了笑,说道:
“既然取中了公认的解元,这说明咱们阅卷公允。嗯,值得祝贺一下,呵呵!”
旁边也有听过薛明的考官附和道:
“这科解发试里没强手,怕是得等到殿试,才能称出他的斤两……”
这一科考试的水平极高,发解的举子怕是来年基本都能登第。
待把五百名正额举人填完,再填锁厅试的。只见拆卷官唱出首卷的编号,书吏找到对应的试卷,当众拆开糊名,大声唱道:“中者姓刁、名文德、江苏无锡人氏,官左文林郎……”
‘哗……’官员中有知道刁文德的来由的,纷纷惊讶道:“居然是他,据说他是上次解首刁文东的弟弟。一家出了两个贡士,不得了啊!看来以后又将会成为一段佳话了……”
今天是放榜的大日子,开封城在这一天早早的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各家各户,但凡跟能科考沾上边的,无不早早的就推开了大门,簇拥到发榜的开封府大门两边。人头攒动,闹声震天。挤在人群里的小舅舅李纬忍不住对着起晚的薛明和李文山兄弟俩抱怨道:
“昨儿个一早就跟你们说要早起早起,怎么说就不听呢?你们看看今儿这人挤的!”
“小舅,要我说咱就外头等着得了,干嘛非跟这些人往里挤啊?你看我身上这衣服皱得……”
李文星显得颇有些狼狈的想要躲开周围人的接触,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一会儿头上的帽子都不知道给挤哪去了,披散着个头发被人“蹭,蹭,蹭”的又给挤了出来。
“这是要抢钱哪?什么人都往里挤?那个谁,我记得你,你不是街东头卖早点的吗,你家不是就你一个人吗?你也来凑什么热闹啊?”
边整理着头发,李文星边对着刚刚挤的最凶的那个汉子喊道。看来还是个熟识的。
“李公子,你不知道,后街的后生也参加了今年的科举,我这不是好奇想先来看看这后生中没中嘛,回头卖早点也有的说头。嘿嘿……”
那汉子傻傻的挠了挠头,随即又奋不顾身的继续往里挤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文星索性也不再往里挤,向着一边人少的地方走了过去,准备在那儿等待其他几人出来汇合。冷不防就见薛明和他大哥正站在那边说说笑笑的,不知在聊些什么。
“哈,你们俩也被挤出来了?看来我还是挺有战斗力的嘛,嘿嘿!”
“嘁!我们根本就没往里挤好不好?一看人多我们俩就退出来了,哪像你们,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呵呵!。”
边说李文山边指着还在人群中奋力拼搏前行的李纬当做例子给李文星看。不知道李纬要是知道他的三个晚辈再背后这么编排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开封府衙的大门才缓缓的打开,从中走出几个官员,怀里抱着的想必就是榜单了。也不理门口那些不停询问的人,径直走向两边的照壁,麻利的将怀里的榜单就贴了上去。
“哄!”
榜单还没张贴好,人群就将苦逼的俩官员给挤了出来,忙不迭的跑向一边,离这群疯狂的学子们远远的。
拥挤的人群中葛然冒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声:
“中了!中了!大外甥,解首啊!你是解首!头名啊,哈哈,我李家也出了个解首啊!看谁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嘚瑟,我以后就是解首的舅舅了,哈哈!”(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听着小舅舅李纬的尖叫声,薛明也不由略感诧异地抬起了头,向着人群拥挤最密集的地方望去。
一眼就看到榜单上,自己的名字被加粗加大并高高的写在了开头的地方。
虽然对于这次的解试薛明有着十分的信心能过,却也没想过自己会是头名,其实他只是找到部分的原题而已,大多还是自己答的,这样也能中头名?也难怪薛明会感到惊讶了。
“表弟,恭喜了!”
李文山也转首看了看榜单上面,然后对着薛明微笑的说道,只是微微发抖的双手说明他此时的内心并不像表现的这么平静。说完了这句话就频频的转头看向榜单,迫切的想要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表哥,真的恭喜了!以前表弟有做的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表弟李文星此时也是真诚的对着薛明恭贺道。
“呵呵,先别忙着道贺,看完榜单再说,我觉得这次你们俩同列榜单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借表哥吉言了!哈哈!”
说完,李文星按耐不住急躁的心情又再次向着人群中挤去。倒是李文山还在强自忍耐着,硬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那脖子再伸的话薛明怀疑会不会变成长颈鹿的脖子,缩不回来了。
好半晌后,就见小舅舅李纬拉着李文星的手挤出人群,向着薛明他们这边边跑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到:
“找到了,找到了!李文山,二十七名!李纬,四百八十七名!哈哈,老子考了这么多次,这次终于中了,哈哈哈哈!”
看着兴奋的小舅舅李纬,又看了看他身后低头不语,神情有些沮丧的李文星,看来是这次落榜了。李文山听到自己的名次,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强自压下自己内心的兴奋,故作平淡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到了异常安静的弟弟李文星,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对这个弟弟,李文山还是比较了解的。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高傲的不得了,其实内心很是脆弱,自尊心也特别强。略作思筹,李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文星,别灰心。你学识,才情等各方面都是很好的,只是吃亏在年龄上,基础薄弱了些,等到下次科举就好了。”
薛明也跟着点了点头,看着李文星说道:
“好男儿不怕失败,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失败是成功之母!”
李文星和李文山都呆呆的看向薛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李文山拍掌道:
“表弟果然不愧是解元之才,随口的一句话便如此精辟……”
糟糕,说漏嘴了……
看着兄弟一脸佩服的神情,薛明不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敢再多嘴。他也不知道这是谁说的,随口就冒了出来。貌似宋代没人听过这句话?
经由薛明这么一番意外,李文星的神色倒也好看了许多,此时李纬也从激动的心情中平复了下来,对着李文星劝慰道:
“是啊,文星。你看看我,考了这么多次才考上,你才第一次,急什么?不要跟他们俩比,他们俩一个是才子,一个是变态来的。”
……薛明不由一阵无语,才子就算了,变态是个什么鬼。也怪自己平时说话不注意,看看这好好的宋朝文化人都给带成什么样了。
就在薛明他们几人还在开封府那儿磨叽的当口,一群吹吹打打的闲汉已经来到了李府的大门口。
“一门走出三贡士,还有一个是解首。恭喜李老爷,贺喜李老爷!”
其实贡士一般是会试中考的考生才会被这么叫,但时人总习惯多加一等的叫。这样叫的人高兴,听得人也会觉得很有面子,就跟现在管个随便什么小领导就叫经理,老板什么的一样。
有那机灵的想到薛明的姓氏,转了转眼珠,又跟着加了一句:
“还要恭喜薛老爷和薛夫人,有此佳儿,光宗耀祖。我等同住一城,也是与有荣焉!”
府里下人早在喇叭声离得还很远的时候就赶去通知李府的老爷们了,此时李夔听着门口闲汉们的报喜声,高兴的也不要人扶了,一把推开扶着的下人,自己颠颠的就向着大门口走去了。
待听到闲汉最后加的那一句话的时候,李夔不由的愣了愣,随即很快又反应过来,不由得吹了吹胡子,对身后跟着一起出来的几个儿子喝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着去叫你们大姐,还有你们大姐夫,麻溜的,快去!”
说完就是一拐杖对着身后的某个屁股上抽了过去,看着某个不幸的遭受了池鱼之殃的屁股,李夔剩下的几个儿子忙不迭的跑向了后院薛明一家暂时居住的听香阁。远远的几人就七嘴八舌的对着院子里喊道:
“大姐,大姐夫,快出来呀,你们家二儿子中榜首了!解元啊!报喜的人都来到家门口了,父亲叫我们过来叫你们呢!快过去吧!”
“是啊,大姐夫,快出去吧,不然一会父亲又该骂我们了......”
“对啊,对啊,刚刚五弟就已经被父亲抽了一拐杖了。”
“还不是你们离的远,我是平白的受了无妄之灾了。”
院里的薛明父母本来还在纳闷,今儿个不是放榜的日子吗,府里几个弟弟不去陪着父亲等放榜,跑自己这儿干什么来了?
他们根本就没往自家儿子身上想,谁让薛明之前因为刚来大宋,对一切都很陌生,因此一向秉持着低调的原则,在村里愣是没让人发现他有什么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地方。虽说这样是免去了别人对自己的怀疑,但这乍一牛鼻了,反而让父母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孩子他爸,你说咱家明儿真的能考中?不是喊错人了吧?”
“科举是多大的事,还能喊错?错不了,前段日子我还听老三在我面前夸明儿来着,说他诗文精湛,思维敏捷,还说他是啥国之栋梁来着。我当时以为是抬举咱们明儿的,也没太当真。如今看来,恐怕是确有其事了!唉,看来咱们对明儿的关心太少了,这还没外人了解咱们儿子啊。”
既然认定了外面说的就是他们儿子薛明,两口子也顾不得其他了,薛明父亲忙的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还是几个弟弟提醒的他。对着门口的几个弟弟道了声谢,两人匆匆的就向着大门的方向跑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此时的大门口又多了一些女眷,薛明的外婆也正被薛明母亲的几个妹妹簇拥着站在门口。远远的看到向着门口跑来的薛母,老太太不由的笑容满面的对着自己的大女儿招招手道:
“大丫头,这边来。怎么才来啊,人家报喜的都等了半天了。呵呵!”
“劳烦母亲久等了。”
然后,看着报喜的闲汉还站在门口,薛母有些羞涩的低声说道:
“母亲......”
所以说知女莫若母嘛,只是瞅了薛母一眼,老太太就一副了然的样子道:
“出来的急,忘带了银钱了吧。呵呵,你这丫头啊,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毛病,一急就丢三落四的。放心吧,你父亲早就让下人打赏过了。”
“多谢父亲了,也多谢母亲。”
此时的薛母全然没了在薛明薛孟几个孩子面前的稳重,在生养自己的母亲面前倒像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了。
报喜的人在门口磨蹭了半天,终于是等到了薛明这个新晋解元还有李纬他们,忙着又是上去好一顿马屁拍上去。结果,李夔大手一挥,又是每人一个红包叫家丁送上,一群闲汉才欢天喜地的离去。
“还是大哥聪明,这一次的赏钱够兄弟们好好喝上几顿了!”
几个闲汉边向着相熟的酒肆走去边对着其中为首的一位汉子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要不怎么我是你们的大哥呢,哈哈!”
“那大哥,下次春闺我们逮哪个啊?”
“要我说还得是薛大解元,大哥你觉得呢?”
汉子摸了摸下巴,转头左右瞅瞅后对着几个小弟招招手,等他们围过来后神秘兮兮的说道:
“嘘,告诉你们个秘密,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断案神童,你们知道是谁吗?那就是薛大解元啊,你们不知道吧,我也是无意中才听人说起来的,啊哈哈哈哈!”
“大哥,哪个我们早就听说书的说过了,就你天天去阿花哪里才没听说过好不好啊!”
有个呆愣的汉子傻傻的对着那汉子说道,说完立马招来几个闲汉的好一顿招呼。大哥的坏话也是能当面讲的?
大概是被揭了伤疤,汉子脸上颇有些过不去,跟喝醉了酒似的,继续道:
“那我再说一个你们肯定不知道的,这个是最新的。嘿嘿,就是前段时间流传的那两个对子,你们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吗?不知道了吧,啊哈哈哈哈!”
“大哥?啥对子啊?”
“一看你们就是一群粗人,一点儿文化都没有,听好了,其中一个就是:寂寞寒窗空守寡!怎么样,牛不牛?”
“大哥,阿花不是悦来楼的歌妓吗,这怎么又守寡了啊?小弟不是很明白。”
“屁,这是文学,不懂别在这吵吵的,一会我把另一个都给忘了。听好了,另一个是:烟锁池塘柳!”
“好,好一个烟锁池塘柳。小后生,不知这联是何人所作啊?”
听到终于有懂行的人出现了,那汉子很是高兴,转头看去,就见说话的是个白胡子一大把的老汉,身子骨很是健朗,也看不出具体的年纪。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就有小弟对着老汉喝到:
“哪来的老头,说谁小畜生哪?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敢这么跟我们大哥说话!”
说完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教训下那老汉。那大哥虽是个闲汉,倒也不至于去欺负这么一个老人家。况且这也只是小弟没文化听差了,需怪不得人家。因此转身对着那个小弟的头扇了一巴掌,然后才对着那老人抱了抱拳说道:
“老人家别见怪,我这几个弟兄都不是什么文化人,听不懂你刚才说的。要说这上联是何人所做,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也是刚刚从阿花哪里听说的。
据说是上个月的季节市薛明薛大解元在咱们开封城的大相国寺跟人比试的时候随口所作的,据说直到半个月后苏辙苏老公布薛大解元一早给出的答案为止,这期间就没有一个人的答案能对的上的。”
老汉手扶着胡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说来,今次的解元当真是名不虚传了。呵呵!”
“何止啊,薛大解元还断案如神呢,当时......”
听完了汉子的讲解,老汉不由的对薛明也升起了好奇之心,这时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壮汉对着汉子问道:
“听你说的这么神,就不知那薛大解元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啊?”
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话,那汉子怒了,也顾不得揭自己的老底,张嘴就说道:
“千真万确,是阿花告诉我的,她是前段日子听一个恩客说的,那恩客也是个文人,当日就在现场的,亲眼所见!”
“嗯,多谢小后生了。”
那老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着汉子道了谢,随即就离开了这帮闲汉。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壮汉,也是跟在老人的身后离去。
路上,那壮汉对着老人问道:
“师父,你真的相信天下有人能有如此奇才?不光诗作得好,对子对的奇,还能断案入神?”
“冲儿,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妄自菲薄,亦不可目中无人。至于真假,总要去看看才知道,呵呵!”
“那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呵呵,刚不是听那闲汉说了吗,悦来楼?是在这个方向吧?”
另一边,薛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某个不得了的大人物的注意。尚自跟着小舅舅李纬他们来到了科举之前所去的天下第一楼。根据李纬的解释,他们是因为去了这天下第一楼才得以考中的,尤其是薛明,更是一举而中了解元,那更是不得不去。
传说这天下第一楼,只要科举之前在那儿喝过了酒,再科举的时候就会十之八九稳过。
不信?至今楼里尚有不少的前朝状元在里面留下的诗词呢,这些就是明证!
每次科举结束,中举的士子便要去这天下第一楼去坐坐,沾沾喜气。而李纬,说实话对于这次能过,他自己也是很意外的。
本来他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了,结果世事就是这么难料。
所以他认定是这天下第一楼给他带来的运气,况且来年还有礼部举行的会试呢,哪能不提前准备一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进了天下第一楼,因为几人之前在家里都是吃过了的。虽然由于几位长辈在座的关系薛明跟李文山兄弟俩还是有些感到拘束的,但至少没有饿着肚子。毕竟他们也算是李府目前的大功臣了,怎么也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不是。
虽然席间诸人的频频敬酒薛明有些不耐烦,但看到父母在席上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眉开眼笑的,薛明也只能痛苦并快乐着了。哪怕是为了老两口高兴,这顿宴席也必须得忍下来啊。
一楼人已经满了,几人上了二楼,正好窗户边还有个空位,几人忙坐了上去。小舅舅李纬先是要了几壶酒,又叫了两盘生肉片,一些下酒的小菜,几人边吃聊着两边墙壁上留下的诗文。
实际上生鱼片或者生肉片在古代称为“脍”,成语“脍炙人口”就是这么来的。中国古人从商周时代就爱吃脍,周朝时有熊脍、羊脍、牛脍、鹿脍、猪脍、鱼脍等。后来发现兽类和家畜的肉生吃不卫生,有寄生虫,东汉曾有太守爱吃脍而病死。到了唐代就只剩生鱼脍和生羊脍了。
不过唐代的生鱼脍跟现在日本的鱼生不同,用的主要是淡水鱼,所以还是有很多寄生虫卵。。。到了宋代,吃鱼脍的风俗仍然流行。至明代以后,炒菜盛行,烤肉和生肉片(脍炙)逐渐退出中国人饮食习惯。但在日本和韩国仍有变相留存。一瓶酒还没喝完,薛明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刁文德!
刁文德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前头还跟着个年轻的公子哥,而他则和一个青年并排走在这公子哥的身后,同样也一眼就看到了酒楼里的薛明他们。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由于之前的榜文薛明知道了自己的名次后也就没有再去细看,所以此时他并不知道刁文德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也同样通过了这次的解试。
由于今天上午才放的榜,此时酒楼里已经没有多少空位了。刁文德也不去寻那人少的位置,径直向着薛明他们所在的桌子走了过来。
一来是薛明他们的位置很好,正临着酒楼二楼的一扇窗户。透过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别有一番滋味。二来是因为此时的汴京已经是地狭人稠,所以赵佶即位不久就把外城向南扩筑了一段距离,以扩充城市空间。
北宋汴京恐怕是中国古代唯一一个在朝代期内把城市填满的都城了吧。而这天下第一楼由于原来就靠近南城墙边的那一段护城河。扩筑后,这段河流索性就临在了酒楼的侧面,感受着波光粼粼的河边上不时吹来凉爽的微风,想象着坐在这样的位置上喝酒,在几人想来那必是极好的。
走到薛明他们几人面前,刁文德也不待前头那青年发话,很狗腿子的对着薛明几人挥挥手道:
“这位子我们蔡大少要了,给你们个机会,还不快快让开,这是你们的荣幸知不知道?别等到我们蔡大少发火,到时你们后悔也晚了,我这是为着你们好,还不快滚开?”
“咦,我好像听到附近有狗在叫啊,小舅舅,这天下第一楼难不成还有狗肉卖的不成?”
面对已经确定是敌人的家伙,薛明的字典里一向只有两个字:不服就干!
比嘴皮子,薛明还没怕过谁,就让他尝尝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嘴炮的厉害吧!
“臭小子,你说谁是狗?”
“谁叫了谁就是呗!”
“臭小子,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让你后悔都嫌晚知不知道?”
“哎呀,吓死宝宝了,其实后悔的事我从不做,我只会做让你后悔的事!有本事你让我后悔一个看看呀?”
“我,我艹.....”
以上是500字左右的脏话,边骂边口带白沫的那种。第一回合,刁文德,完败!
“你就是薛明?”
“我不是你是啊?话说你丫谁啊?我认识你吗?”
此时薛明已经被周星星附体了,颇有种见谁刺谁的感觉。而此时坐在桌上的李纬他们三个已经是听傻了,记得平时薛明在他们面前不是这样啊?难道是我们平时的打开方式不对?
至于这说话的人,正是那个跟在蔡大少身后的另一个青年。此时他已经气的满脸通红,鼻孔开始往外冒气了,这是要准备进入战斗状态了吗?
薛明此时还有闲暇打量着面前的这个青年,和刁文德倒是长得有七八分想象,难道是?想到某个可能。薛明难得的脸上也慢慢的变得严肃起来。俗话说当一件事情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发生的时候,那个这件事情的发生几率就是百分之一百。果然这青年的回答印证了薛明的猜想:
“真是有辱斯文,在下不才,添为本府上一届的解首。这位是蔡术蔡大公子,本朝太师蔡相之孙,也是本届的贡士。
说道这里,刁文东也不再继续了,就站在旁边拿眼睛瞟着座位上的几个人。那眼神明白的写着:
“小样,怕了吧!哥也不撵你们,哥让你们自己走!”
薛明确实被惊到了,蔡京啊!北宋六贼之首!这可真的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了,即使到了现代,估计也没几个人没听过这个名字的吧?
只是这个名,它未必是个好名啊......
嗯,那个到现在为止还没出声的公子哥儿,已经成功的被薛明打上了敌人的标签了。估计他若是知道仅仅因为刁文东的一句话就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敌人的话心里会哭死。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啊!
“哦,原来你就是蔡大公子啊。蔡大公子你好,蔡大公子再见!”
旁边躺着中枪的蔡术愣住了。
一直以来蔡术总觉得自己得脑子算是聪明的,但对薛明的这句话却愣是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让自己滚蛋呐,顿时气的鼻子都歪了。
在他想来,以他的身份,能够屈尊降贵的和薛明他们说句话都得是他们的荣幸才对,怎么着,自己这还没开口呢,就让自己滚蛋了?
至于还站在蔡术身后的刁文东,此时已经是被薛明华丽丽的无视掉了。战斗力只有五的渣,太弱。枉自己之前还把他当成第一号敌人。
第二局,刁文东,弱五渣!(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此时的蔡术不能不亲自出马了,自己的两个小弟都是一招被人KO掉,他的怒气槽此时早已是涨满破格了。一张口就是一嘴标准的公鸭嗓子:
“在下只曾听得人说今科新晋的解元郎不光是个才子,还是个断案高手,只是这闻名不如见面啊,没想到咱们的解元却还是个善辩之才?失敬失敬”
“过奖过奖,在下也只曾听闻蔡太师凶狠狡诈,舞弄权术,以智慧控制别人,在皇帝面前,专门窥伺人主之意以求固位专宠,始终对皇帝说,不必拘泥流俗,应该竭尽四海九州的财力来满足自己享乐。没想到他的孙子却没遗传到多少蔡太师的智慧,岂不令人失望?莫非蔡公子不是你家太师的种?”
“无耻之徒!休呈口舌之利!”
蔡术这下子是真的怒了,文化人见得多了,就没见过这么没有底线的文化人,正所谓英雄不问出路,流氓不看岁数!有文化不可怕,流氓也不可怕,就怕流氓还加上有文化,那就可怕了。你跟他来文的,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刷流氓?他比你更流氓......
“哥本来就懒得跟你们多说,你以为哥说这么多话不累啊。反正位子咱们是不会让的,有什么真章就划下个道道来吧!”
“好,这里是天下第一楼。楼里的传统咱们都知道吧。咱们就比作诗,谁作的好,就让谁坐在这儿,如何?”
靠,抢个座位还要作诗,你当哥的诗词就这么不值钱啊!
不过薛明也明白他们只是寻个由头而已,即使给他们让了座恐怕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反而会得寸进尺。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就在这里将他们灭了,省得以后见着心烦。
当然,这大庭广众的薛明也不可能上去就是一招“神龙摆尾”,一脚把他们仨踹倒在地,那样太有辱斯文了不是?咱身为读书人就要来文的不是?
虽然薛明更喜欢拳拳到肉的那种感觉,这丫的从本质上就根本就不是什么文化人。
“比作诗?来啊,比就比,谁怕谁啊。谁输了谁就是孙子,这座位本来就是我们的,比这个太小家子气了。有种的谁输谁就乖乖的从爷爷裤裆底下钻过去!有没有胆量跟爷爷打这个赌?”
“好,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说完两人都是看着对方阴阴的笑了起来。李纬他们没想到这边还没来得及阻止呢,面前这两人就已经是定下了约定。其实蔡术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这家酒楼的掌柜的是认识自己的,就凭自己的身份,再借他两个胆量他也不敢得罪自己。所以在他看来,自己这边是稳赢的。
只是他没注意道,刚刚薛明说的是不管谁输谁赢,要钻的都是他的裤裆......
这俩人,都太坏了有木有?
比赛规定每人作诗三首,蔡术本来提议由酒店的掌柜的当裁判,薛明哪里能让他如意,双方一阵争执,最终决定每人再从酒店的客人当中选出两人,临时组成一个五人的裁判团。
这酒店的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曾经也是科考大军中的一员,只是在会试上连考了几次也没有考上,灰心意冷之下才开了这间酒楼。
说来这个胖子也是个有头脑的,正好同期的同学有个当年中了状元,央他在酒楼题了诗,又散布了些似真似假的传言,没想到慢慢的酒楼竟火了起来。
其实这的身后也是有靠山的,就是当年同期的那名状元,只是他的靠山显然是斗不过面前这位蔡术的爷爷,在大宋朝一手遮天的蔡京蔡太师的。
此时这胖掌柜的正哭丧着个脸站在一边儿准备和旁边的四人一会当作临时的裁判,这四个裁判,在这胖子掌柜的看来,蔡术选的那两个显然是跟他相熟的,起码是不敢于明着违抗他的命令的,
而薛明选的那两个书生,看样子似乎也是随便选的。就看他们有没有骨气,敢不敢明着对抗蔡太师了。
不过即使他们的骨头很硬,从明面上看的话,这还没比,薛明那方已经是输了。
这胖掌柜却是已经很自觉的吧自己放到了蔡术那一方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只是那个新晋的薛大解元,看样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前来报复啊。那俩书生大不了跑路,自己这有家有道的往哪跑啊?唉,咱就是个开酒楼的,找谁不好干嘛找我啊?早知道的话自己今儿个就不该来的,或者干脆就该歇业一天,这钱,咱不赚了还不行吗?
双方猜拳决定由谁先出题,结果是蔡术赢了。丫的真是狗食运,薛明暗暗道。
“既然是作诗,自古以来都有诗以明志一说,今天咱们就以明志来作这第一局的题目,双方各作诗一首。由裁判团来做评判,如何?”
“呵呵,你当酒楼里的客人都是聋子吗?还是你打算让他们把耳朵都捂上?作诗当然是要流传的,岂是一两个人就能判断的了的?当然是要让大家一起来评判了,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
酒楼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不光是楼上的,楼下此时也有不少人都挤了上来,更有不少人呼朋唤友,新晋的解元公要与人斗诗,岂能错过?
蔡术此时气的都有些结巴了。指着薛明有些傻傻的说道:
“你,你,你,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一人从酒店选两个人出来来当裁判的吗?”
“切,跟我玩套路?看谁玩的深。我刚才那是忽悠你呢,懂吗?就是耍你玩的意思。我们?我们还说好要一起去看星星呢,去不去呀?哈哈,别介意哈!我这人一向爱开玩笑。”
“哈哈哈哈!”
酒楼上下的人都哈哈大笑,尤其以李纬的笑声最大。
蔡术此时觉得,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在笑自己傻?要不是刁文东两兄弟扶着,这场比试还没开始就可以因为两个主角中的一个提前倒下而结束了。蔡术一直觉得自己就够坏的了,这没想到竟遇到个更坏的。这坏的简直没有底线了都,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啊?
缓了半天,蔡术才算是勉强将激动的心情平息了下来,恨恨的瞪了薛明一眼,知道对这么个无耻的人说啥也没有用,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立马就指派刁文德第一个上场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为了替自己的主子挣回面子,刁文德也是准备掏出自己的老底了。要知道他们兄弟为了巴结上这个蔡太师的孙子,可着实是费了不少的功夫的。今儿这事要是办砸了,那么兄弟俩长久以来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别说是再想要跟着沾光飞黄腾达了,这姓蔡的不找人把自己兄弟二人修理一顿就算是轻的了。
对着四周抱了抱拳,看到大哥刁文东给自己打气加油的颜色刁文德微微用力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直接道:
“学生这里有一首诗,略叙学生之志,还请各位同学品评。
愿君应当学长松,千万勿要作桃李。
直如朱丝做的绳。清如玉壶酿的冰。”
“好!”
底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了这首诗纷纷叫好,热闹非凡,李纬他们三个不由用担心的眼神看了看薛明。小舅舅李纬关心道:
“二外甥,有没有把握?不行的话就让文山先替你顶一局?毕竟这事又不是你一个人引起的,有事咱们大家一起抗,别人怕他蔡太师咱们可不怕,咱李府还没出过软骨头呢!”
李文山和李文星兄弟俩也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薛明,内心有些感动,薛明也不矫情的对着李纬三人满怀豪情道:
“安啦,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我。文山表哥就留着压轴好了,这一局我先来。”
说完就转身面对着刁文东洋洋自得道:
“诗做的倒是一般,志向却没看出来有多么远大,可惜了。所以说啊,这怀才就像是怀孕,时间久了才能够让人看出来,大家说是不是啊?”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刁文德涨红了脸,强忍着没有发作,他倒要看看薛明作的诗能比他的高明到哪儿去。
“嗯,咳。听好了哈,刁大才子。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就是我的志向,不知比你的却又如何啊?”
此时的刁文德脸色已经迅速的由红转白,虽然还没有评比,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输了。不光是输在文采上,更是输在诗中所言的志向上。
“好个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薛大解元,我们挺你!”
“解元郎。好样的,干翻他们!”
此时此刻,酒楼上下的人似乎也是被这首诗给激发出了心中久违的热血,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给薛明加油打气。
薛明自己也没料到这首诗会有这么大的感染力,心情不由的有些惴惴不安,随即想起文天祥此时估计还没出生呢,怕个鸟啊。但伸头看了看下面群情涌动人潮,薛明还是缩了缩脖子,内心暗道:哥一直都是强调做人要低调的。可你们非要给哥掌声和尖叫,哥也很无奈啊。
看到酒店里激动的人群,蔡术也不敢再提什么裁判了,明显的结果已经注定了的。而且薛明此时占据的是民意,这东西在某些时候还是很重要的。正所谓民意不可违啊,不然搞不好会出大乱子。
哑巴吃黄连的吞下了这个苦果,蔡术连忙提议继续下一个题目。这次轮到薛明出题了,看着此时气势全无的蔡术一方,薛明也感到没了兴致,胜之不武啊,没想到文天祥的这首诗有这么大威力,早知道就换一首弱点的了。清了清嗓子,薛明随意道:
“差距太大,哥再出题的话未免也太无趣了些。这第二题就暂时押后吧,先让你们出第三题,别怪哥不给你们机会哈!”
“外甥,你疯了?”
李纬连忙站起来拉着薛明的手臂正色道,李文星和李文山两兄弟也望着薛明,担心他是得意忘形,过于大意了。拍了拍李纬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薛明又看着李文山兄弟俩解释道:
“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咱们总不能以后还得时时提防这群小人吧,索性这次叫他们输个底朝天,这样即使下次他们还来找事,也要准备周全了才行,这样起码的,我们还能安稳一段时间。
最好是能到来年春闺之后,只要到时候科举我们都过了,到时候我们就都是有官身的人了,起码的也能有对抗他背后靠山的底气不是。要是一次不打疼了他,万一他回去搬救兵,我担心会连累到外公还有三舅他们。”
思索了下薛明说的话,李纬和李文山两兄弟都觉得很有道理。李纬也是对着薛明推许道:
“二外甥想得很是周全啊,这想法比我老头子都还成熟,不得了啊!“
李文山和李文星也是佩服的连连点头,文学水平先不说,这情商就比他们兄弟俩加起来还要强上一大截了。
此时蔡术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薛明看了老半天,被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薛明翻了个白眼道:
“不要盯着我的脸看好不好?我帅的不是外表,我帅的是气魄!”
瘪了瘪嘴,蔡术终是没敢对薛明反唇相讥,对于这个难得的便宜,还是先拿到手再说,管他是不是脑子抽了呢。
“那既然薛大才子有意想让,我们也就却之不恭了,刁文东,这一局就看你的了,输了的话,可就没有第三局了哦?”
说罢对着刁文东狠狠的瞪了一眼,显然这一把再输掉的话,刁氏兄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定了定神,刁文东努力消除掉蔡大公子给自己心里造成的阴影,对着薛明抱拳说道:
“在下承认薛大才子在作诗一道上的确是无出其右者,但所谓诗词不分家,却不知道薛大才子在词之一道上的造诣如何,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和薛大才子比试一下呢?”
说完似乎是生怕薛明拒绝,连忙继续接口说道:
“今日我们就以青玉案为词牌名,每人作词一首如何?为兄就先在这里献丑了。
碧山锦树秋月明。路转陡,疑无地。忽有人家临曲水,竹篱茅舍,酒旗沙岸,一簇成村市。
凄凉只恐乡心起。凤楼远、回头谩凝睇。何处今宵孤馆里,一声征雁,半窗残月,总是离离泪。”(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好!”
刁文东的这首词一出,蔡术和重新打起精神的刁文德纷纷大声叫好。酒楼中也有不少的围观者纷纷附和,跟着叫好。
平心而论,刁文东作的这首词真的是极好的。薛明内心里对于这个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首个敌人也是有些佩服,这要是换做薛明的话,凭他的那点真材实料,根本就做不出来这么叫好的词。
虽然两人在之前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而是莫名其妙的刁文东就抢了薛明的解试名额,但估计他自己都不清楚这回事。概因宋朝的解试是各州举行的,而开封府因为是京师,名额比之其他州县的名额要多的多,所以刁文东就让蔡术帮了个小忙,将解试的地方换到了开封。
估计就是哪个蔡京的手下为了讨好顶头上司的孙子,随手就将这件小事办了,而薛明在这件事中则是不幸的成为了牺牲者。
只是,敌人就是敌人。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待自己的残忍,正所谓人生重要的不是所站的位置,而是所朝的方向。而薛明和刁文东所朝向的方向,恰恰是相反的。怜悯的看了刁文东一眼,为他今后的苦逼生活默哀了那个两秒钟,薛明就在李纬他们三个满怀担心的眼神中怡然自得的说道:
“刁大才子果然不愧是上届解首,满腹经纶哪,晚生佩服佩服。只是词中似乎少了些灵气,略有瑕疵啊,可惜了。现晚生这里也有一首小词,还望大家能够品评一下,词牌名是:青玉案·元夕。内容是: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薛明饱含深情的念完了这首现代人耳熟能详的词,满以为现场的掌声那还不得‘哗哗’的?可是现场的反应却和他想像中大不一样,不但没有人鼓掌,反而酒楼中一下子突兀的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到人们呼吸的声音。这么不正常的反应令薛明的内心异常不安。
“怎么回事?出什么错了?糟糕,不会现在已经有了这首词了吧?闹出乌龙来了?不应该的啊?这首词的作者辛弃疾现在应该还没出生的啊?难道自己找到的资料出现了盗版的?还是说自己被历史书给欺骗了?”
薛明正站在那儿满心惴惴不安的当口,寂静的酒楼突兀的传出一阵大喘气的声音,良久,才有个低沉声音在薛明的耳边响起: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连续重复了好几遍,那人才略显得有些哽咽的说道:
“因为路远,每次科举都是天不亮就出发,回到家的时候也都是深更半夜,但每次娘亲都会提着灯笼等在门外。不管有多晚。现在想来,出门的时候,娘亲也不知站在门外望了我多久,我却从没有转回头去看上一眼。
一眼,哪怕是一眼啊,我想必便能见到那灯火阑珊处的娘亲了!如今孩儿已中贡士,再要蓦然回首,娘亲却已不在了,叫孩儿情何以堪哪!娘亲,孩儿不孝啊!”
说道后来,许是想到了母亲生前的音容笑貌,这个文文静静的书生此时竟似是控制不住感情‘呜呜’的大声哭了出来。
这个书生的话仿佛是揭开了压在这座寂静的酒楼上的盖子一样,整个酒楼‘哄’的一下炸了开来,噼里啪啦的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群情涌动,议论纷纷。
看到这么个情况,薛明提起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就说嘛,这么厉害的词怎么会没有效果?只是薛明太过低估了这首词的杀伤力,现代人的话哪个不是从小学开始就听着各种诗词长大的,无形中自然就提高了抵抗力。但现在的情况是从没有人听过的这么一首词砸在了北宋朝这个词文化达到顶峰的这么一个朝代。
辛弃疾为啥出的名?不是因为抗金,也不是因为他写的文章还是其他的什么,这些你随便找个现代人问问,估计没几个知道的。辛弃疾之所以这么出名,就是因为这么一首词,甚至于只是词尾的那么两句话。两句话让一个人出名出了几百年,你就说这首词叼不叼吧!
输赢?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注意到这些了,千年之后,这首词仍然会被人们挂在嘴边,而刁文东的哪一首又会在哪里?
不知什么时候蔡术已经带着他的两个跟班灰溜溜的跑路了。不跑留着钻裤裆啊!李纬他们虽然有注意到,但在薛明的解释下,也就装作没有看见了。拦下来又能如何,真的要彻底闹开来的话,不是薛明谦虚,而是薛明还真的没有信心是蔡术他爷爷的对手。倒不如留点余地,免得真闹僵的话,鱼死网破,把蔡京这么个大BOSS给提前引出来了。
李纬和李文星兄弟俩此时也终于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得意洋洋的坐在薛明的身边,听着周围不断对着这边涌出的赞美,颂扬,佩服的声音。酒楼的胖掌柜在蔡术一行离开后立马活跃了起来,颠颠的跑到薛明身边请他亲自将这首词题在墙上,条件是以后再来他这酒楼终身免费不说,另外还有一笔不小的润笔费送上。
嗯,看着胖掌柜满是真诚的小脸,薛明此时特想对着他的脸说上一句:
“胖子,你的丑和你的脸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过,看在免费吃喝还有钱拿的份上,薛明还是相当大方的大人不记小人过,屁吱吱的提笔在墙上龙飞凤舞了起来,末了还不忘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大名。
还真别说,经过不短时间的练习,薛明此时的字倒也写的有模有样的。虽说还算不上是一代大家,倒也颇为不凡。嗯,这要是在后世的话可以算的上是墨宝了。李纬他们在旁边看着,脸上也是挂着与有荣焉的笑容。(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开始还好,只是薛明和李纬他们在酒楼呆了一会儿后。看到周围拥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说的话也是越来越夸张。直把薛明真个当成了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简直比现在的追星族还要狂热。一个个都成了薛明的脑残粉,就差要薛明给他们来个签名了。
嗯,薛明这下也算是在这大宋朝成功圈粉了,只是这时间一长,再是喜爱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薛明也是觉得有些受不了了。一群大老爷们,又没个妹子,挨的那么近干嘛?那个谁,还抹鼻子在我袖子上是不是?别以为人多我就看不见!
好不容易薛明和李纬四人从酒楼无数狂热的粉丝围堵之下杀了出来,长长的呼出一口长气,薛明略有些嘚瑟的想到:
“咱也算是在这大宋朝提前享受了一把明星的待遇了吧,只是这热情的太过火了些,让人颇有些受不了。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都羡慕不来呢。唉,这可真真是幸福的烦恼了啊!”
自恋的摇了摇头,薛明和李纬及李文山李文星兄弟俩一行四人边说边笑晃晃悠悠的朝着李府走去,路上不时的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
看来这传言倒是跑到他们前头去了,就这么点时间,现在只怕整个开封城都已经在流传薛明刚刚“写”的那首词了吧。而且在可以期待的将来,这首词还将会慢慢的向着周边的州县辐射,最终火遍全国,走向世界啊有木有?
就在薛明和李纬他们离李府不远的地方,薛明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向着他跑过来。边跑还边喊道:
“二哥,二哥!”
到了薛明面前,已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薛明吓了一跳,忙不迭迎过去边伸手替妹妹拍着肩膀边安慰道:
“别急别急,二哥在呢,出啥事咱都不急,啊?快先喘口气再说,到底出啥事了?你这跑的着急忙慌的。”
此时的薛玲玲已经是个舞勺之龄的豆蔻少女了,因着薛明平时都是按照前世的记忆对薛玲玲比较纵容,薛玲玲也爱黏着这个宠着她的二哥,由此养成了爱玩爱闹的性格。当薛明乍将薛玲玲揽在怀里的时候才乍然发现,此时的薛玲玲已经出落成了个身条修长,凹凸有致,眉眼分明的大姑娘了。
虽觉有些不妥,但薛明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待薛玲玲喘匀了气,便急急忙忙的对着薛明说道:
“二哥,师……师,是师师,是师师她……她……她爹要将她卖到栏子里面去,二哥你快去救救他吧,快点儿去啊!”
“等等,玲玲,你说的师师是谁啊,我都没有见过啊?”
薛明无奈了,忙让薛玲玲再仔细的说一下情况。
“师师就是师师啊?二哥你明明见过的啊?就是上次我们刚来外公家的时候,母亲给我们买新衣服的地方。对了,师师她爹就是那天那个站在染房门口的老板!”
染房?胖老板?薛玲玲这么一说,薛明倒是有了些印象了。那个小女孩想必就是叫师师的吧,名字倒是挺好听的。这么说来,考试的这么些天,薛明几乎都没怎么陪妹妹薛玲玲出去玩了。看来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遇到了那个叫师师的小女孩,两个人又玩到了一起去了。
想到前些天妹妹几次央着自己带她出去玩,自己都以科举在即为由没有理会,薛明就不由觉得有些惭愧。
还好妹妹乖巧懂事,也没再打扰薛明,反倒是自己找了个玩伴。
想到这里,爱屋及乌之下,薛明不由的对那个叫师师的小女孩也升起一股莫名的好感来。在问清楚妹妹那个师师被卖到哪个栏子去了后,拜托李纬他们带着妹妹在后面慢慢赶上来,自己先一步向着悦来楼的方向赶了过去。
没错,那个叫师师的小女孩的父亲因为欠了高利贷此时正打算将其女儿卖给悦来楼来抵债。
一路上,到了人少之处后,薛明便暗运轻功,抄了条近道向着悦来楼的方向赶了过去。这也是他非要坚持独自一人先行前往的原因。
站在悦来楼后院的屋顶,远远的薛明就看到了令他感到愤怒的一幕。
那个薛明依稀还有些印象的小女孩此时已经被反锁在了房门里面,而外面小女孩的父亲则正在和这悦来楼的老鸨争执着价钱的多少。
虎毒还不食子呢,有这样的父亲,薛明不由的为这个小女孩感到一阵悲哀。同时,他也不再犹豫,径直朝着那间院子跳了下去。他可不想也不能跟电视里放的那样,非到关键的时刻才跳下去救人。对这种相当二的行为,薛明只想对那些主角送上这么一句话:
“你丫的似不似傻?”
看着径直撞破屋顶落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少年,惊惶无助的小女孩眼睛朦胧起来,直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面前的少年不就是小女孩梦中曾经幻想过的白马王子吗?在她处于最最危难的环境中的时候从天而降,白衣飘飞的身影虽说少了七彩祥云的陪伴,却自有一股大无畏的气魄,直让情窦初开的少女以为自己的身心都陷入了这场梦境当中。
直到少女师师被薛明抱出了房门,看到门口的父亲她才明白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薛玲玲说的是真的,她没有骗自己,他的哥哥真的来救自己了,自己的噩梦,真的,结束了!
门口的老鸨和师师的父亲此时已经傻了,这是个神马情况?先是听到房顶上传来一声巨响,随后眼前这个少年就这么施施然的抱着自己的货物(女儿)从房门里走了出来?光天化日的这是要干嘛啊?良久,才从老鸨的嘴里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救命啊,快来人呐!有强人打劫来了!”
是的,人家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因为这是宋朝,人家这生意是合法的,是纯粹的商业行为。反而是薛明的这种做法,严格的来说,真算的上是一种抢劫行为了,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强抢就强抢吧,毕竟这件事情在今天的人看来或许是对的,拿到宋朝来讲的话却未必就符合当时的国情。只是薛明会在意这个?
“我可是要成为改变世界的男人啊!”
这就是薛明给自己的答案!
吊也没吊门口那俩货,薛明径自抱着妹子直直的向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对于拦在他前进的方向上的那几个大汉,一律是每人赏上一招窝心脚,管教他们躺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想比之下,电视里那些打了半天敌人还生龙活虎的主角简直就逊爆了有木有?
薛明装比正装的爽呢,冷不防门口传来一声大喝:
“何方强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当这京城没有王法了吗?”
这话听着耳熟,薛明正想接上一句老子就是王法,忽然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沉思道:
“这画风略显不对啊?,老子不是见义勇为的吗,怎么成了反派了?丫的这门口的是谁啊,这么阴险,差点把老子带沟里去。不可原谅啊!”
抬头望去,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高大的身影,白须飘飘的却是个老头儿。
“老人家,我不是……”
“恶贼,纳命来!”
放下妹子以示清白,薛明摆动双手正准备解释下有关画风的问题,冷不防面前一暗,随即耳边就传来了另一道说话的声音。
我了个擦!这丫的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货啊,刚门口不是还就一个老头的嘛?
此时薛明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因为那道阴影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薛明定睛看去,却是个健壮的汉子。
还不及细看,薛明只觉耳边风声袭来,汉子已经出腿扫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腿未至,带起的劲风已经吹起了薛明鬓角的发梢。伸手撩起衣服的下摆,薛明后退了一步,起脚对着汉子的大腿内侧踹了过去。
发梢拂过眼角,薛明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身影竟是在这一刹的时间从薛明的眼前消失了!
薛明正诧异间,忽然察觉到脑后传来一股微弱的劲风,却是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绕到了薛明的身后,五指并拢成锥状啄向了薛明的后脑勺。
来不及多想,薛明本能的反手扣向汉子袭来的右手手腕,同时自己的右手张开成爪状扣向汉子的咽喉。
此时两人离的已经相当近,汉子再要强行变招也来不及了,无奈之下汉子右手只好中途下落,同时整个身体也跟着前倾,右手撑地,以腰为轴,双脚离地划向天空,走过一条圆弧,在最顶点的时候和薛明硬拼了一招。
虽然是双手对双脚,但汉子由于是仓促变招,蓄力不足,反是吃了个不小的亏。
这几下交手真个是兔起鹘落,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更是仓促。然而,这电光石火之间的几下对拼却是凶险异常,双方出招时皆是劲力暗运,任一方稍有应对不当,便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此时两人由于最后一下的对拼离了有五六米远。汉子忌惮薛明的反应迅速,应对得当。而薛明则忌惮汉子身后的老头,生怕两人是一伙的,交手的时候不得不分了大半心神在老头的身上。
毕竟受前世的影响,薛明总认为练武的都是年龄越老越吊。虽然这个认知绝对是错的,但偏偏这一次薛明撞了大运,他猜对了!尽管这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
“冲儿,退开吧,你不是此人的对手。”
老头的眼力挺毒,一眼就看出薛明方才留了力,只是他没料到薛明留的有点多,大部分都留着准备应付他了。不过这“冲儿”是怎么回事?薛明听着总有种回到笑傲江湖世界的违和感。
对着薛明伸了伸手,示意薛明先攻上来。虽然已经认定薛明是个强抢民女的恶人,但老头的身份让他不屑于先出手,即使对手是恶人也一样。
毕竟现如今的宋朝值得他出手的本就不多了,单对单能说稳胜过他的更是一个都没有。独孤了这么久,如今也只是看眼前的年轻人功夫不错,一时技痒难耐才忍不住想要和薛明比划一下。倒也没奢望薛明的功夫能达到他的这一水平。
薛明之前本来是想要先解释一下自己的立场问题的,总不能当个好人还要背负恶名吧。但看到老头准备出手后,薛明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了。他要打下去!
刚才那个汉子的功夫已经给了他很大的惊喜了,远不是陈家村小胖子带来的那个汉子的水平,超出太多。在薛明看来,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那么眼前这个很有可能是方才那个汉子的长辈甚或是师父的老头的功夫又会是个什么水平呢?薛明忍不住想要见识一下。
说来这俩人可算是薛明来到这大宋朝后见到的功夫最高的俩人了,想到能够和这个水平的高手较量,薛明忍不住的有些期待。
双手抱拳,对着老人庄重的行了一礼。这是对一名诚于武学之人的尊重。老人也是微微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薛明的印象倒是有了不少改观。随即也是面色严肃的对着薛明回了一礼,然后神情庄重的严阵以待,不再以试探的心思来面对接下来的这场比试。
这不光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更是对武学的尊重!
薛明提了口气,也不再藏私,准备拿出点干货出来。当然也不能一次拿出来太多,而是要根据老人的功力决定。
嗯,就先出两分力吧,别一下子给老人家打残咯。
左脚用力踏向地面,薛明右手以指代剑,双脚连环交错,一招华山剑法中的“白虹贯日”对着老头的腋下就刺了过去。
正严阵以待的老头双目微微一亮,首次从内心真正的正视起眼前的对手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一招白虹贯日,不袭胸前,不袭眉心,反袭腋下,看似不智,实则不然。胸前眉心固然目标明确,且是人身上少有的几处暴露在外边的弱点之一,但既然明知是弱点,有谁不会刻意保护好这些地方呢?
所以先手就袭向这些地方的话固然有威胁,却多半会被防住或者挡下,甚或会被高明的对手反击。
但腋下则不同,它连接的是人的胳膊,想要有所动作,双手必要抬起,双手抬起,则其腋下弱点必然暴露此招之下。你说,你是抬还是不抬?(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略微眯了眯眼睛,老头不光抬起了胳膊,而且还抬的相当快。同时老头的身体好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一样整个的贴向了地面,犹如一只壁虎,游向了薛明的左侧。相对薛明右手的剑法最难使力的方向。
薛明的眼睛微微张大,双脚离地,右手剑指随着老头的移动变换方向,改成从上往下击往老头对着自己拍来的双手。
然而老头并没有硬接薛明这一招,反而微微变了个方向,从薛明身边绕了过去。转而不停在其周围盘旋游走,伺机观察薛明的破绽。薛明到底与人交手的次数太少,经验浅薄了些。一时不察,竟被困在了老头高速游走形成的圆环之中。
站在圆环中心,随手应付着老头不时袭来的拳,掌,腿脚。同时心里暗思破解之法。
看来要再加些力了,倒是小觑了这个老头,薛明有些后悔。这一次,薛明直接用出五成功力,一招“白云出岫”,双脚贴地,犹如一根被拉满的弓射出的箭,整个人向着老头的方向急射而去,剑出无回!
正在奔行的老头眼睛瞳孔微缩,这一招太过凶险,不敢硬接,只得避了开来,被薛明越出了圈外。老头极速奔行造成的幻影也逐渐散去,在薛明正前方不远的地方慢慢显出老头的身影来。
此时双方不过是刚刚交手了一招,便攻守互易。薛明此时所站的地方,正是刚刚老头的所在之处。两人的位置却是在刚刚的交手中互换了个位置。
“再来!”
老头须发皆张,怒目昂然道。
“好!”
薛明也不遑多让,略显兴奋的回应。随即右手回收胸前划了个圆弧,五指张开,遥遥笼罩老头周身数个大穴,脚下加力,一个垫步跃了出去。
“来的好!”
老头哈哈大笑,也不甘示弱,双手自身侧抬起,掌心外翻,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立,遥遥对着前冲的薛明也击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急速拉近,对面老者的面目已是清晰可见。薛明右手作爪去势不变,只是改为擒向老者外翻的左手手腕,左脚点地,身子右移,左手翻天,照着老头的面门就盖了上去。
老头见状不慌不忙,左手化掌为爪,反擒向薛明右手,同时撩起衣衫下摆,起脚踹向薛明胸前。他已经看出面前的年轻人功力固然深厚,应变及时,与人对敌交手的经验却没有多少。
这一脚来的又急又快,起脚的之前又全无半点迹象,自下而起,待得薛明察觉的时候,已是离自己胸前不远。慌忙撒手后撤,双手拍在老头踹过来的脚面,借力跃了开来。
老头微微一笑,也不追击。站在原地摆摆手道:
“小后生,在老夫面前可藏不得私,全力出手吧,不然下一招就是你落败之时!”
薛明皱了皱眉毛,忍不住对老头的称呼吐了个槽,这叫法怎么听着那么像是在骂人哪?这老头不会是在跟自己心理战吧……
收敛思绪,薛明清楚老头说得不假,单论招式的话,自己远不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头的对手。不管自己招式如何,对手总能从容化解,这还怎么比?看来只有以拙破巧,正面硬杠了。想毕,薛明也不再犹豫,拿出了八成功力,对着老头喝到:
“老人家,小心了!这次我要出全力了!”
说完也不再多做变化,单掌提到胸前,运起内力,遥遥对着老头的胸前拍了过去。
老头微皱眉头,有些不解薛明的用意。正要下意识的避让开来,反手击向薛明周身暴露出来的数个弱点,陡然浑身汗毛竖起,身子不由得狠狠打了一个战栗。
凭着多年交手修炼得来的经验,老头选择相信自己的武者本能。
随后再不作他想,提起全身的劲力聚于双掌,狠狠的拍向薛明双手击来的方向。和薛明硬拼了一招。
“啪!”
两掌相接的声音在院内响起,随即老头就觉得双手一麻,自己千锤百炼,引以为傲的铁掌竟然失去了知觉。随即就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周围的空气竟是被双掌交击时形成的漩涡吸了进去.
老头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好像静止了那么一瞬,随后极度压缩的空气喷薄而出。老头身后的房门瞬间被吹倒碎裂在地上,远处树干摇晃不止,叶子纷飞,院子里好像下了一场“叶子雨”,遮住了众人的眼帘。
待落叶散尽,看着被蹂躏的千疮百孔的小院,以及地上散乱躺着的几个被刚才的交手余波震晕的几个围观群众,老头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得亏是自己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不然单看这余波造成的威力,自己身上但凡是被蹭上一点,恐怕就够自己受的了。看了看自己仍在颤抖不止的双手,老头心有余悸的喃喃道:
“如期威力,真是人力可以造成的吗?”
这尚是交手以来两人第一次对掌,没想到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薛明对此也是有些吃惊的。交手之前,他也不知道威力会这么大。听到老头的说话声,薛明接口道: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可我还是不相信。”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而这时那个汉子也是悠悠醒转了过来,两手抱着脑袋在那儿呻吟。被汉子醒来的响动吸引,薛明才骤然发现,自己刚救的妹子貌似也躺地上了,至于那边同样躺在地上的一男一女,薛明管他们去死……
慌忙运起内力给妹子推宫活血,老头也走过去打量着汉子的伤势,这场仓促之间的交手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
良久,妹子才悠悠醒转,满脸迷茫的看向薛明,她又有些糊涂了,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小姑娘几疑是在梦中。
这是现实中能够发生的吗?人的动作哪能这么快的,而且,单单是交手的响动,就能把房门都给震碎了,他们的手都是铁做的吗?但是此时扶在自己背后的双手,又分明是软软的,热热的,热的人浑身发烫,直烫到人的心里。它是如此真实,又不像是假的。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脸上也不由得滚烫起来,两眼雾水朦胧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还以为怀里的妹子是哪里受了伤,不由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是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吗?”
妹子忙羞赧的摇了摇头,只是脸上越发的红了。
那边老头也给汉子身上检查了下,见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冲儿,没什么大碍吧?”
汉子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站都站不稳,可不是谁都能够给人推宫活血的,起码要有一定的内力才行。显然,老头是没那个能耐的。因此汉子只能依旧靠在老头身上,虚弱道:
“没事,师父,就是刚刚给震的,脑袋还有些疼。”
此时薛明正扶着已经好了许多的妹子向老头他们这边走来,打算帮忙看看汉子的伤势如何。闻听此言,有心解释一下这是次声波的效果,想想他们也听不懂,干脆也不解释了,抱拳对着老头道:
“老先生,不如让晚辈看看如何?晚辈有一门功夫,或可减轻贵徒的伤势。”
老头看了看此时已经没了多少大碍的小姑娘,不由有些惊奇,闻言又看了看薛明的眼睛。薛明笑了笑,目光真诚的看向老头。随即老头也跟着笑了笑,点头道:
“如此,有劳了!”
随即薛明安慰妹子站在一边,自己则上前从老头的手中接过汉子,准备替他推宫活血。与此同时,老者则微微退开,以示无加害之意。
不过是小半盏茶的功夫,汉子脸上的神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起来,令得一旁观看的老头啧啧称奇。妹子在一旁看的更是眼泛水花,波光滢滢。
薛明松手后撤,汉子立马就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也有劲了,比钙中钙还管用!
汉子双手抱拳,真心实意的对着薛明行了一礼,感谢他能够不计前嫌,抽手施救。
之后老头也略有些好奇的对着薛明问道:
“小后生,你师傅姓甚名谁?为何老夫从没听闻有你这么一门功夫的?”
哦,没想到老头会问这个问题,薛明之前还真没准备过,顺嘴就把忽悠皇帝的话又说了一遍:
“禀告前辈,晚辈师父自号逍遥子,常年居于深山之中,沉于修炼,并无多少名声在外,故少有人知。”
老者抚着胡须叹息道:
“枉老夫痴长几十岁,却不是小兄弟你的对手,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老夫太小觑天下英雄了!”
终于不再喊我“小后生”了,薛明此时感叹的却是老头对他的称呼问题,看来是把自己放到和他一个水平的高手层面上了,对此,薛明表示很欣慰。却不料下一刻就听到老头对着他说道:
“那后生,虽说知好色则慕少艾,男儿好色本是天地之理,但行此强人行径,终是不妥。你有如此武功,何不报效军中,建一份大大的功业,到时候各色美女还不是任君挑选?”
旁边的汉子也是插嘴道:
“不错,小兄弟,我师父是京城八十万禁军教头,只要你有心建功立业,加入禁军不是问题。”
呃,八十万禁军教头?那不是林冲吗?薛明囧了。貌似,林冲没这么老吧?不对啊,林冲不是梁山的吗?怎么胡子都白了还在京师干着呢?高俅呢,快滚出来,怎么办事的?
薛明的内心有些凌乱,直到老头对着身边的汉子说了句:
“冲儿,休要胡言,军中自有法度,岂是我等能随意而为的地方!”
薛明这才恍然大悟,这个“冲”不是令狐冲的“冲”,而是林冲的“冲”啊,这么说,这老头就是林冲的前一任教头了,还是林冲的师父?
林冲的师父是谁?薛明记得好像是北宋第一高手周侗来着。忙抱了抱拳,对着老头说道:
“敢问老丈可是人称铁臂膀的周侗周老前辈?”
“少侠面前不敢当前辈一说,老夫正是周侗。”
老头,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周侗了,此时正抚着胡须微微有些自得的模样。看样子对于薛明这样的高手也听过自己的名号而有些得意。看来功名利禄,没有不喜欢的,即使是周侗这样的高手也不例外啊。
薛明向几人解释了下自己动手抢人的动机,小姑娘这时也站出来勇敢的替薛明作了证明,末了还对着周侗和林冲说道:
“奴家李师师,在此先行谢过诸位恩人的侠义之心。”
对着二人行了个万福礼,然后才转身有些羞涩的曲身对着薛明行了一礼说道:
“奴家在此也谢过薛大解元的救命之恩了。”
这话一说完,顿时薛明,周侗还有林冲都愣住了。
周侗和林冲是诧异与薛明的身份,这究竟是神马人物啊?年纪这么小武功就这么高,这本来就很打击人了,没想到人家还是堂堂的读书人,还是正科考出来的贡士,解元啊,第一名呢。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还给人留一条活路不,太教人羡慕嫉妒恨了。
而薛明呢,他纯粹是惊讶与小姑娘的名字,周侗和林冲对这个名字反应平淡不代表薛明也没啥反应啊?他反应大了去了。
李师师啊,历史名人啊!还跟当今皇帝有些那啥的。哦,不对,今儿自己机缘巧合的提前把她救出来了,这么说以后历史上就没有李师师这个人了?
不对不对,李师师这个人还是在的,只是以后她的那些事迹,是不是就不会再发生了呢?
薛明正有些纠结于这个学术问题,突然想到,梁山被招安,这里边貌似还有李师师的事儿的吧。这自己现在提前把人给带走了,这梁山怎么办?
回过神来,想了想,薛明不由摇头失笑。这没了李师师还可以有张师师、马师师的。梁山没了李师师,自然还可以有别的办法。自己这真可算得上是杞人忧天了。对于自己的脑洞能够开的这么大,薛明也是醉了。
众人正走神的走神,惊讶的惊讶,害羞的害羞的时候,就听大门外乱糟糟的传来散乱的脚步声。薛明内心暗暗叹道,小舅舅他们一行总算是赶到了。
还好自己先行赶来了,不然等跟着他们一块慢慢的往这边赶的话,估计等到了妹子也该被打包完毕送走了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其实李纬他们赶来的并不算慢,虽说这之间发生的事情着实复杂,又是救人又是比武的,却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两次交手,都不过是数招即止,只是在薛明的主观意识上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而已。
“师师姐,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妹妹薛玲玲一来到这儿,就拉着李师师的小手左看右看,担心的不得了,反倒把一旁自己的亲哥哥薛明给忽略掉了。薛明又是伤心,又是失落。这就算是对自己这几天忽略了妹妹的惩罚吧,薛明只能这样自我开解。
“没事,多亏了玲玲妹妹了,要不是你通知的及时,姐姐就……”
话未说完,或许终于是见着了熟悉的小伙伴,李师师的眼泪儿就流了出来。一时间方才的委屈、害怕、兴奋、害羞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泪珠子哗哗的止都止不住。
薛玲玲就在一旁不停的拍着李师师的肩膀安慰,拍着拍着就觉得自己的眼眶也跟着发红,最后两姐妹居然抱头痛哭起来,哭的稀里哗啦的,好不悲伤。直把后面跟来的李纬他们跟这边的薛明几人看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好半天后,两姐妹才抽噎着从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抹了把眼角的泪珠儿,李师师有些羞赧的对着几人又施了个万福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奴家悲伤无状,倒叫几位见笑了。”
众人连道:
“无妨,无妨。”
“理解,理解。”
在邀请了周侗和林冲师徒二人闲暇时多来李府切磋之后,薛明就带着刚刚解救出来的李师师并李纬一行和妹妹一同回了李府。至于剩下的事情,薛明表示: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有本事让地上躺着的那俩人来李府找我要人啊?哥就是这么无耻,你们能咋滴吧!
对于这样的事情,薛明虽然理解,但并不表示他就可以原谅这些这么做的人了。这就算是给他们的一个小小的惩罚吧。
接下来,年关将至,薛明外婆的寿诞也快要到了,整个李府的人都忙的团团转。薛明的父母这几天也都拉着大哥他们在思考准备着要送给外婆的礼物。虽然家里没有多少闲钱,但也总是一份心意,马虎不得。
对了,由于妹妹很是依恋李师师,父母对于这个乖巧伶俐的少女也很有好感。听了妹妹讲述了事情的缘由后,也对她越发的疼爱,索性收作了养女。做了妹妹薛玲玲的干姐姐,薛明的干妹妹。
薛明也在准备着要送给外婆的礼物,却并没有和他们掺和在一起,而是自己一个人天天跑到外面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
城西的铁匠铺,
然而薛明这几天却并没有跟父母一起掺和这件事,而是薛明哪儿都没去,而是窝在了李府自己的小院里,也不知道都在鼓捣些什么。
城东的一处民窑,薛明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窑炉,脚边还散乱的放着沙子土石什么的及一些晶状物。
没错,薛明正在捣弄着玻璃。
要说玻璃,这可是穿越者的一大杀器。搞穿越的,有几个不捣弄玻璃出来的,又能卖钱,还能涨姿势,多划算呀。虽说薛明并不缺钱,但谁也不会嫌钱少不是,况且宋朝本就是工商业极度发达的朝代,对商人的身份也没有多少轻视。即使最是清高的读书人此时也不以经商为耻。
纵观清朝之前的历史,上哪去找这么好的朝代啊。难得穿越到了这么个商业发达的朝代,薛明怎么能够不做点什么呢?况且有了钱,才能有人手,也才可以做一些薛明心中想要做的事情。
玻璃的历史其实是很早的,早在3000多年前,一艘欧洲腓尼基人的商船,满载着晶体矿物“天然苏打”,航行在地中海沿岸的贝鲁斯河上.由于海水落潮,商船搁浅了.
于是船员们纷纷登上沙滩.有的船员还抬来大锅,搬来木柴,并用几块“天然苏打”作为大锅的支架,在沙滩上做起饭来.
船员们吃完饭,潮水开始上涨了.他们正准备收拾一下登船继续航行时,突然有人高喊:“大家快来看啊,锅下面的沙地上有一些晶莹明亮、闪闪发光的东西!”
船员们把这些闪烁光芒的东西,带到船上仔细研究起来.他们发现,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上粘有一些石英砂和融化的天然苏打。原来,这些闪光的东西,是他们做饭时用来做锅的支架的天然苏打,在火焰的作用下,与沙滩上的石英砂发生化学反应而产生的晶体。
这就是最早的玻璃.后来腓尼基人把石英砂和天然苏打和在一起,然后用一种特制的炉子熔化,制成玻璃球,使腓尼基人发了一笔大财.
后来,直到古罗马时期,罗马人制造的彩色玻璃经由印度传入东方。屡见于秦汉古籍的“壁流离”或“流离”(后来写作琉璃)就是梵文玻璃(spahtika)一语的早期音译。秦始皇地宫有琉璃鱼、琉璃龟;中山靖王刘胜的墓中,有琉璃耳杯、琉璃盘等秦汉琉璃实物。
最初,古人误认为琉璃是天然宝藏,直到东晋葛洪才首次明确指出琉璃是人造品。他在《抱朴子内篇.论仙》中说:“外国作水精碗,实是合五种灰以作之”,这里的水精指的就是琉璃。
根据葛洪的进一步记载,当时在今广东、广西一带已有人能制作琉璃。
但葛洪的话并没有被人们普遍接受。在他死后八十余年,有大月氏商人在北魏都城平城(今山西大同)用石头烧制琉璃,这才打消了人们对葛洪说法的怀疑。
自打西汉以后,“中国琉璃遂贱”,并且有了琉璃作坊。但琉璃的制作方法不久失传,隋朝工艺家何稠只好用绿瓷作代用品。这就是后来用作建筑材料的“琉璃”,和玻璃其实沾不上边儿。宋元时人重又掌握玻璃制作工艺,只是质量不能与舶来品相比,其色泽虽然光鲜,但斟上热酒便破,难如人意。
直到后来的明朝初期,郑和下西洋,带回了“西洋烧玻璃人”。这样一来,玻璃也就不稀罕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还是薛明前世在网上看到的,看之余,他也会上网看看有关这方面的知识,没准哪天自己就穿越了呢?没想到现在真排上用场了......
由上述的记忆推断,最初的玻璃,应该只需要两样东西,天然的苏打,也就是碱矿和沙子中的石英。而后来的玻璃,则又加入了长石和石灰石。长石,就是最常见的那种石头,中医中也用它来治病,所以不要奇怪。
没错,它还是一味药,清肝明目;行气利水。主身热烦渴;目赤翳障;小便不利。而石灰石就是现代盖房子的时候加入搅拌机的那种青灰色的石头块,也是一种天然的矿物,主要成分是碳酸钙。
像建筑所用的汉白玉就是纯白洁净的碳酸钙岩石了。而大理石则是含有美丽的杂质的碳酸钙。将它磨碎成粉就是生石灰,可以用作干燥剂或消毒剂,还可以用来炼钢,加水后就变成熟石灰了。再加点粘土,放炉子里烧,出来就成了建筑神器水泥。薛明相信有了这四样法宝,再慢慢的尝试,总能够搞出玻璃来的。
这两天薛明就是在城东这个小小的瓷窑中尝试着自己的想法。今天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尝试了,由一开始的满是杂质到后来的逐渐变得清晰,薛明终于体会到科技的进步是多么困难了。
自己还是用后世先进的教育模式调教出来的精英,恩,在这古代科技贫瘠的土壤上,自己应该勉强算的上是精英吧。而且自己还是有着完整的步骤,并且早在这样那样的论坛,或是上看过不少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自己这样的精英,尚且要花费这么多的功夫,那些本土的科学家,真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的失败才能够成功的搞出一些发明来。对此,薛明不得不真心的说上一句佩服。
看到炉火中的东西都融化的差不多了,薛明从炉子中将那一滩散发着火红色的迷人光芒的液体移了出来。等冷却后,这就是最原始的玻璃了。看了看这次的成品,恩,虽然还略有些杂质,但比起最初,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不过还是没能达到薛明心中理想的效果。但是薛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只能再试。
数天之后,李府后院的听香斋中,薛明正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之中鼓捣着什么,就听外面传来父母催促自己的声音。
“来了,来了!”
慌忙的将自己鼓捣出来的礼物包装好,放进盒子,才慌忙的抱着盒子出了房门,跟在父母和哥哥的身后向着前厅走去。身边跟着的妹妹好奇的问道:
“二哥,你怀里抱着的盒子就是给外婆准备的礼物吗?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说着就伸手过来一副要拆开看看的样子。吓得薛明忙抱着盒子躲到一边说道:
“别急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能拆,不然就没惊喜了。”
“切,小气鬼!”
薛玲玲哼了一声,就跑到母亲那边告状去了,只留下李师师在薛明的身后捂着小嘴嗤嗤的笑着。
今日,是外婆六十寿诞的首日,府前张灯结彩,屏设芙蓉,笙箫鼓乐之音,通衢越巷。
前厅,经过府里下人这段时间的忙碌,此时已经变得花团锦簇,彩带飘飞。
过了前厅,院里搭了个戏台子,上面有唱戏的,都是些有关富贵长寿的内容。后院还有些念经的和尚道士,无非就是图个热闹。
薛明跟着父母来到前厅的堂屋,只见里面设了一张大桌案,铺了红毡,前来的宾客都把礼物摆在了上面。在厅堂正面墙的正中,挂有一副红底金色的大“寿”字,两旁空着,留待年辈高的或重要的客人及一些晚辈送的寿联挂在上面。
此时外婆和外公就站在前厅,几位舅舅正陪伴在二老身边跟络绎不绝过来的宾客亲切的攀谈着。对于桌上的礼物,外婆开始还有兴致不时的去瞧瞧。后来烦了,也不过目,就叫母亲帮忙给收着。
礼是要送的,管他看不看。受礼,俗家喜欢“多多益善”;送礼,爱说“礼多人不怪”。
可是,这里有个规矩叫做:“礼尚往来”。收礼品,要显摆。这既是照顾送礼者的颜面,也是显摆自家的面子。
送礼,跟行贿受贿,有天壤之别。礼,是亲情友情的表达。崇尚的是仁义礼智信之“礼”。礼物是“礼”的媒介,可以显摆。
寿礼中,有一个礼字,还有一个理字。做寿是中国的传统的风俗,内核恐怕还是“孝道”。孝道不能简单的归人封建的东西,落后的东西,其中更主要的恐怕是人性的东西。
喜庆送礼,有个讲究:送前不送后。也就是说:做寿婚嫁送礼,要在事前。但送丧礼,则必须在得报丧之后。这是风俗,也有人的心理感受。
薛明外婆的寿辰是在十一月二十一日,自十一月上旬,送寿礼的人便已经络绎不绝。礼部更是奉旨,钦赐了金玉如意一柄,彩缎四端,金玉环四个,帑银五百两。亲王驸马大小官员:有往来者,莫不有礼,不能胜记。
薛明跟在父母的身后给外婆及几位长辈行了礼,正打算拿出各自的礼物,就听门厅那儿突然响起管家唱名的声音。
“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王震王大人到!送上贺礼玉如意一柄,诗词一首,彩缎两端,寿桃一盘,礼金五百两。”
王震?巧了,倒还是个熟人,薛明想到。随即就见外公已经亲自迎了上去,薛明也忙在身后跟上。
此时薛明在李府的地位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被当做是李府下一代的中坚力量。而作为下一代年龄最大的哥哥,几位舅舅姑姑的子女在薛明的面前也都是不敢造次,像是刚来时李文星的那种态度,却是再也没谁敢了。
像是今日外婆过寿的这种场面,第三代中目前也只有薛明和李文山李文星两兄弟才有这个资格陪在外公的身后。
王震在大厅外先是和外公寒暄了几句,又狠狠的夸了薛明几句,才在薛明受宠若惊的表情下施施然的走进大厅,向今日的老寿星道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此时时间已经快到了中午,宾客也都来的差不多了。薛明熟识的,除了王震王大学士,就只有周桐和他的徒弟林冲两人了。不错,周桐二人今日也来了李府,作为贺客,顺便和薛明在一边好生聊了一会。之后众人纷纷向着今日的老寿星道贺行礼,一时间大厅内好不热闹。
随后几个舅舅姑姑就将高兴的满脸红光的外婆扶到了寿堂上坐下,接着拜寿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是几位舅舅们送上的贺礼,其中三舅舅李纲作为这一辈的代表献上了祝寿词。接着是李文星李文山这些孙子辈,李文山作为代表献上了祝寿词。
然后是舅舅舅妈这样的儿子儿媳,这次作为代表的是二舅舅,同时外婆也给这些舅舅舅妈回了祝愿词。再然后是姑姑姑父这些女儿女婿一辈的,薛明的父亲母亲也在其中。由薛明的父亲作为代表,这也是因为他生了个争气的好儿子的缘故
薛明看到,父母亲送的是个木雕的寿星,想来是父亲这段时间亲自雕的,祝寿词就是很常见的那种寿比南山之类的了。这之后,又轮到外婆的孙子孙女们,李文山李文星两兄弟只得再次跟几个姑姑家的小表弟小表妹们上前给外婆跪拜献寿词。最后就轮到薛明他们这些外孙子外孙女了。
跪拜完毕。继大哥之后,薛明这时也终于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送给外婆,同时嘴里说道:
“今日是外婆的六十大寿,外孙这里有联一首送上,聊作外婆的祝寿之词,
上联是:常如作客,何问康宁。但使囊有余钱,瓮有余酿,釜有余粮。取数页赏心旧纸,放浪吟哦。兴要阔,皮要顽,五官灵动胜千官,过到六旬犹少。
下联是:定欲成仙,空生烦恼。只令耳无俗声,眼无俗物,胸无俗事。将几枝随意新花,纵横穿插。睡得迟,起得早,一日清闲似两日,算来百岁已多。”
“好!”
听到如此精彩的贺词,满堂的宾客纷纷喝彩,外婆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接着薛明又上前将盒盖掀开,露出了里面红绸包裹的礼物。解开红绸,就见一道刺眼的光芒反射在大厅中,明晃晃的好不耀眼,正是一面镶了金边的超大号的镜子!
为了能够造出来足够大块的玻璃,薛明这几天渴真是煞费苦心。不过今日,他的苦心终于没有白费,看着满堂宾客惊奇的目光,薛明的心中也不由的飘飘然起来,好不得意。
“明儿,快过来跟外婆说说,你这礼物究竟有何名堂啊?”
薛明行了个礼,才跟着走上前说道:
“外婆,这器物有个名目叫做穿衣镜,是平常放在家里穿衣服的时候用的,这里还有个小的叫随身镜,方便拿在手里,可以留作外婆以后出门的时候使用。但因为这镜子是可以反光的,在太阳底下的时候不能像这样正对着太阳,不然的话镜子就会反射出一道太阳光出来。”
说完薛明就又从木盒里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演示了下光的反射这一科学现象,直把满堂的宾客看的啧啧称奇。当然,这面小镜子的边缘也是镶上了金边的。没办法,薛明就好这一口,理由只有三个字:值钱!
加上标点符号正好三个字......
外婆手里拿着那面小镜子,又看看旁边被几个舅舅竖起来放好的穿衣镜,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清晰的面容。然后又试了试手里的小镜子的反射功能,玩的不亦乐乎,不由的笑容满面,对薛明送上的这个礼物很是满意。有心想再玩会,看了看满堂的宾客,还是作罢,等回去了再慢慢玩吧。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外婆嘱咐身边的大丫鬟带着下人仔细的将这两面镜子小心的送到了自己的房间放好。这个大丫鬟还是个薛明熟悉的,正是初来李府的时候给他们带路的那个叫司琴的大美女。许是察觉了薛明的眼神,司琴这个大丫鬟还对着薛明善意的笑了下,搞的薛明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有了薛明的珠玉在前,剩下的几个小辈送上的礼物就显得平淡了许多,不过外婆还是很高兴的收下了。然后又给薛明这一辈的外孙外孙子们回赠了祝愿词,然后寿庆到此就算是结束了。众人一起请了今日的老寿星入席,同大家共进寿宴。席间,又不少人特意过来询问薛明手里是否还有多余的镜子,可否割爱。薛明只是微笑摇头。
其实薛明之所以花费这么大的功夫琢磨着玻璃的制造方法,又想法子弄了镜子出来,并选择在外婆的寿诞上将镜子拿出来,不光是为了作为外婆的寿礼,更是为了打个广告,提高知名度。
试想,到场的宾客中不乏达官贵人,看到了这么新奇的玩意儿,怎么会不想着法子也弄上几件?这样无形中,薛明的生意还没开张,名气就已经先打出去了。
现在,薛明已经买下了那家小瓷窑,每日加班加点的生产大小不同的镜子。并且花光了自己手里的钱,盘下了城中南门大街甜水巷的小家店面,准备作为今后售卖镜子的地方。目前薛明手里已经有了少量的存货,就等着客人上门购买了。等一会宴席结束,估计店面那边就可以开张了。
果然不出薛明所料,到了下午,宴席才结束没多久,开封城就悄悄的开始流传起有关李府有两面神奇的“镜子”,可以照的人纤毫毕现,犹如里面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真人一般。更是有不少人上门打听镜子的来历。在薛明又意识的透露下,不久就有很多人知道了南门大街那边新开的一家珍宝店,里边就有卖镜子的。
城南的南门大街,原先是卖成衣的一间铺子现在铺名改成了珍宝阁,铺子里面薛明正带着妹妹薛玲玲和李师师在店里忙活着。由于店面新开,还没有什么人手,薛明也只好亲自上阵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店门外的大街上,此时正有两人直直的向着薛明所在的铺子的方向走来。
到了铺子前边停下,两人张口就问薛明这里有没有镜子卖的,薛明也不答话,指了指铺子里边示意他们自己进来看。
两人互相看了看就跟着走进了铺子,然后就见铺子里正摆了大大小小的数十面各不相同的镜子,错落有致的挂在两边的墙壁上,下边分别贴着价格。
柜台里还有着不少小一些的,相必就是那种随身的镜子了,下边也都用小一些的纸条贴着,上面也写上了各自的价格。柜台前边还立了一块牌子,上边白纸黑字的写着:本店镜面一律按重量计算,大小不论,价值等比于黄金。另接受定制,价格另议。非诚勿扰,谢绝还价!
好霸气的招牌,两人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下,好像是想要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人买了一面中等大小的穿衣镜和小一些的随身镜离开了店铺。
看着两人抱着镜子离开,薛明在柜台后面悄悄的咧开了嘴,眉飞眼笑的。这简直就是抢钱有木有?而且都不用问价的,有把秤放在门口就行,怀疑的话自己拿到上面量一下就成。
这才开业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来了六七波人了。薛明相信等到了明天,随着传闻的扩散,赶来的人肯定会更多,甚至还会有外地的人往这边赶来。看来这开分店的日程也要抓紧了,薛明准备打造一个全国连锁的店铺,做成一个系列,恩,就叫珍宝阁系列,专门卖一些自己发明或者说剽窃出来的玩意儿。这生意不要做的太爽啊。
忙活到了晚上,其实一直都是大哥薛孟在看着,薛明和妹妹薛玲玲跟李师师纯粹是在看热闹。不过薛明也是有心让大哥先培养一下经验,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大哥,是少有的可以完全信得过的人,薛明还有心让他掌管以后全国连锁的店面呢,总要先培养一下的。
再说这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就是看着柜台里的钱还有铺子里的货别给人顺走了就成。另外薛明还雇佣了林冲没事的时候就在这店里坐镇,顺便还能陪大哥唠唠嗑。
说来也是奇怪,木讷的大哥跟林冲的性子倒是颇为合得来。也不知道这两个同样都不多话的人在一块都能唠些什么,不会是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瞅着大半天吧。
此时的林冲刚刚成家不久,薛明对这个尚未见过的“嫂嫂”那可是相当好奇。当然,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毕竟她可以说是造成林冲反上梁山的主要原因之一了。对于这个素昧平生的“嫂嫂”薛明也送了一面精巧的小镜子作为礼物。
当然,是通过林冲的手转交的。开始林冲还不好意思收,直到薛明说算是他工资上的福利,好说歹说之下才让林冲接受了这一说法。
尝到了搞发明带来的甜头,薛明更是用心的鼓捣着玻璃衍生的相关产品。首先就是望远镜,这可是个大杀器,军事上有着重要用途的。因此虽然捣鼓出来了,薛明却并没有要拿出来卖钱的想法。还有就是老花镜、近视镜以及放大镜了,这三样倒是也有不少的人买,薛明的荷包鼓起来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有了钱,薛明首先就是在李府所在的朱雀大街买了栋大房子,带着一家人搬了进去。由于房子太大,薛明不得不又买了些奴仆回来。虽说现代提倡的是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但是在古代你买不买貌似都有伤害,起码薛明买了,还可以对他们好一点。
就在薛明还沉浸在卖东西赚钱的快乐中的时候,时间也在悄然中不知不觉的飞速流逝着。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也将马上到来。
这天的早上,在薛明独自的工作室中,妹妹薛玲玲清脆的声音如同一只百灵鸟儿飘进了薛明的耳朵里面:
“二哥!快出来,母亲叫你呐!”
听到妹妹的声音,薛明头也没回的大声道:
“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玲儿。”
然后薛明就听到妹妹在外面悄声说道:
“不知道哎,师师姐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嗯,早上我在门口好像看见有两辆马车停在门口。似乎有听母亲说过因为快过年了,所以要回去临河村的话。”
“哦,是这样啊。”
随后薛明就听见妹妹再次大声喊道:
“二哥,母亲叫你出去收拾东西了,我们要回临河村了,你快点的啊!”
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跑开了,李师师也在匆匆和薛明行了一礼后一路小跑的追着薛玲玲跑开了。
这么快就要过年了吗?算来自己来到这个大宋朝已经快十五年了吧。时间啊,还真是个不经念叨的东西呢。
说完收拾了下屋子里的东西,就也跟在妹妹他们的身后向着后院自己所住的房间走去。
来到后院,就见父亲母亲正从屋里大包小包的提出不少的东西来,装在箱子里放好,然后让下人抬着送到了门口的马车上。看到薛明晃悠悠的往这儿走的样子,薛母就气不打从一处来,训斥道:
“早半天就叫玲玲跟师师去喊你了吧,耳朵都长屁股上了,这么半天才来?还不抓紧收拾东西去!”
“知道了,娘,我又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的,三两下就弄好了,急啥?”
“还不急,这眼瞅着日头都晌午了,再不抓紧等着太阳落山哪,有你这废话的功夫还不赶紧屋里收拾去。”
“知……道……啦……”
薛明只得无奈的走进房间,装模作样的收拾了起来,不然母亲又要唠叨个没完。说来也怪,母亲虽说在临河村的时候泼辣了一些,但或许是因为村里的女人都那样,倒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到了李府后母亲就总是温婉贤淑的样子,薛明也觉得挺正常,毕竟母亲也算是富贵人家长大的。但这一搬到新家,母亲就又变回了临河村时的泼辣又是神马情况?难道这才是母亲平时隐藏的真实性格?还是说这二十多年的乡下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母亲的性格?
偏偏自己又是个性子慢的,想到后一种情况,薛明就觉得自己的耳朵根发痒。看来以后难免要被母亲唠叨了,虽说薛明觉得这样的母亲才显得更真实,但自己的耳朵以后看来难免要受苦了。
现在的薛明,即使是在李府的时候,外公外婆都少有对自己说什么重话的。毕竟是京师首府的解元郎,这含金量还是很高的,这也令薛明一直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如今搬到这边母亲突然就恢复了原态,薛明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早早的,薛明和妹妹就站在了门外,等着还在收拾东西的父母,大哥跟师师正在里面帮忙,足足过了有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总算是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东西也全都搬上了车。
由于之前就跟外公外婆那边告了别,店铺那边也临时请林冲闲暇时帮着看顾下,薛家这边的管家也兼职了店铺的临时掌柜。至于其他的,薛家在京城也没什么相熟的人物了,因此倒也没等什么人来送行,一家就坐上马车向着临河村的方向悠悠而行。
离开了开封府,或许是心情的不一样吧。来的时候是对京城的好奇,迷茫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回来的时候却是带着满身的荣光。一科解元,小有身家,因此众人的心情都很是兴奋,也有兴致打量着沿途的景色。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惬意。倒也没有了旅途的疲累。
今儿的天空一直晴好。虽说此时已是初冬时节,附近一带的山峦、房屋和园林浸沉在无风的恬静和明朗的严寒中,浸沉在耀眼的光亮和淡蓝的阴影里。一切都那么舒缓、高远和洁净。由于大地的映照,湛蓝的天空也似乎透出可爱的碧绿,片片白云轻轻飘着,像大海里浮动的白帆。
走到了笔直平坦的官道上,向着两边望去。这是一个如此晴朗的早晨,使你几乎不能相信汴京的秋季的那几个月份已经刚刚过去。篱笆、田野、树木、山和原野,呈现出它们的永远变换着的暗黄的色调,天上明净无云,太阳照得明亮而温暖,流水的歌声和万千只昆虫的营营声,充满在空中。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急不躁。随着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正可谓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
归途过半,便下了官道。这一日,忽有一雁投下天尽处,万山浮动雨来初。行了没多久,便遇上了淅沥沥的小雨,马车不得不在前边的客栈暂时停住了脚步,打算歇息一阵,待明早雨停了再继续赶路。
众人下了马车,薛明站在客栈外头,看着前头的不停飘落的雨水,顿时有种墙头雨细垂纤草,水面风回聚落花的感慨。
众人陆续走进这家路边开的普通的“悦来客栈”。薛明忍不住的想对这个客栈名吐个槽,还真不愧是古代第一大连锁客栈啊,哪里都能看到这个名字。寻了张避雨的桌子坐好,薛明张口对着店小二喊道:
“小二,给爷爷打一壶好酒,再上盘牛肉,快点的!”
薛母狠狠的瞪了薛明一眼,嗔怒道:
“又做什么怪!瞎咋呼什么,小二哥!别听他在那乱喊,就给我们随意的来一些拿手的好菜,再上几个馒头就可以了。”
薛明呐呐的摸了摸头,无奈的撇了撇嘴。这穿越到古代,总忍不住想要喊上这么一嗓子,感觉特带感有木有?当然,这心里的小心思是不能告诉薛母的。只好用无声的沉默来反抗了。
无意间抬了一下头,薛明这才注意到客栈的角落里还坐了个相貌惊人的汉子。
只见他头裹芝麻罗万字顶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纽丝金环。上穿一领鹦哥绿丝战袍,腰系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足穿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身量魁梧,膀大腰圆,浓眉大眼的好不威风。薛明心里忍不住的叹了声
“好!”
这相貌,妥妥的高级打手兼保镖的好材料啊。看那汉子的面前,正放着一壶酒,一大盘牛肉,还有几碟下酒的小菜,正杵在那儿大吃大喝,好不爽快。
这才是薛明心中爷们吃饭的样子啊,看了看自己柔弱的体格,薛明不由的一阵羡慕嫉妒恨。
虽说自己勤练内功,身子骨也不弱,奈何外表仍是副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的样子。曲起胳膊,也愣是看不到有什么肌肉鼓出来,薛明也只能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只能将偶像派的路子走到底了。
天知道他这么勤快的练习内功是想走实力派的,不求浑身肌肉鼓突那么夸张,起码这曲起来胳膊要能看到肌肉吧。
“啪!”
薛明正搁那胡思乱想,没成想又被薛明用筷子在脑袋上敲了一把,不由委屈的双手摸着脑袋嚷嚷道:
“娘,干嘛敲我脑袋啊,当心给你儿子敲傻咯,明儿个春闺我还要考试呐!”
薛明也不理会薛明在那儿作怪,依旧训斥道:
“好好的上来了饭,小兔崽子偏偏不吃,在那儿作怪。年纪轻轻的你又在那儿叹什么气呐!”
妹妹薛玲玲还有李师师都跟着在一旁嗤嗤的笑,薛明无语。感情刚刚看着那汉子走了神了,忍不住就叹了口气,这才会被母亲训斥。薛明哀怨的又要叹气,看了看母亲手里还没放下的筷子,终是忍住了,也不再多想,乖乖的和众人一起吃饭。
吃过了饭,雨渐渐的下的大了起来。看来今天的路是赶不成了,还好这客栈尚有房间。看来今晚只好留在这客栈住宿了。
看着父母去向店掌柜的订房间,薛明忍不住又往那汉子呆着的位置看了看,就见那汉子依旧一人在那儿自斟自饮的好不快活。薛明忍不住向着那人所在的桌子走了过去,身后妹妹薛玲玲忍不住喊道:
“二哥,你到哪儿去?娘一会回来看你没老实呆着,肯定要再训你了。”
“不跑远,就到那边看看,幺妹,待会娘来了提前喊我一声啊。”
随口对妹妹回应了一句,薛明就来到了那汉子所在的位置。说来薛明仗着自己有功夫,又跟大宋第一高手周桐打了一架,最近这心里的底气可是很足啊。大有老子天下第二,就没人能当天下第一的感觉,对面前的汉子也不害怕。径直道:
“嗨,朋友,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有没兴趣过去一起喝几杯?我请客!”
那汉子这才抬起了头,对着薛明打量了下,嗤笑道:
“小家伙,就你这样的,估计喝不上两杯就倒了吧,是不是趁你家大人不注意偷偷跑过来的啊?没事的话还是老老实实的在一边呆着去,爷爷没空陪你在这儿玩耍!”
嘿,薛明怒了,看不起人是不,当下挑衅道:
“哥也不欺负你,一人一坛!谁先喝倒谁付账,怎么样,敢不敢?”
汉子不由的被薛明逗笑了,觉得挺有意思,哈哈大笑道:
“有何不敢?来,小二,再拿两坛酒来!”
“先算我帐上!”
薛明也不甘示弱。(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汉子不由诧异的又看了薛明一眼,他对眼前这个少年可是越来越好奇了。胆子大不说,性格也是不拘小节,倒还挺合他的胃口的。若不是年龄实在小了些,倒真有上去结交一番的打算。
正在这时,店小二抱着坛酒上来了,将酒放在桌子上,小二解释道:
“两位客官,这是蔽店特制的女儿红,度数大,号称三碗不过坡的。意思是喝了三碗,就别想走过前面的那个山坡。所以小的只抱了一坛,不够再要。”
“恁地啰嗦,难道是怕洒家不够酒钱?快去搬来!”
“这……”
小二哥为难的看了薛明一眼,薛明心里正吐槽那个“三碗不过岗”呢,看来哪里都有吹牛皮的啊。抬头就看到小二哥正看着自己,不由纳闷,看我作什么?随即想到,自己刚刚夸口,这酒钱却是记在自己那桌账上的,不由愠道:
“看我干啥?还不照他说的去做!”
小二只好又去搬了一坛来。薛明抓起其中一坛,撕了封嘴,朗声道:
“先干为敬!”
然后举起手中的酒坛就往嘴里倒,那汉子看了不由哈哈大笑,也跟着不客气的将另一坛也提在手里,“哗哗”的往嘴里倒去。
然后在薛玲玲,李师师和大哥薛孟有些担心又夹着些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这处客栈狭小的地面上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时间桌面上只余下两人不停吞咽酒水的声音:
“咕嘟咕嘟……”
“哈!”
随着两人将酒坛举的越来越高,逐渐的,酒坛里的酒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少。最终,两人同时将手上酒坛里的酒都给喝光了。
“哈哈哈哈,很不错嘛,小家伙!”
那汉子看起来很是满意,用力的拍着薛明的肩膀说道。
“你也不差!”
薛明嘚瑟的回了一句。由于爷们儿的自尊心,他并没有用自己的内力的内力作弊加速化解,而是单纯的凭借肉体喝下的这一坛酒。所以这时候他也微微的感到有些熏熏然。嗯,感觉还不错。
“小二,再来两坛!”
说完,薛明挑衅的看了那汉子一眼:
“哥们,还喝不喝?”
你都让人家店小二再上两坛了,还问我喝不喝。那汉子切了一声,不屑道:
“只要有酒,洒家就奉陪,有什么不敢喝!”
看着这俩酒鬼,店小二也有些麻爪了,畏畏缩缩的又抱了两坛酒上来,放在桌子上,末了忍不住道:
“客官,这可是酒,不是水......”
看到酒上来了,二人谁也没理他,而是各自很有默契的提起了其中的一坛
“咕嘟咕嘟......”
“爽快!小二,再来两坛,快!”
这辈子从小到大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按理来说薛明早该是醉的不行了。然而他的眼睛此时还是雪亮的,而不是那种醉眼惺忪的眼神,并且越来越亮。
再看那汉子此时已是熏熏然醉了七八分了。喝到了这个程度,两人也开始热络了起来。汉子也不再排斥薛明,或许是把他当做了自己的酒肉朋友。
连续喝了三坛,两人又吃了些肉食,不由的感到浑身发热。此时薛明早把外面的罩袍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还是李师师过去捡了起来边叠好放在手里边担心的看着薛明。
薛玲玲此时却是开始大呼小叫起来,不时的怂恿两人继续,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而薛孟此时还在傻呆呆的看着地上歪倒的酒坛,不由的咋了咋舌头。从小到大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的二弟原来这么能喝的。
那汉子也随手脱了衣服,露出粗黑的胸毛,上面还纹着副锦绣纹身。便是一副牡丹花的纹身,从后背到前胸,朵朵牡丹花开满上身。
纹身,也叫刺青,在中国古代自五代开始民间才真正流行纹身,唐代有句诗恰到好处地形容了这种现象:长安少年多英雄,胴臂竞相比雕青。尤其是到了宋朝,游侠少年尤爱纹身。所以水浒中才有这么多人身上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纹身,这也算是古代的一种流行文化吧。
看这汉子这么干脆,薛明也有心把上衣也脱掉。但想想自己那没有多少肌肉的小体格,还是作罢。随即就见那汉子从位子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边走边说:
“且容洒家,出去凉快凉快,小兄弟,你来不来?:”
“哈哈,正好我也热的紧了,同去同去!”
随后薛明就跟在汉子的身后二人摇摇晃晃的走进了雨水中,仰首对着天空“哈哈大笑”,对身后大哥叫唤的声音充耳不闻。笑完后,薛明对那汉子道:
“刚刚喝酒我们算是平手,要不要跟我再打个赌?”
“比什么?”
“比打架怎么样?”
“你?哈哈哈哈,就你这小体格,洒家让你一只手都嫌欺负人!”
“那若是你输了呢?要是输了的话以后就跟着我混了怎么样!”
“小兄弟,洒家不同旁人,天生力气大。小心伤着你!”
看薛明撇了撇嘴一副不信的样子,汉子急了,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样子,原地转了两圈。
看到了客栈外面的一株歪脖子树,随即眼睛一亮,摇摇晃晃的来到了树前。把鞋子也脱了,用右手向下,把身倒缴着,却把左手抱住上一截,把腰只一趁,嘴里喝到:
“起!”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随着一阵地面被撕裂的声音,就见那株歪脖子树摇摇晃晃的竟被面前这莽汉慢慢的连根拔起。
我了个去!这不是鲁智深的招牌节目吗?怎么面前这大汉也会,难道?
“兀那汉子,你可是姓鲁,在渭州小种经略相公手下当差,人唤‘鲁提辖’的?”
“没错,洒家便是,你却又是如何得知?”
确认了眼前汉子的身份,薛明不由的目光一亮,也不答话,反而高声道:
“恁不爽利,有啥话要问的且等你我打过再说!”
随即为了让对面的鲁智深识得厉害,先是运起内力,聚于右手掌心,对着那被提起歪倒在一边碗口粗的树干就是一掌下去。
“喀嚓!”
在一声焦脆的巨响声中,那树干竟是被薛明一掌从中间击成了两断!(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一下看呆的不光是薛孟薛玲玲他们和对面的鲁智深,还有因为薛孟刚刚的叫声忍不住出来看看的薛明父母并几个家人也被薛明的这一表现给震住了。良久,薛母无意识的喃喃说道:
“孩子他爹,你看那真的是我们家明儿?”
“应该……是吧……”
薛明的父亲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阿爹阿爹,师师姐跟我说过,二哥会功夫的,我还以为师师姐骗我呢,没想到是真的呀!”
说完一脸惊叹的看向李师师,李师师被薛玲玲这么一看,也是回过了神来,用还略有些朦胧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雨中站着的薛明,才低头说道:
“干爹,干娘,师师看玲玲不以为意,还以为大家都是知道的呢,所以也就没详细地跟干爹干娘说那天的事……”
“师师这没你的事,不用自责,看我回头怎么收拾那个臭小子!”
薛母咬牙切齿的看着雨中的薛明,嘴里恨恨的道:
“臭小子我看是翅膀长硬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也不知道学的谁?”
说罢还恨恨的瞪了一眼薛父。看着无辜躺枪的父亲,薛玲玲还有薛孟,李师师他们都捂着嘴在那儿偷笑。薛父的脸难得的红了红,还好脸本来就黑,此时的天气也是阴沉沉的因此看得不是那么清楚。
用无辜的眼神看了看薛母,嘴里嘀咕了句:
“有我什么事儿啊……”
看来,薛明家里现在已经进入了母系时代了。薛母是家里的大霸王,妹妹薛玲玲就是家里的小霸王。两母女牢牢把控着家里的统治地位,薛明则是家里唯一的反抗者。
客栈门口,薛明对着鲁智深抱了抱拳,笑嘻嘻的说道:
“黑大个,哥让你三招,动手吧!”
鲁智深也被薛明的话激怒了,洒家即使没你那么白,但也不至于就成了你嘴里的黑大个了吧。瞧不起人是不是?
尽管对薛明的那一掌仍有些发憷,鲁智深仍不甘示弱的嚷道:
“怕你不成!”
说罢提起右手醋钵大的拳头对着薛明就是一拳捣了过来。
这一拳刚捣出去,鲁智深就觉得眼前一花,薛明的人影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随即惊觉自己的身后传来薛明那可恶的声音:
“太慢太慢,第一招了。”
不及思索,鲁智深左手反手对着身后就是一抓。不成想又抓了个空,同时身侧又再度响起薛明那令人恨的牙痒痒的声音:
“第二招咯,还有一招你再打不到我的话就可以认输了。”
这是薛明在和周桐和林冲交手回去之后想出来对付他们这些纯粹靠肉体交手的武人的办法。
仗着自己有内力在身,通过内力加持双脚,提升自己的移动速度。用放风筝的方式对付这些武人,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是对内力的消耗有些大,不适合持久战。若是被很多人包围,这招也会失去作用。
所以薛明现在顶多是不惧单人对战,人多的话,他也得跪。
不过现在拿来对付鲁智深倒是绰绰有余了。
被薛明耍了几招,鲁智深也是真的急了,但薛明就是不与他照面,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不甘的嚷嚷道:
“缩头缩脑的不算好汉,有种的从正面上,当面和洒家打上一拳!”
“打就打!”
话音刚落,鲁智深就看到自己的拳头前面的路线上出现了薛明的身影。而与此同时,对方也伸出了他那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右手,手指一根根的握紧,普普通通的就那么一拳对在了自己醋钵大的拳头面上。
“啪!”
随着一大一小的两个拳头对上,两人也都向后连连的退了几步。空气中响起了一道脆响,犹如是在这淅沥沥的小雨中凭空多了一道雷声。随后雨水也渐渐小了起来,仿佛是被两个浑然不似是真人的怪物所慑,连乌云也灰溜溜的退散开来。
雨过天晴,阳光重新洒落在这小小的客栈前面的空地上,给地面上那两个人凭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小兄弟,你这功夫是怎么练的?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好的功夫,真不得了。洒家平生最佩服功夫好的爷们,你算是一个!”
鲁智深对面前的这个少年,是打心眼里的佩服。性格爽快不说,功夫还这么好,不由得对着薛明竖了个大拇指。这时薛玲玲看到两人好像是打完了,蹦蹦跳跳的也来到了两人身边,听到鲁智深的话,不由骄傲的仰起自己的小脑袋道:
“那算什么,我哥哥还是今科的解元呢,来年是要考状元的!”
“啊?!”
鲁智深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好家伙,这还是人吗?功夫好不说,还是个读书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那种读书人。解元啊,未来还有可能是状元呢。不由的大摇着头,嘴里连连感叹道:
“不得了,真的不得了啊!”
薛明的手其实到现在还有些疼着呢,自己刚刚还是过于大意了些,高估了自己的肉体。没成想鲁智深的拳头这么硬,虽然用了内力包裹在拳头上,薛明仍然感到手上一阵阵的发麻。这还是人的肉体吗,跟铁的也差不多了吧。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鲁智深,转而道:
“一般般吧,话说鲁兄,刚刚你可是比我多退了一步,这个赌可是你输了。怎么样,愿赌服输,以后你可就跟我混了!”
“这……”
鲁智深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看了看地面上依然清晰的脚印。确实,刚刚自己退了四步,而对面的少年郎却只退了三步,这个赌确实是自己输了。不过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困惑的眨了眨眼,鲁智深恍然道:
“洒家刚刚可没有答应你的赌注。再说,你刚刚只说了我输了要跟你混,可没说你输了要怎么样。这个赌不算数的。”
说罢连连摆着自己蒲扇般的大手。薛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妹妹薛玲玲就忍不住的替自家二哥说话道:
“怎么不算数的,男子汉要愿赌服输。大个子你明明就输了,还不承认,羞羞脸。刚刚我们可都看见了,师师姐,你快说是不是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李师师看了看薛明,红了红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见此薛明也不再说话,而是偷偷的对薛玲玲和李师师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面带微笑的看着鲁智深也不说话。
这下鲁智深傻眼了,看了看身边还没够到自己胸口的两个小娘子,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不由尴尬的喃喃道:
“不是洒家不愿跟着你们,实在是洒家这次出来是有令在身的,这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原来是这样啊……”
薛明点了点头,怪不得会在这儿遇到鲁智深,想来是执行任务来的。薛明也不再纠缠与此事,而是对着鲁智深抱了抱拳微笑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等下次见面的时候鲁兄再履行这个赌注好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重新认识一下吧,在下薛明,今科解元!”
鲁智深见此不由也是抱了抱拳,面色庄重道:
“在下鲁智深,渭州小种经略相公手下提辖。”
“趁着云收雨歇,我看鲁兄还是赶路要紧。既如此,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说罢,鲁智深进入客栈提了自己的包裹,又是对着薛明及薛父薛母等人一一抱拳,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唉,本来想诓个保镖来着,京城那边总不能一直让林冲帮着看店吧。谁曾想,这路上随便遇到的一个人,竟就是水浒里鼎鼎大名的人物,薛明也是醉了。
虽说此时雨已经停了,但由于路面湿滑,薛明一家又不像鲁智深是步行而来,而且这房间也都已经开好,行李什么的也都被几个下人搬进了房间。薛母拍板索性在客栈住了一晚,打算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客栈的客房里,薛明苦着脸坐在床上,看着面前三大两小包围着自己的五个人,举起双手道:
“有啥想知道的就问吧,能说的我一定说,不能说的打死也不说!”
薛母挽了挽袖子,上前揪住薛明的耳朵说道:
“什么能说不能说的,我跟你爹都糊涂了!好小子,长能耐了啊?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全都给老娘说出来!”
眼瞅着这一副开审判大会的架势,不得已,薛明只好把忽悠赵佶那一套拿出来救急。总不能说你们儿子挂了,现在这个儿子是个西贝货吧。
于是,一出乡村少年偶遇神秘老者,从此山窝窝飞出了金凤凰的年度大戏开始上演。
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结果,居然信了……
说实话,薛明感觉自己都不信好不好,难道这种老土的情节在宋朝还比较新鲜?嗯,应该是了。
好不容易渡过一劫,薛明长长的出了口气,以后在自己家人面前总算是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薛父薛母早早的起了床收拾行李,然后叫醒几个孩子吃过了早饭后继续赶路。但有些变化注定已经发生了,不会改变。
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横空过雨千峰出,大野新霜万叶枯。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到了临河村,远远的就看到村子前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牌坊。还没进村,有那在田里干活的看到了将头伸出马车外的薛母,不由睁大了眼睛惊讶的对着薛母喊道:
“薛家嫂子,你回来了?!”
“是啊,何家的,干农活哪?你家强子呢?说来自从去了京城,咱家明儿可没少念叨你家那娃!”
“嗨,我们家这傻小子,整天就知道疯跑,现在还不知道正跟段家那娃儿搁哪河边摸鱼呢。哪有你们家明儿懂事,这都是解元郎了,村里还给立牌坊了呢,就村口那儿,搁老远都能瞅见!”
“嗯,那何家嫂子,你忙,我们先回了,有空来我们家坐坐啊!”
“哎,你们先走着,一定一定,回头我就过去坐坐。”
随着马车渐渐远去,后边还能听见何家那口子的大嗓门。车里,薛明无奈的拍了拍额头,被薛母瞪了一眼才放下来,尴尬的解释道:
“这牌坊是咋回事,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其实薛明更想吐槽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在您老面前说想那俩熊孩子了,您老这么随口的说瞎话这样真的好吗?
然而,考虑到母亲最近逐渐实行的高压政策,薛明还是可耻的退缩了。
随着薛父的指引,管家将马车慢慢的停在薛明家门口,随后众人陆续下了马车。薛父指挥着下人将行李从车上抬了下来,大哥薛孟也主动过去帮忙。都是乡里乡亲的,因此走的时候大门也没锁。薛母随手推开半掩着的大门,望着熟悉的院落不由感叹道:
“记得咱们一家去京城的时候才刚刚入秋不久,一转眼现在这都快过年了。之前也没想到,咱们会在京城待这么久,也不知道家里的那几头猪都怎么样了。”
说罢就急匆匆的向着后院走去。薛明眼看着母亲走远了,在身后对着父亲小声嘀咕道:
“家里现在又不缺啥钱,娘还这么在意那几头猪干嘛?”
“你娘那是这么些年苦日子过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想当年你娘在家里那也是锦衣玉食,只不过自从跟着你爹我来了这临河村,这么些年倒着实是吃了不少苦。唉,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不能带你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
还好明儿你争气,现在咱们家吃穿不愁的,这日子也总算是有个盼头了。记得以后要好好孝敬你娘,当年爹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边说薛父边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薛明的脑袋,眼神里少有的流露出愧疚的神情。看着眼前的薛明,又换上了欣慰的神色。脊背也稍稍的挺直了一些,那双承载了太多的肩膀,此时似乎终于可以的轻松些了。
“爹,咱们家以前也不苦呀?天天都能吃饱饭,比村里的大多人家都好多了。”
妹妹薛玲玲在旁边也听到了父亲的话,可能还听的不是很明白,此时忽然插嘴说道。而一旁的大哥薛孟,则是沉默不语。几个孩子里,对于父亲的付出,或许只有大哥才是最清楚的吧。
看着父亲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的脸,薛明狠狠的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爹,你放心吧,孩儿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会做大官,挣大钱。让你和娘,还有大哥幺妹他们都过上好日子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虽说有两世的记忆,但薛明竟从来都不曾注意到,这么些年,为了能让这个家过的好一些,父亲一直在默默的付出。而他的辛苦,却从不曾在家人面前表露半分。
说来薛明上辈子也不过是个年轻人,还不能体会到为人父母的感受,但这一刻,看到父亲的表情,薛明似乎提前懂得了什么。而薛明也明白,父亲能够在他面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也是对薛明的一种认可。毕竟他可是刚刚考了解元的人,还弄了个镜子的生意。而薛父对薛明所说的这些话,也说明了他对薛明的期待。
那么,就继续走下去吧,为了这个小小而温暖的家庭,更为了整个大宋朝千千万万的家庭那普普通通的幸福,这历史的走向,必须改变!而自己的步伐,或许也该加快一些了。
将行礼抬到院子里后,薛明一家人就投入了轰轰烈烈的大扫除当中。毕竟家里空了这么长时间,屋子里床上都积了一层尘土,不打扫一下的话,晚上就没地儿睡觉了。
刚打扫没多久何家娘子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村里老老少少的不少人,一进门就热情的说道:
“薛家嫂子,收拾房子呐,这乡里乡亲的也不说一声,还好俺们来的巧。来,大家伙搭把手,快帮着一起收拾收拾。这可是咱们村唯一的解元公的院子,兴许还能沾上些才气。强子,还傻站着干啥,看不到你明子哥手里拿着东西哪,还不快去帮忙!”
这边薛明的两个小伙伴何强和段浩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段浩机灵些,不用他老娘催促,忙着上前接过了薛明手里的行李,边还对着薛明促狭地眨了眨眼睛,殷勤道:
“明子哥,我来帮你!”
几个月没见,这俩小伙伴都长了不少,嘴唇边露出了细细的茸毛,看起来也都是大小伙子了。有家人在身后监督,干起活来也都很是卖力。随着何家娘子的吆喝,村里老老少少的也都赶着过来帮忙。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在众人的说说笑笑中,不大功夫这处小院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薛母此时也在厨房准备好了饭菜,赶忙出来招呼道:
“大家伙辛苦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中午就都别回去了,嫂子这里准备了饭,中午大家伙都留下来一起吃啊。”
薛父也跟着在一旁招呼,薛明几个小的也被指示着搬桌椅板凳,末了还是何强段浩他们又去家里搬了些来,才勉强够这么多人坐下。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别提有多热闹了,还好薛母在半路的镇子上买了不少的年货打算过年用,这一下可是给吃了个精光。
不过听着乡亲们的夸赞,羡慕她生了个好儿子,薛母心里也高兴。再说家里现在的情况好了许多,也不差这点饭菜的钱,索性吃完了饭又叫大家别忙走。因为家里的几头猪都是村里人帮着照看了这么久,便让村里的郑屠户帮着杀了,然后每家拎了几斤回去,算是提前送给大家过年的礼物。
待到大家伙吃饱喝足,拎着猪肉说说笑笑的走光的时候,这天色也已经到了晚上。大家也都累了一天,薛母给几个管家下人安排了房间。还好下人不多,房子倒也住的下。大家草草的抹了把脸,就匆匆爬到床上休息去了。
第二天天不亮,薛明就早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村后的一块草地上,此时他的两个小伙伴也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那里,看到薛明过来,段浩当先喊道:
“明子哥,你可来了,这几个月可把我们想死了。”
说着还要上来给薛明一个夸张的拥抱,薛明一脚就踹了过去。力道雄浑,竟是用上了内力。吓得段浩一个激灵,脚步连错,一个闪身就跃到了何强身后躲了起来。看到段浩的表现,薛明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
“嗯,看来这段时间你们倒是都没有偷懒。”
原来,上次薛明临去京城之前,就已经偷偷的将华山派入门内功的心法教给了段浩跟何强这两个小伙伴。并手把手的教他们如何运转周天,还在他们体内打入了一道内力。为的就是想要看看在没有诸天万界穿越系统的情况下,在这个世界是否也可以修炼出内力。只是还没来得及验收成果就被带去了京城。
而在听到了薛明所说的话后,何强在段浩后头摸了摸脑袋,对着薛明说道:
“明子哥,你教我们的这个劳什子华山内功好厉害,我跟浩子现在都能跳到屋顶上了,就是吃饭的时候总吃不饱,附近山里的吃食都被我们找的差不多了,最近更是天天饿肚子,搞的我都不敢练了。”
段浩也是跟着大点其头。薛明倒是忽略了,段浩跟何强家里的情况都不是很好,吃饭都成问题,偏偏练武之人消化起食物来又特别的快。
毕竟练内功开始讲的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个精就是能量,而光靠肉体的转化肯定是不够的,因此自然就要从外界的食物中吸取。毕竟人体储存能量靠的就是吃饭,也没进化出植物的那种光合作用来,不然或许倒是省去了吃饭的麻烦。
而薛明之前家里的情况本来就比他们家要好一些,起码的平时都能够吃饱。这还要感谢他的父亲平时的辛苦工作,才让薛明从小到大得以填饱肚子。另外薛明之前就在华山世界修炼了不断时间的内功,虽说没练到什么高深的地步,起码的内力的量也不少了,对食物的需求自然不像何强他们那么急迫。
因为这种低层次的从食物之中获取的能量还没有他每天打坐吸收来的快。而段浩跟何强就不行了,因为刚刚开始修炼,所以这边刚吃没多久,那边就消化的差不多了。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谁家也不会随时准备好食物,让你饿了就吃。所以这俩娃就悲剧了。
沉吟了下,薛明说道:
“没事,哥哥我现在是解元了你们知道吧?”
“我知道,就是以后能当大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是我娘跟我讲的,叫我们以后跟着明子哥你好好混,你吃肉我们喝汤,兴许明子哥以后发达了,还能带我们弄个一官半职的,回头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说到这里,何强那张黑黑的脸上也洋溢傻傻的幸福笑容,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想来是想到了以后顿顿有肉的幸福生活。段浩也是在一边跟着傻傻的点头。
这俩二货,志向还真够远大的。薛明不忍直视的抬头看了看天空,忧伤的道:
“算了,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混吧,回家跟你们的娘亲说一声,就说下次进京我打算带你们一起去,可能短时间内回不来了,叫她们心里有个准备。”
“哎,知道了明子哥!”
“放心吧,明子哥,你不说我们也要跟你走的,我前头都跟家里打过招呼了,你去哪我们就跟去哪,只要你别嫌弃我们就成!”
二人的回答都是简短有力,看来之前家里都是交代过了的,这样薛明也省了不少事。本来传她们内功的时候就是有这个打算的,毕竟从小玩到大的,对彼此都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放心的多。
明年科举后自己是一定会混入朝廷的体系中的,这身边没几个信得过的人可不成。
薛明现在这是未雨绸缪,提前做好打算来着。
说起来薛明本来的打算是以这个村庄为基地展开他的无限计划的。简单说就是依着前世的无限流将村子里的人都给弄到武侠世界去,到时候人人都是高手,个个都是高人,岂不快哉?可惜这个计划似乎不那么的切实际。
主要是薛明目前只有一个武侠世界的坐标,那就是笑傲江湖。但笑傲江湖偏偏是发生在明朝的,这么一大群宋朝人涌到明朝去会有什么反应且不说,等他们出来后呢?个个当半仙玩吗?
倒也不是薛明不想再去多试几个坐标,只是上一次笑傲江湖的世界令他明白,不是每一次他的运气都是那么好的。这万一穿越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在万军丛中,到时候连退出的机会都没有估计就被大军围杀了。
要知道薛明通知系统拉自己退出的时候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虽然这个时间并不长,但传送的时候整个人对外界是没有知觉的。到时候敌人好死不死的对你射上一箭,那就有的你受了。
所以说穿越有风险,穿越须谨慎啊。
此时的薛明全然忘记了上次他只是将赵佶给短暂的弄到笑傲江湖的世界就差点儿没“破产”,事实上他的这个计划还没有来得及施行就已经是胎死腹中了。
思来想去,薛明唯有放弃之前的计划,转而采取教学的方式。没错,他要在村里传授武学,和夫子抢饭吃!
回到家里,薛明就开始组织小伙伴宣传、推广,挨家挨户的拉人。有个莫须有的师父作为挡箭牌,薛明的父母倒也没有反对。
村里的祠堂后头正好有片空地,被薛明临时当做了教学用地。
第二天一早薛明来到祠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多了不少人了。看到大哥薛孟和妹妹薛玲玲的身影,还有她身后寸步不离的李师师。说来自从前段时间薛母跟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后,最近她都快成了薛玲玲的影子了。无论在哪儿看到,好像两人他们俩一直都是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薛明不由翻了个白眼,自己明明已经说了可以私下里教他们,偏偏他们非要和大家一起学。没办法,薛明只好装作不认识他们,免得一会他们拆自己的台。特别是自己的妹妹薛玲玲,对她的性子知之甚深的薛明相信她是绝对不会安安静静的听完自己讲的课的。
吩咐祠堂里的三四十人坐好,都是些不大的孩子。最大的除了薛孟就是薛明了,再大一些的估计都下地干活了,来不了。薛明也不强求,能来这么多他已经很满意了。再说,书里不都是说小一些的孩子练起武来才更快吗。
拿出自己昨天忙活了一晚上的教学资料,上面画着简单的人体穴道图。由于薛明的画技实在是欠佳,这还是李师师实在看不过才帮他重新画的。看着面前老老实实坐着的孩子们,薛明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搁前世他就挺羡慕那些当老师的,铁饭碗啊有木有?
叫下面的孩子们喊了声“老师好”后薛明开始正式给众人讲解图画上的穴道。半小时后,薛明无奈的宣布讲解失败,因为几乎没有一个孩子能记住穴道的。说几乎是因为还是有人记住了的,那就是李师师。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难怪上辈子有这么大的名声,看来也不全是脸蛋长的好看的缘故啊。
看来还是只能用老办法了,薛明按着之前教段浩跟何强这两个小伙伴的经验,开始挨个的向他们体内输入内力,让他们跟着那只小老鼠跑。多跑几遍,自然就记住了。
一圈下来,薛明脸都累的白了。虽说每人体内都只是输了一点,但也架不住人多啊。还有好多跑着跑着,就把小老鼠跟丢了的,薛明也是醉了。不说别人,单单是自己的大哥薛孟,薛明来来回回的就给他输了三次才勉强记住。
看着沉浸入修炼中的孩子们,薛明终于可以长长的舒口气了,心中是满满的都是自豪感。看来这为人师表,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还好,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看来还不错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薛明就沉浸于当老师的这么一份伟大的工作当中。要不是被薛母训斥了几次,估计科举的事儿早被他扔后脑勺去了。每天起早贪黑的就是检查监督着这一帮娃子们的修行进度,这可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以后的起家之底啊。
过年之前去夫子那送礼的时候,薛母倒是还被夫子邀请了去学堂,给大家讲解下自己学习的成功经验。夫子还打算在学堂里进行推广,号召众多学子向薛明学习来着,倒是把薛明给吓了个够呛。
自己哪来的什么学习经验啊?要不是有系统在身,自己又在华山那儿比他们多学了这么些年,真靠着自己踏踏实实的学习的话,估计自己还不如学堂里的一些娃子呢。
至于考试,薛明很想诚实的向夫子坦白一句,自己哪是什么天才啊,那都是从历史的答案上抄下来的。
不过这个理由他估计夫子更不会信,想想只好无奈的作罢,但去学堂作演讲的事,薛明还是在夫子遗憾的眼神里婉拒了。
抱歉了,夫子,臣妾实在是做不到啊!这真要是向自己学习了,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今年的春节,是薛玲玲自打有记忆以来过的最开心的一个。
时序一进入腊月,母亲就开始用猪肉、羊肉、鱼肉腌制腊味,腊味不但可作年货,还可以储存到明年夏天。跟着母亲去街市上采买年货,是薛玲玲最喜欢做的事情了。此时的街市上尽是卖韭黄、生菜、兰芽这些冬季时蔬的小商贩。
薛玲玲最喜欢的是街市上卖的那些形形色色的“胶牙饧”了。这是一种煎熬成半固态的麦芽糖,颜色焦黄,气味芳香。刚入口并不甜,可是越嚼越甜,是小孩子守岁时必备的消夜零食。
可惜坏二哥不给多买,说吃多了会吃坏牙齿。人家好好的,吃糖怎么会吃坏牙齿呢?问二哥他也说的不清不楚的,虫子?糖里怎么会有虫子呢?不过师师姐说二哥是今科的解元郎,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来的,肯定不会有错,薛玲玲只好泱泱的答应了。
还好街市上还有着各种水果、干果以及蜜饯,这次二哥倒是没说什么,母亲买了好多,把薛玲玲乐的不行。
街市上装扮一新的商铺里还有好多卖新历、诸般大小门神、桃符的,还有许多绘有钟馗、狻猊、虎头的年画及金彩缕花、春帖幡胜之类用于过年时张挂的吉祥物,很快转移了薛玲玲的注意力。母亲还带着他们去药铺做了一些“屠苏袋”就是在小布袋装入中药材屠苏,再用五色线扎成“四金鱼同心结子”、“百事吉结子”,用来挂在家里。
据母亲说,将屠苏袋悬挂在门额上,可以“辟邪气”。沿街还有不少小贩叫卖“锡打春幡胜、百事吉斛儿”等吉祥物,“以备元旦悬于门首,为新岁吉兆”,“又有市爆仗、成架烟火之类”。到了晚上,还可以拉上大哥,带着师师姐跟在哥哥薛明的身后和他的那些小伙伴们去集市上看歌舞队的表演,那些准备用于庆贺元宵的歌舞队,此时都早已在大街上彩排开了。
除夕夜围着锅台转,包饺子,办年夜饭,吃团圆饭,贴春联,放鞭炮,拜年
小年,即农历腊月二十三日,这一天是要送灶王爷上天的。到了黄昏入夜的时候,一家人到了灶房,摆上桌子,向设在灶壁神龛中的灶王爷敬香,并供上用饴糖和面做成的糖瓜等。然后将竹篾扎成的纸马和喂牲口的草料,用饴糖供奉灶王爷。
父亲说这是让他老人家甜甜嘴,然后又将糖涂在灶王爷嘴的四周,边涂边说:“好话多说,不好话别说。”这是用糖塞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别说坏话。
腊月二十三日的祭灶与过年有着密切的关系。因为,在一周后的大年三十晚上,灶王爷便带着一家人应该得到的吉凶祸福,与其他诸神一同来到人间。
灶王爷被认为是为天上诸神引路的,其他诸神在过完年后再度升天,只有灶王爷会长久地留在人家的厨房内。迎接诸神的仪式称为“接神“,对灶王爷来说叫做“接灶“。
接灶一般在除夕,仪式要简单得多,到时只要换上新灶灯,在灶龛前燃香就算完事了。
晚上在院子里堆上芝麻秸和松树枝,再将供了一年的灶君像请出神龛,连同纸马和草料,点火焚烧。院子被火照得通明,此时一家人围着火叩头,边烧边祷告:又到二十三,敬送灶君上西天。有壮马,有草料,一路顺风平安到。供的糖瓜甜又甜,请对玉皇进好言。这样就可以让灶王爷向玉皇大帝报告他所在的一家,在过去一年的表现。
腊月二十三之后,家家户户要蒸花馍。大体上分为敬神和走亲戚用的两种类型。前者庄重,后者花梢。薛明家由于是才搬来的,在这村子附近也没什么亲戚。便特别制做了一个大枣山,以备供奉灶君。“一家蒸花馍,四邻来帮忙”。这往往是村里的女性们一展灵巧手艺的大好机会,一个花馍,就是一件手工艺品。
到了腊月廿四日,就是历法上的“交年”了,家家户户不论贫富,都要准备“蔬食饧豆”祭灶,夜间“请僧道看经,备酒果送神”,所以白天街坊间市声鼎沸,到处都是叫卖“五色米食、花果、胶牙饧、箕豆”等祭灶用品的声音。市井中还有“迎傩”的祭神队伍,敲锣打鼓,向各户人家“乞求利市”。
这一天是薛明大展身手的日子,因为腊月二十三之后,家家户户就都要写春联了。各种各样的春联,自家的,邻居家的,写的薛明手都麻了。村里那么多人家,往年都是夫子一个人写的,现在有薛明分工,乐得夫子不时笑眯眯的夸赞薛明的毛笔字写的好,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薛明倒也在夫子的指导下学到了不少关于春联的知识,倒也算是略有所得吧。
由于民间讲究有神必贴,每门必贴,每物必贴,所以薛明所要写的对联不光数量很多,内容也很齐全。像神灵前的对联就特别讲究,多为敬仰和祈福之言。
常见的有天地神联:“天恩深似海,地德重如山”;土地神联:“土中生白玉,地内出黄金”;财神联:“天上财源主,人间福禄神”;井神联:“井能通四海,家可达三江”。
而面粮仓、畜圈等处的春联,则都是表示热烈的庆贺与希望。如“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米面如山厚,油盐似海深”;“牛似南山虎、马如北海龙”;“大羊年年盛,小羔月月增”等等。
另外还有一些单联,如每个室内都贴“抬头见喜”,门子对面贴“出门见喜”,旺火上贴“旺气冲天”,院内贴“满院生金”,树上贴“根深叶茂”,石磨上贴“白虎大吉”等等。
大门上的对联,是一家的门面,特别重视,或抒情,或写景,内容丰富,妙语联珠。
除了贴门神,还要贴窗花,“福”字,张挂年画。
传说,大门上贴两位门神就会让所有的鬼怪害怕,从而保护家里平安。
古人认为,相貌出奇的人都会有神奇的本领和不凡的品性,他们善良正直,驱邪捉鬼是他们的责任,就像天师钟馗一样。
所以汉族民间的门神都是长相凶狠的,手里都拿着一把武器。
唐朝以后,门神除了以往的神荼和郁垒外,百姓又把秦叔宝和尉迟恭这两位唐朝名将当做门神。
据传说,唐太宗李世民得了病,常听见外面有鬼哭狼嚎,于是就让这两位将军镇守在门口,之后那些鬼怪就没有再来。
于是汉族民间就开始流传了将秦叔宝和尉迟恭两个将军当做门神贴在门上。一直流传到了今天。
在所有准备工作中,剪贴窗花是母亲的拿手好戏。妹妹薛玲玲学了半天也没剪成功,倒是李师师学的很快,被薛母直夸心灵手巧,以后一准儿会是个好媳妇儿。把个李师师夸的直羞红了脸,不时的偷偷撇门外的薛母一眼,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听说村里郑屠户家刚出嫁的闺女回来了,薛母也饶有兴致打算和几个小伙伴一起过去看看新媳妇。
新媳妇正带上自己剪制的各种窗花,在郑屠户家糊窗户呢,左邻右舍的不时有人前来观赏。薛明不由啧了啧嘴,真不敢相信这么瘦瘦弱弱的新媳妇会是那个五大三粗的郑屠户的女儿。
祭灶之后到除夕之间的这段时间叫做“迎春日”,也叫“扫尘日”。
扫尘就是年终大扫除,即使家里刚刚打扫过不久,薛母还是带着一家人又重新将家里好好的拾掇了一番。
在春节前扫尘,是我国人民素有的传统习惯。
每逢春节来临,家家户户都要打扫环境。清洗各种器具,拆洗被褥窗帘,洒扫六闾庭院,掸拂尘垢蛛网,疏浚明渠暗沟。大江南北,到处洋溢着欢欢喜喜搞卫生、干干净净迎新春的气氛。
转眼到了除夕,这一天开始放爆竹的声音便络绎不绝,通宵响彻。正是“五子登科乒乓响,起火升得比天高。”也反映了孩子们盼望过年的欢跃心理。
这些爆竹有单响、双响、连响。其中,飞上天空才爆响的二踢脚爆竹是薛明和几个小伙伴的最爱,简直就是现代的火箭了有木有?
除夕之夜,人们要守岁,宋代农历正月初一,三更过后、五更来临之时,爆竹便响彻天空,家家户户相继开始了拜天地、祭祖先、互相拜年的活动。
全家团聚,饮酒,吃饺子,放鞭炮,拜年。还有民间表演、放烟火、赏灯等许多娱乐活动,热闹非凡。
年三十晚上,薛父先将在绸布上绣以柏枝、柿子、橘子,打成的中国结放在同一个盘子里。然后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全家人一起解开这个结子,再挂到房梁上,寓意“百事吉”,就是“柏柿橘”的谐音,薛明不由感叹,古人也真是:城会玩!
今年的年夜饭非常丰富,七碟子八碗堆满餐桌,有鸡有鱼有荤有素。除此之外,还有必不可少的“春盘”,是用萝卜和生菜来制作的。萝卜去皮切丝,生菜撕成长段,一同摆放到盘子里,绿白分明,煞是好看。再插上纸花和绸花,更有一股喜庆气氛。
春盘的用途颇为广泛,既用于祭祖,又是年夜饭的一部分,到了正月初一早晨,还可以用来“馈岁”—在亲朋好友之间互相馈送。到了立春那天,春盘更是每家每户的主食。
当午夜交正时,新年钟声敲响,整个中华大地上空,爆竹声震响天宇。
在这“岁之元、月之元、时之元”的“三元”时刻,有的地方还在庭院里垒“旺火”,以示旺气通天,兴隆繁盛。
在熊熊燃烧的旺火周围,孩子们放爆竹,欢乐地活蹦乱跳,这时,屋内是通明的灯火,庭前是灿烂的火花,屋外是震天的响声,把除夕的热闹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历代的诗人墨客总是以最美好的诗句,赞颂新年的来临。王安石的《元日》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俗话说“无酒不成席”,全家老小其乐融融共享年夜饭的时候,酒是少不了的,喝什么酒呢?自然是屠苏酒。
春风送暖入屠苏,意思就是全家共饮屠苏酒。屠苏酒是药酒,用多种药材浸泡过的酒,所用药材并不固定。
据陈元靓《岁时广记》所载,有一种比较流行的屠苏酒是用大黄、蜀椒、桔梗、桂心、防风、白术、虎杖、乌头等八种药材泡成的。
腊月初八那天,采齐八种药材,用红色小袋装起来,扎紧口,上系一根长长的细绳。吊入水井,在井中浸泡一夜,第二天早上,从井里打出一碗水,倒进酒坛,至除夕饮用。
由此可见,有些屠苏酒并不是直接将药材泡入酒坛,而是先在水里浸泡,再将浸泡过的水与酒混合。
这些酒的度数普遍不高,再往酒坛子里勾兑一碗泡过药材的井水,其度数自然会更低。因为度数低,所以薛玲玲和李师师以及薛母等大家都可以饮用。
众人一起畅饮美酒,这景象当真是霸气威武。可惜因为酒精度很低、酒味很甜,这酒可也不过是可以当成饮料来喝而已。
年夜饭的时候,大家边吃边喝,倒也热闹。席间薛明正打算向长辈敬酒,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为了考试看到的一些知识,好像在宋朝是流行长辈向晚辈敬酒的。年龄越小、辈分越低的家庭成员,饮用屠苏酒的次序越靠前。
薛明不由觉得有些尴尬,还好及时想起来了,不然堂堂解元郎,连这个习俗都不知道,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其实宋朝人平日敬酒的规矩也是先长后幼,表示敬老的,可是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敬酒的次序就反过来了。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老人每过完一个春节,就离死亡更近了一年,所以先让小孩子喝,祝贺他们又长了一岁,到最后才向老年人敬酒,以免引起他们的悲伤。
从这种奇特的敬酒风俗之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宋朝人的温情和细心,感受到一股浓浓的人情味儿。
正月初一,新年伊始,宋人谓之“元旦”、“元日”,俗呼为“新年”。按照惯例,宋朝政府会宣布:春节期间,蠲免公租屋的三日房租。又放开赌禁三天,即正月初一、初二、初三这三天,市民尽可纵情赌博。许多商家也以博彩、抽奖的方式销售商品,中奖了可以低于市价的价格获得某个商品,抽不中则需以高于市价的价钱买下该商品。
到了夜晚,贵家仕女也结伴出来逛街,进入赌场看人们赌博,到夜店饮宴,“惯习成风,不相笑讶”。即使是贫困市民,过年了,也要穿上“新洁衣服,把酒相酬”。
春节早晨,开门大吉,先放爆竹,叫做“开门炮仗”。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称为“满堂红”。这时满街瑞气,喜气洋洋。新朋好友和邻里之间互相走访,祝贺新春,俗称拜年。
正如歌谣所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
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儿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访亲友,大年初二祭先祖,
初三初四逛庙会,十五晚上街上走。
过了新年。就是元宵。元宵节是我国主要的传统节日,也叫元夕、元夜,又称上元节,因为这是新年第一个月圆夜。因历代这一节日有观灯习俗,故又称灯节。
“猜灯谜”又叫“打灯谜”是元宵节的一项活动,有好事者把谜语写在纸条上,贴在五光十色的彩灯上供人猜。猜中了就可以把彩灯拿走,因为谜语能启迪智慧又饶有兴趣,所以流传过程中深受社会各阶层的欢迎。
除此之外,灯市上还有各式杂耍技艺的。晚上回到家有盐豉汤和绿豆粉做的科斗羹,或许就是后来元宵的雏形。
想来京师开封今年的元宵节一定更加的热闹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因为会试的时间是在农历的二月初,在京城的礼部贡院举行,这也是贡生的由来。所以过了元宵,薛明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动身前往京城。
这次春闺,薛明恐怕要独自一人赴京赶考了。上次是因为要给外婆过寿,所以才会一家人共同去的京城,这次他们自然不会再跑这么远的路。况且,京城那边也有落脚的地方,倒是不用担心薛明在那边会受什么苦。
虽然薛明有心让父母早些搬去京城,奈何双亲都舍不得离开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村子,薛明也只能将这个想法暂时放在心里。待科举结束后再看情况吧,或许自己就被分配到哪个偏远地方了也说不定。
当然,说是孤身一人,薛明还是要带上两个随从的,他的小伙伴何强和段浩。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个解元,没个随从在身后指使下多没面子啊,人家电视里那些穷秀才还都带个书童呢。嗯,自己带着俩,勉强也算是符合自己的身份了吧。
在妹妹和父母依依不舍的告别声中挥手拜别了家人,转过身去的薛明没有看到李师师眼中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俗话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上京赶考,身上穿的是母亲过年前就开始给自己准备的新衣服。一袭襕衫以白细布为之,圆领大袖,下施横襕为裳。腰间有襞积,还挂着副李师师亲手做的香囊。脚上踩着的是黑色的短靴。
因为过了新年,薛明也已经年满十五,所以此时束发为髻,上面用根木头的簪子固定了。整个人大袖飘飘,衣发飞舞的好不风骚。
满意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装扮,薛明就苦逼的背上行囊向着村口走去了。
远远的还没到村口,就看到何强跟段浩早早的就等在那里了。由于最近两人跟在薛明的屁股后头着实补充了不少的营养,两人的个子竟又窜上了一截。
此时两人也都换了身新衣服,不知道是商量好了还是巧合,两人都身着褐色的布衫,驼黄色裤子,脚上蹬着黑布鞋。特别是何强,因为比薛明两人都要小上一岁,此时头上还苦逼的顶着俩发髻,再配上他那张黑脸,五短三粗的身材,倒颇有种宋江手下黑旋风李逵的既视感。
看着俩人望过来的目光,何强也是难得的羞红了脸,还好太黑,脸上红的不是那么明显。
因为在这之前薛明就跟两家的大人打过了招呼,此时倒也不必再去一一知会,让两人替自己拿了行李,一行三人施施然的就向着京城进发了。
没错,三人没有选择坐马车,而是打算用自己的脚走到京城,所以薛明这次才出发的这么早。正好可以测试下三人的脚力,荒野无人,也方便他们施展轻功。
一路上遇山翻山,遇河渡河,薛明好好的享受了一把难得得山野之趣。只是苦了两个练功时间还不长的小伙伴,好歹赶了大半天的路之后,两人连连说肚子饿,说啥也不走了。
无奈的停住了脚步,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客栈或者是人家什么的,薛明此时也不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了。虽有系统生成的地图可以查看,奈何这里也没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万幸的是大体的方向总还是知道的。
在这山林之中随便寻了个山洞,几人有内力在身,也不怕洞里有什么野兽藏身。功聚双耳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响动后,薛明打头,几人大模大样的就走了进去。
果然洞里没什么东西,将行李放在地上,几人随便吃了些带来的食物,又指导了两人修炼一会儿,天色就已经黑了。安排两人在外头放哨,薛明打算再次穿越了。
赶了一天的路,几人都是又累又困了,让他们两个放哨,薛明还真的有些不放心。还好他有诸天万界穿越系统,薛明打算利用不同世界之间的时差在里面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后精神饱满的出来守夜。
对于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薛明给自己打九十九分,多一分是怕自己骄傲。
轻车熟路的来到穿越大厅,照例对大厅的寒酸吐槽了一番,薛明就让系统随机锁定了个目标世界准备穿越了。
“坐标已选择,锁定完成,
目标世界:倚天屠龙记,
传送开始,希望主人旅途愉快……”
随着一道白光的包裹,光茧中的薛明一个闪烁就消失不见了。
一阵天旋地转,等薛明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周围凭空多了不少的死尸。远处还有许多人正四处奔跑着,再远处是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挥舞着兵器在后头追杀。
稍微呆了呆,薛明才回过神来,随即心里就是一阵冷汗直冒。这要是再近一些,被那些士兵随手砍上一刀的话,估计自己即便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薛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马上拿着武器的这些士兵应该都是蒙古人,地上被追杀的那些想必就是我们大宋的老百姓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薛明不再犹豫,脚尖点地向着远处的蒙古兵那边就冲了过去。
先是从一个满脸狰狞的蒙古兵刀下救了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随即薛明一个闪身从那个蒙古兵的眼前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扣住他的脑袋就是一拧,在他微微愣神的表情中被薛明随手推下了马。
接过那士兵手上掉落的弯刀,薛明一控缰绳对着后方的人比较少的一群蒙古兵就冲了过去。
还好薛明在华山的时候未雨绸缪有学过骑马,此时倒也操控的似模似样的。对着迎面冲来的一个蒙古兵挥刀就砍了过去,随后只觉得手上微微一麻,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兵器交击声。
薛明微微一惊,这个蒙古兵好大的力气。转身看去,那个士兵只是甩了甩自己的手臂,竟又若无其事的策马追了过来。
糟糕,看来这些蒙古兵的悍勇超过了自己的预期。看着前头正向着自己围拢过来的几个蒙古兵,又看了看后头衔尾慢慢追了上来的那个士兵,薛明微微有些着急,赶紧调转马头向着人少的方向跑去。
只是薛明心里也清楚,自己毕竟不像这些蒙古人从小就是马背上长大的,继续这么跑下去的话,迟早会被他们追上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好在这些骑马的蒙古士兵并不算多,来追自己的更是只有三四骑。而那些老百姓,本来在薛明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没剩多少了,不过由于薛明吸引了这些蒙古士兵的注意力,一时倒也没再继续追杀,此时都已经跑的没影了。
这一群蒙古兵总共有十二骑,看起来倒像是个巡逻的小队,至于这些老百姓究竟是倒霉的拦在了他们巡逻的路线上还是他们主动发现的就不知道了。此时在薛明身后追着他的已经由原来的三四骑变成了六七骑,足足分出了一半的人马。
随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拐了一个弯后,薛明的前面竟然出现了一处悬崖。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里却竟是一条死路。
由于马速提的太快,此时再要变向也已经来不及了。到了这个地步,再要后悔也无济于事。薛明心里一发狠,咬牙提起手中的弯刀对着身后就跃了出去。
此时这些蒙古兵也正拐过弯道,看到了前面的悬崖正急忙的操控身下的马匹减速。趁着他们正慌乱的时侯,薛明运起轻功跃到了拐角处,对着面前的马脖子就削了过去。
“呲!”
马血飞溅,喷了薛明一身,将他身上白色的袍子染的血红一片,脸上也沾了好大一块。
趁着几个蒙古兵愣神的机会,薛明动作不停,给几匹马的脖子上全都放了血。身上的布袍此时已经是犹如血液里浸泡过的一般,不停的往下滴着血,手上脸上也是血红的一片,把个白净净的阳光少年弄的像是地狱的恶鬼一般。
几个蒙古兵一时也被震住了,大概他们还没遇到过几个敢于反抗他们的宋人吧。
薛明可没愣着,趁着几个蒙古兵从倒闭的马上跌落下来的当口,运起轻功从马尸之中穿过,手中的弯刀不停挥动,短短片刻的功夫已是削落了四颗人头。剩下的两个蒙古兵此时才刚刚站稳身体,猝不及防的提起手中的武器仓促的挡住了薛明归来的弯刀,两人却也失去了平衡再度歪倒在地上。
趁他病要他命,薛明动作不停,不顾身体的承受力如何,将体内此时残余不多的内力全部运转到手臂上,被挡住跳起的弯刀再度向下劈落。随着两声惨叫,这最后的两个蒙古兵也被薛明斩于刀下。
这时后头的几个蒙古兵也听到了这边响起的连续几声惨叫,察觉到事情不对,纷纷策马向着这边奔来。
薛明此时体内已是贼去楼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仅余的内力也在刚刚的那一招中被全数的运到了右手上了。现在薛明的右手臂还有些火辣辣的刺痛,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筋脉。
看着地上全数倒毙的马匹,薛明心里微微有些懊悔。只是刚刚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考虑太多,只能先全数砍了再说,此时再要寻找马匹,却哪里还有喘气的了?
没办法,薛明只好向着另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跑了过去,但愿前头不会再出现什么悬崖之类的绝路吧。
似乎是因为薛明一口气杀了他们一半的人马,那些蒙古兵被震慑住了,没有再继续追上来。毕竟蒙古人也是人,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的。
虽然没听到后面有马蹄响的声音,薛明还是不敢大意,直到穿过了一片树林后心里才稍稍放下心来。看着前面滔滔的江水,薛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坐在江边的一颗大石头上准备稍事休息再做打算。
这一坐下来,薛明就觉得自己浑身发疼,尤其是右手臂处,此时火辣辣的发红。身子也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这还是薛明自有内功以来头一次遇上将内力用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剩的情况,感觉自己此时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薛明暗自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把内力用的这么干净,起码要留上一部分用来救急。
只是若真的再遇上什么危险的情况,又岂是说留手就能留手的?就像刚才,若是薛明心里存有顾忌,下手没有那么果断的话,或许最后那一刀就不能当场砍死那两个蒙古兵,到时候困兽犹斗之下,谁生谁死还真的是不好说了。
稍稍休息了一下,薛明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就是一阵咒骂。这可是母亲新做的衣服,这都脏成啥样了都?而且这里也不是荒郊野外,保不准就有什么人过来,到时候看到自己这一身血迹斑斑的不大不小也是个麻烦。
费力的站起身子,来到了江边,先洗了把脸,对着江水里自己的倒影自恋的笑了笑:还是这么完美!
随后就打算脱下袍子洗一洗,可能是血液干涸在了上面,也可能是劳累过度,总之薛明费力的扯了半天也没把袍子扯下来。反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随后晃了晃身子,摇摇摆摆的就朝着身后的江面倒了下去。这下倒是连人带衣服一起洗了。这是薛明昏倒之前脑海里最后冒出的想法。
随着一阵悠扬的笛声,薛明慢慢的费力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皮,看着头顶的船板,脑海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是:
还好自己是背对着江面倒下去的,不然自己这完美的脸蛋儿恐怕就要破了相了……
随即感受到身下微微摇晃的床板,又看了看四周,好像是个船舱的样子?
薛明刚想坐起来就被一双小手温柔而坚定的按了下去,同时耳边传来一道轻灵的声音:
“小相公,你的伤还没见好,爹爹说了的,伤好之前最好不要轻易下床。”
转头望去,就见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正趴在床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说话。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是你救了我吗?”
死里逃生,薛明此时的心情很好。看着面前可爱的小姑娘,不由笑眯眯的对着她说道,却忘了自己的身体此时也不过是刚刚束发的年龄,比人家小姑娘大不到哪儿去。
果然,小姑娘撅起了自己的小嘴鄙视的看了薛明一眼说道:
“什么小姑娘,人家都已经十三岁了,看你也比人家大不了几岁,偏偏要装作大人的口气来说话。是我爹爹救的你,不过是我先看到江面上漂着个人的,所以我也救了你一半的。”
说完,骄傲的扬起了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露出了自己象牙般白皙的脖子。(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时船舱外面也走进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想来是听到了船舱里自己女儿说话的声音,看到薛明已经醒来,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笑道:
“公子你醒了,小女顽劣无状,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公子多多包涵!”
这汉子可不像小姑娘那般天真,他还记得面前这少年被自己救上来的时候衣服上可是还有残留的鲜血的。只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有缘碰上了,汉子也不愿在女儿面前昧着良心当作没看见。
所以说上天对坏人最大的惩罚就是让他成为坏人,而对好人的最大奖励就是让好人成为好人。
还好薛明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恶人,对着汉子善意的笑了笑,有些虚弱的说道:
“在下薛明,在此多谢恩公搭救。另外也要多谢贵女儿及时发现了在下。还不知恩公和贵女的姓名,望请恩公告知,救命之恩,定当没齿难忘。”
“不敢当,老朽周旺,这是敝孙女周芷若,不敢当公子大恩。”
“原来是周......周芷若?”
薛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震了一下。
“是啊,小女周芷若,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吗,小兄弟?”
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啊,周芷若?汉水之畔?那这救了自己的汉子不是会挂在这里?想到这里,薛明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救下这个船夫,救命之恩,岂能不报!只是现下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还要尽快恢复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薛明一边在幼年版周芷若的照顾下养伤,一边劝慰周芷若的父亲暂时先不要做生意。奈何穷苦人家本就没多少余钱,为了给薛明买药还花费了不少,不做生意人家怎么吃饭啊。薛明也是尴尬了,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除了衣服就没别的东西了,银子什么的都放在了行李中没有带过来。看来以后要记得随时带点银子在身上了。
就在薛明担心而又焦急的心情中,时间如这汉江的水一般汩汩而逝,昼夜不舍。而薛明也在周芷若细心的照顾下慢慢的好了起来。话说这周芷若果然不愧是书中的女主角,小小年纪就性格温柔细心,善解人意,简直是凝聚了这汉水之钟灵。
可惜世事难料,想到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以后的遭遇那么悲惨,薛明就于心不忍。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即使单纯为了报答她们父女的救命之恩,也要想法子改变一下这一家的遭遇才行。
就在薛明好转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汉水江畔也终于迎来了常遇春和他带着的小主人。
这一天,薛明正懒洋洋的躺在病床上,而旁边周芷若则在温柔的给他喂着饭。听到岸边有人呼喊船家的声音,薛明一个激灵就从妹子的服侍中清醒了过来,抬头向岸边望去,就见一虬髯大汉正带着个小男孩站在岸边,正对着薛明这边招手。
没错了,这大汉想来肯定就是常遇春了。薛明伸出手在床上一个借力,就从病床上站了起来,骇得芷若妹子忙后退了两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的手说:
“你......你不是说你的手没力气的吗?”
呃,一时激动,居然忘记自己正装病装的正嗨的事儿了,薛明这时也只得装傻道:
“咦?突然不疼了,想来是芷若妹子照顾有佳,伤好的快了些,这里还要谢过芷若妹子了。”
说罢对着妹子鞠了一躬,周芷若冰雪聪明,哪里还不知道薛明的用意。只是看他都鞠躬了,也不好发作,只是跺了跺小脚,哼了一声道:
“小相公不是好人,芷若再也不愿理你了!”
说罢放下碗筷,气哼哼的走出了船舱。
薛明这时也顾不得去哄妹子了,急忙跟在后头出了船舱,对着正向着岸边划去的周父说道:
“周伯伯且慢划船,还请听我一言。”
船夫周旺听到薛明的话,手上划桨的动作听了一听,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小兄弟,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错,我观岸上两人,那大汉身上有伤,而且神情紧张,又不时顾盼身后,恐怕是后头有着什么人在追赶他们。若是我们渡了他们上船,恐遭连累之忧。且这汉水之上也不止我们一处渡船,不如且让他们换了别家,我们只不做了这桩生意如何?”
“这......”
周旺犹豫了下,看着薛明诚恳的眼神,有些犹豫了。这时小姑娘周芷若仔细打量了下岸上的两人一会,也在一旁跟着说道:
“爹爹,不如就先听了薛相公的话,不做了这桩生意吧,女儿也觉得岸上这两人神情惊慌的,就是不做了这桩生意,想来也没什么大碍的。”
“那......好吧。”
最终,周旺听了女儿和薛明的话,对岸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再唤别家,自己不做这桩生意了。看到周旺将船摇开,薛明也在一旁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段剧情给掰过来了。再不行的话,薛明都打算来硬的了,虽说这样也是为了他们父女俩好,只是须面上不太好看。
岸上的常遇春虽然焦急,却也只能无奈的另喊了一家船夫。看着他们上了另一艘船,薛明也只能对着船上的几人说声抱歉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贫道现下自身尚且难保,也无力去帮助他们了。
果然,船行不久,上游就有一艘大一些的船划了出来。大船船快,很快的就缀在那艘小船的后头,船上还站着四名番僧,另有七八名蒙古武官。众武官此时正拿起船板,帮同划水,并不时喝骂前头的船只停船。
见状,常遇春急忙抢过船夫手里的双桨,蹲下去操桨急划。虽说他膂力奇大,双桨一扳,小船便急冲丈余,但后面船上毕竟人多,两船相距越来越近。
过不多时,众武官和番僧便弯弓搭箭,向那大汉射去。但听得羽箭破空,呜呜声响。而这时,对面远远的也行来了一艘小船,船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个年老的胖道士,手里正拉着一个小孩,似乎正催促船上的船夫向着追逐的两船那边划过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那船夫看着追逐的双方又是刀又是箭的,哪里敢靠过去,反而拼命的要将船摇开。然后就被那道士一把推开,抢过他手里的船橹来,在水中扳了两下,渡船便横过船头,向着来船迎去。
可惜他的动作慢了些,只来得及救下了那大汉,小男孩却是背心中了一箭,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薛明远远的望着这边,偷偷的打量着那胖道士,想来这就是当前的天下第一高手,武当的张三丰张真人了。
偶像啊!就这么仓促的就见面了,这样真的好吗?薛明有些激动,但还是强自按捺住自己的心情。那边可还个书里的男主角呢,开挂开的不要不要的,自己可不要一个不小心被当成了主角的垫脚石了。
几天之后,薛明辞别了船夫周旺和依依不舍的周芷若,向着西方行去。对于周芷若,薛明是很有好感的,这个善良的汉水女儿,不该被卷入纷乱的江湖,就让她和他的父亲继续留在这汉水江畔吧。
当然,临走前薛明还是将自己学来的华山内功还有一些招式传给了周芷若父女。虽说不是什么高深的功夫,起码的用来防身倒是足够了。
至于周芷若,由于平时都在船上,也很少有什么玩伴,因此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年纪的小相公也是分外不舍。心里暗暗打算着要好好的练功,听小相公说外面的人都很危险,没有功夫防身的话是不行的。嗯,等自己功夫练好了,就出去找小相公去......
一路上翻山越岭,施展轻功,脚步不停的向着西方赶去,大半个月后,终是赶到了西域昆仑山。这一天,远远的看到前边有处庄子,上面写着“红梅山庄”的,薛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总算是赶到了。
没错,薛明此来正是为了截张无忌的胡,提前把九阳神功弄到手。当下也不再犹豫,悄悄越过山庄,向着前方赶去。至于山庄里的朱武后人,就留给张无忌折腾去吧,薛明是不打算蹚这趟浑水的。
又前行了二十余里,转过两座山峰,进了一个山谷,就看到一棵大树旁有四五间小屋。薛明也不过去,继续向着山坡上的林木深处走去,越是攀行,地势越高,到后来不得不用上轻功。
发力狂奔,直走了一个多时辰,方到一处雪岭的丛林之内。穿过密林,攀上山岭,站在悬崖上,看着横在眼前深不见底的万丈峡谷,想来那九阳神功应当便是在这崖下了。
取出来时准备的绳索,找了颗结实的大树系上,绑紧,然后薛明方才顺着山壁的斜坡,慢慢的向下爬行。
爬了半天,总算是爬到崖下那处屏风也似的大山壁。转过山壁,便是一个十余丈方圆,三面皆空的极高平台。站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平台上,看着面前茫茫云海,薛明不由长长的出了口气。
总算是到了。
四处寻找了一番,果然在左侧的山壁发现了一处黑黝黝的洞穴,薛明也不再思索,扎紧袖口便钻了进去。
洞穴越往里行越是狭窄,还好薛明年纪不大,身材尚属瘦弱,勉强可以挤进去。
爬了十多丈,便见前方隐隐有光亮透出,薛明不由加快速度,手脚并用。
又是爬行了数十丈后,只觉眼前突然间阳光耀眼,面前竟是个花团锦簇的翠谷。红花绿树,交相掩映。
薛明急忙从山洞里爬了出来。山洞离地不过丈许,轻轻一跃,便已着地。脚下踏着的是柔软细草,鼻中闻到的是清幽花香,鸣禽间关,鲜果悬枝,薛明再也忍不住欢呼了一声。费了这么大功夫,总算是到了这个洞天福地了。
漫步行走在山谷中,只见草地上有野山羊在吃草,树上有猴子在跳跃嬉戏,全然不怕薛明这个陌生人的到来。想来应该是山谷里没有什么猛兽,这些动物没了天敌,方能如此悠游自在的生活。
远远的闻到一阵果子的甜香,此时薛明也饿了,便在一颗矮树上随手摘了几枚果子。拿在手里,咬了一口,果然是鲜美绝伦。桃子无此爽脆,苹果无此香甜,而梨子则逊其三分滑腻。
填饱了肚子,薛明也不停留,径自向着里面继续走去。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便听到有瀑布的隆隆轰响。想来是山顶的积雪融化之后,顺着峭壁流下来的。
走的近了,能看到瀑布下面还有一汪清澈碧绿的池潭。潭水清澈见底,里面还有着不少的游鱼,正在水里欢快的游动着。不时的还有几条大鱼跳出水面,薛明眼疾手快,瞅准了一条大白鱼游上水面的机会伸手去抓。这些鱼可能还从来都没被人抓过,有些傻傻的,居然被薛明很轻易的就抓到了。
虽然肚子刚刚吃过了野果不时很饿,但考虑到九阳神功不是短时间就能学成的武功,日后少不了要在这个山谷长住,薛明便在水潭边砌了个小池子。将抓到的鱼放在了里面,准备留着以后再吃。
又连续抓了几条鱼放在里面后,感觉差不多了,薛明也不再多抓。转而四处搜寻着山谷,希冀能够看到那头大白猿的所在。
可惜找了半天,仍然是一无所获。眼见天色已晚,薛明也不再多找。寻了一处干燥的地方,铺上了干草,然后才舒服的躺在上面,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床了。
赶了那么久的路,此时终于到了地方。心事放下,薛明只觉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太阳高照谷底。薛明兀自酣睡未醒,忽觉有只毛茸茸的小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不由大吃一惊,急忙跳起。只见一只白色的小猿猴正蹲在薛明身旁,那小猴还吱吱喳喳,叫个不停。
薛明见是只猴子,方才放下心来。也听不懂那猴子在说些什么,索性不去理它。自顾去潭边洗了把脸。然后采了些果子,看那小猴子还跟在自己身边。想是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动物,所以才好奇的跟着自己的吧。
薛明分了一个果子给它,那小猴也不怕人,接过果子就啃了起来,倒还蛮聪明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在山谷里寻了些枯树枝,从水池里抓了一条比较肥硕的大白鱼。又从身上取出来时的路上准备的小刀,火刀、火石、火绒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先是给鱼去了鳞,然后割开鱼肚,把鱼肚子里的鱼肠洗净。用一根比较坚硬的树枝穿了起来,放在一边。然后把剩下的树枝堆起来,生了堆火。
这突然出现的火光倒把跟在薛明身边的小猴子吓了一跳,却并不离开,而是躲得远远的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薛明的动作。
这时薛明方才将鱼架在火堆上面烤了起来,边烤边从刚刚拿出来的一个小袋子里捻出一些盐,香料什么的撒在上面。不多时,便闻到一阵脂香四溢,一时却还没熟透。
薛明忍不住撕了一小块下来,放在嘴里。只觉入口鲜滑美味,肉质细嫩。调料的香味愈加衬托出鱼肉的鲜美,薛明只觉自己前后两世加起来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由又撕了一大块,放在嘴里大嚼起来。只觉口齿生津,又香又烫,即使烫嘴,薛明却也舍不得吐出来。
那白色的小猴子看着薛明的动作,鼻子不由嗅嗅的慢慢顺着空气中的香味向着薛明靠近。最后又跟到薛明的身边,眼巴巴的看着薛明手里的烤鱼,嘴里叽叽喳喳不停的对着薛明叫着什么。薛明看到小猴子的动作,不由拍了拍它的脑袋,笑说道:
“怎么,你也想吃?对了,我记得猴子好像是杂食动物,鱼肉应该也能吃吧?来,给你一块尝尝。”
说完,薛明又从手上的烤鱼撕了一块较小一些的,把上面的鱼刺拔干净,递给了身边的小猴子。小猴子也不怕生,有模有样的学着薛明的动作将手里的烤鱼塞进了嘴里。嚼了两口,不由眼睛发亮,指着薛明手里的烤鱼又叽叽喳喳的叫着。
“吆喝,还吃上瘾了是吧?”
说是这么说,薛明还是又分了它一块。结果,一条鱼愣是没够一人一猴吃的,薛明不得不又烤了一条。同时边烤还边和小猴子聊起了天。
“照我们这么个吃法,等张无忌来的时候潭里的鱼不会被我们都给吃光了吧,那他岂不是没的鱼吃了?你说到时候会不会营养失衡啊?”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填饱了肚子,为了留下火种,免得以后火绒用完了麻烦,薛明还围了个灰堆,将半燃的柴草藏在其中,以防熄灭。然后闲的没事的薛明就躺在干草堆上,头顶的太阳照的他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那小猴子倒也知恩图报,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大把果子过来。薛明尝了一口,竟比自己摘的要好吃许多。然后一人一猴就这么边吃果子边躺在稍显简陋的床上晒着太阳。
谷中日长无事,除了例行的在山谷里转悠一圈,看能不能碰到个肚子鼓鼓的大白猿猴,剩下的时间薛明就和小猴子分工协作。薛明负责烤鱼,小猴子就负责饭后的水果。吃饱喝足再晒上一会太阳,偶尔的还能抓到几只野鸡,换换口味。若不是大白猿一直没找到,薛明想想在山谷里这样的日子倒也逍遥快活。
这一天,薛明晒完太阳,正打算起身例常的去山谷里面再转悠一圈,顺便捡上些枯树枝当柴禾。上次捡的柴禾已经剩的不多了。
正想动身,远远的就听到小猴子叽叽喳喳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抬头望去,就见远处多了个快有半人多高的身影正向着这边走来。
大白猿?薛明一个激灵,忙从地上的干草堆中跳了起来,迎上前去。果然,肚子鼓鼓的,正是薛明遍寻而不得的大白猿。
那大白猿手里抱着那只天天跟在薛明屁股后的小猴子。此时那小猴正吱吱喳喳,叫个不停,还不时用手指着大白猿的肚腹,隐隐的还能闻到一股腐臭之气。
薛明仔细的看了下,只见白猴肚上脓血模糊,生着一个大疮,便笑道:“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猴儿,这可真是多谢你了!”
这时那大白猿伸出左手,掌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蟠桃,恭恭敬敬的要呈给薛明。薛明接了过来,只见这蟠桃鲜红肥大,看来这昆仑山果然是盛产蟠桃啊。掀开那大白猿肚子上的长毛,只见那白猿腹上正有个存许圆径的恶疮,不过触手坚硬之处,却大了十倍尚且不止。
想来经书便是在这肚子里面了。当下再度拨开大白猿腹部的长毛,再仔细的看了看那处疔疮。只见那肚腹上方方正正的正有一块凸起,四边用针线缝上,显是出于人手。而那疔疮,显然是那凸起之物作祟只要想法子取出了那缝在大白猿肚子里的经书,自然可以不药而愈。
薛明取出自己带来的针线小刀,慢慢的割开大白猿肚腹之上缝补过的地方。那大白猿年纪已是极老了,颇具灵性,知道薛明是在给它治病,虽然腹上剧痛,也强行忍住,一动也不动。
薛明又割开右边及上端的缝线,再斜角切开早已连结的腹皮,就见它肚子里正藏着一个油布包裹。薛明双手有些颤抖的取出包裹,不过这时也不及拆视包裹了,毕竟大白猿的肚子还开着口呢。
将油布包慎重的放在一边,薛明忙又将白猿的腹肌缝好,又在创口上敷上了一些草药。还好薛明在华山的时候,也在师父师娘那略微学了些治病救人的知识。忙活了半天,终于是把伤口弄好了。那大白猿虽说强壮,此时却也是疼的躺在地下动弹不得了。
薛明此时也没心情去管它了,匆匆在潭水中洗干净了双手和油布包裹上的血迹。打开包裹,里面就露出了四本薄薄的经书。因为油布包裹得很是紧密,虽然被长期的藏在猿腹之中,书页仍然完好无损。
书面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的文字,薛明虽然一个字也不认识,却并不妨碍他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绝逼就是九阳神功啊。翻开来一看,四本书中尽是这些怪文,但每一行之间,却以蝇头小楷写满了中国文字。
好不容易定下了神,开始从头细看,文中所记载的应当就是九阳神功练气运功的诀窍了。薛明于是慢慢的诵读下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先大略的将四本经书都看过一遍后,薛明取过白猿所赠的那枚大蟠桃来咬了一口。但觉一股鲜甜的汁水缓缓流入咽喉,比之谷中那些不知名的鲜果,可说各擅胜场。
吃完蟠桃,薛明便将三卷经书放在一处干燥的所在,上面铺以干草,再压上三块大石。防止猿猴顽皮,玩耍起来你抢我夺,说不定便将经书撕得稀烂,到时候薛明就醉了。
此时薛明手中只留下第一卷经书,先行诵读了几遍。待背得熟了之后,再仔细参究体会,从第一句开始练习起来。
反正离张无忌进谷还得好几年,薛明也不着急。
直练了有大半年后,薛明方才将第一卷经书上所载的功夫尽数参详领悟,依法练成。心下叹息,自己这肉体凡胎的,果然跟主角的练功速度是没法比的,这才第一层就用了大半年,后面的几层估计要用更多的时间了。
好在每日除了练功,尚有小猴子陪薛明嬉戏,倒也不算孤单。而且那大白猿年老通灵,大概是为了感谢薛明的救命之恩,经常采了大蟠桃相赠。
那些也都是健体补元之物,薛明吃了后身体素质也能有不小的提高,再一个那潭水中的鱼还有偶尔打到的一些野鸡什么的。由于生长在这山谷之中,也都是些大补之物。对薛明的身体素质改善,倒也不无裨益。
待到薛明练完第二卷经书,便已是不畏寒暑。只是越练到后来,便越是觉得艰深奥妙,进展也就越慢。第三卷更是整整花了两年时光放才练成。此时只剩最后一卷,便可功行圆满了。
这一日,薛明正努力练功,忽觉山谷外传来一声巨响。惊的他险些真气走差,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体内的真气。
此时薛明方才想起,按剧情计算,此时张无忌也应该是到了要进谷的时候了。而那一声巨响,当是朱长龄用力拍打石壁所致。虽说这是薛明自己练功入神,以致忘记了剧情,才险些走火入魔,只是却不妨碍薛明对这朱长龄怪上了。
你说好好的你拍石壁干嘛,这害得我走火入魔不要紧,要是吓坏了花花草草的怎么办?是可忍孰不可忍,薛明真的怒了。
运起内力飞上石壁,来到了进来时的洞口,就见洞穴里悉悉索索的传来有人爬动的声音。薛明也不说话,就站在洞穴口等着。不多时,就见洞穴口冒出来一颗脑袋,随后一个少年的身子就从这洞穴里完全爬了出来。正是剧情的主角张无忌。
张无忌方一抬头就看到了面前不声不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白色布袍的年轻人。说是年轻人也不全对,因为这人看起来实在是年轻的过分。顶多比自己大一两岁的样子。满头乌发束在脑后,眉清目秀,身高体长,眼神温润如玉,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儿看着自己。
张无忌不由有些不安的看着薛明,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洞穴,呐呐的抱拳说道:
“不知山谷有人,冒昧打扰了,还请见谅。若是有不便的地方,在下立时退出便是。”
这时洞穴里也传来了朱长龄说话的声音,只听他道:
“小兄弟,你出来,在这洞里不怕闷死吗?”
随后他又听见了张无忌的说话,听那意思,貌似这洞里还有着别人。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朱长龄眼珠转了转,赶紧在洞穴里喊道:
“外面的......前辈,你面前的这个是个小贼,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话。还望前辈能够搭手救晚辈出来,救命之恩,定当没齿难忘!”
顿了一下,没听到什么动静,朱长龄又加了把力道:
“晚辈朱武连环庄的庄主,只要前辈救了再下,然后把里面的那个小子送与我,晚辈定当有大礼奉上。若是不然,待我山庄人手过来,到时让须你们出不得这个洞穴!”
这时张无忌也在里边正要开口说话,就见着自己面前的这年轻人对着洞穴轻描淡写的拂了拂袖子。随即就觉一股劲风打自己身边掠过,吹的洞穴呜呜作响。然后洞穴里的朱长龄竟是被自己面前的这年轻人一袖子拂出了洞穴,随即只听得洞穴外面朱长龄惊恐的惨叫之声隐隐传来,久久都不绝于耳。
“这下总算是清净了。”
薛明仔细的打量了下面前的张无忌,微微的笑着对他说道。
“呃,前辈,若是无事的话晚辈就先不打扰了......”
张无忌是被薛明给震住了,追的自己狼狈逃窜的朱长龄被面前的这人轻轻一拂,就这么的挂了?
貌似朱长龄也没怎么得罪面前的这年轻人啊?就是口头上威胁了几句而已吧。
想一想他就觉得心里发凉好不好。要不是两腿发麻的走不动路,估计他早就转头钻回洞穴里去了。
他哪里知道薛明和朱长龄之间的纠葛啊,估计就是朱长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就因为他对着石壁打的那一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送了命。所以说爱护公物,人人有责。以后切记不要随便破坏风景区的花花草草,乃至一砖一石了,搞不好这样是会送命的......
看着张无忌有些躲闪的目光,薛明不由的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给剧情的主角留下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啊。无奈的摇了摇头,薛明笑道:
“虽未出谷,外面之事我已尽知,朱长龄取死有道,须怪不得我。倒是小兄弟你可考虑清楚了,真的要走?”
“那个,恕晚辈驽钝,不知前辈的意思是?
“呵呵。我其实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叫我一声大哥就可以了,不要前辈前辈的,都快把我叫成老头子了。”
“呃......大哥......”
张无忌总觉得自己这大哥喊起来有些怪怪的,不由的又悄悄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个恐怖的年轻人。功夫深不可测就不说了,这脾气也是古怪的很啊。
薛明可不知道面前的张无忌心里的想法,他还在为了自己平白的就占了未来的明教教主的便宜而感到开心呢。
看着自己面前土里土气,丝毫看不出半点未来的明教之主的气魄的张无忌,薛明微微的摇了摇头。对着张无忌说道:
“我这里有法子治你的病,那么,现在,你还坚持要走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听到薛明所说的话,张无忌不由的眼前一亮,又惊又喜的喊道:
“此话当真?”
“骗你与我又有何好处?”
张无忌接着又问道:
“有什么方法?”
“九阳神功,如何?”
“九阳神功?”
“不错,我这里正有完整版的九阳神功哦,要不要学?”
张无忌踌躇了,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够不死,谁又不想活着呢?只是一路行来,他已经受了太多的打击。本已对自己能够活命不抱太大的希望了,谁曾想面前这人竟说可以治自己的病,而且还是九阳神功?
张三丰曾经对他说过,若是能够习得少林,武当,峨眉三派的九阳功,或许就能驱去他体内的寒毒。而这三派的九阳功,恰恰是脱胎于九阳神功。倘若能够直接学习九阳神功,却是远胜于分学三派的九阳功了。
想法一定,张无忌也不怀疑薛明所说的是真是假,直接对着薛明抱拳道:
“却不知大哥如何才愿传小弟九阳神功呢?”
“呵呵,既然你都叫了我一声大哥,我这当大哥的要传小弟你功夫,又哪里还会需要什么条件呢?”
说罢,薛明仰天狂笑了起来。大哥啊,张无忌他大哥啊,主角的大哥啊。当主角的大哥会上瘾的有木有?
而张无忌看着兀自在那儿狂笑不已的薛明,不由暗自嘀咕这人不会是个神经病吧。想一想让一个神经病当了自己的大哥,张无忌心里就不由的产生一股宝宝心里苦的感觉。
得瑟了一会儿后,薛明也不矫情,直接将手里的四本经书都扔给了张无忌。虽说第四层薛明自己也尚未练成,不过经书里面的内容倒是都记住了的。
张无忌傻傻的接过薛明扔来的经书,就这么轻易的就得到了武林中失传了上百年的神功秘籍?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呢。
张无忌不由的翻开经书看了看,虽说封面上的几个梵文他不认识,不过里面的内容下面倒是被人用汉字翻译了过来。略微看了看,张无忌只觉得高深莫测,相信即使不是九阳神功,想必也是一门高深的功法才对。
想到这里,张无忌也不再怀疑,对着薛明深深的鞠了一躬,嘴里说道:
“多谢大哥厚情相赠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大哥但有所命,只要不违背侠义,小弟莫敢不从!”
“嗯,估计我也没什么要你做的。你就看着吧,大哥先弄点东西吃去。对了,你饿不饿?”
“呃......有点......”
吃饱喝足了,张无忌对薛明的厨艺是赞不绝口。当然,对小猴子送来的果子也是很有爱的。两人一猴躺在干草蒲成的床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张无忌不由喃喃的感叹道:
“真想就这么和大哥待在这山谷中,直至老死。”
薛明浑身起了个鸡皮疙瘩,没好气道:
“我可不想和个大老爷们一起老死在这山谷里。哥们还没结婚呢!”
有了治愈的希望,张无忌的心情也是好上了许多。毕竟还是个少年人,心性跳脱,闻言不由哈哈的笑道:
“我也不想和大哥一起老死在这儿。我决定了,以后要好好练功,争取早日出谷!”
要不怎么说张无忌是主角呢。在他说了上面的那一句话后,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张无忌就已经练到了最后的那一卷经书,而且也已经快要练完了。而薛明单单是最后一卷就练了五年多,方始功行圆满。
还好他来得早,总算是赶在张无忌之前练完的。好歹没叫这个新认的小弟发现自己这个大哥的虚实。至于剩下的这段时间,他就一边研究张无忌身上所带的胡青牛的医经以及王难姑的毒经,一边等着张无忌功成。
而今薛明在这雪谷幽居,至此已经八年有余了。和张无忌一起,不知不觉两个人都从十几岁的少年长成为了身材高大的青年。
这日午后,张无忌将四卷经书从头至尾翻阅一遍。揭过最后一页之后,心中不由又是欢喜,又微微感到怅惘。
随即就见薛明在山洞左壁挖了个三尺来深的洞孔,将四卷九阳真经、以及胡青牛的医经、王难姑的毒经,一起包在从白猿腹中取出来的油布之中。埋在洞内,填上了泥土。嘴里对着张无忌说道:
“我在这山谷中取得经书,那是极大的机缘。不知千百年后,是否又有人凑巧来到此处,得到这三部经书呢?”
随后拾起一块尖石,在山壁上划下八个大字:“薛明,张无忌埋经处”。随即两人看着山壁上的字,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两人施展轻功,跃出了这处待了这么多年的山谷。
山谷之上,薛明对着张无忌说道: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无忌兄弟,到了此时,我们也应当分开了。以后行走江湖,无忌你还是要多多当心才是,正所谓人心隔肚皮,不要偏听偏信,也不要全听全信才是。”
张无忌对这个一起生活了五六年的大哥还是很不舍的,闻言不由有些悲伤的道:
“大哥,我们不能一起走吗?”
薛明笑骂了一句:
“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大哥只是尚有要事处理,又不是从此以后就不能再相见了,伤心个什么劲。大哥还等着以后无忌你多带几个弟妹给大哥瞧瞧呢。好了,山高水长,路阻道远,告辞了,兄弟,珍重!”
话音刚落,已是人影渺渺,只余回音在这山谷回荡。张无忌不由的对着这空荡荡的山谷喊了一声:
“大哥!”
却哪里还有回应传来?
此时,薛明早已经全力催发内力,走的远远的了。不是他无情,只是他毕竟是个过客,不能在这个世界留的太长久。既然迟早要分别,不如先适应一下。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显然不是自己的风格嘛。只是这赶路赶的太快,风沙好像大了些,眼睛好像总有些刺痛的感觉传来呢。
下了昆仑山,薛明一路上脚步不停,向着明教光明顶的方向赶了过去。
一路上不时的可以看到峨眉,崆峒,武当,少林等几派的人马聚集在一起。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好戏就要上演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来到了光明顶,等了一会儿,薛明才在脑海里顺着地图的指引找到了密道的所在。在山脚下一处偏僻的地方,赫然露出了一个洞口,外边还杂乱的堆放着遮蔽洞穴所在的石堆。看来已经有人进去了。这么个时间点,也不会有别人,肯定是成昆已经顺着密道上光明顶了!
想到这里,薛明四处打量了下,果然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成昆临时堆放着炸药的地方,真的是好大的一堆。想来这些炸药也应该是成昆从蒙古人那儿弄来的吧。看来这个反派的大BOSS是真的有心要一股脑儿的把个光明顶和之后即将聚集在它上面的魔教和六大派众人全都炸飞了的。
想到这里,薛明也不再犹豫。迈过洞口散乱的石堆,就进入了洞穴之中。
前行不久,薛明就在一些偏僻的角落发现了成昆留下的装有炸药的木桶和长长的导火索。这下倒好,薛明也不用看脑海里的地图了,顺着导火索的指引直接往前走就是了。
走到了一半的地方,薛明就隐隐听到洞穴前头传来有人搬动什么东西的声音。没敢弄出什么响动,薛明悄悄的缀了上去。在一处拐角的地方伸头出去看了看,就发现有个宽袍大袖的和尚正卖力的搬着炸药包往一处隐秘的地方堆放呢。
可能是干的实在辛苦,此时和尚本应慈眉善目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汗水顺着脸上往下滴落都没功夫去擦一下。真是个敬业的反派呢,作恶人作到他这个份上也当真是少有。
薛明不欲现在就和他照面,趁着成昆又出去搬炸药的功夫悄悄的走到另一条岔道里藏了起来。等成昆走远了才又闪了出来,也不去动他留下的那些东西,径直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跃了过去。
至于成昆要埋炸药,那管自己什么事儿啊?现在薛明可是以找到乾坤大挪移为自己当前的第一要务。至于炸药,人家愿意埋就让他埋呗,顶多一会儿找到了秘籍再出来拆了也就是了。反正看他的样子没个一时半会儿的也弄不完,正好给自己寻找秘籍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一番七拐八拐的折折回回,绕的薛明都觉得头昏脑涨的了才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找到了明教上代教主阳顶天所待着的密室。不过密室的前方却被一扇厚重的大石壁挡住了,上面凹凹凸凸的,没有一丝缝隙。
薛明提了一口气,运劲双臂,在石门上向左用力一推。没什么动静,又向右边推了推,就觉的石壁微微一晃。薛明心里大喜,深吸了两口气,使尽全力的去推那石壁。只觉得石壁缓缓退后,却是一堵极其厚重结实的巨大石门。若非薛明九阳有成,是万万推不动这石门的。
待石壁移后了三尺之多,薛明便闪身跃了过去。过了石壁,前面又是长长的通道。薛明向前走去,只觉得通道是向前倾斜的,越来越低。约摸走了五十来丈,前面就多出了几道岔路,还好薛明有地图指引,也不犹豫,顺着其中的一条岔路就走了下去。
顺着螺旋形的通道向下走,慢慢的,甬道越来越窄,到后来仅容一人,便似一口深井。
此时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亮光了,薛明只得功聚双目,隐隐得看到前方十多步便已到了尽头。又往前走了些,然后将周遭情景察看了一番。
薛明隐约觉得这里应该是一间石室,石室极大,顶上垂下钟乳,显是天然的石洞。地面上还倒着两具骷髅。骷髅身上衣服尚未烂尽,看得出是一男一女。其中那女子正右手抓着一柄晶光闪亮的匕首,插在她自己的胸口之上。
低头打量了一番石室地面上这两具也不知道死了有多长时间的骸骨,也是个悲剧啊。薛明感叹了一下,随后就在男性骸骨那已化成枯骨的手旁找到了摊着的一张羊皮。拾起来一看,只见一面有毛,一面光滑,没有什么异状的样子。
薛明仔细搜寻了一番,又在这具骸骨中找到了一封信。上面还写着“夫人亲启”四字。由于年深日久,封皮早已霉烂不堪,那四个字也已腐蚀得笔划残缺,但依稀仍可看得出笔致中的英挺之气。信封被牢牢的封固了起来,上面火漆的印子也仍然完好。将信随手扔在一边,暂且不去管它。
咬了咬牙,薛明伸出自己右手的食指,放到嘴里用力的咬了一口,将流出的鲜血涂抹在了羊皮之上。可惜到底是自己的手指,没舍得用力,咬的有些轻了好像。这还没涂两下,手上的血就不怎么流了。
薛明都要哭了,娘的早知道该带些鸡血过来的,时间太久都忘了这一茬了。没办法,只能狠狠的又咬了自己的手指一口。那滋味,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自己试一试,绝对让你终生难忘。
随着鲜血的涂抹,那羊皮之上逐渐的显现出一些字迹来。第一行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个字,正是明教的武功心法。薛明一时欢喜的连自己手指的疼痛都忘记了,连忙继续看了起来。只见羊皮上所书,都是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试一照行,竟是毫不费力的便做到了。见羊皮上写着:
“此第一层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
薛明心下大喜:
“看来这九阳神功似乎还有提高悟性的功效。虽说练这乾坤大挪移需要深厚的内力,但我虽说内力应当不比主角差,但资质......即使不差,也绝无可能像剧情主角一般短短片刻之间就能学成。”
当下再也按耐不住内心激动的心情,手舞足蹈了一番方才接下去继续看第二层心法。依法施为,也是片刻真气贯通,只觉十根手指之中,似乎有丝丝冷气射出。但见其中注明:第二层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如练至二十一年而无进展,则不可再练第三层,以防走火入魔,无可解救。
又接着去看第三层练法。这时字迹已然模糊不清,薛明无奈只得再次狠心咬破自己的手指。
这时薛明分外羡慕主角的待遇,涂个鲜血都有美女主动献出自己的芊芊玉手。丫的主角还真狠的下心就这么看妹子放血,太残忍了有木有?哥自己给自己放血都心疼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接下来薛明开始边读边练,第三层、第四层心法势如破竹般便练成了。
这时如果有人站在薛明面前,就可以看到他的半边脸孔开始胀得血红,另外的半边脸颊却越发的铁青。薛明却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流转自如,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很是舒适,神完气足,精力旺盛的似乎可以去跑一万米马拉松了。
待得薛明读罢第五层心法修练时,他的脸上更是忽青忽红。脸上青时身子微颤,如堕寒冰,脸上红时额头又汗如雨下。浑身上下真气充盈,却是已经练成了。
薛明练成了第五层后,只觉全身精神力气无不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一切全凭心意所之。周身百骸,当真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趁热打铁,薛明跟着便继续修练第六层的心法。只是练了有一个多时辰,仍然是没有练成,反而险些走火入魔,骇的薛明忙停了下来。
原来这“乾坤大挪移”心法,实则是运劲用力的一项极巧妙法门。根本的道理,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每人体内潜力原极庞大,只是平时使不出来。每逢火灾等等紧急关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往往能负千斤。
而这门心法之所以稍一不慎便致走火入魔,全由于运劲的法门复杂巧妙无比。而练功者却无雄浑的内力与之相副。正如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去挥舞百斤重的大铁锤,锤法越是精微奥妙,越会将他自己打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但若舞锤是个大力士,那便得其所哉了。
而薛明正是由于九阳神功尚未大成,所以练到了第六层便难以为继了。
想通了这里面的道理之后,薛明索性不再修炼。暂且将那信件和羊皮分别藏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取了些碎石,暂时将这两具骸骨埋在了里头,安放好。然后退后几步,嘴里祷祝道:
“既然在你明教手中取了机缘,练成了这乾坤大挪移神功,自当平息你明教纷争,发扬旧志,驱除鞑子。就让明教在我手中发扬光大吧,你们也可以安息了。”
说完恭恭敬敬的对着骸骨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由于学那乾坤大挪移颇费了不少的时间,此时也不知道成昆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薛明回到地道后,就悄悄的来到了之前看到成昆的地方。却见这里哪还有什么人影,薛明悄悄的将火药的导火索弄断了好几截,总之让他炸不了这光明顶便是。然后又悄悄的顺着地道向着光明顶上潜去。
来到了地道口,听得外面没什么声音,便按了机括。只见上头豁然透出一道亮光,露出了一处洞口。微运内力,起身跃了上去,那通道口却是在一处罗帐的床板下。
打量了一番,薛明这才上去。不多会,那掀开的床板便又自行合拢了起来,倒真是天衣无缝。任谁也想不到,这床下面竟还藏有地道。
出了罗帐,外面却是个院子,院子中花卉暗香浮动,想来便应该是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的女儿所住的地方了。薛明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着外面赶去。过了一道侧门,遥遥可见前头有个门厅,想来外面便应该是主角一行的所在地了。
果然,薛明刚跃进门厅,远远的就瞧见了个身着灰袍的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藏在大厅的屏风后面。想来便是成昆了,却不知他什么时候还换了身衣服。
隐忍了这么多年,一朝发难,还当真是准备充分啊。薛明屏气凝神,悄悄的缀在他身后,也不出声。这时就听大厅里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好啊,彭贼秃识得大体,周颠便只识小体?今日偏要议定这教主之位,周颠主张韦一笑出任明教教主。吸血蝙蝠武功高强,机谋多端,本教之中谁也及不上他。”
原来是厅内的五散人,正和光明左使杨逍还有青翼蝠王韦一笑他们争论谁当明教教主的事儿。然后薛明便是听得一阵“砰砰嗙嗙”的乱打。随后就见那灰袍人瞅准了个时机,猛地从屏风后头跃了出去。
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了五散人中的周颠、彭莹玉、铁冠道人、说不得四人,又对着韦一笑打了一掌,同时伸指遥遥的向着杨逍背上的“神道穴”击去。
这一番惊变当真是兔起鹘落。除了反应及时的杨逍和因为离战团较远而唯一没有受到什么攻击的冷谦,其他五人顿了一顿,便纷纷萎靡不振的摔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杨逍也因为先前受到的暗算而无法相助冷谦,只得冷谦一人在和那和尚单打独斗。待的苦苦支撑了二十余招后,冷谦便被那人一指截在了手臂上,随后身形一晃,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之后杨逍虽又拚起全身残余内力和那灰袍人勉强对了两招,无奈劣势太明显,最终还是败在了灰袍人指下。然后灰袍人就开始放嘴炮......
薛明就不明白,说那么多有啥用啊,一人再送一掌不就完事了。没听过莫装逼,装逼被雷劈的名人名言吗?
果然,悲剧的灰袍人还没来得及得瑟几下,就被装昏的韦一笑偷袭了一掌。当然韦一笑也被灰袍人又反戳了一指。霎那之间,厅堂之上寂静了下来,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终于,世界安静下来了。整了整衣衫,薛明缓缓的站起了身来。随后在大厅内敌我双方或是惊讶,或是迷惑,或是恐惧的目光中,施施然的从大厅后面走了进去。嗯,特有反派大BOSS的范,有木有?
那灰袍人更是被惊的真气逆运,全身都剧烈的颤抖起来。心说:
“我命休矣!”
此时,大厅内的杨逍率先反应了过来,对着薛明说道:
“小兄弟,你应当不是我明教的人,不过这却也无妨,还请小兄弟你能帮上我们一帮,如何?”
薛明看了他一眼,然后思考了一下,之后才走到那灰袍人面前。伸出手指对着他胸口上的‘玉堂穴’狠狠点了下去,先将他体内的内力封上几个时辰再说。
顺便又把他的哑穴也点上了,省得聒噪。随后,薛明又来到了地上说不得的布袋子的前面,伸手开始解布袋。这可是好东西,不能叫张无忌待会再给破坏咯。(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到薛明依言制住了灰袍人的穴道,明教的几人心里也是大舒了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再说话,开始专心的治疗自己的伤势。
薛明则径自在那儿解着袋子,无奈解了半天,那袋子偏是系的甚为复杂。一时竟是找不到什么头绪。再又试了试,确定不行了之后,薛明只得走到说不得面前。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运转体内的九阳神功伸手按在了说不得身上。
说不得本来正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的,一看还有这好事,赶忙闭口不言。紧闭双目,全力配合薛明传输过来的内力治疗自己体内的伤势。
这九阳神功果然不愧是一门至纯至正的功法,正克制成昆所练的幻阴指力。不过短短片刻之间,说不得便已伤势尽复,也不枉薛明在这门功夫上面花费了这么多功夫。
说不得一待自己体内的伤势复原,顾不得向自己身前的薛明道谢。从地上一跃而起,便要将自己面前被薛明点住了穴道的灰袍人毙于掌下。
不料面前人影一晃,刚才的少年竟是不知使了个什么身法先自己一步站到了那灰袍人的面前。而自己递出去的手掌也被他从半路上截住了。
薛明刚才也是心中一动,才突然出手拦住了说不得,此时也已理顺了自己心里刚刚闪过的想法。对着面前的说不得道:
“大师且先不忙动手,想这灰袍人今日能于这片刻之间出现于此地,手上明明用的是少林的招式,偏又内劲阴毒,不似正道。况且又是灰衣灰袍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想必是筹谋已久,还不知是否有着更大的图谋,又是否还有什么同伴在一旁,不如等一一弄清楚了之后再做打算,如何?”
说不得听了薛明的话,思考了一下,觉得深有道理。又和一旁的五散人,杨逍,韦一笑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的点点头对着薛明说道:
“少侠思路周全,倒是说不得鲁莽了。如此就依少侠所言。”
说完便要过去一边帮助明教的众人治伤,不想薛明却再次拦住了他,指了指地上的袋子。嘴里说道:
“还要烦劳大师先解开袋子,我一个小兄弟却是被关在了里面。”
由于薛明自打进了大厅就没有说话,方才也只是闷头在那儿解袋子。袋子里的张无忌虽说能听到大厅里的动静,知晓大厅内又来了个人,却不知道这人竟是薛明。直到刚刚听到薛明拦住说不得的时候说的话,才知道来人竟是自己的大哥薛明,此时高兴的在袋子里说道:
“大哥!真的是你吗?”
“怎么,这才分开半个月都不到,就连大哥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薛明在一边笑笑的调侃道。此时说不得也已经解开了袋子。张无忌迫不及待的从袋子里钻了出来,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薛明,想起自己这几天所受的委屈,忍不住眼睛就红了起来,上前对着薛明就抱了过去。同时嘴里哽咽的又喊了一声:
“大哥!”
猝不及防之下,薛明被张无忌抱的浑身难受,忙不迭的将人推开,心里才好受了些。然后才看着张无忌说道:
“这才几天的功夫没见啊,你怎么就成了这么个鸟样子了?”
张无忌便将两人分手之后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或许是由于剧情的力量,张无忌路上不知怎么的又遇上了殷离,然后就碰上了殷离她爹,再然后殷离被韦一笑抓走。张无忌没追上反而被说不得弄到袋子里了。
薛明也不得不感叹一下剧情力量的强大,随后对着张无忌解释道:
“我是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你的身影,不过你当时跑的太快了,我也来不及喊你。因为担心你碰上了什么麻烦,就在后头跟了上来,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形迹可疑的灰袍人。就跟在了他的后面,后来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儿。”
嗯,薛明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打明教的地道上来的吧,所以说有的时候说谎是你不得不做的选择。
张无忌倒是给薛明这一番话感动的不行,看着薛明真诚的说道:
“都是无忌不好,又害得大哥担心了……”
“你我兄弟,还谈什么担心不担心的。若是换成了是你,难道就不来救我了吗?”
“天涯海角,我也是一定要救出大哥的!”
张无忌这话倒是说的斩钉截铁的,随后两人互相看了看,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明教的几人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即使伤势还没尽复却也不影响行动了。在杨逍的带领下,几人对着薛明鞠了一躬,杨逍说道:
“大恩不言谢,日后少侠但有用得到我明教的地方,只要不违道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后面的五散人和韦一笑几个人也跟着重复了一遍。
薛明连连摆手,谦虚的说道:
“严重了,严重了,我也是顺手而与之,当不得你们大恩。”
然后也不等他们答话,又指着灰袍人对他们说道:
“我之前跟在这人身后的时候,发现他弄了不少的炸药过来。却不知究竟有何图谋,我们还须得问上一问。”
“啊?炸药?”
几人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忙解开灰袍人的穴道,追问起来。
灰袍人也就是成昆自知自己这次算是栽在了薛明手上了,不由恨恨的瞪了薛明一眼。自知自己这次绝落不了好,索性也不再隐瞒,竹筒倒豆子的将自己几十年的打算一股脑儿的都给说将了出来。
当听得面前之人便是害得自己义父家破人亡的成昆。又听得他如何误导自己的义父谢逊,使其成为自己手中杀人的刀,张无忌愤怒的便要将面前的成昆毙于掌下。幸好薛明时有留意张无忌的反应,因而及时阻拦了下来。随后几人便跟着成昆,向着密道所在的杨逍女儿杨不悔的房间走去。
离房间还有着一段距离的时候,几人便模模糊糊的听到里面传来似乎是有人说话的声音。随后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有谁被人猛的打了一巴掌的样子。(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一巴掌的声响却是唤醒了薛明对于剧情的回忆,看了眼身后的张无忌,薛明不由悚然一惊。心里暗道:
“糟糕,剧情被我打乱了。主角现在在我身边呢,那房间里杨不悔刺向小昭的那一剑却要由谁来抵挡?”
说时迟那时快,薛明一个闪身。也不急和众人打招呼,直直的就掠进了房间里面。正好看到有个大大眼睛的少女左手扣住了背对着自己的小丫鬟的右手腕,右手正持了剑对着小丫鬟的脖颈就刺了下去。
薛明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右手对着那剑身一探,食中二指伸出,于间不容发间夹住了剑尖。左手拂过小丫鬟的右手腕,将对面少女的左手拂开。然后顺势揽住了背对着自己的小丫鬟,将其抱到了自己身侧。
这时明教的众人并张无忌方才匆匆赶过来,薛明的内心不由暗道好险。这要是来迟了一步只怕小昭这么个可爱的小丫鬟就要这么的香消玉殒在杨不悔的手里了。
杨不悔呆呆的看着屋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大波人此时也是一脸的懵逼表情。这是个神马情况,有人可以跟她解释一下吗?
杨逍不愧是她亲爹,此时最先站了出来对着薛明问道:
“呃,少侠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有人要滥杀无辜所以忍不住出手阻止了而已。”
薛明淡淡的说道,然后松开了右手夹着的剑尖。杨不悔正在那奋力的夺着剑呢,冷不防刚刚还拽不动的长剑突然之间就不受力了,杨不悔一个趔趄就要往后栽倒。幸好张无忌正站在后头伸手扶住了她,同时怒刷存在道:
“不悔妹妹,还记得我吗?”
“你是?无忌哥哥?”
张无忌笑着点了点头,杨不悔也顾不得问薛明是谁了,对着她的无忌哥哥高兴的喊到:
“你……你……当真是我的无忌哥哥么?,怎么……怎么来到了这里?还有爹爹他们,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房里来了?”
张无忌便将情况跟她说了一遍,然后介绍了他的大哥薛明给她认识。然后杨不悔才对着薛明问道:
“你就是无忌哥哥的大哥。为什么要救这个小贱人?”
薛明听她说话难听不由得皱了皱眉毛,没好气的说道:
“想救就救了,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小丫头这么大的杀性干什么?”
杨不悔看了看自己的无忌哥哥,不由对着他急忙解释道:
“无忌哥哥,你不知这里的缘由,这小丫鬟是我们家的大对头,我爹爹用铁链锁住了她的手脚,便是防她害我。此刻山下敌人大举来袭,这小丫鬟要趁机报复。”
张无忌闻言这才开始打量那个小丫鬟,只见她双脚之间系着一根铁链,双手腕上也锁着一根铁链。左脚微坡,背脊驼成弓形。
再向她脸上看去,张无忌更是一惊,只见她左眼大右眼小,嘴歪眼斜,形状极是扭曲怕人。此时听了杨不悔的话,正张口分辨,声音却也是嘶哑难听,活像是个粗鲁的中年汉子。
“小姐,我是决计不会害你的。”
“哼,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不备,对我暗下杀手?”
薛明这时插口说道:
“这小姑娘人家手脚都被你们锁了起来,难道你们还要担心她去报复你们吗?况且这里是光明顶,你们明教的大本营,总不至于就让这么一个小姑娘在这里随意行凶吧?”
杨不悔闻言不由的看向了自己的爹爹,薛明也跟着看向了杨逍。冷不防杨不悔趁着薛明转移了注意力的时候顺手对着小昭头顶的天灵盖就狠狠落了下去,出手极重。骇得一旁的张无忌惊叫道:
“使不得!”
伸手在她臂上便是一推,而薛明也及时的将小昭挡在了身后,终没叫杨不悔这一掌得手。
薛明深为自己刚刚的大意而懊恼,此时不由瞪着杨不悔,将小昭护在身后挡的严严实实的。而五散人和韦一笑他们因为这应该算是杨逍的家事,本不好插嘴。但此时看了杨逍女儿的动作,也纷纷对着她侧目而视,脾气最是暴躁的周颠忍不住开口道:
“好狡猾的小丫头,老子狡猾,女儿也是大大的狡猾!”
彭和尚忙低喝道:
“周颠!”
周颠却全然不管那些,扯开了嗓子道:
“我教教义本是行善去恶,众生平等,到了你杨逍杨左使的手里我看全然当成了狗屁!你看看这小丫头,这不是滥杀无辜是什么?”
杨逍沉声道:
“周颠,你不要血口喷人!”
“喷你娘的狗臭屁,你杨逍做得,我周颠便说不得吗?”
周颠还要再说,不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痛苦的呻吟声,连忙转头看去。
却是韦一笑因为体内的寒毒未清,又受了成昆连续的两道幻阴指,伤上加伤,却于此时发作了。只见他此时脸色发白,浑身还不停的打着摆子,显是痛苦难当。
薛明拉着小昭来到五散人这边,伸手抵在了韦一笑身后。运转体内的九阳内力,输入韦一笑体内,将他体内的寒毒暂时逼住。韦一笑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起身对薛明道了谢,薛明道:
“蝠王体内的寒毒却非短时间内可以清除,现下我们还是先下密道要紧,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了片刻,周颠首先道:
“小兄弟说的对,都要死到临头了,我还和他杨逍在这里争执个屁!”
杨逍也是哼了一声,没有多言。随后薛明拉着小昭率先来到床前,拉开了床板正要下去。不妨就在这时,几人竟遥遥听到大厅外远远的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似乎是六大派之人攻近了这光明顶,薛明便先暂时止住了动作,对着众人说道:
“密道便在这床板下面,几位也不用全都下去,只消随我下去一两人将火药拆了也就是了。顺便将这成昆也暂时带到密道里吧,防止他还有同党在外边。至于其他人不妨就先留在这光明顶上,以御外敌,如何?”
随后刚被薛明救了的韦一笑道:
“就听小兄弟的,周颠你和说不得一起先下去,我们暂且先留在外面对敌!”
周颠率先响应道:
“那还有什么说的!”
随后当先就跃了下去,说不得也提着他的布袋跟在后头跃了下去。张无忌看了看薛明,随后也跃了下去。薛明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拉上小昭跟在张无忌的身后也跃进了密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密道之中,薛明带着几人先是逐一清除了密道内的炸药,最后又来到了阳顶天的骸骨之前,指着那一堆被简单掩埋的骸骨道:
“这里的就是贵教前教主和夫人埋骨之所在,因为手头无有工具,在下只能草草掩埋。”
周颠和说不得先是齐声对薛明道了一声谢,随后薛明又从身上掏出羊皮和书信道:
“这是在下从阳教主的尸骸上得到的,因为担心被成昆得去,所以先取来放在了身上。如今交于你们二位。”
说不得接过了羊皮和书信,先是看了下书信。见果然是阳教主的字迹,火漆未破。拿给周颠看了看,随后两人将书信拆开,开始看信里的内容。待看到阳顶天遗命谢逊暂摄副教主之位,而乾坤大挪移心法则由其暂时掌管之处时,两人不由同时抬头瞧向了说不得手里的羊皮。说不得看了周颠一眼道:
“莫非这张羊皮上就藏有我明教的镇派神功乾坤大挪移?”
“可这上面什么都没写啊?哪来的什么劳什子乾坤大挪移?”
两人正疑惑间,不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声响的成昆忽然爆起发难。也不和几人交手,而是直接向着密道前头扑去。随后在密道边上按了一按,紧接着就听密道内响起一阵机括之声。随即正处在前头的薛明就葛然觉的头顶有一股烈风压将下来,不及多想,当下一把抱住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小昭腰腹,急纵跃向后面。
随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泥沙细石,直落得两人满头满脸。而密道本来还有的些许微光也被挡在了石块外面,密道里顿时变的一片漆黑起来。
原来薛明虽说知道人体的穴道都在哪里,但真切的去点人穴道却还是第一次,不免就点的差了些。而成昆这一路上就悄悄的运功冲穴,由于密道里光线不足,一路上居然没有被一个人发现。此刻突起发难,果然令得众人措不及防。
薛明定了定神,就听成昆的声音隐隐从石后传来:
“贼小子,今日葬了你在这里,还有个女孩儿相伴,算你运气。想活命的话,就看你力气够不够大,能不能推开这块大石头了。哈哈,一块不够,爷爷再给你加上几块。”
随即只听得铁器撬动石块的声音,接着呼的一声巨响,又有几块巨石给他撬了下来,压在了第一块巨石之上。那巨石虽不能将通道口严密封死,但最多也就能伸出一只手去。薛明即使会缩骨功,也是万万不能钻出去的。
此时周颠和说不得,张无忌三人也急忙赶了过来,三人一起对着巨石使劲。石块旁倒是掉下了许多泥沙,但巨石却是纹丝不动。看来几块数千斤的巨石叠在一起,当真便有九牛二虎之力,只怕也拉曳不开。
薛明虽说练成了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但毕竟人力有时而穷。这等小丘般的巨石还是好几块,如何能挪动得它半尺一寸?
只听成昆在巨石之外呼呼喘息,想是他重伤之下又强运内力冲穴,之后又使力撬动这几块巨石,此刻只怕也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了。只听他喘了几口气,在外头问道:
“小子……你……叫……叫甚么……名……”
说到这个“名”字,却又无力再说了。
薛明也不去跟他多费口舌,而是回身而下,顺着甬道向前走去。小昭跟在薛明身旁道:
“我身边有火折,只是没蜡烛火把,生怕一点便完。”
周颠和说不得二人也说自己身上有火折,只薛明和张无忌没带,于是薛明说道:
“且先让一个人点火,剩下的留着。”
随即周颠便麻利的从怀里取出火刀,火石,火绒,率先将火折子点了,然后在前头照亮。几人顺着甬道走了数十步,便已到了尽头。薛明四下里打量了一番,果然看到墙角有一只木桶,不由大喜道:
“有了!”
然后手起一掌,将木桶劈散,只见桶中散出许多粉末,也不知是石灰还是面粉。他捡起一片木材,递给小昭道:
“你点火把!”
小昭便接过木材凑过去点火,突然间火光耀眼,木片立时猛烈烧将起来,鼻中闻到一股硝磺的臭气。几人都吓了一跳,薛明不由呐呐的摸了摸鼻子。貌似自己又忘了,还好没人知道他的想法,说不得先是闻了闻,然后说道:
“是火药!”
这时小昭把木片高高举起,瞧那桶中粉末时,果然都是黑色的火药。周颠在前头转身笑道:
“他娘的还好爷爷命大,不然火星迸了开了,搞不好大伙一块玩完。”
这时薛明转脸看张无忌正呆呆的望着小昭,脸上充满了惊讶之色,神色极是古怪。薛明见状,忙也往身边的小昭脸上瞅去。
小昭这时还不明所以,呆呆的说道:
“你们怎么啦?”
这时薛明就见张无忌深吸了口气,道:
“原来你……你这样美?”
小昭听得一愣,随即也马上醒悟了过来,再想要掩饰也已经迟了。只得无奈抿嘴一笑,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是粗粗的那种了,而是如出谷黄鹂,清脆婉转,悦耳动听。只听小昭对着薛明说道:
“我吓得傻了,忘了装假脸了。”
说着挺直了身子。原来她既非驼背,更不是跛脚。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只是年纪幼小,身材尚未长成。虽然容貌绝丽,却掩不住容颜中的稚气。薛明说道:
“为甚么要装那副怪样子?”
小昭笑道:
“小姐十分恨我,但见到我丑怪的模样,心中就高兴了。倘若我不装怪样,她早就杀了我啦。”
薛明紧接着问道:
“那她为甚么要杀你?”
小昭道:
“她总疑心我要害死她和老爷。”
这时说不得也在一旁忍不住摇摇头插嘴道:
“想我明教上下讲究平等,从不滥杀无辜,枉害好人。偏偏本教教众之中,总有不自检点、为非作歹之徒,仗着武功了得,滥杀无辜也是有的。”
周颠在一旁骂道:
“姓杨的天生就疑神疑鬼的,老子最看不惯他那种人!”
至于张无忌,此时还在看着小昭发呆呢。
小昭没有理会几人,而是对着薛明说道:
“公子爷,我叫小昭。还不知道公子爷的该怎么称呼呢!”
薛明微笑道:
“我姓薛,单名一个明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说完后,便转身想再找找看有什么工具能够撬动巨石的。突然间心念一动,俯身拾起一枝长矛,拿着在手中掂了一掂。觉得甚是沉重,似有四十来斤。薛明转身对着几人说道:
“这许多火药或能救咱们脱险,说不定便能将大石炸了。”
小昭最先拍手道:
“好主意,好主意!”
她拍手时腕上铁链相击,铮铮作声。张无忌在一旁看了说道:
“这铁链碍手碍脚,把它弄断了罢。”
小昭惊道:
“不,不!老爷要大大生气的。”
张无忌道:
“你说是我弄断的,我才不怕他生气呢。”
说着双手握住铁链两端,用劲一崩。那铁链不过筷子粗细,他这一崩少说也有三四百斤力道。哪知只听得嗡的一声,铁链震动作响,却崩它不断。他“咦”的一声,吸口真气,再加劲力,仍是奈何不得这铁链半分。小昭道:
“这链子古怪得紧,便是宝刀利剑,也伤它不了。锁上的钥匙在小姐手里。”
薛明回头对着小昭道:
“放心好了,出去后我有法子帮你把这链子弄开的。”
说完提起长矛,走到大石之下,侧身静立片刻,听不到成昆的呼吸之声,想来他已经远去了吧。小昭举起火把,在旁照着。薛明道:
“估计一次是炸不碎的,看来要分开几次。”
当下劲运双臂,在大石和甬道之间的缝隙中用长矛慢慢刺了一条孔道。
小昭递过火药,薛明便将火药放入孔道之中。倒转长矛,用矛柄打实,再铺设一条火药线,通到下面石室,作为引子。然后薛明从小昭手里接过火把,小昭便伸双手掩住了耳朵。
薛明挡在她身前,俯身点燃了药引,眼见一点火花沿着火药线向前烧去。
猛地里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猛烈的热气冲来,震得他向后退了两步。小昭仰后便倒,还好薛明早有防备,伸手揽住了她腰。石室中烟雾瀰漫,火把也被热气震熄了。
薛明赶紧道:
“小昭,你没事罢?”
小昭咳嗽了几下,道:
“我……我没事。”
薛明听她说话有些哽咽,微感奇怪,待得再点燃火把,只见她眼圈红了,问道:
“怎么?你不舒服么?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小昭道:
“薛公子,你……你和我素不相识,为甚么对我这么好?”
薛明奇怪道:
“甚么呀?”
小昭道:
“你为甚么要挡在我身前?我是个低三下四的奴婢,你……你贵重的千金之躯,怎能遮挡在我身前?”
听到这里,薛明方才微微一笑,刮了小昭的鼻子一下,说道:
“我有甚么贵重了?你是个小姑娘,我自是要护着你些儿。”
待见石室中烟雾淡了些,众人便向斜坡上走去。只见那块巨石安然无恙,巍巍如故,只炸去了极小的一角。张无忌回头颇为沮丧的对着几人说道:
“只怕需得再炸上个十七八次的,咱们才能钻得过去。可是所余火药,最多只能再炸两次。”
这时说不得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之前薛明交给他的信,又仔细看了下之后大声道:
“我们有救了!颠子,薛少侠,张少侠你们快看,这阳教主的信上,似乎有写出去的方法。”
周颠和小昭,张无忌三人连忙凑上前去观看。果然,在书信之后找到了一幅秘道全图,上面还注明了各处岔道门户。张无忌高兴道:
“阳教主本想将成昆关入秘道,两人同归于尽,哪知他支持不到,死得早了,让那成昆逍遥至今。幸好有此图,咱们能出去了!”
说完在图中找到了几人置身的所在,再一查察,宛如一桶冰水从头上淋将下来。原来唯一的脱困道路,正是被圆真用大石塞阻了的那一条。虽得秘道全图,却和不得无异。这时小昭对着薛明说道:
“公子且别心焦,说不定另有通路。”
接过图去,低头细细查阅,但见图上写得分明,除此之外,更无别处出路。
薛明哪里需要去看那书信上所画的图,有系统在,他早已在自己脑海中看过了密道的地图了。只是此时却不便说出,毕竟这是自己的秘密。况且他还另有打算。但看到小昭脸上露出的失望神色,薛明还是不忍心的安慰道:
“别灰心,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总有法子出去的。”
这时正仔细察看手里书信的说不得突然开口说道:
“阳教主的遗书说道,倘若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便可推动石门而出。当世似乎只有杨逍杨左使练过一些,可是功力甚浅,就算他在这里,也未必管用。再说,又不知‘无妄位’在甚么地方,图上也没注明,却到哪里找去?”
小昭道:“‘无妄位’吗?那是伏羲六十四卦的方位之一,乾尽午中,坤尽子中,其阳在南,其阴在北。‘无妄’位在‘明夷’位和‘随’位之间。”
说着在石室中踏勘方位,走到西北角上,说道:
“该在此处了。”
周颠此时也是精神一振,道:
“真的吗?我来试试!”
说着奔到藏兵器的甬道之中,取过一柄大斧,三两下将石壁上积附的沙土刮去,果然露出一道门户的痕迹来。大喜之下也不再多想,当下气凝丹田,劲运双臂,两足摆成弓箭步,缓缓推将出去。
推了良久,石门始终绝无动静。不论他双手如何移动部位,如何催运真气,直累得双臂疼痛,全身骨骼格格作响,那石门仍是宛如生牢在石壁上一般,连一分之微也没移动。后来又加上了说不得,张无忌。薛明此时也装样子的将手放在了上面。几人又试了下,果然还是推之不动。
这时小昭劝道:
“薛公子,你们不用试了,我去把剩下来的火药拿来。”
周颠喜道:
“好!奶奶的,我倒将火药忘了。”
说完就去将装火药的木桶取了来,张无忌和周颠两人将半桶火药尽数装在石门之中。点燃药引,爆炸之后,石门上炸得凹进了七八尺去,甬道却不出现。看来这石门的厚度比宽度还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颇为歉咎,无奈他又不能主动说自己已经学会乾坤大挪移了。只能等着周颠或是说不得二人自己提出来,然后自己才有理由“学会”乾坤大挪移。
无奈两人就是吃吃不说,薛明心里也是鼓的难受啊。此时只好心虚的拉着小昭的手,柔声道:
“小昭,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不能出去。”
小昭一双明净的眼睛凝望着他,说道:
“薛公子,怎么能怪你呢?倘若不是你……我便不会……不会还活着站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小昭不由的伸袖拭了拭眼泪,过了一会,忽然破涕为笑,说道:
“咱们既然出不去了,发愁也没用。我唱个小曲儿给你听,好不好?”
薛明此时本来就没什么想法,就等着那俩二货开窍呢,因此微笑道:
“好啊!”
小昭坐在他身边,唱了起来:
“世情推物理,人生贵适意,想人间造物搬兴废。吉藏凶,凶藏吉。”
妹子的歌声娇柔清亮,圆转自如,几人听了满腹烦忧登时为之大减。又听她继续唱道:
“富贵哪能长富贵?日盈昃,月满亏蚀。地下东南,天高西北,天地尚无完体。”
薛明柔声说道:
“小昭,你唱得真好听,这曲儿是谁做的?”
小昭笑道:
“你骗我呢,有甚么好听?我听人唱,便把曲儿记下来了,也不知是谁做的。”
听着小昭在一边唱曲儿,薛明便顺着她的调儿哼了来来。这时小昭道:
“你是真的爱听呢,还是假的爱听?”
薛明笑道:
“怎么爱听不爱听还有真假之分吗?自然是真的。”
小昭道:
“好,我再唱一段。”
左手的五根手指在石上轻轻按捺,唱了起来:
“展放愁眉,休争闲气。今日容颜,老于昨日。古往今来,尽须如此,管他贤的愚的,贫的和富的......”
曲中辞意豁达,显是个饱经忧患、看破了世情之人的胸怀。和小昭的如花年华殊不相称,自也是她听旁人唱过,因而记下了。
这时,薛明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那俩还在跟着那信件过不去的二货说道:
“以前常听说书的讲的故事里有好些神功秘籍都是刻在隐秘的事物上的,需得鲜血方能复原。你二人何不一试?”
说不得和周颠二人闻言不由一怔,随即周颠将自己大手伸进嘴里就是狠命一咬,再拿出来时便见鲜血汩汩的冒出来了,薛明看了都替他觉得疼。随即二人将那鲜血涂于羊皮之上。果然,上面显出了字迹。二人大喜道:
“果然......果然有字迹,薛公子果然是天纵奇才,聪明绝顶啊!”
薛明听了只好嘴角抽搐着勉强笑了笑。周颠和说不得二人也顾不得再理会薛明,低头专心的读着羊皮上的字迹。奈何二人第一层练的就很勉强。努力了半天后,性子急躁的周颠最先忍受不住道:
“不行,这功法太难了,老子是练不下去了。这秘道中又无水无米的,倘若走不出去,最多不过七八日,我们便要饿死渴死。再高的武功学了也是屁用全无,练了又有个鸟用!”
说罢愤愤的将手里的羊皮扔了出去,旁边的说不得听了周颠的话,又看了看被周颠扔出去的羊皮。身子动了动,终是没有上去再捡起来,而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
“倘若此功法这么容易就能练成,也就不会成为我明教的护教神功了。估计唯有像阳教主那样的天纵奇才,才有可能能够练成。”
这时小昭却跑过去将那张羊皮从地上捡了起来,对着薛明说道:
“薛公子,你来练一练乾坤大挪移心法,好不好?说不定你聪明过人,一下子便练会了。”
薛明不由在心里给小昭点了一百二十个赞。这丫头,真是贴心啊,比那边的俩二货强多了。但总还是要装装样子的,不然将来出去了也不好说。于是薛明对着小昭笑笑道:
“怕是不敬。况且明教的前任教主们穷终身之功,也没几个练成的。他们既然当了教主,自是个个才智卓绝。我在旦夕之间,又怎能胜得过他们?”
小昭低声唱道:“受用一朝,一朝便宜。便练一朝,也是好的。”
薛明闻言微微一笑,也不再矫情,生怕矫情过火了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伸手将羊皮接了过来,叫张无忌也跟着过来一起修炼。
他轻声念诵,然后二人依着羊皮上所书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照着运转了一遍。自然是是毫不费力的便做到了。接着又是边读边练完了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小昭见他二人半边脸孔胀得血红,半边脸颊却发铁青,心中微觉害怕。但见他们神完气足,双眼精光炯炯,料知无碍。待见薛明读罢第五层心法续练时,脸上忽青忽红,脸上青时身子微颤,如堕寒冰。脸上红时额头汗如雨下。
小昭取出手帕,伸到薛明的额头之上替他抹汗。手帕刚碰到他额角,突然间手臂一震,身子一仰,险些儿摔倒。薛明忙站了起来,扶住了小昭,然后才伸衣袖抹去自己头上的汗水。而张无忌则只能苦逼的用自己的衣袖擦去汗水。
实际上薛明头上的这些汗水却有大半都是他自己运功逼出来的,不像张无忌那是实打实的流了这么多汗。
而周颠和说不得二人此时也忙走了过来。先前他二人只是听到薛明嘴里读那羊皮上的心法,还以为他们只是在单纯的读。
等小昭被震的差点摔倒在地的声响惊动他二人的时候,才看到薛明和张无忌脸上时青时红的样子。不由想起了之前在大厅中杨逍所说的话。说不得率先对着薛明问道:
“薛少侠,张少侠,这第五层,你们是不是已经练成了?”
薛明故作迷茫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周颠在旁边声调拉的老高道:
“绝不会有错的,你看他们这脸上忽青忽红的,变化绝对不止三次了。照着杨老儿说的,不是练成了第五层还会是什么?”
说完对着两人佩服道:
“薛少侠,张少侠,你们真是天才,比我老周和说不得都要强。我们俩是连狗屁都不如的,你继续练,肯定能练成。我老周相信你!”
旁边的说不得听了周颠的话不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贬低自己就算了,偏偏还要把我也捎带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六层薛明却是没有练成的,不过此时也只能装装样子了。于是,一个时辰之后,薛明无奈的睁开眼睛道:
“不行,我体内的内力没到大成,暂时没法练成这第六层。”
张无忌也跟着收功道:
“我也不成,再练下去只怕会走火入魔。”
薛明不待几人失望,紧接着又说道:
“不过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我能够修炼这第六层,只是却要借说不得大师手中的宝袋一用。”
说罢对着说不得抱了抱拳。说不得尚未开口,周颠先一把抢过了说不得手里的袋子,然后扔给薛明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什么狗屁的身外之物,薛少侠要用的话尽管拿去。用坏了也不要紧,只要能够练成,怎么都是好的。练不成的话,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边了,和尚你手里有没有这个狗屁的破布袋子,又能有什么用?”
说不得也对着薛明点头说道:
“颠子这话虽粗鲁了些,却也句句在理,薛少侠要用尽管拿去用便是。便是坏了也不打紧,总比我们干坐在这里等死要来得强。”
张无忌此时也对着薛明担心道:
“大哥,你千万小心,不要勉强。”
薛明对着说不得二人告了声罪,又对张无忌点了点头。然后脱下外面的袍子,交在小昭的手上之后,薛明才让说不得将自己绑紧在了袋子里。让几人离的尽量远一些之后,他这才开始运转全身的内力,使之充盈在这布袋之中。
随着薛明的疑神贯注,心志专一,他体内的九阳真气也越加充沛。竟似四肢百骸无一处不是胀得要爆裂开来,每一根头发都好像胀大了几倍。
逐渐的,随着薛明体内的九阳内力的运转,袋子渐渐的鼓胀起来,里面开始充满了薛明的内力。随着九阳内力运转的越发迅速,薛明逐渐觉得四肢百骸越发难受,似乎每处大穴之中,同时有几百枚烧红了的小针在不住刺入。这正是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内的九阳真气无处宣泄,反过来又向他身上的穴道冲激的缘故。此乃修道练气之士修行中的一道难关:水火求济、龙虎交会。
旁边的周颠,说不得和小昭,张无忌四人看着袋子的这般变化。见了这等奇景,也都不由得目瞪口呆,理解不能。这乾坤一气袋是说不得之物,他自己却也想不出如何会鼓胀成球,更不知薛明在这布袋中的情况究竟如何。却也不敢上前打扰。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袋子里的薛明已是口干舌燥,头脑晕眩。他却是料的差了些,没有料到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有些太过于结实了。此时薛明体内的九阳真气已胀到即将爆裂了,可外面的乾坤一气袋仍旧没有先行炸破。胸中气闷,竭力鼓腹的薛明欲将体内真气呼出,可是那布袋中这时也已胀足了气,再要呼出一口气已是越来越难。
就在薛明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了,以为自己就要作为穿越者的耻辱挂在这儿的时候,只听得呼的一声大响,犹似晴天打了个霹雳。布片四下纷飞,乾坤一气袋已被薛明的九阳真气胀破,炸成了碎片。周颠、说不得和小昭等人尽管离的很远,仍是觉的有一股炙热之极的气流冲向身来。随即他们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站在当地,满脸露出迷惘之色。
原来便在这顷刻之间,薛明所练的九阳神功已然大功告成。水火相济,龙虎交会。要知布袋内真气充沛,等于是数十位高手各出真力,同时按摩挤逼他周身数百处穴道。他内内外外的真气激荡,身上数十处玄关一一冲破,只觉全身脉络之中,有如一条条水银在到处流转,舒适无比。这等机缘自来无人能遇,而这宝袋一碎,此后也再无人有此巧遇。
看着外面正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四人,薛明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呵呵笑道:
“幸不辱命!”
随后在四人的欢呼声中,接过了小昭手中的外袍,重又穿在了身上,才又继续开始修炼乾坤大挪移的第六层。
此时的薛明已经九阳大成,再要练乾坤大挪移的第六层自然是水到渠成。不过短短片刻之间,薛明便已练到第七层。那第七层心法的奥妙之处,又比第六层深了数倍,一时之间实是难以尽解。
好在他此前在山谷里已经认真的通读过了张无忌给的胡青牛的医经和他老婆的毒经,此时倒也勉强算是精通医道脉理。遇到难明之处,以之和医理一加印证,往往便即豁然贯通。
练到一大半之处,薛明猛地里感到气血翻涌,心跳加快。他定了定神,再从头做起,仍是如此。自练第一层神功以来,从未遇上过这等情形。估计是到了那几句不能练的地方了。
薛明跳过了这一句,再练下去时,又觉顺利。但数句一过,重遇阻难,自此而下,阻难叠出。直到篇末,正好是有一十九句不能照着修炼的地方。薛明也不为己甚,主角都不能练成的地方,自己练来作甚。
神功大成的薛明此刻真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走到石门之前。单伸右手,按在石门边上,依照适才所练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微一运劲。那石门便轧轧声响,微微晃动,再加上一层力,石门缓缓的开了。
周颠,说不得,张无忌三人见此都是大喜过望,小昭更是高兴的跳起身来,拍手叫好。手足上铁练相击,叮叮当当的乱响。见状,薛明拉住小昭的双手安慰她道:
“你放心,出去后我就给你打开铁链。咱们困在这山腹之中,尚能出去,难道还奈何不了这两根小小铁链?”
说完便和小昭还有周颠,说不得,张无忌三人从另一边门的石门中走了出去。随后薛明又回身推拢石门,见那石门又哪里是门了?分明是一块天然生成的大岩石,岩底装了一个大铁球作为门枢。年深日久,铁球生锈,大岩石更难推动了。想当年明教建造这地道之时,不知动用了多少的人力,穷年累月,又不知花费了多少的功夫,多少的心血。
薛明几人手持地道秘图,循图而行,地道中岔路虽多,但毫不费力的便走出了山洞。出得洞来,强光闪耀,众人一时之间竟然睁不开眼。过了一会,几人才慢慢的睁开眼睛,只见遍地都是冰雪。阳光正照在冰雪之上,反射过来,倍觉光亮。这时小昭吹熄手中的木条,在雪地里挖了个小洞,将木条埋在洞里,说道:
“木条啊木条,多射你照亮薛公子和我们出洞,倘若没有你,我们可就一筹莫展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成功的走出了密道,逃出生天,几人皆是哈哈大笑。周颠和说不得二人对此地地形熟悉,因为担心光明顶上的安危,便跟薛明说了一句,随后二人先行向着山顶奔去了。张无忌也担心杨不悔还有他的外公殷天正他们在山顶遇到危险,和薛明说了一声后,便也跟在后头掠了上去。
薛明站在密道之外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由的感到胸襟为之一爽。侧头瞧了瞧小昭,就见冰雪上反射过来的强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薛明不禁赞叹:
“小昭,你好看得很啊。”
小昭喜道:
“薛公子,你不骗我么?”
薛明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你别装驼背跛脚的怪样子了,现下这样子才好看。”
小昭天真的对着薛明说道:
“你叫我不装,我就不装。小姐便是杀我,我也不装。”
薛明道:“瞎说!好端端的,我怎么会舍得让她杀你?”
说完薛明忍不住一把将小昭揽到了怀里,把个小丫头吓了一大跳,面红耳赤的。薛明又仔细的打量了小昭一番,但见她肤色奇白,鼻子较平常的女子要高上不少,眼睛中却隐隐有海水之蓝意,柔声说道:
“你是本地西域人,是不是?比之我们中原女子,另外有一份好看。”
小昭听了薛明的话却不怎么高兴,而是秀眉微蹙道:
“我宁可像你们中原的姑娘......”
薛明知道她说这话的含义,但此时也不便挑明,只是在心里作了打算。随后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薛明便拉着小昭走到崖边,四顾身周的地势,原来却是在一座山峰的中腰。薛明对着自己脑海中系统的地图看了看,对着小昭说道:
“我们也上峰顶看看。”
随后薛明就拉着小昭纵身向着光明顶上疾驰而去。这时他体内九阳真气流转如意,乾坤大挪移心法也练到了第七层。一举手,一抬足之间,在旁人看来均似非人力所能。虽然带着个小昭,却仍是身轻如燕。
这一路上,两人倒是遇到了不少的尸首,有明教的,也有六大派之人的服饰。但终归却是明教弟子服饰的要多上一些。想必是他们在山腹中的一日一夜之间,六大派发动猛攻,明教因杨逍、韦一笑等重要首领尽数重伤,无人指挥,以致失利。但众教徒虽在劣势之下,兀自苦斗不屈,是以双方死伤均重。
薛明将要到山顶的时候,猛然听到有兵刃相交之声传来,乒乒乓乓的打得极为激烈。他心下稍宽,快步往相斗处奔去。到了近前,拉着小昭,便从大门中抢了进去。穿过两处厅堂,眼前是好大一片广场。广场之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西首的人数较少,十之八九身上鲜血淋漓,或坐或卧,是明教的一方。东首的人数则要多出数倍,分成六堆,看来六派均已到齐。
这六批人隐然对明教作包围之势。薛明一瞥之下,见杨逍、韦一笑、彭和尚、冷谦诸人都坐在明教众人之内,看情形行动艰难。杨不悔坐在她父亲身旁。广场中心有两人正在拚斗,各人正自凝神观战,薛明和小昭进来,竟然谁也没加留心。
薛明慢慢走近,定神观看,只见正相斗的双方都是空手。但掌风呼呼,威力远及数丈,显然二人都是绝顶高手。那两人身形转动,打得快极,突然间四掌相交,立时胶住不动。只在一瞬之间,便自奇速的跃动转为全然静止,旁观众人忍不住轰天价叫了一声:
“好!”
薛明看清楚两人面貌时,心里就有了数。左首那个身材魁伟的秃顶老者,长眉胜雪,垂下眼角,鼻子钩曲,有若鹰嘴的想必就是白眉鹰王殷天正了。只是不知他对面和他放对的身材矮小、满脸精悍之色的中年汉子又是谁。薛明心想:
“怎么不见张无忌?还有周颠和说不得二人怎么也不见了?”
想着薛明不由四目游顾起来,想要找到这三人的所在。只是现场人多杂乱,却一时哪里找得过来,索性又带着小昭转到众人后头,悄悄的上了光明顶。薛明此时的功力深厚,此时施展起轻功来也是毫无一丝烟火气,兼且离的众人较远,倒是没人发现他。
在光明顶转了一圈,也是没有发现,薛明不由苦恼的拍了拍头。这一拍,他突然想起来,刚刚几人走出的密道口,和自己进去的那个,好像不是同一个啊?
想到这里,薛明不由精神一振,拉着小昭又进入了密道。对着她柔声说道:
“小昭,你暂且先躲在这儿,我怀疑成昆还在这密道之中。你小心躲好不要出声,我去抓了他就回来。”
小昭乖巧的说道:
“小婢会躲好的,薛公子你不叫小婢就绝不出来。倒是薛公子你自己千万要多加小心啊!”
摸了摸小昭的头,薛明微笑道:
“放心吧,成昆还不是我的对手!不过我要是把成昆抓来了,小昭你不要再叫我薛公子了,叫我相公好不好?”
说罢薛明也不等小昭回答,就在小姑娘的捂脸害羞声中施展轻功,顺着脑海里系统的地图纵身向着山下的入口急速掠去了。
一路上薛明也没有看到成昆的身影。此时已经距离入口不远,薛明不由的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刚过一个拐角,就听到前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正是成昆背对着自己在和几个刚人鬼鬼祟祟的嘀咕着什么,薛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就扑了上去。
先是将猝不及防的成昆制住了穴道,然后三下五除二的将那几个陌生人打翻在地,一一制住。薛明才洋洋得意的转到几个人的面前,在成昆惊恐的眼神中洋洋得意的又点了他十七八个穴道,才开始审问那几个陌生人。
不过是恐吓威胁了一番,这几个人就战战兢兢的全都招了。却是几个普通的蒙古兵,赵敏哥哥王宝宝手下的几个传令兵,负责成昆和赵敏那边的联络的。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薛明却从他们嘴里意外得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信息。王宝宝和赵敏此刻正在不远处的山上,等着成昆行动的汇报。准备一待炸药爆炸,就指挥手下的士兵围攻光明顶,将明教和六大派一网打尽。倒真是好大的野心,得到这个信息的薛明当下就提着成昆和几个蒙古兵一一进了密道。
将这几个蒙古兵用绳子绑好,左手提着成昆,驱赶着一行人向着光明顶上走去。他可是再不会让成昆那么轻易的从自己的手上溜走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到了密道口,叫了小昭两声,就见这小姑娘蹦蹦跳跳的从一处偏僻的地方跳出来了。看着薛明手里的成昆还有几个被绑起来的陌生人,小昭双目发亮,小手抱在胸前崇拜道:
“薛公子......”
被薛明瞪了一眼,小姑娘才害羞的改口道:
“薛......相公真的是好厉害呀,这个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成昆又给抓住了。还多抓了好几个,嘻嘻!”
薛明得意的笑了笑,仰着脑袋道:
“那是自然,本相公亲自出马,那自然是手到擒来,马到成功!”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因为担心下面的情况,薛明便让小昭押着几个蒙古兵在后面跟着,而自己则是提着成昆先行一步。
再次来到明教和六大派相斗的广场处,就见场中那个正和四个人在打斗的却不正是薛明到处都没找到的张无忌嘛。而明教围坐的众人中心也多了白眉鹰王及刚才没看到的周颠和说不得。看来他们应该一直就在此处不远的,只是刚才躲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没有露面而已。后来见明教这一方的情况不是太好,才不得不出面。
只是和原剧情吊打六大派的情景大有不同的是,此时的张无忌情况却不是太好。因为布袋的机缘却是被薛明抢了的缘故,张无忌此时的九阳功力尚未大成,乾坤大挪移也只练到了第六层。和原剧情想比,那是相差的不可以道理计了,虽然勉强的能和对面的四人周全,却是已经岌岌可危。落败已是迟早的事。
这四人正是华山派的高矮两个宿老和昆仑派的太上掌门铁琴先生夫妇班淑娴跟何太冲,使的分明正是反两仪刀法和正两仪剑法。
虽然和这个世界的华山派处于不同的时空,两者之间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丁点联系的。而薛明在华山岳不群那儿也是学过有关易理方面的知识的。因此只是在一旁观看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薛明已是看出了这里面不少的门路。
当下他也不再犹豫,提着成昆跃过众人头顶,将成昆往中间一扔。随后瞅准时机,人已经是闪到了正在交手的五人中间。运转乾坤大挪移心法,引得华山派和昆仑派四人手上的兵刃互相交击,同时嘴里喝道:
“撤手!”
随后衣袖拂动。薛明此时的内力有多高深,仗着内力深厚,一时竟是将四人都扫了个滚地葫芦。手里的兵刃也都承受不住劲力,纷纷折断散落一地。
这一下兔起鹘落,只是眨眼的功夫场中对打的五人就只余张无忌一人还好好的站在薛明的身后。
此时场中的张无忌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正要伸手攻击。猛然看到前面的人转过了脸,才惊觉站在自己身前的不正是自己的大哥薛明?忙收掌后撤,嘴里惊喜的喊到:
“大哥?”
“嗯。”
薛明对着张无忌点了点头,而后对着场下惊讶的众人说道:
“在下薛明,还有哪一派没上场的?明教和诸位之间的梁子,我都接了!”
这时倒地的华山派高老者首先喊到:
“你这是突然出手,算不得数!”
对于华山派的这俩老头,薛明还是有些好感的。况且虽是两个世界,也总有些香火情分,因此微微点头对着他们说道:
“那好,你们再重新一起上,我站在这儿等着你们,不先出手。”
而后也不回头,对着身后的张无忌悄声道:
“看好地上的成昆。”
张无忌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人,这一看不由惊讶道:
“大哥,你又把他抓来了?”
“嗯,密道里发现的,顺手就抓来了。”
“太好了,大哥,那我们不用打了,跟他们说清楚,这一切都是成昆的阴谋诡计。”
“打完再说!”
“啊?”
“呵呵,无忌,你还是单纯了些,有的时候说话前,先得把拳头亮出来!”
看着张无忌满脸疑惑的表情,薛明只得耐心的给他解释了一番,免得让他误会自己这个大哥纯粹是手痒痒了而已。
这边华山派的高矮两老者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场和薛明再重新打过一遍,那边不忿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招撂下场的昆仑派何太冲夫妇已是提着剑一招“无声无色”向着薛明的背部悄无声息的刺了过来。
这一招“无声无色”正是昆仑剑法中的一招绝学,必须两人同使,且两人须得功力相若。出招之时剑上劲力恰恰相反,于是长剑之上所生的激荡之力一起相互抵消。这一路剑法本是用于黑夜偷袭,无声无息间令敌人防不胜防。此时虽是白天,两人料想薛明也定然无法防备。
岂料薛明对这两人早有防备。他又不是张无忌,没什么害人之心,就是这两人不出手,薛明也睬估着要给这俩人偷偷来个狠的呢。此时察觉背后两人的动作,却仍是面对着华山派这边,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就在这时,场上传来了好几道惊呼之声。其中有明教这方的,还有小昭和张无忌的,而另一道轻柔的声音却是自峨眉派这边传过来的。薛明好奇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眉如弯月,眼若秋水、体态婀娜,眉心还有一点红痣的貌美女子,正站在峨眉派一个吊梢眼的老妇人身后。手里抱着把造型奇长的长剑。
看着那把长剑,薛明心中就有了猜测。这么夸张的造型,绝壁就是倚天剑了,那么那个吊梢眼的老妇人想必就是灭绝老尼姑了。可这女子是谁呢?周芷若?自己不是让她在汉水待着了嘛,这咋又混到峨眉派的队伍里面去了啊?
两人分别了近十年,此时薛明也有些不大肯定面前的这貌美女子就是当年汉水江畔的船女周芷若了。
此时也容不得薛明再多做思考了,身形一展,薛明便于间不容发间躲过了长剑。顺手拂过二人的身后,将二人的穴道制住,又对着担心自己的众人点了点头,薛明才施施然道:
“该你们了,华山二老!”
华山派的高矮俩老者互相望了望,均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毫无胜算。矮小的老者率先抱拳道:
“阁下神功盖世,老朽生平从所未见,我华山派认栽了!”
薛明也是微笑着抱拳说道:
“得罪了,晚辈也只是侥幸获胜。”(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高老者这时洋洋得意的道:
“是吧?你自己也知道是胜的侥幸。”
薛明一抱拳道:
“还不知两位高姓大名,日后相见,也好有个称呼。”
高老者道:
“我师哥就是威震江湖的……”
矮老者喝道:
“住嘴!”
向薛明道:
“败军之将,羞愧无地,贱名何足挂齿?”
说着回入华山派人丛之中。高老者拍手笑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子是满不在乎的。”
说罢拾起地下两柄钢刀,施施然而归。至于地上无人问津的华山派掌门鲜于通,张无忌终是心善,过来俯身点了他两处穴道,暂替他阻住毒气攻往心脉。而被薛明点住了穴道的何太冲夫妇,也被昆仑派的一众弟子抬了回去。
就在这时,那边厢疑似是灭绝师太的老尼姑向宋远桥叫道:
“宋大侠,六大派中,只剩下贵我两派了,老尼姑女流之辈,全仗宋大侠主持全局。”
宋远桥道:
“在下已和殷教主对过拳脚,未能取胜。师太剑法通神,定能制服这个小辈。”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接过身边那妹子递过来的倚天剑,缓步走出。横剑当胸,剑头斜向上指,走到了薛明身前。明教教众丧生在她这倚天剑下的不计其数,这时场畔教众见她出来,无不目眦欲裂,大声鼓噪起来。灭绝师太冷笑道:
“吵甚么?待我料理了这小子,一个个来收拾你们,嫌死得不够快么?”
殷天正知她这柄倚天剑极是难当,本教不少好手都是未经一合,便即兵刃被她削断,死于剑底,问道:
“薛少侠,你用甚么兵刃?”
薛明此时九阳乾坤皆是大成,正欲试下独孤九剑的威力,因此对着殷天正微笑道:
“我有一路剑法,正欲想和师太试上一试,只手边尚缺了一柄合适的兵刃,不知老爷子可有好的兵刃想借?”
殷天正从身旁包袱中取出一口长剑,说道:
“这柄白虹剑送了给你。这剑虽不如老贼尼的倚天剑有名,但也是江湖上罕见的利器。”
说着伸指在剑刃上一弹,那剑陡地弯了过来,随即弹直,嗡嗡作响,声音清越。薛明看了大喜,可算是混了把好一些的兵器了,只不知能不能带回去。待会把老尼姑的倚天剑也给卸咯,回去的时候别在身上,看能不能一块偷渡回去。嗯,还有屠龙刀,嘿嘿。
心里打着小九九,这边薛明也连忙恭敬的伸手从殷天正的手里接过了白虹剑,嘴里说道:
“多谢老爷子了。”
殷天正道:
“这剑随我时日已久,近十余年来却从未用过。徒仗兵器之利取胜,嘿嘿,算甚么英雄好汉?今日得见它饮老贼尼颈中鲜血,老夫死亦无恨。”
薛明哈哈笑道:
“我这路剑法乃是传自一位高人,最高境界乃是无剑胜有剑。只是晚辈驽钝,尚只在有剑之境徘徊。此尚是这门剑法第一次实战,配上老爷子的白虹剑,倒也是相得益彰。”
说罢提起白虹剑,转过身来,走上几步,剑尖向下。双手抱着剑柄,向着灭绝师太道:
“师太,请了!”
灭绝师太神色木然,朗声道:
“进招吧!”
薛明也不客气,独孤九剑本就没什么招式。他随手用出了一招华山剑法,简简单单的一剑向着灭绝师太刺去。灭绝师太微觉诧异,道:
“华山派的‘白云出岫’?”
随后倚天剑微侧,第一招便即抢攻,竟不挡格薛明的来招。剑尖直刺薛明丹田要穴,出手之凌厉猛悍,直是匪夷所思。
薛明正等着她出手呢,剑尖下掠,去势不变,对着灭绝师太手腕的脉门就刺了下去。灭绝师太手上的倚天剑剑身虽长,也抵不过薛明手上的剑加上手臂的长度。此时她若是不变招的话,薛明必能先灭绝一步将她手腕刺伤,到时候她刺向薛明丹田的一剑自然也将半路夭折,这正是独孤九剑之中的破剑势。
灭绝师太心中一惊,忙将剑身横起,欲要挡住薛明的来剑。却是将本来的攻势化为了守势,一招之下,便以落入了下风。
薛明也不理睬灭绝欲要抵挡的这一剑,剑身折向上方,仍是前刺,只是剑尖却是向着灭绝师太的咽喉而去。这一下去势极快,又本是薛明一剑之间的中途变向。灭绝师太还来不及反应,剑尖已是来到了眼前。骇得她慌忙撤招后退,直向后跃出了好几步方才讶然道:
“你这是什么剑法,似是专攻人破绽,好生奇怪?当真是凌厉非常!”
这一剑一波三折,直把旁观的众人看得冷汗连连,连声喝彩。薛明看灭绝师太后撤,也不追击,就那么站在原地。微微拱手道:
“师太谬赞了,此剑法名独孤九剑。正是专攻招式之间的破绽的,师太还要多加小心了。”
灭绝师太吃惊道:
“莫非是百年前的西狂神雕侠所使的剑法?”
薛明懵逼了,这个问题貌似有点复杂啊。他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说不清楚啊。最终只好呐呐道:
“这个啊,你问我这个问题......那个,应该,也许,大概就算是吧?”
灭绝师太听的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爽的说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说句话也婆婆妈妈的。谁还会抢了你的还是怎的?”
薛明也被说怒了,你丫的谁啊,管这么宽?干脆道:
“是与不是,跟你貌似没啥大关系吧?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还打不打了?”
听到薛明这么不客气的回答,灭绝师太寒声道:
“剑法再好,也要看是什么人在用。老尼姑就不信你小子真能窥破我峨眉派剑法的破绽!”
薛明笑嘻嘻道:
“那就试试好了。”
灭绝师太也很上道:
“试试就试试!”
话没说完,手里的倚天剑就直向着薛明的咽喉刺去,却正是薛明方才最后刺向她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老女人真是好强烈的报复心啊。’薛明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随后也持着手里的白虹剑,往灭绝师太的方向刺了过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灭绝师太这一剑正要先薛明一步刺到他的身上,冷不防眼前一花。薛明竟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难道对面这小子不光剑法好,轻功也是一绝?灭绝师太正惊疑间,猛然觉得头顶响起一道破空声响。原来不是薛明的轻功有多高。实际上薛明也没正儿八经的学过什么高深的轻功,甚至不如张无忌起码还有个武当的梯云纵,薛明也就勉强会一些华山的提纵之法而已。其他高深些的,他还没来得及学呢。
这一下薛明纯粹是仗着高深的内力,原地起跳,跳到了灭绝师太的头顶而已。随后薛明身体倒悬,执剑下击灭绝师太的头顶。由于发现的太晚,此时薛明手里的长剑已经到了灭绝师太的头顶不足二十公分处。
面对薛明的这一怪招,灭绝师太只得收回长剑,仓促的向着头顶撩去。随后只闻“叮”的一声脆响,灭绝师太只觉得手里的长剑一重,竟是被薛明将剑尖刺在了自己手里的剑腭上。之后薛明顺着自己下坠的力道,生生将灭绝师太手里的倚天剑压得滑脱出了自己的手掌心。
灭绝师太正要伸手抓住滑向地面的倚天剑,不妨这时薛明当空在灭绝师太的面门上印了一掌。
好灭绝!面对这凶险一掌竟是丝毫不退。拼着硬受薛明的一掌,仍是固执的伸出了右手,妄图抓住脱手的倚天剑。奈何薛明也不是好相与的,变掌为抓也抓向自己下方的倚天剑,同时剑尖先一步刺在了地面上。趁着反弹的力道,先灭绝师太一步捞起了倚天剑。而后人影翻到灭绝师太的背后,剑身直放在她的脖子上,同时将左手的倚天剑负在了身后。
“好,精彩!”
场面安静了下来。隔了良久,旁观的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为这场精彩的打斗而发出了震天价的喝彩声。明教的这边更是纷纷欢呼雀跃,喜不自胜的样子。
“薛少侠,老尼姑这场认输了,还请将倚天剑还来!”
灭绝师太此时只能不甘的说道。
“怎么?师太似乎不大服气啊!要不咱们再做过一场?”
薛明还为之前的事情而不爽呢,此时有些揶揄的说道。
“输了就是输了,老尼姑还不至于连认输的勇气都没有。薛少侠不必多说,我峨眉派认栽了。还望薛少侠能够将倚天剑还来!”
“你叫我还我就还?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薛明又嘴贱了一句,灭绝师太是何等的性子,当下梗着脖子道:
“只要薛少侠能够将倚天剑归还,老尼姑就是死在你的剑下,也毫无怨言!”
“薛公子不要!”
薛明正想说自己是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突然听到峨眉那边有个妹子在喊自己。转头看去,正是刚刚自己怀疑是周芷若的峨眉弟子,只是现下还不能确认。毕竟俩人分开都快十年了,小丫头片子都长开了。而且当初俩人也不过是在一起呆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而已。当下薛明询问道:
“那个,姑娘,你认得我?”
“薛公子,我是周芷若啊,汉水江畔的周芷若!”
靠,我还以为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呢,吓了我一大跳。薛明在内心吐槽了一下周芷若的这句对白,而后才笑着说道:
“止若妹子,你咋跑这儿来了,不划船了?”
听了薛明的调侃,周芷若难得的红了红脸,羞涩道:
“是师父,在汉水边遇到的我,然后就把我带上峨眉派了。”
薛明不得不再次感叹剧情力量的强大,这样都能把止若妹子拉回来。连亲爹都不要了?不由语重心长的叹息道:
“唉,都跟你说了,外面很危险的,咋还乱跑呢?你爹咋办?你这孩子咋这么不让人省心呐,我还想着这边的事完了就回去找你的哪!”
周芷若弱弱的道:
“我......”
周芷若心里想的是:
“我若是跟着师傅提前出来的话,或许就能碰上薛公子了。”
只是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这话叫她怎么好意思在天下群雄面前说的出口?
这边薛明和周芷若正打情骂俏呢,峨眉派那边就有人看不下去了,指着周芷若就骂道:
“骚蹄子,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了。不急着救师父反而跟着这魔教的大魔头打情骂俏,当我们名门正道都是死人啊!”
“丁师姐,我不是……”
周芷若急的眼睛都红了起来,正欲急着解释。这边薛明看不下去了,开嘴炮?看来是时候让世人见识一下哥两世修炼嘴炮的威力了。当下对着那个妹子就开火道:
“丫的你谁啊,说个话都说得这么两米八,吓得哥都坐地上了。”
虽然不是完全明白薛明说的啥,周芷若还是忙着给薛明解释道:
“薛公子,这是我师姐,峨眉派的丁敏君。”
“哦。”
薛明点了点头,忽然对着周芷若问道:
“那你知道她家在哪里,都有几口人吗?”
“啊?知道的,怎么了,薛公子?”
周芷若有些疑惑的问道。
“哦,没什么,知道她家在哪里的话,我回头找过去也方便些……”
如果说刚才的那句话是做表情给瞎子看了的话,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让在场凡是有点脑子的人心里都是一悸。丁敏君更是骇的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这句话明面上的意思你可以理解成是薛明闲得无聊,想去串个门什么的都可以。暗地里的嘛......就看你想的有多黑暗了。而此时的丁敏君貌似已经软地上半天了,于是,薛明马上又笑着说了一句:
“别当真哈,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
玩笑你妹啊,丁敏君此时已经陷入了自己脑海的过度YY之中了有木有?所以说过度YY是要不得的,是不是?
搞定了碍事的,薛明得以和妹子继续交流。只是妹子貌似此时更关心自己的师父。看着妹子水汪汪的大眼睛,薛明尴尬的将剑尖从灭绝师太的脖子上拿了开来,只是倚天剑扔被他倒持在身后。看着面前的灭绝师太道:
“倚天剑还给师太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却不知师太是否可以答应呢?”
灭绝师太皱眉看着薛明道:
“不知薛少侠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但若是有违江湖道义的话,薛少侠还是不要说的好。老尼姑虽然不才,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大不了老尼姑拼了这条命不要,我峨眉派今后就跟你薛公子耗上了!”
“靠!要不要这么绝情啊,吓死宝宝了。”
薛明暗暗吐了个槽,顿了顿方才正色说道:
“倚天剑给你,芷若妹子归我,如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这话一说出来真可谓是捅破了天了。围观的众人哄的一声议论纷纷起来,明教这边的纷纷为薛明的大胆叫好,而正教这边自然是各种不耻。只不知有没有那心里羡慕嫉妒恨的,例如宋青书之流。
只是或许是摄于薛明的刚刚那句平淡的话,担心薛明也打听他们家里的情况,倒是没什么人说些难听的话出来。
只是不用别人说,周芷若先就是受不了了。眼泪汪汪的对着薛明伤心欲绝道:
“薛公子,你怎可......怎可如此轻贱芷若......芷若......”
看着周芷若的伤心委屈的表情,薛明这个雏霎时懵逼了。有些傻傻的说道:
“咋了?不就是叫你过来跟哥混嘛,跟着峨眉混有啥前途?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带在哥身边的,搞得现在哥还不得不贴出去一把倚天剑。我图的啥咧,你这咋还怪上哥了呢?”
薛明表示理解不能,周芷若也不答话,只是在那儿一个劲的掩面抽泣。这时灭绝师太对着薛明说了一句:
“不行!”
薛明还没反应过来,不耐烦的对着灭绝师太说道:
“啥不行啊,没看我这边正忙着的嘛,有啥事一会再说。”
说完就转过了头,只是下一刻又转回了头来,有些怀疑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纳闷道:
“你说啥,不行?为了个妹子,你连倚天剑都不要了!这可是倚天剑,不是什么破铜烂铁,看好了,倚天剑!质量杠杠的!”
说着还把剑身竖起来,伸手在上面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灭绝师太眉头皱了皱,有些担心的看着倚天剑,似乎是生怕薛明一个用力把剑身给敲断了。随后对着薛明正色道:
“倚天剑虽然重要,但芷若是我峨眉预定的下一代掌门,不能交与你手。大不了......大不了之后追回倚天剑的任务,就交给芷若来办,作为她接任掌门的第一个任务!”
说完这番话,灭绝师太又重新露出了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这下换成是薛明傻眼了,还可以这样?看着灭绝师太,薛明不由悄声佩服道:
“师太,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无耻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听了薛明的话,灭绝师太的眉毛微微跳了跳。虽然颇不忿薛明所说的话,但灭绝师太此时算是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也不跟这小子计较那么多了。微眯着眼只当作没有听见薛明的话。
失算的薛明只得尴尬的拿着倚天剑站在那儿,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末了干脆道:
“老子偏就不还了,要剑的话就让芷若来找我,哼!”
说罢傲娇的拿着剑走回了张无忌身边,指着地上的成昆对着众人说道:
“好了,咱们却也不必再在这里打了,打打杀杀的,平白中了敌人的计谋。少林的各位,你们过来看看,这地上躺着的却又是谁!”
说罢便将趴在地上的成昆翻了过来,少林的众人当即看了过去,随即纷纷惊呼出声。先前薛明来的太快,又是一进场中便将成昆扔趴在了地上,围观的众人竟是没一个看清他的面貌的。再加上成昆此时身上穿的还是一袭灰袍,尚未换回原本少林的服装,有那觉得地上这人体型熟悉的,也不会往成昆的身上去想。
此时见了地上这人的样子,纷纷指责薛明,有的更是要上来解救成昆,只是都被张无忌给挡住了。少林的空性脾气最是暴躁,当先对着薛明和张无忌道:
“薛少侠,张少侠,贫僧佩服你们的武功。只是你平白抓了我派的圆真师侄,却是为何?若是没个说法的话,我少林须得不与你善罢甘休!”
薛明故作惊奇道:
“原来地上这人叫圆真啊,我不知道啊?我抓他的时候他正和几个蒙古兵在那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呢。我还听到那几个蒙古兵喊他成昆大师呢,难道是我耳朵听差了?”
说罢薛明转头对着躲在明教这一方后面的小昭喊道:
“小昭,把那几个蒙古兵押过来,咱让几位大师来亲自审审。”
然后薛明又将地上的成昆穴道给解了,当然只是不影响他行动和说话的几个穴道。随后薛明微笑道:
“大师,你也是个枭雄了,卧底四十年,只为了覆灭明教。可惜你投靠蒙古人,作了蒙古人的走狗,这却是大大的不该了。你有你的仇恨,但是这大宋的百姓何辜,要为你个人的仇恨而受到牵连?如今你说与不说,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不如爽快说出来,也让天下人知道你成昆的威名。总比待会大家伙严行拷问,影响你的形象来的好,你说是不是?”
此时地上的成昆也慢慢的站了起来,看到小昭正押过来的那几个蒙古兵,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了好了。当下也光棍的不再狡辩,哈哈大笑后,便将光明顶上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最后恨声对着明教的众人道:
“我成昆只恨苍天无眼,害我几十年的谋划毁于一旦,却不会后悔我所做的一切。只要能够达成我的目的,天下苍生,与我成昆何干!哈哈哈哈!”
说罢,成昆笑着笑着,竟是自引内力,强冲穴道。便和当年武当山顶,张无忌的老子张翠山一般,自绝而亡了。
薛明也是看的叹息了一声。一代枭雄,终是落到如此下场。当下对着已经看呆的少林和其余几大派的众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而后薛明又将那几个蒙古兵解开了穴道,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怕他们逃跑。然后转身对着还有些走神的围观众人道:
“没关系,挂了一个,咱这还有好几个呢。刚才成昆说的是他过去所做的事,现在我们想要听到的呢,可是关系你们生死存亡的,现下就在发生的事情了。”
说罢将其中的一个蒙古兵推到了众人面前,对着他威胁道:
“将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活命是不可能了,但说出来的话或许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些。不配合的话,咱可就换下一个人了?”
“别......别......我说,我全都说!我就是个传令的,其余的啥都不知道啊。真的,我们就是听地上这成昆有什么要求,然后将他的要求传回给郡主而已。”
“那你们郡主是谁?”
“我们郡主是汝阳王的女儿,敏敏特穆尔,有个汉人名字赵敏。就在那边山坡上,对了,郡主的哥哥也在的,叫库库特穆尔,汉人名是王保保。山坡里聚集了军队,还有不少你们中原大大小小的帮派。还有丐帮,大大小小的估计有上万人之多。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大侠饶命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听了这蒙古兵的话,围观的众人皆是议论纷纷,群情涌动,好半天才渐渐平息下来。薛明高声道:
“很明显,这时蒙古人的阴谋。妄图将咱们六大派和明教这群不安分的乱党一网打尽,好稳固他们蒙古人的统治。现在咱们可是被包了饺子了,我估计这山下的各处要道肯定都被敌人把守住了。
只待咱们自相残杀的差不多了,成昆这个内应就会发出消息,然后山下的大军就会围拢上来,将咱们剩下来的一干人等斩尽杀绝,一个不留。所以我认为现在大家还是先罢手言和,说说该怎么办才是当务之急。”
人群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最后武当的宋远桥最先出面道:
“薛少侠,这成昆也是你抓的,蒙古人的阴谋也是你最先发现的。既然你现在还站在这里,想必你应该是早有打算,还望你宽宏大量,能够不吝告知!”
值此生死危机的关头,没几个还能淡定的,围观的众人也是纷纷叫嚷道:
“是啊,薛少侠,你就给我们拿个主意吧,我们都听你的!”
“对,薛少侠武功高强,又智慧超人,请薛少侠给我们指条生路吧!”
薛明苦笑摇头,对着众人道:
“一时之间,我哪里能有什么好办法。只暂时倒是有个权宜之计。只是还需得明教的诸位同意才行。”
说罢向着明教的众人那边看去,杨逍代表明教这边出面道:
“薛少侠有何办法,不妨说来听听,但有我明教帮的上的地方,自当尽力而为!”
薛明微笑道:
“现在咱们下山,是不成的,必会被他们分割开来,然后一个一个的捉了去。不如我们集合在这光明顶,暂且不要分兵,顺便大家养养伤。这样不论敌人什么时候攻上来,我们也能有一拼之力!然后趁着养伤的时间,我们也可以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如何?”
“此言大善!”
就在众人商议好了暂时在光明顶修养的打算后,杨逍和殷天正两人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明教众人,然后几人齐声说道:
“明教和天鹰教全体教众,叩谢薛大侠和张大侠护教救命的大恩!”
顷刻之间,黑压压的众人跪满了一地。这里面尚有张无忌的外公,舅舅诸人。张无忌慌忙跪下还礼,薛明倒是不用跪,但也是对着众人拱手还礼。嘴里连道“不敢不敢”。
随后的几天中,明教教众和六大派诸人救死扶伤,忙碌不堪。经过这场从地狱边缘逃回来的大战,各人都明白了以往自相残杀、以致召来外侮的不该。因此无论明教还是六大派之人,谁也不提旧怨,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光明顶上养伤。
这中间张无忌也和武当派及殷天正他们表露了身份,双方相见,自是好不欢喜。而小昭手脚上的锁链也被薛明第一时间用倚天剑砍成了好几段,扣着倚天剑不还,可不就是为了自家的小侍女嘛。
看着小昭高兴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许的表情,薛明的心里就别提有多受用了。
而杨逍和韦一笑二人由于身受成昆的幻阴指力侵袭,无时无刻都要苦熬刺骨之寒的折磨,伤势越来越重。薛明见此,便亲自出手给二人每天治疗身上的伤势。如此过了七八天,二人身上的伤势均是好的差不多了。
这一天,薛明给杨逍和韦一笑二人在大厅疗完了伤,正要拉着小昭一起离开。身侧还跟着仍然在生着薛明的气,但也只好一脸无奈的奉灭绝师太之命,前来讨要倚天剑的周芷若。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上山的头一天灭绝师太就已经将峨眉派掌门的位子传给了周芷若了。而这都已经是她这几天中不知道第几次前来向薛明讨要倚天剑了,每次薛明都说等她下一次再来的时候就会还给她。而周芷若也偏偏是每次都上当,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还是真不明白还是真不明白呢?
薛明正和送他们出来的杨逍韦一笑二人告辞呢,便在此时,忽听得东面远远传来一阵阵尖利的哨子之声。正是光明顶山下有警的讯号,紧接着西面、南面同时哨子声大作。片刻之间,哨子声已近了不少,敌人来得好快。
突然间门外脚步声急,一个人闯了进来,满脸血污,胸口插着一柄短刀,叫道:
“敌人从三面……攻上山来……弟兄们抵敌……不住……”
韦一笑忙问道:
“甚么敌人?”
那人手指室外,想要说话,突然向前摔倒,就此死去。但听得传警呼援的哨声,此起彼落,显是情势急迫。忽然又有两人奔进室来,杨逍认得当先一人是洪水旗的掌旗副使。只见他全身浴血,脸色犹如鬼魅,但仍颇为镇定,微微躬身,禀道:
“薛大侠、杨左使、韦法王,周掌门,山下来攻的是巨鲸帮、海沙派、神拳门各路人物。”
杨逍双眉一轩,哼了一声,道:
“这些什么跳梁小丑,也欺上门来了吗?”
那掌旗副使道:
“敌人本来也不厉害,只不过咱们兄弟多数有伤在身……”
他说到这里,冷谦、铁冠道人张中、彭莹玉、说不得、周颠等五散人和六大派的一些掌门,宿老之类的分别都由人抬了进来。周颠气呼呼的大叫:
“好丐帮,勾结了三门帮、巫山帮来乘火打劫,我周颠只要有一口气在,跟他们永世没完……”
他话犹未了,殷天正、殷野王父子撑着木杖,也走进厅来。殷天正道:
“他姥姥的!‘五凤刀’和‘断魂枪’这两个小小门派,也敢把咱们怎样了?”
这些人中,杨逍在明教中位望最尊、殷天正是天鹰教的教主、其他人也都是一派掌门或是宿老。这些人生平不知遇到过多少大风大浪,每每能当机立断,转危为安。但眼前的局势实是已陷绝境,人人重伤之下,敌人大举来攻。其他的帮会门派倒也罢了,丐帮却号称江湖上第一大帮,帮内能人众多,声势着实不小。
眼看着群雄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这时明教众人隐然都已将薛明当作教主,不约而同的望着他。盼他突出奇计,解此困境。薛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冲口而出的叫道:
“咱们快到秘道中暂且躲避,敌人未必能发觉。就算发觉了,一时也不易攻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此时薛明的言语间甚是兴奋的样子。而其他六大派的众人虽然也纷纷惊讶于明教这光明顶居然还有密道,不过想想自家门派也不缺少密道这等最后的逃生手段,便也不怎么好奇了。转而纷纷赞叹薛明的这个注意的高明,只有明教的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附和。似乎都认为此法绝不可行。薛明继续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暂且避祸,待伤愈之后再和敌人一决雌雄,也不算是堕了威风。”
最终,明教的众人互相看了看,杨逍点了点头,率先对着薛明说道:
“薛大侠此法诚然极妙,不如你带着六大派的众人先到密道去,我们明教的众人随后便来”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的张无忌叫道:
“大伙儿一齐去啊!”
杨逍再次道:
“你们请先去,我们随后便来。”
张无忌听他语气,知他们决不会来,正焦急间,就听薛明朗声说道:
“各位前辈,我虽非贵教中人,但和贵教共过一场患难,总该算得是生死之交。难道我就贪生怕死,能撇下各位,自行前去避难?”
六大派的掌门宿老们也纷纷出言表示不愿先明教进入密道。这时杨逍方才坦言道:
“薛大侠,各位掌门,前辈们有所不知。明教历代传下严规,这光明顶上的秘道,除了教主之外,本教教众谁也不许闯入,擅进者死。你和六大派的诸位不属本教,却是不必守此规矩。”
这时只听得隐隐喊杀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只是光明顶上道路崎岖,地势险峻,一处处关隘均有铁闸石门。明教和六大派之人虽无猛烈抵抗,来攻者却也不易迅速奄至。加之来袭敌人心存忌惮,未敢贸然深入。
但听这厮杀之声,却总是在一步步的逼进。偶然远处传来一两声临死时的号呼之声,显是明教教众或是六大派之人竭力御敌,以致惨遭屠戮。
薛明当下说道:
“这不可进入秘道的规矩,难道决计变更不得么?”
杨逍神色黯然,摇了摇头。五散人中的彭和尚跟说不得二人虽是出家人,却一向是有志于反元的。自然不甘大业未成,就此身死。就听此时彭莹玉忽的说道:
“各位听我一言,薛大侠武功盖世,义薄云天,于本教有存亡续绝的大恩。咱们拥立薛大侠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倘若教主有命,号令众人进入秘道。大伙儿遵从教主之令,那便不是坏了规矩。”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等早就有意奉薛明为教主。一听彭和尚之言,人人叫好。薛明急忙摇手道:
“小子年轻识浅、无德无能,如何敢当此重任?彭大师之言,万万不可。
殷天正道:
“我是无忌的外公,你又是无忌的大哥,叫你入了明教。大家就算是一家人了,有何不可?”
殷野王也道:
“再加一个无忌的舅父,这总够斤两了罢?常言道:见舅如见娘。无忌的娘既已不在,我就如同是他亲娘一般。也勉强算是你半个长辈了,长辈的话,你总得听吧。”
薛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长你妹啊,你全家都是长辈,我不是亏大了。
而这时杀的浑身是血的灭绝师太也被几个弟子架了进来,看来也是受伤不轻的样子。闻言当即瞪着薛明道:
“婆婆妈妈的哪有一点男子汉的样子,叫你当那是大家伙抬举你,怎么不见他们推举别人当?”
看老尼姑这么激动,倒是把薛明吓了一跳。丫的哥只是做个样子而已,要不要这么激动啊。于是也不再推辞,朗声道:
“各位既然如此见爱,小子若再不允,反成明教的大罪人了。小子薛明,暂摄明教教主职位,渡过今日难关之后,务请各位另择贤能。”
明教众人齐声欢呼。虽然大敌逼近,祸及燃眉,但人人喜悦之情,见于颜色。均想明教自前教主阳顶天暴毙,统率无人,一个威震江湖的大教竟闹得自相残杀、四分五裂。置身事外者有之,自立门户者有之,为非作歹者亦有之,从此一蹶不振,危机百出。
今日重立教主,中兴可期,如何不令人大为振奋?能行动的便即拜倒。殷天正、殷野王虽自己说是半个长辈,亦无例外。薛明连忙拜倒还礼,说道:
“各位请起。杨左使,请你传下号令:本教上下人等,一齐退入秘道。”
杨逍道:
“是!谨遵教主令谕。启禀教主,咱们命烈火旗纵火阻敌,将光明顶上房舍尽数烧了。敌人只道咱们已然逃走。不知可好?”
薛明道:“此计大妙,请杨左使传令。”
杨逍当即传出令去,撤回守御各处的教众,命洪水、烈火二旗断后,其余各派众人,退入秘道。明教是主,天鹰教和六大派是客,当下命天鹰教教众和六大派众人先退,跟着是天地风雷四门,光明顶上诸般职事人员。锐金、巨木、厚土三旗,五散人和韦一笑等先后退入。待张无忌和杨逍退入不久,洪水旗诸人分别进来,东西两面已是火光烛天。
这场火越烧越旺,烈火旗人众手执喷筒,不断喷射西域特产的石油。那石油近火即燃,最是厉害不过,来攻的各门派人数虽多,却畏火不敢逼近,只是四面团团围住,不令明教人众漏网。烈火旗人众进入秘道后关上闸门。不久房舍倒塌,将秘道的入口掩在火焰之下。
这场大火直烧了两日两夜,兀自未熄,光明顶是明教总坛所在,百余年的经营,数百间美轮美奂的厅堂屋宇尽成焦土。来攻敌人待火势略熄,到火场中翻寻时,见到不少明教徒及六大派战死者的尸首。皆已烧成焦炭,面目不可辨认,只道众人宁死不降,人人奋战而死。杨逍、韦一笑,六大派等都已命丧火场之中。
六大派,天鹰教与明教人众按着秘道地图,分别入住一间间石室。此时已然深入地底,上面虽然烈火熊熊,在秘道中却听不到半点声音,也丝毫不觉炎热。众人带足了粮食清水,便一两个月不出去也不致饥渴。
明教和天鹰教,六大派人众各旗归旗、各坛归坛,肃静无声。众人均知这秘道是明教向来不许擅入的圣地,承蒙教主恩典,才得入来避难,因此谁也不敢任意走动。
在秘道中连过了七八日,众人的伤也都好的差不多了。这期间杨逍也将明教的教义宗旨、教中历代相传的规矩、明教在各地支坛的势力、教中首要人物才能性格等都一一的向薛明详为禀告了一番。随后薛明亲自去外面打探了一番,发现山上的敌人都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便让地道的众人杀将了出来。
而在剩下的这些人中,薛明居然意外的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人物,赵敏的哥哥,王保保!(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原本敌人以为光明顶上的敌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因此赵敏一行便先回去了,而这王保保却是留下来打扫战场的。毕竟此次进攻的帮派都是些乌合之众,没有个够分量的人统领的话还真不能成事。偏偏薛明率众人攻出来的比原剧情早了些,便逮到了这么一条大鱼。
得知了王保保的身份,众人纷纷群青激动,欲要将其杀之而后快。这多暴殄天物啊,薛明当即拦下了他们,将王保保先暂时关押了起来。想必以后肯定会有大用处。
捉住了这么一条大鱼,薛明的心里也挺高兴的。转念一想,王保保既然还在这里,那么想必赵敏也不会走多远。
对了,绿柳山庄!薛明突然记起了原剧情的情节,既然要指挥这么多人围攻光明顶,想必不能离的太远。那么想必这离光明顶不远的绿柳山庄就是赵敏暂时落脚的地方。
问了几个熟悉附近地形的人,果然有附近知情的教众告知,这绿柳山庄就在玉门关附近。随即薛明便率着一众手下向着绿柳山庄进发,他可不打算像张无忌那么婆婆妈妈的,搞出后来那么多事。
薛明准备提前把赵敏抓到,省得她以后再搞事。而六大派的众人,也在山下一一和薛明道别。看着周芷若依依不舍的目光,薛明无视灭绝师太要吃人的目光,愣是把倚天剑死扣着不放,两人亲亲我我的在一边说着悄悄话。
最后薛明才和周芷若当着灭绝师太的面约定,两人下次再见的时候薛明再将倚天剑归还。
一行人行出百余里,在沙漠中就地歇宿。薛明睡到中夜,忽听得西首隐隐传来有人哭泣的声音,心中一动,当即悄悄起来,向声音来处迎去。行不到百米,只见小小一个人影在月光下移动,他抢步上去,叫道:
“小昭,怎么你也来了?”
那人影正是小昭,这次下山薛明却是将她留在了山上的。小昭突然见到薛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丫头在薛明的怀里,抽抽噎噎的只是哭泣,却不说话。薛明轻拍她肩头,说道:
“傻丫头,别哭,别哭!快跟相公说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在山上谁欺负你了吗?”
小昭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似乎受尽了委屈,终于得到发泄,哭得更加响了,半晌才伏在薛明的怀里说道:
“相......相公......你别不要小昭,小昭以后一定听话,只是......只是相公你到哪里,小昭……小昭也想跟到哪里。”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昭,薛明不由心生怜惜。听了小丫头傻傻的话,薛明无奈的摇摇头,嘴里哄道:
“好,别哭啦,我以后去哪里都带你一起去便是了。”
小昭大喜,抬起头来,朦朦胧胧的月光在她清丽秀美的小小脸庞上笼了一层轻纱。晶莹的泪水尚未擦去,海水般的眼波中已尽是欢笑。薛明微笑道:
“小昭,你将来长大了,一定美得不得了。”
小昭笑道:“相公你怎知道?”
“相公就是知道。不如小昭亲下相公,相公就告诉你好不好?”
薛明尚未等到怀里小美人儿的回答,就听得东北角上蹄声杂沓,有大队人马自西而东,奔驰而过,少说也有一百余乘。过不多时,韦一笑和杨逍先后奔到,说道:
“教主,深夜之中大队人马奔驰,说不定是本教之敌。”
终究是性命重要,薛明无奈的只好命小昭先去和彭莹玉等人会合,自行带同杨韦二人,奔向蹄声传来处查察。
到得近处,果见沙漠中留下一排马蹄印。韦一笑俯身察看,抓起一把沙子,说道:
“有血迹。”
薛明抓起沙子凑近鼻端,登时闻到一阵血腥气。三人循着蹄印追出数里,杨逍忽见左首沙中掉着半截单刀,拾起一看,见刀柄上刻着“冯远声”三字,微一沉吟,说道:
“这是崆峒派中的人物。教主,想是崆峒派在此预备下马匹,回归中原。”
韦一笑道:
“从光明顶下来,已然事隔半月有余,他们尚在这里,不知捣甚么鬼?”
三人查知是崆峒派,便不放在心上,回归原地。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昭却是早已经安睡了。薛明只好无奈的回了自己的帐篷。心里却总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事跟赵敏脱不了干系。
此后一路没再遇上异事。这日众人进了玉门关,卖了骆驼,改乘马匹,生怕惹人耳目,买了商贩的衣服换上。有的更赶着骡车,装了皮货药材等物。每日清晨动身,在甘凉大路上赶道,骄阳如火,天气热了起来。
行了有五六天,众人终是来到了绿柳山庄。顺着青石板大路来到一所大庄院前,庄子周围小河围绕,河边满是绿柳。在甘凉一带竟能见到这等江南风景,群豪都为之胸襟一爽。只见庄门紧闭,门前也没什么人走动。
薛明挥了挥手,群豪便四散开来,分几个方向把庄子围了。慢慢收拢,看到包围网已经完成,薛明命令外面暂由殷天正统领,但有逃跑者,一律擒拿。不到万不得已,勿伤性命。而后方才和韦一笑,杨逍二人纵身跃进了庄子。
进得庄子,只见前面的大厅上高悬匾额,写着“绿柳山庄”四个大字。另有中堂一幅上书赵孟绘的“八骏图”,八驹姿态各不相同,匹匹神骏风发。
左壁悬着一幅大字,文曰:白虹座上飞,青蛇匣中吼,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剑决天外龙,剑冲日中斗,剑破妖人腹,剑拂佞臣首。潜将辟魑魅,勿但惊妾妇。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
除此之外,更是别无一人。
薛明让两人分头搜索,自己则是直冲后园。抢到水阁,只见一个身穿嫩绿绸衫的少女左手持杯,右手执书,坐着饮茶看书。想必便应该是自己此行的目标赵敏了,薛明当下毫不犹豫的对着妹子就伸出了自己的禄山之爪。
正要踏上水阁,就听得耳边嗤嗤声响,几枚细微的暗器迎面射到。薛明右手袍袖一拂,将暗器卷入衣袖,左袖拂出,继续攻向赵敏。(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赵敏斜身相避,只听得呼呼风响,桌上茶壶、茶杯、果碟等物齐被袖风带出。越过池塘,摔入花木,片片粉碎。
随后赵敏随手掷去书卷,双手顺势从书中抽出两柄薄如纸、白如霜的短剑,直抢上来。薛明索性右袖拂出,将钉在袖上的十多枚金针齐向她射去。赵敏斜身闪出水阁,右足在台阶上一点,重行回入。就这么一出一进,十余枚金针都落入了池塘。薛明看了也不由赞了一声:
“好身法!”
眼见她左手前,右手后,两柄短剑斜刺而至,薛明双手探出,挟手便去夺她短剑。
赵敏皓腕倏翻,双剑便如闪电般削他手指,薛明这一夺竟然无功。心下暗奇,但他神功变幻,何等奥妙。虽没夺下短剑,手指拂处,已拂中了她双腕穴道。
赵敏双剑再也拿捏不住,索性乘势掷出,薛明头一侧。登登两响,两柄短剑都钉在水阁的木柱之上,余劲不衰,兀自颤动。
薛明正自心头微惊,突然间脚底一软,登时空了,身子直堕下去。他暗叫不好,双手袍袖运气下拂,身子在空中微微一停,伸掌往桌边击去。这掌只要击中了,便能借力跃起,不致落入脚底的陷阱。哪知赵敏右掌运劲挥出,不让他手掌碰到桌子。
这几下兔起鹘落,直是瞬息间之事。双掌一交,薛明身子已落下了半截。
百忙中薛明手腕疾翻,抓住了赵敏右手的四根手指,她手指滑腻,立时便要溜脱。
但薛明只须有半分可资着力之处,便有腾挪余地,手臂暴长,已抓住了赵敏上臂。只是他下堕之势甚劲,又没什么轻身功夫,这一拉之下,两人竟是一齐跌落了下去。
随即眼前一团漆黑,两人的身子不住下堕,但听得拍的一响,头顶翻板已然合上。
薛明在陷阱四壁摸索了一番,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剧情里的机关。奈何这四壁摸上去都是冷冰冰的十分光滑,坚硬异常,薛明一时之间哪里找得到。这时赵敏看着薛明动作笑道:
“薛公子,这陷阱是纯钢所铸,打磨得滑不留手,连细缝也没一条。你这下子是出不去了,嘻嘻!”
薛明笑道:
“你也陪我陷身在这里,有甚么好笑?”
随即想起了什么,当即上前两步。赵敏吓得连连后退,嘴里惊道:
“你干甚么?”
薛明直将赵敏逼退到了墙角边,单手伸出猛的按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给她来了个杀伤力巨大的壁咚。嘴里揶揄道:
“你猜?”
赵敏强忍着羞意道:
“你慌甚么?咱们总不会饿死在这里。待会他们寻我不见,自会放咱们出去。最担心的是,我手下人若以为我出庄去了,那就糟糕。”
薛明笑道:
“我没有慌啊,反倒觉得这里挺好的。安静,没什么人打扰不说,还有个美人儿相伴,哈哈。不过这陷阱之中,真的没有出路的机括么?”
赵敏强笑道:
“瞧你生就一张聪明面孔,怎地问出这等笨话来?这陷阱又不是造来自己住着好玩的。那是用以捕捉敌人的,难道故意在里面留下开启的机括,好让敌人脱身而出么?”
被妹子鄙视了,薛明也不恼,身体微微前倾,薛明对着妹子淫笑道:
“这样啊,那让我们来玩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好不好?”
赵敏惊慌道:
“喂,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我叫人了,我真的叫人了!”
薛明道:
“你叫啊,我就怕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那就可怜咯。”
赵敏突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泣道:
”你欺侮我,你欺侮我!”
薛明纳闷道:
“我怎么欺侮你了!我这都没碰到你好不好?”
赵敏抽泣着道:
“你说......你说.....要玩有意思的事情,还不是欺侮我是什么?”
薛明惊讶道:
“小姑娘你思想怎么这么污啊?我只是想挠你痒痒而已,你也太能想了吧?”
正在抽泣的赵敏“噶”的一下止住了哭泣,恼羞成怒道:
“骗鬼啊你,你管这叫有意思?”
薛明无赖道:
“是啊,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嘿嘿,要不要试一试啊,小姑娘?”
赵敏梗着脖子道:
“本......本姑娘才不怕你!”
薛明微笑道:
“那么在下为了出去,只好动粗了,无礼莫怪哈。”
随即起身在赵敏尚未反应过来前点了妹子的穴道,抓起了赵敏的左脚,扯脱了她的鞋袜。赵敏又惊又怒,叫道:
“臭小子,你干甚么?”
薛明不答,又扯脱了她右脚鞋袜。伸双手食指点在她两足掌心的”涌泉穴“上,运起九阳神功。一股暖气便即在”涌泉穴“上来回游走。
“涌泉穴”在足心陷中,乃“足少阴肾经”的起端,感觉最是敏锐。平时儿童嬉戏,以手指爬搔游伴足底,即令对方周身酸麻。此刻薛明以九阳神功的暖气擦动她“涌泉穴”,比之用羽毛丝发搔痒更加难当百倍。
只擦动数下,赵敏忍不住格格娇笑,想要缩脚闪避,苦于穴道被点,怎动弹得半分?这份难受远甚于刀割鞭打,便如几千万只跳蚤同时在五脏六腑、骨髓血管中爬动咬啮一般。只笑了几声,赵敏便难过得哭了出来。
薛明忍心不理,继续施为。赵敏一颗心几乎从胸腔中跳了出来,连周身毛发也痒得似要根根脱落。嘴里对着薛明骂道:
“臭小子……贼……小子,总有一天,我……我将你千刀……千刀万剐……好啦,好啦,饶……饶了我罢……张……薛公子……薛教……教主……呜呜……呜呜……”
薛明笑道:
“你放不放我?”
赵敏哭道:
“别......不要......快住手......我......我受不了了。快……放……快……停手……”
薛明听着妹子的娇喘声也不由的有些面红耳赤了,怕再继续下去出丑,但仍是揶揄道:
“妹子你这究竟是让我快啊,还是让我停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赵敏此时已经快要崩溃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眼泪朦胧的求饶道:
“快......放......快......我......!”(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眼看妹子都快软了,薛明也怕自己玩的太过火了,这才慌忙停手。心里有些发虚的说道:
“那个......得罪了!”
说完薛明又在妹子的背上推拿了数下,解开了她的穴道。赵敏喘了一口长气,动了下,发现没什么力气。有些恼羞成怒的对着薛明骂道:
“贼小子,给我着好鞋袜!”
薛明此时心里发虚,也不计较。拿起罗袜,一手便握住她左足,这一碰到她温腻柔软的足踝,薛明心中不禁一荡,忍不住在上面摩挲了起来。正想再摸两把,不料赵敏突然将脚一缩,直羞得满面通红。随即她一声不响的自行穿好鞋袜。
其实在这一霎时之间,赵敏心中也起了异样的感觉,似乎只想薛明再来摸一摸自己的脚。
过了好半天,赵敏才伸手摸到钢壁上刻着的一个圆圈,倒转短剑剑柄。在圆圈中忽快忽慢、忽长忽短的敲击七八下。敲击之声甫停,豁喇一响,一道亮光从头顶照射下来,那翻板登时开了。原来这钢壁的圆圈之处有细管和外边相连,她以约定的讯号敲击,管机关的人便立即打开翻板。
在妹子羞红了脸的表情中薛明抱着她出了陷阱,重新来到水阁,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起来。缓了半天,薛明方才故作好奇的问道:
“你提前知道我要来?”
赵敏恨恨道:
“我要是提前知道你要来的话,早就派大军包围这里了!”
薛明还是疑惑道:
“那这陷阱?”
赵敏撇了薛明一眼道:
“这是庄子里本来就有的,正好给你这个小贼碰上!”
薛明这才放下心来,不由笑着对赵敏道:
“这下你可成了我的俘虏了!”
赵敏也是莞尔一笑道:
“那可不一定,虽然你把六大派的人都留在了光明顶上,只不过六大派却留有许多接应的弟子,可都还留在山脚下呢。”
果然如此,薛明这下印证了自己的预感,然后他露出一副“然而哥早已看穿了一切”的神色,同样微笑着对赵敏道:
“还好哥也不是一无所获啊,在光明顶上,哥可是抓到一条大鱼哦。你猜猜会是谁呢?”
赵敏柳眉倒竖道:
“你们抓了我哥王保保?”
薛明忍不住刮了赵敏的鼻子一下,微笑点头道:
“然也。”
赵敏皱了皱鼻子,忽然重又微笑道:
“那我们交换好不好?”
“固我所愿也,不敢辞尔!”
说毕,俩人相视一笑,竟是升起知己之感。
“那么你现在放了我?”
赵敏又对着薛明说道。薛明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道: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定个三面之约,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抓住了你,对吧。”
赵敏点了点头,还是没明白薛明的意思。
“那么等我再抓你两次,等到第三次的时候,你就跟着我了,咋样?”
“啊?”
赵敏被薛明这突然的话,弄得傻站在了原地,脸都红到了脖子颈。等妹子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早已经鸿飞渺渺,哪还看得到薛明的身影。
赵敏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似乎自己的心,也在方才,随着那个可恶的小贼一块飞走了。
抓捕失败,无功而返的薛明不得不令跟来的明教众人兵分两路。一路由冷谦统领,带着明教的普通弟子回防明教位于光明顶的大本营。另一路的精英人员,包括五散人之四,青白二护法还有左使杨逍众人则由薛明亲自率领,一行人快马加鞭向着少林奔行。
不是薛明非要多此一举,实在是世界的修正力太强。薛明担心少林武当又会和原剧情一样被人端了老窝,因此不得不防。
日夜兼程,众人终于来到了少林,然而却仍还是晚了一步。看着佛像背后的“先诛少林,再灭武当”八个大字,薛明无奈的顿了顿脚,只得继续苦逼的带领明教众人折向武当。
到了山脚,薛明让众人按规矩上山,自己则先行一步,仗着功力深厚,悄悄的溜进了武当派后院。
正当薛明打算继续深入探探武当派的虚实时,却在无意中发现了张无忌的身影,薛明连忙跃了过去。两人再次相见,自是颇为欢喜,张无忌也连忙将自己和薛明分别之后遇到的情况说了。
原来张无忌和武当一行离了光明顶后,一路上星夜兼程。就在快到武当山的时候,心里大意之下,却被赵敏的手下堵住了。张无忌被玄冥二老这对老冤家拦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武当派的众人被抓走。若不是张无忌撤的及时,险些自己也要搭在里面。
现在张无忌正是要上武当山向张三丰汇报这个情况的。
于是薛明也将大概的情况跟张无忌说了下,然后跟张无忌暂且分开。由张无忌先去找张三丰把当下的情况汇报,而薛明则去先和山下的明教众多手下汇合,而后再正式上山拜见。
先令韦一笑持了帖子上山通传,而后薛明便在武当弟子的引领下正式上了山,见到了武当派瘫痪的俞岱岩和一代宗师张三丰。
和原剧情不同的是,薛明来得要比之原剧情张无忌的到来要早了好几天。因此薛明当即决定,立马让张无忌在前头带路,自己则率着诸多手下和武当派的众人向着张无忌最后离开的地方赶去。
武当派加上赵敏手下这么一大群人要离开,自然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的。果然,很快的众人就在附近发现了武当派被抓的诸人。
这次薛明可是带来了诸多高手,明教的高层几乎都被他带来了。此次他亲自对上玄冥二老,诸多手下及张无忌则趁势收割小兵。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赵敏的一众手下便告崩溃,被明教和武当的众人一一拿下。其中就有阿二,阿三等西域金刚寺的人,只可惜叫走脱了玄冥二老。
凯旋而归的薛明一行再次被迎上了武当山,遗憾的是此次只救回了武当派的人,其他几派的人都被早早的分批送走了。其中就包括了峨眉派。
对于剧情的惯性,薛明已经无力吐槽了,真当老子来打单机游戏的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下薛明也不急着去万安寺,反而在武当派安心待了好几天。好处就是他沾张无忌的光得以学了些张三丰的太极拳、太极剑。再结合自己后世所知道的一些太极的理论,倒也学了个差不离。
后世的太极拳,太极剑,论打架的效果,肯定和这个世界的效果要差上不少。但要是纯理论方面的话,你让张三丰他老人家亲自过来,我估计都不是咱们广大的键盘侠的对手……
当然在武当张三丰身边厮混的这几天,薛明也对众人大略讲解了下赵敏的身份以及诸人关押的所在。然后分派五行旗各派掌旗副使,持张三丰所付的武当派信符,分赴峨嵋、华山、昆仑、崆峒、及福建南少林五处,和各派联络,打探消息。同时请白眉鹰王父子前赴江南,整顿天鹰旗下教众,顺便呼应联络各地的起事之人。
而铁冠道长、周先生、彭大师及五行旗掌旗使等人则暂驻武当,禀承武当张真人之命,居中策应。随即诸人便分头自武当山出发,沿途传下教主号令:诸路教众,凡香主以上者除留下副手于当地主理教务外,概于八月中秋前赶到淮北蝴蝶谷,参见新教主。而薛明则留在武当山,等待众人归来的同时继续和张三丰讨教武学。
待两月后,群豪归来,薛明一行便离开了武当山,向着北方蝴蝶谷行去。到了蝴蝶谷,薛明当晚便大会教众,焚火烧香,宣告各地并起,共抗元朝,诸路教众务当相互呼应。要累得元军疲于奔命,那便大事可成。
同时定下方策,教主薛明率同光明左使杨逍、青翼蝠王韦一笑执掌总坛,为全教总帅。白眉鹰王殷天正,率同天鹰旗下教众,在江南起事。
朱元璋、徐达、汤和、邓愈、花云、吴良、吴祯,会同常遇春寨中人马,和孙德崖等在淮北濠州起兵。
布袋和尚说不得率领韩山童、刘福通、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皎儿等人,在河南颍川一带起事。
彭莹玉率领徐寿辉、邹普旺、明五等,在江西赣、饶、袁、信诸州起事。
铁冠道人率领布三王、孟海马等,在湘楚荆襄一带起事。
周颠率领芝麻李、赵君用等在徐宿丰沛一带起事。
冷谦会同西域教众,截断自西域开赴中原的蒙古救兵。五行旗归总坛调遣,何方吃紧,便向何方应援。
这些安排方策,多是薛明依着记忆同时和杨逍及彭和尚等人商量之后的计谋。如今薛明当众宣示出来,教众顿时欢声雷动。
薛明又道:
“要撼动元朝,须当联络天下英雄豪杰,群策群力,大功方成。眼下中原武林的首脑人物半数为朝廷所擒,总坛即当设法营救。明日众兄弟散处四方,遇上机会便即杀鞑子动手,总坛也即前赴大都救人。今日在此尽欢,此后相见,未知何日。众兄弟须当义气为重,大事为先,决不可争权夺利,互逞残杀。若有此等不义情由,总坛决不宽饶。”
众人齐声答应:
“教主令旨,决不敢违!”
呼喊声山谷鸣响。当下众人歃血为盟,焚香为誓,决死不负大义。是晚月明如昼,诸路教众席地而坐,总坛的执事人员取出素馅圆饼,分飨诸人。众人见圆饼似月,说道这是“月饼”。后世传说,汉人相约于八月中秋食月饼杀鞑子,便因是夕明教聚义定策之事而来。
随后薛明又废除了明教的一些例如“不茹荤酒”之类的教规,便于次日清晨,和诸路人众告别。随即带着明教总坛一众人等,包括殷天正这个高手也带上了,一干人前往大都万安寺准备救人。至于小昭,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到了万安寺,薛明先是引了光明右使范遥出城和明教众高层相认。而后依着原剧情,薛明选择了比较简单暴力的方法。将汝阳王的那个小妾直接绑了,引玄冥二老出来相救。
结果嘛,玄冥二老自持武功高,结果被薛明单挑一个,另一个车轮战放倒,俩难兄难弟双双成擒。所以说这个人英雄主义是要不得滴。
随后薛明带上青翼蝠王又偷偷跟着范遥混入了万安寺,三大高手联手放翻了楼顶的一众看守,给六大派的众人解了毒。而后其余的明教高手围攻万安寺,里应外合之下不但将人救出,赵敏也再一次落在了薛明的手里。
看着面前被一连串的变化搞的头昏脑涨的赵敏,薛明有些洋洋得意的对着妹子说道:
“哈!妹子,这可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了,你还有一次机会哦?”
赵敏有些惊奇的问道:
“你不抓我?”
薛明得瑟的抬头挺胸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知不知道?不光不抓你,你那些手下哥都一个不少的还给你!”
赵敏还是有些不信,薛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爽道:
“另外哥有件事还要你去办,你去跟你爹说一声,叫他趁早跟着哥混。”
赵敏愤声道:
“乱臣贼子,痴心妄想!”
薛明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出自己从没有过的耐心对着赵敏劝解道:
“妹子,元朝的天下撑不了多久了,想必你们父女心里也都有数。况且你爹不是很不满你们朝廷那个左丞相地位比他高吗?叫他叛了元朝,等哥打下这天下,他就是哥这个新皇帝的老丈人,不比在你们元朝皇帝的这艘破船上混要强?”
赵敏迷茫道:
“瞎说什么呐?”
薛明笑嘻嘻道:
“把你送给我当媳妇儿,他不就成我老丈人了吗?哥这话是难听了些,理儿是这个理儿吧?你回去也好好想想,我可不想将来对着你们家的人挥刀子,别逼我哈!”
说罢也不等赵敏回答,带着一众手下及六大派之人撤出了大都。
出了城外,和六大派约定日后组成反元同盟,随后众人便分散撤离了大都。
至于周芷若,此时却也是跟在了薛明的身边。因为薛明悄悄的告诉了灭绝屠龙刀即将出世的消息,于是这个老尼姑就让周芷若这个新任的峨眉掌门跟在薛明的身边,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谋取屠龙刀。(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而灭绝师太,却带着众多的弟子先行回了峨眉派。至于张无忌,为了寻找他的义父谢逊,自然也是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出城不远,薛明吩咐明教诸人原地休息,明早再行赶路。吩咐周芷若和小昭随大队人马等待,韦一笑和殷天正两大法王统领,顺便让张无忌暂时照看诸人。而他自己则带着韦一笑,杨逍两人去了城里的客栈。
诸人也不知这个年轻的教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次能够这么顺利的救出六大派众人,而明教本身却没多少损伤,全赖教主指挥有方,计谋出众却是不假的。诸人心里也都对这个教主佩服的五体投地,因此竟没人反对。
一入夜,薛明就让杨逍和韦一笑在客栈外放哨,注意察看有无可疑人等。天将入夜时,薛明终于等来了自己要等的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薛明悄悄的来到了赵敏的身边,在妹子的耳边轻声道:
“敏敏,这可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了,不过这次是你主动找的我哦?”
赵敏红了红脸,有些口吃的说道:
“我......我可不是特意来见你的,只是为了替父王传话而已。”
话音越说越低。
“好吧,好吧。那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薛明也不和她争辩,这人都来了,还能再叫她走不成?索性岔开了话题。赵敏见他不提那恼人的话题,不知怎的心里反而有些失落,泱泱的道:
“父王说要等你们打到大都,才会举兵响应你们。在这之前,你们还是敌人,他不会在明面上支持你们什么的。”
“好吧,看来我这位未来岳父是早有不臣之心啊,这是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啊。”
薛明吐槽道,赵敏对着自己的脸蛋刮了下,对着薛明笑道:
“呸,谁是你岳父啊,真是好不害臊!”
“啊,还不是吗?这不是女儿都送来了吗?”
薛明故作好奇,赵敏结巴道:
“我......我是负责你们联络的!”
“好吧,我真的信了......”
虽说蒙古这边比大宋的女人要开放些,但也不能调戏的太过了。随后薛明便让赵敏回去通知汝阳王帮他在海边准备几艘炮舰,派上精于水战的士兵,至于船只能有多少就来多少吧,士兵也是多多益善。至于理由?
“嗯,你就跟你爹说是算作提前给我的回礼吧!”
在赵敏的低声呵斥中,薛明哈哈笑着叫上了杨逍,韦一笑二人,悄悄的撤出了大都,和城外的众人汇合。
次日一大早,众人就向着海边行去。。路上买了马,直走了三天,众人方才抵达海边。
远远的,薛明就看到了海面上满满的不下五十艘海船,船身甚大,船高二层,船头甲板和左舷右舷均装有铁炮。船上舵工、水手、粮食、清水、兵刃、寒衣,一应备齐。正是蒙古海军的炮船。
此时赵敏正站在船下,身后还跟着众多手下。玄冥二老,神箭八雄之类的俱在其中。在赵敏的引领下,薛明带着众群豪上了船。不提船上几女初见的各种打量,薛明按着脑海里地图的指引,带领着船队出海向着灵蛇岛航去。
到了离灵蛇岛不远的地方,薛明吩咐众人封锁海面,自己则带着明教左右两使及韦一笑和急不可耐的张无忌先行上了岛。很快的几人就找到了位于岛北一座山峰的谢逊,故人相见,自然是大为欢喜。众人说说笑笑的向着海边行去。
没走多远,几人便遇上了原剧情中欲图袭击谢逊的丐帮之人。正是陈友谅和丐帮的其他四个长老,毫无疑问的被薛明命令手下当场干掉了。
紧接着又是波斯的明教总教流云使,妙风使、辉月使三使。虽则波斯明教的武功着实大异于中土武学,好在薛明这次带的高手够多,两人压着一个打,总算是将他们擒了下来。接下来几人就回到了大船之上。
上来船才得知,金花婆婆也被赵敏手下的玄冥二老合力制住,顺便还有殷离这个小丫头。
这下明教的四大护教法王总算是集齐了,薛明心里只感到一阵功德无量。
顺便的,薛明也将张无忌推到了殷离面前。毕竟,对于这个可怜的小丫头,薛明还是很喜爱的。
那么,作为张无忌的便宜大哥,就将这对苦命的冤家凑到一块吧。
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薛明在心里暗道:
“无忌,当大哥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再摆不平这个妹子,你这辈子就准备打光棍吧......”
接下来薛明命带来的众多海船围拢向岛西面的波斯人大船,而薛明则趁着还有功夫先在船上趁机带着几人参悟圣火令。顺便将倚天剑屠龙刀互击,取出了里面的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秘籍,也算是了却了谢逊那么多年的遗憾。
不过想要现在修炼却是不大可能了,薛明只好将其匆匆扫到系统里,回头再看。至于秘籍则一分两半,武穆遗书给了赵敏,而九阴真经则给了周芷若。
随后船队包围了灵蛇岛西侧的波斯明教船队,一通轰炸,将什么波斯明教的宝树王之类的统统抓获了起来。薛明也不过分逼迫,要么投降于中土明教,要么扔海里喂鱼,两条路,自己选。
这些波斯明教倒也识相,除了极少数的几个死硬分子被喂了鱼,大部分都投诚了。
这一趟出海也算是满载而归了。回到陆地,各地的反元大业正进行的轰轰烈烈。于是薛明一边反元,一边和赵敏,周芷若,小昭三女研读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同时挑选教中觉得不错的教众传授武穆遗书上的兵法。
半个月后,有教众朱元璋以下犯上,谋害明教高层人员,被薛明下令当场处决。
半年后,腰间别着一刀一剑的薛明站在一处造型巨大的建筑群中,刀剑自然是刚修复好的倚天剑和屠龙刀了。看着周围的一切,薛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略有些留恋的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才慢慢的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眼前已是熟悉的山洞。摇了摇脑袋,薛明一时有些失神。这一次的穿越薛明在倚天世界渡过了足足有小二十年的时光,沧海桑田仿佛都于一夜之间变换。不经意间,却似乎自己刚刚做了个荒唐的梦,只是梦里的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实。
不过系统还真是抠门啊,收了自己大半的内力就不说了。薛明找人好不容易才修好的倚天剑和屠龙刀居然也没能带过来。
薛明正愤愤着,恍然间好像听见山洞外传来段浩和何强两人争吵的声音。定了定神,薛明稍微活动了下有些陌生的身体,慢慢掌握熟悉着身体内突然增加的功力,然后才急忙走出了山洞。(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还没走出山洞,薛明就被远处的景象吸引了目光。只见山下尘土飞腾间,遥遥一条土黄色的长龙正矫若飞矢般的向着这儿滚来。而段浩跟何强这两个小伙伴正在争论着那是个什么东西。段浩道:
“是老虎了,必须的。说书的不是讲了嘛,云从龙,风从虎。这么大的风,必须是老虎!”
何强摇了摇头,不同意的反驳道:
“不对,俺娘说了,山里有妖怪,说俺不听话的话就会给山里的妖怪一阵妖风给抓走了。这么大的风,可不就是妖风嘛?娘啊,俺可没不听话啊?薛老大快出来救命啊!”
薛明走出山洞的时候,那条黄龙正来到了洞外。尘土散去,原来却是个面阔唇方眼睛突,瘦长清秀身材,皂纱巾畔翠花开。黄旗书令字,红串映宣牌打扮的汉子。头巾侧一根雉尾,束腰下四颗铜铃,黄罗衫子晃金明,飘带绣裙相称。兜小袜麻鞋嫩白,压腿护膝深青。却不知怎的跑的这么快,吃兴奋药了吗?
那汉子对着三人打量了一番,目光最终定在了薛明身上,抱拳拱手道:
“在下江州两院押牢节级戴宗,奉上命进京。路上耽搁了时辰,本想要抄个近道,却不料在这山里迷了路。只不知小兄弟是否知道上京的路在哪个方向?若是知道的话,还望能够指点一下。”
戴宗,神行太保?现在薛明对于再见到水浒中的名人已经不再像开始那么大惊小怪了。毕竟都见了不止一次了,总会慢慢适应的,再说薛明又在倚天世界渡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那么大一个帮派的老大,心境上也已经有了不小的提升。
所以此时闻言也只是略有些好奇的看了戴宗一眼。
由于宋时一般金陵一路节级都称呼做“家长”,而湖南一路节级都称呼做“院长”。因此薛明对着戴宗拱了拱手道:
“原来是戴院长,久仰久仰,在下薛明,此次正是要进京赶考的。路倒是知道,却不知可否与戴院长同行?对于戴院长方才的神行之速,我这两位兄弟可是好奇的紧哪。”
旁边的何强和段浩闻听此言那是连连点头,在看到烟尘里面裹着的是个大活人后,他们俩就不怕了。好奇倒是真的。
“这个......”
戴宗有些为难了。总不能说你们跑的太慢,跟不上哥的脚步吧?这么说多伤人哪。正犹豫着,薛明开口了:
“我们两个兄弟平时也是自夸跑的快的,不如咱们仨和戴院长你比一比?”
“如此甚好,还请薛小兄弟先告知这京城的方向,咱们也好开始。”
戴宗打的算盘很好,只要知道了方向,待会跑起来你们追不上可就怪不得我了。
随后几人活动了下身体,薛明喊了声准备,大家便跃跃欲试起来。然而随即薛明三人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身旁的戴宗身上,只见他从身上掏了两只纸绘的甲马出来,双手夹着,高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着什么。直把一旁瞧着的薛明看的直咋舌头,心里暗暗嘀咕着:
“这算什么,神打吗?还是说自我催眠?跑个步而已,要不要玩的这么高大上啊!”
随着薛明的一声“跑”,就见戴宗将甲马往护膝上那么一拍,那两条腿就跟上了发条似的,飞速向着前方奔跑了出去,随之带起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你作弊!我们都还没开始呢?”
“对啊,老大,他这得算是你说的抢跑啊,对不对?
薛明没好气的看了这俩二货一眼,无语道:
“还有闲聊的功夫,没看人都跑远了吗,还不快追?追不上就自己走回去吧!”
说罢提起功力灌注双脚,自己当先跃了出去。后面的段浩跟何强听了薛明的话,也忙不迭的跟着向前飞跃。
这一趟追赶足足让几人跑到了天黑,薛明方才堵住了还在不停奔跑的戴宗,险些跟丢了都。丫的两只脚都能跑那么快,插个翅膀还不得飞啊。至于何强和段浩那俩二货,此时恐怕还不知道在身后的哪个疙瘩喘气儿呢?
看着被点了穴后神情惊恐,双腿还不停抖动的戴宗,不得已,薛明将戴宗腿上的那副甲马撕了下来。果然,这丫的双腿立马平静了。丫的这还是他的腿吗?简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
过了大半天,戴宗才缓过劲来,而这时段浩跟何强这俩二货也终于满身树叶的从后面跟了上来。这时戴宗看着薛明有些惊奇的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吧,一定是的吧!不然我怎么会突然就不能动了。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内功?书里说的都是真的,这世间有侠,还有仙?是不是,小兄弟?这真的是太神奇了,有木有?”
“丫的你才是最神奇的一个好不好啊,这都算的上是特异功能了吧,天赋异禀啊。这要是再练上韦一笑的轻功,估计能快的连影子都看不见。薛明都想着是不是干脆给他换个外号,就叫”闪电侠“算了。
“当然有内功了,不然我们练的啥?”
“是啊,我们之所以能跟上你,靠的就是轻功啊。不过大叔你跑的可真快!”
大叔?戴宗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子,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其实我也才二十多,只是显的成熟了点而已......”
薛明看着戴宗,脑海里想了想,笑眯眯的说道:
“其实,我们可以教你的,只是......”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戴宗就跪在地上了。也不顾他自己比薛明要大了好几岁的事实。
“在下戴宗,一心想跟师傅练习内功,您若开恩收下我这个徒弟,小的当千恩万谢,永世不忘!”
薛明听罢,打量戴宗,双手把他扶起。问道:
“你真想学?”
“绝无半分假意。”
“呵呵,好,我便收了你这徒弟。”
于是,还未到京城,薛明身边的随从就从两个变到了三个。
这一路上,薛明结合自己两个世界的收获,捡了些简单的认真的教,而三个徒弟则认真的学。不知不觉,开封城的城墙便已经远远在望了。
进了开封城后,薛明说了下房子的位置后戴宗便先自行离开交付任务去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带着两个第一次来京城的两个小伙伴,向着自家的房子走去。一路上,看着雄伟热闹的开封城,两个小伙伴颇有眼睛都不够用的感觉。
到了位于朱雀大街的薛府,俩个小伙伴眼睛都傻了。不时的左瞧瞧右望望,连声询问道:
“老大,这是你家?不可能吧?”
“老大,我们今后就住这儿了吗?太棒了!想想就带劲!”
薛明心里其实也是挺自豪的。说了都是泪啊,这奋斗了两辈子,终于算是在个大城市成功买到房子了。不容易啊……
薛府门房的下人远远的看到了薛明的到来,连忙将大门打开,将三人迎了进去。同时嘴里大声喊道:
“少爷回府了!欢迎少爷回府。”
“嗯,这段时间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薛明矜持的点点头,顺便问道。家丁接过了三人带着的行李什么的,管家接口道:
“少爷,家里倒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铺子那边最近缺货缺的厉害,好多客人都催着要。对了,李府的几位少爷前两天还过来问少爷你什么时候过来呢?”
“嗯,先叫下人备上礼物,我过去李府一趟。铺子的事儿,我回头过去看看。”
“知道了,少爷!”
收拾停当,洗去了一路上的尘土,薛明身后跟着何强和段浩两个人还有几个家丁,抬着礼物去了李府。
到了李府,门口的门房倒都是认得薛明的。一边赶紧着人进去汇报老爷子,一边忙着打开了门。迈进李府,一路跑过来的李府管家连忙指挥着手下接过了礼物,嘴里边热络的说道:
“薛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府里的老爷,老夫人还有几位少爷们这几天正天天念叨着您哪!”
薛明摆了摆手让跟来的几个家丁自行回府,对着面前的管家笑了笑,嘴里说道:
“哦?都念叨我干什么。”
管家边领着薛明往里走边说道:
“念叨着春闺的日子不远了,按时间算的话,薛少爷您也该回这京城来了。还叫我们这些下人们常盯着点薛府那边呢,叫一有什么动静就给他们汇报。”
“呵呵,倒叫外公外婆几位长辈们挂念了。”
进了正厅,就见几位长辈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薛明先是上前行了礼,才起身说话。
“外公外婆,舅舅姑姑们过年好,晚辈在这里给你们拜个晚年了。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另外父母亲他们也都备了礼物让晚辈送上。”
送上了礼物,薛明也收到了外公外婆还有几位长辈的回礼。因着薛明来的路上有过交代,段浩跟何强这俩小伙伴也跟着趴在地上老老实实的给几位长辈们拜了年。顺便的,俩傻小子也得到了不少的回礼,直把俩人乐的眉开眼笑的。
行完了礼数,天色也近晌午了。对于几位长辈留薛明在李府用饭的邀请,薛明以自己尚有要事未办为由给婉拒了。
走出大厅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小舅舅那熟悉的喊叫声。转回头看了看,就见李文山李文星这俩兄弟也跟在小舅舅的后来追了出来。
方才当着屋子里的那么多长辈,几人都还没找到什么机会好好聊聊呢。看着过完了年显得越发胖了一圈的小舅舅,薛明不由打趣道:
“看来小舅舅的这个年过得挺不错的啊,瞧这红光满面的。”
“表哥你是不知道,小舅舅因着通过了贡士,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天天往他相好的那儿跑。偏偏还不乐意一个人,非得拉上我们两兄弟好在我们面前显摆上。唉……”
李文星抢着说完了上面的话,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后,都是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薛明倒是好奇了起来,这小舅舅不是都结了婚的吗,怎么这又多了个相好的。难道是他要纳妾吗?
纳妾,这可是万恶的旧社会的特产,薛明还是很有兴趣的。想到这里,薛明不由连连的向着几人追问道:
“相好的?什么相好的?啊,小舅舅这是要纳妾了吗?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啊,文山文星你们俩兄弟有空带表哥我去看看呗?”
小舅舅闻言也不说话,只是自顾在那儿嘚瑟着,倒是李文星首先憋不住道:
“表哥,啥纳妾啊,就是城西的悦来楼。小舅舅啊,跟里面的一个好上了!”
悦来楼?薛明汗了一个。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擦了把口水,薛明愤愤的想到。
不过,这么名字貌似有些耳熟啊?好像是上次救李师师的那个地方?
“对了,大外甥,你这次回来咱们几个还没来得及给你接风洗尘呢。这样吧,晚上咱们去你府上找你,舅舅带你去悦来楼乐呵乐呵。你不会还是个雏的吧?你看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又是有功名在身的,这要是说出去给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你?连带着舅舅我也得跟着丢人!”
薛明犹豫了,按说自己是不该去的,但怎么这心里就是跃跃欲试呢?而且小舅舅都那么有诚意的邀请自己了,这不去也不好是不是?
薛明就在一路上的纷飞遐想,犹豫不定中,魂不守舍的来到了位于甜水巷的珍宝阁铺子。
到了铺子,正好遇上没事过来帮忙看管店铺的林冲夫妇。
薛明可算是见着了这个红颜薄命的林夫人。长得小小巧巧的,倒真看不出来内里的性格竟是如此刚烈。对于这么有个性的女人,薛明还是很敬佩的。
恭敬的向二人行了个礼,拜了个晚年,顺便邀请林冲晚上去薛府吃饭作为感谢。好说歹说的林冲方才答应下来。当然,林冲的师父周桐也是要邀请的。一客不烦二主,薛明便顺便将此事托付给了林冲。
随后薛明便在铺子里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铺子里的货物已经没多少了。大一些的镜子是一个都不剩,只有聊聊的几个小镜子还有一些近视镜还没有卖掉。看来古代人近视的不多啊,难道是因为没有那么多辐射的缘故吗?
薛明问了下身后跟着的管家,珍宝阁临时的掌柜后,才知道瓷窑厂那边也没多少货了。薛明错估了京城的购买力,本以为他备的那些货足够支持到自己回来的,哪料到京城的需求量居然会这么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其实薛明没料到的还不止这些呢,现在珍宝阁的镜子不仅在京城有二道贩子转手赚个差价的,甚至还有好多人是花大价钱买了之后运到别的城市卖的。
当然,由于镜子是易碎品,特别是大块的,比之瓷器还有精贵,一个不小心磕碰了一块,那可就不值钱了。而由于运输成本的增加,这镜子运到了别的城市,那价钱翻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待薛明从掌柜的哪里明白了这个情况后,不由萌生出一个想法。正所谓这天下的钱是赚不完的,与其一个人吃独食,何不与众多的大商家联合起来,将生意做大做强呢。而且那些大商家,哪个后面不是站着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的。这即是生意上的联合,未来还可以是事业上的联合嘛。
想到这里,薛明也顾不得再和林冲继续攀谈了,匆匆告罪了一声。便叫上还在稀奇的看着镜子这么个古怪的事物的何强和段浩两个小伙伴就往瓷窑厂奔去。
安排好了瓷窑厂的工人们加班加点的生产镜子后,薛明才得空带着抗议了半天的段浩跟何强俩人回薛府吃饭。这转了一圈不知不觉的都快过了晌午了,俩个小伙伴的肚子早就饿的嗷嗷叫了。
回到薛府,府里的厨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对于吃的,薛明一向是很挑剔的,请的厨子也是从城里的一家酒楼高薪聘请来的。
看着桌子上鸡鱼肉蛋的应有尽有,俩个小伙伴眼睛都放光了,筷子伸出去就没放下来过。薛明对于这顿饭菜却不是很满意,毕竟是上千年前的饮食了,在味道上和后世相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来自己以后还可以在饮食上开发一下,不过现在却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的,科举要紧啊。
午饭过后,吃的饱饱的三人就在院子里稍微的运动了一下,顺便消消食。
看府里的几位少爷们耍的欢快,家丁们也不知不觉的围了过来。随着围观人数的增多,特别是多了几个新来的小侍女,段浩跟何强这俩二货就越发的兴奋了。手里的棍子舞的呼呼生风,居然为了耍帅连内力都用上了。看起来倒是威风了,却全然把薛明教的那些套路全给扔到了一边。
我这当老大的还没耍帅,你们俩二货倒先耍上了。薛明不由恨恨的上去教训了二人一通,这俩货才总算是安分下来。而府里的一众下人们也在这时方才知道。
原来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少爷不光文采好,是今科的解元。更还是个武术高手,没看院子里那么厉害的两个人,在少爷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被教训了还要乖乖喊少爷叫师父的嘛。
这下子府里的下人们对这个年轻的少爷却是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了。这若是在少爷面前一不小心犯了错,这光有文采的少爷打我们一下倒没什么。这有文采还有武力的少爷可是不一样,打一下估计我们就得去掉半条小命啊。但你要说离开吧,却又舍不得。
全京城你满大街的去找找,上哪找到像是我们薛府这般的待遇这么好,还天天吃的饱饱的主家啊。
薛明倒是没想到,俩二货无意中展示的武功,倒是叫府里的下人们从此以后都变得服服帖帖的了。这可当真是意外之喜,事先谁也无法料到的了。
收拾完了俩二货,薛明便让俩人继续练着,自己则去了书房开始认真看书学习了。
从上次放完榜到现在,薛明几乎就没碰过书,更别提之前一直坚持练的毛笔字了。这毛笔都快忘了是怎么拿的了。
薛明想想最近自己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只是中了个解元就觉得安心了?这下面可还有着两关呢。虽说自己有系统作弊,但事情总有个万一不是?
正所谓凡事预则废,不预则立。多做一些准备,总不会有坏处的。况且别的不说,这字总得练练吧。不然到时候就是给你个状元,你那一手的烂字也足以让到手的状元离你而去。
这一下午薛明啥也没干,就踏踏实实的在那儿苦练着毛笔字。不知不觉的,天儿都快黑了。府里的下人过来询问是否要准备晚饭,薛明想了想还没来的林冲和他师父周桐,便让厨房那边今儿个暂时先别忙做,等他过去再说。他准备今儿个要大展一下身手了。
总算赶在太阳尚未落山之前,林冲跟在师父周侗的身后来到了薛府。而此时的薛明也将自己捣鼓出来的“美食”叫下人抬了出来,就露天的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个大铜盆,下面还烧上了火,边上的盘子里放的是一些蔬菜,还有被片成一片片薄薄的肉片的猪肉,牛肉,羊肉之类的东西。
看着好奇的围成一圈打量着铜盆的周侗、段浩、何强还有林冲他们,薛明得意洋洋的揭开了谜底。没错,他准备的正是薛明冬天的最爱,火锅。
虽说宋朝没有辣椒,但却有花椒、茱萸、山葵(芥末)和姜这些能够提供辣味的东西。薛明瞎捣鼓了一番,自己先尝了尝,倒也勉强有了那种辣味。
招呼几人将青菜,蘑菇还有肉片什么的各按喜好放入。不多时,一股浓郁的香辣味道就传了出来。
薛明又命人拿来了一些酒,却是年前从外面酒肆打来的酒,薛明自己在家里试着蒸馏了一下,唱了口后,觉得度数高不说,味道也很香醇。但薛明平时是不大爱喝酒的,他爱的是那种喝酒的气氛,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喝有什么意思。
之后因为要回临河村过年,便随手将其放在地窖里了。今儿还是薛明第一次拿出来招待周侗林冲他们呢!至于火锅,虽然宋朝已有,却哪里有薛明这么多的吃法?
喝着美酒,吃着火锅,薛明不由感叹了一声:
“真的是人生的好享受啊。”
其他的几人却顾不上回答他,还是阳春三月的时节,几人却都吃的浑身冒汗,直呼爽快。即使辣的直擦眼泪,那手上的筷子也停不下来。薛明也是觉得颇为自得,看来这个时候弄火锅还是蛮合适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吃饱喝足,几人歪躺在椅子上。薛明手里端着酒,不时的在往火锅里夹上一筷子,觉得人生的幸福也不过如此。又想到这种幸福平静的生活将在不久的被人打破,真是太可恨了有木有?
想的气愤,薛明拉上林冲,段浩,何强三人就在院子里过了几招。开始是一对一的,后来变成了三对一,再后来周桐看的手痒也加入了进来,于是就变成了薛明一个人对上四个。
打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周侗便摆摆手退了下去。剩下的三人互相看了看也各自罢手。还打啥,人家一个人打我们四个都还没大喘气呢,这不是让着我们是什么。
其实薛明也只是想要试试自己现在的功夫到了什么程度了,倒不是真心想要打击他们。事实上,他只是拿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实力而已。不知道周侗林冲他们知道了这个事实会有什么想法。至于何强跟段浩,那是被薛明从小到大打击惯了的。
月上柳梢,摇头叹息着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周侗走了,苦笑着自己练了十几年的武都练到了狗身上的林冲也走了。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打发段浩何强二人去打坐,趁着酒兴正酣,薛明打算去书房练字。据说一些大书法家都是喝多了酒的时候再去写字,会写的比较高端大气上档次,薛明打算也去试试。
薛明已经把白天小舅舅李纬他们的话给完全的忘在脑后了,此时他正自个儿在书房挥毫泼墨着呢。那字都不是写出来的,完全薛明给揉出来的,估计明天他自己再去认都认不出来自己写的是啥。
薛明正觉着自己写的有感觉的时候,远远的就听见了外面小舅舅李纬拉着俩表哥表弟过来找他的声音。
听着外面远远传来自己小舅舅大声喊自己名字的声音,薛明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你说这想好好的学个习咋就这么的困难呢?”
将毛笔放在清水里摆了摆,洗干净后搁置在笔架上,薛明方才不慌不忙的走出了书房,对着后面的李文山李文星俩兄弟点了点头,方才对着前头的小舅舅李纬打了个招呼:
“舅舅,你说小侄是不是该换身儿衣服啊?穿身上的这身衣服会不会显得有些掉份儿呢?”
“……”
薛明面前的三人鄙视的看了薛明一眼,李纬作为长辈开口道:
“逛个窑子你以为相亲啊,还要打扮打扮?赶紧的,时间不早了。快走快走,啥也不用换,就这样挺好的!”
薛明害羞的抿了抿嘴,嘀咕道:
“这不是头一回去这么刺激的地方,心里紧张嘛……”
倒也真没怎么打扮,就是洗了把脸,薛明就跟着小舅舅李纬他们出了李府,只是这脸洗了足有半小时,薛明才被等的跳脚的仨人拽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俩闻声也死皮赖脸的吵着要出来“开开眼”的段浩跟何强俩二货。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
“出门前俺婶子说了,要俺好好跟着薛老大,去哪儿都得跟着。”
说完俩人还洋洋得意的咧开了嘴,在那儿也不知在乐呵着什么。薛明也没心情去问他们茅房跟不跟了。反正也不差这点钱,索性就带着俩人跟着一起去了,全当是带俩保镖了。虽然以他的身手根本就不需要。
几人摇摇晃晃的来到城西的悦来楼,此时早已华灯初上,悦来楼的大门前也高高的挂上了两盏大红的灯笼。
还没到门口,远远的,薛明就听到了那只存在于梦中的声音:
“几位爷,你们可来了,楼里的姑娘们,可都想死你们了……”
多么熟悉的声音对不对?觉得熟悉就对了,这就是每个现代的男人都曾幻想过的仙家圣地,古代青楼啊!
这还没进门呢,薛明就觉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了。悄悄用指甲掐了自己的手指一下,薛明才强自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装作很是平常的样子,跟在李纬他们三人的身后走进了悦来楼。
楼里的气氛很是热烈,各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妹子在楼里招摇过市,这个从下往上撩一把,那个从上往下摸一下的。欣赏着从妹子们的嘴里发出的嗲嗲的嗔怒声,“死样”,“好坏”的声音不时在人耳边想起。
太堕落了,薛明义正言辞的指责着这种只存在于古代的落后行为,顺便擦了下嘴角不小心流出的口水。
进了悦来喽,便有个迎客的龟爷迎了上来,作揖道:
“吆,几位爷,楼下还是雅间啊?”
“咳,就楼下吧。”
薛明赶忙接过了龟爷的话头,抢在李纬他们三人之前定下了地方。
不是他急色,实在是上了雅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把持住啊。把持不住不要紧,被河蟹了就悲剧了。
龟爷引着薛明一行人进了大厅后就又站回了大门口,看来是专门给客人引路的,挺专业。薛明给这家青楼的服务态度先是打了个好评。
大厅中间是个挺大的台子,上面有唱曲儿的。台子后面还有个红布铺设的楼梯,直通向二楼。
选了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坐了,因为中间那片地儿实在是太扎眼,来来往往的都能瞅着哪。薛明自认为自己的思想境界还没有达到古人的这种程度。
话说,谁天天搁那嘚瑟说华夏古代保守的来着?来过来看看这儿哪里保守了,自己这个现代过来的都远远没有人家来的开放好不好?
你看这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妹子,那衣服穿的真是不比车展上的妹子来的差啊。还没坐下,薛明就瞅得眼睛都要直了。
妹子身上裹着的薄纱的,轻柔的,半透明的诱惑你怎能拒绝?若隐若现的肚兜后边的系带都看得一清二楚。玫瑰红的、茶花白的、水湖绿的,上面有绣花的,绣鸳鸯的,绣蝴蝶的......
直把个薛明和身后的段浩跟何强仨头一次来到这种古代京城不逊于天海盛宴般顶级会所的土包子看得心火上升,一两银子一壶的顶级贡茶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喝了七八壶下去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大概是由于客人太多的缘故,薛明跟李纬几人虽说也小有功名,但在这种场所却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看。况且这悦来楼是有规矩的,得妹子主动看上你了人家才会过来陪客,而不是客人去挑妹子。反过来了,但耐不住有人还就好这一口啊。
不过薛明几人也都来了这么半天了,妹子不来就算了,起码来个老鸨什么的招呼下吧?给上壶酒也是好的啊?几人本来可是要放松来的,这却是干坐了半天,难得的好兴致,都被扫没了。几个人的心里都是不由的有些不快。
薛明正搁那愤愤的想着这家妓院的服务态度可真差,赶明儿得去投诉去。正想着该去哪儿投诉呢,一打眼就瞅见上次那个胖胖的老鸨了,这体格,这打扮,好认!
薛明一乐,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半天没人招呼自己一行人了,合着这里还有自个儿的原因哪。
对着那边躲在楼梯后面的老鸨招了招手,在那老鸨睁大了眼睛弱弱的用她那萝卜粗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神情下,薛明肯定的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这老鸨方才极度不愿的、一步三挪的、磨磨蹭蹭的往着薛明他们这一桌挪了过来。
等那老鸨好不容易挪到了桌前,薛明笑眯眯的抬手就拍了拍那老鸨的肩膀,直把那老鸨吓得一副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薛明对着那老鸨说道:
“上次的事儿说来是我不对,不过后来怎么也没个官府的人来找我啊,你们没报官吗?”
“薛公子说的哪里话来。那丫头能被薛公子看中,那是她的造化。银子老身也不要了,就当......就全当是老身送与薛公子的好了。全当是祝贺公子高中解元,薛公子你看可好?”
“呵,原来是打听到我的身份了。话说你这悦来楼的后台势力还不小嘛,这么轻易就打听到我这个小人物的身份了?”
“哪里哪里。那个,对了,东家还叫我代他向薛公子您问好呢。”
“问好?我又不认识你们东家,这恐怕是你自作主张的吧?”
“不敢不敢,是东家亲口说的,老身绝不敢自作主张。”
这下薛明倒是对这个尚未蒙面的悦来楼东家感到好奇了,挑了挑眉毛说道:
“你们东家都说什么了?”
老鸨低声道:
“我们东家说,薛少侠是有大才的,绝不会止步于解元。未来进士及第,甚至是状元,都是有可能的。叫我们日后遇上了薛公子,千万不可怠慢。”
哈,丫的这还有比我自个儿都对我有信心的,薛明不由好奇道:
“你们东家是谁啊,对我这么有信心?”
“这个……”
老鸨为难道:
“老身实在是不方便说啊。公子日后自会知晓。”
丫的还玩神秘,你不说哥还不想听了呢。薛明没好气的摆了摆手,正要说话,旁边听了半天的李纬他们不耐烦了,李文星插嘴道:
“表哥你跟个老妈子嘀咕半天干啥?早点叫姐儿们过来才是正经的。话说你们这怎么回事儿啊?客人都来半天了不知道招呼的啊?”
薛明汗了一个,貌似表弟还没十五的吧?你这么副青楼常客的口气是打算闹哪样?话说你这么吊家里姑姑舅舅,外公外婆他们知道吗?
这边薛明正要接着刚才的话头再说两句,嘴巴刚张开就又一次的被小舅舅打断了:
“别废话了,小桃红呢?快告诉他我李纬来了,就是写元夕的那个薛明的舅舅!嗯,另外你跟她说一声,就说我上次答应她的,把我这大外甥也带来了。”
“……”
薛明无奈的看了自己的小舅舅李纬一眼,抢我话头不说,合着还用自己的名头泡妞哪?
李纬被薛明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说道:
“那个,大外甥,你是不知道啊。你的那首词,在青楼可是很有名的。有不少的姐儿都想着见你呢。她们要是知道你来了,保准一个个的都会偎到咱们这一桌子来。”
果然,这边老鸨刚安排好薛明他们这一桌的酒水,楼上就莺莺燕燕的飘下来一群五六个女妖精来。
为首的是个身披桃红色轻纱的高挑美人。在她的带领下,众女一步三摇的来到了薛明他们的这一桌。美人美目顾盼的四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伸出嫩白的小手掩在红唇上,嘴里娇笑道:
“这边的三位李公子奴家是认得的,至于这边的两位少年郎嘛……”
看到美人的目光瞧向了自己,段浩跟何强俩人此时已经只懂得呵呵的傻笑,哈喇子快流出来了都不知道擦一下。
看着俩二货的表现,美人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背对着薛明,对着对面的李纬三人说道:
“那么薛明薛公子,一定就是我身后的这位了?”
说完就在薛明猝不及防之下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根上,真切的让薛明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丰乳肥臀。随后美人顺势的依在了薛明的身上,令他不得不揽着美人的腰,以防止美人的屁股在薛明的两腿之间陷的太深。
美人暧昧的瞟了面红耳赤的薛明一眼,轻柔的在他耳边说道:
“奴家猜的可对,薛公子?”
薛明此时已经窘迫的不行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和美人肌肤相接的地方,哪里还有心思回答美人的话。倒是对面的李纬开口替薛明解围道:
“小桃红,你就不怕你认错了人,叫人白白的占了便宜去?”
薛明现在才知道正坐在自己腿上的美人就是小舅舅李纬日思夜想的小桃红,不由的有些尴尬的看了小舅舅李纬一眼。这时他才发现,那一群妹子此时正好是一人一个的依偎在李纬他们的身边,连段浩跟何强这俩小伙伴都有份。
这群牲口,此时正各自在那儿自得其乐呢,哪有空看薛明这边。即使是小舅舅李纬,也不过是匆匆的从妹子的怀里抬起了一下头,随口说完了这句话,就又匆匆把头拱进去了。
貌似古人到了这风月场所都会显得格外开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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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一个已经出场了的,大家可以猜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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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纬的调侃,小桃红只是似笑非笑的斜撇了他一眼,就摇摇头继续调戏薛明了。她总不能说这是刚刚老鸨拜托的吧?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在这种地方,自然懂得什么时候该放下身段。
小桃红没有说话,倒是李纬腿上的那个圆脸的妹子替她回答了:
“小相公长得这么俊,即便是认错了也不打紧的。”
说完,一群妹子便在那儿掩口轻笑起来,引得大厅中的人频频往薛明他们这一桌看过来。
或许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吧。薛明正魂飞天外的时候,无意中就透过小桃红的秀发扫到了大厅另一端的蔡术,身后还是跟着刁家的那两兄弟,刁文东和刁文德!
看着仨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薛明不由挑了挑眉毛,倒是短暂的从怀里的祸水中暂时清醒了过来。看着蔡术他们嘀嘀咕咕的样子,不知道他们又会出什么幺蛾子。薛明忙提醒了下对面的小舅舅李纬和李文山李文星他们三人一声。
果不其然。还没等李纬他们三人转过脸去,薛明就见蔡术拿起了手边桌上的扇子,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就向着薛明这一桌的方向洋洋得意的晃了过来。
人还未到,远远的蔡术那副特有的公鸭嗓子就传了过来:
“吆,稀客呀!这不是咱们的薛大解元嘛。怎么的,今儿个也有空来喝花酒?这悦来楼的酒那可不便宜啊,花就更贵了!这么的,正好本少爷今儿个心情好,干脆请你喝一杯如何?上好的女儿红!估计薛大解元你那乡下的父母亲都没让你尝过女儿红的滋味吧?”
看来他们是打听到了薛明的出身是在乡下了,却不知道现在风靡京城的珍宝阁背后的东家是薛明。本来嘛,薛明去的次数就少,这知道这事得人还真不多。
还没等这边李纬他们反击,那边刁文东又紧跟着他的主子道:
“哎,少爷,光喝酒那薛公子不是白来了吗?对了,薛公子你来喝花酒带钱了吗,你那乡下的父母给你带了多少啊,要不让我们少爷借你点?”
紧接着刁文德又假惺惺道:
“哎,哥!说借多不好听啊,不如让薛大解元给我们少爷来唱首小曲儿。唱的好的话呢?这钱也就不用还了,全当我们少爷赏薛大解元的,少爷你说,好不好啊?”
说完,几人就发出了令人厌恶的哈哈大笑声。
我了个去!薛明无语了,感情哥这是被几个宋朝的土包子给嘲笑了?也愤怒了,这还带上家里二老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薛明不能再沉默了,也不看蔡术他们那边,对着怀里的小桃红道:
“唉,真是让人生何处不相逢,何必管他西与东啊!”
啥意思?蔡术给薛明的这句话给整的懵逼了,身后的刁文东忙狗腿子的凑到蔡术的身边高声道:
“少爷,他骂你是东西!”
“啪”蔡术转脸就给了刁文东一巴掌,嘴里骂到:
“滚,你才是东西呢,你全家都是东西!”
刁文东也是一时给打懵了,双手捂着被扇的脸在那儿喏喏道:
“是,是。少爷,小的是东西,少爷不是东西,少爷全家都不是东西!”
薛明一听,乐了。忙在旁边加了把火道:
“蔡大少爷,你的手下转着弯在骂你呢!你听听,全家都不是东西!这可是连当今蔡相都骂进去了。啧啧,在下真是不得不佩服刁兄的胆气啊,连当今蔡相都不放在眼里,非我辈所能及也!”
看着蔡术瞪过来的眼睛,刁文东刚被打的通红的脸色都发白了。这话要是传到了蔡京的耳朵里,他有几条命都不够丢的。
看着自己的哥哥站在那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刁文德急了,忙凑到蔡术的身边解围道:
“少爷,这是薛明这个小人的离间之计,少爷千万不要上当啊!”
蔡术牛眼一瞪,恨恨道:
“滚!本少爷难道不知道吗,还要你来提醒?”
然后转脸对着薛明道:
“薛兄也不要逞此口舌之利,有本事咱们再打个赌怎么样?”
旁边看热闹的李纬忍不住了,插口道:
“蔡公子,我说你这人究竟怎么回事儿啊?这打赌还打上瘾了是吧?怎么每次你们两个碰面都非得打个赌啊!”
蔡术梗着脖子道:
“管你屁事!废话少说,薛大公子,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薛明也乐道:
“有何不敢的,你就说你要打什么赌吧?”
蔡术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得意道:
“咱们就赌人气?”
“人气?”
这次换薛明傻眼了,人气是个什么鬼?人气值吗?
旁边的刁文德解释道:
“在这种地方当然是指个人魅力了,你个乡下来的穷解元不懂。这悦来楼是有规矩的,是要楼里的姑娘们挑客人,而不是客人们挑姑娘。咱们比的就是看谁被挑的多,懂了吧?”
这规矩薛明倒是知道的,来之前小舅舅他们就解释了的,但这究竟怎么个比法,薛明表示还是不懂。
看着薛明的一脸懵逼样,蔡术总算是找到了优越感,得意洋洋的晃到了大厅中央的台子上,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银子来,阔气道:
“今儿个爷高兴,打算玩个新花样。看到那边的两个桌子没有?右边的,来一个姑娘爷就赏银五十两!先到先得啊,现付!”
说刚说完,下面“哄”的一声就闹开了。众人纷纷询问是不是真的,还有不愤蔡术这是在搞性别歧视要求一视同仁的。简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蔡术也不理他们。爱来不来,爷是那种低三下四的人嘛?
“呃……”
薛明这下是真的傻了,这是毛的比人气啊?这不就是比谁银子多嘛?不过要说这银子,薛明还真没蔡术多。这一点薛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况且谁没事身上带那么多银子啊,也就蔡术这样的败家大少没事出门遛个弯都要带着一大包的银子。
薛明这边的小舅舅李纬他们也急了,几人忙着要给薛明凑钱。段浩跟何强把早上外公外婆给的压岁钱都捐出来了,薛明倒是看的挺感动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摇了摇手,薛明拒绝道:
“不用,这种小场面,看哥怎么摆平它。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说完薛明就拍了拍怀里小桃红的屁股,示意妹子先起来。随后活动了下双腿,整理了下身上的袍子,慢悠悠的向着大厅里的台子上走去。
不就是人气嘛?哥认识这个词的时候你们还没断奶呢!
好像有哪里不对?算了,不管了。薛明此时已经上了台子,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而后微笑道:
“各位姑娘们,晚上好!在下薛明,和那边的蔡公子打了个赌,赌的就是谁桌子附近吸引的人多。既然蔡公子所指的桌子是右边,那在下所在的桌子自然是在左边了。当然,在下是没蔡公子阔气的。一人一两,多了没有。不过在下这边和蔡公子那边不同的是,男女不限,一视同仁啊!”
听薛明说完蔡术才发现自己这边出了个纰漏,忙跳脚道:
“姓薛的,男的不算啊!”
这时台下有人高声问道:
“台上的可是咱们京城的今科解元,薛明薛大公子当面?”
薛明不由望向了说话的兄台一眼。这话接的,很有水平啊。不得不给你点上一百个赞!当下抱拳道:
“惭愧惭愧,区区不才,正是薛明!”
“果真是薛大公子当面!”
就见说话的兄台激动的推开身旁的妹子,整了整衣衫,端正的抱了个拳道:
“薛公子好,在下袁炜,也是今科的贡士。在下平时就爱厮混青楼,没事的时候也给楼里的姑娘们填个词啊什么的。承蒙楼里的姑娘们抬爱,得了个雅号叫‘花衣公子’的。算是勉强赢得了个青楼薄幸名吧。”
“哇,传说中的‘青楼第二人’,‘青楼狂客,花衣公子’原来也来了我们京师呀?”
李文星有些咋舌的说道,似乎这个袁炜还挺有名的?薛明纳闷了。
“不光来了,还跟咱们在一个楼里搂着姑娘呢!回头我可得到处去显摆显摆!”
小舅舅李纬也跟着大声道。薛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李文山知道薛明肯定没听过袁炜的名号,当下故意大声对着李文星说道:
“弟弟,你说的可是继柳永柳大词人之后,有‘青楼第二人’之称的袁炜袁大才子?”
李文星得了哥哥的颜色,当下会意道:
“可不是,袁炜袁大才子,填词那可是出了名了的。更是继词坛圣手柳永之后又创出了不少的词调,尤其喜爱慢词,深得柳大家之遗风啊!”
这么吊?薛明不由诧异的看了袁炜一眼。这可是出名的失足妇女之友啊?一般男人可是达不到这个境界的,逛窑子都不用给钱的这主啊这是?
看看周围的一个个男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吧,连段浩跟何强这俩傻小子都听呆了。估计袁炜在他们俩那单纯的小脑袋瓜里已经等同于一大坨金闪闪的大元宝了。
袁炜又对着薛明鞠了一躬道:
“日前听闻了薛公子的那首‘元夕’,实在是令在下神驰意往,恨不能一见薛公子当面。于是千里迢迢往来京师,如今终于得见薛公子真人当面,实乃袁某之幸事也。还请薛公子受袁某一拜!”
靠,弄了半天,这还是个自己的粉丝啊,薛明不由升起一股亲切的感觉。这时蔡术那边等的不耐烦了,大声对着薛明叫道:
“两个大老爷们搁那儿叽叽歪歪的没完了啊,到底还比不比了?”
袁炜气愤的甩了甩袖子,连连摇头道:
“有辱斯文,当真是斯文扫地啊!”
这时慢了一拍的狗腿子刁文东也叫道:
“就是,不比的话趁早认输!”
刁文德也跟着假惺惺的劝叫道:
“是啊,薛大公子。你看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儿嘛,垂死挣扎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看啊,薛大公子你还是早认输早了的好,也省得待会更加丢人。年轻人嘛就要经得起失败不是?”
薛明压根就不搭理他们,笑吟吟的对着袁炜拱了拱手。微笑道:
“真是羞煞我也,袁兄之大名薛某早已如雷贯耳,承蒙夸赞实在是愧不敢当啊。今日能够得见袁兄,薛某实在是喜不自胜。袁兄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过来喝上一杯?”
袁炜忙受宠若惊的答应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随着袁炜的到来,随他一起过来的,尚还有七八个妹子。果真不愧是有‘青楼第二人’称呼的家伙,随身自带两米八的气场啊有木有?
看到袁炜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蔡术三人也是有些傻眼了。这还不算完,台下的众人还在对袁炜刚才的话议论个不停,纷纷道:
“方才花衣公子所说的可是元夕,那个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作者就是台上的薛公子所作?”
“你没听错,我也曾有听闻,说此首词便是一位姓薛的少年所作。据说这薛姓少年还是京师今科的解元。而台上的这位公子不正是姓薛吗?看来传闻不假,果真是‘空穴来风,未必有因’啊!”
“那可得去瞧瞧,瞻仰一下我大宋的少年天才。说不得还会是今科的状元呢,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正好去沾沾仙气。兄台,要不要同往?”
“那倒是真得去瞧瞧,若是科举顺利的话,说不定我们还会和薛公子同殿为臣呢!当然,薛公子所站的位置那肯定是在我们的前边的。不过我们要是能在这里跟他说上两句话的话,起码也算是提前混了个脸熟不是?”
“兄台高见!”
“那还犹豫什么,同去?”
“同去!”
这边俩男的说话时,身边的妹子们也没闲着,就听这俩妹子欢喜道:
“姐姐,当真是薛相公当面吗?妹妹最爱那首元夕了,每每午夜梦醒,总会念上几句呢!”
“妹妹。姐姐又何尝不是呢?蓦然回首,蓦然回首。姐姐在这灯火阑珊之处蹉跎了数十年,却也没有等到哪个负心人蓦然回首呢。这词,当真是念到人的心里了,当真是伤人的紧。偏偏又叫人总是忍不住想要多念它几句。唉......”
“姐姐,咱们又何必去苦苦等待那负心人呢?薛相公不是也在词中说了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之处。或许我们也不需去费心思寻觅良人,总有那上天开眼,将如意郎君送到姐姐面前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听到薛明的词被这么的给解释了一番,那年长些的妹子也忍不住的消去了眉间的忧愁,嬉笑道:
“唉,妹妹。承你吉言了,但愿这天下能够多些花衣公子和薛相公这样的大词人,能够怜悯我们这些可怜人。多做些好词儿出来让我们传唱。总比天天念些旧词儿生意要好做的多。这可是关乎我们这些可怜人的生计的大事儿,妹妹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
“那你说我们现在要不要去薛公子那边呢?”
说罢,两姐妹相视一笑,一前一后的手拉着手就也向着薛明所在的位置走去。于是,一桌四个男女一个不剩的就全去了左边薛明所指的桌子。这仅仅只是大厅里的一角所发生的对话,随着时间的推移,往薛明所在的左边的桌子围过去的人也越聚越多。
悦来楼作为二三等的青楼,能够在京城做大到如今的这个地步,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虽然薛明也不知道它的道理是什么,但从这悦来楼的消费水平就可见一斑。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高啊,而能够有钱来这里的,自然都得是有些个身家的才行。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是家里有后台的,也就是当官的。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能来这里的少爷公子们哪个不是自视甚高?一个个从小到大就都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那是谁都不服谁,喝倒了也只会扶墙的主儿,岂会怕蔡术这么一个区区蔡京的孙子?
估计除了这些少爷公子的父母亲自过来,否则即便是蔡京亲自来了,他们也不见得就会怕了。
而这楼里的姑娘们,自然也不会看区区蔡术的脸色。虽说很少有人知道悦来楼的东家是谁,但一个青楼却能够在京师打出这么响亮的名号,要说悦来楼背后的东家没有什么能量的话那估计说这话的人自己都不会信。
况且,这可是关乎她们生计的事儿,而且即便是不给蔡术脸色了,他生气也只会去找她们的东家,跟她们那可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的。
看到薛明这边的桌子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而大厅里剩下的人则越来越少。至于往他所在的桌子围过来的,那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来这里玩谁也不会差他那点钱。
至于楼里的姑娘,虽然有动心的,但这个时候除非是脑子抽了,否则谁也不会没脑子的去成为那个“众矢之的”。
于是蔡术他们三个所在的桌子就悲剧了,凄凄凉凉的好不可怜。最后甚至连楼里本来围坐在他们身边陪侍的姑娘们都悄悄的起身离开了。
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哪。
结果就是即便蔡术声嘶力竭的把价码提高了十倍也已经晚了,要是早一点的话兴许还会有人动心过去,但都这个时候了你即便是出价再翻十倍也不能去了啊,况且你还指定只能是姑娘过去?
姑娘们想的则要实际的多。这除非是明天就不在这儿干了,否则今儿个拿了蔡术的钱,这以后还有谁会做她们的生意啊,估计沦为笑柄倒是真的。为了这么一点儿银子,实在是不值得。到时候也别在这儿干了,赶紧卷铺盖回家吧。
薛明站在台上看着大厅里寥寥无几的客人,又看了看自己所指定的桌子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家伙,这都挤到了门口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悦来楼出了什么事了呢。
薛明得意的看了蔡术他们所在的桌子一眼,却哪里还看得到人影。仨人早灰溜溜的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顺着后门溜走了。
每次和蔡术他们碰上总要打击一下他们,薛明都有些快不好意思了。
唉,这就是命啊!
此时再站在这台上也没那个必要了,薛明便跳下了台子,向着人群走去。随着薛明的走近,人群自动的分开了一道缝隙。薛明边走边朝着两边的人群作了个罗圈揖,连连感谢众人的仗义相助。
走到了中间,薛明微微感慨的说道:
“作词本小道也,在下实不曾看重过。但今日见了这么多好词之人,在下方才认识到,这诗词文章,实无高低之分,端看各人爱好。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美女丑女,各有千秋’!”
听到薛明这么新鲜的话,大家纷纷哄叫道:
“说的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美女丑女,各有千秋’,薛公子,你这话太有意思了!”
“是啊,是啊。语言朴实,却有实含至理。虽非华美辞章,但在下敢断定,薛公子此言即当可流传千古。”
“然也,在下也认同兄台此言!”
“楼上加一!”
......
薛明好悬没被这话给晃了一下,吓得薛明都要坐地上了好不好?暗恨到:泥垢了!这最后一句话是谁说的,泥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定了定神,薛明继续道:
“不管是哪一道,在爱它的人眼里,它就是一道珍馐美味,余味悠长。在不爱它的人眼里,它就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所以说,作诗作词亦或是作文章,总是要因人而异的。不能说你想作什么就作什么,总得分对了人,才好对症下药。今日薛某在此却是受到了大家的教诲了,当真是不胜感激涕零!”
众人纷纷道:
“薛公子严重了!”
花衣公子袁炜也跟着说道:
“薛公子乃是国之大家,岂能拘泥于诗词小道。妾身妇道人家,当不得薛公子之夸赞。只是今日之事,想来他日亦当广为流传,不失为我京师一佳话也。有此佳话,岂能无有好词相伴?袁某搜肠刮肚,无奈不能有感而发,还望薛公子能够一展大才,在此留下墨宝,以成全此段佳话,如何?”
转而又对着周围的人群起哄道:
“大家期不期待薛公子的大作?”
人群哄然道:
“期待!”
呵,还真是整齐啊。幸好哥有所准备,不然还真的是要被你们无意中给架在火上烤了。
“唉,都是名声所累啊!”
薛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随后稍微卷了卷衣袖,知机的老鸨赶忙召来了笔墨交由小桃红伺候在一旁。薛明捻起毛笔,心里想到:哥苦练经年的毛笔字想不到这么早就要提前在这悦来楼中面世了。唉,当真也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幸事还是憾事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想罢,毫不犹豫的就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之上写下了“永遇乐·京师悦来楼怀古”十个大字。
袁炜当即惊叹道:
“永遇乐!是词中圣手柳圣近百年前所创双调一百零四字,二十二句的永遇乐!”
随后薛明当即在词牌下写道:
千古江山,
英雄无觅,
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
风流总被,
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
寻常巷陌,
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
金戈铁马,
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
封狼居胥,
赢得仓皇北顾。
一十五年,
望中犹记,
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
佛狸祠下,
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
薛明少矣,
学无所成?
整首词上下两阙薛明一气呵成,间中也无有半点停顿。直惊的众人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一个个纷纷围到桌子前观看这首词的内容。好多人边看还边念了出来。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齐,也越来越大,直传到了悦来楼的楼外面去了。相信这首词传遍京师,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写完了这首词后薛明随手将手里用过的毛笔往后一扔,被身后几个见机的快的龟爷慌忙扑到地上恶狗扑食般的抢了起来,就差动手了。
这可是薛明写永遇乐这首词的时候所用过的毛笔。等这首词传唱起来了,这杆毛笔可是会有大把的人要出大价钱来收购的。
即使不卖,留着做个传家宝也是好的。还可以让家里的子孙沾沾薛明的文采风气。
兴许自己家的小子未来也能够成为个大词人,至不济做个读书人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扔掉了手里的毛笔后,薛明也不管此时正吵闹的人群了。拉上还挤在人群里欣赏的小舅舅李纬和李文山李文星兄弟两个,再悄悄叫上虽然看不懂,但仍然觉得很厉害,所以非要也跟着李纬他们三个一块往前凑的段浩跟何强俩二货。
连他在大宋的正式场合所写的第一首词,第一幅墨宝都顾不得要了。
在薛明的嘘声示意下,几个人仍然是保持着满脸迷茫的状态,跟在薛明的身后,一起偷偷的溜出了拥挤的越来越厉害的人群。
倒不是薛明要偷偷的溜出去赖账,他还不至于素质这么低。怎么的也不能在这上面丢穿越众的脸啊。只是看过现代粉丝围堵自家偶像的那股疯狂劲的薛明担心自己也会被千年前的古人来这么一出,所以先走为快罢了。至于喝花酒的钱,那都是小事情了。
况且在薛明看来,他的那张墨宝,即便是喝上十次、一百次花酒,也该有得剩才对。
要知道他的那首永遇乐,可是仿照的后来的南宋豪放派词人辛弃疾所作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描写的。
当然,说是仿照也不全对。事实上薛明只是改了个名字,顺便改了两处文中不太合时宜的地方。但反正在这北宋又没人知道,要知道此时的辛弃疾恐怕还没出生的呐。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咬他啊?
而南宋词人辛弃疾的这首永遇乐能够流传千年之久,毫无疑问的又将是一款席卷大宋的精品佳作。
这等水平的一首好词,换这悦来楼的一顿花酒,顺便还搭上了薛明的第一幅墨宝,连刚用过的毛笔都送出去了。哦,忘记了。这毛笔不是他的,而且也不是薛明送的,是他装逼耍帅扔出去给人捡的。
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薛明觉得自己吃亏吃大发了。
试想,这若是别家青楼的东家,甚至是悦来楼的东家提前知道了自家的青楼会遇到这种事情。那估计别说是这一顿喝花酒的钱,估计薛明就算是一辈子赖在他的青楼里喝花酒,不要钱都是可以的。
甚至于就是他的嫖资,青楼的老板说不定都可以给他免了。
当然,薛明也只是想想而已。你要真的让他这么干的话:你说什么?哪家青楼?快带我去!
......
离开了悦来楼,薛明总算是能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了。同时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的先见之明打了壹佰零一分,多那一分薛明也不怕自己骄傲。
奶奶的,差点没被这么一大波宋朝的狂热粉丝给围堵在悦来楼里边。这要是被围堵了以后出名了再传扬出去,那可真的是好说不好听哪。
悦来楼的粉丝是被薛明躲过去了,面前却还有五个粉丝要面对。小舅舅李纬和李文山,李文星兄弟俩人是单纯的赞叹欣赏薛明所写的这首“新”词。
而段浩跟何强这俩二货,估计纯粹是冲着薛明那已经达到了喝花酒不用给钱的地步了,而单纯的感到羡慕嫉妒恨,甚至由此对薛明产生了盲目的崇拜心理。
能够逛窑子不花钱的男人,貌似总是特别容易成为其他男人的崇拜对象啊。就像是有个冠希哥,一夜之间风靡大江南北。曾经是多少男人崇拜的男人啊。陈老师的这个称呼,那可真的不是一般人叫的起的。
耐心的让李纬和李文山,李文星他们三人安静了下来,然后对围过来表示想要跪舔的段浩跟何强俩人一人踹了一脚。薛明表示来打京城后这惊险而又刺激的一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去了。
和小舅舅李纬跟李文山、李文星兄弟俩人在朱雀大街依依不舍的分手后,薛明带着俩二货三人一起回到了李府。
此时早已夜色近半,整个京师已经沉睡了一大半。只还剩一些特殊工作的从业者还在那儿辛辛苦苦的忙碌着。薛明问了下管家,得知戴宗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薛明想了想一个大老爷也不会出什么事儿,估计是去了哪儿喝花酒了吧。
他还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呢。
随便梳洗了一番,薛明便迫不及待的早早上了床,休息去了。今儿个晚上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辗转反侧了好半天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薛明直到日上正午才被院子里的吵闹声给吵醒了。刚朦朦胧胧的恢复意识就觉得自己的头好像大了一圈似的,混混荡荡的,好不难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来这昨儿个喝的酒后劲有点大,薛明这一世的身体平时又很少喝酒,总共也就有那么几次。看来这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这么喝了。
努力的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吩咐下人打来了水。薛明洗了把脸才稍微的好了一些。
清醒过后,薛明才晓得感慨一下。看来自己也是在这大宋朝开始堕落了啊,洗个脸都不知道自己打水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如何能够坳的过整个社会的力量呢?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千年前的社会慢慢的同化了。只是不知我的志向又是否会被这世俗的繁华所磨灭,最终也融入到这芸芸众生之中呢?
想到了史书上所写的靖康之耻,想到了那段短短的历史国人所受的屈辱,薛明狠狠的咬了咬牙,沉声道:
“正所谓‘人无志,而不立。人不狠,站不稳’!看来自己以后不光要对敌人狠一些,对自己也要狠一些才行了。”
说罢,薛明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的掐了一把。
“嗷......”
果然,这下子头一点儿也不疼了,腿疼。
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后院的练武场上。刚才的吵闹声正是在这儿传来的。远远的还能听到一阵“嘿”,“哈”的运气声。
薛明走过去一看,就发现此时自家的后院里已经可以开一场运动会了。
几个年岁各异,打扮不同的青年,老年人,正在这初春的时节头上冒着热气,大汗淋漓的做着运动呢。
举石锁的,举石头的,还有举人的。哦,这是俩人打架来着。薛明又仔细的瞅了瞅,场上正在打架的是段浩与何强,场外对着他二人指指点点说的正欢快的是四个老头,其中薛明认识的就只得周侗一个。
看周侗跟那几个老头说说笑笑的样子,几人应该是相当熟识的。
而场地的边缘地带还有俩大汉正站在那儿嘀咕着什么,其中一个正是薛明已经很是熟悉了的林冲,另一个则是薛明所不认识的黑须大汉。
此时那汉子正活动着双手的手腕,看来是要先热热身然后准备上场了。而林冲则正在对着他说些什么,但看表情那汉子似乎是不怎么听得进去的样子。
果不其然,林冲才说了几句,薛明就见那汉子略显不耐的挥了挥手。此时薛明正好也已经走的近了些,便听那黑须大汉正对着林冲说道:
“俩黄口小儿,量的他们有什么能耐,看俺上去三五招便将他们拿下!”
说罢便即跳进了场地中。对着何强和段浩两个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两人先动手。
段浩跟何强俩人对视了眼,何强先耐不住上前道:
“我先来!”
此时薛明也靠近了周侗四个老头这边。周侗看着走过来的薛明,对着几个老头说道:
“看,这便是我与你们所说的薛明了。那好酒便是他所酿。此子不但学识非凡,武艺也是非同凡响,不可小觑啊!”
说罢又对着薛明招了招手。待薛明靠近之后,周侗方才开始给薛明一一一介绍身边几个老头的姓名身份。
呵,还都不是一般人哪!
听了周侗的介绍,薛明方才对着几个老头刮目相看。和周老头有来往的人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便是薛明在前世,也大多是听过他们的名字的。
周侗左手边白色胡须,面容方正约摸五十来岁年纪的老头正是后来名震敌国的南宋抗金名臣宗泽。而周侗右手边的亦非凡人,乃是林冲的岳父,还是京城的八十万禁军教头之一。却是个五十来岁左右,身材高大的老人。
虽已年近花甲,身子却仍是挺得笔直,手指骨节也是粗大有力,一看就是个身体结实的老头。至于站在他旁边的却也是个教头,名叫王进的。
这人薛明倒也记得,水浒一书刚开头的地方就有写到他。虽不是梁山好汉之一,却是那九纹龙史进的师傅。
记得水浒开书就有讲述到他的故事。这人后来好像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罪了京里的高官,然后被人给逼走了。这话说到时候自己要不要搭一把手呢?那自己要是救了他,九纹龙怎么办?岂不是就要没师父了?
不得不说,薛明想的还真是够长远的。
半晌后,薛明才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他的杞人忧天而已。
首先,这水浒里的人物历史上真有其人的本就不多,根本就没有一百零八之数。其次,这即使是真有其人的,那能够给他遇到的也不过是十之一二而已。再想多集几个,那除非是他以后混成了大官才又可能。
如今这科举还没考过呢,就想着要凑齐一百单八将了,岂不无异于痴人说梦?
薛明正在这儿纠结着哪,就听身后远远的传来了几个人的叫好之声。薛明闻声不由转头看去,就见正是仍然在举着石锁、石头的,在那边做着运动的两个人在那喊叫。随着喊叫两人也放下了手里的家伙,转身开始向着这边走来。
周侗看着向这边走来的两个人,继续开始尽责的给薛明解释。没办法,今儿个他可是有求而来的。
却也不是什么外人,走在前边的那个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九尺如银。威风凛凛,仪表不凡的汉子也是周侗的徒弟,却正是年轻时候的卢俊义。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六尺以上身材,十四五岁年纪,嘴边常挂着抹放浪笑容,十分腰细膀阔的少年人则是卢俊义的跟班心腹,多才多艺的浪子燕青。
耳边听着周侗给他介绍当下这院子里众人的身份,薛明也顺便顺着几人的目光看向了场子中央。就见刚下场没多久的那黑须大汉此是却是已经被何强摔向了场外。
而这时周侗也正好在解释那黑须大汉的身份,却原来他正是周侗的另外一个徒弟,史文恭。薛明不用看就知道,何强肯定是用了自己路上新教的九阴真经上的功夫了。不然经过周侗调教的徒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人给放倒的。
而直到这时,老周才略有些腼腆的说明了今儿个带这么多人来的意思。(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感情是昨儿个周侗跟林冲二人在薛明这儿喝酒喝上瘾了,今儿个在御拳坊师徒俩正商量着什么时候再来薛明这儿蹭一顿呢。
赶巧老周的几个徒弟都在,又恰巧碰上老友宗泽前来拜访。几个人也都是好奇周侗跟林冲嘴里所说的好酒味道如何,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几个人便干脆一起趁午休的时候一块儿翘班来了薛明这里,打算混到饭点,再喝上一顿。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薛明自我理解了一番周侗的意思后,也不由无奈的笑了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叫管家通知厨房那边今天多准备些饭菜,一会儿好用来招待客人。
不过今儿的客人好像有点多啊。薛明在心里算了算,周侗、宗泽、王进、卢俊义、燕青、史文恭、还有林冲和他老丈人张教头。好嘛,这算上薛明跟那俩二货都十来口了。
要是再加上还没有见到人影儿的戴宗的话,估计都够开三桌麻将的了。总之今儿个的厨房那边看来是要多忙活上一会儿了。
此时史文恭还躺在场外没有回过神来呢,对于自己这么简单的就败给了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耿耿于怀的样子。
林冲过去解释了自己及师父跟薛明交手的经过,又说明了何强跟段浩二人是跟薛明学的功夫,才让史文恭勉强的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毕竟自己的师父都败给了他们的师父,那么自己这个徒弟败给对方的徒弟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看着薛明年轻的不像话的样子,史文恭怎么也不相信就是面前的年轻人轻易的打败了自己的师父。
要不怎么说这人就不经念叨呢,薛明刚刚才想到戴宗,结果下一刻管家就向薛明汇报戴宗来了。
让管家领着戴宗去给他安排的房间放置好他的东西后,不一会儿戴宗就也向着院子这边过来了。看到场上正耍的热闹的几人,戴宗也按耐不住的上去耍了两手。
可惜他跟薛明学的时间太短,本身又不是以武力见长的。而现在这院子里的几个人哪个不是大宋数得着的高手?
于是乎,悲催的戴宗被场子上的几个人完虐了一遍又一遍啊,哪叫一个惨。
之后薛明听了泱泱下场的戴宗对他的解释,方才明白。原来之前这戴宗是被上司派出去跑腿去了,顺便也挣些外快。
看来他这‘神行太保’的名号还传的挺广的。这是赤裸裸的打广告啊有木有?
直到闲得无聊的薛明也下场和周桐,王进几个老家伙分别交了几次手之后,史文恭才揉着自己的眼睛,不得不接受了薛明真的是个高手这个令人难以相信的事实。
锻炼过后,几人就在院里喝着外头买不到的高纯度好酒,不时的再吃上两口卤肉,当真是爽快非常。
这些卤肉也是昨儿个几人喝酒时薛明想起来的美食,然后在准备去书房练字之前在厨房那边自己捣弄出来的。做好之后就一直放在厨房了,薛明没起来,厨房也没谁敢去动它。今儿个几个人倒真算得上是有的口福了。
吃饱了饭,闲的没事的几人又想要消消食。锻炼着几人顺便就又动上了手,薛明还是一人完败几大高手。不过薛明虽说凭着功力深厚,虐几个人跟玩似的,但实战经验跟这几个老家伙比,那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一番交手下来,大家倒也各都是有所收获。
直到华灯初上,几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薛府,这个藏有珍稀美酒和各种颇具特色美食的宅院。
此后的几天,薛明除了忙活店铺的事情,没事的时候就和几个常来蹭吃蹭喝的老家伙、小家伙们喝酒打屁,切磋比武。然后再抽空练练字,剩下的就是浏览下脑海里的系统所显示出来的各种备考资料。
平时薛明也不怎么出门,像是小舅舅李纬还有表哥李文山他们这些考生一般都会参加的一些诗会、诗社、集会等等能够出名头的活动薛明是一概没有参加,勉勉强强倒也算得上是闭关苦读书了。
除了中间偶尔跟小舅舅李纬、表哥李文山,还有表弟李文星也收拾旧伤痕陪着一起游览了下京城,还有会试的考试地点。京城礼部的贡院之类的地方倒是也去转了几圈。
其实薛明内心是暗想着他们会不会再带着自己去像是悦来楼这之类的地方的,无奈事实告诉薛明这纯粹是他自己想多了,人家压根就没有这个意思。搞得惆怅于世人的不理解的薛明都有哪天晚上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溜去转转的打算了。
只是冷静下来想了想的薛明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倒不是他不敢,只是作为一个肤浅的人,一个低级的人,一个已经在青楼里出过了名的人,薛明若是想要不被别人发现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于是,苦逼的薛明只好天天的待在家里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了。
受到了薛明的影响,李纬跟李文山俩人最近没少受薛明外公李夔的教训,搞得几人最近来找薛明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等纳闷的薛明问了前来探望他的外婆,才知道俩人已经被禁足了好几天了。
可怜的孩子们,薛明只能在心里为这几个平白遭受了自己的牵连的可怜人默默的道了声歉。并为外公明智的行为大声的点了个赞,丫的叫你们不带哥去逛窑子,这下子被禁足了吧,真是老天有眼哪,哈哈哈哈!
随着考期的日益临近,薛明除了看书练字似乎啥事都干不了了。几乎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外婆外公那边给送来的,都是李府精心搭配好的营养餐。吃的薛明不要不要的,倒是让段浩跟何强两个傻小子跟着沾了不少的口福。
不知不觉的,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农历的二月九日,是由礼部举行的“春闺”开始的日子。同往年一样,此次会试的地点不变,仍然是在东京的礼部贡院。而此次考试的时间也仍将持续九天,分为三场,每场三天,分别是农历的二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
只有在会试中选之后,才能有幸参与两个月后由皇帝亲自出题的殿试。当然,会试中选了之后,到了殿试上就几乎不会被黜落了。即使是殿试“杂犯”,也顶多给予降等的惩罚罢了。所谓“杂犯”,也就是殿试的答卷里出现了宋朝的皇帝名字、庙讳等,或是答卷上有韵律不符,文理不通的情况。(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一日早早的,小舅舅李纬和表哥李文山俩人就联袂来找薛明了。却原来是来找一起前去衙门登记身份的,流程跟上次的差不多,也是先去登记身份。类似于现代的考试之前要报名。毕竟这次的考试不同于上次的只是一个州或是县,这次的可是全国范围的考试。
另外,据说此次会试的录取名额定在了八百人左右,较之上次却是一下子多了上百个人还要多的名额。原因是当今天子梦里受到了高人的点化,有感于边患将四起,特此加恩科于此次会试的名额。此事当时公布的时候,还在朝堂里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呢。
参加考试的应试者们可不管当今的皇帝发了什么疯还是真的受到了什么高人的点化,他们只知道提高了录取的名额,自己能够考上的几率就又增加了几分。对于这个年轻的皇帝自然是大拍马屁,交口称赞此乃英明之举,盛世之兆。只有薛明清楚,这小皇帝怕是受到了自己的影响,打算提前做些准备了。
这么说来,这些应试者应该感谢的不是那个年轻的小皇帝,而应该是同样身为应试者的自己才对,薛明有些沾沾自喜的想到。
此次会试的副主考官是礼部侍郎刘正夫。主考官赵佶没动,免得受到蔡京太大的反弹。
本来会试的副主考官应该和主考官尚书左丞何执中一样都是追随蔡京的党羽。只是赵佶受到了薛明的影响,对此时的蔡京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信任了,所以才临时将副主考官替换成了和蔡京还没那么深的瓜葛的刘正夫。勉强算是往里面渗了一把沙子。
至于蔡京,自然是只能一脸懵逼的表示惶恐的接受了。
其实赵佶本是想直接换掉主考官的,甚至是直接罢掉蔡京的左仆射相位。只是或许是上次被罢后长了经验,此时的蔡京早已暗暗假托“绍述”的名义,以恢复前朝新法为由掌握了大权,钳制天子,用条例司故事,在尚书省设讲议司,自任提举。
并用他的党羽吴居厚、王汉之等十余人为僚属,重要的国事,如宗室、冗官、国用、商旅、盐泽、赋调、尹牧,每事由三人负责。所有决策,都出自讲议司。
又采用冯澥、钱谲的建议,废元祐皇后,罢去科举法,令州县都仿照太学三舍法考试选官,在汴京城南建辟雍,为太学的外学,用以安置各地学者。
还在天下推行方田法。国家对江、淮七路茶实行专卖。盐钞法被全部改变,凡是旧盐钞都不使用,富商大贾曾拥有数十万缗,一朝化为乌有,成为乞丐,更有甚者竟赴水或吊死。
经过了这几年的经营,估计蔡京即便是不干这个左仆射了,他的权利也不会有多少缩水。况且即便是没了这个相位,他还有个魏国公的爵位呢,还有个太师的官衔呢。虽说这个职衔是虚的,但一点也不妨碍他靠着太师的这个职位遥遥把控朝政。那这跟没罢相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了,罢他的相那是一定要罢的,赵佶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一时还没想好,罢掉了蔡京的话,让谁来接任这个宰相呢?
悲剧的赵佶,数了数满朝上下,竟没能发现有哪几个能够资格对抗蔡京的。不由感叹了声国家无人啊。
也因此,赵佶对这次的会试尤为的看重。可不光是表面上的增加了上百个录取的名额那么简单。其实,他更像找自己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来当这个宰相的,奈何人家是高人,看不上。
至于师父嘴里说的那个师兄,赵佶就更无奈了。他这深处皇宫大内的,上哪儿去找去呀?总不能张榜全天下的去找这个人吧,那还不得把他这个未见面的师兄给吓跑咯。况且高人子弟,一向是不轻易与人前现身的。估计找了也是白找。看缘分吧!
或许缘分,早已经近在眼前了呢?
当然,薛明对于自己的这个便宜师弟所做的这一切都都是很不清楚的,他只知道,自己就要参加一场比前世的高考还要重要的考试了。高考还要上大学呢,这个会试考中了可是直接有的官做的!
顺着上次的流程,薛明又被拉着挨个的拜了城里的文昌帝君庙、拜孔庙、拜老天、拜......
好不容易拜完了跟科考能搭上边的各路神仙,又去抽了几个上上签,最后大家又去了‘天下第一楼’吃完了饭,然后薛明终于能够回去睡觉了。
连睡了好几天。然后,第三天薛明就又被外公外婆那边大半夜的给叫了起来,迷迷瞪瞪的揣上吃的用的,装好背在身上。
此时也不过才四更天,一家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了考场。因为考试的人数太多,考场被安排在了比较宽敞的太学考。
来到太学考,看着熙熙攘攘黑压压一片被包裹的跟粽子似的人群,薛明才逐渐的赶跑了困意,慢慢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吸了口冰凉的空气,合着现在还是正月里啊。这些日子里薛明都过的有些糊涂了。
话说这是谁想起来的安排在这个时候考试,这大冷的天又不是人人都像薛明这样有内功护体,这不是要考生的命吗?别考个试把小命都给搭进去了。
考场外一大群人就这么在寒冷的夜风中瑟瑟发抖的直等到了五更鼓响,龙门放炮,才有考官举着个牌子出来叫考生排队。
跟李纬他们分开,排队、领号、再排队。这次薛明领到的牌子比上次靠后了些,看起来要多等一些时间了。
按理此时的薛明不大不小的也算是个名人了,理应有不少人认识他才对。为了怕麻烦,薛明刚才跟李纬他们分开前还拿了个帽子盖在头上。
可惜,事实证明薛明是想多了。这么冷的天,大家都裹的跟个粽子似的,谁有空去巴巴的来找人聊天了,都搁那儿哆嗦着呢。
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的顺序进入考场。验明正身后,一组人便被带到了左侧的院子中,露天搭起的棚子下面。考官面无表情的示意大家进去。
看着棚子前边的篮子,想起了上次的考试记忆的薛明都有些傻眼了。
这大冷天的是要给考生们来一场冰桶挑战对抗赛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让薛明失望的是水不是冰的,而是烧开了的。
可惜了,要是大家都冻感冒了那该多好啊,这样自己就可以一下子少掉许多竞争对手了。
光着身子,薛明在那儿慢条斯理的秀着自己优越的抗冻能力。对于自己的九阳神功不能够在这里尽情的发挥实力而感到耿耿于怀。
直到最后考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把薛明提了出来。
进入考场,薛明先大概浏览了一下发下来的试卷。考题的内容跟乡试差不多,无非是些诗赋论策,帖经墨义。
虽然很多题目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薛明还是不放心的又进入了脑海里的系统中对照了一下,确保自己的答案没有什么疏漏。
等答案找的差不多了,天也已经快黑了。薛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呢,忙匆匆的吃了些东西,然后爬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亏得有神功护体,不然大冷的天就这么爬在桌子上睡第二天起来保准感冒。
夜里,薛明正睡得香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耳朵微微动了动,不由运起内力,就听屋顶上传来了一阵衣炔飘动的声音。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每次考试夜里都会发生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薛明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的趁着上厕所的机会翻上了房顶。
选了处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薛明就见到了这大宋朝考试的一幕奇景。
下边是考生们在安静的答题或是睡觉,上面是一个个黑色夜行衣的神秘人安静的纵横跳跃,飞檐走壁的各展身手。
这是个神马情况?看着这幕奇景,薛明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月圆之夜,紫禁之巅’这八个大字。
话说这些黑衣人是不是都是外地来的,不认识路啊。皇宫不在这边啊?搁太学考这边瞎晃悠啥呢?
薛明忍不住悄悄跟在了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后头。这家伙最是勤快,走路的样子活像腿上装了弹簧似的。行动迅捷非常,动作灵活,身子软若无骨。绕屋悬梁、穿墙越壁如履平地,谁都没有他出彩。正所谓枪打出头鸟,薛明当下就决定跟在他的身后了。
跟了一会,薛明就见这黑衣人选定了个考间,一个纵跃就跳了进去。落地无声,竟是连考间外面的兵士都没有发觉。
随后他拍了拍考间内那考生的肩膀,在那考生惊叫之前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手在嘴巴前面“嘘”了一下,见那那考生惊喜连连的眨眼点头示意明白,这黑衣人才放开了手。看来俩人似乎是认识的?
接着在薛明张口结舌的目光中,那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摞厚厚的纸张,从中选出了几份,交给了那个考生。
难道这就是未来的送快递业务的原型?而且这考生订的貌似还不是一般的东西,好像是这次考试的答案啊!
薛明觉得自己惊讶的嘴巴都快要合不上了。
交易完成,那黑衣人又是一个纵身就跃出了考间。刚抬头就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双充满莫名意味的双眼。还来不及等他思索明白是怎么回事,这黑衣人就在薛明充满欣赏的目光中一个条件反射的后跃出了房檐,然后反手抓住了屋檐下的门框借势跃向了另一处屋顶。
好麻利的动作,被我碰上了还想跑?薛明这下真的来兴趣了,不光是对这些黑衣人所做的勾当,还是面前的这个家伙产生了兴趣。这家伙天生就是个当盗贼的料啊。
那黑衣人满以为自己应该已经逃的离薛明远远的了,这才转身看向了身后薛明之前所待的地方。却见那儿此时哪还有什么人?难道是自己夜路走多了,终于碰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黑衣人正疑惑间,冷不防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人拍了一下,一个哆嗦就窜出去了十来丈远。然后心情还没平复,另一边的肩膀又是被不知什么人拍了一下。黑衣人再闪,复又被拍。再闪,再被拍......
三五次后,黑衣人首先崩溃了。索性站在原地不动,双手抱了抱拳,嘴里小声道: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闲得无聊,前来消遣小的来着的吗?”
语气哀怨,搞得薛明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站在黑衣人的后边咳嗽了一声,示意他可以转过来了,然后薛明才对着他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在这科举之所纵横跳跃,行此不法之事?”
黑衣人倒也光棍,虽然对薛明年轻的面貌略有惊讶,但随即很快回过了神来,恭恭敬敬的回答了。
原来这些人都是些小偷蟊贼,惯能飞檐走壁的。各州各地的都有,汴京城本地的更多。他们有的是从各州各地赶来的,也有的是在本地被人雇佣的,任务就是帮这些考生把答卷运进来。
这些人互相之间平常也没有多少交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这一行的高手。身手越高,接的单子也就越多。像是薛明面前的这个家伙,更是这伙人中的佼佼者,通常一晚上都要忙到天蒙蒙亮的。
呃,薛明心里感到有些抱歉,自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看来要得耽误面前的这家伙少赚不少的银子啊。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薛明想着自己这么的耽误人家工作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这家伙的这种行为好像是违法的啊,是不地道的啊?话说自己是不是应该报官的啊?
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做呢?直接抓着这家伙去主考官那?
然后主考官问自己怎么抓到的这家伙呢?
薛明难道就说自己这个正参加科考的家伙闲的没事,就偷偷的跳到房顶上面转了那么一圈?然后还一个不小心就发现了这一群身穿黑衣,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房顶上蹦跶的正欢。于是自己秉承着做一个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的信念,顺手就把他们全都给抓住,然后就送您这儿来了?
薛明估计自己说完后也不用再参加考试了,直接就跟着这群黑衣人一起,等着赶紧被押送到开封府衙门的大牢里头,和他们一块呆着才是正经的。
所以说,这良好市民不是不能做。问题是得看它是什么人去做。而以薛明现在的行为,好像怎么也扯不到良好市民头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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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之下,薛明只好先暂不处理这些人了。总不能全部干掉了事,这也太残忍了。薛明自认为自己应当是个挺善良纯洁的人,下不了这个狠手。
再说了,人家就送个快递,至于吗?
看着薛明的脸色在那儿阴晴不定的变化着,他面前的黑衣人可是吓坏了。怎么的这是?碰上黑吃黑的了?
想到这个可能,黑衣人吓得浑身就是一哆嗦,颤颤道:
“若是公子无事的话,小的就先撤了?”
说罢,脚步悄悄的往后挪了挪,随时准备闪人。
这时薛明也从自己的思考中被叫的回过了神来,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嘴里说道: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话说你们除了三年一次的科举,平时也没什么正经生意吧。那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府上做事啊?放心,三餐管饱,每月的例钱也不会短了你的。也省得天天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如何?”
黑衣人本来被薛明开始说的话吓得都要逃跑了。直到听到了后面说的,才稍微定下了神来。眼神惊疑不定的说道:
“公子此言当真?不敢诓骗公子,小的也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就会些偷鸡摸狗、钻墙打洞之类的上不得台面的技能。小的就怕公子收了小的以后会后悔的。”
真实诚!薛明心里暗赞了一句古人的淳朴。要的就是你偷鸡摸狗,钻墙打洞的本事,这些在现代可都是高级技术工种。一般人学不来的。话说,总不能以后碰到这种事情还要薛明自己亲自动手吧,这时候就体现出手下多才多艺的重要性了。
因此,薛明微微笑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们击掌为誓,以后你就是我的手下了。”
两人击过了掌,黑衣人才开始有些相信薛明所说的话了,有些激动道:
“小的包子夜,是高唐州人氏。因为从小就没了父母,加之耳目较之常人灵便些,逃跑起来比较快,便以偷坟盗墓为业,也接过一些偷盗的活。承蒙江湖上的兄弟抬爱,送了个外号叫‘顺风耳’的。公子以后叫我小夜就行了,小的见过公子,小的谢过公子的收留之恩。”
薛明抽了抽嘴角,丫的还小夜呢,占我便宜啊。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包子夜的无心之失。薛明想了想说道:
“那个,小......夜啊,既然入了我薛府,以前的活计那是不能碰了。短了银钱什么的你就随时到管家那去支取便是,我会提前跟他打招呼的。”
说罢,薛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你接的生意里有没有蔡术、刁文东、刁文德这三个人?”
薛明本事无心一问,没想到还真巧了,包子夜恰巧接了这三人的生意。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不利用一下,薛明觉得自己睡觉都会睡不安的。
带着包子夜去了自己的考间。薛明将写有蔡术三人名字的答案要来,用毛笔在上面改改画画的整了半个多小时,顺便自己也将答案拷贝了一份,然后才又将这些经过了薛明更改的答案交回到包子夜的手上,面色郑重的说道:
“那个,包子啊,这三份答案你可一定要确保完好的送达啊!组织上可就把这份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知不知道?来,小声的告诉本公子一声,有没有信心?”
包子夜缩了缩脑袋,左右望了望没有人后,方才面色严肃的认真说道:
“有!请公子放心,小的保证一定会安全送到的!”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包子夜就已经回来复命了。嗯,真是好孩子,薛明高兴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又告诉了包子夜自己府邸所在的位置,让他径自去薛府报道。
等四周无人了,薛明脸上才露出了窃喜的面容。丫的叫你们上次阴我,现在就让你们知道小爷的厉害。这就叫“六月里的债,还得快!”
随后,薛明就安心的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嗯,这一觉睡得当真安稳。
白天继续答考卷。做了坏事,这薛明的心里特别踏实,写起答案来也特别有劲。行云流水般哗哗的就把答案抄完了。
随后的几天薛明就只好无聊的待在考间了。直到了八天之后,这连续三天一场,持续了整整九天的会试才终于算是结束了。
交卷的时间一到,薛明便迫不及待的走出了考场。深深的吸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但愿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会试了,再也不要有第二次了。
整整九天啊,真踏马的不是人待的地方,薛明的考间离臭号吧还特别的近。若非是后来用了内呼吸,薛明怀疑自己真的会被憋死在那里。只是这饭,他是别想安稳的吃了。
也不知道附近的几个考间的考生是怎么熬过来的,薛明对他们抱以了深深的同情。
看着同样面色惨白的小舅舅李纬和李文山俩人,薛明的心里才安稳了些。毕竟不是自己一个人受苦,这心里总是好受了许多。没错,薛明就是这么内心狭隘的人。
跟外面的大部队汇合后,众人向着朱雀大街的方向走去。半路上,薛明就和众人分开了,和前来迎接自己的段浩、何强、戴宗还有新加入的包子夜四人向着薛府行去。
到了薛府,薛明也没胃口吃东西了。在臭号附近待了这么些天,现在他一看到吃的就想吐。尽管饿的身子都有些发飘了,薛明还是坚持先睡上一觉再说。
匆匆的洗了个澡,薛明便往床上爬去。
与此同时,夜晚的整个开封城早已是漆黑一片。而就在薛明他们这些考生们在养精蓄锐的恢复之前考试消耗的体力、精力的时候,礼部贡院的阅卷处却是灯火通明。
此时考生们的试卷经过一番严密的糊名、誊录处理后,送到了内帘的阅卷之处,这是考官们分房评阅试卷的场所。
诸位阅卷官、副考官汇聚一堂,等着主考大人分发考卷。
此时何执中的目光,先是久久的凝视着面前的考卷,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面色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道:
“既然官家和蔡相任命我等知贡举,那便是对我等的信任。还望诸位能够群策群力,共同把这次的工作做好。老夫先把丑化说在前头,这阅卷若是在谁那儿出了纰漏,本官绝不轻饶!”(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都是应有之事,诸考官们自然应命。
由于今年的会试录取名额比以往整整多了上百个之多,阅卷的工作自然相较往年要繁重许多。这也说明了皇帝对于今年的会试尤为看重,重压之下,众人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放榜公布会试结果的日子就在几天之后。时间紧迫之下,分发完考卷之后,会试的考官们便全都废寝忘食的投入了会试的阅卷之中。
薛明的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几乎是饿了七八天,饿的眼睛都有些发绿了的薛明才不得不起了床。
此时厨房早已备好了饭菜,薛明一个人整整吃了三个人的量,才堪堪算是勉强吃饱,这还是他有意的控制了一下的结果。而直到五天后,薛明才看到又活了过来的小舅舅李纬和李文山他们俩人安然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此时的贡院之中:
“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
这是策论中的一道题,翻译成现在的大白话,就是“试述专权的优劣”。
此时正是蔡京专权的时候,作为副主考官的刘正夫出这么一道题,自然是想引导考生对君相“独断”时局的注意与思考。
经过了几天的奋战,此时专门负责阅改这道题的这位考官已经阅卷阅的身心疲惫,头脑都有些不够清晰了。用力的揉了下苦涩的双眼,这位考官暗道:
“再阅完这一卷,老子一定要喝杯茶歇息,歇息。丫的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啊,有了好处我们这些阅卷的啥事儿没有,出了事就一个都跑不了。怪不得往年人人都不愿来阅卷呢。”
当然,这只是下面这些小官的想法,上头的主考官之类的可都是红人才能干的,跟他们却是不同。
强撑着疲惫不堪的精神,考官微眯着眼睛将目光落在了这份朱卷之上。
“臣闻公道在天地间,不可一日壅阏,所以昭苏而涤决之者,宰相责也。然扶公道者,宰相之责,而主公道者,天子之事。天子而侵宰相之权,则公道已矣。三省枢密,谓之朝廷,天子所与谋大政、出大令之地也。政令不出于中书,昔人谓之斜封墨敕,非盛世事......盖宰相之权尊,则公道始有所依而立也。……”
此段策论的核心意思,是说,国家的执政权归于宰相,因为宰相由选举产生,代表着“公道”。而君主虽身份尊贵、地位崇高,却不可“侵宰相之权”。实际上,这也是宋人的共识:君主当垂拱而治,以执政权付宰相,以监察权付台谏。
而这份出类拔萃的卷子,自然是薛明所写的了。当然,说是抄也可以,毕竟天下文章一大抄嘛。
至于薛明选了这篇策文的原因,那还用说?自然是为了拍蔡京的马屁了。
拍个马屁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还能增加自己考中的几率,何乐而不为呢?要知道,这大宋的官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拍蔡京的马屁呢。
不然你叫薛明怎么写?难道选个抨击蔡京专权的文章吗,那样恐怕自己能不能考中都很难说。何必那么矫情呢,是不是?
薛明还不知道现在的小皇帝已经往这阅卷的考官中渗了个沙子。也幸好赵佶没把主考官也都给换掉,否则薛明的卷子能不能考过还真的很难说,差点就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所以说这人啊,就不能太自作聪明了,岂不闻“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看完了这份卷子,考官不由的在心里暗暗的道了一个“好”字。随即拿起桌上的卷子就冲着主考官开口说道:
“刘大人,属下要高荐此卷!”
高荐?这可是本次会试的头一份啊。帘子里的刘正夫跟何执中也来了点兴趣,在这狭窄的内帘里待了好几天,都要待得吐了有没有。难得有份出采的卷子,怎能不令人精神为之一振?作为主考官的何执中不由对着外面说道:
“写明理由,交由一旁书吏呈上来。”
“是。”
随即这考官洗了把脸,清醒了下有些昏沉的脑袋,又重新仔细的看了遍卷子,最后才认真的在手边的纸上写好了理由,交由一旁的书吏转交给上首的副主考官刘正夫。
这就是宋朝科举阅卷的规矩,每份考生的卷子都要分别由同考官、副考官、主考官按照顺序交叉审阅,这也是为了防止单人阅卷时所出现的偏听偏信的情况。
何执中虽然身为主考官,却也不敢贸然打破这个规矩。因此尽管心有不耐,还是只能等着副主考官看完之后才能轮到自己。
眼巴巴的看着副主考官在那儿又是摇头晃脑又是点头又是深思的,就是不老老实实的赶紧阅卷。这要不是人太多,老何想把副主考官刘正夫给当场掐死的心都有了。
其实老刘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这卷子上的答案明显是偏向蔡京的,按理自己受了皇上的嘱托,理应驳斥这份卷子的。只是皇上啊,你不知道老夫仅仅是个副主考官吗?这阅卷厅里,可都是蔡京那老贼的走狗啊。这皇上你未免也太高看我老刘了吧!
而且,若是这卷子答的差也就罢了。偏偏说实在的,这卷子确实是答的极好的啊。
老何可不知道刘正夫心里转的小九九,还在心里暗骂呢。丫的你就不能赶紧的吗?不知道这后头还有老夫还没来得及看吗?
这呆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都好几天了,除了跟你们这些人聊天打屁,连本都没的看。这好不容易出了个出彩的卷子,偏偏还得等几个属下都看完了才能轮得到身为主考官的自己,老何也是醉了有木有?
等到试卷交到了主考官何执中的手上,已经是过了有大半盏茶的时间了,老何早急得下巴上的胡子都揪掉了好几根了。
这越是等的时间长,老何对这份卷子的期待就越大。再加上同考官,副主考官都是一个劲的交口夸赞这份卷子写的好,又偏偏扣在手里就是不肯撒手。老刘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无形的放大了这份期待的心理。
拿到卷子,何执中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翻看起来。要知道老何那可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蔡京走的,事实上他的这个尚书左丞就是替代的蔡京原先的官职。
当何执中看到了薛明所写的策论的时候,不由得便是眼前一亮,嘴里就顺着看到的地方小声的念了出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渐渐的,随着文章的展开,老何嘴里的声音更是在他自己也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慢慢的开始变大起来:
“......今进言者,犹以‘事当间出宸断’为说。呜呼!此亦韩绛告仁祖之辞也。朕固不惮自有处分,不如先尽大臣之虑而行之。仁祖之所以谕绛者何说也!奈何复以绛之说,启人主以夺中书之权,是何哉?”
而读到最后那一段的时候,老何更是不由拍案而起,大声念完了最后两句:
“......而天地为之分裂者数世,是可鉴矣。臣愿陛下重宰相之权,正中书之体,凡内批必经由中书、枢密院,如先朝故事,则天下幸甚、宗社幸甚。”
整个阅卷的地方,无论内帘外帘,都被老何的这个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有些正改卷子的考官当场手吓得就是一个哆嗦,手里的毛笔也掉到了地上,好悬没把手里的卷子给污了。
等他反应过来,脸吓得都白了。不由幽怨的看了老何一眼。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好不好?
还有那正喝水的,当场吓的手里的杯子都掉地上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宝宝吓得都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了......
老何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太夸张了。不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后便开始转移话题,对着身旁的副主考官刘正夫笑吟吟的说道:
“德初啊,你觉得这篇文章如何啊?”
刘正夫还能怎么说?只得苦笑的对何执中拱手说道:
“何老明鉴,这份卷子的答案简洁流畅,用笔之老道且不去说它。行文思路更是鹤立鸡群,出类拔萃,令人读完之后有耳目一新之感。此卷不仅应当取中,更是应当放到有力角逐会元的那些卷子之中才对!”
老何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样,即便你是所谓的“四俊”之一又怎么样?是皇上渗进来的又能怎么样?进了这阅卷厅,那就是我老何的地盘。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趴着!
随后何执中微笑的看着刘正夫落笔在朱卷上写了一个“取”字,然后交到自己手上。何执中随即也在上面写了一个“中”字,然后将这份朱卷单独的放在了一边。用意如何,不言而知,自然是要用来角逐本次会试的会元的。
只是老何也有些奇怪的是,蔡相的孙子蔡术据说也是在这一科考的试,怎么一直没见到他的卷子呢?还有蔡公子身边的刁文东、刁文德二人的卷子,也一个都没有看到?
老何哪里知道,这仨人的卷子,早在誊抄的地方就被黜落掉了。薛某那大半个小时可不是在做无用功,早已在答案里面暗暗的挖了许多的坑在等着这仨个人呢。
八百多人的名额,足足让阅卷的考官们忙了个昏天黑地,才勉强算是在放榜前夕将卷子改好,并从中选出了名额。
八百多份卷子,在数张长案上依次排开。众多考官们又不得不忙着给这些被录取的试卷排名,这也是此次阅卷工作的最后一步,也是重中之重的一步。
若无意外的话,此次排名在殿试之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毕竟皇帝只是一个人,不可能一一的去查看这些考生的水平。顶多也就是兴致来了,随机抽查下其中的几个。往往也就是一甲头名的那几个而已。而那一甲的第一、二、三名,即所谓的状元,也只会在这份排名的前十名之中挑选。
也因此,各同考官和主、副考官也都会对于这些卷子的排名据理力争。当然,吵归吵,排名还是要赶紧排的。不能耽误工作不是?
“状元”一词始于唐代。凡举人进京会试,须先到礼部投状报到,故时人称进士第一名为状元,又称状头。唐高祖武德五年朝廷开办贡举,考取进士四人,第一名是孙伏伽,这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状元。
宋代朝廷竭力给予新科进士各种荣耀。新进士录取后,皇帝亲自一一接见并赐宴。诏令宫中卫士为状元清道开路,前呼后拥,公卿以下无不驻足观望,连皇帝也行注目礼。其情景之壮观,就是出外领兵打仗、奏凯还师的将军回京,场面也不及此。
北宋殿试前三名均称“状元”。南宋时称为“状元”、“榜眼”和“探花”,并为后代所沿用。状元一词的来历前面已经说明过,而第二名好比榜中的眼睛,故称榜眼。探花则源于唐朝杏园的探花宴选少年俊秀者为探花郎的习俗。
考官们经过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后,终于将此次会试的“状元”选出来了。同时,名次也排好了。
这一天的早上,早早的薛明就被李纬他们俩人拉着出门了。
因为据说,今天正是会试放榜的日子。
来到贡院所在的街道附近没多远的地方,薛明就发现身后远远的跟上来不少的人,不由好奇的回头看了看。
看到薛明的动作,李纬他们也跟着回头看了看,然后俩人一起笑了笑,李文山接着转头对薛明说道:
“表哥你是第一次参加会试,可能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个典故我想表哥你这个大才子肯定是听说过的。”
薛明挑了挑眉毛,好奇说道:
“哦?”
李纬笑嘻嘻的接着说道:
“榜下捉婿!,大外甥你别跟我说你没听说过啊。没看文山今儿穿的特别鲜亮吗?这是思春了啊。”
李文山难得的脸色有些发红,辩解道:
“叔父可不要乱说啊,我每天都是这么穿的”。
汗,薛明这时才反应过来。可不是嘛,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榜下捉婿”啊。据小舅舅李纬所说,这些人大都是城中的富户,其中不乏官宦人家。可以说城中但凡是家中有未嫁的闺女的,几乎都会在今天来这放榜的地方逮人的。甚至像薛明他们还离得远远的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等到薛明他们四人来到贡院外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上百口人了。薛明不由惊讶的对着李纬他们俩人问道:
“这都是来捉女婿的?”
俩人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只是那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憋了一会儿,三人终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也是,唯有如此,方显文人风光嘛。要不何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一说法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若非对会试放榜重视至此,也对不起这些莘莘学子的寒窗苦读十年书了。若非如此,有怎么衬得出那一朝成名闻天下的风光呢?
有了这等风光的时刻,也不枉那么多的学子们抓破头皮也要辛辛苦苦的去读书了。
时间临近中午,此时贡院门口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堵满了。还好现在的天气不是炎炎夏季,否则有没有人会被挤的热中暑都不知道。
还好贡院也及时的派出了兵丁出来维护秩序,不然要是在贡院门口踩死了人,发生了踩踏事故什么的,那贡院的乐子恐怕就大了。所以今日的贡院里面也是如临大敌,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
由于兵丁官员们的指挥有度,此时人群围成的圈子里面的都是参加科举的今科考生和他们的家人,还有一些泼皮无赖也偷偷的挤在前头等着放榜后的第一时间就跑去报喜好讨要赏钱。
而外面的一圈围的满满的恐怕就都是捉婿来的了,有那家里下人多的就盯住了好几个人,人手不够的就逮住三五个盯着不放,总要抓到一个才好。
薛明此时也被不少的人给认了出来,光是跟在他后头的就有数百口之多。年少无妻、样貌不凡、又才华出众,绝对妥妥的潜力股啊。
现在薛明走到哪儿,这群人就跟到哪儿。薛明生气,这群人就陪着笑脸。薛明也不是真的生气,毕竟人家也不是什么恶意,反而是满满的善意。叫薛明撵也撵不得,气也气不得,只能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么一大坨子的人跟在后头。
许多考生看到了薛明本来都是想要上来打个招呼的。没准儿以后就是同僚了,先混个面熟也是好的啊。
只是看着薛明后头跟着的那满满的人,不少人为了免得引火烧身,就都打了退堂鼓了。连跟薛明一块儿来的李纬三人也都离得薛明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分散了这些人的注意力。到时候这些人注意上自己的话,那可就不好了。
当然,被众人当成潜力股的远远不止是薛明一个人,光是薛明附近的,就有同样被众星拱月的李文山和李文星这兄弟俩。
至于小舅舅李纬?抱歉,那丫的不光已经有好几个老婆了,上次科举的成绩还不咋滴。当然这说的可不是会试的成绩,而是乡试的。
门口还这么多上次就参加了会试的人呢,所以李纬就被他们早早的抛弃了。搞得跟薛明一起来的四个人中,倒要数小舅舅李纬最是轻松自在的满场乱转,比没参加这次会试的李文星还要轻松。
谁让李文星长的够帅,又够年轻呢?而且文采据说也是很好的。这可是妥妥的潜力股,越是年轻人才越是有美好的未来嘛。因此李文星此时竟然也是被不少的人给盯住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榜的时辰,薛明就不由自主的被人群裹挟着挤到了前头。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要挤到前头的意思啊。
只能说人群实在是太疯狂了,而薛明又不能运功将他们逼开,实在是人太多了,一个不好就要伤人。而大庭广众之下用出轻功,又实在非是薛明所愿。
薛明正转头四顾着,想要看看能不能寻个机会溜出去,就听身后传来贡院大门打开的声音,随后从里面鱼贯走出了不少人。
走在前头的俩官差手里还拿着挂鞭炮,走到一边就点着放了起来。而周围的人声也陡然提高了一截,好像已经提前知道自己已经考中了一样。纷纷兴奋的叫嚷道:
“放榜了,放榜了!”
随着鞭炮的声音渐渐消失,不同于乡试时的吵闹,贡院门前的人群竟也是渐渐的自发变得安静下来。安静非常,静的薛明还以为这些人就连呼吸声都要停掉了呢。
大家的眼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贡院门口站着的几位考官们,好像这样就可以看透他们心里的想法似的。
几位考官可能是被众人的眼神给看怕了,忙挥了挥手,示意吏员赶紧把榜文贴上完事。
看到那吏员捧着榜单往这边走过来,人群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来,让那吏员顺利的走了进去。只是进去之后他该怎么出来就不知道了,因为随着那吏员的脚步,人群也是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一点空间都不给他留的,又把哪条过道给合拢上了。而且看情况,没有要再让那吏员出去的意思。
那吏员苦着个脸,只能无奈的先将榜文张贴好再说。反正这种情况,他也已经习惯了,每次这差事都是他来干的。谁教他是这些官吏当中身体最瘦的呢?
而随着榜单的张贴,此时通往礼部的街口处,明显的已经乱套了!
其实围在榜前的这些人里,反而没有几个是举子的,大都是各家大户的管家之类的。这些个人一边儿紧张的盯着新鲜出炉的榜单,一看到上头用大字写着的名字,再看是自家之前研究过觉得合适的,就立马对着外面打出约定好的暗号......
倒不至于像你们想象的那样“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这么夸张,一般都是拿出块颜色鲜艳的布条或是旗子什么的来摇一摇。
而这时候,外边围住了这些考生们的下人们,只要看到了里头发出的信号,二话不说的立马就有那长的身高体壮的上去一把将其扛到肩上就往早计划好的方向跑,而其他的下人则负责在前头开路。后边是跟着在追的其他家里的下人们。
也有那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家人手少,抢不到上头的那几个,就从中间开始抢。也不管那人是老是少,有妻无妻了。一时间场面变的混乱不堪,有跑的、有追的、有拦的、有抢的。当然,这火气上来了,难免也会有忍不住要动手的。
也正因如此,每次放榜之后,这大宋的进士们,便会掀起一股休妻的风潮。多少的悲剧,也是因此而起。能够守住立场,遵守当初结发时曾经发过的誓言的,那当真是少之又少。
此时薛明也顾不得李文山那边了,自己的身后已经围上了不止上百口人了。因为薛明此次又考了个一甲第一名的会元,连着上次的解元,这已经是双元及第了,再凑个状元,那就齐了。
三元及第啊!整个大宋朝,不,确切的说是整个华夏的历史上,获此殊荣的也仅仅只有十多人而已。
怪不得清人有诗云:“三元及第才千顷,一品当朝禄万钟。”(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随着中榜的举人们被一个个的抢走或是逃走,榜单前,仅剩下一群失落无比的落第举子,方才的喧嚣热闹与他们无关,只有满口满心的苦涩供他们品嚼。
“怎么会这样呢?”
蔡术已经把这份榜单,来回看过了七八遍了,哪怕是别头试的榜单他都看过了,但愣就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不光没有自己的,身旁的刁文东和刁文德二人的也是没有。
蔡术实在是难以置信,自己怎么能没有考中呢?这答案都是外头有人写好了传进来的,请的枪手都是往年的进士,自己怎么可能考不中呢?而且不是自己一个人没考中,是三个人一个都没考中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卷子,死也死的明白啊!”
蔡术的话引起了刁文东兄弟俩的共鸣,刁文东忙跟着激动道:
“就是,我们没考中就算了,怎么能连蔡公子你也没有考中呢?这卷子改的一定有问题,我们一起看看去!”
“对,同去同去!”
刁文德也跟着附和。
而此时的薛明,也没机会去欣赏蔡术他们三人的窘态了。他已经被追出了贡院门口的哪条街了,后面的人还是穷追不舍。
没办法,薛明趁着后头的人离得远了些,一个拧身,跃过了身侧的墙头,翻到了另外一边的街道上去。才勉强算是从这些疯狂的人群手中逃开。
而此时的李府,却还不知道几人是否中榜了的消息呢。
薛明的外公李夔李老太爷正坐车大厅的太师椅子上,拄着个拐杖,瞅着前头不停乱转的李文山和李文星他爹,眉头越纠越紧。最终还是忍不住一个拐杖敲了过去,嘴里骂道:
“兔崽子乱转什么呢!掉魂了啊?每逢大事有静气,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你的进士是怎么考来的!莫不是这些年当了官,就把学到的东西都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李纲等几个大一些的帮着去安抚着李老太爷,李夔还是吹胡子瞪眼的一副还没消气的模样,李文山跟李文星他爹这个委屈啊。咋了,这不是等的焦心才转悠一下吗?碍着老头子你啥事儿了啊,我就不信你就不担心……
正嘀咕着呢,就听到外面远远的传来一阵放鞭炮的声音。听声音正是朝他们李府这个方向来的。
这还没确定到底是不是来李府的呢,大厅里的众人就见老爷子一个蹦哒从椅子上窜了出去,速度快的一点儿也不像个老年人。手里的拐杖也不要了,边朝外走边嚷道:
“可算是等来了,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儿的!对了,老韩啊,这红包你都准备好了没有?”
管家老韩,原本是叫韩欣宇的。据说早年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脾气也是暴躁的很,还有个“霹雳火”的混号。后来不知怎的就跟了李夔,老爷子也没细讲。
总之,长江后浪推前浪,渐渐的,“霹雳火”这个名号也逐渐的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而韩欣宇则留在了李府,而且这一呆就是几十年。不光娶妻生子,后来还成了这李府的大管家,老爷子最信任的人。如今更是孙子都有薛明那么大了。
不过老是被老爷子“老韩”,“老韩”的这么喊,渐渐的,本名反而府里没有几个人知道了。而且老韩来李府的时候很早,那时李府的老大都还没出生呢吧。至于那个外号,就更是不为李府的众多小一辈所知。恐怕还记得这老家伙当年的风光的,也只有老爷子跟老夫人了吧。
时间一长,这孙子都多大了,早年的脾气也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的隐藏了起来。在李府的几个少爷们看来这就是一个老好人,整天笑眯眯的。他们哪里见识过这老爷子早年的霹雳性子呢?
作为跟着薛明外公这么多年了的老人,老爷子的性格他哪里还不清楚。笑笑说道:
“早准备好了,老爷。昨儿个老夫人就把红包包好了,就等着今儿个用呢。”
“嗯。”
老爷子边朝外走边满意的点了点头。末了还是不放心的要老韩又去多准备了一些。
等走到门口时侯,老爷子因为走的太急,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但远远看着一群骑马的汉子渐渐的越跑越近,老爷子的脸色又迅速的红润起来。
果不其然,这群人的目标正是李府。仔细看看的话就不难发现,这群人正是上次来报喜的那一伙人。呵!还鸟枪换炮了啊。这都骑上马了。老爷子有些纳闷的想到。不过随即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开了,因为这群人已经在李府门前下了马了。
又是放了一挂鞭炮,一群汉子同时拱手对着李老爷子抱拳贺喜道:
“恭喜李老爷子,贺喜李老爷子!一门连出两进士,还有一个是会头!”
声音甚是整齐,显然来之前是排练过了的,喜的老爷子连连点头,赶快吩咐管家把准备好的红包送上,同时嘴里追问道:
“中榜的是哪两人?是不是李文山和薛明那两个小子?”
“老爷子猜的没错,正是二位公子。其中薛公子正是此次会试的会头,李公子也是高中一甲第二十七位!”
老爷子抚了抚下巴上长长的胡须,心里暗想道:
“就知道李纬那小子不靠谱,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看来上次乡试能够考上真的是超常发挥了。倒是薛明这小子,可真的是出人意料了,头名啊!难道这小子要逐个三元?”
有些惊疑不定的想着薛明,这边老爷子也没忘了再感谢下这群不辞辛苦头一批赶来报喜的人。笑眯眯的又让管家多送了些红包给这些人。尤其是那为首的汉子,更是特意包了个大大的红包给他,然后才满脸笑容的带着众人安心回了李府。
门外的汉子们得了两份的红包,也是个个喜不自胜,对自己的老大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在离开李府有一段距离了之后,就都纷纷的对着为首的汉子恭维道:
“老大英明啊!若非是老大出了这个主意,叫我们提前到马市上租了这几匹马,我们也不能早人一步的赶到这李府报喜了,也就没有这双份的大红包拿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为首的汉子得意的点了点头,嘴里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道:
“那是!你们也不看看你们老大我是谁,老大我可是有着‘包打听’的外号的李小二啊,哈哈!”
说罢就嚣张的牵着马站在原地大笑起来。一旁的小弟也是纷纷的拍马屁道:
“那是,现在你们全京城的去打听打听,哪个不知道我们老大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的人物?号称天上的事情知一半,地下的事情知八分,而世间的事情那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包打听’李小二的名号现在哪个不知道?”
“没错,老大就是老大。经过这件事儿,以后满京城的就将都是老大你的传说在流传了。”
“是啊,老大。小弟跟着你混,这心里啊就感觉特别的踏实!”
“对头,老大您就是英明!老大,小的决定以后就跟着您混了!”
“靠,丫的合着你以前压根就没准备跟着老大混的啊?”
众人闻言不由抬头看向了说话的人。丫的又是你。上次就是你,这次还是你!纷纷叫嚷道:
“兄弟们抽他丫的!千万别跟我客气……”
好不容易才偷偷的溜回到薛府,薛明总算是长长的出了口气。这太受欢迎了也是有苦恼的啊!
也不知道李文山怎么样了,薛明稍微的替他担心了下,别回头就要喝李文山他们兄弟俩的喜酒了吧?那可就真的是应了“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两句话了。
薛明没想到的是,他的话恐怕真的要应验了。
李文星还好,年轻跑的快,追他的人也没下什么死力气。李文山可就没他弟弟这么好的体力了,这还没跑几步呢,他就被人家给逮住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但愿长的不要太丑才好。李文山只能自我安慰道。还是没经验啊,早知道几人就不来看榜了,非要凑那份热闹干啥?
李文山直到被扛到了目的地才被身下的汉子放了下来,然后就发现自己真的是多虑了,人家早就替他想好了。只见在他面前,正一字排开的站着七八个妹子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简直是应有尽有,你就说你喜欢啥样的吧。
李文山在那儿纠结了,这自己到底是选哪个妹子呢?选一个还是选两个呢?这自己要是都给选咯,会不会被人家给打出去啊?
且不提李文山在那儿想入非非的犯了选择焦虑综合征,此时的薛明已经被李府的管家韩老引着去见李老爷子了。
路上,薛明有些惊疑不定的想着老爷子这次叫自己过去的目的。批评?不该啊。表扬?这个还靠谱些。为啥呢?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干脆直接对着前头的管家问道:
“韩老,你说这外公现在就叫我过去,是要干嘛呢?这么急迫的,是要表扬我啊?”
看着薛明在那儿苦恼的猜着李夔叫他过去的目的,韩老也不藏着掖着。对于李府大小姐的这个小儿子,作为看着薛明母亲长大的韩老来说,真的是有些爱屋及乌的感觉。自己的那个臭小子若是能有薛明的一半出息,自己做梦都要偷着笑醒了。
慈和的对着薛明笑了笑,管家韩老这才慢条斯理的对着薛明说道:
“薛少爷,依老奴之见。老爷这次叫你过去,应该是要传授你为官之道的吧。”
“啊?会不会太早了点啊。我这还一场殿试还没考完呢!况且,要传授为官之道,也不该唯独只叫了我一个人啊?”
韩老笑了笑,替薛明解释道:
“薛少爷是过虑了。会试过了,殿试便基本不会再刷人下去了的,都是当场授官。现在才要传授,已是不早了。至于李文山少爷他们,这方面的经验,平时都是早已被传授过了的,所以不需要再去见老爷了。”
“哦”。
薛明了然的点了点头。想来这就是身为大家子弟的好处了吧,可以在别人还懵懂的不知道怎么去做官的时候,他们就早早的从父辈那里知道了为官之道。
这就是平民子弟与他们的差别了。嗯,差别很大。你想想,别人还在头疼怎么处理同僚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可以如鱼得水的大施拳脚了。想贪污就贪污,想受贿就受贿,多爽!
好吧,薛明的思想有点污。这样很不好。
到了李府,薛明本以为老爷子是在大厅,没想到竟是被带往了李府后院的祠堂。管家韩老先是进去禀报了老爷子一声,之后才出来告诉告诉薛明可以进去了。
祠堂里的光线有些偏暗,还好上面的灵位前点了不少的蜡烛。薛明的外公就坐在摆放祖先牌位的桌子下首,烛光正照在薛明的脸上,使得薛明有些看不清上面坐着的外公脸上的表情。祠堂里的气氛很是沉闷的样子,薛明有些不太习惯的扭了下身体。这时,外公显得有些严肃的声音也在上首响起:
“明儿,你虽说是我的外孙子,但你父亲孤身一人流落至此,也没有什么亲人在这汴京城。所以我当初是想让你父亲入赘的,可惜被他拒绝了。”
呵,没想到还能听到父亲的八卦呢。只是对于外公突然跟他说起这个,薛明心里还是有些纳闷的,啥意思啊这是,打哑谜呐?
“不过从你娘带着你们来了李府后,在我心里,就已经把你当我亲孙子看待了。毕竟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况且你们在这京城也再没有什么别的亲戚了。所以在旁人眼里,你薛明,也必定被看作是和我李府一条路上的人。
纵然你另在他处买了房子,但归根结底你薛府和我李府还是一家人。所以我希望你们几个小辈以后可以互相扶持,不要像当朝蔡京一家,搞什么窝里斗。知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突然说的很严厉,倒是把薛明给吓了个一大跳。
老爷子的意思薛明也知道,指的就是蔡京的弟弟,王安石之婿蔡卞。两兄弟是在神宗期的同一年考中的进士,蔡卞现为资政殿大学士。因反对蔡京重用宦官童贯为陕西制置使。在其他政事上,他的主张也多与蔡京不同,因此虽为兄弟,却受到蔡京的诋毁。
题外话:
貌似今儿个是七夕啊!
老子手中的洪荒之力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有木有?
颤抖吧,凡人们!老子要在七夕节开始四更啊!
就让我们手中的洪荒之力聚集起来,打破这个充满了恩爱狗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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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官上,蔡京可以说是成功的。但在做人上,他无疑是很失败。而且不光是兄弟之间不和,就薛明从系统的资料里看到的,甚至之后他的大儿子,也因为争权而与其父反目为仇,互相倾轧。
又不是争皇位,都说天家无亲情,薛明还能试着理解下。这为了当个官一家人都能搞成这样,至于吗?薛明想想也是醉了。整理了下脑中的思路,薛明恭敬的对着上首躬身道:
“放心吧,外公。同室操戈,为人所不耻。外孙儿认为要做官的话,先得要学会做人。那蔡京固然是逞了一时的威风,但外孙儿以为,不需百年,那蔡京必将受尽天下人唾骂,甚至祸延及至子孙。”
“啪”!
李夔拍了下椅子的扶手,激动道:
“不错,不错,说的透彻啊!想那蔡京,枉他才华横溢,利欲熏心之下,竟还没我这尚未及冠的孙儿看的透彻,岂不可怜、可悲复可叹?”
说罢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薛明也跟着笑了笑,随后就为官之道的一些疑问进行了讨教。而李夔对这个令自己极为满意的外孙自然也是尽自己所知道的,倾囊相授。
直到天色近黑,薛明才扶着自己的外公出了祠堂。
被留在李府用了晚饭,席间众人自然是恭贺有佳,进酒频频。薛明也是来者不拒,同时又回敬了几个舅舅还有外公这些长辈几杯,毕竟接下来还要劳烦这几位给自己上课呢。
直到月色中天,薛明才得以回到自己的府邸。
第二天一大早,薛明就被段浩跟何强俩小伙伴给喊起来了。这俩货最近这段日子在薛府那是好吃好喝的,平时还有这么些好手常过来切磋交流顺便混点好酒。练功也练的比较勤快了,毕竟虽然多了内功和一些招式上的东西,但经验比这些老手那是差的太多,不加把劲儿的话就会被人干趴下。
要不怎么说练功能够锻炼身体呢?这不,才几天不见薛明就觉得这俩人有了很大的变化。嗯,身体更加壮实了,个子也隐隐拔高了一些,还有就是更加的二了。
“明子哥,快起了!赶紧的,有好戏看了!”
这是段浩的正常版本的。
“薛老大,不得了了!西边姓李的那个小白脸做了负心汉给人姑娘追家里来了!快起啊,麻溜点的!”
这是何强的,说着话手里还顺势的就要把薛明身上的被子给掀了。
亏得薛明反应快,不然还不得走光啊。裹着被子,薛明生气道:
“要造反啊你们俩?老子的起床气你们是忘了是吧,要不要给你们长长记性?”
“不是,老大,是那个小白脸,给人女的追家里来了,我跟耗子早上亲眼看到的。不信你问耗子。”
“丫的说了不许叫我耗子的,找练呢是吧?不过明子哥,我早上遛弯时确实跟强子看到了李府的那个小白脸后头还跟着一娘们。我估计强子猜的应该没错,确实是给人追家里来了。”
段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一拍何强的大腿,感慨道:
“要不怎么说小白脸不靠谱呐,要是找个像我这么健康的多好?”
薛明这时也没了睡意了,笑着打趣道:
“那是因为她们还不理解黑色就是健康的真意,或许蛮夷之地的那些女人会理解的。”
此时薛明也大概得猜到是什么情况了,估计是表哥李文山最终是没有逃的了,当然也或许是根本就没想逃,于是就“被”洞了房了。那么今儿这就是带新娘子来认门儿了?
薛明最终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好奇跟着俩二货去看热闹去了。
刚到李府,远远的就见着小舅舅李纬跟表弟李文星俩人正翘着脚挤在门口想要瞅瞅里面啥情况呢。
薛明悄悄走过去逮俩人肩膀一拍,嘴里故作严肃道:
“瞅啥呢?都过去点!给我留点位置……”
或许是两家私下已经提前交流好了,没发生什么波折的,薛明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个表嫂出来。
由于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殿试了,也来不及准备婚礼了。两家都不是小门小户的,婚礼也不能草草了事。商议后就将日子暂时定在了殿试之后。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薛明也没捞到闲着,因为在这方面的经验缺失太多,又不像是李文山他们那样从小就受到耳熏目染。薛明硬是被李纲等几个舅舅轮流的持续轰炸到了殿试的前夕,方才算是对这里面的门道有了一些了解。而薛明受苦的日子,也总算是暂时的告一段落了。
每到春闺之年的三四月份,作为主考官的皇帝都会临时的选定一些官员来办理殿试的具体事宜。这些官员统称为殿试官或御试官。
殿试官的组成主要有:编排官、封弥官、初考官、覆考官、详定官、对读官等,
殿试官一般都是选的有文釆学识的官员。不过,如果有子弟或亲戚参加殿试,是一律不允许充当殿试官的。
殿试的日常事物,则由专门的机构御药院负责办理。
而所谓的读卷官则是负责在唱名赐第时宣读殿试前几名考生的答卷。
这些由侍郎、翰林、主簿、编修所组成的殿试官大多也是通过殿试而入仕的,都具备较高的文学素养,因此对于殿试卷的审阅更具有权威性。
充任殿试官人员的官品也有一定的规则。编排官、封弥官、初考官、覆考官一般为从三品至正七品的朝官。详定官权力较大,因而一般由从三品以上的六部尚书、侍郎或御史台官员担任。而对读官、初考检点试卷官和覆考检点试卷官由于职权较小,一般由下级朝官担任。读卷官则通常由皇帝的近臣担任,多为临时指定。
不过殿试官的人数并非是固定的,当然,这也是受到考生人数多少的影响的,殿试人数多时,皇帝会额外增加殿试官,以确保殿试的顺利进行。比如这次的殿试官人数就要远远的多于往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离殿试的日子还有没几天的时候,京城的书铺才来了人告诉薛明去书铺请号的日子。
所谓的“号”就相当于是参加考试的凭证,类似于现在的准考证的东西。其以白纸半片为之,有字数行。请号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确认考生的身份,防止替考现象的发生。
到了书铺通知请号的这一天,天还没亮,薛明就被同样接到了通知的李文山早早的从床上叫了起来赶往书铺。
路上薛明先是对表哥恭喜打趣了一番。二人说说笑笑的到了书铺,不多时就出来了人将薛明和表哥李文山两个人带了进去。
刚走进院子,薛明和李文山二人就看到有个身穿尚书宰执官服的老人据案端坐于亭中。
此时的人已经来了不少,薛明和李文山二人算是来的晚的了。等到了黎明时分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薛明的旁边敲了下钟,以表示规定的时间已经到了。靠,吓了老子一跳!
一旁的官吏可不管薛明是吓了一跳还是两跳,也不管人员到没到齐。一看时间到了,便立即开始念自己手里的名单。而这第一个念到的名字,自然就是薛明了。
那官员略有些好奇的看了薛明一眼,大概是好奇这个年纪青青的少年,怎么就成了头名吧。毕竟这么年轻的会元,实在是不多见。
待薛明按照这个官员的指示在他面前类似签到簿的纸张上面书写上自己的名字,并签字画押之后,就得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纸片。上面有尚书、侍郎、郎中的签名。这就是所谓的“号”了。
薛明将这枚纸片珍而重之的仔细收好。可不要小看这枚小纸片。到了殿试的当日,可是有宦官把守集英殿的门口的,要凭着手中的号才能进入。没了它你连殿门都进不去。
除了这枚白纸片,薛明还领到了一本书,上面写有《御试须知》四个大字。
拿了书,薛明正要走人,就见那官员淡定的说道:
“右边交钱去!”
“钱?什么钱?”
薛明瞬间懵逼了,神马情况?考个殿试还要交钱的啊!不会是这群贪官巧立名目收俺们老百姓的血汗钱来的吧?
薛明走到后面问了问李文山,才知道自己真是冤枉了这些官员了。
说道书铺,大多数人想到的是专门刊书售书的“书肆”,然而在宋代,所谓“书铺”,实际上于此之外还另有所指,那就是与政府打交道,协助处理文书及公证等事务的民间机构。它的职能有三个方面:一是代人起草诉讼状,证明供状,验证契约等;二是为参加铨试者和参选官员办理验审手续;三是协助科举士子处理与考试相关的一些事宜。
书铺作为民营机构,对此项服务自然是要收费的。
如果从纸张的提供到投递全权由书铺负责则需付五千钱,若自备纸张并自行装界而仅由书铺负责家卷的黏贴及试纸的呈送则仅需二千钱左右。童叟无欺,不二价。当然,薛明既然领了书铺给的《御试须知》,自然是要按五千的价格交钱的。
由于书铺在纳卷、殿试请号、唱名请号以及种种“告报”等方面都需要一些手续费以及约定俗成的“小费”。这些钱加起来也构成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许多读书人在及第以前没有能力支付书铺费用,于是先欠着等及第当官了之后再还也是可以的。
反正这些应考举子们的个人资料书铺都有,也不怕找不到人。
薛明无语了,自己哪知道这个啊。还好自打上次穿越,薛明的身上就时时的带上了一些银钱,此时倒是不虑囊中羞涩。
等薛明交了钱后,还从收钱的那个官员那知道了自己的座位号。本来考生殿试的座位号是官方定好,并且保密直至考生请号日,以防考生私下串通作弊的。不过嘛,薛明多交了三百钱,所以就提前知道了。
当然,你若是没钱的话就不可能提前知道了。
嗯,很好很强大!
交完了钱,在告诫了薛明一定要把号收好,并且在进殿的当天不可唐突之后。那官员又依次的开始按照省试的排名唤举子们上前在那本签字簿上签字画押,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交钱。
薛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领完了号也交完了钱的表哥李文山。同时还看到了个熟人,“花衣公子”袁炜。袁炜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白衣飘飘,气度洒然,正和袁炜有说有笑的一道向着门口走来。
这边厢袁炜和抬头看到了薛明,忍不住眼睛一亮,和他身边的男子说了一句什么后,两人联袂快步向着这边走来。未到近前,袁炜已经拱手开心道:
“薛兄,真是好久不见!自上次悦来楼一别,薛兄为何再未踏入,可教袁某等得好苦啊!”
薛明也苦啊!自己倒是很想去的,奈何李纬他们不给力,被老爷子给拴住了。自己虽然不怕外公,但奈何小可脸皮薄,这没人带路自己一个人不好意思去啊!
袁炜可不知道薛明心里的想法,也没等薛明说话,就忙着给身边的男子介绍了两人相识的经过,随后对着薛明介绍道:
“这是袁某好友,闫云彷闫兄!北京大名府人。别看闫兄没有功名在身,但他自幼刻苦好学,性格孤僻,放荡不羁,从不把州府的征召放在眼里。州里召他为别驾,他就偷偷地出走,到处游玩,广交好友。据说曾经走到四川的时候恰逢天旱,官府开仓借粮,他借了很多结果还因无法偿还而惹了官司......”
“袁兄,万万口下留情。闫某还望能够在薛兄的心里留下个好印象来的。”
闫云彷苦笑着忙打断了袁炜的话,同时又对着薛明拱手道:
“闫某向往魏晋名士的风流,平时最喜与一班好友,只以诗酒娱心,或以山水纵目,放荡不羁。日前于偶然间听闻一好友吟唱薛兄的元夕,甚喜之。便一直想见上薛兄一面。看一看究竟是何等的大才,方能作出如此清新脱俗的绝妙好词!”(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这么厚脸皮的人,都给这哥们夸的有些脸红了,有木有这么夸张啊?我怎么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吊了?
汗,薛明貌似选择性的忽略了那词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写的。咱这做人还能要点脸不?
李文山在一旁打趣道:
“那闫兄现在见了真人,不知有何感想?”
闫云彷摇头道:
“日前来到了这汴京城,于偶然间在悦来楼结识了袁兄。并从他嘴里听到了薛兄的那首永遇乐,一时惊为天人,心向往之。恰逢袁兄会试及第,书铺告知今日前来领号,遂厚颜一同前来。本存万一之心,岂料天遂人愿。今日一见真人,方信世上果有天才一说。薛兄大才,请受闫某一拜!”
说罢当即拜了下去。
“岂敢岂敢,闫兄谬赞了!薛明惭愧,折煞了!”
说着薛明忙上前相扶,随之四人一同向外走去。
好不容易碰着了袁炜这个青楼小王子,边上还有个一看就是也经常逛窑子的货。没听见么,这俩人相识居然都是在窑子里头相识的,这得是有多大的瘾啊!
薛明想着,这下总该逮着机会去逛窑子了吧。没成想,走着走着,表哥李文山突然谈起来要去天下第一楼不醉不归。
归你妹啊!咱能不去天下第一楼吗?咱去悦来楼不醉不归可不可以啊......
“呵呵,表哥,看来你是受到了小舅舅的影响甚深了啊。怎么每次考试前后,咱们总是要去一趟这天下第一楼啊!”
是的,薛明还想最后再努力一把。然而,偏偏现实往往是残酷的,袁炜听了李文山的话竟是突然来了兴趣,好奇道:
“哦,天下第一楼?据说是举子必去之地啊。袁某来京城这么长时间,还没机会去过呢。”
说罢又转脸对着闫云彷说道:
“闫兄,要不要一同前去看看?”
“固所愿也,不敢辞尔。早在未至京师,便尝闻汴京天下第一楼之名,今日恰逢如此之良机。有良友相伴,以佳词佐酒,岂不当浮一大白?”
说罢三人便哈哈的当先向着李文山所指的方向走去。薛明落在后头嘴里碎碎念道:
“这不公平,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是不想去的啊!”
然而几个人已经头也不回的走远了,没人听得见他说的话。
宝宝心里苦,谁也不要来安慰我......
薛明不情愿的跟着几人到了天下第一楼,然而不巧的是,或许犹豫今日请号,诸多的学子都出了家门。既然出来了,自然不可能再一个人回家去吃饭。
况且以后或许就都是同僚了,大家都是中了进士的人,谁也不差钱。即使现在差,以后也必然会有的。因此三五好友,呼朋唤众的就都一窝蜂的涌进了城里大大小小的酒楼。
而天下第一楼作为其中最为出名的,自然不乏慕名而来之人。于是,等薛明他们晃晃悠悠的来到这天下第一楼的时候,就遇见了这么个情况。
是的,此时楼里已经没位子了,满座了。
看着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李文山、袁炜和闫云彷三人,再看看酒楼里坐的满满的客人们。薛明不由感叹了一声,这可真是丧(干)心(的)病(漂)狂(亮)啊!
这时李文山又提议道:
“要不我们再换一家酒楼?我知道附近还有一家,里面的饭菜还是不错的。”
“那个,表哥。你看这酒楼里的人,估计别家的客人也都爆满了。要不我们就别去酒楼了,也没啥意思,换个地方呗?”
薛明对着自己的表哥咬牙切齿的微笑道。因为说话的时候太过用力,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扭曲了。同时在心里暗暗拜托道:
“丫的咱能不能别再提酒楼了,换个地儿,换个地儿......”
或许是听到了薛明内心的祈求,闫云彷想了想说道:
“要不咱们去城外吧!正好现在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前两天听闻城外的梅园好像在举办什么赏梅的活动,咱们正好去凑个热闹!”
李文山听了也是赞同道:
“好!正好这段时间家严管的紧,都没怎么来得及出去游玩过。如今距殿试之期尚有十余日,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袁炜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于是三人又一起把目光看向了薛明。
薛明还能怎么说?只能强笑着点头同意,还得表示自己也是很喜欢出城游玩的。
其实他内心想说的是:
“我喜欢个屁的赏梅啊,那个姓闫的,来咱们单独聊聊,哥保证不打死你。”
几个人随便在一家饭馆填饱了肚子,薛明便“兴致勃勃”的跟着李纬、袁炜、闫云彷他们三人出城了。
到了城外,几人也都不知道具体的地方,索性碰上了几个一道出城去参加诗会的读书人。众人结伴而行,直走了快到黄昏的时候,才总算是到了闫云彷所说的梅园。
几个读书人都是身子不咋样的,等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都是累的不想再动的样子。唯有薛明还是活蹦乱跳的,看的几个人羡慕不以。纷纷感叹着年轻就是好啊。薛明不由在心里暗暗对着几人吐槽道:
“丫的哥这是有内力,跟年不年轻的有一毛钱的关系啊?你们也都是二十来岁左右的年纪,体力应该比我这个年纪的要好才对吧。明明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偏要往哥的年纪上面扯。”
进了梅园,薛明才发现,那个放荡不羁的闫云彷果然不是吹的,声名在外啊。自己这个会元还没有被什么人认出来,倒是闫云彷先是被里头的好几个人一眼就发现了,纷纷围了过来,跟他打招呼。
还好老闫仗义,忙着给薛明一一介绍。由于人太多,薛明一时也记不住。只知道这些人有的是参加会试而来的,也有的是家就在京城的,还有跟老闫一样爱好四处游玩,然后就逛到了这里的。
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听了闫云彷的介绍后,这些人倒是没有敢小看薛明的年龄的,纷纷向着薛明抱拳见礼。薛明也忙着跟众人一一的行礼,好一阵客套。直闹了大半天方才在众人的带领下往里走去。
正跟着身旁的老闫说着话,薛明突然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身前响起。
“薛兄?好久未见,别来无恙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多么熟悉的声音,陪我多少年风和雨。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
这么熟悉的声音,令得薛明浑身就是一个哆嗦。这不是那谁吗?这怎么又碰上了,冤魂不散啊!
随着薛明的转头,蔡术那熟悉的面容就暴露在了薛明的眼前,嘴角贱贱的绽放出熟悉的笑容,蔡术用那超高辨识度的公鸭嗓子对着薛明又说道:
“薛兄,好久不见。还没恭喜你考中会元呐!”
靠!这丫的难道转了性?怎么还恭喜起我来了。不对!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是没安好心。
“侥幸而已。对了,怎么不见刁文东和刁文德?你这两个狗腿子难道终于认识到跟着你是多么的错误,所以最终还是抛弃你了吗?”
薛明忍不住损了下蔡术,然而另薛明诧异的是这丫的好像真的转了性。居然还是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对着薛明说道:
“我这两个狗腿子就不劳薛兄挂念了。说来,蔡某理应当面向薛兄告个别的。不过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了,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
告别?这丫的要走了吗,去哪儿,回老家吗?薛明不由疑惑道:
“蔡公子是在外面混的不如意,所以这是要缩回老家去了吗?”
蔡术还是笑眯眯的回到道:
“非也非也。不是老家,而是以特奏名补右承务郎,授睦州青溪县尉。”
靠,原来是打脸来的。自己这正儿八经的会试头名还没殿试呢,人家就已经捞到了个宣教郎。虽说是个从八品下,但那起码也是八品官啊,入了流的。自己这殿试考完回头还不定能弄个八品呢。
没办法,谁叫人家有个好爷爷呢。真是可恶的荫补制度。薛明羡慕嫉妒恨的想到。
所谓的荫补制度渊源流长,而在宋代,荫补权的泛滥,在中国历史上任何王朝都无法匹敌的。尽管宋代科举制度已经非常发达,通过科举录取的官员人数亦相当多,但是,官员子弟通过荫补入仕为官的数量远远超过了科举官员。
宋代的考试制度发达。像是无出身的人若要荫补、军功补官、进纳补官,那么在“出官”之前,都要通过吏部主持的铨试和呈试以便获得参选资格。这也是为了保证官员素质的重要举措。
然而荫补官员的考试非常简单,宋初的时候武官甚至只要能念诵《论语》即算合格。虽然后来规定了荫补官员必须参加铨试或呈试方准出官,可是像蔡术这样的人凭借其自身的势力、关系网往往能免试注官。即便是参加考试,也会用作弊手段蒙混过关,很容易通过考试获得出官机会。因此说,铨试、呈试对荫补官员的约束是十分有限的。
当然,无出身的官员要升官的话比有出身的要难的多。
像文阶官要从开府仪同三司升到承务郎,每四年一转的话,无出身者为资转,有出身者可超资转,至奉议郎则仍逐资转。转至高级,即不按资而由特旨除授。武阶官略同,医官内侍官之阶官另有规定。
因此,宋朝的官衔中有某某郎,某某大夫,就是表明某资历等级,而且凡是科目出身的人加“左”字,无出身的人加“右”字。
只是,这所谓的升官难,对于有个好爷爷的右宣教郎蔡术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薛明突然好想说:别拦着我,让我一个人先哭一会儿。
为啥我就没个这么牛叉的爷爷呢?薛明心里暗暗的诅咒着。
与此同时,某个装饰华美的房间中,端坐上首的老人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而后摸了摸鼻子嘀咕道:
“年龄大了就是撑不得冻,看来还得再多加件衣服才行。”
然而薛明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始终不见完结。
就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刁文东和刁文德俩人猥琐的从蔡术的身后冒了出来,对着蔡术打了个眼色,而后才笑眯眯的看向薛明这边。
丫的还自以为做的隐秘,小爷有内功知不知道。想来你们也不知道,反正小爷是都看到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又要给小爷我出什么幺蛾子了。
随后薛明就见蔡术又得意洋洋的对着自己说道:
“看,我这俩个跟班不是来了吗。对了,你们俩给薛大解元。哦,不对。现在应该是薛大会元了。给薛大会元介绍下你们的新身份吧,也省得薛大会元误会你们跟着我没有什么奔头。”
刁文东拽拽的对着薛明拱拱手说道:
“特奏名补右宣教郎,授睦州青溪县法曹”
刁文德也跟着拱手道:
“特奏名补右宣教郎,授睦州青溪县户曹”
又是两个正九品,还让不让人活了。薛明只想说,再让我哭一会儿。
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蔡京权利之大了。一个从八品,两个正九品,说弄就弄出来了,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哪位过路的神仙好心抓紧把这货收了吧。不过神仙真有用的话还要王法干什么,所以这事儿注定只能薛明自己来。
无心再理这得瑟的三个人的薛明努力的无视掉他们,自顾的向着园里走去。
嗯,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哭一会儿,谁也不要跟着我。
终于看到薛明吃瘪了,蔡术很是高兴,所以也大方的没有计较薛明的不辞而别。你走你的,我在后头跟着呗。
于是,薛明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在后头恬不知耻的跟着自己的蔡术和他的两个狗腿子。丫的还没完了,小爷都不理你们了还上瘾了是吧。
薛明努力的攥了攥拳头。老子忍,这么多人也不能随便动手,等没人的时候把丫的胖揍一顿,揍的丫生活不能自理。叫你们得瑟,叫你们装逼。不知道装逼会授天谴的嘛。
薛明正在心里发狠呢,就见迎面看过来的一群不好的目光。原来不知不觉的薛明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的亭子了,此时的亭子周围已经围了满满的上百口人。不过怎么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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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正疑惑间,看到薛明终于出现的李文山和袁炜、闫云彷他们赶忙凑了过来,李文山焦急道:
“表弟,刚姓刁的那俩孙子造谣说你看不起这里的读书人,说他们所写的梅花的诗词都是垃圾,还说即便是他们所有人就是加在一起也没你一个人作的多,作的好!”
薛明闻言恨恨的转头看了眼跟在后头笑的正得意的蔡术和刁文东、刁文德三人。丫的合着在这儿给我下绊子呐。
随后又无奈的看了一眼群情激奋的人群。话说,这些人都是没脑子的吗?
其实不然,所谓的文人,好的不就是个名吗?难得有人挑起了这个局,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这么多人对薛明一个,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的赢面很大就可以了。至于赢了之后,谁会知道他们是一个人赢的还是一群人赢的?
以薛明现在的名气,到时候岂不是一朝成名?
对着这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薛明也是骑虎难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直到闫云彷凑到薛明耳边对他说了其中的缘由,薛明才算是明白了蔡术他们三人的险恶用心。这是利用了在场这些人急于成名的迫切心思,给薛明设的套啊。
这些个天天弄诗会的人,为的不就是成名吗?而薛明呢,是赢了也不好,输了更不行。赢了,他就是凭白得罪了在场的这么些个读书人。输了?开玩笑,薛明能输吗?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说的。既然这些人不自量力,薛明就只好勉为其难的上去啪啪打脸了。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后世浩如繁星般的诸多天才的佳作吧。
是的,这一刻,薛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站着后世千千万万的诗人,词人。他要带着这些人一起,啪啪的打在场的这些读书人的脸。
在人群的注视下,在一众好友担心的目光中,薛明坦然的走到了人群正中的亭子前面,转身洒然道: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家都是不服气的。今儿在下斗胆,就接受各位的挑战。也不用一个个的上来这么麻烦了,就一次先上来十个吧。有不服气的赶紧啊!”
薛明这是妥妥的拉仇恨啊,台下的人都听的呆了,李文山和袁炜、闫云彷等一众好友也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还是那个言笑晏晏,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吗?他不是一直挺斯文的嘛,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猖狂自大的家伙了。
这岂止是猖狂自大,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啊有木有?
众人终于确认那不是自己所出现的幻听,因为亭子前那可恶的家伙又嚣张的说了一遍。立马的,就有那许多受不得激的读书人挤出了人群,向着薛明走去。
就这么一下子,薛明的对面就多了十余个读书人。然后那十余个读书人互相的看了看,有那自觉的提议是不是要先下去几个人。薛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笑眯眯道:
“用不着那么麻烦了,你们这些人就一起来吧。反正比十个也是比,比十几个也是比,无非就是多写两首的事儿。”
薛明说的可是大实话,他觉得自己无非就是多抄两首诗词的事儿,系统里后世关于描写梅花的诗词简直不要太多啊!
可是周围的人可不知道啊。在他们看来,薛明这简直是猖狂的没边儿了,再继续让他嚣张下去的话,他还不得要上天啊。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的话是不行了,众人的心里暗暗的发狠,然后不约而同的开始给薛明对面的人打气。
而薛明呢,看着周围群情激动的样子,李文山跟袁炜、闫云彷他们呐呐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出声给薛明加油打气?
倒是蔡术和他的两个跟班,仨人兴高采烈的叫着薛明的名字,整的好像他们跟薛明倒成了一路似的。声音大的薛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丫的你们陷害小爷的账咱们还没算呢,现在又来撩拨我。看来一会儿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不打你们个梅花灿烂你们就不知道这儿的梅花开的为什么这么浪!
既然是在这梅园举办的活动,梅园的主人自然是想要提升他这个梅园的名气,以吸引更多的人来游玩的,不然他费这么大力气组织这么个诗会干嘛。
所以大家所写的诗词,都必须得是跟梅花有关的。
一提到梅花,薛明就不得不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南宋的著名诗人,爱梅成癖的陆游陆放翁了。他的诗词中,光是咏梅的就有百首以上了。当然,薛明的选项绝不止陆游一个人。
看着面前跃跃欲试的十多个读书人,还有周围激动愤怒的人群。薛明只得感叹道:
“有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啊。不过那是你们还不知道,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你们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们还不知道哥是什么人而已。你们要是知道了哥是什么人的话,你们会忍不住想要打我的……”
不一会儿,就有仆人送上来了十多副笔墨纸砚,在亭子前面一字排开。
嗯,效率很高,而且看起来还都是高级货,歙州上好的凝霜纸啊。不错不错。看来这梅园主人准备的还是挺充分的。薛明还以为要等他凑齐这么多副纸笔,还得再等上那么一会儿呢。
磨好了墨,薛明也不需要多想,随即便执起毛笔,在面前铺着的上好宣纸上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其他的人也多是早有腹稿,或者干脆就用自己以前早就写好了的充数,反正也没人知道。就这么的没用多少时间,大家竟都是纷纷写好了。于是周围的人群便纷纷的围了过去,开始欣赏他们写好的诗词。
而这时,薛明还在一个人孤零零的继续写着呢。没办法,谁叫他大话说出去了呢。但一个人要写十几份,哪怕是照抄,那也总是要一些时间的嘛。
况且,这可是用毛笔写的。难得有机会向外界秀一下自己练了十几年的毛笔字,总得写出风格,写的出彩才好。于是乎,薛明写的也就格外的用心,这速度也自然就又要慢上一些了。
是的,虽然薛明现在这个身体的年龄才十五岁,可他练毛笔字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离谱啊有木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这边正笔走龙蛇的努力秀自己的书法水平,那边已经有忍不住的人过来看他写的诗词如何了。
由于刚写好的诗词上面的墨迹未干,所以薛明都是写好一张就放在一边用东西压住的。荒郊野外的也没有镇纸,只好随便用地上的石头压住了。
此时薛明手边已经写好了三篇了,再写的话就要没地方放了。那人边将之拿了起来,准备放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好给薛明腾出地方来。
顺便的,那人便不小心看到了薛明所写的诗词。在心里默念了两句,随后更是不小心的大声喊出了一个“好”字!
按理,在薛明还没写好之前,别人是不应该先看的。即使看了,也不应该念出来,更别说这么大声的念了。因为这样子在别人还没写好的时候出声,很容易打断别人的构思,没准儿就这么一打岔,一篇上好的诗词就要胎死腹中了。
换做别人的话,没准儿就当场翻脸了,还好薛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闻言只是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随后就又低下了头继续书写。
不过,自己这刚刚写的正嗨的意境倒是不小心给这人打破了。
没办法,薛明只能再重新的酝酿下刚刚的那种意境,将笔下的宣纸当成是蔡术他们三个的脸,然后开始用毛笔在他们的脸上努力的写写画画起来。
没错,薛明的意境就是这么的高深,一般的人都学不了我告诉你!
那人看到薛明抬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即意识到是自己唐突了。忙小声的告了个罪。还好薛明没有计较,那人讪讪的拿了纸张站在一边,却舍不得将它放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又低头看了起来。
这时那人刚刚不小心喊出的那一声“好”也惊动了周围的人,随即又有几个人也围了过来。还有的耐不住好奇又将薛明写好的另几张纸也拿了起来。
这人一多就乱了,忍不住的就有人在那儿摇头晃脑的念出了声: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再一次被打断了意境的薛明不爽的撇了一眼这个不自觉的家伙。不知道自己这还没写完的嘛?然而那人竟是不自觉的又念了一遍,薛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自顾的低下头继续抄脑海里的诗词。我忍……
这是薛明觉得写梅花写的最有意境的一首词了,陆放翁的《卜算子·咏梅》。不用去翻系统里的资料,薛明就直接将放翁的这首词给写了出来。
果然,效果也是杠杠的。在那人连念了两遍陆放翁的这首词后,围过来的人就更加多了。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薛明脑门不由的皱了皱,这又是哪个不要脸的在念自己写的诗,还让人继续不?得亏薛明不用现场构思,不然给这些人继续这么闹下去的话,这还写个屁的诗啊!薛明继续忍……
好在终于有那良心发现的读书人示意大家安静些,不要打扰薛明写诗。于是一群人索性拿着薛明写好的诗词,走到了亭子外边离薛明稍远一些的地方。
许是觉得这下子总不会再打扰到薛明了吧,于是这些人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大声念诵起薛明所写的诗词来。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听着耳边比刚才还要响亮的声音,薛明不得不再次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丫的你们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薛明索性用内力封住了自己的耳朵,这下世界终于清净了。早该这么做的才对嘛!
满意的点点头,薛明重新拿起毛笔,开始继续照着脑海里的资料书写。
上面的这首词却是一首帝王词,至于哪个帝王,自然是我们敬爱的毛主席了。该词是******读陆游同题词,反其意而作。薛明拿来放在这千年前的宋朝,却是专门用来打脸来了。
随着这些人弄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渐渐的,满场的人都开始重复着薛明所写的诗词。至于薛明对面的那十余个人,此时他们的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再围着了。几个人尴尬的互相看了看,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的也加入了亭子外面传阅薛明诗词的群众大军之中。
接着薛明就发现,每当自己新写完一首诗或者词的时候,就立马会有人自觉的从他面前小心的拿走,似乎是生怕他不给似的。薛明哪是这么小气的人,诗词写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只要不打扰到他施展书法的意境就可以了。
再说了,这样一来倒也不用薛明再费心的去找什么东西压在写好的纸张上了,无形中倒是题薛明省了不少事。
等到薛明终于将十几首诗词写完的时候,刚将内力从耳朵上散开,就听到外面“轰”的一声传来了一阵极大的噪音。薛明难受的掏了掏耳朵,一时竟是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好半天后,薛明才算是缓了过来。看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倒是不能一下子就把内力放开了,太伤耳朵,最好一点点来才行。
这时候,薛明才突然发现之前在自己对面的那十几个人已经连影儿都没了,而亭子外面的人更都是在争相传看着自己刚刚所写的那十几首诗词。这个还没看完,那个就已经在旁边急不可耐的伸手讨要了。更是有不少人在那儿摇头晃脑的嘴里念叨着:
“檐外双梅树,庭前昨夜风。
不知何处笛,并起一声中。”
念完了还要连连点头说道:
“好,好,好!”
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看样子已经被薛明给征服了。不,确切的说,应该是被薛明所抄出来的诗词给征服了才对。
此时却再也没有什么人提出来要和薛明继续比试的想法了。当两个人的差距还不太明显的时候,是个人都认为自己不会比他差到哪里去。但若是两者的差距太大了的话,再和薛明比试那不是纯粹找虐的吗?
试问,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作十几首诗词,而且是首首经典,足以流传到后世的那种?薛明也不能,但谁叫他的身体里有诸天万界穿越系统这么个牛逼的大杀器呢?
即使这是人家扔掉了不要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想想就伤心啊。不要了的......人家扔掉不要了的......
要不要这么吊啊!薛明很想对扔掉这玩意儿的人说上一句:
“土豪,抱个大腿呗?要不你再扔一个也行啊。不要求多高级的,您扔个低级的就成......”
此时最兴奋的倒要数表哥李文山和袁炜、闫云彷等这些跟着薛明一块儿过来的朋友了,比薛明自己还要高兴。这是与有荣焉啊,以后出去就可以得瑟的说:
“看见没?写这些诗词的,那是我哥们,从小穿一个裤衩长大的。羡慕不?”
尽管薛明和他们认识的时间并没有多久,甚至认识蔡术他们的时间都比他们长。
对了,说到蔡术,他们三个人呢?
薛明四处了看了一圈,结果无奈的发现,这仨货又悄悄的溜走了。
丫溜得可真快!薛明愤愤的想到。本来还准备打他们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来着,看来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了。估计回头他们就该匆匆收拾行装离开京城了吧,毕竟在京师这个地方,打从遇上了薛明起,就给一向顺风顺水的他们三个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太多不那么美好的记忆了。
看到薛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毛笔,附近的几个人立马围了过来,簇拥着薛明走向了人群。把本来还在附近的李文山、闫云彷、袁炜几人都给挤了出去。
薛明只能无奈的装作很是亲民的样子接受众人的恭维。直闹了半盏茶,薛明的腮帮子都笑的酸了,最后脸上的笑容都成了苦笑,才算是和周围的人群一一客套完毕。
本来薛明一直觉得受人欢迎应该是件挺好的事儿,哪想到这只是和众人打个招呼就已经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薛明本以为这下人群总该要消停了吧,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人群的热情。似乎每个人都想要跟薛明说上两句话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一个个的挣相在薛明的面前变着花样的刷存在感。
有介绍自己的姓名的,有念自己的作品的,还有更奇葩的要给薛明介绍家里妹子的。那可是他亲妹子啊,不知道他妹妹知道自己哥哥为了出名就这么随便的把自己给卖了是个什么想法。
是的,出名。虽然众人大多是出于真心的佩服薛明的才情,但也不乏有抱着在薛明的面前先混个脸熟,等之后薛明出名了再抱大腿的想法。薛明严重怀疑那位卖妹子的就是后一种。对于这种人,薛明只有一个想法:尽情的向我介绍吧,哥不嫌多!
当然,这些都是薛明用他阴暗的心理在妄加猜测。不过读书人好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图个名嘛!想要趁早沾沾薛明的光顺便出名的人是肯定有的。
薛明的这次打脸行为无疑是成功的。而且是太成功了,随着人群的散去,相信薛明的才名一定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涌遍大江南北。而这大宋的文坛也将有他的一席之地,而且还是很重要的那种。
随着人群的愈加激动,薛明感觉自己都快待不下去了。还好这时表哥李文山和闫云彷他们几个人也终于艰难的挤到了薛明的身边,随后就跟保镖似的护送着薛明迅速的离开了梅园。
回到京城,薛明也不再想着悦来楼了,索性就邀请几人直接回薛府吃了顿饭。有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吃的倒也十分尽兴。
吃饱喝足,大家又就薛明白天所作的诗词欣赏赞美了一番,薛明笑笑的连说不敢当。而段浩、何强还有戴宗、包子夜这几个文化程度不高的家伙则表示有一种虽不懂,但很厉害的感觉。随后感觉跟这几个文绉绉的家伙说不到一块去的几人酒酣耳热之下提议要比武助兴。
看着几人在前面眼花缭乱的表演,这回轮到观看的李文山、闫云彷、袁炜几人目瞪口呆,不明觉厉了。纷纷赞叹没有想到薛明手下还有这么些厉害的高手。薛明谦虚的摆了摆手道: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要不哥也上台给你们表演一段?比如胸口碎大石什么的?
还好薛明这次刻意的少喝了点,还没醉到那个程度。不然几人就可以深刻的发现薛明隐藏着的二逼本质了。
随后的几天,虽然整个京师都在流传着薛明梅园一役独对数千文豪的传说,但薛明的身影却是再没有出现在公共的场合。
只有常来薛府的几人才知道,薛明最近都在闭关练习书法,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殿试呢。这也使得见到薛明这么认真的李文山深感自己的不足,索性也留在了李府开始认真的看书学习,逐渐的也减少来薛府的次数。
李文山哪里知道,薛明可以说只有那一手毛笔字,是他真正下了功夫去练习的。谁叫他就爱这个呢。至于其他的?薛明表示,看书学习什么的向来不是他的强项,不然前世也不至于混到地下室去了......
十余天后,廷试之日。
又是一大早,天还没亮,这次倒是没用人喊,薛明就自觉的早早起来了。毕竟是最后的一场考试,薛明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不过为什么每次考试,都要起的这么早呢?晚一点不好吗......
这一次换做薛明前去李府喊表哥李文山了,因为李府所在的方向,离得皇宫更近一些。
此时的李府早已灯火通明,为了两人的考试,诺大的李府倒是醒的比薛明和表哥李文山两个人还要早。饭菜什么的都是厨子早早的准备好了的,由于殿试只需一日,而且笔墨纸砚什么的都不许带,二人倒是得以轻装简从的出发了。
李府众人送薛明和李文山到了朱雀门便不能再往里进了,众人留在了门外。只余薛明和李文山二人继续的往里头走去。前行了不过几十米,薛明和表哥李文山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前面的路被一群看起来应该是皇宫里的卫士的人给拦住了,不给进。
怎么的,这又是神马情况啊?都到了门口了,眼看着考试的时间也快要到了,这怎么还有人堵门的啊?难道是只放有后台的进去,没后台的就外面等着?
这也太过分了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汗,薛明的被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
直到李文山问了下前边来的早的-学子后,二人才知道这是要搜身呢。凡是带有可疑物品的一律没收。然后检查过的人就放到另一边去,那里头还有卫士要清点人数的。
薛明上次是偷偷溜进去的。当时觉得皇宫的守卫也就那么回事,稀松平常的。如今看来,这皇宫的搜查还是很严的嘛,看来自己上次还是有些冒失了。当时可没有什么轻功,纯粹是跳的高而已,这要是万一给人发现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来以后还是要再谨慎一些啊。嗯,到时候就把头整个的给蒙起来,俩眼睛的地方扣个洞洞,外面再弄个面具好了。薛明谨慎的想到。
一直等到这些卫士搜过了身,并清点完了人数后,薛明这些人才被要求排成一行,鱼贯而入。当然,薛明是必须站在第一位的。
前头就是集英殿了。到了门口,就有小黄门上来一一收取对照各人所带的“号”,确认各人的身份,以防止有人替考。若是有人忘带了或是丢了,那么不好意思,欢迎下次再来......
薛明是第一个交“号”的,也是第一个进集英殿的。进了殿门,就见集英殿的外面露天的悬挂有许多的旗子,有十多米那么高。在春风的吹佛下迎风招展的,很是威风。
薛明就搁那儿看着这些旗子,稍后李文山也跟着过来看旗子。然后随着小黄门的检查,过来跟着一块看旗子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旗子可不仅仅是起到装饰的作用,它也是用来指明考生座位的。此时的天色还没大亮,这样一来,薛明他们这些提前知道了座位的就占了便宜。很快的他们就从这些旗子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至于那些没有花钱的,就只能悲催的在这繁多的旗子中慢慢寻找自己的位置了。
好在很快的,天色就大亮了起来,这些旗子上的图案也变得了然分明起来,好找了许多。
就这样,薛明他们这些来考试的人就这么苦逼的露天坐在殿外,等候着里头的官员们还有皇帝上朝。
好不容易等到里头的官员们朝拜完毕了,薛明他们这些人才在小黄门的引领下得以进入集英殿。
等到进入了集英殿后,众多的考生们心情不由的有些激动起来。这还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离传说中的皇上这么近呢,薛明就不同了,一点也不激动,因为人家已经见了俩回了。嗯,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不激动了。
其实薛明正盯着皇上腰间佩着的那玩意儿看呢。那不就是自己当初随手送出去的“名片”吗?丫的皇上怎么就那么明目张胆的佩戴在腰上了啊。这样很土的皇上你知不知道啊。
不过这一幕倒也令得薛明宽心了许多。看来自己上次忽悠的不错,不至于一闪人后这个年轻的皇上就反应过来自己是给人骗了。嗯,薛明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然而这跟薛明的演技有个卵的关系啊,纯粹是系统的功劳好吧。试想那么先进的时空传输技术,百分之百实景展现,还含有虫洞跳跃的高大上超级技术又岂是赵佶这个上千年前的土老帽文科生可以理解的了的。
自然的,赵佶是百分之百的相信薛明所说的话了。当然,相信归相信,不表示他就得听薛明的。正所谓人心隔肚皮,谁还没点儿小心思啊。
就在薛明还在那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冷不防旁边有个官儿突然开口大声说道:
“省元薛明以下躬拜!”
听到了那官员刚刚所喊的话,不光是薛明回神了,端坐上头其实也正在胡思乱想,没把精神集中在这正事上的赵佶也跟着回神了。愣愣的看着站在下面的考生们,特别是前头的那个,应该就是本次省试的头名吧?刚刚起居官喊啥来着,薛明?那不就是自己苦寻而不见的大师兄了吗?
想不到师兄弟二人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朝堂之上。
想到这里,赵佶惊喜的就要站起来,嘴巴半开,张口就要说什么的样子。而这时薛明也正躬身拜完,刚抬起头就看到了上面的皇帝的这一举动,直把他给吓得直哆嗦。忽悠当朝皇上啊?这得是多大的罪名,薛明也不清楚。但他知道,只要皇帝这一嗓子喊出来,自己就完蛋了。
立马得成千夫所指啊,毕竟这么多当官的,总有那不相信科学的。你就是花力气给他带到了别的世界,回头他还得说你是障眼法。反正打死他就是不信,你也没辙不是?
这时候薛明旁边站着的那个官员用力的又喊了一声:
“再拜!”
在低下头的这千分之一秒内,薛明心里转过了好几个念头。此时他的选择不多,一个就是彻底的撂挑子不干了。相信凭他的功夫,要逃出去还是不难的。只是却要连累李府薛府还有自己家的许多人,实乃下下之策。第二个法子就是将大殿里的官员们挨个的带到倚天或是笑傲江湖世界,眼见为实!
不过刚才也说了,总有那死心眼的。万一这大殿里的恰好都是死心眼,薛明也得跪。所以此乃中策。至于上上之策嘛......
在薛明低下头的同时,他给上面的皇帝打了个电话,也就是用内力包裹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然后再送到皇帝的耳朵边。
“皇上勿需惊慌,我现在正给你传音入秘。你猜的没错,我正是这次省试的会元。师父离京之前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同时交代不得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此乃师父所命,还望师弟不要露了马脚。”
说完了这句话,薛明也正好抬起头来,就见赵佶正惊奇的望着自己,不过嘴巴倒是又重新闭上了。也没了要再重新站起来的意思。
薛明对着上头的皇上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做得很好,自己这个大师兄很欣慰。随后又苦逼的再次躬身,慢慢的倒退着走出了集英殿。独留皇上一个人仍然端坐在那儿。
但愿不要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啊,薛明惴惴不安的想到。
好在皇帝也只是一时过于激动,经过了薛明的提醒,也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毕竟是作为一国之主,这点涵养赵佶还是有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作为皇帝的赵佶既然已经知道了薛明就是今科的会元,回头想再见他的话那还不是赵佶一句话的事儿。不过赵佶倒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大师兄会参加这次的科举啊,还是个头名。
难道是大师兄也知道了我大宋朝接下来的处境不好,所以特意来帮我的?赵佶不由猜想到。至于头名,以师父的本事,想来大师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想要考个头名,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赵佶在这儿自觉的替薛明想好了理由。不过还真别说,除了师父这一点他猜的不对外,其余的倒是跟事实差不多了。不愧是有着文学细胞的皇帝啊,随便的YY了一下,就把薛明的来历YY的八九不离十了。还好那个莫须有的师父还在,不然薛明都要哭了。
这时候的薛明还不知道皇帝已经把自己的来历猜的差不多了,此时他正老老实实的跟旗子下面坐着等考试开始呢。
不多时,就有小黄门敲钟示意考试正式开始。随后有礼部官员捧着试题出来放到殿外的黄案上,然后薛明他们和殿内的文武官员一起参拜后,薛明他们才得以到桌子前做好。
桌子是之前考生们自己准备好的,交到贡院里,然后贡院会排定考生的座次。之后会在殿试的前一天提前放置于集英殿外。
另外,坐席上还有一面牌子,三尺来长。上面贴着白纸,写有考生的姓名、籍贯及座次。这些放好的桌子和牌子都是不允许移动的,也不能污损。否则,当即就会有小黄门来把你给叉出去。还想再考的话,欢迎下次再来......
等到薛明跟诸多的考生坐好后,礼部官员才开始散发御试题和草纸。题纸都是用宣纸裱成,极为考究。每页长四十公分,宽十二公分,有红线直格,每行规定写二十四字,要求每个字都要书写工整。考生需首先将御试题抄录于卷头的草纸上,并将御试题装入黄纱袋子系在脖子上。这样做是为了防止造成御试题污损。
若有污损,谓之不恭,到时候你交了卷子,人家也不收。嗯,就是这么严格,比高考什么的严格多了。不过这也表明了殿试的不同于解试和省试,殿试象征着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威,是不容考生有丝毫的冒犯的。
至于答卷所用的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就都由皇帝包了,以防止有人在里面夹带作弊什么的。没办法,整个国家都是人家的。不差钱,就是这么任性!
等到试卷发好,也快到了饭点了。皇帝自己进去吃饭,自然也不能把考生们给忘了。馒头一个,羊肉泡饭一盏,人人有份,爱吃不吃。
吃过了饭,就该答题了。考场自有考场的规矩,跟现在考试也差不多,就像老师常说的:不许转头接耳,不许抬头四顾。反正除了低头答题,啥也不能干。考场上随时都有小黄门跟考官巡逻的。
由于殿试只考策问,所以题目很少,不过这次的题目小皇帝出的可是有点偏啊。压根没按正常的
套路来,反而从《皇帝内经》中选了个题目来,考的还是其中关于五运六气的内容:
“朕惟昔之圣人,提挈天地,把握阴阳,以前民
用,故黄帝始正天纲,临观八极,考建五常,原阴阳之化,类万物之情,穷性命之理,以迪后世。尧舜乃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箕子叙《洪范》,协水火木金土,推而见之于貌言视听思之五事;左丘明有取于六气之说,则曰阴阳风雨晦明而已。前圣后圣,其揆一也,而其言其用之不同,何也?......朕将仰观俯察,运于一堂之上,兼明天下后世。子大夫其详著于篇毋略。”
看了这个题目,薛明也是醉了。这是个神马情况?小皇帝难道是被自己不小心给忽悠瘸了吗,这是要闹哪样啊?
好不容易在系统里扒出来了一点跟这能扯得上点关系的内容照抄了上去,随后薛明又继续看向了下一题。然后,他就方了:
“在昔圣人,以道御气,以气御化,以化御物,而
弥纶天地,经纬阴阳,曲成万物,因其盛衰奇偶多寡盈虚之数,左右之纪,上下之位,而范围裁成之道,著焉。后世蔽于末俗,浅闻单见,不足与明。朕承天休宪,法上古,思所以和同无间,以惠元元。然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数,数之不可齐也久矣。夫天数五,地数五,而有日天以六六为节,地以九九制会,又日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此天地之数,错综之不同,何也?《易》日:当期之日凡三百有六十;《书》日: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内经》日: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岁纪之数可坐而致。乃不一,何也?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传》日: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数之不可胜穷,不可齐,不可一也。如此将何以原始?要终合其同异,一其旨归,通其变,极其数,以尽天下之道,朕将有所施设焉。子大夫详言之,毋忽”。”
这是一道计算题啊,题目是以《黄帝内经》中的天文历算为题,要求综论经典中的天地之数,其中还涉及到了数学计算。薛明看的眼都花了,总有种搬把椅子砸到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相信此时欲哭无泪的肯定不止薛明一个人。
由于殿试只有一天,因此等到了日落时分,即使是再不愿交卷的人,也不得不按时把卷子交上去,随后忐忑的离开了皇宫。和来时的意气风发,信心满满不同,此时大多数考生的背影看起来都格外的凄凉。丫的《黄帝内经》啊,谁能告诉我什么时候殿试开始考医经里面的内容了啊?
试卷考校完成后就是对考生等第的划分。唐代取士较少,凡取士皆统称“及第”,后来随着考生人数的增多,等第才逐步细分,如今分为五等,即:上次、中上、中次、下上、下次五个名次等级。
正奏名进士通过殿试之后,经唱名赐第并授予官爵。
通常情况,殿试的名次是经过御试官评定后上呈皇帝御览,因此,殿试第一名也由此产生。(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几天之后的早晨,薛明和过来喊他的表哥李文山一起去了书铺。
因为前几天殿试结束的时候薛明他们这些考生手里的“号”不是被收回去了吗,现在这是又过来重新领取的。只是与殿试时不同的是,号纸上加盖了红色的印书,上面写着“入集英殿试讫”。
和上次的流程一样,薛明跟表哥李文山很顺利的领完了号,然后和同样来领“号”的袁炜,还有陪他一起来的闫云彷一起去了薛府。
是的,薛明已经不再去想悦来楼了。没办法,没那个猿粪哪!
又是几日后,夜晚的汴梁皇宫,洗去了白日的喧嚣,重归于寂静之中。
还是那天白日里的集英殿,只是没有了白日里的文武百官,也没了当初诸多的考生站在殿内。
确切的说,还是有一个考生的,正是被宫里的小黄门悄悄接到宫里的薛明。
此时的薛明正站在年轻的宋徽宗赵佶面前,打量着这个许久未见的便宜师弟。
由于那天的时间急迫,薛明也没有来得及仔细的观看,就是匆匆的扫了一眼就退出了这集英殿了。此时薛明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赵佶倒是比上次见面又胖了许多啊。这是要发福的节奏吗?
此时殿内除了赵佶和薛明这师兄弟二人,赵佶便是连个小黄门都没有留下。
而赵佶面前的御案上面则放了几份卷子,正是那天白日里诸多考生的答卷。当然,这些都是经过了御试官评定挑选后的,只有聊聊的数十张。而薛明的卷子,赫然在列。
看着赵佶手里拿着的写有自己名字的考卷,薛明不由出声询问道:
“我说,小师弟,我的卷子不是你动了特权特意挑出来的吧?”
听了薛明的问话,赵佶不由摇头笑了笑说道:
“师兄也太过看轻与我了!实话说,师弟根本就没有插手其中,一切都是凭师兄自己的水平考的。只是师兄也未免太没自信了些,凭白丢了我逍遥派的志气。要知道,师弟可是对师兄充满了信心的。便是不信师兄,也要相信咱们的师父啊!”
薛明还是有些不太自信的说道:
“师弟啊,不是师兄没自信,而是师弟今天出的题委实是太刁钻了。师兄也殊无万全的把握啊。”
随即薛明苦笑了下,接着道:
“医经的题目都拿出来考,也亏师弟你想得出来。这次的试题可是要在天下的学子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赵佶也随之失笑道:
“师弟也是想念师父的紧,然后无意中就想到了这么个注意,孟浪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赵佶还只是个任性的孩子,或是个充满激情的艺术家。敢想敢干,任意而为。却远远还不够一个帝王的资格啊!
这时赵佶又从桌子上拿起了两张卷子,放在薛明的下首,然后指了指其中的一张说道:
“这几张都是御试官提前帮朕选出来的。其中这张朕打算定之为榜眼,但另一个探花的名额朕一时难以决定。师兄正好过来帮朕一起看看,如何?”
呃,点评探花?这可不是谁都能有这个机会的,薛明一下就来了兴趣。不过矜持一下还是必须的,因此薛明仍站在原处没有动弹,笑笑道:
“能者多劳,师兄就不费那个心思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看着赵佶一副既然你没兴趣,那就不强求你了的表情,薛明傻眼了。这不是嘴欠么你说。
看着赵佶一个人在那儿翻看着考生的答卷,薛明不甘的又问了一句:
“那状元呢?”
赵佶诧异的看了薛明一眼道:
“有师兄在,还要选什么状元啊,自然是非师兄莫属了?怎么,难道师兄你不愿意?”
这次薛明学乖了,不等赵佶再说话,就连忙道:
“哈哈,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师兄可不像是师父那般不假于外物,能够得状元,自然是愿意的。”
赵佶也跟着笑道:
“哈哈,说的好。咱们师兄弟还真差不多,师弟虽说也向往师父那般的逍遥山林,但也还舍不得这大宋的江山,还有这花花的世界啊!”
看着赵佶最终选好了前三甲,薛明也不再多呆。对着赵佶道:
“天色已晚,那师兄就先回去了,等明天唱名赐第时再来。”
赵佶有些依依不舍的对着薛明说道:
“师兄先别忙走,师弟这里有块玉佩,还请师兄收下。这样以后无论是什么时候,师兄就都可以来宫里找我了。宫中的侍卫见了这块玉佩,自然会给师兄放行的,也免得师兄再高来高去费事。”
说完就从身上掏出了一块玉佩,交到了薛明的手上。随后眼巴巴的看着薛明道:
“师弟一个人在这宫中时常感到孤单,周围也没个能交谈的人。如今有了师兄,真的是很好啊。不过师兄,当初师父走的急,师弟也找不到他老人家。师兄你看......是不是该替师父传师弟点儿功夫啊......”
薛明尴尬的哈哈笑了几声道:
“那个,是自然的。师父走的时候都跟我交代了,让我代他先传授你一些练气之法。师兄这不是一直没见到师弟嘛,呵呵。”
随后薛明就在赵佶惊喜的目光中传了他九阴真经中的功夫,当然,也告诉了他一些比较速成的办法,这样见效快他练的也会安心些。至于后遗症,作为皇帝的赵佶难道会有需要他真正出手的时候吗?先让他看到效果了,他才有心思慢慢练嘛。
虽说赵佶算是比较聪明的,比薛明当初学起来快多了。但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即使只是教赵佶有关内力最最基础的那一部分,薛明仍是一直教到了天明时分,才算是堪堪教完。
告诉赵佶自己后面有空了再来教他后,薛明就匆匆的离开了这集英殿。而赵佶也是心情激动的回寝宫打坐去了,他倒是精神的很,一点儿也没有熬了一夜的样子。只因为了打造一个暂时的内功高手,薛明这一夜可是输了不少的内力给他。
皇宫的侍卫虽说有发现薛明的,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陌生人也很是警惕,但看了看薛明掏出来的玉佩,还是很自觉的放行了。
等薛明回到薛府时,天都要亮了。匆匆的洗了把脸,又到院子里打坐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精神,然后薛明就又匆匆的向着李府赶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到了李府,薛明的表哥李文山也正准备出门,看着来迟的薛明不由说道:
“表弟,你可算是来了,爷爷正打算叫家里的管家过去喊你呢。对了,你上次不是还来的挺早的吗,怎么今儿怎么却又来的这么迟了?”
唉......一言难尽哪。薛明还不能明说,只好敷衍道:
“呵呵,起晚了呗。没什么,没迟到就好,哈哈!”
随后也不吃饭了,跟着李府的众人道别后就和李文山一起往朱雀门的方向去去。
这次一在朱雀门口,就有小黄门收走薛明他们手里的号纸了。随后薛明和众多的考生直等到朝会结束了,才被引领到集英殿外拜见皇帝。等了一会儿,就听里面一声声的跟传话似的不停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这就是要“唱名”了。
等到薛明面前的小黄门也叫薛明的名字时,薛明才走出队列。然后两边有卫士夹着,并询问薛明的籍贯和姓名。待一一答了后,才被带到廷下,对着玉樨直躬而拜。
然后大殿里面的小黄门再次问薛明的籍贯姓名,卫士就高声答了。接着薛明就被带到了第一列的第一个位置,正是所谓的甲等第一名的位置。
等一甲的人都念完了,就有人给拿过来由两幅麻纸连起来。上面写着考生的姓名,等第名次等信息的叫敕黄的布条子,跟哈达似的。两手执着谢恩,然后躬身再拜,才后退着出了集英殿。
唱名过后,就要公布名次了,也就是所谓的“赐甲第”。殿试第一名为状元及第,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以下第一甲举人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至第五甲并赐同进士出身。
状元跟榜眼、探花还要向皇帝作诗一首以示谢恩。而皇帝则请薛明仨人吃了一顿饭,并赐了一首状元诗,以示器重。至于其他的进士,就只有两块饼,一荤一素。另外再加一碗羊肉饭了。
吃饭时,薛明倒是跟旁边的俩榜眼跟探花聊了聊。不过由于是公共场合,这么多人看着你吃饭的感觉......所以三人都是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待唱名赐第结束后,便是“赐进士袍笏”了。
所赐袍笏为:淡黄绢衫一领、淡黄娟带一条、绿罗公服一领,笏一面。
袍笏放在殿外的两南庑下,考生穿上就意味着成了天子门生,从此踏入了仕途,因此诸多的考生根本就来不及脱掉白襕,就直接将绿袍穿在了身上。
嗯,一身绿色,很喜庆。
然后大家再进去谢恩,接着就可以闪人了。
出了朱雀门,除了薛明跟两个探花和榜眼有的马骑,其他的进士们就只能自己去雇乘马车了。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看来他们上任后是有的忙了......
随着薛明和一众进士在官府的开道下开始跨马游街,薛明中举的消息也如同装上了翅膀一般迅速的飞遍了全京城,更是飞出了汴京,飞向了临河村薛明父母所在的地方。
戴红花,戴新帽,穿着新衣把街绕。用薛明的话来说就是:
“很好,很喜庆!整个一打杂卖艺的草台班子。”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要持续整整三天,薛明就有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朱雀大街的李府此时中门大开,薛明的外公外婆和几个舅舅们都早已站在了门口,等着一众跨马游街的队伍经过。李府周围的邻居们此时也纷纷的走出了家门,向着李老太爷恭贺。直把个李老爷子乐的都合不拢嘴了,俩手不住的抚着自己的胡须并向着众人连连道谢。
旁边薛明的舅舅们也同样与有荣焉,李纬凑趣的对着李纲说道:
“三哥,前两年你中进士的时候也没见老爷子这么高兴过吧?”
李纲苦笑的摇摇头道:
“你就别打趣我了,我那才是几甲,勉勉强强考中了而已。文山这次可是中的一甲,就更不要说大姐家的薛明了,状元啊!还是三元及第,终我大宋一朝,迄今也不过三五人而已。薛明这算是为我李家开了先河啊?”
由于朱雀大街就位于朱雀门外。很快的,薛明远远的就看到了李府大门前站着的那一大群人。尽量的露出矜持的笑容,薛明努力的想要告诉别人,哥很淡定。状元什么的,哥一点儿也不在乎,哥在乎的是拯救大宋的子民于水火之中好不好?
不过可惜的是薛明的嘴巴不小心咧的有点大,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有没有?
薛明离外公还有十来米的时候,就从马上一跃而下,然后回头看向了队伍的后面。等自己的表哥李文山也走了过来后,二人才并排快步的向着李府的大门口走去。
由于薛明这个排头兵的突然下马,队伍也不得不暂时的止住了前进。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薛明和李文山的身上,羡慕的看着这一齐中了进士的两个人。
虽说薛明的辈分要小一些,但今天可不讲这个。在李文山的坚辞下,作为状元,还是由薛明当先向门口的外公外婆还有几位舅舅们一一的见了礼。然后方才直起身子。随后李文山才开始见礼。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扶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雏鹰展翅,乳虎哮渊。绘事后素,玉汝于成。今后的道路还望你们谨言慎行,不要行差踏错,丢了我李府的脸面。”
薛明和李文山二人自然是恭敬的点头躬身称是。
随后二人又返回了人群,队伍游街继续。
到了中午,大家简单的吃了饭。然后下午,继续游街......
薛明觉得自己很忧伤。这算是什么跨马游街,极显荣耀啊,怎么整的跟游行示众似的?或者说,这是耍猴哪?怎么总感觉周围的人好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的感觉啊?还是说,这纯粹是薛明想的太多了?
好不容易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游行。啊,不是,是今天的游街终于要结束了。薛明正准备和这群未来的同僚先行告辞,打算拉上表哥李文山二人单独去薛府吃饭。然后就听到有人提议说要请大家晚上一起去逛窑子......
“嗯,表哥。那个,我突然觉得还是不要太不合群的好。既然大家以后就都是同僚了,那么我觉得那个大家互相之间熟悉一下,交流交流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表哥你觉得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怡香院是汴京城的老牌子了,属于清吟小班,在京师的上万家青楼中算是相当高级的了。它原是京师的八大酒库之一。这八大酒库分别是东酒库、南酒库、北酒库、上酒库、西子库、中酒库、外库、东外库这八大库。所谓酒库,就是酒家的前身。
这些薛明也是在小舅舅李纬那里“不小心”听过了之后才了解的。原来酒家原先却都是官办的,而其最早的目的则是推销政府造的酒,“以充国用”。这还是立身谨严的一代政治家王安石出的怪主意。
王安石本人,在别人请他吃饭以妓作陪时候,拒绝入席;但他却和管仲一样,为了“以充国用”,竟不惜油然而生“皮肉之见”,使政府大吃其软饭。这些大政治家的举措,使人想到那句西方谚语--“伟大的人有伟大的错误”。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就来到了怡香院,门口的大茶壶很是热情的嘴里连连道:
“诸位爷,请,请!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再晚些的话,那可就没位子了。现在前截儿院正唱的是《迷仙引》,一会儿院里的想容姑娘还会唱薛大才子的新词。赶散易得,难得的妆哈!”
听了大茶壶的话,众人不由的同时看向了薛明,均心想这年轻的状元公和这怡香院的头牌倒是挺有缘分的。
青楼中的头牌或是红牌姑娘并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而且也不是你有钱就能够办到的事情。因为这些得了花魁名誉的青楼女子,一旦成名之后,背后就会有许多有权势有财富的人物作为靠山。一般说来,她们是不会随意见客的。即使有客人有幸见到了她们,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不敢对其动手动脚的。
大茶壶所说的那个待会儿要唱薛明的新词的正是怡香院的头牌,名字薛明也是听小舅舅李纬说过的,就叫做花想容。
这花想容却是个歌妓,卖艺不卖身的,偏生人生得极美,人们就用李白形容杨贵妃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来形容她。
当此时的汴京城中,妓女多如牛毛,但真正能唱当时最为流行的宋词长词慢调,并能尽得词中意蕴的并不多。而像苏东坡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样的词,以花想容唱得最好。
只不知薛明的词,这花想容唱来,却又味道如何?
一群人迫不及待的在大茶壶那交了200钱的入门费,顺着门口的楼梯上了二层。就见院子里此时已经层层叠叠的坐满了人。头上是个尖顶的,类似钟楼的模样。薛明靠近栏杆那边往下望去,就见下面黑压压的一片都成了人窝了。
而此时中间的台上正有几个妇女坐在了那儿,手里各拿着不同的乐器在那儿擂鼓筛锣的。间中还有个妹子在台上来回的转了几遍,唱的正是正是有青楼第一人之称的柳永柳大家的《迷仙引》。
等妹子唱完,这怡香院的头牌方才姗姗来迟,粉墨登场。
一袭淡粉色华衣裹身,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纱衣,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真个是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先是对着台下的观众们敛衽行了一礼,而后也不多言。轻轻的启了一嗓子,从那饱满丰盈的双唇中便吐出了一道婉转千回的呢喃软语,如梦似幻,宛转悠扬。果然不愧是这怡香院的台柱子,单就这声音,薛明就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一首词唱完,众人还都处于失神之中。良久后,场上才爆发出一阵叫好之声。台上的女子又裣衽对着台下行了一礼,而后聘聘袅袅的便要离开。
这下台下的众人可不乐意了,纷纷的叫着“再来一个”之类的。薛明觉得,跟现代的演唱会都差不多少了。
这时,也许是被台上妹子的一曲新词勾起了“青楼综合症”。随着薛明一起过来的袁炜忍不住就站了起来,对着台上的妹子高声说道:
“花大家留步,且听在下一言。虽说这首“卜算子”的咏梅词勉强倒也算得上是新词,只是如若让花大家就此退场的话,我等实在是不甘。正巧薛大才子本人就在现场,趁此良机,不如请薛兄现场填词一首,然后再由花大家给大家清唱一遍。如此也不枉我等来此一遭了,不知两位以为如何?”
薛明和花想容这俩正主儿还没说话呢,台下的观众们已是起了哄,个个是兴奋的不行。一时间整个台下都是熙熙攘攘的声音,薛明即便是想要立时拒绝,说话台下的众人也没谁能听得清。
台上的花想容略带好奇的看了眼满脸苦笑的薛明。方才袁炜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却是已经把薛明给拉起来了。此时待要拒绝已是不便,好不容易等台下众人的声音小了些,薛明方才无奈的拱手说道:
“承蒙各位抬爱,小生岂有不从之理,只不知花大家是否方便?若是不便,花大家只管去得,薛某也好省些力气,回头好跟袁兄好好的喝上几杯,以示感谢!”
说道后面的时候,薛某已经说的有些咬牙切齿了,把个袁炜吓得一个哆嗦。忙不迭的衣袖掩面,装作是看不到薛某的表情,倒让周围的人笑的不行。
当然袁炜这也只是配合薛某所说的话,表现的确实夸张了些。看到这俩人逗趣的表现,台上的花想容也是悄悄的掩了掩嘴角的笑容,而后对着薛某微微裣衽道:
“不知薛相公就在台下,小女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能得薛相公一词,小女子求之不得,岂有不便之理?”
说罢自己倒是忍不住轻轻的笑了笑。
薛某对这个长的好看,说话也是善解人意的妹子还是挺有好感的。闻言低头装作是思索了下,其实是在脑海里的系统中寻找应景的词呢。还得是北宋之后的,到底选哪个好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薛明张口却是道出了这么一首词,正是李清照的《一剪梅》。正所谓“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极是当行本色”。对这个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年代的婉约词宗,薛明自然是多有注意有关她的事迹。
按说这首词是李清照不忍婚后与丈夫离别所作,乃李清照早期的诗词。薛明现在说出来,难保会有撞车的可能。
但据薛明从系统里的资料所看到的,再根据平时的一些耳闻得知,李清照与赵明诚结婚后的前六年时间,两人都是共同居住在汴京,后来近十年时间又一起屏居山东青州。
一直要到好几年之后。赵明诚才被起复并再次出来做官,然后两人才有了分手离别的时候。这首词应当是作于这一段时间。
当然,现在有了薛明弄的这一出,这首词看来是要改作者了。不过薛明本来就是要改变历史的,那赵明诚还会不会被起复还两说呢。薛明倒是没多少愧疚的感觉,丫的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个赵明诚好不好?
“不知薛相公所作此词的词牌名可是一剪梅?那么这首词的词名又是什么呢?”
这时的花想容美目满含惊奇的看着薛明问道。而台下的众人也是纷纷重复着薛明刚刚所作的这首词,截然不同与他之前所作。毕竟这词也太婉约了,一看就不是薛明的风格,毕竟他可从来没炒过女性作者的诗词来的。
“呃......就叫别愁吧。毕竟词中所记悲欢离合之事,如幻如电,如昨梦前尘。但能掩卷抚然,感光阴之易逝,叹境缘之无实也。”
“一剪梅·别愁?是叫这个名字吗......”
花想容嘴里先是喃喃念叨了两遍,随后又在那儿默默的重复着薛明所作的这首词,力求将它唱好。不光是为了借此出名,更是不想要辜负了如此一首好词。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一曲别愁,多少离殇。声声哀怨,诉人衷肠。
良久的沉默之后,袁炜才叹息着看向了台上的花想容。随后又不顾薛明的阻挡,坚持着行了一个大礼,嘴里真诚道:
“感谢薛兄,作出如此的一曲好词,也感谢花大家,唱出如此动人的曲。今日得闻此词此曲,方知何为余音绕梁,几有令人茶饭不思之感。薛兄大才,当受袁某一拜!”
周围的观众也都纷纷道:
“薛公子大才,当受我等一拜!”
薛明这下倒是有些惊慌了,连连摆手道:
“哪里,哪里。薛某愧不敢当!还是要多谢花大家技艺超凡,方能为此词平添不少声色。”
这时有人出声笑道:
“哈哈,大家看薛大状元跟花大家,是不是很有夫妻缘分啊?花大家可是出了名的卖艺不卖身,薛公子我看不如就收了花大家可好?”
众人一看,这台上台下的两个人还真是郎才女貌,女的就不用说了。而薛明本来长得就不算难看,再加上身怀内力,又刚刚中了三元。真是精气神十足,自信满满,意气风发,绝对的翩翩美少年啊。一时众人纷纷起哄道:
“果真是好一对夫妻!”
薛明闻言也是频频的看向了台上的花想容,直把个妹子看得面红耳赤。嘴里倒是并未反驳,只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美女、状元,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十足的风流韵事啊。绝对是个可以风靡全城的大八卦!众人都看的心里痒痒的,都想瞧这个热闹。此时台下的气氛正愈加热烈,然而就在这时,薛明却模糊的听到了外面似乎有人在呼救的声音。接着鼻子里更是闻到有股淡淡的焦糊味儿。这是......
“快跑啊,着火了!”
冷不丁的,薛明正猜测这味道的缘由,外面就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叫喊声。似乎是院里的老鸨?
话说这附近的建筑可都是纯木头的,古代也没有钢筋水泥什么的。这一着了火,那火势起的可不要太快。霎时间,这诺大的怡香院就乱了起来,乱成了一团。人群喊叫的,跳脚的,都争相的四散着急忙逃命。
这时候可没人在乎你是状元还是花魁,大家逃命要紧。看着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着怡香院大门口跑去的观众,又看了看还愣在那儿的花想容,薛明也不由的急了。终是不忍心留着妹子一人在这怡香院中,薛明蹭的跳上了台就对着妹子急忙喊道:
“没听见着火了吗?耳朵都聋了啊,还不快跟我走!”
说罢就拉着妹子的手往窗户边跑去。话说自己是不是跟这大宋的青楼犯冲啊,怎么自己每次去青楼总会碰上这样那样的事情,就没一次能够顺顺利利的呢?
话说自己都去了俩次青楼了,结果却还是个处男。不得不说,这运气也是有够背的。薛明在心里深深的忏悔了一句:对不起,我给广大的穿越者脸上抹黑了!
拉着妹子匆匆忙忙的到了窗口,薛明一个使劲就拽着她跳出了窗外。妹子可不知道薛明的本事,当时就吓的傻了,眼睛都没闭上,就这么睁的大大的看着眼前飞扑而来的地面。幸好薛明眼疾手快的拉了妹子一把,不然妹子估计连站都站不稳。
看着火势越起越大,此时都已经快烧到俩人后头了。薛明看看周围都是两三层的木质小楼,觉着俩人在这儿实在是太过危险。也不解释,拉着妹子就又继续的往远处比较开阔的地方跑。
话说自己要是不救妹子的话,就可以施展轻功随便的飞远了。不过那样以来,薛明觉得自己在良心上会过不去。罢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总得把妹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才好。
当下薛明拉着花想容就出了怡香院的大门,沿着护城河走到了金水桥。这时,薛明才听到
花想容喏喏的说道:
“薛相公!我脚疼,走不得了......”
薛明四处看了看,指着前面说道:
“前面过去不多久,便是我的住处所在。不如花大家到我薛府歇歇脚,如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带着花想容来到了薛府,屏退了下人还有几个好奇的躲在外头偷看的段浩何强还有戴宗包子夜几人,薛明才挨着花想容坐定了。
带着这么个大美女来自己家里,薛明长这么大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子,头一回。这心里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没看到自己的表哥李文山还有袁炜都已经被他完全给忘记到脑后了吗?
正踌躇着这么个情况自己究竟该先开口说些什么呢?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话说前世传说好像有本绝世秘籍叫做“撩妹三十六式”的,自己当时真该好好去网上找找的,这下子后悔也晚了。
薛明正打算问问妹子口渴不渴,总得找点话说吧。没成想,这还没开口呢,妹子倒是先说话了:
“薛相公,我肚里有些饿,能与我些点心来吃吗?”
“呃......有的有的,你等下,我马上叫厨房去弄,很快的。那个,酒要不要,自家酿的,与外面的不同。”
薛明被妹子的话惊了下,脑子一抽,就说出了上面的那一番话。说完后薛明心里也有些惴惴的,话说人家女孩子头一次上门就灌人酒,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成想妹子倒是没多大反应,反而接口道:
“那多谢薛相公了,奴家受了些惊,得杯酒吃更好。”
得,人家女孩子都不介意,薛明还矫情什么?
当下出去催了厨房做饭,食物都是现成的,不一会儿,饭菜便已做好。薛明又去取了坛酒来,替妹子满上。三杯两盏下肚,俩人的关系倒是热络了许多,这话匣子也打开了。
这时花想容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薛明,别有深意的问道:
“你记得当时在台上,众人夸你的词好,你兀自拜谢,还感谢了奴家。你记得也不记得?”
薛明叉着手,他也吃不准这姑娘说这些到底是个啥意思,只的在那儿点头应喏。
花想容还是看着薛明。又继续问道:
“当日众人都替你喝彩:‘好一对夫妻!’你怎得倒忘了?”
这个,算不得数的吧?这是找后账的?搞不明白,薛明又应了一声喏。
花想容这时终于将一直看着薛明的目光转了开来,看了眼窗外,似是回忆。良久低头道:
“妾自年前便已幕君之名,缘身处勾栏,为世俗所拘,无因与君聚会。天可怜见,得君顾临。今君犹未娶,妾亦垂鬟,若不以丑陋见疏,为通媒妁,使妾异日奉箕帚之末,立祭祀之列,奉侍翁姑,和睦亲族,成两姓之好,无七出之玷,此妾之素心也。不知君心还肯从否?”
怎么说?这是要倒追啊,那感情好啊!
薛明闻听妹子此言,喜出望外,对着低头似是有些害羞的花想容说道:
“若得与丽人偕老,平生之乐事足矣!但未知缘分何如耳?”
花想容抬头看着薛明说道:
“两心既坚,缘分自定。君果见许,愿求一物为定,使妾藏之异时,表今日相见之情。”
这就是要交换定情信物了?薛明仓卒中也找不到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干脆把系在腰带上的一块玉佩,当然不是赵佶给的那块。而是上次来京城的时候自己花钱买的。所谓君子佩玉嘛,这叫时尚,潮流!
薛明取下腰上佩着的玉佩递给花想容说道:
“便取此物以待定议。”
花想容接过了玉佩转身收在怀里,之后又从中取出了一方香帕,递给薛明说道:
“愿君睹物思人,勿忘妾身。”
薛明有些兴奋的接过了妹子递过来的香帕。这感觉,倍棒啊!谁说从前的女子生性呆板、拘谨、怯弱的?薛明都不得不为面前的这女子的大胆示爱而感到佩服。话说这种时候,是不是该干点儿文艺青年该干的事儿呢?
想了想,薛明从房内的桌上取过了笔砚,妹子磨墨,赋词一首于香罗之上。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
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随后又将词名《摸鱼儿·雁丘词》写在了上面。至于这首词的下半阙,倒不是薛明不记得了,只不过香帕太小,写不下了。
花想容接过香帕看了看,美目顾盼之间对着薛明说道:
“薛相公当真是有心人,妾身看的都痴了。比似只管等待,何不今夜妾身和薛相公先做夫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话可把薛明吓了一跳,这么开放!不会是玩我吧?嘴里忙道:
“岂敢!”
其实薛明是敢的,只是生怕会暴露了自己的色狼本相,被美人嫌弃而已。孰料美人反倒打一耙,对着薛明嗔道:
“你只道不敢,我叫将起来,教坏了你。你却如何将我叫到家中?我明日府里去说!”
我了个去!这是个神马情况,还有硬来的?不来还告官,这是逼良为娼啊!
这下薛明倒是一万个敢了,然而妹子只是这么说说而已。刚才的情况下,妹子都主动开口了,薛明还道个“不敢”,这给哪个女的也得生气啊。瞧不上姐妹是不?所以说在面对妹子的时候,有些话是说不得的。
不过花想容也许是酒喝多了方才说出了上面的那番话,此时反应过来也是羞的不行。此时城中的大火早已扑灭,妹子匆匆的跟薛明告辞了后就连忙离开了薛府。
薛明不放心的叫何强跟段浩两人送花想容去了怡香院。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哀怨的在院子里对着月亮悲叹:曾经有一个美好的机会放在我的面前,然而我没有把握住。等到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啊......
当晚,薛明连虐了回来的何强跟段浩两个小伙伴两个时辰,方才算是稍稍的平息了心中的郁闷之气。直把一旁观看的包子夜跟戴宗及一众家丁看的心里直冒寒气,决定以后绝对不要出现在心情不好的薛明面前,真的会死人的......
发泄过后的薛明浑身轻松的去了皇宫,只留下一地悲伤的小伙伴无声的向上天控诉某人的暴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汴京皇宫,薛明这次是在后面的寝殿见到的赵佶。寝殿是中国古代皇帝的灵魂起居的地方,里面陈设着死去的皇帝的“衣冠、几仗、象生之具”。
薛明有些奇怪,自己这个小师弟没事跑这儿见自己干什么?摸不准赵佶的想法,薛明有些疑惑的来到了赵佶的面前。然后就听年轻的赵佶认真的对着薛明说道:
“想昔日太祖于陈桥黄袍加身,先后灭亡荆南、武平、后蜀、南汉及南唐。至太宗在位时,复灭亡吴越、漳泉及北汉后,我大宋方才完成统一大业,结束五代十国的战乱局面。而今本朝传自朕手里已历百余年,经师父指点,方知我大宋已是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外有辽、金,西夏、蒙古虎视眈眈,内有蔡贼一手遮天,不知师兄何以教我?”
说罢竟是对着薛明深深的施了一礼。薛明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皇帝,自己名义上的小师弟。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臣也曾思考过。要想挽救我大宋于将倾之时,绝非是凭你我二人之功就行的。而今我大宋有三大弊病,其一就是变法失败,朝政多次反复,造成改革派与保守派的党争,空耗国力。”
“是父皇时王相的熙宁变法吗?”
“不错,然后是硬件不足。骑兵稀缺,大部分为步军。缺少北方游牧民族作战的迅猛和机动性。而我大宋的铁矿煤矿品质又不高,很难大规模冶炼出高水准的兵器铠甲,无法打造可以抗衡骑兵的重步兵。”
“嗯”
赵佶闻言思考了一番,然后对着薛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虽说对于这些实务上的东西并无兴趣,但内忧外患之下,赵佶最近倒是恶补了不少。
“最后是军制落后,内部互相牵制、动辄掣肘,弊病丛生。总兵力虽高,但将无战心,军无战力,空耗军费而已。另外,文官掌权,架空皇帝,不思外患,安于享乐。边疆战乱频发,外族意欲染指中原。面对如此危机局面,我大宋王朝未曾有半点居安思危的意识,官员腐败日益猖狂,社会矛盾积蓄成巨大的隐患。”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薛明算是把自己最近思考的东西都说了出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而后薛明才对着赵佶行了一礼道:
“此便是臣总结的我大宋目前面临的问题。至于蔡贼之流,臣一人之力,便可将之拿下。所虑者不过其党羽众多,牵之一发而动全身。届时朝局动荡,易为外敌所趁,须得徐徐图之。当然,这些仅为臣一家之言,皇上若是有命,臣立马便去将蔡贼拿下,交由皇上发落!”
当然,这话薛明也就是说说,赵佶听了也只是笑笑便罢。真干掉蔡京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哪需要薛明来表功,赵佶早就自己先动手了。
待赵佶消化了薛明所说的之后,对着他点了点头,笑道:
“师兄所言句句在理,一语而切中要害,师弟岂能不听?但光提出问题可不行,不知师兄可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这些都是薛明来到大宋之后就开始想的了,闻言当即不假思索的说道:
“单靠改革是没用的,不说外敌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单是朝上一些大臣的阻力就足够将我们拖垮了。而今之计,唯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了!”
赵佶问道:
“何解?”
薛明笑了笑说道:
“莫非师弟忘了自己是被谁点化的了?”
赵佶闻言恍然道:
“你是说,师父?可他老人家不是不问世事的吗?师兄难道有办法请他老人家出山?”
薛明摇了摇头道:
“我可没那个能耐,不过师父虽不出山,但他的本事却是一直都在我们手里的。至于如何利用,就是我们师兄弟的事情了。”
赵佶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薛明干脆道:
“臣请皇上于枢密院十二房外另设一房,称为神盾房。因为枢密院只掌军机而不掌兵权,则神盾房名义上归枢密院,实则归皇上直接掌管。专御外敌,不管内政,当可于朝堂上受到较小的阻力。”
“哦,神盾房?”
赵佶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新奇的名字,不由的对着薛明追问道:
“这是个什么部门,名字有些拗口啊。”
这时候还管名字,薛明也是有些无语。话说这要是改成神盾局,保管就不拗口了......
不过皇帝的问话还是要回答的。薛明先在脑海里组织了下语言,而后方才对着赵佶说道:
“神盾房,顾名思义,就是保护我大宋安危的一个特殊对外作战机构。不隶属兵部,而是直接归属枢密院,相当于枢密院下的第十三房。暂设护翼院、天机院、饕餮院三大部门,分管后勤、谍报及作战三大部分。共分十级。神盾房首领为最高十级,副首领九级。部门都指挥使为八级,其下次分。”
其实后勤薛明本来是想叫敬事院,但觉得不够霸气。嗯,护翼院,这个名字够霸气了吧……
赵佶听完了薛明的解释,忽然道:
“依师弟之见,师兄不妨依旧制,直接开牙建府,设神盾府。由师兄总领,好过受枢密院掣肘,师兄以为何如?”
呵!这个便宜师弟还真敢想,不过对于赵佶对自己的这份信任,薛明还是挺感动的。因此对着赵佶施了一礼道:
“臣谢过皇上厚恩!不过臣初中状元,按理仅可领八品衔,岂能开牙建府?且臣毫无功绩,不说蔡京等贼,便是朝廷众臣,也无人会同意的。即便皇上强行通过,臣也是处处擎肘,届时恐难以施展。皇上还请三思!”
其实赵佶说完了上面的那句话就后悔了,倒不是对薛明不信任,而是这种想法的不切实际,自己确实是操之过急了。想了想,赵佶又对着薛明说道:
“师兄,不然这个神盾房的首领还是你来当吧,师弟我当个副首领就好。暂时这个新设的机构暗地里算是独立于枢密院和中书门下之外,与东西两府平行。只是却不能给予待遇了,等以后神盾房协助朕把大权收回了,到时候朕就给师兄封个王,然后在朕这个副首领以下按顺序八级授予国公的爵位,七级是郡侯的爵位、六级是县伯的爵位,师弟以为如何?”
不愧是史上留名的艺术家皇帝,想事情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容易脑洞大开啊。郡侯跟县伯好像都不是咱们宋朝有的爵位吧,这是要循古历封爵吗?不过这个提议薛明倒是在心里也有些意动,只不过现在只能想象一下,太过遥远了。还是先把手里的官儿拿稳再说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正打算问自己究竟给封了个什么官位,冷不丁的就见到赵佶身后的寝宫门口露出了个小脑袋来,这不是上次夜探皇宫半路上捡到的那个小萝莉吗?
薛明这才想起来,貌似这寝宫就离着上次捡到那小萝莉的冷宫不远。只不过上次是在天上飞过来的,而这次是在地上太监领着过来的,视角不同,薛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赵佶看薛明在直直的盯着门口看,不由也好奇的转过了头去。
然后薛明就听到赵佶笑着对门口的小萝莉说道:
“是福庆啊,快过来皇兄这里。”
然后又转头对着薛明说道:
“师兄,这是福庆,先皇兄之女。生来体弱,幼时又遭邪术险些死于非命。天可怜见,方才得以生还。后皇兄为防福庆再遭不测,遂将之隐于后殿冷宫,不为人知。其母孟皇后,则贬居于宫外瑶华宫。不知为何,上次师父特意将其带到了师弟这.随后师父他老人家把福庆丢下就走了。师弟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佶说完又对着门口招了招手,然后薛明才见那小萝莉怯怯的走了过来。而后小萝莉在赵佶的吩咐下给薛明低低的行了一礼,而后就赶忙的躲到了赵佶的身后,又从后头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用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的偷偷打量着薛明。
薛明真没想到上次随便捡到的这个小丫头居然还是个公主,赶忙对着小丫头还了一礼,然后一抬头,就发现自己面前没人影了。薛明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暗想莫非个哥的就这么的可怕?枉自己还是挺喜欢这个柔弱的小姑娘的。当然不是那种喜欢,有这种想法的人都太禽兽了有木有......
此时薛明也不好再和赵佶打听自己到底混了个什么官了,随后俩人又就薛明刚刚提出的想法讨论了一些细节,之后薛明就见赵佶对着身后的小萝莉说道:
“福庆,你身子骨虚,这儿地处阴凉,不宜久待。不然你先回去,朕一待有空就去看你,好不好?“
小姑娘却固执的摇了摇头,倔强的非要留在这儿。赵佶无奈,也只得随她去了。
然后,薛明和赵佶俩师兄弟又讨论了约摸小半天的功夫。随后薛明就见赵佶身后的小萝莉脸上渐渐变的越加惨白起来,而后身子摇了摇,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薛明忙指了指福庆,示意赵佶看看他身后的妹子到底是肿么个情况。别再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话说自己上次给这小丫头把脉的时候,就觉着她的身子骨特别的虚。当时还以为是没有吃饭饿的呢,想不到原来是天生体弱。不过小姑娘一个人待在这清幽的皇宫内院,也没个玩伴,倒也真是可怜的紧了。
赵佶见状忙用把自己的内力输入了小姑娘体内,可惜他那半吊子的内功只是持续了不到盏茶时间,就无以为继了。得,还是薛明自己上吧。
半晌后,小姑娘的脸色才算是好看起来。薛明对着赵佶说道:
“皇上,福庆公主的身体,一直就是这样时好时坏的吗?”
赵佶点了点头,说道:
“之前比这情况更坏。不过自从上次师父给她渡了些内力后,最近倒是好多了,起码不会动不动的再昏倒了。”
然后赵佶又看了看福庆后,突然抬头对着薛明又说道:
“师兄,你觉得福庆怎么样?”
“啊?”
薛明有些不解赵佶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
“挺好的一小姑娘,怎么了?”
赵佶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方才说道:
“师兄,要不你来教福庆怎么修炼怎么样?想必这样以来福庆的身体就会好转起来,而师弟我也就不用再时时的担心福庆的病情了,如何?”
薛明点了点头道:
“这样也好。既然是师弟的意思,师兄照办就是!”
薛明却不知道,自己面前的师弟却是在这儿给自己挖了个坑。
接着赵佶突然转移话题对着薛明说道:
“师兄,你想不想知道师弟打算给你授个什么官儿呢?”
薛明正想着待会还要不要问呢,听了赵佶的话忙点头道:
“愿闻其详!”
赵佶笑笑道:
“依惯例,状元是官授正八品下承事郎,职除上郡签判。榜眼授从八品上承奉郎,探花授从八品下承务郎,职注中郡或下郡签判。或无见阙,则节推察推之职,余皆授诸州文学助教。考生自状元一下,依降序授予官阶。然最近几年,殿试所授官阶又有下降趋势。殿试第一名多授从八品的宣义郎或宣教郎,第二、三名多授正九品承事郎,多为州郡属官。”
这些薛明都是知道的,闻言点了点头示意赵佶继续。赵佶笑笑道:
“师弟这次准备力排众议,给师兄争取个正七品下的宣德郎寄禄官,职事官就授枢密院副承旨,掌神盾房,如何?”
七品当然比八品好,薛明还是很满意的,对着赵佶拱了拱手道:
“多谢皇上!”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小萝莉都开始打瞌睡了。不过倒真是个有韧性的,硬是撑着就是不愿意离开。
小萝莉不愿离开,薛明却是不得不走了,明天还要“游街”呢。向着赵佶告别后,薛明就在太监的引领下出了宫门,独自向着薛府走去。
然而事情真的能够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吗?
由于昨晚的大火殃及了怡香院的部分建筑,因此今天的怡香院并没有开门营业。薛明却管不了这许多,既然和妹子都那个啥了,总不能再放着妹子在这儿不管吧。这可不是薛明的性格。
回家里取了钱,叫上俩小伙伴当下就径直进怡香院叫了老鸨出来,点名就要给花想容赎身。
然而作为怡香院的台柱子,老鸨岂能甘愿这么容易就放跑了自己的摇钱树?好在她也认出了自己面前的是新晋的状元公,不好造次。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是多么不容易的将妹子拉扯大的,然后就向薛明报了个较高的价格出来……
这时收到信儿的花想容也急忙的喊了过来,听到老鸨的话后当下在薛明的耳边悄声说道:
“薛相公,妾身这么些年下来也攒有不少的私房钱,你等下妾身这就去取来!”
多好的妹子啊,赎身都带自己倒贴钱的,这是要让薛明吃软饭的节奏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把就拉住转身要回去取钱的妹子。看玩笑,薛明可丢不起这个人。当下示意何强将身上的钱取了出来,如数交给老鸨。然后薛明接过老鸨不情愿的递过来的花想容的卖身契,当着妹子的面一把就将其撕成了碎片......
薛明本来还打算要装逼的直接带着妹子走人的,结果妹子说自己的私房钱什么的都还在屋里呢。这一走再回来可就不一定还能再拿的回来了。
这可都是妹子这么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可不能便宜了老鸨。当下薛明又跟着妹子一起去拿东西。
等花想容和怡香院的姐妹们依依不舍的告别后,才两眼红红的跟着薛明上了马车,向着薛府行去。
看着妹子上了马车还不时的转头看向怡香院门口送别的姐妹们,薛明只好宽慰她道:
“别伤心了。等哥回头当了大官,就把怡香院给拆了,放里面你的姐妹们都出来从良。好不好?”
妹子脸上的神色这才一时好看了许多。“啪”的一声,趁薛明一个不注意,在他脸上偷偷亲了一口。
薛明摸着自己还有些湿润的脸蛋,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刚就把脸转过去了……
到了薛府,安排妹子住下。薛明就急忙的赶去参加今天的“游街”去了……
晚上推辞了众士子的邀请,薛明叫上了表哥李文山和袁炜、闫云彷几人一同去了薛府。打算招待几人一起吃个晚饭。
然而,刚回到家的薛明就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哥哥还有妹妹及李师师几人,旁边还站着今儿刚过来的花想容。而几人的对面站着的,则是一脸懵懂的小萝莉福庆。福庆的身后还跟着俩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妹子。
这是个神马情况?薛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时福庆身后的俩妹子倒是先开口了,对着薛明行了一礼道:
“属下赵静,见过薛大人!”
“属下赵楠,见过薛大人!”
薛明疑惑道:
“等等!我怎么就成了大人了?还有你们,是谁的手下啊?”
俩妹子踌躇了下,左边较丰满些的妹子道:
“属下是奉圣命,前来服侍福庆公主的。归属薛大人掌管的神盾房,具体职位,由薛大人自行安排!另外,临来前圣上有密旨一份。圣上吩咐,薛大人勿需设香案,躬身而接即可?”
“呃……”
薛明莫名其妙的躬身接过了妹子手里的密旨,然后其他人包括薛明的父母都自觉的退出了院子。密旨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的。
薛明倒是没想这么多,不过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下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小师弟会在密旨里给自己写些什么。话说这有啥话咱不能当面说啊?还弄个密旨出来……
打开了密旨,薛明看了半天后方才将其合上,然后取来火折子将密旨烧了。当然这是赵佶在密旨里吩咐了的,“阅后即焚”!
密旨里的内容并不多,但薛明看了后心里却是半晌都平静不下来。
首先是福庆,赵佶在密旨里说了。因为皇宫不太方便薛明天天来传授福庆内功,所以福庆就暂时被赵佶送到薛明这里来了。同时赵佶还打包赠送了俩妹子,名义上虽然是来服侍福庆的,实际上,却是福庆的保镖,负责保护福庆的安全的。职责上则是归属薛明的神盾房,所以俩妹子才会穿着戎装过来。
然后就是薛明大人的来历了。白天的朝堂上赵佶如约提出了神盾房的建议以及自己打算授予薛明宣德郎的事情。神盾房的建议倒是被采纳了,无非是在枢密院下面的十二房之外再多设一房,还能多安插点儿职位,因此阻力不大。至于薛明授职的事情,那还不是赵佶一句话的事儿?待到授官的那天赵佶在朝堂上提出来就可以了。所以靓两女才会在现在就提前称呼薛明为薛大人。
薛明好不容易才消化了密旨上的内容。这就当官了?薛明心里沾沾自喜的想着,又头疼的看了看正在那儿满脸好奇的打量着薛府陈设的福庆公主。自己这还是个处男呢,这手里就多了个小萝莉了,自己能带的过来吗?
许是察觉到了薛明看过来的目光,小萝莉还对着薛明露出了个天真的笑容。头疼啊……
薛明这边厢正安置福庆公主和跟着她的俩侍卫的房间呢,然后就被母亲给偷偷的拉到了她和父亲的房间。一进门,薛母就劈头照脸的对着薛明说道:
“明儿,你打算把师师怎么办?”
“啊?什么师师怎么办啊?”
薛明被母亲给说的都糊涂了,这哪跟哪儿啊?
“翅膀硬了是吧?还跟老娘装糊涂!娘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还能不知道你心里都有什么鬼?说!那边那个狐狸精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小子怎么又跟公主扯上关系了?”
“娘!什么狐狸精啊,人家是好姑娘来的。不过是误坠风尘而已,即使那样,人家也是卖艺不卖身的!至于公主嘛......”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释,薛明踌躇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说,然后就听母亲语重心长的说道:
“明儿啊,你也长大了,按理娘不该管你外面的这些事儿。可咱们不能学那戏文里的,一朝得了富贵,就忘了旧人啊。师师可是跟你妹妹的关系可好的很,娘你跟你爹也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孝顺,还懂事。就是论先后的话,师师也在他们两个前头的吧。娘先跟你说好,你小子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师师的一番情意啊,不然不说你爹跟娘了,你妹妹首先就不能给你好脸色看。到时候家里有你小子受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听了母亲这么一番还语带威胁的话,薛明尴尬道:
“娘,你想哪里去了,师师跟公主不都还是小孩子嘛,怎么能......”
薛母这时眼睛一瞪,狠狠道:
“小?哪里小了!村里哪家的姑娘不是像她们这个岁数就早早的嫁人生娃了的?我看你小子是存心找茬的是吧?”
“呃......”
薛明看了看母亲,愣了下才突然反应过来,合着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转变过来观念啊。按照大宋的习惯的话,李师师跟福庆还有自己妹妹的这个年纪,确实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不过这也太小了,才十二三岁的年纪。薛明怎么也不能对这种小萝莉动什么心思啊?要动也得过上几年吧。嗯,不过先养着还是可以的,萝莉养成嘛,是不是?
再说了,要知道这低龄产妇可是很危险的,对胎儿发育也不好。尤其是在这古代医疗条件比较差,卫生也不怎么好的时候,更是不能够提倡早结婚了。别人家的事情自己管不了,自己家的还是要尽力阻止的。
不过薛明看了看自己母亲正在气头上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在这个时候接茬,触他老娘的霉头。
挠了挠头,薛明突然想起来自己貌似忽略了什么事,忙问道:
“对了娘,你们是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京城了的,是有什么事吗?”
“还说呢,多亏了有一群小伙子连夜骑马去了我们临河村。娘跟爹啊,才知道你小子考中了状元!嗯,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官府还在咱们村里给你又连起了两座牌坊呢。一座会元坊,一座状元坊。一个比一个气派!”
看着母亲喜笑颜开的样子,薛明也不由得有些自豪。总算是把母亲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这下你爹可是高兴的连醉了好几天。村里见人就是合不拢嘴的,觉也不睡了,就知道在那儿念叨着你给家里争光了呢。这不,咱们一家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这京城了。谁知道一来就见着这薛府多了个女主人......“
说着薛母就一把掐住了薛明的耳朵恶狠狠道:
“不声不响的弄了个女人在屋里就算了,这还没弄清楚这女人叫什么呢,这外面就又来了仨!你小子是长能耐了啊。这我跟你爹要是再不来的话,还不知道你小子能把家里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事实证明,薛明刚刚纯粹是想的太多了。
晚上薛明亲自下了厨,准备好好的将功补过,讨好一下家里人。至于表哥李文山跟袁炜还有闫云彷几人,早就见机不对的先撤了。这几个没义气的家伙......
饭桌上,薛父坐在主位上也不说话,只是不时的撇了薛明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儿子,你自求多福吧,老爹我也帮不了你了。”
薛明无声的叹了口气,看着坐在父亲下首的母亲正对着正主动给她盛饭的花想容温柔的说道:
“那个,想容姑娘啊,你是哪里人啊?多大了啊?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花想容放下手中的东西,给薛母低低的行了一礼道:
“回夫人,奴家十七,哪里人不记得了。只知道奴家原本姓花,名宝英。幼时逃难,不幸与父母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失散,后遭人拐卖,流落辗转到这京师,方才误落这风尘之中......”
说罢便是嘤嘤的哭泣起来,真是我见犹怜。这一招却是正好击中了在场几位女性的死穴,顿时让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的薛母慌了神,忙不迭的起身安慰道:
“容容莫要伤心,如今二郎已是状元,以后定会当上大官的,到时候就让他多方派人为你寻找父母亲人便是了。”
旁边的妹妹薛玲玲还有李师师也是跟着好一阵劝解方才令花想容慢慢止住了哭泣。
倒是一脸懵懂的福庆依旧在那儿干巴巴的坐着,不知道面前的这些人莫名其妙的突然哭个什么劲儿?
靠着大打同情牌,花想容这姑娘算是顺利的打入了敌人内部。现在就剩福庆这么一个小萝莉了,薛母可不敢对着大宋的公主说教的。
不过吃过了晚饭后,薛母还是悄悄的告诉薛明,让他赶紧把这个公主送回皇宫去。这么大一个主儿老待在这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啊?让薛母这个在乡下住惯了的农村人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公主啊!在她面前薛母说话都不敢大声说,太吓人了,压力好大啊!
于是薛明就只好期期艾艾的在众人的怂恿下单独的站到了福庆的面前。薛明这还没说话呢,福庆倒是先开口了。抬头就是两眼泪汪汪的,嗫嚅着说出口的话却是把薛明给惊的不轻:
“你的声音.....我听过的......那天晚上......”
吓得薛明忙不顾尊卑的一把就捂住了福庆的樱桃小口。姑奶奶,这人吓人真的是会吓死人的啊好不好?话说自己真没想到这姑奶奶的记性这么好,那天晚上自己在她面前好像......似乎......确实是说了不少话的样子啊......
唉,都是嘴欠惹的祸啊。得,啥也别说了,薛明讨好的对着福庆保证:
“小姑奶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哥哥觉不赶你走。但那天晚上的事儿你也不能说出去,你皇兄也不能说,知不知道?咱们拉钩哈!话说,你没跟你皇兄说过这事的吧?”
看到面前的小萝莉很干脆的摇了摇头,薛明才算是放下心来。本以为是个天真无邪的小白兔,谁料到这简直就是个小恶魔啊!薛明无奈的只有投降了。
这一下薛府算是热闹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七个女人都够摆两桌麻将了,还有一桌三缺一。
为了逃避这个麻烦的漩涡,第二天早早的薛明就悄悄离开了家门。美其名曰“跨马游街”。
可惜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薛明前两天还抱怨这三天的时间太长了呢,现在就又嫌它太短了,他巴不得再继续游上它个十天半个月的。
由于有了皇上的密旨,薛明也可以开始招揽一些人手来打造自己的班底了。首先就是趁着周桐师徒几个来混饭吃的当口,薛明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自己要招揽他们的意思。
除了周桐因为年龄有些大了不想动外,几人均表示回去会认真考虑。当然周桐也表示不能白吃白喝薛明的,拍着胸脯保证回去后就帮薛明物色几个好手给他。
另外,薛明还打上了杨志,徐宁这些水浒中有名有姓,而历史上又确有其人的人物。
至于为什么非要找这些桀骜不驯,甚至是杀人犯法的人来当自己的手下,薛明要的就是他们的胆大妄为,勇于反抗的精神!
这种精神,绝不是在普通的民众中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到的。
试问即便是受到了压迫,甚至是不公的待遇,又有几个人是敢于反抗当朝的的统治者的呢?
不得不说,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对于民众的思想教育是进行的很成功的。对于百姓来说,统治者就是天,统治他们就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或许是洗脑洗的太成功了,对于头上的这个天,即使是换了个人,甚至是换成了外族的人,他们貌似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了。不然也不会历朝历代有那许多的弹丸小国也敢于觊觎泱泱华夏的这块丰腴之地了。
不说别的,就是满清的那么丁点儿的人口,就足足统治了华夏多少年?而小日本当时在中国才多少人?然而当时又有多少人是勇于起来反抗的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在薛明看来,即便是现在,这种意识似乎仍是有所残留的。更是在无形中,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们。
比如小学起老师们就开始无意识的在俺们的心中树立起班长,组长,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乃至是上面的班主任、教导处、校长、局长等到乱七八糟的这些个职权的权威性,以至于俺们从小就被关在这样的一些个条条框框里,不知不觉的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老子可还记着小时候的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令亲者痛,仇者快的惩罚呢!
丫的不就是“不小心”把个女同学给整哭了吗?至于让老子回去请家长?至于让老子吃笋炒肉?
丫的你们眼里还有木有天理了,还有木有王法了?打我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嗯,好吧。对于老妈讲这个的后果就是老妈又给俺换了根大个的擀面杖......
你看人家外国的教育似乎就不曾刻意的去培养这种当官儿的权威性,反而有意识的培养平等的意识,这要是搁在俺们这儿的话,那该有多好。
话题扯的有些远了。话说这些个人可都是些虎狼之徒,薛明不现在就招揽过来,收为己用。难道等他们被逼的造反了,再去招安他们吗?吃饱了撑的还是怎的?
好在杨志和徐宁都不是太难联系上。徐宁本就是东京禁军金枪班的教师,隶属于殿前司,常随侍御驾的。而杨志现在还在京师的殿帅府干着他的制使呢,至于高俅?估计目前还在跟童贯、刘仲武他们在西边和泥巴玩的吧?
此后数日,薛明便忙碌于招揽自己心目中的几个人选。除了必须的场合,就连袁炜、闫云彷和表哥李文山他们邀请自己逛窑子的事儿都不去了。主要是家里还那么多女人还没摆平呢,薛母那边又盯的紧。再说了,薛明自认为本身也不是啥好色的人不是?
不知不觉的,朝廷授官的日子也一天天的临近。
这一日,薛明刚从状元局出来回到薛府,就听管家禀报说门口来了群汉子,说是特来拜会自己的。
薛明听了还有些纳闷,由于最近都忙于和一众未来的同僚们庆贺中举的事,白天几乎都不在家。好像还真没什么人赶在这个点的特意来拜会自己。像袁炜、闫云彷还有周侗他们师徒都是熟悉了的,不用通报直接就进来了。这需要通报的,想来也应该是不怎么熟悉的,那么会是些什么人呢?
跟着管家出了门,却发现父母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外了,正和几个汉子言笑晏晏的说得正欢。看来这几人拜会的不光是自己,还有父母他们啊。
到门口的这么会儿功夫,薛明听着双方的谈话,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些汉子正是之前赶去临河村报喜的那一群人,顺便一路上还护送了薛明一家赶来这东京开封城。难为他们这么的麻烦,也算是好大的人情了,单纯的报喜可用不着这么麻烦的,是有什么需求吗?
来到门口,薛明看着为首的那个汉子,隐约觉得有些面熟。那汉子这时主动对着薛明躬身行了一礼道:
“薛公子想是不记得小人了。小的李小二,因消息灵通,人送了个外号‘包打听’,东京人士。薛公子上两次中举都是小的们给报喜的......”
这汉子这么一说薛明立马就想起来了。可不是嘛,连着这次可就是三次了,次次都是他们给报喜,这也算是缘分了吧。
“薛公子,小的们本是这京城的闲汉。因仰慕薛公子的为人,又见这诺大的薛府下人不多,故厚颜想求薛公子给个差事。不敢多要工钱,混个温饱即可。”
说罢这汉子就带着身后的一众小弟一齐跪在了薛府的大门口。
“呃......”
薛明还没来得及张口呢,薛母就在后头掐了薛明一把,搞得薛明幽怨的看了自己老娘一眼。自己这不是还没说话呢吗,又不是说就不收下他们了。不过这些人倒是打的好主意,竟然先在自己家人的面前刷到了好感度,而薛明本就正缺人手呢,这个李小二正好是自己需要的。
消息灵通吗?自己的情报部门正好需要这么些人物啊,此时他们来投,倒也算是选了个好时机了。
不过薛明看了看汉子身后的十几个小弟,这薛府却是住不下这许多人的。薛明当下让管家取了些银子来,算是提前给他们的安家费。有那没地方住的,也可以暂时用这些钱买栋房子了,当然租个客栈也是可以的,随他们喜好了。当然这之后他们就是薛明的人了,能不能混好,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打发走了这些人,薛明便准备先回卧室了。然后一进自己的房间,薛明就见三个女人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各行其事呢。花想容正在那儿给薛明收拾着床铺,而李师师则在打量这桌子上薛明之前练的毛笔字。薛明想了想,自己貌似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练字了,难道自己这么快就堕落了吗?
想了想,薛明觉得以后还是要继续练字的,不过现在不是为了考试,纯粹当成个爱好好了。人嘛,总得有点儿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是?
薛明正准备悄悄的从房间里那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的诡异的气氛中溜走,然后冷不防自己的眼睛就正对上了正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等着某人的福庆。悄悄的竖起食指在嘴前示意小丫头不要出声后,看小丫头貌似兴奋的点了点头,薛明才算是舒了口气继续闪人。
身后的小萝莉福庆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悄悄的从椅子上溜了下来,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离开了薛明的房间。
这就是薛明不愿早早的回房的原因了,这几天每次回房总会见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幕,有时候妹妹薛玲玲也会插上一杠子。这不是添乱吗......
薛明悄悄的来到了自己大哥薛孟的房间,这时薛孟也听到了薛明开门的声音,无奈的结束了打坐。睁开自己的双眼,对着面前自顾坐下来倒了杯茶的薛明说道:
“二郎,这都是第几回了。你这么老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薛明无奈的撇了撇嘴,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道:
“不管了,能躲得一时是一时吧!不然你还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薛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
“不行就都收了呗,反正师师跟晓容姑娘我看着都是挺好的。至于公主,你也不能不理人家。毕竟不看僧面你也得看官家的面子不是?”
薛明惊奇的抬头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无语道:
“嘿!大哥,没想到你这练了不长时间的内功,这智商好像是长上去不少啊!以前你可没这么多话的来着。”
薛孟尴尬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呵呵道: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的脑袋最近灵光了许多。呵呵!”
看着自己大哥的这个表情,薛明又无语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嘴里嘀咕道:
“看来这长的也有限......”(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两兄弟正就智商的问题在掰扯的时候,小萝莉福庆就悄不作声的出现在了薛孟的房门外。当然,薛明跟薛孟都是一早就察觉到了小丫头的脚步了的。薛孟对着薛明努了努嘴,示意薛明自己应付,然后就闭上了眼睛,继续练功去了。
难道修炼内功真的可以长智商?薛明走出大哥的房间,走向门口的小萝莉的时候有些疑惑的想到。
薛明径直的走过了小萝莉福庆的身边,然后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小萝莉就屁颠颠的跟着薛明向着薛府后院的练武场走去了。
薛明来到练武场,却发现场上段浩跟何强两人正在那儿切磋呢,场边正在观看的是戴宗和包子夜以及新加入薛府的李小二和他的一众手下。
看着李小二他们满脸羡慕的神色,薛明想了想便将这些人也都一起叫了过来,打算正式传授他们基础的武学。毕竟内功的修炼是长久的功夫,早点上手也能够早点派上用场不是?
薛明整理了下,发现自己所会的武学还是不少的,除了倚天世界的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九阴真经,还有就是笑傲世界的紫霞功,独孤九剑了。另外华山派的入门剑法,倒是也会上一些。
然而适合传授的却好像并没有多少,乾坤大挪移是无法直接修炼的,需要的内力太多。而紫霞跟九阳则都是纯粹的内力修炼之法,九阳倒是附有缩骨、游墙功之类的招式,却需高深的内力支持。然而高深的内力,又岂是那般容易就练的成的?
唯有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含有拳、掌、指、鞭法、爪法等,适合入门修炼所用。毕竟它不挑人啊!像是郭靖那样驽钝的人学得,黄蓉这种聪明的人也可学得,至于资质问题,无非就是学的程度不同罢了,总会比不学要来得强不是?
所以薛明之前都是传授的九阴或是九阳之上的内力修炼之法给他们,于招式上却是没有什么好传授的,倒是把九阴真经上的轻功传给了戴宗。
只是薛明又想到自己将要着手组建的神盾房,一时又是头大起来。李小二他们还好,本就是没什么底子的,但像是自己打算招揽的周侗师徒,还有徐宁、杨志他们这些水浒好汉,那擅长的可都是战阵上的功夫,显然是不能交他们九阴神爪之类的功夫的。
而且这些人也大都是二十好几的年纪了,此时再修炼内功,本就稍显的迟了些。薛明也不可能把他们一一的都用系统送过去,转化身体,然后再从小修炼吧?不说别的,就是薛明之前在笑傲世界十多年存的那么点儿能量,只是送赵佶一个人过去转了那么一圈,就给消耗的差不多了,更不要说是这么多人了,薛明不得攒到猴年马月去啊。
不过薛明记得好像有些内功,应该是可以避开年龄这个限制的。
看来接下来的时间,自己还是要用身体里的系统,多搜寻搜寻,看能不能好运的碰上几个合适的世界,从中多搞几门合用的功夫出来。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有针对性的编纂出一本神盾房的专用教科书,以供薛明未来的那些手下们修炼了。
当然顺便的,薛明也想要趁着穿越的时候,好好的捋一捋几个妹子的问题。
于是后面的日子里,薛明就轰轰烈烈的开始了世界的大搜寻计划。这可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十次得有九次锁定的坐标是空的。
是的,并不是任意的锁定一个坐标对面的世界薛明就可以穿越的,有些是对面的世界不属于武侠,薛明这个淘汰版的系统能力不够,无法穿越。还有些则是空号,锁定了之后才听到对面传来的:
“对不起,你所锁定的坐标是空号,请查询后再行锁定……”
查你妹啊,这个淘汰般根本就没有这个功能好不好啊,一切只能靠蒙的!
接下来的日子薛明就每天都在那儿干坐着,实则是用脑中的系统不停的锁定寻找世界呢。至于上两回能够那么顺利的锁定成功,薛明只能够将那归为运气。只是现在自己的好运貌似是用完了啊,所以只能回到正常的节奏上来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么些天的努力,还是有些收获的。神雕世界的龙象般若功?好东西啊,虽然易学难精,但胜在入门够简单,适合大规模推广。降龙十八掌?也是易学难精,不过这么出名的功夫,当然也要收起来了。射雕世界的一阳指?六脉神剑的简化版,远程攻击的,也必须收啊。还有什么?先天功?天魔解体大法?嫁衣神功......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
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叶子似火烧般红,正是八月天时。村前村后的野草刚起始变黄,一抹斜阳映照之下,更增了几分萧索。两株大松树下围着一堆村民,男男女女和十几个小孩,正自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瘦削的老者说话。
那说话人五十来岁年纪,一件青布长袍早洗得褪成了蓝灰色。只听他两片梨花木板碰了几下,左手中竹棒在一面小羯鼓上敲起得得连声。唱道:“小桃无主自开花,烟草茫茫带晚鸦。几处败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
薛明远远的站在一株大树后面,看着这一切,默然不语。只是隐隐的有种蛋蛋的忧桑......
这里正是《射雕英雄传》的世界,而薛明刚刚从那个说书的老者哪里打听到,这里也正是剧情一开始的那个牛家村,然而村里却没有哪户姓郭或是姓杨的人家。是薛明穿的稍微早了些呢?还是穿的稍微晚了些呢?
尼玛?不带这么坑爹的吧!
四顾茫然之下,薛明无奈了。总不能就这么的搁这个牛家村死等吧?
得,先随便四处去转转吧,隔个几年的再回来看看。要是回个十次八次的都没啥线索的话,薛明估计自己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行咱就换个世界穿!
半拉月后,薛明无意识的就又转悠到了山东的地面儿上了。嗯,比之大宋时的那个山东,好像也没太多的变化嘛。所以说,这上面儿的人打生打死的,跟老百姓实在是没什么太大的干系。最好的法子就是大家都不要打仗,有啥事儿的咱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嘛!
比如各大国之间有了矛盾什么的,咱就坐下来比比这个像是普通话八级啊、普通话九级啊、普通话十级啊什么的,谁讲的标准就算谁赢。简单又不伤和气的,多好!(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一天,薛明正坐在一间饭馆儿里吃饭呢。话说这出去的时候啥东西也不给带,进来的时候倒是把身上的银两给带进来了。对于这个淘汰版的穿越系统,薛明也是醉了。
当然了,薛明身上带着的那点儿银子也只能够应个急。好在没事的时候薛明也爱客串个武林侠客,对犯罪违法行为予以严厉的打击,顺便没收赃物以作公款。顺便身上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催情香”了、还有“调情药”了以及“滥情粉”了之类的,统统没收!还不想给?这是证物知不知道?再不松手哥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信不信……
饭馆儿里薛明正在心里吐槽着系统的各种不靠谱,突然就被饭馆儿里几个人的谈话声给吸引了,确切的说是他们嘴里说出的一句话蹦进了薛明的耳朵里面:
“听说了没有,最近有个叫王重阳的道士正在咱们这儿布道收徒呢!据说是个刚建立不久的道派,叫啥名字的来着?哦,对了,全真道!”
王重阳?全真道?不就是全真教嘛!王重阳在这儿?还没死?话说自己这是穿早了多少年啊!幸亏没有在牛家村那儿傻等,不然薛明估计自己要等到牛年马月才能见着剧情的主角了!
“几位大哥,你们刚刚所说的那个全真道是在哪儿啊?不知能否告诉小弟一声呢?”
薛明忙凑到了那几个人的身边,装作好奇的问道。
“就北边的那家悦来客栈,怎么?小兄弟年纪轻轻的就看开了想要出家做道士了?”
薛明故作腼腆的说道:
“多谢几位大哥了!呵呵,在下自幼就对缘道修真很有兴趣,那全真道却是要去看看的。”
丫的那可是未来的天下第一高手创立的教派,咱能没有兴趣吗!也就哥这种知道后世行情的才能够赶在行情看涨之前就下注,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呢?妥妥的!
跟店小二招呼了一声这几个人的饭钱算在自己的帐上后,薛明饭也顾不得吃了。随手扔了块散碎的银子在桌子上,就匆匆的离开了这家饭馆儿,向着刚才那几人所提到的方向赶去。
虽然这块银子都够薛明跟那几个人吃好几顿的了,但谁叫薛明前世看惯了电视里的那种干啥都是随手扔块散碎银子的行为呢?总觉得在武侠世界吃饭就得这么付账才算是有范儿。没办法,谁叫咱钱呢?就是这么任性!
北边的悦来客栈,薛明很轻易的就见到了以后的天下第一高手,老年版本的王重阳!须发皆白,身材甚高,腰悬长剑。虽然年纪已是不小了,却依然风姿飒爽,英气勃勃,飘逸绝伦。
要不怎么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呢,见到了王重阳的薛明才知道自己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原来这王重阳此时才是刚刚创立那全真道不久,重阳宫都还没有修建呢!
虽然全真道初创,但王重阳要收徒弟肯定也不能说随便来一个人就收,总要看看根骨品性什么的吧!这样一来薛明见到王重阳时他竟然是连一个徒弟都还没有收到。
对于所谓的根骨品性之类的问题,有着数据化身体的薛明存在根骨的问题吗?至于品性嘛,薛明自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品性好了......
在收了薛明为徒弟之后,陆陆续续的王重阳先后又收了马钰、孙不二、丘处机等七人为弟子。这就是后世所谓的“全真七真人”了吧,不过现在就要换成八真人喽!薛明心里正在得意的笑。
在山东布完了教,薛明一行八个师兄弟就跟着师父王重阳回了终南山了。当然,薛明是妥妥的大师兄。
秦岭北麓,甘水之畔。关中平原的腹地之处就是重阳宫的前身,全真观的所在了。却是因为这王重阳赌品不好,宁愿把自己修建的古墓让给人家林朝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比武输了。
没了古墓,总得找个住的地方呀?没法子,只好又在古墓不远处起了间道观,这就是全真观的由来了。
进了全真观后,却没有见到“老顽童”的身影,薛明不由得有些失望。这全真教少了这么个天真烂漫的好玩师叔,一下子就变得无趣了许多呀!
好在没用薛明多等,那“老顽童”便出现在了薛明的师父王重阳面前。当然,现在人家不叫“老顽童”,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年轻顽童”,薛明等七个人正儿八经的周师叔。
唉,果然是越老越好玩。薛明看着站在王重阳身边的周伯通,却是比电视上的“老顽童”老实了许多啊,记得电视里的老顽童可是一刻都闲不住的。难道是因为师兄在场的缘故?还是因为年轻版的跟年老版的性格是不一样的?
薛明这边正边看着周伯通边听着王重阳的训话同时脑子里还在边开着小差呢,就见那周伯通冷不防的对着薛明的方向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在王重阳转过脸来之前又换回了一本正经的模样,一看就是平时做惯了的。
薛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岔了气。不止是薛明,马钰他们几个笑的也是不轻。还有几个故作严肃的脸都憋的通红了。
好在王重阳也是知道自己这个贪玩师弟的性子的,倒也没怪薛明他们几个,只是狠狠的瞪了周伯通一眼而已。
这既然入了全真教,除了修道,更重要的还是要传授武学的。在武侠世界的全真教不可能跟现实世界的一样,在薛明看来,这全真教更像是一个类似于少林、武当、华山、峨眉之类的武侠组织,收弟子就是用来教功夫的,要不然王重阳收徒弟的时候干嘛还有检查根骨什么的呢?
至于教功夫是用来干嘛的?自然是用来砍人、抢地盘的了。换个文雅点儿的说法,那就是为了守护好自己的地盘,防止被人砍上门来,然后把地盘给抢了。
嗯,武侠世界嘛,要的就是这么暴力!
武侠世界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内力了,没了内力,跟现实世界还有啥差别?你招式再牛,没有内力的话,你能克服地心引力吗?有本事的话你给哥跳个三五十米的看看?
而王重阳能够传授的内功自然只有两种了,一种就是普通会员版的“全真内功”,只要加入了全真教,成为全真教的会员就可以修炼。还有一种就是VIP高级会员版的“先天功”了,非高V不得、不能、也不可修炼。这可是王重阳自身也在用的哦?
经过了一番漫长的询问、考察加试验之后,王重阳无奈的发现,除了自己的师弟周伯通因为心气浮躁修炼容易走火入魔所以无法修炼外,新收的七个弟子也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修炼。不是根骨不佳、火候不够,就是心性不成。
唯一勉强能够修炼的,竟只有薛明这个王重阳新收的大弟子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之所以说勉强是因为修炼先天功有着不少的弊端,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多人都无法修炼了。当然,没这么多弊端的话,或许先天功也就不会那么的牛逼,让练功比较晚的王重阳都可以变成武林中的天下第一高手了。
除了要求练先天功的需得是童子之身以外,还有一个弊端就是这先天功每递进一层都需得散去全身功力重新修炼一次,否则功力将维持在那一层无法增长。虽说有了之前的经验,重新修炼会相对的容易一些,但也不是毫无风险,万一练岔了呢?
就是因为风险太大,所以王重阳也只是练成了第二层而已。
当然,有着这么多弊端,那威力自然也得是杠杠的。别的不说,单是先天功每练成一层,功力就可以增强一倍的特性就足以令武林中人为止疯狂。
所以周伯通后来才会说王重阳若是多活几年的话,四绝几招就可打败了。不然即使是道家内功的后期进展再快,像是四绝这等人物的进展又能慢上多少?别说是短短时间内就击败了。
而王重阳之所以去抢夺九阴真经却又弃之而不练,其原因不过是想要看看两本经书互相对照的话,是否能够找到方法绕过修炼先天功的那个限制而已。
至于后来王重阳之所以去学一阳指,薛明估计那时的王重阳应该是正好修炼到了第三层,前面的武功已经没了。因为知道不是即将到来的欧阳锋对手,所以才会借装死之机用一阳指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
要不要这么吊?还真就这么吊!
要知道先天功乃是道家的一种性命双修的功法,相传乃为上古昆仑十二金仙之一的“左圣南极南岳真人左仙太虚真人”赤松子所创,你就说它得有多吊吧。
起码也得是长生诀那个等级的吧!毕竟创造者都是一个级别的。水分再多,也总得有点干货留下来不是?
对于散功的问题,有了数据化的身体,想要修炼到原来的程度对于薛明不要太简单。只要将修炼的功力用系统转化成数据,就相当于是散功了,等到修炼下一层的时候再把功力给还原不就OK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薛明的内力虽然每次都练的满满的,然而却每每都被坑爹的系统给收了路费,只给自己留下了那么一小点儿,现在薛明的内力可几乎都是实打实的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自然的,这先天功的修炼速度也只能慢慢来了。
修炼先天功之余,薛明也不免会对隔壁的邻居感到好奇。因此这一天,趁着师父不在的功夫,薛明悄悄的溜到了隔壁打算去串个门。顺便见见那个传说中的古墓派创始人,功力不在其他四绝之下的林朝英。当然,因为现在第一次华山论剑还没开始,所以四绝的名头也还没出现呢。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薛明都跟古墓门口这个难搪的小丫头磨叽了好半天了,偏偏这个丫头就是认个死理,不让薛明进去见林朝英。
丫的,要不是看在这丫头是林朝英丫鬟的份上,薛明早把这个小丫头给提溜到一旁去了,哪里还需要她去通报?
算了,你就继续搁这儿挡着吧,哥还就不信进不去了。
薛明依稀记得这古墓是有密道的,好像是在水里来着?王重阳肯定是知道的,但问题是薛明不好去开口跟他问啊。仗着自己会内力深厚,薛明胡乱的在水里摸索了一番,倒是真被他给摸到了古墓里。
进了古墓,里头的迷宫对于薛明来说就像是不设防的一样。随便的扫了几眼系统里的地图,薛明就顺利的来到了那个棺材的底部。
薛明本想在棺材底刻个“薛明到此一游”的来着,但想了想,貌似以后自己的便宜师父是要过来的。这万一等师父他老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偷偷摸摸的溜进来后,正打算在棺材底下刻上《九阴真经》的时候。一打眼儿,呵!这不是自己的大徒弟留下的字迹嘛......
薛明想了想到时候可能的后果,不由的浑身打了个寒颤。看来这个“薛明到此一游”,暂时就先不刻了,等王重阳挂了再说吧......
合着这事儿他还想着呢。
按动棺材里的机关,薛明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话说王重阳设计的这个机关也真够渗人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不能换个地儿吗?干嘛非得弄棺材里呢!
薛明也不知道现下这林朝英住在古墓的什么地方,只能按着系统的地图四处巡视了一番,也见到了林朝英所绘的那一副王重阳背影的画像。嗯,画的倒是挺销魂的。只是这林朝英呢?
薛明觉得既然能够在这儿见到画像,那么想必林朝英应该住的离这儿也不远才对。果然,没有走多久,薛明就在两间石室的顶上发现了林朝英所刻的,所谓“专门”克制“全真剑法”的“玉女剑法”。
只是这画像貌似还没有完成的样子啊,看来这林朝英应该还有的几年好活才对。话说这俩人也真称得上是俩朵奇葩了啊,一个比一个的矫情啊有木有?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又有说是“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自己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把这俩人给凑活到一块儿去呢?也让他们俩有个圆满的结局多好。
虽说年纪都不小了,但也不耽误他们俩来个幸福的“黄昏恋”吧,总比一辈子打光棍的强不是?
这边薛明正一边儿在古墓里瞎转悠着一边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冷不防就觉得有一道刺骨的凉意顺着自己的尾7椎骨往上直冒到了头顶。
薛明忍不住的转过了身,就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秀眉入鬓,眉角间隐隐带着一丝杀气的老年妇人。说是妇人,却依然是一副小姑独处的打扮,眉目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必是个容貌绝美的女子。5只是此时这妇人却正用着一双饱含杀气的眼光在看着薛明,似乎下一刻就会对薛明突下杀手一般。
薛明浑身就是一个激灵,脑子里短路了似的对着面前的妇人张口就叫了一声:
“师娘!”
呃,这一声喊完之后,不光是薛明愣住了,对面的妇人也给喊的愣住了。紧接着便是柳眉倒竖,杀气腾腾的就要往薛明这边走来。
丫的老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咋到了面前这小子嘴里就成了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师娘?等下抓住这小子之后先不能一下就杀了他,非得好好的折磨他一番,然后问出他嘴里那个狗屁的师父是谁。到时候再把这师徒俩一块儿都给灭咯,方能一解老娘心中的这口恶气!(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在脑子抽筋儿的喊出了“师娘”这两个字之后就发觉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妙啊,今儿这事要是不能顺利圆过去的话,就算薛明能够逃的了,没准儿这妇人就能追出去。而这里又离全真观没多远,到时候万一引出了王重阳或是周伯通,薛明可就有的乐了。
至于和林朝英打一架?薛明自认为是个高尚的人’是个纯洁的人,是个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的人。对于这个相当于是他师娘的人,薛明真心出不了手。
况且人家林朝英一甲子以上的功力也不是开玩笑的啊。到时候别说打了,薛明究竟能不能逃的掉都是个问题。
就在薛明紧张的正打算不顾后果,先逃命再说的时候,脑子里刚刚抽筋短路的地方突然又恢复了正常的运行,然后就是灵光一闪,薛明突然就冒出了个好主意。
“师娘!别动手!我师父是王重阳!”
果然,这句话的杀伤力是巨大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林朝英当即就止住了向着薛明的身影,只知道傻傻的站立在原地,脸色发红,目瞪口呆的呐呐问道:
“你师父?王重阳?”
看着由原本的杀气腾腾突然转变成了萌萌哒二次元女主的林朝英,薛明汗了一下,也顾不得有的没的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薛明决定继续发扬无耻的风范,忙嘴上抹油的讨好林朝英道:
“是啊师娘!我是师父前些天在山东布道的时候收的大徒弟,之后师父又陆陆续续的收了七个徒弟,现在师娘你已经多了八个弟子了!呵呵,师娘你高兴不?”
嗯,就是这样,啥好听说啥。就不信摆不平这个“乐此不疲”的倒追了自家师父一辈子的“准师娘”!
也亏了是薛明在此,这要是换成了王重阳的其他七个弟子中的任何一个,没准儿现在就已经见了阎王爷了。然后王重阳跟林朝英就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估计除了薛明,王重阳的其他的几个弟子也没谁会这么闲的跑到古墓来串门吧!但也说不准,或许原剧情中林朝英也是见过王重阳的这七个弟子的,但却没有遇到像是薛明这么无耻的。然后估计这七个家伙也都是支持王重阳单身到死,专心修道成仙嘛!所以这林朝英心灰意冷之下才会在古墓中一个人直呆到死。
不然若是王重阳的这七个弟子一块儿的支持王重阳跟林朝英在一起,这王重阳能不考虑他的几个徒弟的意见吗?唉,都是情商太低的原因啊,修道都修傻了,可悲可叹哪!
薛明怎么能够容忍这种悲剧在自己的眼前上演呢?
被薛明灌了好大一碗迷魂汤的林朝英发呆了半天才突然回过神来的分辨道:
“别……别乱说,我还不是你师娘呢!”
得,林朝英这弱弱的语气哪里是辩解的样子啊,分明是巴不得薛明再多叫她几声“师娘”呢!尤其还用了个“还”字,意义为何不言而喻。
薛明是个多懂事儿的徒弟呀!哪儿能不明白林朝英的意思?话说这王重阳也是,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得自己这个大徒弟来替他操心终身大事,宝宝心里苦啊!
“师娘,迟早的事儿罢了!对于你跟师父的事情,我们八个徒弟那都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师娘你不知道,师父睡觉的时候还经常做梦喊你的名字呢!一喊就是一个晚上,害得我们几个徒弟大晚上的都只能数星星,第二天起来还得继续练功,当然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了?为这,我们没少给师父批评呢。现在我们几个徒弟就盼着师父和师娘您早些儿完婚呢,也省得我们几个天天儿的大晚上遭罪。”
对于王重阳这几个徒弟的意见,薛明觉得自己身为几人的大师兄,还是有资格代表其他几人发表一下他们的意见的。至于会不会有谁会有不同的意见?来、来、来,下早课后我们道观后门草地上见,让我这个大师兄好好的教教你们什么叫做尊师重道!就是大师兄我说的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你们只能点头或拍手,摇头的大师兄回头就让你知道这山上的桃花开的为啥会这么红!
作为原本就功力深厚的大师兄,薛明教训那几个拜师之前顶多会几手三脚猫功夫的师弟简直不要太容易,现在薛明那几个苦逼的师弟已经对于自己等人的意见经常“被”薛明代表都感到习以为常了。
所以说这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有木有?
听薛明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的,林朝英也不由的有些将信将疑了起来。虽然对于王重阳晚上睡觉会经常喊自己的名字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她心里却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讨厌,明明是喜欢人家的,偏偏就不跟人家承认,还得要他的这个徒弟来说自己才知道。
哎呀,突然感觉好害羞呀,不知道人家的脸红了没有。不行,我得在他的大徒弟面前保持好仪态才行,必须要维护好这个师娘的形象才行。
话说,刚才还没注意。这一仔细打量,他新收的这个大徒弟怎么就长的这么可爱呢?小娃娃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扑闪扑闪的透着股天真无邪的意味。自己怎么能怀疑这么乖巧的孩子说的会是假话呢?哎呀,怎么越看就越觉得这孩子越让人喜欢呢?这重阳他挑徒弟的眼光还真不错!
被哄的有些发晕的林朝英对着薛明突然就和善起来,摸着薛明的脑袋笑眯眯说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拜师之前在哪里生活?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没有啊?”
看着林朝英脸上表情的变化,薛明眼珠子转了转,在心里暗道:
“有门!”
薛明当下偷偷的掐了掐自己大腿上的软肉,硬生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真尼玛疼啊!略带抽噎道:
“弟子打小就没了父母,一直孤苦无依。后来靠着邻居的接济,加上弟子自己也常给大户人家打打短工,勉强才长了这么大。后来遇见了师父,弟子的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可怜的孩子!”
林朝英当下一把将薛明搂在了怀里,安慰道:
“孩子别哭,以后你就不是孤苦无依了,你有师父,还有一大群师弟,还有……还有我这个婆婆呢!”
林朝英终究是没好意思承认薛明喊的那个“师娘”的称呼。
薛明在林朝英的怀里难得的红了脸,觉得颇有些尴尬。丫的哥身体虽然还小,灵魂却是很成熟的呀,能不能把哥当个大人来看待呀!
当然薛明不会这么没眼色的,,抬头一脸天真的对着此时智商明显开始下降,母性开始大幅度显著提升的林朝英说道:
“师娘,师娘你还这么的年轻,弟子干嘛要叫你婆婆啊?要不,要不弟子就叫你干娘好不好?”
丫的还敢再无耻点儿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听着薛明“天真”的话语,再想想自己和那冤家之间的孽缘。转眼自己都已经到这把年纪了,却仍然一无所出。再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娃娃,当真是把和林朝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好,好,好孩子,以后婆婆就是你的干娘了。有谁敢欺负你的,你就来找干娘,干娘给你出头!”
着啊,那是必须的。有了这么个大靠山,薛明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以后自己躲在林朝英的身后,而对面的王重阳则是气的手指发抖的指着薛明这个偷奸耍滑,不爱练功,欺压同门,败坏门风的全真大弟子了。哈哈,真是想想就爽快啊!
薛明毫不犹豫的对着面前的林朝英喊了一声“干娘”,真是一副母慈子孝,和谐美满的场面。直把刚刚在门口跟薛明磨叽了半天的那个小丫头看的无法理解。神马情况啊这是?
其实薛明早就发现之前门口的那个小丫头回来了。不光是薛明,想必林朝英也是早已发现了。只是二人都是处于情绪“激动”的时刻,哪里有功夫去理会这个小丫头呀。
被无视的小丫头怒了,大声的对着林朝英说道:
“主人,这个臭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主人可不要被这个臭小子给骗了。”
靠,丫的还敢污蔑哥。好在经过了刚才的攻略,林朝英对薛明的好感度已经爆棚。此时根本不为小丫头的话所动,反而对着小丫头呵斥道:
“青儿,不得无礼!薛明是我新认的干儿子,你也跟了我不短的时间了,这以后你就陪伴在明儿身边吧。老婆子我这年纪也大了,或许不知道哪一天就离开了,也算是提前给你找个归宿。”
小丫头一听林朝英这话就急了,哀求道:
“不要!青儿两个都不要!主人,求求你不要赶青儿走好不好?”
那表情,眼泪汪汪的,就好像是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狗一样的可人怜。
随后这小丫头又恶狠狠的瞪了薛明一眼,搞得一旁的薛明觉得自己好像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一样。估计在她心里,薛明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吧。毕竟薛明要不是闲的蛋疼,跑到这古墓来串门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林朝英对于这个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跟在了自己身旁的小丫头其实也是很有感情的,闻言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丫髻说道:
“傻丫头,哪有人说过要赶你走的话了啊?你呀,就安安心心的在这古墓之中呆着。这古墓呢,反正老身也带不走,就留着给你以后做嫁妆好不好?”
小丫头一头扑到了林朝英的怀里,撒娇道:
“不要,青儿只要主人,不想要什么嫁妆,也不想要嫁人!青儿就要永远的陪在主人身边就好。”
薛明悄悄的在旁边吐了吐舌头。哎呀妈呀,这小丫头片子说的话也太渗人了有木有?搞不好这小丫头是有恋母情结呀。
那边小丫头也从林朝英的怀里抬起了头来,正看到薛明在那儿吐着舌头做鬼脸儿呢,当即又是恶狠狠的瞪了薛明一眼,对着林朝英告状道:
“主人,这个臭......臭家伙他刚刚还在门口跟青儿磨叽了大半天呢,说是要进来见主人你的,不过婢子没有让他进。谁知道竟然被这个臭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给偷偷的溜进来了。主人,你看他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主人你一定不能轻饶了他!”
靠,这小丫头片子这是跟哥杠上了还是怎么着的?怎么就非得抓着我不放呢,难道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薛明看到林朝英也朝着自己疑惑的望了过来,当即硬着头皮的解释道:
“这个,我也只是看古墓之外的河水清澈,就寻思者下水摸鱼玩儿。然后就误打误撞的摸进了这古墓之中,然后就遇到了干娘你了......”
薛明说完又觉得这个理由似乎有所牵强,连忙又转移话题道:
“对了干娘,你说这密道会不会是师父偷偷挖的啊,好留着以后偷偷过来见干娘你?”
林朝英笑了笑说道:
“傻孩子,干娘可是一直都在这古墓之中的,你那师父哪有那个本事可以在干娘毫无察觉之下挖出这么一条密道?想必是之前就有的。”
小丫头也在一旁对着薛明嘲笑道:
“就是,真是个笨蛋,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猜不到。”
汗,果然被自己给带偏了,不容易啊。薛明内心暗暗的嘲笑小丫头的胸大无脑。
话说这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年纪轻轻的胸前就已经发育的颇具规模了,让薛明的眼睛总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体内的洪荒之力也在不时的涌动。不然薛明也不至于和这小丫头在古墓门口磨叽了那么半天了。
但是碍于林朝英还在面前,薛明只得苦苦的压抑着这种本能的冲动。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薛明觉得自己的眼珠子似乎已经要罢工抗议了,眼睛也不时的传来酸涩的感觉。
为了尽早摆脱这一尴尬的状态,薛明不得不装作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道:
“哎呀,糟糕!却是忘了练功的时间到了。干娘,我得早点回去了,不然回去晚了被师父发现是要受到责罚的。”
“乖明儿不用怕,你那师父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是干娘留你在这儿的。他要是敢责罚你的话,回来你就告诉干娘,干娘到他那全真观去给你做主。”
你这要是真的去了我还不得立马露馅啊,薛明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巨汗。好在林朝英也只是说说而已,倒没有多留薛明,只是嘱咐薛明日后时常来这古墓游玩,然后就吩咐小丫头送薛明出古墓去了。
出了古墓大门,薛明跟小丫头友好的拱了拱手,顺便用余光偷偷的打量了下小丫头凶伟饱满的胸部。然后换来的就是小丫头恨恨的一跺脚,对着薛明恶狠狠的说道:
“你这小贼以后可不要再来了!”
薛明故作疑惑道:
“这可不行,干娘可是叫我要经常过来的呢。还有,我咋就又变成了小贼了啊?你就不能给我换个好点儿的称呼吗?好歹我也是你的半个主人了吧!”
小丫头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我可没有同意你进咱们古墓,你是偷偷的溜进来的,不是小贼又是什么?说什么误打误撞的就进来了,本姑奶奶才不会相信你所说的鬼话咧!”
说完就潇洒的将古墓大门“嘭”的一声给关的严严实实的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门外的薛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恨恨道:
“靠,老子早晚要叫你个小娘皮跪在地上给哥唱征服!”
全真观,此时大多数的弟子都不是在修炼内功就是在揣摩招式。唯有两个人是例外的,一个是薛明,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周伯通了。
倒不是薛明偷懒不练功,事实上薛明正在努力的游说着周伯通呢。啥事?自然是王重阳和林朝英的婚姻大事儿了!怎么说林朝英现在也是自己的大后台了,况且不知道啥时候俩人就会碰上,薛明总得想法子把撒的谎给圆过去呀。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把这俩人给撮合到一块儿去了。
这周伯通倒也不知道是跟王重阳待久了还是怎么的,就是不认可自己师兄结婚的事儿。日了,王重阳那边薛明还没想好怎么整呢,在周伯通这儿倒是先遇到了绊子。
没办法,薛明只好出大招了。对着周伯通就是一个暴栗道:
“小师叔,要不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赢了自然就啥也不用说,但你要是输了,可就得按我的意思行事才行!”
谁知道周伯通竟是吓的连连摇头道:
“不,不,不,不行不行。“
奇怪,周伯通不是最爱打赌的么?薛明都不知道在书里看过他跟黄蓉,小龙女打过多少次赌了,这怎么就突然不爱打赌了呢?难道这个爱好是晚年才养成的?
“师兄要是知道我用他来打赌,非得拆了我不可,不行的。”
汗,原来是不敢拿他师兄来打赌啊,看来以前这事儿没少干过,被训怕了的。薛明笑着给周伯通开导道:
“小师叔,您误会了,不是拿师父打赌。我怎么会拿师父打赌呢?是我们俩打赌,谁输了就听谁的,跟师父没关系的。再说了,小师叔你就不好奇我准备用什么和你打赌的吗?”
果然,听了这话周伯通微微有些意动道:
“用什么?”
“这个!”
说着薛明拿出了自己藏在袖子里的东西,赫然是两个煮熟了的鸡蛋。
“小师叔,咱们就打赌看谁能够先把鸡蛋给立起来,谁先做到就算谁赢,怎么样?”
周伯通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接过了一个鸡蛋,然后就试图将鸡蛋立在旁边的桌子上,显然的,他失败了。
然而他没有放弃,又再次的试了一次。结果毫无悬念的,周伯通又一次的失败了。
看到周伯通乐此不疲的又想要进行第三次尝试,薛明忙阻止道:
“小师叔,你都连试了两次了,这次该师侄我先来了吧?”
连试了两次,周伯通也觉得这挺有难度的,听了薛明的话连连点头。兴致勃勃的说道:
“好,你来你来。我看你怎么把它立起来。”
这个时候旁边薛明几个正练功的师弟师妹们也看到了这边的热闹情况,忍不住的全都围了过来,闻言也都纷纷起哄道:
“大师兄,快立一个试试。”
薛明神秘的笑了笑,得意道:
“看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完先是把鸡蛋往桌子上轻轻的磕了磕,然后才将鸡蛋放在了桌子上。果然,下一刻鸡蛋就“奇迹般”的立在了桌子上。
众人都看傻了眼,周伯通突然跳了起来道:
“不算不算,这个不算的,我要是磕一下,我也能立起来!”
说完学着薛明的样子,也轻轻的将手中的鸡蛋轻轻的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然后再开始往桌子上放。果然,鸡蛋也轻而易举的立了起来。
然而,这有个卵用?
“小师叔,愿赌服输啊。刚刚我们可是讲好了的,谁先把鸡蛋立起来就算谁赢,可没规定要用什么方法啊!既然师侄我先立起来的,那么这个赌小师叔你自然算是输了的,这么多人都是见证啊,小师叔你可不能耍赖皮!”
说完薛明便用饱含威胁意味的眼神看了他的几个师弟妹一眼。在薛明的淫威下,他的几个师弟师妹只能喏喏的屈服道:
“是啊,小师叔,按照规则的话,是你输了啊。”
“嗯,小师叔,我们可都看见了,你可是输了哦。”
看周伯通在那儿满脸不爽的表情,薛明生怕他真的开始耍无赖不承认这个赌局了,忙又祭出了另一大杀招道:
“小师叔,你要是认输的话师侄我再给你弄一个好玩的怎么样?”
周伯通还有些气哼哼的说道:
“什么好玩的啊,比这个还好玩?”
“那是当然!”
薛明笃定的说道,随即又从另一边的袖子里摸出了几个鸡蛋。也不知道他的袖子里到底藏了多少的东西。
周伯通还以为薛明会掏出什么好玩的东西呢,没想到还是鸡蛋,当下有些爱理不理的说道:
“怎么还是鸡蛋啊,没意思。”
薛明笑道:
“这个可跟刚才的两个不一样,这个是生鸡蛋。”
这时旁边的丘处机有些好奇的说道:
“生鸡蛋?生鸡蛋也能立的起来吗?师兄,这可跟熟鸡蛋不一样,磕一下可就坏了啊?”
呃,薛明尴尬道:
“立倒是能立的起来,只要大头朝下,在桌子上多放一会儿就能立的起来了。就是比较费功夫罢了。不过咱们这次咱们不是要把它立起来,而是换个花样玩。”
周伯通这时也忍不住好奇的插嘴说道:
“换个花样玩?鸡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啊?”
薛明故作神秘道:
“大家平时都只是见过白色的熟鸡蛋吧,咱们今儿个就弄个金黄色的熟鸡蛋出来,怎么样?”
周伯通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嘿!这个好!小师侄你快说说怎么弄的?”
当然也有不相信的。
“不能吧,大师兄?我还从没听说过有金黄色的熟鸡蛋呢!到底真的假的啊?”
薛明也不回答他们,而是将手中的鸡蛋上下的用力摇了起来,然后对着他们说道:
“看见没?你们就像我这样,用力的摇晃它,摇的越用力越好。然后等会咱们再去后厨把它煮熟咯,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于是当王重阳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全真观的练武场上一群人好像是抽风了一样的在地上用力的摇动着手臂。有单手摇的,还有双手摇的。真是五花八门,群魔乱舞。直把个王重阳给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是个神马情况?群体性走火入魔了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王重阳在听说了薛明的解释之后,接过薛明递过来的一个鸡蛋仔细看了看,颇有些好奇的说道:
“真这么神奇?煮熟了就能变成你所谓的‘黄金蛋’吗?”
薛明很有把握的对着王重阳回答道:
“师父,能不能变成‘黄金蛋’,咱们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么?”
嗯,普通人用手晃的话自然是晃不破鸡蛋里面的那层蛋黄膜的,除非是用丝袜做的离心机还有些靠谱。但是有了内力的加持以后,薛明表示提高手速完全木有问题。你就想想高手能够把剑挥舞的水都泼不进去,这得是个什么手速吧。
十多分钟后,薛明将煮熟的鸡蛋取出,用内力震碎鸡蛋外面的壳。一个完美的黄金鸡蛋就这么的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让人看得啧啧称奇,惊讶不已。随即众人也纷纷将手中的鸡蛋煮熟,弄出了一个个的黄金蛋来。自然其中也是有许多失败的,比如周伯通的鸡蛋就没有成功,看来这还是个技术活啊。
今儿个全真观的鸡蛋算是遭了殃,最后甚至连王重阳都忍不住的出手试了一把“黄金蛋”的做法。看着大家都兴奋不已的拿着鸡蛋继续实验,薛明不由的有些担心以后会不会天天的都要吃鸡蛋……
搞定了周伯通,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攻略王重阳了。
这一天,王重阳正打算考察几个弟子的修行情况,第一个要考察的自然就是他的大弟子薛明了。薛明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若非是为了顾及师傅的颜面,薛明早就想和王重阳直接练练手了。
机会难求,薛明跟着王重阳来到了传真观后院的一处小练武场中。对着薛明摆了摆手,王重阳说道:
“明儿,尽全力出手,让师傅看看你这段时间练功有没有用心!”
薛明也不客气,抱拳应了一声道:
“谨遵师命!”
架势摆开,薛明一个箭步就向着王重阳跃了过去。单手抬起,一招全真派的起手招式“开门见山”,运起八成功力朝着王重阳就拍了过去。
王重阳喝了一声道:
“来的好!”
当下不闪不避,也是同样的一招对了上去。
“嘭!”
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声在后院响起。震得前院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暗叹两人好高的功力。心下瘙痒难耐,却碍于门规,不敢前去偷看。只得在前院猜测,议论纷纷。
后院,一阵尘土飞扬。王重阳挥了挥袍袖,顿时整个院子为之一清,露出整整矮了一寸的地面。地面呈漩涡状,直扩散到墙壁上了。
王重阳看着薛明,颇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
“明儿,你的先天功已经练到了什么程度啦?”
薛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徒儿第一层已经练的差不多啦,师傅!”
“什么?”
王重阳颇为吃惊的说道。记得当年他自己练第一层的时候练了多长时间来着?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十年?即便是现在,他自己本身也只是练到了第二层而已。没想到自己的大徒弟竟已经修炼到了这个程度,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呀。
薛明心里暗道:
“若非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了九阳神功大成的内力,便是给自己再多的时间,估计自己也不能达到现在的程度!”
看着颇为失魂落魄的王重阳,薛明谦虚的安慰道:
“那个,徒儿,也只是侥幸而已。况且徒儿这不是还没练成呢嘛……”
王朝阳眨了眨眼睛,丫的,你是故意的吧?这是安慰吗?只是纯粹在打击我吧!
得知薛明已经练完了第一层,一向好胜的王重阳也没啦再考较徒弟们功夫的心情。正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却不想,薛明在身后对着王重阳呐呐道:
“那个师傅,徒儿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王重阳顿住了身形,回首问道:
“哦?不知明儿你所为何事?”
薛明顿了顿,直接了当的说道:
“师傅,其实徒儿,徒儿似乎留有前几世的记忆。这些记忆颇为玄奇,却又真实无比,令得徒儿颇为苦恼……”
“啊?”
听啦薛明的话,王重阳用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薛明一眼,一副“自己知识少,你不要骗哥”的表情。
不得已,薛明只好又耐心的给王重阳开始从头说起。
却是薛明用自己开了宿慧这么个拙劣的借口,将后世的历史给王重阳大略的科普了下。为的就是希望他能够看开一些,不必再为金人南下而耿耿于怀。毕竟世无恒常,没有久远的朝代,只有不变的人民……
听了薛明从三皇五帝讲起,给自己科普了一下后世的小学历史知识。王重阳虽然对于南宋之后的几个朝代还有些半信半疑,特别是到了最后,竟然连皇帝都没有了!但薛明对于南宋之前的介绍,王重阳还是挺相信的。虽然有些地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就自己所知道的,却是和薛明所说的差不了几分。想薛明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便是再怎样的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对华夏的历史,这么了解吧?
薛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又对着王重阳说道:
“师傅,别看那金人现在猖狂。接下来他们就会被赶回老家了。然后就是蒙元的天下,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叫朱元璋的人带领百姓将蒙元驱逐到草原上。历史就是这样,正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师傅,你老人家现下可是出家人了,你得跳出来啊!”
薛明索性一股脑儿的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为了牵个红线,薛明也真是操碎了心。好在看来也不是没有效果。这不,王重阳此刻已经是神魂不属啦。浑浑噩噩的,对着薛明摆了摆手,说道:
“脑子好乱,明儿,师傅想要静静,你先去前院安排师弟们练功去吧……”
薛明心里嘀咕道:
“师傅,你不该是想要林朝英的吗?这怎么又冒出来啦个静静,静静是谁?”
王重阳在自己的房间中不吃不喝的一直呆上啦好几天,方才敢重新出来见人。可怜的孩子,都被薛明给忽悠的快瘸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到王重阳终于走出啦房间,薛明也是悄悄地松了口气。看来这剂猛药下的还是有效果的嘛。薛明颇为不负责任的想到,就不知道万一整出来的是个傻的王重阳,到时候薛明会是副什么表情。
接下来薛明就要执行他的第二步计划啦!
这一日,薛明着急忙慌的来到王重阳的房间,还没进门就大声的喊道:
“师傅不好啦?师娘不在啦!”
“有话好好说,凡事要冷静,所谓,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知不知道!什么师傅师娘的?还有,你哪来的师娘?”
薛明理了理衣衫,慢条斯理的说道:
“是,师傅!至于师娘,是弟子一时叫错啦,应该是干娘才对。哦,对啦师傅,弟子日前偶然在古墓那边遇到了个叫林朝英的人。因为投缘,所以弟子认了她做干娘……”
薛明话尚未说完,眼前已是鸿飞渺渺,哪里还看得到王重阳的身影?
薛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唉,还说我呢!这自己遇了事儿就比我还要夸张!起码我还没用上咱全真派的金雁功呢!”
随后,薛明也往古墓那边赶了过去。
古墓之前,薛明和小丫头青儿并排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小丫头将鞋子脱了,一双嫩白的小脚不停地拍打着清澈的河面,不时溅起的水花早已将薛明的衣衫下摆打湿。小丫头却还是不解气,恨恨的对着薛明说道:
“大坏蛋!我可是照着你说的把主人自己一个人留在那古墓啦,要不是为了主人,我才不会答应你的鬼主意呢!要是不能按着你说的让他们两个人和好的话,看姑奶奶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薛明无所谓的摆摆手道:
“安啦安啦!也不看看哥是谁?哥可是前知500年后知500年,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大事的武林百晓生来的!”
废话,俩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独自相处在一间密室之中。薛明为了保险起见还无耻的让小丫头偷偷的点上啦好几根之前刚穿越过来时行侠仗义,意外弄到的“催情香”,又在附近的水壶里都加上了“调情药”,地上还撒上了“滥情粉”,怕的就是俩人年龄太大,那方面反应有点迟钝......这要是还不能让俩人成就好事,薛明只能怀疑王重阳的性取向问题了……
薛明和小丫头在古墓门口傻傻的直等到啦第二天的日落时分,方才看见俩人相互依偎着走出了古墓,手牵着手并肩站在古墓之前的石壁上携手看夕阳。
夕阳无限好,惜是近黄昏。
薛明拉着小丫头刚刚想要偷偷溜走,然后就听小丫头发出了一道惊呼声,却是没有料到薛明会突然过来拉住她的手。
拉个手而已,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薛明不由狠狠的瞪了小丫头一眼。然而,这有个卵用?
果然,下一刻薛明就觉得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就见王重阳和林朝英二人的身影冉冉的飘落到二人的面前。
薛明又是狠狠的瞪了小丫头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小丫头也很狠的瞪了回来,果然是个大色狼,什么时候都不忘占人家的便宜。
看着这二人在那儿互相在用眼神交流,林朝英,有些好笑地向着王重阳看了一眼,意思是:
“你看这俩人多登对呀!”
王重阳对着林朝英点头笑了笑,然后才转脸对着薛明和声说道:
“明儿啊,为了我和你师娘的事,这些时日,你没有少操心吧?”
薛明笑嘻嘻的说道:
“师傅不用客气,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嗯”。
王重阳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水里、地面上,还有香里都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呢?”
薛明愣了愣神,然后方才想起什么,抓紧了一直没有松开的手,拉着小丫头就跑开啦。
薛明似乎听见了后面传来的王重阳气恼的声音:
“你丫的给老子过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摆平了王重阳,林朝英二人的事情,薛明接下来的日子终于可以不再受人看管了。俩人自从好上了后,就整天留在古墓过自己的二人世界,连小丫头都被凄惨的赶到了这全真观。而周伯通,又是个不管事的。这样一来,目前的全真观薛明倒是成了老大啦。
每天练练功,无聊的时候就逗逗小丫头。小明的小日子过的,别提多爽快啦!
然而,好景不长。平静的日子,还没有持续几天,江湖上就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九阴真经》出世啦!
一时之间江湖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全真观身为武林的一份子,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除了王重阳和林朝英奸情正热,无心他事,美其名曰留守老巢之外,其他人都被派出去打听九阴真经的下落了。而毫无自觉自己已经成了一盏高亮的电灯泡的小丫头,也再一次可怜的被打发到了出发的队伍中去了。
西岳华山,薛明觉得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第一次穿越武侠世界时,所到的地方就是华山。如今物是人非,华山依旧是那个华山,山上却没有了那些熟悉的人和事。
山脚下的华阴县是一座小县城,据说是九阴真经最近一次所出现的地方。如今这座小小的县城普通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汹涌的暗流涌动其中。街面上多了不少背负刀剑的武林人士,三教九流错杂其中,不知道其中究竟隐藏着多少的势力。一时之间,这座小小的县城之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薛明他们一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脚踏入了这个随便一点火星都将引发一场大战的小县城。
随便找了家客栈,虽然众人都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但因为周伯通不爱管事,发号施令的事自然是由薛明代劳了。吩咐众人先行将行李放在了房间中,然后下来吃饭。
由于是小县城,薛明就随便的叫了些饭菜,对付着填饱肚子而已。
正吃饭时,薛明就突然察觉到店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功聚双耳,店里嘈杂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薛明仔细的分辨着其中有用的内容:
“听说了吗?昨晚城外的破庙周围又多了不少具尸体,死的那真叫一个惨哪!”(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城外?破庙?
薛明记住了这几个字眼,当天夜里,留下周伯通、小丫头和几个师弟师妹在客栈,就带着其他几个师弟去了城外的破庙。
夜黑风高,四野无月。好在几人都有内力在身,赶路倒是无妨。距离破庙尚远,便已能隐隐约约的看到火光照耀,隐隐还能听到了一阵兵器交加的声响。交代几个师弟们加倍小心后,众人都不由得向着破庙加快了脚步。
刚赶到破庙,就有一阵大笑之声想起,随即薛明就听得有人朗声说道: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想我上官剑南一生光明磊落,铁掌帮众兄弟也个个的都是英雄好汉,忠义之士。今日岂能屈服在尔等淫威之下,要杀便杀!爷们皱一皱眉头便不算好汉,想要《武穆遗书》?却是休想!众家兄弟们,咱们下了地府也好追随岳将军,再从头,收拾旧山河!”
遭!薛明顾不得多想,对着众师弟道:
“大家救人要紧,切勿恋战!”
说罢便当先跃向了破庙。只见火光照耀之下,正聚集了不少的士兵。内中还有一大群红衣黄帽的喇嘛正围住了几十个手持刀剑,浑身染血的侠士。正中是个身材高大,相貌威武,即使身受重伤,依然脊背挺直的汉子。
看来刚刚说话的就是他了,上官剑南吗?这个名字貌似挺熟悉的,是在哪里听过的来着?
薛明也顾不得细究,率先跃过了外围的人群,挥剑朝着正要向着中间的那群侠客砍去的一众喇嘛刺了过去,出手就是最为拿手的独孤九剑。
直到薛明飞抵场中,众人才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而此时薛明已经与这群喇嘛交上手了。独孤九剑之下,这群喇嘛岂是对手?三下五除二,薛明毫不费力的就将几个喇嘛灭在了剑下。而此时身后的几个师弟们才堪堪的来到薛明身后。
招呼师弟们看护好这群侠士,薛明向着来时的方向就又冲了过去。砍瓜切菜一般便杀透了人群,薛明正觉得眼前一清,就见四周的士兵纷纷退却,让出了身后的几个喇嘛。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壮,犹似巨人,铜皮铁骨的高大喇嘛。额带佛珠,耳系铜环,直眉铜眼,阔嘴方鼻。开口便是一阵如同闷雷的低沉嗓音:
“且住,此路不通!”
薛明哪管他说的什么,对着这喇嘛就是一剑刺了过去。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想起,不像是刺在身体上的,倒像是刺在了什么铁器上才会发出的声音。然而薛明分明看见,自己手中的剑是刺在了这喇嘛抬起的右手背上的。
薛明正一个失神间,就见对面的喇嘛对着自己狰狞一笑,随即反手握住了薛明刺在他手背上的剑。微微一个用力,那剑便被这和尚轻易的给折成了两半。
薛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断剑,果断的对着那喇嘛扔了过去。趁着他一个失神的功夫,顺势就攻了上去,同时对着身后还愣住的众人大喝道:
“还傻站着干嘛,点子扎手,扯呼!”
薛明运起功力,对着对面的喇嘛便拍了上去,满以为自己蕴含了十成功力的这一掌能够将对面的这喇嘛给拍个半死。谁知道那喇嘛也是同样的一掌拍了过来。
只听“嘭”的一声沉闷的轰响,暴乱的气流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破庙周围的火把也是给吹的摇摇欲灭。随即薛明就陡觉得一阵剧痛无比的感觉从双手传来。
薛明勉强控制住疼的微微颤抖的双手,满以为这喇嘛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谁知当薛明向着对面的喇嘛看了过去的时候,就见那喇嘛仍是好好的站在那里,只是微微有些惊奇的看了薛明一眼,随后大声道:
“好掌力,换你接我一招试试!”
说罢也不等薛明回答,便是一掌对着薛明拍了过来。
真是一报还一报啊,薛明内心苦道,早知道不该小觑这天下英雄的。这不,吃了大亏了吧!
虽然双手仍然疼痛,然而这一掌已是近在眼前。为了掩护众人逃走,薛明不得不咬着牙又对着这喇嘛同样的一掌迎了上去。
然而这一掌过去却还没完,那对面的喇嘛竟是吃了兴奋药似的一掌接着一掌的不停打了过来。不过数十掌的功夫,薛明就觉得自己的双手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了。再看对面的喇嘛,却是仍然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这怎么可能?自己好歹练的也是先天功啊!丫的这喇嘛是什么人?打哪儿冒出来的啊!
薛明觉得此时众师弟们也应该护着那群侠士跑远了,方才咬着牙对着这喇嘛说道:
“上师果真好力道,敢问这是什么功夫?上师又是何方高人?敢不敢给小爷留下个腕儿!”
喇嘛也不继续攻击,看来这几下对他也不是全无伤害的。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丫的还以为你没痛觉的呢!吓小爷一跳!
“在下蒙古密教金刚宗雷霆法王,添为大金国七王爷卫绍王完颜允济手下。所练的乃是本宗绝学《龙象般若功》!”
靠,那个著名的“王八功”?不是金轮法王的绝学吗?难道这人竟是金轮法王的师父?却不知道他的《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几层。薛明不由疑惑的想到。不过此时却不是询问的时候,薛明转首看了眼众师弟离去的方向,哪里还看得到人影?
丫的走的还真利索!
当下薛明也不耽搁,对着那喇嘛抱拳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讨教法王的绝学!”
那喇嘛笑道:
“只怕阁下你走不了,不光是你走不了,你的那些同伴一个也别想走脱!七王爷早已亲率大军围住了这一片,他们便是插翅也逃不出去的。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本法王看你的功夫还不错。你若是投降的话,本法王可以替你保举个一官半职的,如何?”
靠,老子要当官的话还要你保举?不过这喇嘛的话若是不假的话,那么几位师弟们恐怕就危险了!薛明心下担心,也不与那喇嘛作口舌之争,就不信你轻功也一样牛逼!留下一句:
“有本事追上哥再说!”
然后就直接纵向了身后,向着师弟们离去的方向追去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路之上,薛明只觉得自己的双手愈来愈通,双手骨节处也渐渐的红肿起来。但心急于几位师弟们的安危,况且身后尚有追兵,薛明也没时间去找个地方疗伤。索性忍住了疼痛,继续向着前面奔行。
果然,没多久就见前面正围住了不少的金国士兵,粗略一看,起码也得有数百人。这还只是这一个路口的。照这么看来的话,这周围起码也得有不下数千人的金兵了。倒真是好大的手笔。
由于没有发现几位师弟的身影,薛明心下焦急,也不做停留,径直的向着一个人少的方向就突了过去。仗着自己内力深厚,薛明倒是有惊无险的避过了这群金兵,然而一路上却始终没有发现几位师弟的踪迹。只怕是果如那喇嘛所说,已是落入了这群金人之手了。
赶在天亮之前,薛明趁着夜色,跃过了城墙,来到之前所住的客栈。刚顺着客栈的窗户翻入自己的房间,薛明就在房间中发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正是自己的师傅王重阳和师娘林朝英二人。
师父师娘怎么会来?他们不是在度蜜月吗?
薛明正想着,王重阳似乎是看出了薛明的疑惑,赶在薛明开口之前便先解释道:
“我和你师娘听闻了金人正在这附近追索《武穆遗书》的事,想到你们之前传信说也是在这附近,担心你们的安慰,就和你师娘一起赶了过来。”
这感情好,自己这边总算是有了高端战力了。薛明正想着,陡觉得双手的痛觉加剧,忍不住的痛哼了一声。然后王重阳二人立马的来到了薛明的身边,抬起他的双手看了看。只见这一双平时还好端端的手此时已经肿的不成了样子了。
薛明不用他们开口,就解释了昨晚的事情。王重阳二人边听着薛明的解释边给他运气化解手上的淤血。正在这时,听到动静的薛明几个师弟妹,还有周伯通、小丫头几人也纷纷的赶到了薛明所在的房间,看到薛明双手的惨状几人不由得惊呼出声。
薛明再一次的解释了昨晚的事情,顺便又问了几人有没有看到几个师弟们的踪迹。刚才他还没来得及问师父师娘呢,这几个人就闯了进来了。
虽然心里早已有所预料,但听到几人并无薛明的几个师弟的踪迹的时候,薛明还是忍不住得一阵失望。终归还是自己太大意了啊!
看到薛明肿胀的双手,房间里的众人也都知道薛明是尽了力了的。纷纷安慰着薛明不要多想,安心养伤。搜寻众师弟和一众好汉的事情,就交给他们来办就好了。
事不宜迟,众人劝慰了几句便连夜出门去打探消息去了,只留下了小丫头一个人在房间里照顾着双手受伤严重的薛明。
待房间里没了人,小丫头一直看着薛明的眼睛就开始扑棱扑棱的不停往下掉着泪珠子了。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哭,哭的薛明尴尬的正不知道咋回事儿的时候,小丫头才说话了:
“大坏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手还疼不疼?”
咦,这小姑奶奶不是一直跟哥不怎么对付的吗?怎么今儿个突然就转了性子?难道是终于被哥的英雄气概所打动,开始拜倒在哥的大腿之下了吗......
这个时候怎么能装怂?薛明特爷们的说道:
“这么点儿小伤,对哥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小凯斯了!”
说完还装逼的用手敲了站在床前的小丫头额头一下,然后换来的一一阵生撕裂肺、惨绝人寰的浪叫声。当然不可能是小丫头了?只能是一得瑟起来就开始容易忘形的薛明!
看着疼的倒在床上直抽着嘴,俩腿不停的蹬着被子,最后甚至跪在了床上拿头开始要往墙上撞的薛明,小丫头虽然担心,却还是不由的撇了撇嘴,嘴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有那么疼嘛......”
偏偏正在那儿疼的呼天抢地的薛明就清清楚楚的听清了小丫头的这一句小小的嘀咕声,突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俩个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双手颤抖的指着小丫头道:
“太残忍了,惨绝人寰啊!有没有同情心啊?我是伤员知不知道?重伤员!这么粗的手你见过没有?这得有多疼啊。你看看,哥的眼泪是不是都给疼出来了。快,给哥哥擦擦!哥威武滴形象啊,就这么滴给毁咯!”
小丫头抿紧了嘴唇,轻轻的用袖子给薛明擦了擦实际上连个眼屎都没有的眼睛,擦着擦着,忍不住的又要哭的样子。薛明不由无奈道:
“喂,我说妹子。哥都这么努力的逗你笑了,就不能给哥个面子,笑一个嘛?你这哭哭啼啼的会影响到哥这么个重伤员的心情的知不知道?来,快给哥笑一个看看!要不哥给你笑一个?”
说完薛明还当真的给小丫头摆出了个傻笑的表情。
“噗嗤”一声,小丫头终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随即皱了皱小鼻子说道:
“大坏蛋就会欺负人,受了伤也不消停。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人家哪里还有心情笑的出来嘛。你就偏偏的要逗人家笑!坏死了!”
薛明“嘿嘿”的笑了笑道:
“这不是看你哭哭啼啼的,哥逗你开开心嘛!明明就是在关心你啊,怎么能叫欺负你呢?再说了,哥咋不去欺负小师妹,偏偏要来欺负你这个小丫头呢?”
小丫头难得的红了脸,犹豫了下还是嗫嚅道:
“为什么?”
薛明在床上往小丫头的身边凑近了些,悄声道:
“因为哥比较喜欢胸大的啊!你可千万别跟小师妹讲哦!嘿嘿!”
小丫头低头往自己的胸前看了看,随即才醒悟过来薛明的意思,羞红了脸对着薛明大喊道:
“你这个臭流氓,大坏蛋!不要脸!再也不理你了!你就自己呆着吧,哼!”
说罢便一阵风一样的从薛明的房间里面慌张的跑了出去。
呼,总算是把这缠人的小丫头给忽悠走了。薛明也头疼啊,这么个小丫头哭哭啼啼的呆在你的面前,你心情能好的了?偏偏薛明前后两世加起来就没学会该怎么去哄女孩子,无奈之下只能插科打诨的把小丫头忽悠走了。
总得给哥一个安静的环境好用来疗伤啊!有个妹子站在你面前哭,你能静的下心来打坐疗伤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安心的坐在床上搬运内力运行了数个周天,之后就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因为或许是受伤了的关系,身体对于外界的能量需求比较大,他的肚子此时已经开始饿的咕咕叫了。
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没大亮,估计客栈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吃的。此时正是夜深人静,大家睡的正沉的时候,谁会起来给你做东西吃啊!
薛明无奈的揉了揉肚子,正打算下床去找找看自己的行李中有没有带什么干粮,然后就听到楼梯口隐隐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直直的往自己的房间所在的方向走来。
声音轻巧,应该是个女子,个头不高。重心前倾,看来是个胸部大的。脚后跟隐约拖地,看来功夫应该不高。双手带风,貌似是端了什么东西。内里隐有水声荡漾,不时的撞击在边沿,声音迟滞,水中应该有东西,而且看样子数量还不少。
薛明正闭着眼睛猜测碗里的会是些什么的时候,就听那脚步声已经接近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虽然是紧闭着的,却仍然阻不住薛明的鼻子嗅到一阵浓郁的香气。这味道是,鸡汤?哪家的妹子这么早就起来做饭了?
薛明忙睁开了眼睛,正要下床去打算趁着人少,打劫妹子一碗鸡汤来吃吃。当然了,妹子要是姿色不错的话,薛明也打算跟妹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哥趁机劫个色什么的......
却不想薛明脚还没沾地呢,自己房间的门就被人突兀的踹开了。是的,不是用手推,而是用脚踹的。
丫的是谁这么没礼貌,不知道进别人房间要敲门的吗?
按理薛明应该好好的批评一下这个不速之客的。然而他却没有,因为门被踹开后,刚刚的那阵脚步声就停止了,却不正是眼前这踹门的人是谁?
薛明抬头看向了妹子手中的东西,还冒着热气,香气诱人。没错,就是刚刚的那个味道!然后薛明才看向了来人的容貌,小嘴儿微喘,腮边隐有香汗淋漓。额前正有一缕秀发被打湿了紧贴在耳边,鼻子尖儿还有一抹烟熏出来的黑色。
却不是刚刚被薛明气跑的小丫头又是谁?
看到薛明正要下床,小丫头忙开口道:
“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床上,你下来干嘛啊?不会是又要出什么鬼点子吧?”
说完之后,小丫头将手中的鸡汤还有碗筷都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然后就过来要扶薛明上床。
薛明虽然没有这么虚弱,但也不好意思拒绝妹子的好意。况且人家可不是空手来的,而是有备而来啊!薛明打算接下来自己要无条件投降,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肚子也要装孙子才行!
至于小丫头嘴里的问题,薛明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有作声。他总不能说自己正准备去打劫你这个端鸡汤的,如果顺路的话还要劫个色的吧?
被小丫头扶到了床上后,薛明就老老实实的靠在枕头上,也不说话,就拿眼睛直直的瞅着床头的鸡汤。
小丫头看着略有些反常的沉默的薛明,不由的拿手试了试薛明的额头,关心道: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薛明狠狠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哥全身都不舒服,特别是肚子,最不舒服了!
小丫头又担心的看了薛明一眼,犹豫了一下道:
“要不?要不我去给你喊个大夫?”
这下薛明沉默不下去了,忙开口道:
“别!不用这么麻烦了。这大晚上的你上哪儿找大夫啊。再说了,咱这伤也不是一般的大夫能看的好的。其实,我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这肚子,饿的有些难受。话说,我这都看了你端来的东西半天了,你倒是喂我啊!”
小丫头嗤嗤的笑了一声,然后才脸色微红道:
“坏蛋,害人担心半天!”
说完看了看薛明包的跟粽子似的一双“熊掌”,抿了抿嘴,然后就慢慢的挨着薛明坐在了床边,端起床头的碗,舀了一匙后,轻轻的吹了吹气,才递往了薛明的嘴边。
薛明看着小丫头羞红的脸色,不由的故作艰难道:
“那个,你靠近点儿呗,哥够不着......”
小丫头恨恨道:
“你不会坐起来啊!”
说是这么说,小丫头还是又往薛明的身边凑了凑,上半身几乎都要压在薛明的身上了。薛明这才爽快的吸了口气,陶醉道:
“好香啊!”
小丫头脸色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小声道:
“流氓!”
薛明装作无辜道:
“我说的是鸡汤啊?好香!你想哪儿去了?”
小丫头撇了撇嘴,又加了一句:
“不要脸!”
好吧,这都快没法儿沟通了都。薛明只好闷闷的低头喝着小丫头喂过来的鸡汤,不再说话了。只是那双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的要往下面溜。搞得小丫头一碗鸡汤喂完时,那双大眼睛已经是雾眼朦胧的了。
喝完了一碗鸡汤,薛明却是觉得还不过瘾,对着小丫头理直气壮道:
“不够,我还要喝!”
小丫头气恼的噘了噘嘴巴,哼道:
“没有了!”
末了又看了看薛明装出来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转过身去又给盛了一碗,然后又故作凶巴巴的样子道:
“最后一碗了啊,再要可就没有了!”
......
“我还要......”
连续喝了好几碗,直到将一盆鸡汤都喝了个精光,薛明才满意的打了个嗝,有些不舍的问道:
“唉,还得几个时辰才能天亮呀!小丫头,你去窗户边看看去。”
小丫头听话的去窗户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不由纳闷道:
“还得好一会儿吧,怎么了?你还在担心你的师弟们吗?”
“当然不是了!有师父师娘出马,哪用得着我去操心。我就是想着天亮了好吃早饭呀?话说你早上准备弄什么给我吃呀,要不我给你先列个单子出来?”
“......”
小丫头沉默了半天,才怒道:
“就该饿死你算了,讨厌鬼!”
说罢气哼哼的端着碗筷就出去了。
小丫头是出去了,薛明这边却又睡不着了。这刚刚吃饱喝足了,俗话说什么来着?“饱暖思淫.欲”嘛!薛明不由的又想起了刚刚妹子压在自己身上的情形,嘴角边露出了一抹略显淫.荡的笑容。(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不知道什么时候,薛明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薛明就被双手的疼痛给弄醒了。无奈的睁开了眼睛,薛明正想坐起来,眼角的余光就发现自己的床边好像趴了个人影。视线看过去,可不正是换了身衣裳的小丫头?看来昨晚是洗了个澡,然后再过来时就发现自己睡着了,不放心所以才留在这儿的吧。
有些心疼的看了小丫头一眼。这大早上的,可别给小丫头冻着咯。薛明吭吭哧哧的下了床,打算将小丫头给抱到床上去。怎么着也得盖上被子睡呀,你说是不是?
薛明正好不容易的将小丫头抱到了怀里,虽然双手的伤还没大好,这么点儿小事薛明还是办得到的。疼算什么,抱妹子睡觉要紧啊!
就在这时,薛明怀里的小丫头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那双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薛明近在咫尺的一双俊脸。似乎是还没睡醒,反应慢了半拍。小丫头的大脑当机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一把将薛明给推倒在了床上。
即使是这么危险的时刻,薛明也没有松开紧抱住小丫头的双手。于是,小丫头就被薛明带的也倒在了床上。当然,她是压在了薛明的身上的。俩人眼对眼的瞪视了半天,小丫头才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双手撑在薛明的胸口要站起来。
薛明怎么能够容许到口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呢?当下立马哼哼唧唧的叫了一声:
“啊,好疼啊!”
然后就一个翻身,将小丫头压在了身下。
小丫头慌的对着薛明喊道:
“不要脸,臭流氓!快放开我!”
薛明死皮赖脸道:
“别闹!老老实实躺着!人家都睡觉呢,不要扰人清梦啊!你可别想太多,哥就是看你趴着睡的难受,抱你到床上躺着而已!”
小丫头羞道:
“那......那你先起来!”
“你躺着不要乱动,哥就起来!”
说完薛明才慢慢的从小丫头的身上翻了个身子,却是躺在了靠外的一侧,让小丫头躺在了里面。这样小丫头就跑不出去了,哈哈哈哈。
小丫头看薛明严防死守的不让自己过去的样子,无奈的只好背对了薛明,害羞道:
“那你,那你可不许碰我哈!”
薛明奸计得逞道:
“放心,哥说不碰就不碰,一下都不碰!不过你能不能转过身来,不要用屁股对着我啊?”
小丫头闻言忙“啊”的一声双手伸向身后,护住了屁股,然后才转了过来对着薛明怒道:
“也不许乱看!”
“好,好,好,哥不乱看行了吧?枕头没有了,来,枕哥手臂上睡。正好哥手臂疼,给哥压一压。”
小丫头半信半疑的看了薛明一眼,薛明立马露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小丫头咬了咬牙,然后边看着薛明边慢慢的移到了手臂上。薛明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给俩人盖上了被子道:
“好了,睡吧!”
然后果真踏踏实实的睡了下去。
小丫头还有些怀疑的看了薛明半天,直到确定薛明确实是在安心的睡觉后,方才闭上了双眼。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看来实在是一副困极了的样子。
说来也怪,这小丫头枕在薛明的手臂上之后,薛明奇怪的就感觉到自己的手不疼了,神清气爽的用力嗅着不时的往自己鼻子里冒的香气。也不知道小丫头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难道昨晚洗澡的时候是跟电视里的一样加了花瓣的吗?
趁着手上的疼痛被小丫头身上的香气赶走的时机,薛明也在迷迷糊糊之中又再一次的睡了过去......
直到中午时分,薛明才懒懒的睁开了眼。无意识的转过了头,就正对上了一双正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大眼睛,大眼睛略显惊慌的闪动了下,然后就立马的被紧紧的闭了起来。
小丫头双手抱胸,呼吸急促,却仍是自欺欺人的不愿睁开双眼。薛明好笑道:
“再不起来,师父师娘他们可就该进来了!”
小丫头这才突然的睁开了眼,慌乱道:
“糟了糟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主人肯定早就回来过了。呜呜,都怪你,非要人家睡在这床上。这下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薛明撇嘴道:
“这有啥?师娘不是说了吗,让你以后跟着我的。那意思就是说你以后就是哥的人了,有啥不好见人的!”
小丫头也不理薛明,慌忙的下了床,整理了下身上散乱的衣服。方才气道:
“还说!人家怎么就成了你的人了?讨厌鬼,人家才不会跟着你呢!”
说罢便噔噔的往外面跑了出去。
等到薛明施施然的走出了房门的时候,正见到师父师娘他们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周伯通以及薛明的几个师弟师妹,小丫头也羞羞答答的跟在后面。
再往后看,却不见随薛明出去的几个师弟的身影。
看到薛明望向自己身后有些疑惑的眼神,王重阳对着薛明道:
“为师已经察知,你的师弟他们还有一众铁掌帮的好汉都被关押在了城外金军的大营之中。营中防守严密,兵士有近千人。进去容易,要救人出来却是极难。一两个高手成不了事,起码得再翻上三倍才有可能。”
薛明失望道:
“这一时之间,却哪里去找像师父师娘这般身手的人?而且还得是六七个之多?”
看到薛明有些失落的眼神,林朝英不由对着薛明安慰道:
“明儿暂且宽心,那大营再是防守严密,也总有松懈的时候。只要多等一段时间,总能找到机会的。况且我们昨晚也不是一无所获,你周师叔可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那本《九阴真经》呢,你想不想看上一看呀?”
九阴真经?薛明撇了撇嘴,自己早在倚天剑,屠龙刀中得到了好不好,不光有九阴真经,连城外的那群金人想要追寻的武穆遗书哥都有。只不过薛明也清楚,自己即便是交出了武穆遗书,只怕也换不回自己的师弟和铁掌帮的上官剑南等一众好汉。
正想到这里,薛明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却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九阴真经啊!
这高手虽说稀少,但却也不是没有,五绝除了自己师父王重阳,现在应该也都在附近才对。对于高手来说,谁不想将九阴真经拿到手中呢?
那么吸引他们过来不就行了?
薛明已经想好了,就是提前举行华山论剑!以谁赢了九阴真经就归谁的名目吸引他们过来。没错,原剧情不正是为了争夺九阴真经的归属而举办的第一届华山论剑的吗?现在薛明做的和原剧情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时间有可能稍微的提前了那么一点而已。(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当下和众人讲了下自己的想法,自然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支持。接下来就是将消息传播出去了。好在此时的印刷技术成熟,薛明只是费了些银子,便很快的印制好了一大摞的宣传单。下面只要在这小县城里疯狂的张贴宣传单就好了。
好在虽是白天,这古代却也没有城管什么的,薛明他们就大模大样的在城内肆意的分发着宣传单,同时在城里各处的饭馆,墙角,甚至是县衙大门两边的墙上都嚣张的张贴上了宣传单。上面写着:
“暨于三日后,华山之巅举办第一届《天下第一武道会》。届时华山论剑,群雄汇聚,各路武林人士切莫错过。获胜者将获得由主办方提供的《武穆遗书》一部,白银五千两!第二名《九阴真经》一部,白银四千两!第三名《医经》一部,白银三千两!第四名《毒经》一部,白银两千五百两!第五名《金瓶梅》一部(带插图),白银两千两!前十名皆有资格加入全真观,本人或是亲朋好友不限。另外,以上最终解释权皆归主办方全真观所有!”
绝对的霸王条款有木有?
偏偏大家就爱这个调儿!都是好东西啊有木有?九阴真经就不说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家都知道。武穆遗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秘笈,但能令朝廷都哭着喊着要的,又岂能是凡物?至于医经和毒经,顾名思义就是救人和下毒的功夫了,也是不得了的东西。
而最后的金瓶梅虽然没听过是什么东西,但能够和上面的几样东西并列的,显然也是不一般。况且里面还带插图的,想必又是一部武功秘笈了,虽然可能不如上面的九阴真经,武穆遗书什么的,但想必到时候竞争肯定很激烈,拿不到第一,得个第五也是很好的嘛。别的不说,起码这银子可是实打实的啊!
武林高手也是要吃饭的不是?况且还有人情往来什么的,这可都是不小的开销啊。
这下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三天的时间,很是紧迫。薛明足足花了上千两银子,才得以赶得及在华山顶上搭了个台子,前排是一排排的座椅,这是供参加比赛的选手休息的地方。再后面就是一个个的小马扎了,这是观众的席位。薛明倒是想整个罗马竞技场那样的,但迫于时间紧迫,况且场地也得有那么大才行啊,只能先这么将就着了。
当然,薛明准备了这么多,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得来的,总要收回点儿成本不是?通往山顶的通道都有人把守着,不买门票的一律不给进,管你是谁!没钱?外面呆着听声音吧!反正这是个法律意识不健全的世界,薛明占道收费也没人管。
三天之后,一大早的,华山顶上就已经开始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刀负剑的多是些武林人士,手提流星锤的、腰缠九节鞭的、肩抗月牙铲的、倒持判官笔的,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男女都有,倒像是来了个十八般兵器的大集合。
当然,也不是说不是武林中人就不能上来了。作为商业最发达的古代,就有不少人瞅准了这其中的商机。经过和薛明的谈判,最终拿下了这其中不少东西的代理权。比如说,这小马扎就是城北的几家木匠共同承担的......
另外,比武持续的时间肯定不会短,大家好不容易的上来了,总不能饿了的时候就跑下山去吃个饭再跑上来吧?距离远不说,这等好不容易跑上来了,肚子里的那点儿食物也该消化的差不多了。
不用担心,薛明早已为他们考虑好了这一点。人群中随时都有数十个跟薛明签订了分成协议的流动小贩穿着特定的服装不时的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有卖茶水的、卖瓜子的、卖糖水的、卖甘豆汤的、卖椰子酒的、卖豆水儿的、卖鹿梨浆的、卖卤梅水的、卖姜****的、卖木瓜汁的、卖沉香水的、卖荔枝膏水的、卖苦水的、卖金橘团的、卖雪泡缩脾饮的、卖梅花酒的、卖香薷饮的、卖五苓大顺散的、卖紫苏饮的、卖馒头的、卖烧饼的、卖糕点的,最奇的是还有卖爆米花的。
是的,你没看错,宋朝就有了爆米花了,真是壮哉我大宋朝!
除了零食,山上两侧还有着固定的摊位摆放点,上边搭着长长的棚子,即使下雨也不怕。里面还摆上了长长的条凳,供客人吃饭的时候坐在里面。摊位的前面还插上了一面面高高的旗帜,上面红底黑字的罗列有一列列长长的美食、小吃、点心名单,薛明抄的手都软了。
仅面食就有罨生软羊面、桐皮面、盐煎面、丝鸡面、插肉面、三鲜面、蝴蝶面、笋泼肉面、子料浇虾面……
馒头类有羊肉馒头、笋肉馒头、鱼肉馒头、蟹肉馒头、糖肉馒头、裹蒸馒头、菠菜果子馒头、杂色煎花馒头……
烧饼类有千层饼、月饼、炙焦、金花饼、乳饼、菜饼、胡饼、牡丹饼、芙蓉饼、熟肉饼、菊花饼、梅花饼、糖饼……
糕点则有糖糕、花糕、蜜糕、糍糕、蜂糖糕、雪糕、彩糕、栗糕、麦糕、豆糕、小甑糕、重阳糕……
除此之外,还有火腿、东坡肉、涮火锅、刺身、油条、汤圆等美食与小吃。
今日的华山顶上,简直就是“吃货”的天堂啊!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今日的五星级大饭店,菜谱上的名目也未必有那么丰富。
时间到了八九点钟的时候,薛明特意请师父王重阳出面算出来的良辰吉时就快到了。
别忘了,自己这个便宜师父还是个正儿八经的道士呢!
锣声响起,一身崭新洁白长袍,双手的伤早已经在小丫头的“精心照料”之下迅速恢复了的薛明就施施然的和同样一身崭新的大红色衣裙的小丫头走上了人群中央的高台。用眼神示意了下紧张的手都在哆嗦的小丫头放宽心,这有啥好紧张的,哈!多气派,多喜庆啊!哈哈!
清了清嗓子,薛明提起内力,朗声道:
“尊敬的各位男侠们,女侠们!”
声音瞬间将熙熙攘攘的人群压了下去,人群为之一静,纷纷有些惊讶的看着台上这个年纪不大,内力却着实不弱的小伙子。这时小丫头紧张的声音也开始响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来宾们,同志们!”
薛明鼓励的看了小丫头一眼,接着两人同声道:
“大家上午好!”
然后俩人一起的朝着台子下面四个方向的众人来了个四圈揖,随之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以及零星的叫好声,当然这些都是薛明花钱请的拖。这些个土老帽哪知道什么鼓掌啊,知道什么叫气氛吗!
薛明看着台下一群群都看傻了眼的各方武林人士们,心里颇有些不屑的撇嘴想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本次与会的嘉宾、选手有来自少林、全真、崆峒、昆仑、铁掌帮、大理段氏、桃花岛、西域昆仑白驼山、丐帮、西夏一品堂、大雪山大轮寺、鹰爪门、西域少林、密宗、金刚门等众多门派的掌门、长老以及精英子弟。奴家谨代表大会组委会以及裁判团欢迎各位的到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小丫头也不由微微的有些气喘。薛某赞许的看了一眼小丫头,然后才接口道:
“下面进行大会第一项,有请此次大会的主办方暨承办方,全权法务代表,全真观观主王重阳王大侠携夫人来给大家发表讲话,大家热烈鼓掌欢迎!”
说完薛明就第一个带头热烈的鼓掌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薛明请来的那几个拖的示例,众人也都不是傻子。这一次鼓掌的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总算是有了那么点儿意思。嗯,不错,这钱没白花!
王重阳跟林朝英也是有点儿尴尬的走上了台,没办法,活了近百岁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新鲜的事儿,实在是没经验啊。好在薛明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早已提前给王重阳准备好了稿子。倒也不用王重阳费心,照着提前背下来的稿子念就是了。实在不行,就把袖子里的稿子拿出来照着读也行啊,反正这年头也没谁懂这个。都是新鲜事儿,还怕丢脸还是怎么的?
王重阳看了看台下的这么多人,总算也是经历了风风雨雨过来的,什么样儿的大场面都见过了。倒是林朝英,再是女中英雌,毕竟底子里还是个女人,在这方面天生就比男的要差了那么点儿意思。何况还是这个礼教大严的古代。别说是被这么多人的注视了,便是平时出个门儿,那也都是蒙着个脸或是坐着个轿子的。
王重阳先是握了握林朝英的手,既是给予她一些安慰,也是想要从她那儿获得一些力量。随后才平静的对着台下的这么多人道:
“大家好,敝人添为全真观的观主,王重阳是也。很荣幸能够举办这么一场武道会.今日能够汇聚这么多的英雄英雌在此,实乃是武林之幸事,从所未有之事!今后,我全真观将主动承办每一届的天下第一武道会,以令此事成为定例!还望与会的诸位今后都能够踊跃参加,为大会添色,为武林增辉!谢谢大家!”
说完王重阳和林朝英一道向着四周拱了拱手,然后就并肩走了下去。其实薛某给林朝英也是安排有发言稿的,奈何一代女侠,却在这种场面下掉了链子。一句话都秃噜不出来,薛明只得示意王重阳赶紧拉着他老婆下来。
唉,这心理素质还不如小丫头呢!薛明深感欣慰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佳人,真是越看越顺眼了有木有?
小丫头看着薛明赞赏的目光,不由骄傲的挺了挺胸部。饱满的双胸几乎要裂衣而出,看得薛明忙捂了捂鼻子,发现没有跑出来什么不明的液体后放才安心的放下了手。接着立马转首看向了台下,这么正式的场合,可得注意形象,实在是不好多看啊。
“本次大会的前五名除了会得到之前所说的奖品外,主办方还特意准备了称号奖励。届时将特意为获胜者量身打造东、南、西、北、中五个狂拽霸酷炫的称号,同时会通过各地的袛报确保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五个称号传扬天下,保证一年之内平均每十个武林人士中就有五个以上的人听过这个称号。正可谓名扬天下,只在今朝!各位侠女豪客们,你们还在为名声不够响亮而苦恼吗?还在为没有高深的武功秘笈而困足不前吗?如今有了这天下第一武道会,你们的需求都将在这里被满足!还在犹豫什么?快快上台来挑战吧!”
说完后,薛明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段话说的太燃了,薛明差点儿忍不住自己都要上台了。小丫头目露崇拜的光彩看了薛明一眼,一直以为这个家伙就会耍流氓,占人家便宜的来着,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能够把这个劳什子天下第一武道会给弄得这么出彩,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大能耐!
薛明得意的挑了挑眉。平时那都是哥低调好不好!哥高调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刺眼......
俩人交流了下眼神,接着小丫头就上前一步道:
“下面大会进入第二项,我代表组委会宣布,第一届天下第一武道会,正式开始!”
下面是如潮的鼓掌声和叫好声,看来大家都适应的很快嘛。
薛明从怀里掏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念道:
“第一个出场的是来自武林圣地、禅宗祖庭的少林寺天字辈高手天性大师对战来自西域金刚门的本相僧人!”
呵!第一场就是这么两家渊怨甚深的门派对上,有好戏看了。台下的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
只见东边先跳上场的是个空着双手的年青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下面行了一礼便不言不语的站在那儿。紧接着西边也跳上来了一个宽鼻高目的大汉,双手同样没带兵器。发色微黄、眼窝深陷,能明显不是中原之人。同样也对着台下合十一礼之后,这大汉就对着面前的年青和尚道:
“正要见识一下中原少林的功夫,来吧,让俺看看师父所说的少林功夫究竟如何不堪!”
那年青和尚此时再也忍不住的怒喝道:
“火工头陀无耻之辈,我师祖苦智禅师爱惜他潜心自习,不忍就此伤了他性命。岂料你师父火工头陀竟趁我师祖用出借力卸力的‘分解掌’时趁机偷袭,致我师祖回防不及,伤重逝世,更于当晚偷进寺使重手又打死了寺里的五名僧人。佛也有火,岂能轻饶了你!”
那对面金刚门的僧人也是大怒道:
“满口胡言,我师父说那苦智当是使的明明是你少林绝学“神掌八打”中的第六掌“裂心掌”,分明是要当场取我师父的性命!你这和尚居然还敢狡辩,看掌!”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打斗,比试的双方用的都是少林的功夫,金刚门用的自然是刚猛无比的金刚般若掌,而少林的年青和尚用的则同样是一路可开砖碎石的大力金刚掌。
俩人掌对掌的激斗了百十余招,那金刚门的大汉终是因为火工头陀当年偷学少林武艺时只是偷学拳脚兵刃等外门武功,并未研习少林正宗内功,后劲不足的输了一招。(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好在薛明及时的拦住了要痛下杀手的少林年轻和尚,不然这西域金刚门的汉子难免的就要毙命在对手的大力金刚掌之下了。那少林的年轻和尚还待要继续出手,被前面看台的一位苦字辈的高僧说了一句,方才不甘的停了手。
薛明连忙对着场下大声的宣布道:
“第一场的获胜者,是来自少林的天性大师,有请天性大师到后台休息。本次大会采用的是晋级制,赢的人便可晋上一级。最终将由晋级最高的两位选手互相争夺这天下第一的荣誉称号,所以上台的先后并不影响大家实力的发挥。还请大家踊跃到看台后面有‘报名点’三个大字的旗子下面报名,机不可失,时不我待啊!”
说完薛明又宣布了下面出战的人员名单,而听了薛明关于比赛规则的解释后,有不少之前并不清楚规则,抱着先消耗其他人实力的心思。打算最后再上台的高手也纷纷不再隐藏实力,战斗的节奏一下子加快了起来。而看台后也一下子涌来了不少报名的人,这都是之前并不太清楚规则的。
直到三天后,大会方才角逐出了最终晋级的前十名选手,分别是来自少林、全真、桃花岛、丐帮、西域昆仑白驼山、古墓派、西域少林、密宗等的各路高手。其中密宗就足足占据了三席,而薛明那天见过的那个使用龙象般若功的大汉虽然不在其中,却坐在了场下。
看来这密宗的人应该是金人的手下,作为一场正规的比试,怎么能够没有暗箱操作呢?
经过了薛明的一番安排,最后就形成了这么一个阵容:少林对全真,丐帮对密宗,桃花岛对密宗,西域昆仑白驼山对密宗,大理段氏对西域少林。
经过了一番比试后,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全真、丐帮、桃花岛、西域昆仑白驼山和大理段氏了,正是原剧情中的五绝,倒是不用薛明再费心去想新的称号了!
按理接下来五人还应该再相互比试以角出最终的名次,只是那样一来这奖品薛明可就得乖乖的送出去了。只是以薛明的性子,他真的有这么大方?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在王重阳一人折服了四绝,正式取的中神通的称号,然后众人正期待着其余的四绝来一场终极大战的时候,薛明早已安排好的戏码终于开始正式上演了。
就听山下陡然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大家快跑啊!山下突然来了好多的官兵,说是我们在华山顶上非法聚会,都是不法分子,正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呢!快跑快跑!”
而这时那密宗的一众人等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摆成阵形堵在了下山的出口处,不许任何人过去。可惜他们脑子里的那点儿简单的想法哪里逃得过薛明的法眼?薛明早就在人群中安置了不少的投掷手,投的就是他们手里的汤汤水水什么的。
滚烫的液体一浇下去,管他什么阵型统统得完蛋。这么点儿地方你躲都没法躲,不少密宗的僧人都结结实实的被汤水给浇了个满头满脸。趁着混乱的功夫,人群纷纷的朝着山下冲去,更是把他们的阵型给冲散的不成了样子。
然后薛明也不跟他们客气,一众好手以及全真的弟子们纷纷的朝着这群密宗的僧人就都杀将了过去。
没错,事实上薛明他们早已经跟丐帮、昆仑、少林。桃花岛、大理段氏以及西域白驼山等都提前告知了山下有大队的官兵的消息,并联络大家到时候一起冲下山去,在山下集合。到时候就能杀则杀,能跑的就跑。
你要是觉得是在场的这么多人的对手,就去投靠金人吧,反正奖品什么的还在薛明手里呢!爱要不要!
趁着混乱,薛明就领着师父他们直直的杀向了那个练就了龙象般若功的大汉。丫的哥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这么多的好手一起冲将过去,任那大汉将龙象般若功练就的多么高深,也只能是无奈的表示“双拳难敌四手”,被众人一人一掌的给围殴的当场就跪了。哈,哥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一对一的单挑。欺负的就是你人数少,怎么滴,来咬我啊?
离开的时候,薛明顺手的还在这汉子身上摸了一把,然后就“不小心”的摸出了一本《龙象般若功》的秘笈。丫的今儿个看来是大爆啊,爱死哥的这双大红手了!
一众人下了山,在城外的一处树林碰了头,然后四绝他们就伸手往薛明这儿要奖品了。
呵!还真不客气啊。薛明尴尬的对着几人笑了笑道:
“那个,正想跟你们说呢!这个奖品啊,都是我的几个师弟藏好的。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这些秘笈的所在处。可是前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金人收到了什么消息,然后我的几个师弟就被他们派兵给抓住了,连同他们雇佣看管秘笈和银两的一众铁掌帮的好汉都给抓了。这个,所以呢......”
四绝面面相觑的看了眼,然后欧阳锋当先忍不住的说道:
“所以什么?”
薛明嘿嘿的笑了一声道:
“所以这人还得请你们救上一救了,当然,也不是白救的。你们的排名不是还没出来的么?恩,组委会决定就以这次的行动来定你们的排名了,谁的出力多谁的排名就高,到时候大家都是看得见的。怎么样?够公平、公开、公正的吧!”
欧阳锋狰狞的对着薛明笑了下,恶狠狠道:
“小子,你倒是打的好主意,却要我们来作苦力吗?”
薛明撇了撇嘴,真诚道:
“是啊,小子就是这个打算,那不知欧阳大侠又是否愿意参加这场比试呢?如果不愿意的话大可退出嘛!只是这九阴真经什么的,却是就没欧阳大侠你什么事儿喽!”
欧阳锋怒道:
“小子,你敢威胁我?即使没有排名,老子不也是在前五名之中的吗?怎么能没有老子的奖品!”
薛明装傻道:
“有吗?没有啊?我就是实话实说而以啊?哎呀,欧阳大侠没有注意到吗?小子在宣传单上写的清清楚楚了啊?本次大会的最终解释权皆归主办方全真观所有,懂了没?就是说我现在说不继续参加比试的人没有奖品的,这话是完全的合情、合理、合法的,你不能有异议的,知道了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欧阳锋气得正要不顾身份的对着薛明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下手,就见这奸猾的小子微微的往后退了退,让出了身后的一男一女俩个老人来,正式薛明的师父师娘王重阳和林朝英。对于王重阳这个刚刚的中神通的身手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而中神通身边的那个女人显然也是个不遑多让的高手。欧阳锋顿时就下意识的止住了想要往前走的步子。
偏偏薛明还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很是委屈的拉了拉林朝英的袖子,一副这么大个人还来欺负他这个半大的孩子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的表情看着林朝英。然后林朝英就柳眉倒竖的当场要对欧阳锋下杀手,骇的欧阳锋看着林朝英饱含杀气的目光浑身都打了个寒颤,当即道:
“那个,我参加比试!参加!”
薛明这才又拽了林朝英的袖子一下,表示这个弯曲头发的西域人还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毕竟知错能改,还是个好孩子嘛。恩,这次就饶他一马吧!
高手的人数够了,接下来就可以去救人了。正所谓“救人如救火”,趁着华山顶上现在乱成了一团,正吸引了山下兵营的大部分兵力。薛明他们一行也不多作停留,留下小丫头和几个师弟在外面接应后,其他人便一起往之前探听到的金人兵营的所在就径直的赶了过去。
一行人就如出了笼的猛虎般向着此时明显空虚了许多的金军兵营冲了进去。一路上薛明连同其他人都是大开杀戒,众人身后的地面整个儿的如同被鲜血浇了一遍,红彤彤的,遍地的残肢碎骸。折断的兵器,破碎的盔甲扔了一地。
很是顺利的来到了兵营中用来关押犯人的所在,薛明终于见到了数日未见的几位师弟。身上多多少少的都有着些伤,万幸虽然精神颇有些萎靡,却不至于就到了连走路都不能的成都。
此时也不是叙旧的时候,薛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便将他们连同上官剑南等人在内的一众好汉身上的绳索都解了开来,然后众人便迅速的又朝来时的方向冲了出去。
这再要冲出去却和刚刚冲进来时不同。刚刚是打了这些金兵一个措手不及,而现在,这些金兵却都反应过来了。在几个将领的指挥之下,这些金兵慢慢的一圈一圈的将薛明他们围在了最里面。随着薛明等人的前进,这个金兵围成的圈子也在慢慢的移动着。
虽然薛明他们在尽力的杀伤着敌人,无奈士兵实在是太多,而他们被围着的圈子外围,金兵的人数却也始终不见有所减少。
又杀了足足半个时辰,众人才堪堪杀透了这又众多的金兵所组成的人墙。万幸此时的金兵大营空虚了许多,否则薛明他们要救人还真不一定能够成功。
说曹操曹操就到,薛明直想抽自己的这个乌鸦嘴一巴掌。丫的正穿透包围圈呢,就见这群金兵的身后,之前上了山的那群金兵也慢慢的围了上来。薛明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兵,又看了看由于身上带伤,而不能走快的一众师弟和铁掌帮自上官剑南以下的一众好汉们,咬了咬牙对着王重阳他们说道:
“师父师娘,你们带着师弟他们先走,我先留下来断后!”
王重阳不等焦急的林朝英开口,就断然道:
“不行!明儿你固然练功的天赋出众,但练功的时间却并不长,功力不够。留下来不过是等死而已。要留也是为师留下来,反正为师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临入棺材还能得了个天下第一的名号,也不枉为师来这世上走了这么一遭了。”
林朝英这时也对着王重阳嫣然一笑道:
“阳哥,没了你,我就没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所以这辈子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去。不光是这辈子,下辈子我还要跟着你!”
薛明无奈的看着煽情的俩人道:
“你们想哪去了,我是有办法脱身所以才说要留下来断后的。师父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可是和你们颇有些不同的!”
王重阳想了想薛明之前劝解他时说过的话,颇有些惊奇的看着薛明说道:
“明儿难道你不光留有记忆,还有些其他的秘密没有跟师父说吗?”
薛明点了点头道:
“是的师父,时间紧急,弟子也来不及一一细禀了。若是有缘下次再见的话,弟子再和您细说......”
话未说完,薛明就霎的停住了脚步,对着也慢了下来的师父师娘和众人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师父师娘,有缘再见了!”
说完了这句颇令众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薛明就头也不回的往着后头众多的金人士兵冲了过去......
无休止的厮杀,也不知道究竟持续了有多久,薛明只觉得浑身上下从所未有的疼痛,起码也得被砍了有几十刀了吧?视线里看到的也都是血红一片。手中的剑早已经换过了不知道多少柄,独孤九剑的剑招此时再也没有了招式之分,只是信手的朝着面前的一个个破绽攻去,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因为薛明此时的意识已经开始变的有些模糊了。
趁着又打退了一波敌人的间隙,薛明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众人早已远去,没有发生坑爹的又有什么人转身回来的狗血场景,薛明欣慰的笑了笑。看着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越来越多,越聚越密的金兵,又有些自嘲道:
“丫的一个个还真是有够相信哥的,就没有一个要回来看看哥情况咋样了的吗?好歹回来几个高手,这样哥也能跟着再杀出去啊!”
薛明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小丫头正被林朝英和孙不二俩人死死的拽住了手臂,犹自死命的往着薛明所在的方向挣扎。嘴里第一次的喊出了那个早已经常出现在她睡梦之中的名字,最后终于软软的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兀自一个人在那儿哭的撕心裂肺。
或许在小丫头单纯的心里,早已能够些微的感觉出来。这一次的离别,再要相见,却不知她此生是否还有机会了......
薛明最后又颇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小丫头所在的方向,有些不甘的想道:
“早已经超出极限了吧?支撑了这么久,我究竟是在期待些什么呢?或者说,有什么人是我还舍不得放弃的?早该走了啊!明知道有些事对于我来说是不可能的,又何必要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呢?唉!早知道那晚就不要那么早睡着了啊,哥现在还是处男呢!这一去,只怕就真的回不来了......”
薛明苦笑了下,随机一阵白光闪过,就这么的在这群金兵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中消失在了这方世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叮!系统所需启动能量已满足,基础兑换页面可开启。主人所有经历过的世界,其中的秘籍皆可在其中兑换。请问主人是否开启?”
突如其来的变化将薛明从那莫名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激动的在脑海里对着系统道:
“啥兑换页面?能兑换内力不?当然开启了!”
随即薛明就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点,随后光点上下拉长成棍子状,接着向两边缓缓拉开。一个类似于游戏中商城的界面展现在了薛明的面前。
薛明大概的看了看,可惜都是些功法,有自己学过的九阴九阳,先天功、独孤九剑之类的,也有自己没学的蛤蟆功、玉.女剑法、降龙十八掌、一阳指之类的,其他的就啥也没有了。薛明还在其中发现了一本葵花宝典,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玩意儿自己要来干嘛啊?对了,师弟赵佶那里倒是应该用得到!
可惜没有内力兑换的选项啊,不然自己兑换个几百年的,再杀回去就好了!不过既然有基础的,那么也应该有高级的才对!想到这里,薛明连忙在脑子里向系统询问,可惜系统的回答是:
“资料不足,无法回答......”
坑爹啊!不过有希望总比没有强不是?
随着从射雕的世界归来,薛明到皇宫接受皇上授官的日子也到了。
这一天早上,薛明换上了朝廷所赐的袍子什么的,去李师师那里拿过自己整理好后让她抄写的本子。这是薛明准备用来当作神盾房的教科书的,今天正好拿去给皇上看看,顺便让他欣赏下自己给这本教科书起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
“开天辟地九阴九阳神哭鬼号神佛辟易古往今来无人可挡神功秘籍大百科全书”!
怎么样,够炫酷吧!
薛明揣上这本凝聚了自己十几天的心血的神功秘籍就拽拽的和同样急不可耐早早等候在门口的李文山、袁炜二人向着皇宫走去了。
这一次倒是不用再在集英殿接受检查了,毕竟都换上了官服,也算是半个体制内的人了。
进了集英殿,依然是得等在外面,然后等里面的太监叫名字,第一个叫到的当然就是薛明了。
略有些激动的走进了集英殿,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大宋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七品官啊,有木有?
虽说比十二岁就当了宰相的甘罗差了点,但历史上除了他,貌似也没几个了吧!
果然,接下来薛明就听到了眼前的皇帝抬头勉励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缓缓开口道:
“兹授东京开封府临河村人士薛明添为正七品下宣德郎,授神盾房枢密院”
“皇上,臣反对!”
然而,薛明还没来得及高兴的谢恩领旨呢,就见眼前的集英殿“唰”的一下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票的人来。然后为首的那个老头就声音坚定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接着其他人也不甘其后的紧接着说道:
“臣等反对!”
声音喊的震天响,把殿外还等着授官的众士子们都给吓了一大跳。话说这声音还挺整齐的,感情是提前排练过?
薛明不由的抬头看向了为首的老家伙。这丫的什么人啊?哥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的跟哥过不去?
这时坐在龙椅上的赵佶因为被驳了面子,而且还是在自己刚见到不久的大师兄面前。这下子可算是彻底的龙威扫地了,当下怒气冲冲的对着那老头说道:
“蔡卿家,你有何异议吗?”
哦,原来这老头就是蔡京了啊,丫的蔡术那孙子该不会是在他面前告自己的状了吧?所以这蔡京就记恨上自己了?不该啊,按的正常套路的话,像自己这么明显的潜力股,蔡京这老狐狸不该试着招揽下自己才对的吗?
然而一切并没有按薛明想象的那样发展,也许是蔡京这老小子觉得自己的势力已经很强大了,不在乎薛明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可能在他眼里,薛明就跟一只蚂蚁一样,随手就可以碾死的货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薛明在这之前打了他孙子的脸,试想蔡京这么大的势力,这事又关系着他的孙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人告诉他呢?
话说这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这么嚣张的打脸,分明就是不给他蔡京面子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打压你没商量!还七品,能给你整个八品都算你是有本事!
“回圣上,非是臣敢有异议!实乃是祖宗之法不可废!我朝自嘉佑四年始,殿试所授官阶从无七品之例,今若开此先例,将置后来者何如?故此臣斗胆,恳请圣上收回承命!实乃此风不可长,此礼不可废也!”
蔡京边拱手边大义凛然的说出上面的那一番话,薛明若非是清楚跟他之间的过节的话恐怕还真以为这老小子是一心为国呢!
而随着蔡京的这一番话说完,朝堂上的那一群乌压压的官员也是跟着跪下齐声附和道:
“臣等斗胆,恳请圣上收回承命!”
丫的当哥是个透明人了是吧,薛明怒了。也不管这里是庄重严肃的朝堂了,当下就梗着脖子对着蔡京道:
“蔡相怎么不说嘉佑四年之前呢?那时的状元所授官阶还是六品呢,也不见后来者就如何了。祖宗之法虽不可废,却也应当与时俱进,岂能固化不通,冥顽不灵!需知天道恒常,而万物生易,当变则变!至于怎么变,那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蔡京却理也不理薛明,而是对着门口随侍御驾的金枪班徐宁呵斥道:
“非为官员而于朝仪无状,该当何罪?”
靠!这是打算直接不和哥说话,先来一顿杀威棒啊!偏偏哥最不怕的就是杀威棒了,来来来,有种你照一百棍打!
这时门口的徐宁也不敢不接蔡京的话,忙躬身道:
“按律令,当打三十棍......可是......薛公子虽尚未授官,毕竟是状元郎,这......”
薛明直接摆摆手道:
“也别三十了,先给我来五十的吧!不过蔡相是否应该先回答小子的话呢?小子怎么也是堂堂状元,问你的话勉强也能算是替天下的读书人问的了吧?蔡相这都不愿回答的话,未免也太看不起未免这些读书人了吧?”
蔡京终于抬头正视了薛明一眼,淡淡道:
“也好,薛状元受了刑,本相就回答你的话。”
“甚好!”
说罢,薛明先是朝着上首的赵佶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便随意的站到了大殿的正中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赵佶想了想,自己的这个师兄跟着师父可比自己早了许多年的,这么点儿小场面应该难不倒他的吧?当然,担心还是有的。
而这时薛明已经对着徐宁等人轻描淡写的招了招手。待徐宁等人小心翼翼的提着棍子来到了薛明身边后,徐宁还在薛明的耳后小声的说了一句:
“薛状元,情非得已,得罪了!”
薛明大咧咧的摆了摆手,豪气的大声说道:
“甭跟咱客气,卯足了劲的打,也让朝廷的诸位心里有个底。咱待会可能还要无状的,别回以为咱吃不起这杀威棒,是特意来捣乱来的了。咱可是有犯错就要受到惩罚的这个觉悟的,嘿嘿......”
此时估计除了薛明自己,都没人知道他说的这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然后徐宁招手便示意让两个人过来准备按住薛明防止他一会儿乱动,谁知薛明一把拍开了俩人伸过来的手,示意就这么打。徐宁为难的皱了皱眉头,这几十棍子下去可不是开玩笑啊,真不不用人按着能行?
薛明也看出了徐宁的为难,趁此机会装逼道:
“放心打,皱一皱眉头的,哥都不算好汉!”
说罢就微闭双目,开足马力的运起了体内的九阳神功,接着薛明的体外就荡起了一层肉眼所看不见的气流来。
非是薛明胆小,实在是他之前被前世电视里放的宫廷戏给误导了。娘的这哪里是电视里那种筷子似的东西,分明就是个一米多长的实木大圆棍,得有碗口粗了吧。这家伙一棍子下去,换个正常人还不得给打废了啊。别说是几十棍了,几棍子就能把人打死。
怪不得蔡京这老小子这么笃定呢,看来是早有预谋啊!还好你有张良计,哥有过墙梯。接下来就看哥是怎么表演的吧!
扎起马步,薛明就对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哥几个随意招呼。徐宁看了看薛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这是豁出去了啊!当下示意几人一起抬起手中大粗棍子就砸了下去。
随即就听“砰”的一声,响的殿外的人都能听见。吓得众士子直缩着脖子,心里均暗想,那薛状元不会就这么一棍子就嗝屁了吧?那这状元,不是就得换人了吗?那是不是得赶紧算算自己能够再往前搓几名啊?
薛明也是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电视里不都是“啪”的声音吗,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成了“砰”的一声了?不过薛明倒是没感到一点儿的疼痛,反倒是抬着大粗棍子的几人给震的手里有些发麻,不由抬头看了看还直挺挺的站着的薛明,心里暗赞这新晋的状元公骨头可真硬,这么狠的一下都没叫一声,眉头都没皱啊有木有?
不过虽然心里佩服,但没人叫停,几人也不得不继续照着薛明的背上招呼。然而随着“砰,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响起,几人看着薛明的表情却越发的诡异起来。这都几棍子了?得有快二十了吧?这就是铁打的汉子,也该疼的受不了了才对啊?怎么这状元公还是这么硬气的一声不吭,莫不是给打的昏过去了吧?
几人吓得忙停下手里的棍子,想要上前看看薛明怎么样了,然后就听薛明中气十足的说道:
“怎么不打了?我这可都数着呢。才十九,还差着三十一棍呢!哥几个继续啊,不要停!”
几个御前值的兵士吓得的手里都要哆嗦了。倒不是怕的,而是纯粹是给累的。那么粗的棍子,举起来都好重了,还要狠劲儿的打,打完之后还要承受那股反震力。手都麻了啊有木有?宝宝心里的苦谁知道啊!
得,人家挨打的都没说什么,咱这打人的反倒先受不了了吗?没办法了,继续吧!
“砰”!
“二十”!
“砰”!
“二十一”!
“......”!
偏偏接下来几个人每打一棍,薛明都要跟着数一下,整的几个人都要崩溃了。干了这么些年的御前随驾,也没遇上个不开眼的让哥几个练练手。结果这第一次用手里的这玩意儿就遇上了薛明这么一个主儿,几人心里这个后悔啊,早知道就跟人换班了啊,请假也好啊!总好过面对眼前的这个怪胎还要承受着心理压力来得强。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快要打完这五十大棍了,徐宁几个兵士也累的手都要握不住棍子了,心里头均暗想着总算是要解脱了啊。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却是薛明暗运乾坤大挪移把棍子上的力道又全都反弹了回去,结果棍子就很干脆的裂成了两半了......
弹了弹衣袖上沾染到的尘土,薛明洋洋得意的环顾了一圈大殿里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那个得意啊。施施然的走到此时依然还目瞪口呆着的蔡京面前,拱了拱手,吊儿郎当的说道:
“蔡大人?咱这五十棍可是挨完了,这下你总该回答小生刚刚所问你的话了吧?”
“啊?什么话来着?”
蔡京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想了想薛明刚才的话,干咳了声,然后离得薛明这个怪物远了些,觉得够安全了方才呐呐的说道:
“之前......之前......之前是因开国不久,官吏缺乏,所以......所以殿试授官的品阶才会较高。而随着取士规模的不断扩大,这个自然......自然的所授官的品阶要逐渐的下降了!”
好不容易的说完了这一段话,蔡京紧张的额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怕啊,面前这个小子年纪轻轻的,要是一个想不开给自己来上一下......不需要多重,估计只需要轻轻的一下自己就得去掉大半条命了。自己还有大好的人生没有享受呢,自己才刚刚初掌大权,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面前的这小子来上一下。所以这还是退的离他越远越好......
所以等他说完了那一段话后,人已经退到了身后的众多官员之中了,还拉着好几个愁眉苦脸的官员挡在自己的前面。
薛明鄙视的看了这个胆小如鼠的蔡京一眼,从这里就能看出来这老小子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来了。
薛明对着蔡京刚刚所说的话“切”了一声道:
“开国不久,官吏缺乏?如今难道就官吏不缺乏了吗?我看未必!”
接着薛明不再理睬蔡京,转而对着皇上拱了拱手道:
“我朝如今军制落后,弊病丛生,将无战心,军无战力。而边疆却战乱频发,外族染我大宋之心如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然这朝廷上的诸公何曾有半点居安思危的意识?日益腐败倒是有的,这难道就是蔡相所指的官吏不缺的意思吗?“
这下薛明算是开了地图炮了,反正看这朝廷上的这么多人,几乎全都是蔡京的党羽了,可见他的一手遮天。既然已经是敌人了,薛明索性也摆明车马,大家明刀明枪的正面杠上吧!就不信了,老子大把的武林秘籍,还怕你给老子玩阴的?
而且这样也算是向外界摆明立场,自己就是摆明了车马的反蔡京的,是代表了正义的一方的!有那跟蔡京不和的,或是受他陷害的,赶紧的来投奔我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蔡京和他手下的那些党羽这下可是气的不轻,怒声道:
“一派胡言,我大宋泱泱大国,何曾有腐败。至于边疆战乱,不过是芥藓之患而已,何曾有动摇我国本之力!”
“竖子无状,简直是一派胡言!”
对这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把财发”的蛀虫们,薛明也是无语了。这不止是自己装傻啊,还得让别人也跟着一起装傻,还得承认自己是傻的有道理,不承认的就是罪人。简直是傻的理直气壮啊!
对于这样的傻子,你跟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而至于那少数的清明正直之辈,其力量却太过弱小,甚至在这朝廷之上根本就见不到他们的身影。你叫他们怎么和这么大的一群蛀虫抗衡呢?
而且还不止是这朝廷上,内廷、外廷、朝野、民间,哪里不是他们势力的笼罩之处?薛明要想打破这个牢笼的话,就不能循规蹈矩,唯有以力破巧。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一概不理,率着大军直接碾压过去才是正理。
到时候这些跳梁小丑想必就都变成了哑巴了,再也不会有人敢再跳出来叽叽歪歪的。
然而现在薛明所要面对的现实是,自己很有可能再次打破常例。本来新科进士都是应该成为翰林,先在京城历练几年,然后再下放到一方知县的。
然而由于薛明的“无状”,被众官员一致认为应当立马下放。不下放不行啊,想到刚刚薛明面不改色的承受的那五十大棒。这么个怪物留在京师太危险了有木有?
而赵佶虽有心提拔自己的师兄薛明。但大宋朝提拔干部自有一套制度,并不能完全由着皇帝的性子来。七品县官就是有进士出身的考生所能够取得的最高的职事官了。
于是薛明最终就被授为了正八品的左承事郎,知郓州郓城县令,回去休完假就立马上任。这还是忌惮于薛明的非人体质的结果,不然薛明估计连这个正八品的寄禄官都捞不到。
虽说名义上是给了薛明一个月的休沐假,但报道的时间却给定在了半个月后。
郓城县离着京师的路程有多远?
这分明就是让薛明回去赶紧收拾收拾,然后立马就离开京城的节奏啊!
对薛明的安排,蔡京跟他的这些党羽们想得还是很周全的。毕竟怎么说也是一届状元,天下的读书人都看着呢,不好做得太过火了。先打发薛明走人离开京城去做个知县吧,之后再随便给薛明找个茬,还不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他弄得远远的?最好给弄到蛮荒之地去,省得离京城太近了他们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散朝后薛明并没有就此回到薛府,而是又跟着小师弟赵佶派来的小太监又悄悄的溜了回来。
空荡荡的集英殿中,赵佶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薛明的面前。都说皇帝是口含宪章,金口玉言的,自己这个皇帝却是朝令夕改,头一次答应师兄的事情就给办砸了。亏自己之前还夸口说要让师兄开牙建府呢,现在看来纯粹是在说笑话了。
薛明倒是没有怪自己这个便宜师弟的意思,毕竟他本就不是个合格的皇帝,估计他都不清楚自己的权利早在之前都给人架空了。又或者他虽然清楚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文官的不少钳制,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这是什么?逼宫啊简直是!可以说,若非是担心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朝廷内外还尚有童贯、梁师成等人牵制的话,估计蔡京都要开始觊觎自己便宜师弟屁股下的那个皇帝的位子了。
此时赵佶颇有些不安的对着薛明说道:
“大师兄,你这一离了京城,我身边不就全剩下这些乱臣贼子了吗?”
薛明真想对着面前的赵佶头上敲两下,丫的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后悔了。要不是你丫的玩艺术,蔡京他们能有那么大的权利吗?百官升迁的权利都交出去了,丫也够可以的。不过薛明当然不能跟赵佶就这么的直接说了,当下安慰道:
“无妨,你就还跟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他们只会讨好你,不会想要把你怎么样的。毕竟这天下还是你们赵家的。正所谓文人造反,十年不成!只要我们的关系没有暴露出去,他们就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的。顶多就是以为你生了爱才之心而已。”
看到赵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薛明却没他这么容易放心,当下又道:
“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太监来,我传他们一套功夫,是速成的。不过只有太监能练,男人不能练的。”
赵佶有些好奇的问道:
“啥功夫啊?”
薛明顿了顿,故作深沉的说道:
“葵花宝典……”
皇宫大内,没几个功夫高深的太监,这像话吗?
看赵佶对自己不能练这门名字还带着花的功夫有些失望,薛明就嘚瑟的从自己怀里掏出了那本名字巨长的武功秘籍大百科全书出来,递给了赵佶,并严肃的说道:
“师弟,这是师兄整理的我们逍遥派一些入门的功夫,原是准备用来让我们神盾房的人员修炼的。如今看来是用不上了师弟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照着上面练上一练。”
赵佶惊喜的接过了薛明递过来的册子,就急急忙忙的开始翻看起来,同时边看这嘴里还边说道:
“师兄,谁说用不上了啊。咱这神盾房可是挂在枢密院下面的,本来就是个空壳子。我们完全可以把这神盾房当成一个秘密单位嘛,你就是这个单位最高的长官,到了外面就见官大一级,直接向师弟我这个皇帝负责。到时候你那边缺少俸禄什么的就直接跟师弟说,到时候我来想办法!”
说完赵佶还将自己的胸口拍的梆梆响,这么快就忘了白天在朝堂上脸给人家打的啪啪响的事情了。
看来这个文艺皇帝不太靠谱啊,这个俸禄之类的事情薛明觉得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比较妥当。不就是钱嘛,身为穿越者还能愁钱的事儿?简直就是开玩笑嘛不是?
看着已经沉迷进武林秘籍大百科全书之中而无法自拔的赵佶,薛明只好残忍的将赵佶叫醒。这天儿都快黑了,自己还没吃饭的呢!赶紧把信得过的小太监叫过来,自己早点将葵花宝典传给他们好早点完事回去吃饭!
等到几个小太监学的差不多了,薛明的肚子也早饿的嗷嗷叫了。看了看此时已经彻底投入进武学的世界中了的便宜师弟,薛明只好无奈的自行出了皇宫,回薛府去了。
回到薛府的薛明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今儿薛府的后院怎么显得这么安静呢?没听见妹妹薛玲玲和段浩、何强他们嬉闹的声音就算了,薛明经过练武场的时候也没有发现里面有一个人影子。戴宗、包子夜他们也都不在,路上更是连个下人都没看到,难道白天自己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想到这里,薛明连忙施展轻功跳上房顶,向着父母的房间飞去。
还没到父母的房间,薛明就见离父母的房间不远的李师师的房门前围了不少的人。父母亲跟妹妹薛玲玲还有花想容、公主他们甚至一向都不怎么爱出房门的大哥也都在,周围更是围着不少的下人。
薛明顾不得多想,直接跳了下去,然后高声问道:
“出什么事儿啦?都围在这儿做什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外的薛明,下人们跟公主的那俩侍卫赶忙纷纷的向薛明行礼,而父母亲还有妹妹、大哥以及花想容他们也都忙转过脸来,如释重负的看向门外薛明所在的方向。
薛明先是看向了围在外面的下人们,呵斥道:
“这么多人围在一起,都不用做事的吗!”
看到薛明难得的发火,下人们吓得纷纷作鸟兽散。然后薛明才看向了父母那边,询问着是怎么个情况。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李师师从里面出来抽抽噎噎的对着薛明道:
“薛大哥,对不起。书......就是你叫我抄的那个百科全书,丢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嗨,师师姐,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就别伤心了!”
听了妹妹薛玲玲和薛母等众人的一番七嘴八舌的解释后,薛明方才算是搞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上午的时候管家禀报说门口有个人来薛府说找李师师,正是那个将她卖给了悦来楼的狠心父亲。
尽管对这个人很不待见,但这毕竟是人家父女俩的事情,薛父薛母也不好阻拦,便让管家放了人进来。接着父女俩再次重逢,勉强也该算是件喜事了吧?
可谁知,这李师师的父亲离开还没多久,李师师就急急忙忙跑到薛母的房间哭着告诉薛母说她房间里的东西不见了。不是金银首饰什么的,而是薛明留在他房间里的武功秘籍大百科全书原本。
薛母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儿,心想一本书而已,丢了就丢了呗。咱薛府现在还差本书的钱嘛?
安慰小丫头说回头叫薛明再去书肆买一本就好,小丫头这才放下心来,还埋怨自己的父亲不该随便的就拿自己房间里的东西。
直到这事儿被薛玲玲告诉了大哥薛孟之后,家里人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武林秘籍啊!虽然不知道里面都写了些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街头那种杂耍的东西。
虽然家里只有大哥薛孟一个人在修炼,但薛明当初一掌打断大树的事情薛父薛母还有薛玲玲跟李师师几人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也知道薛明有个很神秘的师父。莫非这是薛明那个师父给他的什么师门秘籍?
这下可不得了,连忙叫家人出去寻找。稍后也知道了这一情况的段浩、何强还有戴宗、包子夜他们也都忙着出门去找人,连带着刚过来的李小二跟他的一群小弟也都被打发出去了。
然而此时距离李师师父亲离开薛府早已过了几个时辰,估计人都出城了也说不定,这个时候再去找人已经晚了。
果然,等到天黑的时候,被打发出去的几人都陆续的回了薛府,得到的答复都是摇摇头说没有任何发现。
这时薛母提议要去报官。此事可大可小,找回来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找不回来的话……
让这样的一本书流落到江湖上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薛明本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的,但想了想今天几人弄出的动静本就不小,估计有心人都已经注意到了。而且这事情实在太大,薛明索性又连夜去了皇宫,把这事儿跟自己的便宜师弟赵佶说了。
赵佶也意识到了这事情的严重性,当下传旨,召有司着手缉拿钦犯!
剩下这半个月的时间,薛明一边要安慰年幼的李师师不要太过于自责,一边还要着手招揽徐宁、杨志等人秘密加入自己的神盾房,还要不时的去皇宫里指点几个太监修炼葵花宝典。根本就没有多少精力再去过问秘籍的事了。
话说,这十来岁的李师师碰上这么个极品的父亲,也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了。幸运的是若非有这么个极品的父亲,这丫头也不能机缘巧合的进去薛府。不幸的是,这么点儿大的小丫头,心里得多难受你说?
还好她周围有着不少关心她的人,薛明也没有真怪她的意思。毕竟这么极品的父亲,谁能预料的到呢?再说了,本就是薛明的疏忽,把这事儿怪在一个小丫头的身上,也不是薛明的风格不是?
接下来薛明也不再把精力放在李师师她爹的身上了。都这么长的时间了,想来人也早就跑远了。秘籍上又没有什么定位系统,薛明就算是亲自出马,也得知道究竟该往哪里去追才行啊?
几天之后,薛明都准备要带着一家人还有招揽的一些手下去郓州赴任了,那李师师的父亲也没有出现。不得已之下,薛明唯有嘱托留在京城的赵佶多加留意。
然后薛明就跟着家人一道与李府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他们告别,顺便将京城的生意也交给了他们代管之后,就带着诸多手下与家人一起向着城外出发了。
再不走的话,报名的日期就要来不及了。
汴京城外,薛明转头望了望身后高高的城墙,透过大开的城门看向了皇宫所在的方向。在心里暗道:
“开封城,等着吧,老子还会回来的!到时候,老子要你们知道谁才是真牛逼!”
队伍走到开封城外的十里长亭,远远的就见李府的几个年轻一辈都在。还有袁炜跟闫云彷、周侗跟他的几个徒弟以及前两天才招揽过的徐宁跟杨志二人。二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兵丁,甲胄在身,刀枪都带上了,看来应该是他们的手下了。
走近了之后,薛明向几个人拱了拱手。一番交谈后方才得知,除却李府几人是来送行的,其他人却都是来投奔薛明来的。
虽然之前早就跟他们解释过,神盾房是秘密机构,官职什么的都会保持原样的。但本来应该是在京城办公的现在却换成了郓州,几人却还是能按照之前说好的,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跟着前程未卜的薛明一道去往郓州。薛明不得不对着几人夸上一句:仗义!
有赵佶这个后台,几人要调换工作的地方还是很容易的,现在这些人就都是薛明的手下了。明面上是薛明这个郓城知县的手下,暗地里则是隶属神盾房,都有编制的。
既然是送行,自然少不了诗词点缀。几人都作过了,薛明这个正主儿自然也不能一言不发。想起此去郓城,也不知到了那边是否能够一切都顺利。当下拱手一一谢过了特意前来送别的众人,而后才说道:
“薛某此去前路未明,蒙诸位不离不弃,又有诸兄长前来相送,感激不尽!今作鹧鸪天一首,寓为‘行路难’,聊与诸位共勉之!
说罢边转身向着马车走去边漫声吟道:
“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
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马车缓缓的上路,亭外的李府几人还在那儿嘴里重复着薛某这首词的最后两句
“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路上车辚辚,马萧萧。好在都是官道大路,马车赶起路来也快。每日休息的时候薛某就传授众人一些基础的练气之法,白天无事时就在马车上打坐,一路上倒也顺利。
就这样不过短短十来日的功夫,便已进了郓城县的地界。
郓城县,位于郓州西南部,在汴京城的东边偏北的方向。东邻梁山县、嘉祥县,西接鄄城,南连巨野县、牡丹区,北隔黄河与河南省台前县、范县相望。
队伍径直进了郓城县衙,由于车马众多,倒是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未到县衙,便见到县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的人,县尉、主簿以及司户、司法两曹等等官员。身后还稀稀拉拉的站着不少的皂卒,正都等在了县衙门口,看来是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了的。
所谓皂卒,泛指各级衙门里的各类勤杂人员,主要号为“三班衙役“。分皂、壮、快三班,是州县衙门一个庞大的阶层,最低级的组织。
一般来说,皂班值堂役,类似今天的法警,负责跟随长官左右护卫开道,审判时站立大堂两侧,维持纪律,押送罪犯,执行刑讯及笞杖刑。
快班司缉捕,简称捕快,有点类似于今天的刑事警察。负责传唤被告,证人,侦缉罪犯,搜寻证据,也往往被称为“观察”。
壮班做力差,负责把守城门、衙门、仓库、监狱等要害部位,巡逻城乡道路,类似今天的武装警察。往往被称为“都头”。比如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行者武松等等
这三班其实也没有截然分开,像皂、壮二班就共负内勤、站堂、行刑、警卫、呵道等责任;快班又分步快和马快,专管缉捕。
除了皂、壮、快以外,还有民壮、弓兵、粮差、门子、禁子、仵作、厨夫、伞扇轿夫等,都是衙门的役使人员、力役,也是广义的吏员,由衙门额定工食银,每年约六两。
此外还有看守管理监狱的禁卒牢头,比如李逵,神行太保戴宗;执行死刑的刽子手,病关索杨雄、铁臂膊蔡福;检验尸、伤的仵作,巡夜的更夫、看管仓库的斗级库丁,以及报时的钟鼓夫、养马的马夫、烧饭的伙夫等等衙门勤杂人员,这些人都统称为衙役
顺利的交接了手续,中间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至于这些人会出什么绊子之类的,薛明摸了摸临来时从便宜师弟那里顺来的一沓子空白圣旨,表示这完全就不是问题......
至于水浒中出现的朱仝和雷横两人,薛明自然也是特别的留意了一下。分别是快班衙役中的步快和马快衙役的小头头。至于“都头”,则是县役的通称,即凡是县里的衙役,都可以称为都头。这是借用禁军中的“都头”一词,以对县役们表示尊重。
而薛明这个知县则是相当于现在的镇长兼镇级法官和公安局局长,真可谓是集民政、税收、司法、教化各类大权于一身于一身,要不怎么会有“破家县令、灭门知府”这一说法呢?
虽说薛明只是个七品官,离灭门的知府级别还差了些,但要是看谁不顺眼了,让他家破人亡还是妥妥的。看着衙门口站的满满的人,薛明只觉得一股满满的王八之气笼罩全身,就想问上一句“怕不怕”?
既然当了这个知县,自然也是要做事的。别的不说,每天处理四五起积案,还要合情合理,妥帖周至。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积案便已全部清理完毕。剔除弊端,惩办奸宄(guǐ),算是彻底杜绝了官吏衙役的贪污渎职现象。
期间,薛明也等来了接到自己传信的鲁智深。有皇帝的手令,小种经略相公自然是痛快的放人。此时薛明的神盾房也算是有了初步的班底,本想把这郓城县衙算作是神盾房的分部所在,只是这地方,未免就稍显小了些。毕竟薛明这一大家子人也是都要住在这儿的。
没办法,薛明又在县衙附近买了一栋较大的院子,作为分部临时的基地,将一众手下都临时安排了进去。作为基地,自然是要有代号的。由于是神盾房的第一个基地,薛明脑洞大开,给这个基地起了个“鸟巢”的名字......
因为众人都是初次接触内功,薛明不得不一个个的亲自指导,起码先得让他们能够认清经脉穴位什么的啊。好在有大哥薛孟及段浩、何强还有戴宗、包子夜他们作为先行者倒也勉强能够给予大家一些指点,众人勉强算是踏入了内功修炼的大门。至于之后的成就如何,就看各人修炼的勤不勤快,资质好不好了。
虽说每月都能领到工资,可县衙这么多口人等着吃饭,薛明一个人还要供应着整个神盾房的开销,这么点儿的钱根本就不够。所以薛明就在运城县又购置了块店面,开起了珍宝阁的分店。
虽说比不得京师,好歹每月也算是有些进项,总好过坐吃山空不是?
当了大半年的知县,薛明本想着做个少见的大清官,也整个青史留名什么的,至不济回京城的时候也得有个万民想送的场面吧,要不然多没面子?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多年的血泪教训早已让咱们大宋朝的老百姓深刻的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那就是:
“衙门口,往‘钱’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而薛明初来乍到的,又从不参加县上的一些富户举办的party之类的活动,显得有些不合群。所以没有摸清楚薛明这个信任知县的脾气之前,这些个富户也轻易不会来这县衙门里麻烦薛明。
唯一让百姓称道的大概就是县上的一些闲汉少了,偷鸡摸狗的情况也少了许多。
其实这些人都被薛明的神盾房吸收进去了,现在都是隶属于戴宗跟包子夜和李小二负责的神盾房下属组织天机阁。专责刺探情报,敌后破坏之事。当然,他们连郓城这个地方都没铺满呢,现在正加紧训练,同时到处物色人手。
至于薛明为什么非得招揽这些不务正业的家伙,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喜欢呗!
当然,事实上也有这些人存在于薛明管理的地界内这本身就是一些不安因素的引子。另外也有正常老百姓多是有家有口,有正当工作,轻易不愿跳槽的原因。
不安因素减少了,薛明也可以把三班县衙里负责缉捕的衙役们辞退一些了,也能减少下自己的开支不是?
实在是自己这神盾房的摊子渐渐的越铺越大,要养活的人手也越来越多。没办法,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看来,是要再多想一些能够赚钱的法子了。还得是来钱快的才行,不然这么人吃马嚼的,自己的小金库怕是撑不了太久啊。
由于裁员,县衙的有些人难免就要失业了。当然,薛明也给了这些人两个选择。愿意加入神盾房的话,衙役的职位可以继续保留,当然工钱只能拿一份。不愿意加入的话,就只能卷铺盖滚蛋了。
没人是傻子,面对这个简单的选择题,再想想得罪了薛明这个知县大老爷的后果,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了。就这样,薛明的神盾房又扩充了不少的人手。至于朱仝,雷横这两个都头,即便是朱仝家里是个富户,又怎能抵得过薛明这个知县大老爷的淫威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随着薛明手下人员的增加,神盾房的草台班子也可以勉强搭起来了。当然目前仅是徒具雏形,只分了天机院、饕餮院两个部门。除了戴宗跟包子夜、李小二两人外带一些熟悉地形的闲汉无赖隶属负责情报的天机院外,其余的人手都是隶属负责战斗的饕餮院。
目前除了薛明是最高的十级特工以外,段浩、何强跟薛明大哥薛孟由于修炼的早都是四级,林冲师兄弟还有燕青、徐宁、杨志、鲁智深、戴宗这些水浒有名的则是三级、包子夜跟李小二等人是二级,至于其他人则都是最低的一级特工。众人的工资福利等都是跟特工等级直接挂钩的,想要升级,就要通过薛明的考核或是立下功劳才行了。
随着两大部门的创建,神盾房的运行也逐渐的走上正规,而薛明小金库的银钱,也是如流水一般每天哗哗的不停往外流。
这一天薛明正在县衙中为着自己的钱袋子发愁呢,就见自己手下的天机院院长戴宗来到了面前,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薛明挥挥手让县衙里不想干的人等全都退下后,方才开口说道:
“怎么了这是?戴院长,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什么屁就放!”
“呃。。。那个老大,属下收到消息说是有一批红货要从咱们郓城的地面儿上经过。根据下面的小弟们探听到的消息说,好像是有不少人打上了这批红货的主意。老大你看咱们是不是要加派一些人手保护下啊?毕竟是我们负责的地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不太好交代啊!”
其实戴宗本来是想喊薛明“师父”的,或者喊薛房长也行啊。奈何薛明觉得这称呼太挫了,被人喊了一次就禁止再这么喊了。土爆了有木有啊?然后薛明就喜欢让人家喊他老大,就觉得这称呼好。跟黑社会似的,多亲切啊,是吧……
“红货?什么红货?在我们郓城县报备过了没有?”
薛明有些不在意的问道。
“没报备过,是偷偷运的。老大,根据下面的小弟们打探到的消息,好像是大名府那边准备送到京城给蔡京祝寿的。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打的是花石纲的名目,表面上看起来运的是奇花异石,实则下面的担子里藏着的都是金银财宝。”
“靠!花石纲”?
由于花石纲劳民伤财,薛明记得皇帝赵佶明明已经下令不许下面的官府再向京城运送花石纲了啊?这怎么又冒出来个花石纲了?薛明站起来拍了一把身边的桌子,看向了身边的戴宗确认道:
“你们没弄错?真的是花石纲?”
“确认过了的,千真万确!”
薛明摸了摸下巴,又问道:
“运往哪儿的?京城?”
“是的,但不是运往皇宫,好像是直接运到蔡京的府里的。”
“靠!这老小子胆子不小啊,阳奉阴违啊这是!”
薛明愤愤道,这时戴宗又看了看薛明问道:
“老大,你看......我们要不要加派人手,加强一下治安,顺便也通知一下他们啊?”
薛明转身又坐回了椅子,摆摆手随意道:
“加强什么加强,随他们去。他们又没跟我这里报备,货物看不看得住是他们的事,跟咱们有啥关系?去、去、去,该干啥干啥去!”
等戴宗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薛明不经意的又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那批货有多少啊?”
戴宗忙又转身拱手回答道:
“具体多少我们也不是十分清楚,但根据小弟们的探察,以及他们押运队伍的人手来看,恐怕不会低于这个数......”
说完戴宗就对着薛明竖了个食指,还好不是中指,不然薛明保证让戴宗知道后悔俩字怎么写。
“一万?大名府那边还挺大方的嘛!”
戴宗摇了摇头,对着薛明有些用力的说道:
“不是,老大,是十万贯啊!队伍有几十米长,光是押运的制使官就来了十几个,挑夫什么的更是有上百!”
“十......十......万?”
薛明惊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十万贯啊,几乎相当于现在的大几千万了。这么多钱啊,难道就这么的眼看着他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吗?话说这大名府那边也太不懂事了,不在老子这报备一下也就算了,怎么的也得分老子一口汤喝吧?
啊,呸、呸!说错了,应该说这么些不义之财,那可都是民脂民膏啊!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顺利的将这些钱送到蔡京那老小子的手里才对。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既然这些钱都是从老百姓哪里搜刮来的,那么就让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给拿回来吧......
况且丫的打了自己五十棍的账老子还没跟蔡京那老小子算呢,这次就当是先收点儿利息了!
在县衙内转了几圈后,薛明突然转过了头,两眼闪烁着金灿灿的色彩对着正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戴宗问道:
“小戴啊,兄弟们知不知道这批红货的路线啊?”
戴宗看着薛明的表情,哪里还不清楚他的打算,有些疑惑的问了薛明一声道:
“老大,你是想要......”
“丫的,这么多钱还用考虑吗?抢他丫的啊!”
薛明拍了戴宗的肩膀一下又转过头来狠狠的说道。戴宗有些傻眼的喃喃说道:
“可老大,咱不是官吗?”
“废什么话呀?不穿官服谁知道你丫的是当官的啊!还不快把下面的小弟们散布出去打听消息!对了,你顺便去‘鸟巢’那边把兄弟们都给我叫过来,快去呀,赶紧的,还愣着干什么啊!”
被薛明连踢了好几脚,戴宗才傻傻的向着‘鸟巢’那边跑去了。实在是薛明的这番这无耻的话让这个汉子突然颠覆了自己人生的信念,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读书人,所谓的官员的觉悟吗?
薛明只想说,丫的不知道当官的扒下了官皮都是连贼都不如的吗?没有这么点儿无耻的觉悟,最好还是不要当官的好。水浒里梁山一伙招安后为啥最后死的死,散的散?不就是这群汉子的觉悟都太低,不具备当个官儿所需要的厚脸皮,不够无耻嘛!
像那个现在还在薛明的手下当他的押司的宋江,虽然懂点儿厚黑学,但不得不说,他离真正当官的所需要的那种无耻的境界还是差了不少的距离的。
至于薛明为何有这么“高”的觉悟。嗯,首先就得要感谢一下薛明的外公还有几个舅舅的大力栽培了,虽然薛明只吸收了其中的糟粕部分......
其次嘛,就得感谢前世看的那些个了。虽然都是虚构的,但可是有不少的里的描写都是不吝与把人往坏的方向想的。而薛明这个本来应该很是纯粹的五好青年,就这么的在的熏陶下变成了个“五毒青年”了......
然后这个“五毒青年”再糅合了大宋朝当官经验的其中糟粕的部分,就形成了薛明现在的这么一个“高尚”的思想觉悟了。
总之就是:落到手里的银子,才是自己的。打到脸上的巴掌,才是打你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是假的......
话说人家穿越过来,那都是三观正常的,怎么这孩子的三观就越来越扭曲了呢?为了出名,这作个诗词要剽窃。为了当官,这考个试就作弊。现在缺钱了,要发财致富。人家都是正正经经的做生意,薛明倒好,本身就是身为朝廷命官的,居然打起了抢劫的主意。
不过话说这个主意倒真的还是很不错的......
那么就,抢他娘的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黄泥岗,郓城东南16公里处。此时的梁山周围八百里都是湖泊,唯有北边距离梁山大概六十多里的地方,为水浒南岸。有实地高于四周,被当地人称之为黄土岗。
正是:
“北顾比肩梁山之颠,南瞰下卑巨野之陂,东襟通汶河济水之津,西带接廪丘帝丘之虚,中央堆突坦荡,四周隐隐伏伏,纵缩广袤,支连于金线岭之脉”。
该地既是渔人休憩之地,又处于宋时水陆交通要塞,乃是花石纲毕经之地。况又人烟稀少,选择此地下手,当是再合适不过了。
此时薛明正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坐在树荫下面,不停的用手拿着蒙脸的黑色布巾扇着扇子。身后横七竖八的也躺了一地的手下,也都是黑色夜行衣的打扮。除了林冲、卢俊义、徐宁、杨志还有朱仝雷横几人被留在了衙门里以防万一,大哥薛孟跟袁炜、闫云彷这俩内功未成的读书人留在了家里守着外,其余的手下悉数都被薛明带来了。
话说这天的天气也真是热,薛明又不好时时运转内力,还得留着待会儿好打劫用呢。说来还是没经验,早知道就不穿黑色了,吸热不说,这大白天的真是不要太显眼啊。
好不容易先前派出去的天机院的探子回来禀报目标靠近,接着不一会儿戴宗也从树上跳下来说前头远远的过来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薛明忙示意身后的手下都把布巾蒙好,手里的家伙也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好准备打劫。
这边薛明他们藏在草丛里等着队伍走近就动手,心里正是紧张的时候,忽然就见这支队伍远远的竟是停了下来,不走了。
神马情况?走漏风声了还是?
薛明感到有些奇怪,忙运转内力,抬头悄悄的往那边望了一眼。原来是天气太热,这些人却是停下来找些阴凉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不走了。
靠,老子这还等着你们走过来好打劫呢,这离得这么远兄弟们一跳出去不是就全都暴露了?
看着身后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薛明正犹豫是不是现在就动手的时候,又见那边的松林里一溜的趟出来六七辆江州车儿。六七个人,正脱得赤条条的,准备在那里乘凉呢。其中一个鬓边老大一搭朱砂记的汉子正抄着手边的一条朴刀,还伸头往松树林外瞧了一眼。
这时那些休息的军汉也发现了这些人。为首的是个身材七尺以上长短,面圆耳大,唇阔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汉子。然后薛明就听那汉子大步的走到了松树林子的前面对着里头的六七个人大声喝到:
“你等是什么人!”
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可把正乘凉的六七个人吓了一大跳,齐都跳将起来,对着正朝着松树林赶入进来的军汉反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
那军汉却不答话,左右扫视了几人一眼后问道:
“你等莫不是歹人?”
这时那六七个汉子七嘴八舌道:
“我等弟兄七人是濠州人,贩枣子上东京去;路途打从这里经过,听得多人说这里黄泥冈上时常有贼打劫客商。”
“我等一面走,一头自道:‘我七个只有些枣子,别无甚财务,只顾过冈子来。’”
“上得冈子,当不过这热,权且在这林子里歇一歇,待晚凉了行,只听有人上冈子来。”
“我们只怕是歹人,因此使这个兄弟出来看一看。”
那军汉这才放下心来,说道:
“原来如此。也是一般的客人。却才见你们窥望,惟恐是歹人,因此赶来看一看。”
那几个人笑着对军汉讨好道:
“客官不如请几个枣子了去?”
军汉摇了摇手道:
“不必了。”
随后提了朴刀再回了担边来,将情况跟其他众军汉讲了,惹来众人一阵大笑。随后这军汉将朴刀插在地上,又自去一边树下坐了歇凉。
这边薛明正恼着自己第一次指挥的神盾房军事演习就这么的不顺利,头疼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动手的当口,远远的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歌声传来: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再次转过了头来,薛明就见远远地一个汉子,挑着一付担桶,正边唱着边上了这冈子来。看来是想赶到这这松林里头歇下担桶,好坐地乘凉来的。
薛明越看着就越觉得这一幕感觉有些熟悉,但脑中偏偏好像总有一层迷雾遮挡,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到底哪里熟悉了。
这时林子里的众军汉也是又饿又渴的紧了。问清汉子桶里的是酒后,众军汉凑了钱,见林中歇息的那几个贩枣子的汉子已是先喝光了一桶,忙上赶着把另一桶也喝了。
这时薛明看着众军汉喝酒的这一幕方才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水浒里的智取生辰纲吗?
可不对啊,时间是不是早了些啊?之前林冲、杨志、鲁智深这些人还都在当官的呢,那王进现在不也还在京城好好的当他的八十万禁军教头吗?而高俅那厮这时也应该还在跟着童贯在边军中和泥巴玩,还不是殿帅府的高太尉呢。况且这也不是生辰纲啊?明明是花石纲,不过是夹杂了些金银在其中而已,怎么就成了生辰纲了?
然而薛明看着那七个贩枣子的客人立在松树傍边,正指着这些军汉人,口里笑嘻嘻的说道:
“倒也!倒也!”
到了此时,却是再也不用怀疑,一切都很明显了。方才那个挑酒的汉子当是白日鼠白胜,而这贩枣的七个汉子,定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及阮氏三兄弟无疑了。
至于这其中的时间上的不同,或许是自己的到来致使历史出现了偏差。比如福庆便本应在自己穿越之后的那几年夭折的,结果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就是个例子。当然了,水浒本身就是一部演义,不是历史。况且历史也是由人来记载得,难保就不会有疏漏之处不是?
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动手翻找财货的晁盖等人,虽然目前大家算是同行,但自己这到嘴的肉怎么能眼见着它就生生的飞走呢?当下薛明也不再管这到底是生辰纲还是花石纲了,对着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随后当先就跳将了出去,发一声喝道:
“呔!哪里来的蟊贼,敢抢大爷的生意!兄弟们,给我放翻了他们!”(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随着薛明的大喝,身后的段浩、何强、鲁智深、戴宗、包子夜、连带着新加入不久的李小二他们也都操着刀子上来了。
虽然除了段浩、何强、鲁智深跟戴宗几人能有可战之力,其他人目前都属于是半吊子的功夫。但薛明本也不需要他们多么厉害,带这么多人纯粹就是来当苦力的,至于对面的七八个人?开玩笑,薛明觉着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了。
果不其然,仗着自己九阳小成,又有乾坤大挪移借力打力,外加轻功身形恍惚,独孤九剑似拙实巧。在身后的众人尚未跳出林子的时候,只是三两下的功夫,薛明就在面前的七个人尚未回过神来的情况下将几人轻巧的放倒了。
在身后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薛明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随意道:
“把人全都给我捆起来,东西拉到咱们准备的马车上去,然后抓紧离开。戴院长你领着你们天机院的人手在外面给我布防,发现有人鬼鬼祟祟靠近的就地给我先抓起来再说。现在所有人都给我行动起来,动作要快!快点儿的!不值钱的也不要扔,全给我带走。你们觉着不值钱的,兴许就有人乐意出大价钱呢!”
听了薛明的话,众人纷纷行动起来。除了戴宗带着一伙人离得远远的出去放哨,其余人等纷纷手脚麻利的开始将地上的货物连带着被麻倒放翻的军士好汉们捆好装箱打包,扛到林外的马车上面放好。
而后随着薛明的一声招呼,林子外面的天机院众人也撤了回来。众人驾车的驾车,探路的探路。不一会儿,这处黄泥岗上便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朗朗乾坤之下只有微风时尔拂过,仿佛还在悄声诉说着刚刚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那一幕幕强盗行径。
“鸟巢”基地,将货物全都藏到了之前挖好的地下密室中后,薛明才算是放下了心来。这下总算是暂时缓解了自己神盾房的财政赤字危机了,可惜蔡京那老小子一年才过这么一回大寿,不够解渴啊!
将抓回来的一众军士还有好汉暂时全都关押在了郓城县衙的大牢之中,然后薛明就遣散了众人,自己则带着何强、段浩跟一众二级以上的特工去了“鸟巢”基地的地下密室,去清点收获去了。
站在密室之中,看着眼前光灿灿闪耀人眼的金银珠宝,众人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只是别说众人不是薛明的对手,单是薛明的身份就让众人不敢造次。
毕竟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口御封的神盾房老大,他们这些人的直属上司。要知道,他们的锦绣前程可都挂在薛明的身上呢!
与未来的光明正大升官发财想比,眼前的这些金银珠宝也就不再显得那么的晃人眼了。
满意的看了看没有冲动的众人,薛明为自己的领导有方而沾沾自喜了一会儿。要知道,刚才他可是全身都提起了内力,就打算有谁不服的就立马上去给他一个分筋错骨手试试招呢。还好自己的手下目前尚没有二愣子出现。
每人按照特工等级发了些红利,算是薛明对他们这次行动的额外奖赏吧。当然,他们的特工积分也是有所增长的。等积分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可以提升他们的特工等级。到时候工资也会增加,这才是此次人人都愿意参加行动的直接原因。
另外,薛明又从中多取了一些出来,交代戴宗转发给神盾房此次出任务的一级特工们。虽然已经奖励了他们积分了,但难得这第一词的抢劫就这么顺利,薛明心里爽快,总要让兄弟们也都跟着一起乐呵乐呵不是?
虽说行动是不怎么光明的,比如林冲、徐宁等人就不太热衷于此事。但在薛明打着这些都是不义之财,以大义的名义压迫之下,再加上有大宋的皇帝在薛明身后给他背书,倒是没人生出什么二心来。
正所谓忠于君就是爱国嘛!在讲究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的古代,叫他们抢个劫又怎么了......
每人都分了些好处后,薛明就将密室的大门牢牢的锁好了,又安排了天机院的众人小心看守,然后才放心的带着何强、段浩二人回了县衙门。至于其他人则是暂时留在“鸟巢”基地,防止有不开眼的贼人太岁头上动土,摸到咱们神盾房的头上来了。
晚上,薛明被一众手下拉扯着“不情愿”的去了郓城县最为有名的天香楼。怎么说也算是欢场的老手了,光妓院就去了三家有木有?因此薛明一点儿也不激动,是架不住弟兄们太热情,才勉为其难的跟着他们去的天香楼。
一点儿也不激动的薛明到了天香楼后脸色当时就拉下来了。为啥?你想啊,郓城这么个小地方,能有啥漂亮的妹子?比之自己家里的妹子们那是差的远了,当时薛明就打了退堂鼓,对自己一时冲动来这天香楼感到了一丝丝的后悔。
好在天香楼还有个压轴的头牌没有出场,不然薛明转身就走的心思都有了。家里的那个还没吃上呢,搁这儿瞎耽误什么时间啊。
据手下的小弟们所说,传说中的这位头牌那可是歌舞辞赋琴棋书画可谓样样精通,尤其写得一手好文章,倒是勉强吊起了薛明的胃口。嗯,既然这样,那就等等看吧。
薛明看着弟兄们人手一个婆娘在那儿上下其手的自得其乐,奈何自己就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没办法,家里的三个妹子看得多了,这对美女的免疫力也提高了不少。一般水平以下的,薛明已经是看不上眼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这天香楼的头牌,却是个中等姿色的婆娘,看年纪已是二十好几近三十的年纪了,打扮的倒是挺风骚的。
你妹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头牌”?比家里的花想容差的远了好不好!琴棋书画薛明没见识到,倒是听这婆娘作了一首诗,也可能是薛明见过听过的有名诗词太多,反正他也没觉得这诗好到哪里去......
倒是这婆娘的名字让薛明觉得颇为耳熟。“阎婆惜”?这不就是宋江那丫的后来的二奶吗?
想起宋江,薛明才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对了,晁盖他们一伙还被关在县衙大牢里呢!宋江这丫的不会敢捋自己的虎须,太岁头上动土,把晁盖他们一伙给放了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想到这里,薛明再也顾不得别的了。交代手下们先别乐了,赶紧的回去。然后自己就当先离开了天香楼,奔着县衙的方向就跑了过去。跑到人少的地方,更是一个纵跃上了房顶,抄近道赶路去了。
尚未来到县衙,远远的就见县衙的方向灯火通明。薛明当即心里就是一个激灵,操!真出事了!
薛明进入县衙后,就直奔着县衙大牢的方向赶了过去。到了地儿,却见自己的大哥薛孟正站在大牢门口。薛明当即就问道:
“大哥,可是出事了?牢里的犯人跑了没?”
听到薛明的声音,薛孟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到了。不由在心里感叹薛明功力的深厚,自己没日没夜的苦练,却总摸不到自己这个弟弟的底。摇了摇头,扫去心中的杂念。薛孟淡定的回答道:
“没跑成,给我逮住了。”
原来为了图清净,薛孟的房间本就靠着后面,离得大牢也不远。而平时大牢里也都是空的,很少关人。然后今儿晚上薛孟打坐的时候就听到牢房那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牢门开关的声音。
薛孟想起自己的弟弟晚上刚关押了几十个犯人进去,当下就觉得事情不对头,别是有人要劫狱吧?
当下薛孟就结束了打坐,一个闪身就跳上了房顶。然后就见牢房那边影影绰绰的,似乎正有不少人在活动的样子。薛孟当下也不再犹豫,跳将过去就是一声大喝:
“什么人?”
待那几道人影听到声音转过了身来,薛孟就认出其中一人正是自己弟弟这个知县的其中一个手下,貌似是个押司,叫“宋江”的来着?
当下薛孟就嘿然道:
“好哇,还有内奸!这是内应外合啊!还不给我乖乖的束手就擒?”
估计是评书看多了的薛明大哥正说的嗨着呢,就见着其中的几道人影就向着自己扑将了过来。薛孟喝了一句:
“来得好!”
心想终于有了一试身手的机会了。当下打起十分精神,运起十二分功力,然后一招一个的就将这几道黑影全都放倒了......
此时薛明看着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几个身影,以及大牢内正满脸紧张的看着薛孟的几人。可不正是晁盖一伙人以及薛明手下的押司宋江吗?而地上躺着的赫然就是晁盖以及阮氏兄弟三个。
无语的看了自己的大哥薛孟一眼,这得是下了多大的重手啊,犯的着吗?抓住了就行了呗?
察觉到薛明看着自己的怪怪的眼神,薛孟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话说这不是没有经验吗,对敌时要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知道吗?
此时薛明的一众手下包括何强、段浩、林冲、包子夜、李小二他们也都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受不了众人像看怪物般上下打量自己的怪怪的眼神,薛孟摸了摸鼻子道:
“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二郎你自行处理了,我今晚的功课还没做完呢,就被这边的动静给打断了。嗯,那没事的话我就先撤了。”
话未说完,觉得尴尬的薛孟就已经跳上了房顶,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话说,这自从大家都开始修炼了以后,这走路走房顶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给地上还躺着的几个人推拿了下,又渡了口气。良久,地上的几人才悠悠醒转过来。刚睁开眼,就见到自己面前站着的许多人。年纪最小的阮小七偏偏脾气最是暴躁,满脸疙瘩一身横肉的,瞪着一双牛眼就喝到:
“有本事就跟爷爷明刀明枪的干上一架,不然爷爷输的糊里糊涂的,不服气!”
听了阮小七的话,薛明笑眯眯的说道:
“好啊。这里站着的人,由你随便挑。只要打赢了一个,哥就放你走!”
阮小七的眼睛转了转,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盯着最是年轻的薛明说道:
“呸,狗官!还不知道你跟我哪个大一些呢,就敢自称哥哥了?看样子你是这里的头头了,我也不挑别人,就挑你了。不过打赢了你得把我们全放了,咱们的兄弟之情胜于一切,只放一个人我可不干!”
薛明笑笑道:
“好,就依你说的。不过你当真要选我?说实话,你选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选我的胜算要高啊。虽然我不觉得你们有任何赢的希望。”
薛明说的倒是大实话,毕竟在场的这些人也都练了几个月的内功了,勉强也算得上是半个功夫高手了,而且还有内力作弊。以晁盖等人普通人类的身手又怎么能打得过他们呢?
阮小七却不领情,狠狠道:
“只要你说话算话就好,否则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县衙,便是皇帝老儿的宫殿,老子也给它捅个大窟窿出来!”
薛明哈哈笑道:
“小兄弟这话可是说错了,皇帝可不老,比咱们大不了几岁的,都是年轻人。另外即使皇帝的宫殿你捅得,咱这小小的县衙,你也捅不得。因为这儿是哥的地盘,多说无益,你先出手吧!”
阮小七也不客气,再身后晁盖一伙担忧,期待的眼神中合上身子就朝薛明撞了过来。
呵,欺负哥块头没你大是不是?薛明也来了脾性,索性也不躲开。运起内力,扎了马步,站在那儿稳稳的就迎上了阮小七撞过来的身子。
随后只听“嘭”的一声沉闷的声响,那阮小七摇摇晃晃的连退了三四步方才被身后的两个哥哥扶住了。用力的摇了摇头,阮小七却不信了这个邪,当下觑准薛明的位置又是一扑。
薛明也不动弹,任由自己的身子被那阮小七合身抱住。然而任凭这阮小七如何使力,一张本就漆黑的脸都憋得发紫了,在烛火的照耀下反射出熠熠光彩。而被他抱住的薛明却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着面前的阮小七道:
“小心了,下面哥要使力了哦!”
说完便轻易的挣出了双手,随后单手揪住了阮小七的后背上的衣服领口出,轻轻的一个用力就将他举了起来。
明亮的烛火照耀下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白净净的将另一个黑粗粗的轻易举过了头顶,这画面看着颇有些滑稽。然而薛明对面的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有想要发笑的感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顿了有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薛明方将被举到头顶的阮小七又轻轻的放了下来,随后对着他笑道:
“还要比吗?”
阮小七无奈的摇了摇头,颇有些沮丧的说道:
“不比了,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还比个屁啊。俺也知道你是手下留情了,俺不是不知孬好的人!不过你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啊,天生的吗?”
薛明神秘的摇了摇头道: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天赋异禀。好了,这些留待以后再说。你们还有不服气的,想要过来比试的吗?”
薛明对面的几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几眼,然后薛明就见其中一个眉清目秀,面白须长,看起来也不是很大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对着薛明拱了拱手道:
“我等皆是服气公子的武力,相信公子的手下也必是不凡,却是不用再比了。我等一切听候公子的发落便是!”
“哦”?
薛明有些好奇的看向了说话的中年人,好奇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们都灭口了吗?要知道我可是抢了大名府那边送给蔡京的寿礼,而你们可全都是知情人,这要是万一泄露了出去,我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中年人不由伸手抚了抚下巴上的长须,看着薛明,显得有些神秘意味的笑了笑,然后才接着说道:
“在下相信公子不会。”
薛明挑了挑眉,追问道:
“为什么?”
中年人摇了摇头说道:
“首先,公子要灭口的话当场就灭了,也就不会将我们带回来并且还关在这大牢里面。其次,我们可是比公子还要先动手的,只是没有得手而已。严格说来,公子不是劫了蔡京的寿礼,而是劫了我们手里的红货才对。这叫黑吃黑,跟直接劫蔡京的寿礼是两码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刚刚公子跟小七说了‘留待以后’这几个字,也因此吴谋方才断定公子不会杀我们灭口。”
一番侃侃而谈也是让薛明这边的人对中年人刮目相看。分析的合情合理,推断严丝合缝,心灵也是机巧非常。在这种时刻还能够注意到薛明话里的细节,不愧是有“智多星”之称的军师吴用!
薛明对着吴用点了点有表示他说的很正确,然后才对着几人说道:
“没错,我是不准备灭你们的口,但也不表示我就不能灭了你们的口。我可没准备就这么的放了你们,所以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一条是归顺于我,当我的手下,大家伙有财一起发。另一条就是我把你们装麻袋里沉江。两条路你们自己选吧!”
顿了下,薛明又加了一记重磅道:
“当然,归顺与我可是有好处的,我可是有编制的人,今科的状元就是我了!表面上我是此地知县,实则我是奉皇上之命秘密组建神盾房,虽然建制是在枢密院下面,但却是独立与两府之外,直属皇上管辖的。除了皇上,哥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并且拥有见官大一级的特权。抢了蔡京的寿礼又怎么样?若非是担心走漏风声后,会给皇上添麻烦,老子早就直接光明正大的带兵扣下这批给蔡京的寿礼了。”
说完薛明就转过了身去,背起手来,高昂着头。一副哥很牛逼,哥是大粗腿的模样等待着众人的选择。还好薛明没一时脑热的说出皇上是神盾房的副首领的话,不然还不得把这些人下巴都给惊掉下来?
这还用选吗?包括了大名府那边派来押运的军士们,几乎没有犹豫的,众人就全都选择了成为薛明的手下。而最先站出来的却是宋江,这个身矮面黑的郓城县押司当下对着薛明就是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方才说道:
“小的却是有眼无珠,才致无意中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小的是真心投靠大人,一心想为朝廷效力的。但求大人收留,小的愿为大人效死力!”
“嗯”。
薛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倒不是不相信宋江说的是真心话,毕竟这家伙在水浒中可是出了名的招安派,一心想要光宗耀祖的。而在薛明这里,只要他不是傻子,就知道想要光宗耀祖的话就跳不开薛明这个顶头上司。不然的话皇上知道他是哪根葱啊。只是今晚的事却不能不有所惩罚,当下薛明对着他说道:
“你虽有过错,但念你是为了兄弟情义,我也不过于惩罚你。不过大惩没有,小诫还是要的。暂时就先罚你一个月的俸禄吧,以后看你表现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宋江很是激动的对着薛明拜道:
“谢大人!”
能不激动吗,这下咱总算也是有了编制的人了,是体制内的。不像以前,那只是吏,不入流的,就跟现在的临时工一样。领导一个不高兴想开除就开除了。现在,只要不惹得薛明不开心,他就算是有了铁饭碗了有木有?
将这些人的名字都录入了神盾房的名单,从此以后,这些人就都是有官身的人了,目前统一都是一级特工。除了宋江跟晁盖等七八个人,薛明还在押运寿礼的军士中发现了一个名人。正是打头的那个军士,却是大名府的留守司正牌军,人称“急先锋”的索超是也!
这却是薛明的一个意外收获了,想着是不是应该去派几个手下去寻找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的一些梁山好汉。然而转念间薛明才意识过来,这是现实不是演义,有些演义中的人物,在现实中未必就真有其人。或者说虽然有其人,却未必就有其事。
如此薛明想要收集齐梁山一百零八天罡地煞的想法方才就此作罢,至于剩下的那些梁山好汉,还是看缘分吧。
第二天,薛明一如往常的到县衙大堂上下班。本以为今天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县衙的,薛明正想着一会儿回去给三女弄什么好吃的呢。
师师跟福庆或许还是年幼的关系,两个萝莉都喜欢吃甜的。倒是花想容让薛明感到意外,这妹子居然喜欢吃辣的。倒是跟她的性子一样,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则是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
那么就给两个萝莉弄个冰淇淋吧,要真计较起来的话这个冰淇淋还是咱们华夏首创的呢。
早在元忽必烈执政时,就已经开始生产冰淇淋了。为了保守制作工艺的秘密,朝廷还颁布了一道除王室外禁止制造冰淇淋的敕令。直到13世纪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离开中国时,才把中国冰淇淋的制作方法带到意大利。以后又传到法国和英国。
马可·波罗在《东方见闻》一书中就有说过:
“东方的黄金国里,居民们喜欢吃奶冰。”
后有英国商人才又将冰淇淋改制成雪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冰淇淋好弄,做菜薛明就不拿手了。薛明这一家子哪里有会做菜的人啊,京城招的厨子也没跟着过来这郓城。不过好在陪着福庆过来的俩个女侍卫倒是做的一手好菜,特别是赵楠,这个身材丰满,神态妖娆的妹子在厨房那可是一把好手。
薛明也不由得感叹,真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一个好妹子啊!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幸运的家伙会把这么朵靓丽的鲜花给摘到手中。
这边厢薛明正满脸淫笑的在那儿意淫着将赵楠这个波大臀肥,身材高挑的妹子搂在怀中上下其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这么突兀的打断了薛明日常的工作状态。丫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大爷正在工作吗?
薛明慢慢的张开眼睛看向衙门口的方向,入目的就是阮小二那张满脸疙瘩的麻子脸,身后还跟着他的两个哥哥。顿时把薛明刚刚脑海中浮现的靓丽身影给扫到了南天门外。
狠狠的瞪向这三个贸然出现的身影,薛明有些恼火的说道:
“你们三个不在“鸟巢”好好修炼,跑到这县衙里来干什么?”
“那个,闲着没事,过来转转......”
可怜这仨兄弟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已经打扰到了薛明的“工作”,那阮小七都大祸临头了还兀自在那儿乐呵着呢。
“既然你们这么闲的话,不如去后边我们继续昨儿晚上的,大家一起来练练?”
薛明这话把仨人吓得够呛,忙一起摆手拒绝。薛明这才得瑟的笑了笑,小样,还跟哥耍心眼儿。当下也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
“说罢,你们来是有啥事?我才不信你们闲得这么蛋疼,都跑到我这县衙大堂里头来了。”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老大您的慧眼!”
仨兄弟先是讨好的恭维了薛明一番之后,才总算是期期艾艾的说明了来意。原来这阮氏三兄弟原来都是在这附近的梁山泊里以打渔作为营生的,但自从年前大宦官杨戬开始主后苑作后﹐这打渔的营生也是越来越做不得了。
原来是有一个叫杜公才的胥吏替杨戬出了一个主意,就是专门立了一个法令,向老百姓提出查阅土地的契约。因为许多人的土地是辗转转让的,或为开垦荒地而来,根本拿不出田契。而杨戬则度地所出,增立赋租,号“西城括田所”简称“西城所”。
杜公才的这个建议让杨戬发了一笔横财,也成为杨戬的一项政绩。而杜公才也因此被杨戬提拔为观察使。
“西城所”开始是始于汝州,浸淫于京畿。如今已经发展到京东、河北等路。括取天荒﹑逃田﹑废堤﹑弃堰﹑退滩﹑淤地﹑湖泊等﹐抑勒百姓承佃﹐强征公田钱。
民间美田﹐皆指为天荒﹐确山县为催索公田租钱﹐先后杖死良民千余人。鲁山甚至是全县土地﹐都被括作公田。而梁山泊也是被收入了西城所﹐立租算船﹐日计月课﹐蒲鱼荷芡之利﹐纤悉无遗。
阮氏兄弟如今虽然已经归为薛明手下,有了铁饭碗,却还是记挂着一起营生的渔民兄弟,这才找到了薛明这里。因为薛明之前吹牛逼说过这么一句话:
“别说是这小小的郓城,便是整个郓州上下都没哥管不了的事儿......”
如今这牛皮吹大了吧......
说来这倒也是个涵需解决的事情。后来的梁山好汉之所以起义,其导火索就是源自这个“西城括田所”。
在“西城所”宣布将整个梁山泊八百里水域全部收为“公有”后,规定百姓凡入湖捕鱼、采藕、割蒲,都要依船只的大小课以重税。若有违规犯禁者,则以盗贼论处。
贫苦的农民与渔民交不起重税,长期积压在胸中的对社会现实的不满才会最终像火山一样爆发,跟着梁山好汉们铤而走险,走上了起义的道路。
对于杨戬这个人薛明也是知道的,因为这个名字太出名了,二郎神嘛!
不过虽然跟道教的神仙重名,这个杨戬却是个太监,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量叫这个名字,就不怕哮天犬过来连他上面的头也给卸了吗?
这杨戬跟童贯两个大宋朝的太监,一文一武却是把持了大宋朝的朝政,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薛明虽然暂时还没有权利管到其他的地方,但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他杨戬却也别想沾手。
薛明可是个护短的人,既然是在他的治下,那就得他说了算,杨戬既然敢伸手,那只好把他伸过来的爪子给断掉了。
况且这可是薛明的手下第一次有事情求到自己的头上,怎么的也不能掉链子啊。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薛明也该展现一下自己的威风了。不然老虎不发威,别人还以为你是一只病猫呢,是个人都想要咬上两口了!
不过现在嘛,薛明暂时可没功夫立马就去处理这件事情。因为下班的时间到了,该回去吃午饭了。况且这事也不是说薛明脑子一热就能够处理好的,咱要有策略对不对?
薛明可不是个工作狂,不能因为工作的事情就连饭都不吃了吧。身为穿越者的薛明一向奉行的就是所谓工作的事情自然要在工作的时间才处理,吃饭的时间就不要跟他提工作好不好?
回到后院,就见赵楠这个妹子已经在做饭了。真是个贤妻良母啊,可惜不是自己的。薛明咂了咂嘴,略有些遗憾的想到。
正在偷看妹子的薛明突然发觉身后好像有人靠近,忙迅速收敛了脸上YY的表情,化作一本正经的转过了身来。然后就看到了后院大门边正鬼鬼祟祟的朝着自己招手的包子夜、李小二两人。
由于后院住了薛府的众多女眷,对于薛明的一众手下来说这儿可是禁区。虽然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薛明已经加强了县衙的守卫力度,但后院却交给了自己的大哥薛孟和跟薛明从小长到大的何强、段浩两人。至于其他人,不经允许是不准私自踏入后院的。
薛明还在有些疑惑两人这个时间过来这里干嘛的时候,那边厢赵楠许是察觉了这边的动静开始向着门口走来。不得已,薛明忙迅速的离开了案发地点。
出了后院大门,薛明来到两人的身前质问道:
“什么事不能上班的时候说,非得这个时候过来找我?”(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老......老大.....”
看薛明有些生气的样子,两人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
“有屁就放!叽叽歪歪的。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给老子仔细你们两个身上的皮!”
听了薛明语带威胁的话,两个人也不再犹豫。先是望了厨房那边一眼,然后站的靠前一些的李小二拽了缩在自己后头的包子夜一下,却没拽动。李小二见他一副死活不愿出头的模样,方才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对着薛明悄声说道:
“那个,老大。刚才下边有个兄弟过来汇报说,上午的时候看到府里的赵楠姑娘在街道上跟一个小贩买了些胭脂水粉。本来这事儿挺正常的,但偏巧那兄弟在加入咱们神盾房之前的营生就是专门在那条街上收保护费的。虽然现在不干这一行了,但那条街上的小摊小贩他还是都认识的。”
“呵,这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
薛明有些好笑的说道,然而他接下来就笑不出来了。
“是啊,老大。这些个小摊贩他要是哪个收了哪个没收都不清楚的话那还怎么做这个营生啊?总不能今儿个收过了明儿个再收一遍吧!而这个卖胭脂水粉的,偏巧就是这兄弟从来没收过的.....”
这下薛明不光是笑不出来了,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一些以前从没有过的冷酷了。目光紧盯着李小二薛明有些严肃的催问道:
“继续说!”
“是,老大。然后那个兄弟就去‘鸟巢’那边的资料室查了下最近的进出城陌生人员名单,发现这个小贩是昨天才到的咱们郓城,而且也不是以小贩的身份......”
这个时候薛明已经听到薛母在里头喊自己吃饭的声音了,摆摆手止住了李小二的话,薛明淡淡吩咐道:
“你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俩回去以后派人给我仔细盯紧那个小贩,记住叫兄弟们小心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后院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我自会处理。”
“知道了,老大。”
薛明眉头紧皱的看着两人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直到薛母喊自己吃饭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薛明才揉了揉有些发紧的脸蛋,脸上又重新的挂上了笑容,和平常一样去吃饭了。
吃饭时,薛明总会不由自主的打量下赵楠脸上的神色。却发现这姑娘的脸上一点儿异常的表情也没有。若非是李小二他们搞错了的话,那就说明这姑娘的演技恐怕也是一流的了。
下午,因为记挂这李小二汇报的事情,薛明早早的就下了班。径直来到“鸟巢”,将李小二跟包子夜二人召了过来,询问那小贩的事情。却得知那个小贩一切正常,就是在那儿卖着东西。薛明又不好直接去把人抓起来关到大牢里审问,这样不是就搞得人尽皆知了吗?
就这样在鸟巢一直待到半夜,那个小贩也早就在傍晚的时候早早下了班回了自己租住的客栈,然后就一直没有出来。看来今晚恐怕是要一无所获了,估计那小贩应该是知道了县衙目前守卫严密,戒备森严,所以根本就没有接近的打算吧。
有些失望的薛明慢慢的出了“鸟巢”,回到县衙准备休息去了。此时夜色已深,由于薛明有时候会在“鸟巢”那边休息,估计是以为今晚也是一样,所以县衙这边也没有给他留门。
薛明也不想在这大半夜的叫门,索性运起轻功径直飞上了房顶,朝着县衙后院飞去。就在薛明来到后院的时候,却见此时一片漆黑的县衙中独独有一扇房间在这深夜还亮着灯,正是福庆的那两个女侍卫所在的房间。
薛明悄无声息的跳上这间房子的屋顶,学着电视里看过的情节悄悄的掀开了屋顶的一块瓦片,随后就见到了一副令他热血喷张的画面。
只见白天还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妹子此时正身着一身单薄的衣裙,被高高挽起的秀发此时还是湿湿的,看来是刚刚沐浴过的。透过那衣裙上被浸湿的地方,隐隐还能看到被包裹住的美好胴体。
薛明忍不住功运双目仔细的往下打量了一番。妹子此时正眉头轻皱,低头趴在桌上也不知道看着什么。
将目光从妹子美好的双臀上移到高高竖起的脖子,明亮的烛光下甚至可以看到那脖颈上微微竖起的绒毛。然后薛明的目光又不由转移到妹子胸前那美好的凸起上,在这儿流连忘返了半天之后,薛明最终才好不容易将剩下的目光随意的扫了下妹子手中拿着的纸条上。
就这一眼薛明的目光却就再也无法移开来了,原来这妹子居然真的是打入我军内部的奸细!只见妹子手中的纸条上正写着:
“小心观察,大胆求证。若有所得,及时汇报!”
我了个去!这是要跟我玩007呀!
丫的蔡京这个千年前的王八蛋老古董居然比自己这个来自千年之后的穿越者还要先进,都知道往敌人内部分派间谍了,这还叫咱们这些当官的怎么混啊。
怪不得这老小子四起四落的能够把宰相的位子做的这么稳呢,合着是掌握了这么先进的间谍技术啊。
要不怎么说成功都不是偶然的呢?有了这么先进的一招,那成功对于他来说岂不就是必然啊!在你还犹豫着什么时候给人家上一道折子的时候,人家已经连你今天的内裤穿的啥牌子的都一清二楚了,你还拿什么去跟人家斗啊!
不过蔡京这老小子也真心牛逼,赵楠这妹子那可是皇上亲自派来服侍福庆这个萝莉公主的,按理来讲应该是他极为信任的人了。况且这妹子还跟皇帝一个姓,搞不好还是开国哪个亲王的后代呢。这样的人都能够被蔡京收买,薛明不得不在自己的脸上搞上一个大写的“服”字。
想到这里,薛明又有些生气。按说这么些天自己这么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福庆跟她这俩侍卫,从来就没说过要跟她们收钱,她们净白吃白喝来了。薛明这看在皇帝的面上也就忍了,可这姑娘倒好,这还给自己来了个现场版的“007”?
耍哥玩哪!
小娘皮的,回头看哥是怎么收拾你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说来也是郁闷,福庆这个小萝莉按说自己早已经把该教的不该教的功夫全都教给她了,怎么这孩子就是不愿意回皇宫去呢?而且还一路死活非要跟着薛明来到了这郓城,还赖上哥了是吧?
虽说这郓城离的京城也不是多远吧,但在这交通不发达的古代那可也算得上是难得的远门了啊。而且薛明估计这孩子长这么大应该都没出过这么远的门。独自一人跟着俩侍卫千里迢迢的随着薛明来到这远离京师的地方,图的什么呀?
真是搞不懂女人的心思。话说这古代的女子本就早熟,那么福庆勉强也应该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女子了吧。
摇摇头,薛明将自己脑海里杂七杂八的想法暂时先收了起来。悄悄的下了房顶,一个闪身,顺着妹子没有关上的窗户就轻轻的跃了进来,站到了妹子的身后,慢慢的欣赏着妹子姣好的身段。
老半天后,薛明方才轻轻咳嗽了一声,吓得正在沉思中的妹子一个激灵,连忙转过了头,同时顺手就将手中的纸条收了起来。
等妹子转过身的时候,本在她身前的纸条却是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被这妹子藏到哪儿去了。薛明在后头看得不得不夸上几句,当真是有专业素质啊,这技术,一看就是练过的有木有?
此时这妹子的脸色除了一开始因为薛明的突然出现而被吓得微微有些苍白以外,就别无其他的异常之处了,对于妹子的镇定薛明也是由衷的感到佩服。
就在薛明正打算开口质问这妹子的时候,不曾想妹子脸上平静的神色却是突然变得妖娆起来,对着面前的薛明当先开口说道:
“薛大人!不知薛大人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啊?要知道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知小女子要是叫上一声,薛大人以后又将如何自处呢?”
呵,这个小妖精,这先开口不说,而且还一开口就是倒打一耙啊。不过既然都到了妹子的房间中了,哥又岂是那种被人吓唬上一两句就缩卵的男人?不占上一点儿便宜的话,休想哥轻易的出这个门!薛明有些无耻的想到。
“赵姑娘,本官刚刚好像有看到你的手里有张小纸条的啊,这怎么一转脸就不见了呢?也不知道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啊,本官很是好奇啊!不知道赵姑娘你把纸条儿给藏哪儿去了?”
薛明装作刚刚才来到的样子忽悠道。妹子倒也不含糊,听薛明这样一说立马装傻道:
“薛大人,什么纸条儿啊?这大半夜的,薛大人一定是眼花了吧?”
这下薛明也懒得再跟她掰扯了,索性道:
“赵妹子,咱明白人说明白话,刚刚那纸条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赶快交出来吧?”
其实薛明倒不是非咬着这纸条不放,反正自己都看见了,那纸条有没有都不打紧。薛明只是想要让这妹子自己承认了罢了,这样自己在公主那里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薛大人,说话可要讲证据!小女子根本就没有什么纸条,倒是薛大人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小女子的房间里,怕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吧?”
嘿!这小娘皮,嘴还挺硬的啊。薛明怎么总有一种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坏人的感觉呢?
摇了摇头,薛明用力的将这种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袋。自己可是正人君子来的,是正义的。这妹子是个007,是坏人。自己是代表正义惩罚她的!
有些心虚的薛明用力的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才理直气壮的说道:
“妹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哥可是亲眼看到你把纸条藏到身上的,既然你死活不承认的话,那么哥只好冒犯了。等哥找出来的,到时候看你还承认不承认!”
看到薛明就要朝自己动手,赵楠也有些慌了,急忙道:
“慢着!薛大人,你当真要动手。要知道只要我一喊的话,整个后院的人都会听见的!到时候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薛明笑嘻嘻的说道:
“妹子,你是不是傻了?难道你不知道福庆公主本来就是皇上送给我做媳妇儿的吗?不然她怎么会千里迢迢的跟我来到这郓城来呢?而你们俩个自然就是公主的陪嫁丫鬟了。虽然皇上还没有正式赐婚之前哥是不能碰她的,但是碰一碰丫鬟还是不打紧的吧?你真要叫的话,哥是不打紧,倒是妹子你明儿可就要面对大家好奇的目光了。没准儿公主还得问问你是啥时候跟哥好上的呐!”
说完薛明也不待妹子有所反应,一个虎扑就将妹子扑倒在了床上。对着这么个身材丰满的妹子意淫了半天,又近距离的感受着妹子身上的味道,再看着面前曲线凹凸的胴体,薛明已经忍了半天了好不好?
作为一个已经守了前后两世几十年了的处男。这要是再加上在武侠世界待的时间的话就更久了,此时的薛明已经是忍无可忍了。面对这么个妹子,究竟是选择当禽兽还是禽兽不如,薛明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妹子,他虽然不是个随便的人,但他随便起来,禽兽都怕......
而此时的赵楠则是已经完全的傻眼了,刚刚薛明还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摆出要和自己深夜长谈的架势的呢,这怎么一句话还没说完呢,自己就给扑到床上去了?
趁着赵楠愣神的功夫,只听“撕拉”一声,薛明已经将她上身的外衫撕了开来,露出了里面淡绿色的肚兜一角,上面似乎还绣了朵红艳艳的牡丹花。当真是“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鲜花’出墙来”啊!
妹子没想到自己一个失神就已经上身失守,慌忙的伸出双手护住了胸部。嘴里张了张刚想要喊出声来,突然又想起薛明刚才的话语,骇得半张的小嘴慌忙又给紧紧的闭上了。
看到妹子一时把上身给捂的紧紧的了,薛明也不为己甚。这不是还有下半身嘛!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咱们各忙各的......
双手趁势往下一抄,薛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撩起了妹子的裙子,然后一个低头就这么的在妹子呆滞的目光下施施然的拱了进去......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看你这下还怎么捂?(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靠,搞了半天原来里写的都是骗人的,小日本电视里放的也他妈全都是假的。哪里有什么香汗淋漓?我就曰了!全他妈是骗人的!”
此时的赵楠已经只知道睁着一双水光滢滢的大眼睛,紧咬着下唇,同时双手用力的向下推着。妄图将薛明掀起来的裙子重新压下去,将薛明这个突然变身的恶人推开。无奈薛明的头虽然是抬了起来,这身子可还夹在妹子的两腿中间呢,一时又怎么压的下去?
妹子一时根本无法接受薛明这突然从文质彬彬的君子到变态下流的纯爷们之间的变化,一副想叫却又不敢叫的表情,无奈只有苦苦的忍受着这份羞耻的感觉。而从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所透漏出的那股委屈,无助的目光,表明此时的赵楠已经完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叫?还是不叫?这是个问题!
而此时的薛明正在用行动对着面前的妹子诠释着“哥不是个变态的人,但哥变态起来不是人”的这一铁一般的事实。
薛明骂了半天前世那些骗死人不偿命的作者,还有某小国电视台的编剧,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冷落了面前的小美人儿大半天了。真的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要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花时间想那些事情干什么?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对着面前无助的小美人儿歉意的笑了笑,薛明忙又急色的重新拱了进去……
里头薛明正忙活的正嗨呢,突然就听上头的妹子发出了一道略带娇羞的低叫声:
“静儿......姐姐......?”
“呃......”
这是外间的赵静听到里头的声音起床了?这下薛明犯难了,还要不要继续呢?感受了下自己已经箭在弦上的状态,薛明心下一横,索性装作没有听见赵楠说话的声音,继续忙活他的去了。
随后上头的妹子也配合的发出一道道的娇喘、呻吟声,间中还夹杂着略带羞愤的“不要”、“别弄那儿”、“快停手”之类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对薛明说的还是对谁说的。
按照自己前世从某电视台上学来的经验,薛明感觉自己的准备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之后,方才从妹子的裙子底下钻了出来。然后刚一抬头,薛明赫然就见赵静这个妹子还愣愣的站在门口没有动弹呢!好悬没把薛明身上某些坚硬的部分给吓的当场就提前缴械了。
这是神马情况?莫非这姑娘是给吓傻了啊!
好不容易才算是维持住了自己当前的身体状态,薛明此时也顾不得去想那许多了。对着门口的妹子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薛明努力的在脑海里无视掉了门口的赵静。回过头来,深吸一口气,对着身下此时已经纯情勃发的赵楠就压了下去......
第一次就一对二,对于薛明这个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菜鸟来说,这挑战实在是有些大了。
不过真男人,就是要勇于挑战,不是吗?
薛明貌似有些低估了自己的作战能力。由于身具九阳小成的内功,加上他还修炼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功夫,其中不免就有一些涉及到关于人体潜力的开发的、肉体的开发的、身体部分延伸物的开发的之类林林总总的武学,所以这场床笫之间的战争薛明难免的就占据了碾压的优势。
要不怎么有中华武学、“勃”大“精”深的这一说法呢?
看着已经瘫软在床上失了魂一般无法动弹了的赵楠,没想到这妹子还是个原装的。蔡京那老小子这是下了血本了啊。这下管保叫他来个血本无归!
感受了下自己体内还汹涌澎湃的激情,看来今儿这事儿还没完呢啊?然后薛明不由的又把目光转向了门口还在一脸迷茫表情的赵静。似乎这妹子受到的惊吓有些大啊?或者是好奇?还是说这妹子也感受到了薛明体内蠢蠢欲动的热情,所以自己也春情难耐了?
既然妹子你这么有献身精神,哥也不好拒绝不是?况且妹子你看也看了,还看了这么久,想来也是有所准备了。那么,哥就却之不恭的将你也一并收了吧!
此时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的薛明扔下了身下的赵楠,撅着屁股就下了床,光着个身子大大咧咧的就朝着门口赵静所在的位置就走了过去。
看到薛明调转了枪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门口的赵静这才算是冷静了下来。嘴里慌张的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就想要逃跑的样子。
然而到嘴的鸭子还想要飞?也得问薛明答不答应啊?
“妖精,哪里逃!”
薛明一个虎扑跳了出去,就这么光着身子的跳到了赵静的身后。然后弯下身子,双手伸出分别揽在赵静的身下,一个打横就将妹子抱了起来。随后不顾怀里妹子的挣扎,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妹子施施然的扔在了床上。
妹子,都这个时候了,你才开始挣扎个什么劲啊,不嫌得有些稍晚了些吗?
箭已在弦,枪复上膛,炮都就位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你说哥还能让你给跑了么?
雨过天晴四海平,
海棠春睡天未明。
被枕残红翻千浪,
鸟儿早已树上停。
一夜春风两度,薛明总算是经历了身为一个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蜕变。从此以后,他就可以毫不愧疚的对着别人讲,他也是一个男人了,一个对得起父母的男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男人,一个完整的男人!以后当他回忆起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再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再因为碌碌无为而感到羞耻。
因为,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由于昨天晚上太过于兴奋了,第二天直到大中午的,薛明才迟迟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就是有些陌生的房间,这明显不是自己的卧室。有些迷茫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薛明疑惑道:
“这是在哪儿?难道我又穿越了吗?
可能是昨晚玩的有些嗨了,薛明好半晌才算是记起了昨晚有些过于荒唐的那一幕。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放眼四顾,房里哪里还有两个妹子的身影?薛明不由得有些庆幸,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对待两个妹子呢,特别是遭受了池鱼之殃的赵静。
此时的薛明多么的希望昨晚的事情只是一场梦境啊,这样自己就不用头疼了。薛明悄悄的掀开了被子,想要验证下昨晚的那一幕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自己走错了房间也说不定呢?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够消失呢?被子下面的一切无比忠实的记录下了薛明昨晚的疯狂。话说这两个妹子起的这么早也不知道给自己换床被子,不知道这被子黏黏的盖在身上会很难受的吗?
薛明正在那儿脑子里又开始各种不着调的想法的时候,卧室的门就被突兀的打开了,进来的正是薛明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的其中一个。
“嗨,好巧啊。那个,你起的挺早的哈。嗯,吃了没呐你?”
赵楠轻轻的咬了咬还略有些红肿的嘴唇,随即又恨恨的瞅了一眼薛明方才说道:
“早起了,哪像你还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我们两个人拽了半天硬是都没能把你给拽起来......”
妹子这么一说,薛明好像也略微的记了起来,之前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好像确实是有看到俩妹子拽自己来着。不过这妹子的反应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料啊,薛明有些奇怪的想着。
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起码不用头疼怎么解释昨晚的行为了。薛明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努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然后对着妹子加倍的陪着小心说道:
“嗯,那个,回头我教你们两个内功吧。就是我们天天练的那个,有很多种的,还有好几种是可以美容的哦,要不要学?”
在这种尴尬的要死的情况下,薛明突然记起自己前世看过的里面写的,貌似妹子都是无法抵挡这种诱惑的才对。然而事实证明,里面的东西那满满的都是套路啊,哪有妹子被这么忽悠了一句就会乖乖的跟着你去天天跟个二傻子似的搁那儿一坐就是大半天啊。
“谁要学那个,你就是个伪君子,两面派。谁信你谁就是个傻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说的话了。”
说完,妹子就恨恨的跺了跺脚,然后一转身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果然,妹子是一点儿都没兴趣啊。不过,你出去就出去吧,好歹给我捎件衣服啊。
可怜的薛明,刚刚在床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衣服丢哪儿了。话说昨晚自己的衣服应该是扔在床上的吧,这怎么就不见了呢?难道是两个妹子为了报复自己,所以特意的将自己的衣服偷偷的藏了起来,打算让自己光着身子走出去?
靠!这也太狠了吧?想到这个可能,薛明不由的浑身一个激灵,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正在这时,刚刚出去的赵楠又去而复返的转了回来,然后手里一扬,对着薛明这边就扔过来了一些东西,同时嘴里恨恨的说道:
“给!你的衣服。快点穿好出来吃饭了,夫人都问了你好几遍了!”
吃过了饭,虽然之前俩妹子谁都没有好意思提起昨晚的事情,但薛明还是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对于赵楠,他究竟该采取什么态度呢?
按说这妹子是蔡京派来的奸细,薛明理应把他赶走,或者是关起来?亦或者是干脆装麻袋里沉江?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这么漂亮的妹子薛明可舍不得就那么的给沉江咯。况且,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自己都把这妹子给上了啊!之前的打算是完全行不通了的。
那么就招安吧。自己上过的妹子,哪怕是拼着脸皮不要也得把人给留下啊。
趁着赵静跟赵楠分开的时候,薛明悄悄的跟在赵楠的身后去了她的房间。看了下四下无人,随后薛明反手就关上了房门。吓得屋里听到了声音的赵楠慌忙的转过了身来,看到是人影是薛明之后,骇然道:
“这可是大白天的,你发疯了?”
汗,这妹子把自己看成是什么人了啊?难道经过了昨晚的事情,自己在妹子的心目中苦心经营出来的英明神武形象就这么的崩塌了吗?没看这都把自己当成了色狼了嘛!还是白日宣淫的那种。
薛明略有些尴尬的对着妹子搓了搓手说道:
“呵呵,那个,楠楠妹妹?好巧哈!别多想啊,哥就是来找你聊聊纸条的事儿......”
这时赵楠也知道自己是误会了薛明的来意了,脸色一时变得绯红,有些恼羞成怒的对着薛明呵斥道:
“巧你个大头鬼啦!反正我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直说好了,你打算把我怎么办吧!”
“没打算怎么办啊?你不就是福庆的侍卫嘛,顺便还兼职以后的陪嫁丫鬟的那种......”
赵楠啐了薛明一口道:
“好不害臊!谁要嫁给你个大色狼了!”
“咦?咱们不是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吗?昨儿晚上你不是还一个劲儿的叫着我好哥哥、好相公的来着嘛?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哈!”
看来事情还是有的谈的嘛,看到妹子的口气有所软化,薛明忙趁热打铁的顺杆子就往上爬道。
“你.....你......你不要脸!”
眼看妹子都快哭了,薛明也有些傻了。自己刚才说啥了?咋就把妹子说哭了捏?
有些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的薛明挠了挠头,搞不懂妹子这是个啥情况了。索性就顺着妹子说的,哥就不要脸了,你能怎么滴吧!
趁着赵楠低头哭泣的功夫,薛明从身后一把将妹子搂在了怀里。感受到怀里妹子无力的挣扎,这是叫哥继续,不要停的意思吗?
随着薛明搁那儿对着妹子上下其手着,眼看着再耽搁一会儿薛明的那双魔爪就不知道要摸到哪儿去了,妹子却是顾不得再哭下去了,忙伸手按在薛明的双手之上,求饶道:
“别......不要......有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讪讪的笑了笑,也不将手拿出来,径自将头靠在怀里赵楠的肩膀上了。然后轻轻凑到妹子的耳边悄声说道:
“蔡京那老小子能给你什么好处呀!你这都是我的人了,还犹豫个啥?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就跟哥说!别的不讲,哥要是不爽的话分分钟教他怎么做人!哥的后台可是皇上呀,比蔡京那老小子可靠谱多了。跟着哥有什么不好的,楠楠你就别犹豫了!”
怀里的赵楠缩了缩耳朵,羞涩道:
“你别乱讲啦!蔡相是好人来的。奴家的父亲,本来是要下牢的,多亏蔡相从中通融,父亲大人才得以幸免。奴家岂能知恩不报?你......你这人嘴巴不干不净,以后再那样说蔡相的,奴家却不与你干休!”
薛明沉默了下,方才说道:
“对于你们一家来讲,蔡京那老小子......”
说道这里,薛明突然被怀里的妹子狠狠的掐了一把。丫的下手可真狠呀!薛明忙苦笑的摇了摇头,告饶道:
“好吧好吧,蔡相,是蔡相行了吧?这蔡相或许对于你们家是恩人,可他那也是有自己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将您们一家拉拢到他的旗下去罢了。他顶多只能够惠及到少数人,但对于大多数人,对于天下的老百姓来讲,他就是个大大的恶人了。”
怀里的妹子转过了脸来,轻轻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抬头对着薛明问道:
“怎么说?”
薛明看着妹子近在眼前的娇靥,忍不住的就凑过头去对着妹子的小嘴儿亲了一口,在被妹子羞恼的轻轻捶了一下肩膀之后薛明方才再次开口对着妹子解释道:
“你这是在公主身边待得久了,不知人间疾苦啊。岂不闻民间常有‘打了桶、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的说法吗?这里的‘桶’,说的就是大宦官童贯,‘菜’指的就是你的蔡相了。这可不是我杜撰的,是老百姓们自发流传出去的!”
“好吧,那我以后不给蔡京通风报信了!”
“嗯......啥?”
薛明有些呆呆的看着怀里的妹子,丫的这就被哥策反了吗?哥的嘴炮啥时候这么厉害了?这不科学啊!
“噗嗤!”
看着薛明傻傻的样子,坐在他怀里的妹子忍不住的就笑了出来,然后忍不住的伸出手去抚摸了下薛明的脸蛋,随后低下头有些羞赧的说道:
“你这个坏人,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奴家清清白白的身子都已经凭白的给你这个坏人拿去了,奴家还能怎么样呢?其实当初皇上命令奴家跟着静儿姐姐两人一起去你的薛府报道的时候,奴家两个人的心里就已是有了猜测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身子被你这个坏人拿去了而已......”
顿了顿,薛明怀里的妹子勇敢的抬起了头,直视着薛明的眼睛,有些情真意切的声说道:
“你这坏人!此生此世,奴家便是你的人了,你可莫要负了我和静儿妹妹两个人才好!”
“怎么会!我疼爱你们俩个还来不及呢!”
听了妹子的话,薛明却是有些感动!还是古代的妹子好啊,推倒了都不带报警的。随即薛明立马拍着胸脯对妹子发誓保证道: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飘雪。江水为枯,天地相合。情不至此,君不与绝!”
妹子用略带迷离的眼神望着薛明,似乎恨不得融化在薛明的怀里。那样子就好像在说:
“相公,奴家就喜欢你那风骚的装逼样……”
搞定了妹子,薛明总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话说,自己当这个知县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头一回旷工来着。
又占了会儿妹子的便宜,薛明才在妹子嗔怪的眼神下提起了正事儿。勾起妹子的下巴,薛明一本正经道:
“楠楠,你倒也不用一下就跟那蔡京老儿就断了联系。这平时呢?你该怎么做还是照旧,只是这传达的内容嘛,可得提前跟哥哥我商量一下才行。”
赵楠一把拍开了薛明不太老实的爪子,详怒道:
“哼!你要叫人家给你传递假情报吗?”
薛明讪讪的笑了笑,解释道: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战父子兵’,咱们这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谁让蔡京那老头这么不招人待见呢?就让咱们夫妻俩小小的坑他一把,这也是应该的嘛!”
怀里的赵楠笑了笑应道:
“你打算让奴家怎么做?”
成了!薛明觉得挺有成就感啊,得了便宜就卖乖的装逼道:
“附耳过来!听哥与你细说。”
赵楠扫了薛明一眼,末了还是拗不过好奇心乖乖的把耳朵靠了过来。
薛明先是促狭的在妹子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害得妹子连忙往薛明的怀里缩了缩,敏感的耳朵一下子就变红了。薛明方才得意的说道:
“回头你就……如此……这般……回头照我吩咐行事,知道吗?”
说完才将怀里的妹子放下,顺手在妹子浑圆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而后在妹子的尖叫声中施施然的打开了房门,果然妹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回头看着妹子双手捂嘴的娇俏模样,薛明方才一脸满足感的离开了妹子的房间。
第二天上午,薛明又再次的旷工了。没有去上班,而是在“鸟巢”等着手下的汇报。而赵楠这次,也跟着薛明一起来了“鸟巢”,正颇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天机院这个虽然显得忙碌,却又一切都井井有条的院子。
不一会儿,李小二就来汇报说那个小贩出门了。为了稳妥起见,这次是包子夜亲自负责的盯梢。收到消息,薛明对着赵楠点了点头,随即妹子就出了门,执行任务去了。
等了不一会儿,赵楠就回来表示任务完成信息已经顺利传递出去了。薛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封密信交给了天机院的院长戴宗,然后又解下了腰间的玉佩,吩咐道:
“拿着玉佩,自可顺利进入皇宫。一定要亲手将密信交到皇上手里,知道吗?”
戴宗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便离开了房间。运起轻功,套上甲马,一溜烟的向着京城的方向出发了。
屋里的薛明总算是歇了口气,自己能做的就这么些了,接下来的事情能否办成就看天意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由于神盾房的再次扩张人手,资金暂时也不再成为擎肘。薛明终于得以过上了一段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每日上下班正常到堂,看看有没有什么邻里纠纷之类的,当然要是能够碰上个杀人之类大案子就更好了。
破了这种大案可是能够成为升迁的资本的,虽然有小皇帝作为后台,但没有资历就贸然提拔的话别人也不会服气你不是?没准儿还会成为攻讦你的借口。
除了正常的上下班,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薛明就在家里和三女联络一下感情,再就是去“鸟巢”指点一下神盾房众多手下的修炼。日子过的还是挺惬意的。
这一天,薛明正上班呢,冷不防阮氏三兄弟又从门口冒了出来。还没完了是吧?丫的练功也不好好练,竟跑我县衙闲逛来了!看来不给你们些苦头吃吃,你们是不知道哥的厉害了。
当下薛明对着还一脸无知表情的仨兄弟和声说道:
“你们仨个又来干嘛来了?”
“那个,老大!就是前天跟你提的事儿,不知道老大你是准备怎么处理的啊?”
如果说软小五的说话还知道委婉一些的话,那么软小七就完全的是个直肠子了,
“是啊老大!这两天也没看您有什么动静,我们这不是着急嘛!”
想了想,薛明正好最近待得也有些无聊。得,也别待在衙门了,正好出去转转,顺便领略下这大宋的自然风光。话说自己当了这个知县这么久了,还没有休沐过呢,也真算是大宋官员们的楷模了。当下薛明就对着仨人说道:
“括田所的事儿哪儿能是三两天就处理的好的?这样吧,我也不能光听你们的一面之词,总得很你们下去看看才行。正好休沐之期已到,索性叫上大家伙儿一起出去转转。话说我这知县当了这么久还没在我的地盘上好好的转过呢,正好下去做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阮氏三兄弟纷纷大喜道:
“那感情好啊!老大你等着,我们这就去叫‘鸟巢’的弟兄们去!”
“不急不急!”
薛明笑眯眯道:
“休沐嘛,总不能就咱们去。我家里人来了这么久了,估计也都要闲的发闷了。回头我问下他们的意思,看看他们要是乐意的话,就带着他们一起去。人多也热闹嘛!”
阮氏仨人闻言才道:
“好?还是老大仗义,回头咱们也把家里的老娘带上,正好也一起出去转转。老大你看行不行?”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
反正薛明本就是把这次的出行当做郊游来的,多带几个人也是无妨。当然,像是朱仝、雷横等有职司的人,还有袁炜这个新上任的郓城县二把手,他们是去不成的。闫云彷也是主动的留了下来,帮着袁炜打理县衙的事儿。毕竟薛明总要留下些人手维持县衙的正常运转不是?
中午吃饭时在饭桌上问了问众人的意思,果然大家在县衙待的都比较烦闷。听到可以出去玩,都很是兴奋。
女人出门总是会比较麻烦的,薛明跟着神盾房的一众兄弟们在门口等了老半天,县衙后院的女人们才姗姗来迟。可怜的大哥还有薛父身上大包小包的背了不少的东西。好在由于郓城的地界也不是很大,这么些东西一人一点儿也就拿下了。索性大家都是轻装简行,没带多少的东西。
众人来的第一站就是梁山泊。由于天气炎热,众人便先寻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休息。
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薛明忍不住就有一种想要下水的欲望。后世哪里见得到这么清澈的水啊!
几个爷们脱了衣服就下了水,惹得岸边的一众女眷啐了一口便躲到了树后去了。
水温正好,微微带着凉意。阮氏三兄弟这下算是到了自己的地头上了,各种显摆。软小七还对着薛明挑衅道:
“老大,咱们比赛憋气,看谁憋的久怎么样?”
薛明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揶揄道:
“你真的要比。可别输了哭鼻子啊!”
“切!老大,要论陆上的功夫的话,那我小七是不如你。便是咱们兄弟仨个一起上,那恐怕也不是老大您的对手。但要论这水下的功夫的话……”
这时两人周围一下围了不少的人上来,纷纷嚷着叫薛明给阮小七一点儿颜色看看。阮氏三兄弟也不甘示弱,在那儿叫嚣着要单挑众人。
这还得了?薛明当下就挥了挥手道:
“兄弟们都给老子散开咯,老子今儿个给大家伙儿开开眼,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海陆空全能!”
边上的软小七懵懂的问道:
“老大,啥叫海陆空全能啊!”
“丫的就是牛逼的意思,这都要哥教你,少废话了。来?谁输了中午谁请客!”
“好!”
众人纷纷在一旁起哄,软氏兄弟也是不惧。论水下的功夫,他们兄弟三个还没怕过谁来。
边上众人推举年龄最大的薛孟充当裁判,一二三声后,薛明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软小七也紧随其后的扎了下去。
水里清澈见底,薛明下去后就张开了眼睛。而对面的软小七也是如此。二人比划了一下之后,便纷纷的朝着水底游去。
论水下的功夫,薛明自然不是阮小七的对手了。不过薛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光明正大的跟着人家较量。有上好的外挂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貌似薛明学了功夫以来,就净用来装逼了......
有了九阳大成,还有龟息功之类的功法。另外,由于薛明九阳大成的时候还打通了全身的经脉,必要时还可以转为内呼吸嘛。这样一来,薛明哪里还有会输的理由?
别说是阮小七了,即便是让阮氏三兄弟一起上,加起来也不是薛明的对手啊。
在自己三人唯一拿得出手的水里的功夫也都输给了薛明后,阮氏三兄弟惊呆、失落、茫然,一副深受打击,仿佛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的模样。看着仨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薛明也不为己甚,解释了下自己之所以能够取胜的原因。毕竟总是自己的手下不是?薛明以后还打算整一只海上的舰队纵横四海的来着呢!
听说修炼内功还有这个效果,仨兄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对于薛明所教的这个劳什子内功也是格外的上心起来,恨不得立马就回去加紧修炼。
薛明又装了一把大的,心情也是格外爽快。
这边薛明还在外边优哉游哉的“考察民情”的时候,东京的开封城内,天机院的院长戴宗,也是经过了一番长途跋涉,终于见到了当朝的皇帝赵佶。(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皇帝这个职位在古人的心目中是神圣的,身为天机院院长的戴宗自然也不例外,没看他两腿都在打摆子了吗?
赵佶倒是对戴宗挺和气的。毕竟是自己师兄的手下,自己想要拿回大权,还得靠着师兄的这一帮手下呢。因此赵佶还特意给戴宗赐了坐,听说戴宗短短几日的功夫就从郓城赶到了开封,当下也是颇感惊奇的看了戴宗一眼,这么牛逼?波音747啊!想了想赵佶又叫太监给戴宗备了些饭食。
戴宗给赵佶看的那一眼可是激动的不行。那可是当今的皇上啊,真龙天子来的!不是谁都能被看上一眼的。自己就是个小小的押牢节级罢了,真不知道是几世才修来的这个福份。不过,老大在陛下的面前还真是有面子啊。看这又是坐又是饭的,这待遇真是老高了,一般人不敢想啊。看来自己这个老大是跟对了,必须一条道走到黑啊!
赵佶看了薛明信上写的内容后,思考了一番后,便即给薛明回了信。看戴宗这时也吃好了,便将信交给了戴宗,吩咐道:
“戴卿家将此信交到薛爱卿手上,就跟他说‘朕已尽知,当放手行事!’”
“臣谨遵圣命!”
戴宗这边连喘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就又马不停蹄,脚不沾地的往郓城县赶的时候,薛明一行已经晃悠到了郓城东边的沂蒙山了。
沂蒙山是泰沂山脉的两个支系,指的是以沂山、蒙山为地质坐标的地理区域,这里不仅是革命老区,还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文化圈,历史上属于东夷文明。这里留下了儒、道、纵横家代表人物孔子、庄周、老莱子、鬼谷子的足迹。
这里的老莱子可不是指的老子,而是生活年代与老聃同时的另一位道家代表人物,更是民间传说之中的二十四孝人物之一。其影响远大,堪称一代杰出的思想家。
另外,鬼谷子更是在此修炼授徒,弟子过百,著名者有孙膑、庞涓、苏秦、张仪。而汉朝的史学家蔡邕等亦曾隐居此山。唐代大诗人李白、杜甫也曾结伴去游沂蒙,杜甫还写下了“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携手同日行”的佳句。
山上有玉虚观、九龙潭、鹰窝峰、百寿摩崖、东天门、蒙山寿仙等著名景点,更有源自清代的对联:
“望海楼望海流望海楼上望海流,海楼千古海流千古”,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里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这一千古名对里所提到的望海楼和印月井。
自来就有“不到鹰窝峰,枉为蒙山行”之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薛明怎么能不一览这古代纯天然、无污染的大自然风光呢?
可惜没了游客,这山里卖东西的也少了,这么多人手又要人吃马嚼的。薛明一行只是爬了下鹰蜗峰,又去了番主峰龟蒙顶西北侧。待看过那白须飘逸长过腰际,一手拄鸠杖、一手托仙桃,慈眉善目,笑逐颜开。雨后云涌,似从山中走来,亲切而安祥的蒙山寿星,在其下跪拜以祈求家人健康长寿之后,又累又饿的一行人就匆匆忙忙的向山下赶去。
山脚下,走在队伍最前头的薛明远远的却突然看到路边有个正寻短见的妇人,那脖子都已经套进了挂在树上的白绫系成的扣里了。此时这妇人正俩眼翻白,眼见着就要不行了。
见此情况,薛明也顾不得多想,脚尖微扣,挑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接在了手里。之后中指微曲,往那妇人脖子上套着的绳索就弹了出去。正是之前从系统的兑换界面换来的,刚学不久的“弹指神通”!
此时这妇人离他尚有百余步,但这粒小石子不知由何神力奇劲激发,形体虽小,破空之声却响劲异常,对准妇人所在的方向就疾射而去。随后只听“嘶”的一声!便见那妇人身不由己的从绳索上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却是薛明这一弹,却是将妇人脖子上所套的白绫给从中撕成了两半。
“好!”
看到薛明显露的这一手功夫,神盾房的一众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去将那妇人扶起来的。还兀自在薛明的身后鼓噪着叫好呢!还是薛明身后轿子里的众女眷听到了前头的动静,轿子里的花想容先下了轿子,嗔怒的瞪了薛明一眼,然后上前将那妇人扶了起来。
薛明委屈的撇了撇嘴,丫的虽说是他们叫的,但这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呢?好吧,谁叫我御下不严呢?话说这群憨货杀才好像就没几个是那种有同情心的吧?叫他们杀人倒是一把好手。
待花想容将那妇人扶了起来,在他胸口揉了好一阵子之后,那妇人方才悠悠醒转。在花想容的追问之下,妇人方才不情愿的说及了自己寻短见的缘由。
说来这妇人也是歹命。她本是这附近沂水县城内的孀妇,因母病重,起早赶往娘家。
谁知赶到这沂蒙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是稍晚。雾色朦胧中,她隐约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却见是一樵夫模样的汉子,正肩扛扁担,手操利斧的,已是迫近了自己的面前。孀妇预感不妙,待要躲闪,却哪里还来得及?已是被那樵夫摁倒在了地上了。
待那汉子将其强奸后,又把她的首饰、财物尽抢一空,方悠然的向山里走去。
这孀妇悲号了一阵子之后,却是生了死念。当下解下腰间的白绫,挂在了树上便寻了短见。也是这孀妇命不该绝,恰巧就被正下山的薛明给遇了个正着。这要是再晚上一些时间,这妇人怕是就要活不成了。
薛明问明了这妇人的情况之后,便让花想容扶着这妇人去了后面的轿子,随着队伍一块儿上了路。打算先送她去县衙告个状。
不过这告状重要,众人的肚子却是更重要。总得要先填饱了肚子才好办事呀。
眼看着天上的太阳都要落了山了,虽说这山色幽静,泉水淙淙。林中的鸟儿也是在不停的歌唱,妄图挽留这群晚归的客人。奈何天大地大,肚子最大,薛明一行却是没人留恋这幽静的山林。山下的软羊面、桐皮面、插肉面、桐皮熟脍面、猪羊庵生面、丝鸡面、三鲜面、笋泼肉面等,可都在等着众人的品尝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行人来到了山下的沂水县,众人先是随便找了家县上的饭馆,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
到了这饭馆却是不能光吃面,还得有菜啊?像是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奶房签、三脆羹、羊舌签、萌芽肚此外还有炒白腰子、炙鹌子脯、润鸡、润兔、砌香果子、雕花蜜煎、煨牡蛎、蝤蛑签、莲花鸭签、三珍脍、南炒鳝、酒醋白腰子、三鲜笋炒鹌子、烙润鸠子、湖鱼糊、炒田鸡等......
好吧,这些通通都没有!倒是有个著名的东坡豆腐,薛明叫饭馆老板给多上了几份。没办法,上面那些都得在像是京师那种大城市才能吃得到的。像这种小县城,有碗面就不错了,将就着吃吧!
正吃着饭呢,众人却听这饭馆里的人在那儿讲县上最近发生的稀奇事儿。
说是这县上原来有一个善于养鸟的爱鸟人,人称“沈鸟儿”。有一次有个徽州商人愿意出十两银子向沈鸟儿买一个能唱能斗的玲珑画眉鸟,可那鸟是沈鸟儿的最爱,就是不卖。旁人都知道这段过节,纷纷嘲笑沈鸟儿爱鸟太痴。
有一天沈鸟儿带着那只最喜爱的画眉鸟出外遛鸟,到了沂河边儿上,突然就肚子疼痛不止,一屁股坐倒在河堤上动弹不得。这时他正好看见有个邻居的箍桶匠经过,就请他去叫自己的家人。
那箍桶匠放下担子,跑回沈家报讯。可是等到带了沈家人回到原地,沈鸟儿已经变成一具无头尸身,旁边血泊里赫然扔着箍桶匠的那把箍桶刀。沈家人一把揪住箍桶匠,认定他就是杀人犯,拖到官府去喊冤。那官府也是头脑简单,找不到凶手就认定是箍桶匠杀的人,严刑拷打。
箍桶匠熬不住刑罚,只好承认是自己为了抢那只价值十两银子的画眉鸟儿而杀的人。供述画眉鸟当场就卖给一个过路人,杀了人后把沈鸟儿的人头扔到西湖里去了。
官府派人到现场附近去打捞,却一直打捞不到那个人头,案子也就无法了结。官府和沈家都出了告示,悬赏寻找沈小官的人头。过了几个月,才有一对打渔的兄弟拿来一个烂得皮肉淋漓的人头,说是在西湖里打鱼的时候打捞到的。
官府要沈家人认头,沈家人看那个容貌全无的头颅,只好模糊认了是沈鸟儿的头。打鱼的兄弟领了赏金,官府结了凶杀案,箍桶匠被判了个死刑,到秋后就被处决。
按说这案子到了这里也就该了结了。可不曾想几年过去后,有个沈鸟儿的邻居到苏州经商,忽然看见那只神奇的画眉鸟正被一人带着在赏玩。邻居上前问这只鸟的来历,那鸟的主人说是从杭州某某人那里买来的。邻居回到杭州就报告了沈家,沈家人去盘问那个卖鸟的,那人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无法解释清楚。
于是沈家人再次起诉。那人被抓到官府后,立刻就坦白了。说是那天见沈鸟儿蹲坐在堤边,自己就上前想要抢那画眉,沈鸟儿忍痛护鸟。于是那人顺手抄起箍桶匠担子上的那把箍桶刀,就把沈鸟儿杀了,砍下脑袋扔在了旁边的一棵枯树的树洞里。
然后官府在那棵干枯的杨树树洞里真的搜出一个骷髅头,再把那对打鱼的兄弟找来,问他们哪里弄来的那个人头?打鱼兄弟供认是为了贪图赏金,把刚去世的父亲脑袋割下来泡在湖水里,等到腐烂了再去请赏。官府将这三个人都判了死刑。这样为了这只画眉鸟,先后就冤死了五个人了!
而后来官府更是查知,那两个打鱼的兄弟是将病重的父亲杀了,砍下脑袋来去请赏的。这可就是第六条人命了!
整整六个人啊!这可当真算得上是一只“鸟儿”引发的血案了吧!
薛明正听饭店里的几人说的爽快,冷不防耳边传来“啪”的一声有人拍碎桌子的声音。就见角落里有个人影儿豁的站了起来,正对着几人怒目而视的样子。
薛明不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是个黑熊般一身粗肉,铁牛似遍体顽皮,交加一字赤黄眉,双眼赤丝乱系。怒发浑如铁刷,狰狞好似狻猊天恶、煞下云梯的高大汉子。
这汉子生的好生威猛,劈了桌子后倒是仍不解气,又将身前的椅子也踹倒了,却还兀自在那里梗着脖子,瞪大了双眼叫道:
“兀那厮、一并那知县、捕快,还有那打渔的,却是全都该杀!那知县若是叫俺铁牛给碰见了,非得剁了那厮方才快活!”
说罢便在那儿双手叉着腰抬头哈哈大笑起来。旁人只以为这是个神经有些不正常的汉子,见他生的怕人,倒也不去计较方才言语中的无礼。薛明却知道,这汉子恐怕不是说说而已。这沂水的知县,若是真叫这个汉子给碰见了,怕是饶不过尸首两分的下场。
只因这汉子的那一句自称。“铁牛”这个名字虽然谁都能叫,但自称“铁牛”,却又生的这般威猛的却是没有几个。难道是水浒中误杀了人后,逃往江州,后因宋江给了他十两银子拿去赌博,从此便成了宋江跟班的“黑旋风”李逵吗?
嗯,据说李逵就是沂水县人,除却少了那两把标志性的斧子,其他的线索无不都说明了这个事实。
对于这么个免费的苦力加打手,薛明岂能不心动?这不正是自己的神盾房所欠缺的高端人才,传说中的高级打手吗?要打能打,要拼能拼的,简直不要太合适啊!
心动不如行动,行动不如嘴动。二话不说,薛明就对着那汉子道:
“说的好,这什么狗屁知县,还不如捉来剁了去喂狗!”
饭馆里的客人看着这俩疯子在这儿随意的拿着县令开涮,为防引火烧身之下,哪里还敢多待?饭也顾不得多吃了,纷纷的离两人远远的,甚至是干脆就提前结了账,咱不吃了还不行吗?
饭馆的老板可是苦了脸,自己总不能把饭馆都给扔了吧。看了看薛明那一桌站着的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老板摇了摇,又看了看另一边自称“铁牛”的那五大三粗的汉子,老板要哭的心都有了。
“两位大爷,俺这可是小本经营啊,伤不起呀......”
薛明倒是没有要为难饭馆老板的意思,径自招呼了这自称的“铁牛”的汉子一声道:
“兀那汉子,可有胆量随洒家去这县衙走一遭?(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那汉子牛眼一瞪道:
“有何不敢!”
随即竟是将薛明撇下不顾,便当先走出了饭馆。丫的就不知道等等哥吗!
薛明让大哥薛孟带着天机阁的部分人手护送着一众女眷先去了县上的客栈,然后自己才带着一行人跟在前面那自称“铁牛”的汉子身后去了这沂水县的县衙。
来到县衙门口,薛明正要吩咐手下前去击鼓,不曾想那“铁牛”竟是对县衙门口的“鸣冤鼓”瞧也不瞧,径自便往县衙里头闯了进去。那县衙门口的衙役哪里抵的住这“铁牛”的蛮力?被人家随手一推,便是“蹬、蹬、蹬”的连退到了大堂内。
薛明苦笑的摇了摇头,索性率着一众手下连带着那个妇人一道跟在这“铁牛”的身后,也进入到了这县衙的大堂之中。
此时这县衙的知县方才被前头的声响惊动,慌慌张张的穿了官袍进来,看来也是个不按时上下班的货。
这沂水县的知县看到堂下围了这么多人,还以为这群刁民是要造反了呢,立马吓的转身就要往后面跑。他的身家可还都放在了这县衙后面呢!
那“铁牛”一早就已经在盯着这知县了,此时哪里还能容他逃跑?当下一把便伸手将人给拽了回来,扔到了地上说道:
“洒家之前就曾说过,见了你这知县,非得剁了方才快活。如今你却往哪里跑!”
那知县都给这句话整懵了,这是哪里来的强人啊,装逼都装到县衙来了。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哦,忘了。在这沂水县,他这个县老爷就是天理,就是王法!
如今,他这个王法眼看着就要下台了......
好在薛明及时伸手将这“铁牛”正要捶将下去的拳头给托住了。那“铁牛”憋的满脸通红,却是拿自己面前这一脸从容笑意的小白脸没有办法。许是一时热血上涌,恼怒薛明阻止他捶杀这无良官员。当下舍了地下的官员,对着薛明就是一拳捣了过来。同时嘴里怒喝道:
“你这厮,阻我作甚么?难道跟这官员是一伙的吗!”
说罢更是怒火攻心,不能自止,对着薛明又是一拳捣了过去。
薛明也是无奈,丫的还能给人点儿说话的功夫吗。此时却也不好张嘴,当然也更不能任由这憨货就这么的把一个朝廷的官员就这么的给弄死咯。当下薛明一个闪身到了这“铁牛”的身后,然后伸出手指点在了他背后的穴道上,任这“铁牛”如何用劲,也是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却是被薛明用内力将其定住了。
单纯比拼蛮力什么的,太傻还是这招爽快。况且这“铁牛”可不是个安稳的性子,万一薛明一个不注意,那知县可撑不了这憨货的一拳、没准儿当场就归了西了,到时候薛明可就不好收场了。
眼看着已经hold住了全场,薛明也去不理会那还呆呆的傻坐在地上的知县。对着身后的宋江挥了挥手,然后宋江便会意的按着之前路上排练好的,从怀里取出了之前路上临时写好的圣旨递给了薛明。
薛明接过了圣旨,转而到了县衙的大堂上坐定了,对着堂下的知县和众衙役等人道:
“本官乃陛下钦点的钦差大臣,更有临机专断之权。今本官巡查至此,闻听百姓说你为官糊涂。若是本官查知属实,你今科的考评当为下下了!”
听了薛明的这么一番连吓带威胁,这知县当即就吓的傻了,双手接过圣旨验看了真假后,当即就跪在了地上道:
“钦差大人啊,本官是冤枉的啊......”
说完就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自己是如何的勤恳为公,爱民如子。末了还将自己收受的“赃款”给上交给了薛明以表明自己是有多么的“清白”。
薛明哪管他是不是冤枉的啊,况且他的考评管自己什么事?自己这除了圣旨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忽悠的。当下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赃款”,对着喜笑颜开的知县说道:
“本官路上遇到了一位妇人告状,却需你这县衙的捕快们一用,不知可否?”
这哪里还有什么好不好的?当下这知县对着薛明连连的点头哈腰道:
“大人您尽管用,随便用!”
然后又对着县衙里的一帮捕快道:
“听到没有?能够帮大人办案那是你们的荣幸!一定要给我用心的去办,都知不知道?”
末了这知县又对着薛明道:
“大人,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的地方吗?”
薛明也就是想要用下这本地的捕快,毕竟自己神盾房的业务还没扩展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的,不方便形事。当下对着这知县摆了摆手,示意他暂时在这儿侯着。
之后薛明在吩咐了这县衙的左右不得走漏风声之后,又叫这知县找来十几个精明干练的捕役如此这般嘱咐一番。
随后那十几个捕役便奉了薛明的命令,带着神盾房的众人走出了县衙。仨一伙、俩一块的,穿街走巷,边走边喊道:
“今儿个傍晚,有一个樵夫被老虎给吃掉了。此人高五尺,黑圆大脸,身穿青布衫,头缠白毛巾,腰扎布绳,脚穿草鞋,是谁家的呢?”
几个时辰过去后,两个捕役刚转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才吆喝了几声,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便跑出门来询问情况了。俩捕役道:
“有人亲眼见着了才报的案,错不了。”
然后,又把樵夫的模样细述了一遍,那妇人听后,放声大哭道:
“那就是我的丈夫啊!”
俩捕役劝慰了几句后,便让其在家中等候。
等那妇人掩面进了屋,他们便招呼着神盾房的人一起在巷子口的隐僻处设伏。
没等多长时间,待日薄西山,落霞满天的时候,那“被虎吃掉的”樵夫便挑着柴,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出现在了这条巷子的前头。
见此情况,俩捕役跟神盾房的人飞步向前。未及这樵夫叩门,一条锁链便已是锁在了这樵夫的脖子上。
来到县衙后,经过那孀妇的辩认,此人正是强奸她的人。其后,众衙役又在樵夫的怀中搜出了那妇人的首饰、财物等。
这下人证、物证俱在,也用不着薛明去给那樵夫上刑了,由不得那樵夫不去如实招供。
看着县衙门口已经被众多凑热闹的群众给围了个水泄不通,薛明沾沾自喜的想到:
“唉,一直以为,只要我低调一些,就不会被众人瞩目。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像我这么拉风的男人,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田地上的金龟子,是那么的鲜明,那样的出众。我那蓬乱的头发,稀拉的胡须,嘴里吸的卷烟,口袋里的半块烧饼,这些都深深的出卖了我......看来哥这下是又要出名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收获了不少感激的目光的薛明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沂水县,其实他更不舍的是沂水知县颇为丰厚的礼物。薛明在“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这两样礼物后,还顺便把李逵连带着他的老娘都给打包拐走了。薛明可不想等以后李逵再去找那四只老虎的麻烦,那可是国家级保护动物来的,杀一只就少一只的......
嗯,当真是吾辈无耻的楷模啊!
没错,经过了一番询问,薛明终于确认面前的这黑大汉就是水浒中的李逵。又是一名高级保镖到手,薛明的心里不由的一阵得意。今儿个起咱也可以算得上是有身份的人了!
这一出门,左右就站着鲁达跟李逵,后边再摆上段浩跟何强。妥妥的王之蔑视,两米八气场有木有?这要是一出门,还不得吓得你一屁股坐地上去呀?没准儿把你手里的瓜子都给吓掉了也说不定!
到时候什么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的,你叫他们站哥跟前一个试试?不行了吧!
都挂了几十年的你要是还能叫的出来那就算你狠!
出了淄博,薛明一行准备往北边绕个弧形,便折返向着郓城行去。
这一日,众人远远的看到前方有处山崖,便有那熟悉此地情况的宋江给大家伙解释道:
“前面便是清风山了,里头有个清风寨。我有个过命的兄弟叫做‘花荣’的便是这清风寨的副知寨。大人,不如我们顺便进这寨子里去游玩一番如何?”
听到“小李广”花荣的名字,这宋江便是不说,薛明也是要去那清风寨走上一遭的。
话说这清风寨乃是山水景观和古代建筑与军事防御相结合的古城堡。更是那青州府花荣的知寨驻军处。诗人陆游有诗说:
“何须觅得桃源路,清风寨里醉不归。”
山寨四周悬崖峭壁,峭壁上镶钳着“三门洞”、“蝙蝠洞”、“龙鼻子洞”等十几个天然石洞。“三门洞”能容纳千人,并与山寨相通。山上是成片的松林、杏林、桃林,山下是漫山遍野的山楂、柿子林。万滴泉、桃花泉四季有水,清风寨三季有花。清风寨寨墙绵延数里,寨门、哨寨、风火台、兵营、粮仓、跑马道、议事厅等建筑设计布局严谨,并全部用石头堆砌而成,为山寨的军事防御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清风寨距离附近最近的镇子也在十几公里开外,主峰海拔近六百米。清风寨山脉主要包括了青山顶、支锅顶、北顶和西顶等。
有宋江这个熟悉地况的家伙带路,薛明一行人很是顺利的就来到了寨子。在叫门口的看守进去通报后,没一会儿薛明就看到寨门大开,随即就有一员骁将往着薛明这一行人所在的方向大踏步的走了过来,满脸兴奋激动的表情。看来这应当就是这清风寨的副知寨花荣了吧。
薛明有些惊异于这花荣的热情,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这里了吗?
薛明略显矜持的抬起了手,打算来个礼贤下士,不待这花荣拜下来自己就给他托住咯!
咋样?有范儿吧!哥这么个大名人这可是给了你莫大的面子啊。小样儿的!还不给哥哥我纳头便拜?
然后……
然后薛明虚抬的右手就这么的僵在了半空之中,只知道呆呆的望向前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花荣居然......居然直直的从薛明的身边走了过去,向着位于他身后的宋江一个纳头便拜倒了......
这是被人无视了吗?是被无视了对吧!
导演?导演呢!丫的这剧本不对呀?这花荣怎么不按照套路来的呀!
听着身后宋江跟花荣这两个大老爷们一副干柴烈火、基情满满的热情样儿,薛明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
丫的这叫自己怎么下台啊?还好山人自有妙计!快、快、快!那个谁?对,就是你!快给哥搬把梯子过来!
薛明以自己的绝世功力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还要继续往前伸的手,一脸茫然的表情回头问道:
“咦?宋押司!刚刚是你在叫我吗?”
丫的你敢说一个“不”字试试......
对于自己的这个演技,薛明觉得可以打一百分了,拿个奥斯卡都跟玩儿似的有木有?
看着薛明一脸天真茫然、绝不似伪装的表情,宋江也是愣在了原地,欲哭无泪啊!
你妹的,老子啥时候喊你了啊?咱这正跟好基又奸情正热的时候,你给俺来这么一出。还能不能叫俺愉快的玩耍了啊?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是薛明这个自己的顶头上司亲自发的话。宋江能说自己没喊嘛?这得是多没有政治经验的人才能够说出来的话呀。叫领导听见了会怎么想?以后在这官场上还要不要混了?
当下宋江就是一个完美的转身,恭敬的双手抱拳对着薛明低头回了一声道:
“正要向大人介绍!这是小的肝胆相照的兄弟,清风寨的副知寨,人称‘小李广’的花荣花知寨。”
说罢又转身拉了把花荣道:
“花贤弟,这就是哥哥刚刚与你所说的在下的上官薛明薛大人了,还不快快随我拜见!”
花荣这个无辜躺枪的宋江好基友此时也是懵逼满脸,他的内心此时是崩溃的:
“哥哥,你什么时候跟我提过那个薛明薛大人了啊......”
还好宋江说完了那番话后顺手拉了下花荣,而这花荣毕竟也不是李逵那种憨货。虽然还不明白宋江话里的意思,仍是顺着宋江拉扯的力道拜了下去。
啥叫好基友,这就是了!
薛明心安理得的点了点头,矜持的上前扶起了俩人。末了还不忘朝着宋江递了个你懂的眼神。
话说薛明手下的队伍里有这个智商的,貌似是寥寥无几啊?要不怎么在哪儿都要说最重要的是人才呢!啥是人才?这就是啊!
扶起俩人的薛明正打算对着花荣来上一句:
“小同志不错啊,有没有兴趣来哥哥的队伍深造一番啊?”
这还没开口呢,冷不防对面的花荣对着自己身后的方向就瞅了一眼,然后这小眼神儿就有些不对劲了。肿么个情况?
薛明不由回头看了看,正看到花想容从马车上频频袅袅的走了下来。
靠!老子还没上手的妞你都敢打注意?活腻歪了吧!
还没等薛明有什么动作呢,这花荣就张嘴迟疑的喊了一声:
“妹妹?”
妹妹?我还姑姑呢!丫的这就开始调戏老子的女人了?未免也太嚣张了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明怒了,正打算给对面的小白脸点儿颜色看看,旁边察觉薛明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对的宋江突然插嘴说道:
“妹妹?花贤弟,你说的可是令妹花宝燕?她也来了吗?怎么不见她的人影呢?”
花荣有些迷惑的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是我一时看错了......”
宋江在后头偷偷的松了一口气。丫的可别惹的这位爷性起,宋江一想到薛明骇人的武力值再想到丫的身为个当官儿的连蔡京的寿礼都敢下黑手就觉得一阵头疼。这种人最可怕了有木有?胆儿大的能包天不说,偏偏执行力也是一等一的强悍,别回头花荣贤弟就不明不白的给弄没咯!
这时候薛明突然想起来,花想容这妹子之前在母亲面前好像说过她原本的名字是叫做花宝英的?
花宝燕?花宝英?不会这么巧吧!
这时候听到这边动静的一众女眷也都纷纷走了过来,花荣不死心的又是仔细的打量了花想容一眼,嘴里还喃喃道:
“真像!”
这边宋江在花荣的身后都要疯了。花兄弟呀,咱不要这么作死成不成?凭你这么副小白脸儿的模样,要找啥样的妹子没有,咋就非得往这枪口上撞捏?你说你撞就撞了,这不是还得连累的哥哥我也跟着一起遭殃嘛!
这时候的薛明倒是不着急了,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妹子,惴惴不安的一副想开口又怕这只是一场空的小眼神儿,然后薛明就把头又转了回来对着面前的花荣就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不知花荣兄弟对于‘花宝英’这个名字可曾有印象?”
花荣一下瞪大了眼睛道:
“这是幺妹的名字,幼时便已是与我们走散了的,后来就一直没了消息。却不知薛大人却是从何处听说的这个名字,万望大人能够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确认了花想容十之八九就是花荣的另一个妹妹,薛明摆了摆手退到一边,让出了身后此时已是两眼朦胧的妹子,嘴里轻笑道:
“巧了,我身后的这位姑娘幼时跟家人失散前的闺名就是叫‘花宝英’的!”
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妹重聚,自然是皆大欢喜。接下来花荣又遣人去寨里叫了妹妹花宝燕也出来与幺妹相见,果然容貌极为相像,只是气质却截然不同,宝英柔弱、宝燕英武。真是难分轩轾,各胜旌殊!薛明一时都看花了眼。
多年之后,曾经的幺妹也已经长大成人,三兄妹的父母却是早早的便已故去。二老临终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再见上幺女一眼,可惜这个愿望随着二老的故去,是永远都无法完成了。薛明和众人在一旁听闻了此中的情况,也是不由得感到一阵的唏嘘。
几位女眷随着花想容,现在是花宝英了。随着花宝英跟在她姐姐花宝燕的身后先一起进了寨子,而花荣则是先带着薛明等人在清风寨中转了一圈,以尽地主之谊。
花荣一家人时隔多年方才得以重逢,花荣自然是不能就这么的放薛明等人离开了,索性便先吩咐下面准备晚饭,准备打算薛明等人在寨子里面吃了晚饭后再挽留他们多待一段时间,起码也要将幺妹留下来多住一段时间才行。
晚上的食物很是丰盛,薛明一行也算是宾客尽欢了。却不料众人尚未起席,门口便闯进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当先的是个五短身材,身子消瘦的年老官员,此时这官员挂在嘴边的两撇鼠须已是急的翘了起来,进了大厅后便急不可耐的冲着花荣说道:
“花贤弟,念在咱们同在一个寨子里共事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这次你可一定得帮帮哥哥我呀!”
花荣急忙从席上站了起来,先是给薛明与这官员双方互相介绍了下,原来这嘴巴上挂了两撇鼠须的官员正是这清风寨的正知寨刘高。据花荣介绍说,这知寨还有个独生儿子叫做刘氓......
这名字起的,薛明都想上去问问了,是亲生的吗?不是逛窑子的时候妹子给打包赠送的吧!
虽然花荣不知道薛明还有个神盾房大BOSS的身份,所以没有介绍。然而这刘高知寨在听说了薛明的名字之后,却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稍微愣了愣,随后却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了。
原来这知寨却是蔡京一系的人马,正确说来是他老丈人是蔡京那一系的人马才对。而薛明的名字他也是听他老丈人略微提过的,跟蔡京那明显就不是一系的嘛。况且薛明这个知县也管不到他的身上,再说了,得罪了蔡相的人,那还能有什么前途?说不得过段时间就给贬到南边的蛮夷之地去了。
薛明也没有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业余爱好,便也不去凑那个热闹。而随后这知寨便向着花荣诉说了自己来找他的缘由,却原来是这知寨的夫人为了给家母上坟,一早就带着家丁们出了这清风寨,按理这早该回来了。
然而方才这刘知寨却收到侥幸逃了回来的下人禀告说他们在回来清风寨的路上,经过清风山的时候,然后就被山上的强人给打劫了!那下人还是在混乱之中被强人给劈了一刀,却是侥幸没死,只是一时昏了过去,所以才得以活命。至于其他人,却是统统都被强人给掳上了山了!
得知了这一消息的刘知寨当即便跳了起来,要知道这上坟的队伍里可不光有他老婆,还有他唯一的儿子可也在队伍当中呢!这老婆没了咱还可以再娶。这儿子要是挂了,以刘高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说基本就算是绝了他老刘家的后了!
六神无主的刘知寨还是经那下人的提醒,方才想起了去找花荣。他这个正知寨可是个文知寨,花荣那个副知寨才是寨子中掌管兵士的武知寨。
听了这刘高的一番解释连带请求,花荣一时也是犯了难。要说这清风山上的强人,那可真有不少股呢。这到底是哪个势力的强人掳走了你的儿子和媳妇,咱这也不知道啊?总不能一个个势力的都趟过去,挨个的上门要人去吧?咱也没这个能耐啊?
这边薛明听了那刘知寨的解释,却是当即就想起了一个人。那人正是这清风山的二寨主,绰号“矮脚虎”的王英。除了这个喜好人妻的家伙,清风山周围的几大势力,貌似也没有哪个是有这个爱好的了。
对于这个五短身材的王英,薛明可是早就有着满满的怨念了。凭啥那么好的个妹子就嫁给了这种货色了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说来这王英倒也真是个好运气的。原来他也不过就是个赶车的车把式而已,结果半路上见财起意,竟把车上的客人给劫了。后来东窗事发被官府给逮捕了。
按说事情到了这里应该就没他什么事儿了,然而不知怎么的,竟又被这人给成功的越狱了!还来到了青州的这清风山落草,与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三个人一起,专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而那锦毛虎燕顺,之前则是贩卖牲口的行商。可惜运道不济,折尽了本钱,不得已之下只能到清风山上占山为王了。
人人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是偏偏在清风山,两“虎”相容。燕顺在这个山寨经营得还算不错,很快建立起了他们的江湖秩序。像是小喽啰和小头目就负责下山实施抢劫,或者埋伏绳索绊人,或者明抢。
除去劫财外,他们还劫人。很多客人被燕顺他们劫持到山上后,都被活活的做了醒酒汤!
你道这醒酒汤是怎么个做法?却是先让个人掇了一大铜盆水来,放在客人的面前,然后你就卷起袖子,手中再明晃晃的拿上一把剜心的尖刀。那个掇水的便把双手泼起水来,浇那客人的心窝里。
原来但凡人心都是热血裹着的,待把这冷水泼散了热血,你再取出心肝来时,便脆了又好吃了。这便是所谓的“醒酒汤”了,由于此时的社会治安混乱,这“醒酒汤”倒也不是清风山上独有,别的强盗窝子,大抵也是多见的。
薛明一想起这几个人就来气。太残忍了有木有?特别是那个叫“矮脚虎”王英的,真是一刻也不能忍啊。不行!为了弘扬正义,为了世间的爱与和平,薛明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正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薛明现在就要变态,哦不是,爆发了!
真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薛明一张口就吸引了花荣跟刘高的目光:
“那个......本官倒是对于贵夫人和令郎的下落略知一二!”
二人齐声问道:
“薛大人此言当真?”
薛明以王之蔑视看了二人一眼,然后举首望天,右手对着自己的下巴摸了摸。结果当然是啥也没有摸到,又尴尬的负到了背后,然后嘴里才悠悠的说道:
“岂能有假?”
刘高和花荣二人又对视了一眼,最后刘高还是对着薛明拱了拱手道:
“还望薛大人能够不吝告知,下官感激不尽!”
丫的现在知道感激了,早干嘛去了?刚不是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官职比老子的还大呢!虽然老子也不过是个七品的知县,总得比你这个九品的知寨要强的多吧!
不过薛明本就意不在此,自然也不会跟这刘高一般见识,当下便向他们说了一番自己的推测。
二人听了薛明的推测,当下也是一致认定目标必是那王英一伙无疑。
看着一身银盔银甲,齿白唇红、眉飞入鬓、细腰宽膀的率着几十个手下整装待发的花荣,薛明微笑说道:
“花知寨此去清风山恐怕多有艰难,不如本官便随花知寨同去,也算是为我青州去一毒疮。另外,这也算是本官为了青州的和平事业而略尽的一份绵薄之力吧!”
听了薛明大义凌然的话,花荣当即感动的拱手道:
“有薛大人出马,此行必然功成!”
那刘高也是腆着脸凑上来拱手道:
“有劳薛大人亲自出马了!想来此事在薛大人手里必然是易如反掌。料区区几个贼人,在薛大人虎威之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这个马屁拍的有水平。薛明舒服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招了招手,自己则跟在花荣的身后也出了寨门。顷刻间,神盾房的一众汉子便也轰然的出了寨门。那气势,比之花荣的几十个手下兵士可是要嚣张的多了。
清风山在青州的东南百余里,四周陡峭,仅东南方向有一沟口可上下山顶。所以这要想不引人注意的上到清风山,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
好在一行人手不少,又有薛明这么个要输出有输出,要T能T,肉起来也是绝不含糊,当前阶段堪称是逆天的存在。而神盾房的一众好手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修炼,本身的战力也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再加上花荣这么个远程DPS的存在。还有啥犹豫的?正面硬杠呗!
盏茶时间都没用到,清风山的一众土鸡瓦狗甚至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的起来,就被薛明跟花荣带着的一众手下给虐的一轮没到就立马给跪了。
由着一众手下在那儿打扫战场,薛明跟花荣两人带着几个手下匆匆的往王英他们几个头领刚刚交代的用来关押“客人”的地牢赶了过去。
这地牢却是在清风山的后山上了,刚打开牢门,里面的人想是听到了外边的动静,顿时发出了一阵不小的声音。想来除了刘高的老婆和儿子外,里面应该还有着不少的客人也被关在了里面。想想还有不知道多少人被这伙人渣做了“醒酒汤”,随行的众人也纷纷对这清风山上的土匪们生起了不小的恶感。
因为马屁不多,薛明让花荣带着一众客人并刘高的老婆儿子还有这清风山的众俘虏们先行赶回清风寨,免得寨子里的众人担心。花荣想了想,觉得薛明说的也是挺有道理的,便让他的手下们有马匹的,先押送着一干人等先行回了清风寨。而花荣自己,当然是要陪着他的好基友宋江哥哥了!
其实薛明的本意只是想留在这清风山上打扫一下,毕竟这么风景优美的地方,踩坏了这么多的花花草草的多没有公德心啊,这还有那么多刚才不小心扔掉的垃圾,太不卫士了,必须得好好打扫一下不是?
当然了,顺便的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伙山贼藏宝的地方啊。话说在薛明的印象里,这山贼什么的那都是必须得有宝藏的。你的宝藏可以不多,甚至也可以不值钱,但你必须得隐蔽啊!必须的一般人都找不到才行,要不然还叫什么宝藏啊!
果然,一群人在山上转悠了几圈之后,天机院的副院长包子夜就在一处隐秘的所在发现了清风山众贼藏匿财宝的所在,虽然为数不多,薛明却是特有成就感。(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满脸爽快的薛明这才带着众人并花荣等人一并下了清风山,径自往清风寨所在的方向赶去。
待众人赶到了清风寨,已是夜晚时分,寨子里灯火通明。花荣叫部下前去叫门,却是过了约摸半盏茶的时间,寨门方才迟迟的打开。
薛明有些不耐的进了寨子,便见刘高一家已是在大厅恭候了。见了薛明,刘高一家当即便是向着薛明拜倒,以感谢薛明的救命之恩。前次在清风山,由于天色已晚,本就视线不清。况且刘高的老婆跟儿子又是在地牢中关着,衣衫褴褛的薛明也没细看。
这时二人打扮一新的重新出现,薛明方才来得及仔细打量。这刘高的老婆虽然半老徐娘了,眉目间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想必年轻时也是应该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妹子。
而刘高的儿子或许是遗传了更多来自他老婆的基因,长的倒是一表人才的,只是俩眼发青,脸色苍白。也不知是被关的紧了,还是生来就是这个模样。不过瞧这年轻人一进大厅后就朝着身边的一众女眷不住的打量,薛明一看就觉得这丫的不像是什么正经的货色。
一番宴饮后,薛明本想于次日便告辞离开,无奈花荣跟刘高一家都是殷切的挽留,况且宝英也不愿和才刚刚相见的哥哥姐姐就此分别。于是薛明一行便不得不又继续留在这清风寨多住了些时日。
这一日,却是一年一度的重阳佳节。或许现代不是很重视这个节日。然而在这大宋朝,重阳节却是极为人们所重视,也是极为热闹的。
传说重阳节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重阳节的起源,最早可以推到春秋战国时期。战国时代,在那个时候,重阳节便已受到人们的重视,但却只是在帝宫中进行的活动。
据说是汉高祖刘邦的妃子戚夫人遭到吕后的谋害,其身前一位侍女贾氏被逐出宫,嫁与贫民为妻。贾氏便把重阳的活动带到了民间。贾氏对人说:在皇宫中,每年九月初九,都要佩茱萸、食篷饵、饮菊花酒,以求长寿。从此重阳的风俗便在民间传开了。
而直到唐朝时,重阳节才被定为正式节日。从此以后,宫廷、民间一起庆祝重阳节,并且在节日期间进行各种各样的活动。
等到了这宋代,重阳节就更为热闹了。
一大早的,寨子里的大多数人便已收拾停当,薛明也是懒懒的被薛母给叫了起来。
虽说每年都要有这么一出,薛明仍是不太适应这个习俗,早上得要早起床不说,还得弄个彩色的袋子挂在身上,里面还得装上紫红色的茱萸。
一个大老爷们挂着个彩色的袋子不说,这袋子还给整的香喷喷的,总之那味道薛明觉得特不适应。趁着母亲不注意,薛明就悄悄的将它给扔在了床上了。
除了薛明一家,清风寨的男女老少也是都阖家出动,无论大人小孩,人手一个彩色的袋子,里面不用说也是装满了茱萸的。那味道,香的薛明都受不了。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的有着不少人家已经竟相的朝着青云山的最高处攀登了。说来这重阳登高,还有着这么一个典故。
说是汝南人桓景随费长房学道时,有一天,这费长房就对桓景说:
“九月九那天,你家将有大灾,其破解办法是叫家人各做一个彩色的袋子,里面装上茱萸,缠在臂上,登高山,饮菊酒。”
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等到了九月初九这天,桓景一家人便照着费长房的指示行事。等到了傍晚一家人回家一看,果然家中的鸡犬牛羊都已死亡,而全家人因外出而安然无恙。
于是,茱萸佩袋,登高“辟邪”的这么一个说法便流传了下来。
由于这个登高的习俗,重阳节又在民间被称之为“登高节”。
金秋九月,天高气爽,在这个季节登高远望,不仅可以达到心旷神怡、健身祛病的目的。而且还可以饱览祖国的大好河山有木有?
和登高相联系的还有吃重阳糕的风俗。高和糕谐音,作为节日食品,最早是庆祝秋粮丰收,喜尝新粮的用意,以后民间才有了登高吃糕,取步步高的吉祥之意。
除了吃重阳糕,还得赏菊,饮菊花酒。
因为农历九月又俗称菊月,此时正是菊花盛开的时节,而在汉族的古俗语中,菊花又象征长寿。因此,重阳节在古代也有被称为菊花节的。
在节日里举办菊花大会,倾城的人潮都会赶来赴会赏菊。自三国魏晋以来,在重阳聚会饮酒、赏菊赋诗已经成为了一种时尚。
至于饮菊花酒,则是源自晋代葛洪的《抱朴子》中的一则记载。上面说有南阳的山中,有许多人家因饮用了遍生菊花的甘谷水而得以益寿的记载。因此在重阳佳节饮菊花酒,就成了古代的传统习俗。而菊花酒,在古代更是被看作是重阳必饮、祛灾祈福的“吉祥酒”。
薛明一家人也跟在出寨子的队伍后面往那清风山上行去了,至于神盾房的一众手下,难得遇到这种假期,薛明便也好心的给这一众汉子放了个假。当然,像是其中的一些危险分子,那还是必须要牢牢的拴在身边的。
清风山顶上,登高望远看妹子,当真是美不胜收呀!薛明正在感叹着山顶的风光独好,冷不防背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道:
“好看吗?”
“啊?”
薛明有些条件反射的转过了头,冷不防就瞧见自己母亲正在后头同样瞧着薛明刚才所看的地方。薛明又转回了头看着前边儿的一群妹子,有些尴尬的强自辩解道:
“娘,说啥咧?俺就是看看那边儿的风景,娘你千万别多想哈!”
薛母又是悠悠的叹息道:
“那边儿光秃秃的你看个啥?你撅个腚老娘都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老娘也不是来管你这个闲事儿的。我问你,茱萸咧?”
“茱萸?茱萸是谁?”
“别给老娘嬉皮笑脸的,那是辟邪的知道不?你不知道,你小时候身子可虚,是老娘天天求神拜佛的才好不容易从老天爷那里把你给求回来的。这事儿可不敢瞎糊弄!给老娘从实招来,袋子是不是给你给扔了?”
汗,这事儿薛明还真知道。看来今儿这事不太好糊弄啊!薛明有些担心道:
“没,没有。哪儿能呐?估计可能是拉在后头了,你等等儿子这就给您过去找找。您先歇着,儿子回头一准儿的给你找回来!”
说完薛明就慌慌的朝着来路跑了过去,身后还传来薛母的大喊声:
“臭小子,找不到就别给老娘回去吃饭!”(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听到身后老娘凶狠的威胁,薛明跑的更快了,连蹦带跳的几个起落就从薛母的视线里消失掉了。
当然,薛明也没走远,正在他老娘看不到的地方愁眉苦脸的坐着发愁呢。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儿,随便找人借上一个就可以了。但古人多是比较迷信的,又不像薛明,是个无神论者。再说他也不好意思就这事儿去跟人借啊。
薛明正发愁着呢,然后就察觉身后有个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不由回头望去,却是宝英的姐姐宝燕往这边走过来了。话说这两姐妹长得可真够像的,若非是穿的衣服不一样,气质上也有些略微的差别的话,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来。
薛明正疑惑这妹子不去山上赏景,跑来这个偏僻的地方干什么。还没等他张口问呢,妹子倒是先说话了:
“那边太吵了,有些不习惯。”
随即也不等薛明回答,又伸手将身上的袋子解下来递给了薛明,嘴里说道:
“刚刚我可是听到你母亲所说的话了。喏,这是我的,你先拿去应应急吧!”
薛明正要开口呢,然而这妹子似乎压根就没让薛明说话的打算,又张口说道:
“你可别多想,我就是因为你救我妹妹脱离了那种地方。然后我们兄妹俩又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这东西,勉强......勉强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吧。算是谢谢你了!”
说完便是转身又快速的离开了。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姑娘,你这么一说,叫哥哥我怎么能够不多想呢?话说妹子脸上的红晕,哥哥可都是看到了,都红到耳朵上了有木有?
嗯,宋朝的妹子还是挺开放的嘛!薛明有些沾沾自喜的想到。
哥的魅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我怎么都没注意到呢?唉,这以后出门看来得多带俩保镖了,省得给哪个富婆给看上了,然后占哥的便宜。话说,为什么非得是富婆呢?
妹子可不知道,薛明这副十几岁的身体下面隐藏着的是一个多么“成熟”的灵魂。估计妹子此时的心里还在雀跃激动着呢!
十几岁的妹子,多么美好的年纪啊!叫哥怎么能够放过呢?哦米豆腐!真是罪过,罪过呀!
有了妹子送的茱萸交差,薛明总算是在薛母那儿过了关。这年头,为了混点儿饭吃,不容易啊!
下山之后,薛明却没有将这袋子还给妹子。又不是傻,妹子把定情信物送过来了,你再给人还回去!是要伤害一个纯洁少女的心灵吗?这得是多么残忍的人才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啊!
晚上,清风寨还举办了一场宴会,全寨的人都可以参加。即是为了庆贺重阳节,也是为了替薛明他们一行送行,
是的,明儿一早,薛明他们就要回郓城了。薛明手下的众多汉子多是爱喝酒的,岂有不来参加的?除了爷们,更有不少女眷也参加了宴会。当然,她们是单独另有地方举办的。而薛明也却不过一众手下的邀请,跟着喝了不少的酒。
待得酒酣正热的时候,薛明突然就觉得头有些晕晕乎乎的。
喝大了?不该啊?按说平时自己可不止这个量的。薛明正努力的摇摇头,想要睁开眼睛,就觉得俩眼皮开始打架。正转头四处望了望,想要喊段浩何强这俩死党陪自己出去撒泡尿,清醒一下。然后就见这俩货也是一副迷迷瞪瞪的表情。
不止是他们俩,整个大厅里薛明的所有手下,包括花荣他们,也都是摇摇晃晃的,一副虽然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不好!这酒有问题!”
薛明正想到这儿,就听得大厅里一阵稀里哗啦的桌椅板凳被打翻的声音。再转头四顾,就见除了自己之外,哪里还有一个能够站着的了?
站着的虽然没有了,歪着坚持没倒的倒是还有几个的。这时候就能看出来大家功力深厚的差距了。
除了段浩跟何强这俩货还在摇摇晃晃的勉强支撑着没倒以外,薛明的大哥薛孟竟是比这俩货还要强上一些!正勉励支持着想要往薛明这边走过来。
“大哥快别动了!坐下运功。还有你们俩,也都快坐下运功,其他的暂时什么都别想!”
薛明对着唯三还清醒着的人喊了一声后,自己也当即盘腿坐在了原地。
虽然叫那三人不要胡思乱想,薛明的内心却是一时无法平静下来。
话说这究竟是个神马情况?肿么就给人下毒了呢?这究竟是神马奇毒?居然无色无味,入口即化,进入身体后却是发作奇快,威力奇猛!自己这么个九阳大成,会独孤九剑,拥有乾坤大挪移,略懂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龙象般若功、一阳指、弹指神通、紫霞功、先天功……的武林奇男子,大宋目前绝对的绝顶高手一时不察之下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之中着了道。
难不成是用传说中的华府御用毒药“一日丧命散”混合唐家奇毒“含笑半步癫”调制而成的天下第一奇毒?
薛明这边正在胡思乱想着呢,门口就呼啦啦的涌进了一大群兵士。随着兵士的进入,后面又施施然的走进了一个令人没有想到的身影。
“薛大人,冒犯了!”
薛明有些不屑的看了来人一眼道:
“刘大人,你个子不高,胆子倒是不小嘛。本官乃堂堂朝廷命官,你也敢下毒谋害!”
没错,来人正是之前还对薛明救了他老婆儿子而感激涕零的清风寨知寨刘高!
“呵呵,薛大人言重了!本官不过是在酒里加了些蒙汗药而已。倒不至坏了薛大人的性命,薛大人大可放心!”
靠!原来是蒙汗药啊,老子还以为是啥传说中的奇毒呢!白费老子表情了。
“呵呵,却不知刘大人对本官如此做法究竟是何道理?”
那刘高却是有些无奈的对着薛明说道:
“说来此事还是我那个不懂事的儿子惹的祸。自从那天见了薛大人家里的一众女眷之后,那小畜生回来之后便是茶饭不思啊。老夫训了他几句,还被他母亲骂了一通。唉,还不是仗着他老子是青州知府?家丑啊,倒让薛大人见笑了!”
丫的你倒是给老子说个理由啊,讲你老丈人是青州知府是几个意思?炫耀你后台比老子大吗?老子这是低调懂不懂?真比起来老子吓死你!(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本以为此事就此便罢了。不曾想昨天晚上那小畜生突然带着人去后院将薛大人几个正饮宴的女眷给掳了去,本官也是无奈之下方才出此下策,还望薛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啊。”
说完之后,这刘高突然又摸着胡子对着薛明提议道:
“要不然这样?本官府里还有几个姿色尚可的丫鬟,薛大人若是愿意的话,本官大可一并赠与,只要薛大人能够玉成此事!”
薛明虽然觉得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毙了眼前这老头当不是问题。但苦于不知道是哪几个女孩子被掳走了,又急于知道几女的下落。因此先不忙发作,想看看能不能多套些话出来。便对着那刘高详问道:
“几个?哪几个人!掳去哪儿了?话说你这还给我们下蒙汗药,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的意思咯?”
那刘高却是恬不知耻的回道:
“薛大人见谅,这蒙汗药还真不是我的注意,而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我也是事后才听夫人告知的。至于带这么些人手来此,实在是薛大人手下众多,又有花知寨作为襄助。况且下官对薛大人的性子也略知一二,实在是不敢冒这个险,方才出此下策,还望薛大人勿怪啊!至于我儿,想来是随他母亲一起去了青州他岳父那了吧。至于被他掳走了哪些人嘛......”
说到这里,刘高突然卖了个关子道:
“待会本官带着薛大人去后院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丫的还挺得瑟啊。对于这种恩将仇报,前边你刚救了他一家老小,后边他就能面不改色的把你给卖了的人,薛明实在是懒得再跟他多废话了,当即便在那刘高惊讶的眼神中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方才施施然的对着他说道:
“就不劳刘大人亲自带路了,本官自己会看。话说刘大人就不好奇本官为何坐在地上吗?”
刘高傻傻的说道:
“不是因为身体无力,所以才坐在地上的吗?”
薛明脸上挂着不明的意味说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就留着到地狱问阎王爷去吧!”
话音未落,薛明已经从大厅众人的眼底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后院为一众女眷饮宴单独准备的房间中了。而刘高带来的一众手下,此时则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在那儿面面相觑的,完全不知道薛明早就已经离开这个大厅。
就在这时,只听大厅传来“砰”的一声,就见他们的刘知寨此时竟是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脖子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状。却是薛明方才闪出大厅之前顺手将这个无耻的家伙给结果了!
后院的房间中,薛明看着昏睡了一地的几女,包括薛母也都在,却独独少了花宝英、花宝燕两姐妹以及赵楠、赵静这两个侍卫也一齐消失不见了!
靠,这孙子还真不跟我客气啊!
薛明正给地上昏睡的几人检查伤势,发现都只是中了蒙汗药而已。正打算施救,就听得前面的大厅里传来一阵惨叫,然后鼻子里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血腥气。薛明悚然一惊,急忙又折返了回去。
还没进大厅,就听里面传来一阵零零落落的兵器掉落在地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砰”、“砰”的人体倒在地上的声音。却是在方才那短短的时间之中,薛明那一众不知道何时已经恢复了过来的手下竟是将刘高所带来的十几个兵士全部杀掉了。
闻着大厅里渐渐蔓延开的血腥味道,薛明的眼里微微闪过一些不忍,随即便释然了开来。虽说这些兵士有些无辜,但在薛明看来,助纣为虐又何尝不是一种罪过呢?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对于这些兵士的死,薛明却也没想过要斥责他的手下。这笔账,算在老子的身上就好!
问了下大厅众人方才的情况,原来薛明刚动手没多久,薛孟、段浩跟何强就已经恢复好了。见大厅兵士众多,三人倒也没有妄动,而是护着神盾房众人,防止这群兵士突下杀手。
然后又没多久,神盾房的一众人等也是先后醒转,其中的李逵等人,可没有薛孟三人的觉悟,那是举起身边的桌子就杀将了出去。见事已至此,众人也没什么好犹豫的,那就全都杀了吧!
刘高带来的这几十个军士哪里是这些汉子的对手?没等听到声音的薛明赶过来,这里的人就已经被杀光了!
见杀的性起的李逵红了眼,连一同也被迷倒了的花荣都要打杀,薛明忙暗施内力拉住了发疯的李逵,对着花荣说道:
“花知寨,那刘高已经是被我打杀了,只是你的两个妹妹还有我那边的两个侍卫却是都被那刘高的儿子掳去了青州,不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花荣倒也光棍,没有多想的就对着薛明说道:
“薛大人不必多言!花某即便是舍着弃了这道官悎,也要和刘氓那厮理会!总之我的两个妹妹是一定要救的!想来以薛大人的做法也必不会就此罢休。花某只不过是一介武夫,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全听凭薛大人的差遣罢了!”
“甚好!”
薛明也不矫情,当下先拿出圣旨在寨中宣布刘高意图谋害上官已被自己就地正法,同时清风寨由自己暂时接管,一律许进不许出!然后又吩咐天机院的院子戴宗并几个好手一路,先行护送自己的父母妹妹以及福庆公主一起先回去郓城,而其余人则为另一路,随着薛明一起前往追索!
一路上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明前抵达了青州城外。薛明虽然心急,却也没有盲目的先行独自进城。毕竟自己若是孤身一人的,在一个诺大的城池想要找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而此时的刘高之子刘氓和他母亲一行也不过是先薛明一步堪堪进入了青州城而已,进了城后这刘氓方才感到一阵后怕。在清风山上的时候那群山贼有多么强悍这刘氓也是知道的,当时那么多军士,只三两下就被这群山贼给打杀了个干净。
而那薛明能够将这么厉害的山贼都给打杀了,岂不说明他的手下要更加厉害吗?只是奈何“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刘氓想到身后轿子里那四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也顾不得那薛明有多厉害了。反正再厉害也没有他外公,这青州的知府厉害!(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刘氓估计想不到,自己的这一举动已经害得他老子赔了条性命了。
而这,或许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坑爹党啊!
刘氓先是将花宝燕等四女关在了知府后院的房中,然后这才随着母亲去见了自己的外公,青州知府慕容彦达。
说到这青州知府慕容彦达,那在青州府可是很出名的,只不过出的却是大大的恶名。仗着自己是宫中慕容贵妃之兄,地道的“国舅爷”!因为只有皇上、皇后他们的舅舅或者皇后、皇妃的兄弟才配称为“国舅爷”。
慕容彦达能在青州混一个“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知府,没有“国舅爷”的身份,又和六贼不是一党,那是混不来的。
倚托自己妹子的势要,慕容彦达在青州当真是横行霸道,残害良民,欺罔僚友,无所不为”。本来清风寨是花荣一个人在干,但因为花荣是前任留下的,和自己关系不近,而刘高是自己人。所以尽管花荣是三代将门、功臣之子,治理清风寨成绩斐然,慕容彦达也非得再派个刘高过去管着他。
至于刘高为什么能够攀附上这慕容彦达呢?说来这慕容姓和刘姓,其实都有少数民族后裔,慕容姓氏来自鲜卑族后裔,这点很多人都清楚。可是刘姓,也有不少是南匈奴后代呢!而这慕容彦达与刘高由于都不是汉族人,又都是文人出身,所以也更相投些。俩人这才搅和在了一起。
见了这慕容彦达,刘氓母子二人就将清风寨知寨花荣勾结一种乱党祸乱周遭地区的“事实”说了出来。并且洋洋自得的提及自己“略施小计”的将他们全都放倒了的事实。想必现在他们都已经被抓起来了。
当然了,其中还有薛明这个知县的事情他可没敢提,不然保不准他外公非得打他一顿不可。反正之后随便找个由头弄死了他,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这里头还有个官员呢?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外孙,一边是素未谋面的知县,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慕容彦达会相信谁了?
当下这青州知府便派了自己手下的青州指挥司统制,有“小霹雳火”之称的秦明领着数百军士前去清风寨,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女婿刘高势单力孤,怕出了什么意外。另一方面也是要将薛明等一干人等押解回青州。
这秦明一出城不远,就被薛明他们给盯上了。跟着他们到了青州城外,一处人少的地方。当下薛明一行就猛冲了出来,对着秦明这干军士就开始开干。
青山隐隐,绿水迢迢。光天化日之下,秦明连带着他手下的军士怎么能够想到会遭人袭击?几百的军士啊!摆着好看的吗?当老子吃干饭的啊!
当下秦明一个拍马便向着一众身份不明的强人猛冲了过去,挥舞手中人手臂粗的狼牙棒就朝着带头的一个人砸了过去,打算先砸他个满脸开花!
这当先之人,却不正是薛明?见面前这将军拍马杀来,好薛明,一个飞跃盘旋,右脚直踹秦明右手腕,左手肘部借右脚踩踏回旋之力向后狠狠摆向秦明的头盔。只听“哐”的一声闷响,秦明便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头脑昏沉,身子不受控制的被狠狠抽跌下了马。再看那跌倒时摔落的缨盔,竟是被薛明灌注了内力的一肘给砸的深深凹陷,若非是有头盔挡了那一下,秦明大好的性命便要交代在刚刚那一下了。
秦明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一阵后怕。右手想要扶地站起来,却只觉得一阵疼痛。转头去看,右手手腕刚刚被踢到的地方此时却是已经肿了好大一块,手中的那条狼牙大棒也是早早被薛明刚刚那猝不及防的一脚给踢的远远甩落在了地上。
秦明换了俩手勉力支撑着地面,还待要再度站起,拿回前方地面上的武器,就觉面前一道身影飘落。紧接着就觉得胸口被人狠狠的踩在了上面,双手再也吃不住力,特别是本就肿胀的右手腕,更是传来一阵剧痛。当下被那一脚给踩的向后狠狠倒在了地面上,耳边传来一道年轻的嗓音:
“作战勇猛,性情坚韧。不错,报上名来,饶你性命!”
声音风轻云淡,好似少年人出外游玩时见到了路边的一朵野花。固然心喜,却道寻常。
秦明固然不停挣扎,奈何胸前落上去的那一脚却犹如落地生了根,始终稳稳的踩住了他,叫他动弹不得。闻言不由略显好奇的抬头想要看了看这个将自己一合打落下马的究竟是何等样凶猛人物,这一望就睁大了咱说不出话来了。面前的哪里是什么凶猛人物?分明是个还尚未及冠的少年!
秦明不由得心里感到一阵苦涩,枉自己一世威名,今朝尽丧!又转头四顾了一番,就见自己带来的几百人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早已被对方几十个人给冲的七零八落,溃散四方。此时正给人追杀的漫山野的亡命奔逃呢!
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面前的少年,秦明不得不认命的低下了头,苦涩道:
“在下秦明添为青州指挥司统治,不知阁下何方神圣,还请饶过我手下性命,在下认输投降便是!”
薛明不由得笑了笑,秦明啊!真是好大的一条鱼!当下对着前头朗声大叫道:
“都罢手了吧!你们统制已被我擒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再有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那群兵士早已被神盾房的一众好汉追杀的哭爹喊娘了,恨不得爹娘给自己多生了两条腿。本就没了什么反抗的心思,此时再听了薛明的话,都不由得回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自家一向勇猛无敌的统制竟然也早已被人给屈辱的踩在了脚下,哪里还有什么逃跑的想法?早些投降,也好过被身后的这群杀星追赶。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这么群强人,武力高强不说,这跑起路来也是快的不像话,吃兴奋药了吗?
秦明眼见对方的手下轻而易举的控制住了局面,自己的那群手下都是乖乖的扔了兵器,高举着双手乖乖的站在了一处,听候发落。当下也是认命的说道:
“尚不知各位好汉是何来路?捉了我等又是所为何事?若是在下无意冲撞了各位,还请原谅则个,稍后必负荆请罪,厚礼相谢!况且在下身为朝廷命官,若是在这儿失了性命,各位日后需不好交代!只求各位好汉能够放了我等,在下等必感激不尽!日后也当有厚报送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到秦明把自己等人当成了强人,众人纷纷大笑出声。那李逵擎着两把刚刚从秦明手下抢来的两把明晃晃的大斧子,嚣张道:
“好叫你这泼才知晓,俺家哥哥乃是官家钦定的神盾房大首领,有进宫不必通报,随时面见天颜之权。上朝不拜,见官大一级的!杀你个小小的统制算个鸟事?还敢提什么厚报!信不信爷爷一斧子生劈了你这鸟官?”
薛明听了忙摆了摆手,丫的这李逵吹牛也没个谱,哥什么时候就上朝不拜了?丫的戏文里头听来的吧!况且人家这统制可不是什么鸟官,相当于是军分区的副司令了。真要是被哥几个给剁了,日后朝廷少不得发下海捕公文,四处缉拿凶手了。
挥手示意李逵退下,对薛明这个年纪不大的自家“哥哥”,李逵还是很信服的。别的不说,每个月大把的银子送上,足够赡养老母亲不说,平日里神盾房众兄弟也自去吃喝也尽够。吃喝玩乐,逍遥快活,没跟着薛明这个“哥哥”之前哪里想过这么快活的日子?
见薛明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李逵这个黑大汉就乖乖的退下了,秦明不由惊异的看了薛明一眼。那个什么神盾房的大首领暂且不去论它真假,只瞧他身后的那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汉子,能够将这么群五花八门,杀气冲天的煞星给管的服服帖帖的,单是这份驭下的功力,便足以看出眼前的这个少年不简单了,搞不好还真是官家的人。
这时薛明也将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竖在右手掌上,将正面“如朕亲临”的四个大字对准了秦明,嘴里说道:
“看好了,这可是当初离京时陛下亲手御赐与我的,见此令牌如见陛下,还不跪下!”
秦明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薛明手里的牌子,嗫嚅了好半天才道:
“这个……下官没见过,实在是分辨不出真假……还请……大首领……原谅则个……”
薛明无声的抽了抽嘴角,有些尴尬道:
“这种高级货,量你也没见过!还好哥准备的够充分,何强,将官家钦赐的圣旨拿过来,给咱们的秦统制见识见识。圣旨你总该分辨的出真假吧?”
薛明身后的何强闻言忙在自己怀里的一沓圣旨里摸了摸,从中掏了一张出来,就要交给薛明手上。薛明摆了摆手,无语道:
“给他看!给我做什么?”
何强汗了一下,看了秦明一眼,将手中的圣旨扔到了秦明的脸上,嘴里不爽道:
“好好看清楚咯!仔细着点儿,别再给弄坏咯。这也是高级货啊,老子这都没几张了,你看完了可还是要还给老子的!”
薛明闻言不由狠狠的瞪了何强一眼。丫的还好意思说,老子好不容易弄来的一摞圣旨给丫的几个憨货折腾的都快没几张了,知道这是高级货还不给老子仔细着点儿玩!
秦明虽然有些好奇何强话里的意思,但圣旨在前,他也顾不得多想。将圣旨仔细的检查了下,发现确实是真的,这下秦明也无二话了,双手将圣旨举起,给身后自己的一众手下看了,然后就跟着他们一起向着圣旨跪拜了下,然后才又将圣旨双手奉还给了薛明。然后半路上就被何强给一把抢了过去,末了还瞪了秦明一眼道:
“叫你还给我,听不懂啊?明子哥哪有功夫接这个!”
薛明一脚将何强这个二货给踹到了一旁,双手将秦明给扶了起来,面色严肃道:
“本官接到密报!清风寨刘高父子二人勾结反贼,意图谋反。其母刘氏亦为同党,一家人平时便为祸四方寨子,如今更是雪上加霜,竟然还公然强抢了民女!”
秦明闻言不由讶然道:
“之前下官还在知府大人那见过那刘高的儿子,这么说来,知府大人岂不是很危险?”
薛明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欣慰的点点头道:
“不错!所以事不宜迟,如今我们需得赶紧进城才好!对了,你可知那刘高一家的住处?”
秦明点头道:
“知道,下官往常也是和那刘高一家多有走动的,那刘氏下官平时瞧着就深觉此女刻薄寡恩,不知廉耻,却是没看出来那他们居然还狼子野心,身为知府大人女儿女婿外孙,不知皇恩浩荡,竟然意图图谋不轨,实在该杀!”
薛明点头道:
“那好,事急从权,本官暂命你和你的手下都加入我的神盾房,进城后我们先兵分两路,你带路引我前去刘高一家的住处,解救人质,搜查证据要紧。另外再叫上几个你信得过的,领着我神盾房的其他手下就直奔知府大人住处,解救知府大人!”
秦明拱手道:
“谨遵大人之命!”
秦明的一众手下也哄然应喏,然后便纷纷起身捡起了地上散乱的扔了一地的兵器盔甲,找回了跑远的马匹。看众人都上了马后,薛明挥手示意出发,随后众人便纷纷打马往这青州城赶去。
有秦明这个青州的指挥司统制在,众人很是轻易的便混进了城。随即队伍分成两拨。另一拨暂且不表,且说这薛明带着何强、段浩以及戴宗、包子夜、李小二等一众天机院众人却是随着秦明直往那刘高一家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行不多久,薛明便见秦明勒马在一处占地颇为宽广的院子前停了下来,对着薛明道:
“大人,此处便是那刘高一家在青州城的住处了!”
薛明抬头一看,果然在院子门口的门楣上高高的挂着张巨大的牌匾,上面漆金的描绘了“刘府”两个大字。刘府的两个门子见门口突然来了这么大一大群,却是怡然不惧,依然是颐指气使,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对着薛明一行喝道:
“来者何人?还不快快与我下马止步!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府里的贵人,你们担待的起吗!”
秦明先是往薛明看了一眼,见薛明点了点头方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门子高声道:
“呵!一个小小的门子就这么嚣张,这青州城除了刘府也没谁了吧?”
“吆!这不是秦统制秦爷吗?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出来了呀?”
俩人一看门外的还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忙打开了门讨好道。秦明故作不耐道:
“少废话,你们刘府当下都有谁在啊?”
“回秦统制大人话,刘府当下只有少爷一个人在,刚刚才从知府大人那里急匆匆的赶回来的。估计是为了东厢那几个娇滴滴的姑娘吧……”
说着俩人便相互发出了“嘿嘿”的不明意味的笑声,然后还给秦明递了个“你懂得”眼神。
然后俩人就觉得脖子后一痛,随即便失去了直觉,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话恁得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跨过了两个门子的尸体,薛明看了看刘府的布局,随即便往刘府东边的厢房所在之处飞跃而去,身后的空气中徒然响起薛明说话的声音:
“控制刘府,许进不许出!非常时行非常之事,有敢于反抗者,就给老子就地正法!”
这时秦明看了看地上那两个门子的尸体,对着众人有些呐呐的说了句:
“那个,咱们大人的心情,今儿个是不是有些不好啊?我看大人今儿这气性,好像有些大啊?”
身后的众人面面相觑的看了看,然后段浩对着秦明嗤笑了一声道:
“咱们老大的脾气,什么时候好过了吗?”
且说这刘氓好不容易的才抽了个时机从自己外公那里溜了出来。想着自己府里那几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这心里就痒痒的不行,当下就马不停蹄的直奔着刘府而来。
站在东厢房的门口,挥退看守的几个军士后,淫心大炽的刘氓就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钥匙将房门上硕大的锁给打了开来,然后才满脸淫笑的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房门打开,就见两个玉体横陈的美人儿正人事不知的散乱倒伏在房间里的地面上,真真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咦?怎么是两个?记得好像不是这个数啊?
数学不太好的刘氓正疑惑间,就觉得后脑勺上被人用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敲了一下,当即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直冒。恍惚间就觉得前头又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紧接着额头又是一痛,竟是不知被谁又给狠狠的敲了一下,随即很干脆的就人事不知的仰面躺倒在了地面之上。
所以说生活中真是处处都隐藏着学问啊!
四女其实早就醒了,留下赵静和花宝英两人吸引刘氓的注意力。而赵楠和花宝燕俩人听到门口的声音后就早早的藏身在了门后,一待刘氓进门,便抄起早早准备好的房里的砚台、镇纸往刘氓的头上砸了下去。先是花宝燕往刘氓的后脑勺重重的敲了下去,然后赵楠觉得不保险,又转出来照着刘氓的额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这下好,刘氓算是连跟毛都没吃到不说,反被几个妹子给联手撂倒在了地上。
估计他要是一早就知道几个妹子是这么彪悍的话,恐怕打气他也不会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推开房门吧。
嗯,这个屁放的好有道理,竟让我有无言以对的感觉。
等薛明一路翻墙跃梁,心急火燎的赶到刘府的东厢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妹子都好好的,刘氓倒是躺地上了,而赵静跟花宝容俩妹子则在合力扯着床上的被单,至于赵楠跟花宝燕俩妞则正用被单准备给刘氓来个五花大绑呢!
好彪悍的妹子,这战斗力杠杠的啊!薛明站在门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意思妹子们别忙活了,你们的男人来了!
不过这个来的好像有些多余啊,薛明觉得自己完全不用来这么一趟的,妹子们完全有能力完成自救啊有木有?
话说哥们我都站门口好半天了,妹子们都没有发现的吗?要不要玩的这么嗨啊......
听了薛明的咳嗽声,几个妹子终于从“兴致勃勃”的游戏中回过了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薛明一眼后,几个妹子又都有些不安的低下了头。
这种行为,在这个年代,应该是不被提倡的吧!
薛明哪里会有怪他们的想法呢?忙开口安慰妹子们道:
“干的漂亮!”
听了薛明一句肯定的话,四女眼睛均是一亮。花宝燕当先对着薛明仰起了头,骄傲的像是一只小天鹅,有些兴奋的解释了几人刚刚的行为。
薛明又高兴的对着几人举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看薛明真没有怪自己几人的意思,花宝英也在旁边高兴道:
“薛……薛相公,刚刚宝燕和楠姐姐都好勇敢的!那坏人被她们这样,然后又是这样的两下子,就给打倒在了地上了。”
薛明看着花宝英还兴奋的有些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的上前将她一把搂在了怀里,然后又顺势将她旁边的赵静也同样的搂在了怀里。嘴里苦笑道:
“抱歉,哥来的有些晚了,让你们担心了吧!”
旁边的花宝英还是头一次被薛明这么亲密的给搂在怀里,而且还是当着几个好姐妹的面。嗯,一同战斗过的姐妹,也应该算是好姐妹了吧。虽说花宝英也是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了,当初还是她主动追的薛明呢!但再怎么说也终究是个女子啊,脸皮子上顿时就蒙上了一层红霞。
而另一边的赵静脸上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虽说前不久才和薛明有过肌肤之亲,而且还是当着赵楠的面,赤身裸体的事情都做过了,偏偏这衣服都穿的好好的,只是被薛明轻轻的搂了一下,就觉得害羞的不行。加上赵静平时就是个不爱多话的妹子,这下子更是面红耳赤的缩在薛明的怀里不敢动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俩妹子的害羞样,薛明忍不住的一边亲了妹子一口,然后又对着面前的赵楠和花宝燕嬉笑道:
“你们都是好样的,过来,哥每人赏你们一口!”
花宝燕对着薛明啐了一口,然后就待在那儿也不动弹。倒也没有出去,只是脸红红的,还不时的往薛明怀里的花宝英和赵静俩人的脸上偷偷的瞧。
赵楠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如穿花蝴蝶般的绕过了还可怜的躺在地上的刘氓,然后就弱柳扶风一般的挤进了薛明怀里的俩女之间,声音柔弱道:
“爷,奴家刚刚吓得可是心肝儿都快跳出来了,不信爷你伸手摸摸看?”
说罢便往薛明的身上用力的挺了挺胸脯,一双勾魂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正挑逗的瞧着薛明的眼睛呢!
薛明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嬉笑道:
“好,让爷我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我的亲亲小宝贝儿的心肝还在不在……”
门口的花宝燕直看得目瞪口呆,作为黄花大闺女的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当下不由的对着俩人的方向又悄悄的啐了一口道:
“狐狸精!”
花宝燕本想顺势就退出房门,离房间里的几个人远远的,偏偏脚下却像是落地生了根,总是迈不出去那一脚。
至于薛明怀里的赵静跟花宝英,此时也是看呆了眼,真没看出来,平时挺正经的赵楠也会有这么一面!
薛明揉了把赵楠的胸部后,看着花宝燕站在门口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尴尬表情,不由好心道:
“宝燕儿啊,你是乖乖走过来给爷亲一口呢?还是让爷去抱你过来然后爷再亲一口呢?”
花宝燕涨红了脸,喃喃道:
“不,不行的!亲,亲了后就会有小宝宝了,我,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
可怜的妹子,你这生理知识都是跟谁学的啊?来跟哥我说说,我保证不打死他!(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这边正在调戏几个妹子欢快着呢,然后冷不防的门外就远远的就传来了一道大煞风景的声音:
“老大!外面兄弟们都处理好了,你人呐?”
却不是何强这个二货是谁?
薛明当下就怒了!他奶奶的,处理好了就不会等等啊,这么紧要的关头,老子裤子都褪了一半了有木有?马上就是四杀的节奏啊有木有?你给老子来这一出?
薛明正处于凌乱之中的时候,就觉得身下的赵楠轻巧的一个翻身,就从自己的身下钻了出去,再看旁边的赵静,也已经在匆忙的整理衣服了。得,看来是没戏了。这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薛明恨恨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就往门口走了出去。丫的今儿个非得让他知道桃花为什么开的这样红不可。
门口,花宝英和花宝燕姐妹忍不住的拦住了衣衫不整的薛明。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后,方才乖巧的蹲下身子,极有默契的给薛明整理起衣服来。
薛明忍不住的一把揽住了花宝燕的腰,将她狠狠的搂到胸前,然后就往她小巧的红唇上狠狠亲了下去。
门口还有人等着哪!花宝燕惊的张大了嘴巴,花容失色的就欲要推开薛明,却哪里推的开?反而被薛明又趁势将舌头也递了进去,一番搅动,直把个初次遇上这种事情的花宝燕亲的僵在了当场,双手握拳。若非是胸脯还在不停的上下起伏,几乎让人以为这姑娘是被什么人给施了定身咒了。
好好的给花宝燕这妹子上了一场初级的生理卫生课后,薛明的嘴巴方才拖着长长的细丝从妹子的脸上移了开来,满足道:
“这下总算是雨露均沾了,一人亲一口,谁也没跑得了,哈哈!”
说完又看向了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正满脸红晕的欲要躲开薛明的花宝英。薛明急忙一把将妹子拽了回来,强硬的拉到怀里,又再次的狠狠在妹子的嘴巴上亲了一番,方才得瑟道:
“这是哥对你的额外奖励,可不要太激动哦!”
说罢就在妹子们羞愤、尴尬的目光中如同一个得胜的大将军一般,拽拽的推开了房门,向着方才的喊声所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刘府后院,此时已经绑满了人。院子里还有正不停的来回巡视着的何强、段浩、戴宗、包子夜、李小二等人。而秦明则一脸茫然的呆立在一旁,丫的不是说是来解救人质,搜查证据的吗?这怎么证据还没搜出来,人质也没个影儿,就先把人都给绑上了呢?
秦明表示自己这单纯的脑子实在是无法理解神盾房众人的办事方法,尽管他现在也算的上是神盾房中的一员了。他很想找个人来问一问这究竟是个神马情况,但看了看院子里一个个脸上就差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的薛明一众手下,秦明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决定下手询问的对象。
话说这神盾房的人怎么好像都是一路货色的样子啊?全都是属螃蟹的,走路都爱横着走!
就在这时,秦明终于发现了唯一可以询问的人,正是满脸不爽神色的薛明,这不正气势汹汹的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呢嘛?
好家伙,薛明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呢,秦明这下子算是撞到枪口上了。面对询问,薛明先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秦明一眼,然后才突然笑道:
“解救人质是真,搜寻证物是假。刘明之子就是最大的证据,其他的还有什么证据重要的过他吗?把这些下人看管起来也不过是怕走漏了风声而已,话说这主意是谁出的?挺有想法的嘛!”
然后何强就高兴的蹦了出来道:
“老大,这点子是我想到的,怎么样,很有想法吧!”
好小子,正愁没有借口整治你呢,这下算是撞老子枪口上了吧!
薛明笑眯眯的对着何强说道:
“嗯,很有想法,话说咱这护翼院不是一直没什么人嘛?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咱们护翼院的院长了。来大家恭喜咱们何大护翼长正式上任,以后咱们神盾房的伙食可就全都交给你了哈!”
随着稀稀拉拉的拍手声,鼓掌声,嬉笑声传来,何强一脸“我很方”的表情愣在了那里。啥?护翼院不就是专门管咱们神盾房的一群老少爷们吃喝拉撒的地方嘛!之前叫谁干这个院长谁都不愿意,这怎么哥们立了功劳了反而还被摊了个苦差事了呢?
何强那简单的脑子里还没想清楚这是个神马情况,正在思考着薛明这么做究竟是在提拔自己呢?还是在提拔自己呢?还是在提拔自己呢?
正想得脑子快冒烟了都,然后薛明就一脸笑容的来到了何强面前,拍了拍何强的肩膀,对着他露出了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蔼可亲的说道:
“加油哦!小伙子,哥看好你!”
随即又狠狠的瞪了偷笑的几个人一眼,大有谁要是敢再嘲笑何强的话,就把他也一块儿扔进护翼院的意思。
看到立马安静了下来的众人,薛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下子就不虑何强会短时间内发现这是个坑了。
没错,咱们的何强同志就是这么个实诚的人!
这时候赵楠赵静和花宝燕花宝英姐妹也都收拾停当,温文典雅的并肩从东厢那边走了过来,对着在场的神盾房众人作了个揖,以感谢众人的相救之恩。众人自然是连道不敢,薛明也不为难这群大老爷们了,多了群妹子,这群大老爷们好像很尴尬的样子啊。索性叫人去把还躺在地上的刘氓给拖了出来,架在了马上,然后众人便由秦明带领着策马往慕容彦达的住处青州知府衙门狂奔而去。
且说去往府衙之中的这部分队伍,打头的却是秦明的徒弟,素有“镇三山”之称的黄信。到了府衙,门口的侍卫也是认得黄信的,未经通禀,便任由黄信带着队伍中的十多个人进了府衙之中。稍不多时,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便挺着个肚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看着面前的黄信不由问道:
“你们不是才刚出发的吗?这怎么就又回来了?黄信!我且问你,你们秦统制怎么不亲来见我,他人呢?怎么却叫你这个徒弟前来了?”
底下早有忍不住的李逵登时就闪了出来,直奔着前面的慕容彦达而去,一把就往着他抓了过来,嘴里还喝道:
“直娘贼,恁多废话,给爷爷我过来吧!”
慕容彦达被面前突然冒出的黑大汉骇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就往身后的几个亲信侍卫之中挤了过去。而他身前的几个侍卫也纷纷条件反射的一把擎出了手中的兵器,朝着李逵劈砍,却哪里能是李逵的对手?
就见这厮挥舞着手中的两柄大斧,泼风般就照着拦路的几个侍卫抡了过去。两柄硕大的斧头在李逵的巨力之下,当真是挨着就伤,碰着就亡。瞬间李逵面前的卫兵们就连倒下去了四五名,浑身是血,骨断筋折的,眼看着是不活了!
这一番突然的变故直惊的慕容彦达身边的侍卫慌了神。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李逵紧接着就往前连抢了几步,迫出了躲在侍卫身后的慕容彦达,仍是一把朝着慕容彦达抓将了过去,一副非要把他擒下不可的样子。
这下这些侍卫却不能再退缩了,万一知府大人有个什么闪失的话,他们这些侍卫可是通通都要杀头的。于是纷纷强打起了精神,咬牙冲着作势要抓向慕容彦达的李逵就劈砍而去,势要保护他们的知府慕容彦达逃出这一劫。
好在这时下面的神盾房一众高手也都反应不慢。虽则没有料到李逵这厮会这么莽撞,没有准备好就出人意料的先动手了,但这十来个跟着黄信进入府衙的哪个不是久经阵仗的好手?当下林冲、徐宁、卢俊义、史文恭四人手中的长枪便率先从不同的角度搠向了慕容彦达身边的侍卫,为李逵开路。虽然不是惯用的兵器,只是军中所用的制式长枪,几人仍是一枪一个,便当面前的侍卫是泥塑的一般。转眼间就将慕容彦达周遭的侍卫全给搠倒在了地上,而这时,李逵箕张开的大手才堪堪递到那慕容彦达的身前。
要么不动手,动手就不容情!
待李逵一把将慕容彦达提了起来,众人便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李逵率先狂笑道:
“哈哈哈!这老儿,却是给俺吓得尿了裤子啦!”(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尿了裤子的慕容彦达哭着个脸,被李逵如同抓小鸡儿般提溜着举到了众人面前,洋洋得意的当着众人展示了一圈,直看得一群汉子站在原地笑个不行。堂堂一州知府尿裤子的场面可不是谁都能看得到的。
众人正在那儿肆意的疯狂嘲笑着慕容彦达,就忽的听闻一道鸣镝声响,紧接着远处便有两道惨叫的声音接连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熙熙攘攘的混乱声传来。
却是外面的侍卫听闻了里头的动静后,从外面赶了过来,正被一开始就爬上房顶,占据了制高点的花荣发现了。先是对着外面射了一箭,这一箭不光穿过了两个人的脖颈,也阻止了外头侍卫的继续靠近,然后花荣方才得空对着众人喊道:
“几位哥哥,当心外头还有不少侍卫,切莫大意!”
见此情况,众人也没功夫再去嘲笑那低头缩股的慕容彦达了。鲁智深、晁盖、阮氏三兄弟等人纷纷抄起手中的长刀护卫在了众人前头,而被刚刚的那一番变故惊的失了魂的黄信这时候方才堪堪的回过了神来。
这怎么跟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是来保护知府大人的吗?这怎么就跟知府大人的手下就干起来了呢?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都已经上了薛明的这条贼船了,哪还容得他再去站队啊!况且皇上和知府比起来哪个大,用屁股想他也清楚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现在在神盾房可也是有了编制的人了,这慕容彦达要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也得跟着遭罪啊,甚至连家人都得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黄信忙对着李逵手里的慕容彦达喝道:
“知府大人,还不快快命他们放下兵器,乖乖投降!否则我们需顾不得你得性命了!”
那慕容彦达此时早吓得六神无主了,哪里还有什么主见?当下是人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忙着连不迭声的对着他的手下命令道:
“听到了没有啊!你们还不快快把兵器放下,想要害死你们老爷我啊!全都给老爷我放下!”
说道最后,更是连声调都拉长了许多,让人听了都觉得有些不落忍。
外头的侍卫本就被刚刚那鬼神莫测的一箭给吓得不轻,毕竟远距离外造成的杀伤总是让人特别没有安全感。距离近点儿的话这挨打了起码还可以有个还手的目标,这远的你就情受着吧,反正你也够不着人家不是?
现在有了知府大人的话,众人总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得,这可不是咱不去救你的,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哈!
于是上百口的侍卫就这么乖乖的缴了械,给神盾房的区区几十个汉子利索的绑了起来,就没个敢于挣扎的。看来这慕容彦达平时在这知府衙门里,威名颇盛啊!
薛明一行人押着刘氓来到府衙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好家伙!这怎么就对峙起来了?
好在薛明也没想过能跟这慕容彦达尿到一壶去,提前就叫戴宗、包子夜、李小二仨人带着天机院的手下护送着四女先行回了郓城,如今这队伍剩下的都是纯爷们。索性叫李逵押着慕容彦达作为人质,一行人缓缓退出了青州城。
青州城外,薛明对着被放了下来的慕容彦达道:
“慕容大人,冒犯了!”
这时候慕容彦达倒是拽了起来,对着薛明等人冷冷道:
“莫非你们以为此事就这么算了吗?本官可以担保,要不了几日,朝廷便会发下海捕公文,全天下缉拿你等一干强人。到时候你们就只能够过着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了。倒不如现在就放了本官,本官念你们颇有几分本事,你们若是就此归顺了我,我也可以当作此事没有发生过,还送你们一份前程,如何?”
“哈哈!”
薛明冷笑了声道:
“慕容大人,咱就别在这儿玩什么阴谋诡计了成吗?你这是要招安咱们来了?可惜你也不问问你那个好外孙,他都干了些什么事!本官可是今科的状元,七品知县,堂堂的朝廷命官!你那好外孙胆子可真够大的啊,本官的女人也敢想,还敢下毒。娘的这谋杀朝廷命官是个什么罪名,就不用下官跟你细说了吧!哦,对了,本官还有官家钦赐的小牌牌哦!可以随时面圣的那种,要不要本官在官家那里告你一状啊?”
慕容彦达听了薛明的话,不由得额头上惊出了一头的汗水,有些惊讶道:
“你,你是今科状元?就是,就是那个写了元夕、怀古、别愁,还有最近的那首‘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的薛明,薛三元吗?”
薛三元?这是什么鬼名字,薛明觉得自己有点方。丫的三元及第就是薛三元了嘛,那俩元及第呐?薛俩元?你咋不叫薛俩块哪,少一块是吧!
没奈何,薛明只能捏着鼻子承认道:
“小可不才,正是区区在下!咋的,知道怕了?晚了!告诉你,今儿个不给咱个交代,这事儿可没这么容易就了了!”
慕容彦达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外孙胆子居然敢这么大,连堂堂知县的女人也敢想。嗯,该说真不愧是自己的亲外孙吗?可这胆子也忒大了,而且还给人家抓了个正着,偏偏人家也是个手眼通天的。这次自己这个知府怕是也罩不住了啊!
慕容彦达没奈何的对着薛明拱了拱手道:
“薛三元,咱们也算是同为朝廷命官了,你这人也救了,本官的面子也折了不少。你看,此事是不是可以就此揭过呢?”
当然,说是这么说,真叫他逮着机会了,他也不会手软的。不下狠手往死里整薛明他就不是慕容彦达了!
薛明“呵呵”的笑了笑道:
“你说呢?慕容大人?”
话说,丫的就不会换个称呼吗?不知道“薛三元”这个称呼会让哥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嘛!
没有再理睬慕容彦达,薛明对着手下挥了挥手,示意将还被绑缚在马上的刘氓放了下来。话说这刘氓被砸了那两下,到了现在还没醒呐!
薛明这才对着慕容彦达道:
“我这人什么脾性你也该多多少少听闻过,蔡京的面子我都不给,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说罢便顺手抄起了身边鲁智深手里的腰刀,对着还兀自昏睡着的刘氓干脆利落的就是一刀搠了过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这毫无预兆的突然动手,固然是看的慕容彦达直打哆嗦,一旁的神盾房众人也都没反应过来。而悲剧的刘氓还在昏睡之中就被人给搠了这么一刀,像是颇为不甘的猛瞪大了眼,定定的望住了薛明,紧接着嗓门里就发出“嘎嘎”、“格咯格咯”的喉咙声,似是由于机能衰竭而无力咽下嘴里的鲜血或是清除气管的分泌物所致。
那刘氓就这么的躺在地上喉咙里响了有半个小时,然后方才不甘的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是的,薛明仔细的观察了下,刘氓临死前先是肌肉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而后由于肌肉不再做功,这最后的一口气又被他无力的呼了出来。话说这之前薛明还真得没注意过呢,今儿个倒是涨姿势了!
然后薛明抱歉的耸了耸肩膀,虽说这刘氓他老子也是薛明弄死的,但当时动手太快,也没什么感觉。而这第二次的杀人,或者应该说是薛明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捅人,加上他又光顾着耍帅了,难免准头就差了点。嗯,哥下次会注意的。
至于说什么杀人之后的不适感,薛明只能说,那纯粹是你想多了。杀个畜生而已,你杀鸡杀鱼的时候会不适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恭喜你,你有了!
对于薛明这么干脆利落的弄死了刘氓,神盾房的一众汉子是很惊讶的。虽然薛明之前折服他们用的也都是武力,但像今儿个这般在他们面前亲自动手杀人倒还是第一次。没说的,爷们!众汉子纷纷的在一旁鼓噪着够爷们,那李逵甚至将自己手里的斧子不停的往薛明这边递,嘴里一迭声道:
“哥哥,不然干脆把这厮也剁了吧,反正留着早晚也是个祸害!”
薛明无语的看了李逵一眼,丫的小小一个知寨的儿子死也就死了,可慕容彦达好歹也是堂堂国舅啊!这要是给弄死了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薛明瞪了李逵一眼后,方才提着还兀自不停的往下滴着鲜血的刀子指着慕容彦达道:
“看见没有?慕容大人,这就是在下的处理方式!您老若是不甘心的话,咱随时恭候您来找茬儿,只是需得仔细了您的小命才好啊!”
说罢便随手将手中的刀插在了慕容彦达的面前,对着周围的兄弟们挥了挥手,自己也跟着转身上了马,然后又坐在马上对着慕容彦达说了句:
“这把刀咱就送给慕容大人了,权当留个念想吧,哈哈哈哈!”
嚣张的笑了数声后,薛明方才打马奔着前头去了,身后的众人也都连忙跟着拍马急追而去。转眼间,慕容彦达的身前就只剩下了刘氓临死时大张着眼睛的尸体,以及自己身前地上插着的那把还不停的往下滴着鲜血的腰刀。良久后,在这无人的野外,方才响起慕容彦达不甘的嚎叫声:
“薛明,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陡的,林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风声,吓得慕容彦达连忙起身,往着身后的青州城就亡命的狂奔而去?还不时的转头望着身后,生怕有人追来似的,直恨不得生来就多了两条腿一般。
薛明一行离了青州城后,一路马不停蹄的,往着郓城的方向连赶了几天。
这一日,众人来到了东昌境界。东昌府区隶属于山东聊城,位于山东西部,东依东阿县、茌平县,南接阳谷县,西连冠县、莘县,北靠临清。到了这儿,再往南过阳谷县走上不多远,就是梁山县,过了梁山县便就是薛明所任的郓城了
也连赶了几天的路,人困马乏的,再加上郓城已是离得不远,薛明也不由的放松了下来。就怕慕容彦达那个老小子回去后咽不下这口气,派了手下的人马来追。薛明一行人虽说个个都是单挑无敌,群殴也能来上几十个的人,但毕竟人数不多,加上薛明一向走的又都是精英路线。起码的,这人少了它省钱啊!
这要是几百人的话薛明他们还能周旋一番,但慕容彦达也是见识过了他们的武力的,这要是一发了狠,调个一两千人的,薛明他们就得跪了。
好在慕容彦达终是没那个胆子,许是薛明的那一番威胁的话也起了些效果,薛明他们一行毕竟是顺利的来到了这东昌府。
倒也没有立即进城的打算,薛明一行准备先随便寻个城外的酒店进些吃食,简单填饱了肚子便继续上路。实在是这次出门玩的太狠了些,弄死了个知寨不说,他的儿子也被薛明给亲手捅死了,更是大大的得罪了慕容彦达这个青州府的知府。头疼啊!
好在这慕容彦达许是被薛明之前的威胁给吓住了,或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总之,薛明他们一行这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追兵,算是很顺利的来到了这东昌府。
其实慕容彦达也头疼啊,他是亲眼见识到了薛明这一行的武力的。派兵去追的话,派的少了不管用,派的多了又不好跟上头交代。况且他跟蔡京他们也不是一路的,搞不好到时候被人给来个落井下石,人抓不到不说,凭的还要惹一身骚。
聊城北门外七八里的地方便有着一家酒店,店外高高的挂着个旗幡,上面大大的写着“新酒”两个字,这宋代的酒却是以新为好的。
此时兄弟们也都是饿的紧了,薛明正欲领着众人进那酒店前去用饭,就听身后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一个声音:
“恩公!恩公且留步!”
这词儿听着新鲜,薛明不由的就勒住了马。转头看去,却见是个抗着副扁担的黑矮汉子,正被后头的燕青和阮小七给伸手拦住了。那汉子还兀自的在原地不停跳脚叫着:
“恩公!恩公且留步!你们俩个且放开俺,容俺见恩公一面,俺有话要和恩公说!”
薛明颇有些好奇的看着这黑矮汉子,按说众人里头要数宋江最是黑矮了,再矮那就要数上次清风山上被薛明他们给弄死了的王英了。但这俩人虽矮却毕竟属于正常人的范畴,可面前这挑着副扁担的却是又比那俩人矮上了许多,几可归为侏儒一类了。
且听这汉子嘴里“恩公”、“恩公”的不停叫着,薛明也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向后挥了挥手,示意燕青、软小七二人放这汉子过来。而神盾房的众人也都是清楚薛明的武力的,都不认为这黑矮汉子能对薛明造成什么威胁。想来这天下间,当前应该也没什么人在单对单的情况下能对薛明造成什么威胁了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着前面拦住了去路的一众汉子乖乖的让出了一条道,这汉子很是激动的忙挑着胆子晃晃颠颠的就奔着前头的薛明去了。
待那汉子到了近前,薛明才发现这汉子竟似乎比之前更矮了,觉得这样坐在马上和那汉子讲话颇为不方便,索性就下了马。见得薛明都下了马,后头的一众神盾房众人自然也都不好继续在马上呆着了。
几十个人一块儿下马的场面还是挺震撼的,这汉子不由得觉得心跳有些儿加快。心中不由觉得这恩公如此礼贤下士,今儿个这事拼着性命也非得告知恩公不可!
下了马后,薛明方才觉得舒服了许多,这才对着那汉子问道:
“兀那汉子,你姓甚什么?是做甚么的?为何要拦住了我的去路?你嘴里叫我恩公,却又是因何缘由?”
那汉子被薛明的一连串问题问的呆了半天,方才唯唯诺诺的老实回答道:
“小的无甚名字,只记得幼时父亲曾被人唤作武大的,向以卖烧饼为生。小的一家本是青州人,家里原先还有个弟弟,因着街上贪玩,没注意到街上的马车,竟是被活生生的撞死了。父亲上前理论,反被下了牢,不明不白的就丢了性命。母亲也因此事害了病,不久就跟着一起去了,家里就只留下了我这个一个人。”
“后来经小的多方打听,方才得知那日的马车里头坐着的便是青州知府的女婿,清风寨知寨刘明。小的自知无力报仇,又恐那刘明连小的也不肯放过,索性便离了青州,连以前的名字也不敢再用,便在这东昌府地界继续卖起了武大郎烧饼。因着小人以卖烧饼为生,有那熟识的便将‘烧饼’唤作了小人的名字。时间久了,倒是连小的自己也忘记了以前的名字了……”
薛明闻言沉默了下,又是一幕人间惨剧啊!好像无论什么朝代,总会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不公发生,而受欺压的则永远都是无权无势的那一方!
虽则同情这汉子的遭遇,薛明仍是不由得对这汉子的名字有种想要吐槽的欲望。虽则有些不同,但这“烧饼”无论是名字,相貌还是营生,都不得不让薛明往某个方向上想啊!犹豫了半天后,薛明终于还是没忍住的开口问道:
“那个,烧饼是吧?话说你是不是有个媳妇儿叫潘金莲的啊......”
这汉子有些懵逼的说道:
“没有啊?恩公莫要拿小的开玩笑了,小的自己一个人过活尚且困难,何况是娶媳妇儿的事了!”
“哦,那是我搞错了,呵呵!”
薛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本来嘛,这潘金莲跟武大郎压根就不是宋朝的人,而是明朝的。而潘金莲也非是水性杨花之人,她的丈夫武大郎自然也非是侏儒,反是生的身材高大,相貌不俗。
这武大郎原名武植,比武松要晚了二百多年才出生,幼年殁父,与母相依,衣食难济。但他聪明好学,知识渊博。以至大比之年,高中状元,任山东阳谷县令。和薛明一样,官拜七品。但人家还兴利除弊,清廉公明,以至乡民聚万民伞敬之。
这样的一位好父母官怎么成了卖烧饼的?三寸丁?了呢?传言说武植的昔日同窗名落孙山后,不幸家中又着了大火。便去找武植去借钱。他来到阳谷县一住半月,只是来的当天见了武植一面,便再也见不到了,因为武植一直忙于政务:兴修水利,以让阳谷百姓赶上播种时节。
这同窗便以为武植是故意避而不见,所以一气之下回了清河县。一路上,他为泄私愤,于路边道旁树上,墙上写了很多武植的坏话,如“武大郎攀杠子——上下够不着。”等等。还画了很多讥讽武植形象的图画。
回到家中,只见一座新盖的房屋亮亮堂堂。同窗一问妻子才知道,原来武植得知他的遭遇后就派人送来银钱,并帮着盖好了房子。本想一切准备妥当后再告诉黄堂,可是……
懊悔不已的同窗急忙赶回阳谷县,并把他一路所写所画的东西全部涂抹掉。谁知这些东西正好被施耐庵他老人家看到,并写进了他那部千古传诵的《水浒传》中,流传天下。所以,大家看到了现在的武大郎。
至于武植的妻子潘氏金莲,是清河县黄金庄人氏。是一名大家闺秀。他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毅然嫁了家境贫寒的武植(当时武植还没有中状元)。经过施老先生的艺术加工,就变成了大家所熟知的潘金莲。
至今人家的墓志铭文上还有着“悠悠岁月,历历沧桑,名节无端诋毁,古墓横遭毁劫,令良士贤妇饮恨九泉,痛惜斯哉。今修葺墓室,清源正名,告慰武公,以示后人,是为铭记焉”的话呢,这得是遭受了多大的委屈呀!
薛明这时又听那汉子继续道:
“小的日前得知,那刘明狗官,被恩公一行人取了性命,当真是好不快意!小的大仇得报,只不知该如何报答恩公才好。唯有凭此残躯,任恩公驱策了!”
而薛明听到这里也是明白了这汉子为何唤自己作“恩公”了,想必是这汉子知道了自己杀死刘明的事吧。
想到这里,薛明悚然一惊!不对啊?按说自己一行赶路也都是抄的小道,一路并无人跟踪,这汉子又是怎么知道是自己一行人杀了刘明的呢?
想到这里,薛明不由的忙对着面前的汉子一迭声的追问道:
“兀那汉子,我且问你,你是如何知晓是我等取了那刘明的性命的?”
那汉子挠了挠头道:
“公子且唤小人烧饼便是,对了!小的斗胆拦住恩公,却是因着前头有危险,恩公可万万去不得呀!”
薛明不由的更加疑惑了,丫的问个话咋就这么难呢?有啥情况咱不能一气儿的说完嘛!
好在这汉子虽是反应的慢了些,终究不是个全傻的,顿了下后,终是缓缓说道:
“现下东昌府的地界上,大小城镇乡村,皆是贴满了恩公等人的画像。据说是恩公等人截了大名府送给京城蔡相的生辰纲,又流窜到青州,杀害了清风寨的知寨刘明。其后更是劫持了青州府的知府慕容彦达,后于青州城外往着咱们东昌府的方向跑了,如今城里多了许多的捕快,正上下搜查的紧呢!恩公等人切莫入城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且说众人听了这汉子的话,皆是不由得面面相觑了半天,竟是没一个人说得出话来。实在是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了些,也太过惊人了些!
按说也过了这么些天了,慕容彦达若是派人去了清风寨的话,这刘明被杀之事被他得知还尚属情理之中。但这截取生辰纲之事,当初的有份参与的那些人包括押送的索超以及他手下的军士们,可都被薛明收归了神盾房的啊?这个事情怎么会暴露出去呢?
想到这里,众人都不由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薛明身后的索超,这索超是个急性子,哪里堪得众人异样的眼光?当下便有些恼火的说道:
“都看着俺干甚么?俺可是好端端的跟着老大的,俺的那些手下大都也在,俺们哪里来的功夫跑去告密啊!”
众人一想也是,便又都把眼神别了开来。只是眼下这究竟该何去何从,却不是他们这群大老粗能够拿得出主意的了。当下众人又纷纷的把目光放在了薛明身后的吴用身上,谁让他有个“智多星”的称号呢?
这吴用一看众人的目光,倒也不慌,不急不慢的踱到了薛明面前,侃侃而谈道:
“老大,咱们倒也不必惊慌,免得先自乱了阵脚。当务之急不是弄清谁泄了密,而是想法子回到郓城去方是正理。方才在下也仔细听了这烧饼兄弟的话,若是在下所料不错的话,那画影图形上想必是没有我等姓名的。即便是有,也不过是花荣兄弟一人而已。烧饼兄弟,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烧饼有些呆愣愣的看着吴用,见他询问,忙不迭声的点头道:
“对,对!这位先生说的及是!那画像上是没有恩公的名讳的,小的看的真真的,那画像下边只写了“案犯花荣等人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十恶不赦。东昌府衙赏白银千两全城通缉!”这么些字,至于其他人的名字却是一概没写的。在下也是因着恩公这么多人在一起才贸然认了出来的。”
吴用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嗯,这就说得通了!”
看这假书生又在那儿装逼了,阮小七不由得在旁边催问道:
“书生,你有什么头绪了吗?倒是给大家伙儿说一说啊!咱们到底还进不进城啊?”
吴用看薛明此时也正拿了疑惑的目光在看着他,不由的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颇有些得意道:
“我之所以会如此猜测,是因为这截取生辰纲的事儿非是一般,知情者本就不多,况且还大部分都在这儿了。至于那少数还在郓城的,想必也不会贸贸然的就将消息透露了出去。概因他们本身便是负责押运这生辰纲的,而如今生辰纲已失,他们即使是透露了消息,也不会因此而获得功劳,反而因着他们还加入了我们神盾房,到时候或许还要得罪皇上。两边孰轻孰重?他们总要拿捏一番的。而正所谓多说多措,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这点儿想法,想必他们还是能够想得到的。与其去搏那个不确定的前程,却要得罪了老大和神盾房的众兄弟还有身后的官家,反不如装聋作哑,换个衣食无忧。”
薛明听了吴用的分析也是不由得点点头道:
“先生说的在理,本官也相信咱们神盾房的兄弟们不会因小失大,去做这告密之人。况且本官在神盾房也留有人手,平日里都是不许独自出门的。他们总不能所有人都跑去告密了吧?只是既然不是我们自己人告的密,那又怎么会有我们截了生辰纲的这一说法呢?”
吴用先是颇为古怪的笑了笑,而后方才对着薛明以及众人道:
“猜的!”
“猜的?”
“没错!”
吴用点了点头,而后又对着众人分析道:
“想那慕容彦达,必是不甘于在我们手里栽上这么大一个跟头,但他又不敢明文抓捕同为官员的咱们老大,再加上也我们神盾房兄弟们的姓名来历他也查不到,毕竟是秘密机构,索性便将之前有关生辰纲的这么一件大案放在了咱们身上,打的就是个浑水摸鱼的主意。反正有杀错没放过。到时候真抓住了人,还不是任由他去编排?只怕老大这个知县,他也是打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一并杀了了事的。好在花荣兄弟无甚亲人留在青州,不然那慕容彦达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这泼才!”
吴用话刚说完,神盾房的一众兄弟们便纷纷鼓噪了起来,李逵更是提了手中的斧子当即叫道:
“待俺去剁了这厮,方才痛快!”
薛明阻住了群情激奋的众人,看向吴用道:
“为今之计还是要想办法先回去郓城,在别人的地盘上终会受到擎肘,不知吴兄弟可有何良策?”
那吴用又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对着薛明自信道:
“画影图形,无非靠的是保甲制度。我们不入村,不进城,他又从哪里知道何处来了陌生人呢?”
这时旁边的林冲有些疑惑道:
“不进城、不入村?如何走法?”
吴用得意道:
“聊城多水,素有江北水城之称,更有黄河与京杭大运河在此交汇。届时咱们只需顺着黄河溯流而上,擦阳谷而过,需行不多远,便算是出了东昌境界。届时再上岸赶路,过梁山地界再行不过十余里,便可以抵达郓城了!”
薛明听了也是眼前一亮,走水路?丫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说来这倒也不是个多难想到的方法,但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把前后理顺,还要想出这么个点子来,却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不愧是梁山的军师啊,这脑子就是好使!
确定了路线,薛明也不再犹豫。毕竟他们这么大一群人杵这儿也半天了,难保就有人觉得扎眼想要过来瞧瞧,索性叫了那烧饼也一起跟着众人一起上路。毕竟人家好心好意的前来报信,这要是事发了连累到人家,薛明心里也会感到不安的。好在神盾房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回去后就先把他安插到天机院好了。
且说众人调转了方向,正奔行至离黄河不过几百米的地方时,就忽然听得身后有马蹄声隆隆响起,却不知究竟是什么来路?于薛明他们一行来讲,又是喜,是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听得后面马蹄声来的甚急,不由的功运双目,转头往身后看了看。就见一员骁将正带了三四十骑哨马衔后追赶不休。
却道那人怎生模样?只见是个头带铜胄,两边有云耳,上缀红缨,狼腰猿臂,体形彪悍。锦衣绣袍,身侧还挂了个巴掌大小的锦袋,内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些什么。雕鞍骏马,马身上挂有铜铃声声,带着手下往薛明一行的方向追赶的正急。
薛明还没说话,这边李逵就先怒了:
“丫的几十口人,还不够爷爷塞牙缝的!先吃我一斧再说!”
当下便拍马转头迎着身后的追兵就冲了过去,随着他冲出去的尚有阮小七、阮小五、晁盖、索超、刘唐、杨志、朱仝、雷横,七八个人打马紧跟在李逵的身后,区区数百米距离,不过数十个呼吸而已。
就是这短短的数十个呼吸,薛明就见身后的那员骁将探手从身侧的锦袋中抓出了一把石头,连连的冲着前头打去。
莫不是遇着这东昌府的守将,“没羽箭”张清了?此时薛明也顾不得多想,随手从身上掏出了几块碎银子,运起弹指神功的手法,同样也照着前头打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正奔在最前头的李逵就觉着自己脑门一痛,随即就觉着眼前落下了什么东西,却不是薛明随手打出去的碎银子又是什么?至于对面的那员骁将扔出去的石子儿,却是被薛明这灌注了内力的碎银子给打的成了个粉碎。
不光是李逵这儿,其余几人身前的石头也均是被薛明扔过去的散碎银子给打没了。
见到这一幕,对面的那员骁将不由的眯了眯眼,仔细的打量了众人身后的薛明一番,一双本就凌厉的目光也不由的严峻起来。自打自己练成了这门“飞石”的绝技以来,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呢!
飞石顾名思义就是投掷石头来杀伤敌人的武器,以石块制作而成,选石大小均可,小如黄豆,大如鸡卵;掷法有阴手、摔手之分。由于石头是世界上最价廉、最易取的武器,所以可以说飞石是地球上历史最悠久、运用最广泛的武器,小到三岁顽童、蠢如灵长类的狒狒都知道用飞石打人。
但是直到大宋这个年代,才有这张清集飞石武艺之大成,那石子使得端的是快如流星、猛似掣电!手一扬,百发百中、随心所欲,更是在江湖上博得了一个“没羽箭”的美名。他的“七郎招宝”式、“流星赶月”式都是很标准、很高级的掷法。真可谓达到空前绝后的颠峰境界。
张清两臂有千斤力气,石头打在任何部位都有杀伤力,随你什么铁汉猛男,几乎逢石便倒,碰石即伤,端得是凌厉非常,偏偏今儿个他就遇到了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或者说,遇到了更在他之上的对手!
薛明仍了几十块碎银子后,便不得不停了下来。没办法,银子用完了。再说这么玩也太奢侈了点儿,薛明总觉着有些心疼嚯嚯哒。
话说,这些扔出去的银子也不晓得还能找回来几块!这架打的,亏大发了啊!
薛明见对面的那员骁将没再继续仍石子儿了,便忙见机的从马上跃了下来,在地上随手划拉了半把石子儿出来。反正兜里的银子也被败了个精光,索性就用石子儿来充数吧!
这边薛明刚装备好“子弹”,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儿呢,对面的“攻击”就又开始了!最先受到“袭击”的就是悲催的李逵了,谁叫他跑在了最前面呢?因此也是被最优先重点照顾的。
这次瞄准的却不是李逵的正面了,反而是分散开来的,呈七个方向,封死了李逵所有可以闪躲的空间。并且这七颗石子儿走的还不是直线,更不是单单走的后面或是侧面哪一个方向,正是张清最为得意的“七郎招宝”式!搞得正骑在马上的李逵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这是在玩杂耍吗?把哥当猴儿耍了啊!
除了李逵,其他人受到的“袭击”也都不再是单一的石子儿了。最少的也是两颗,正是张清引以为豪的“流星赶月”式!其他的像还有“三子送财”式、“四面楚歌”式、“五行离乱”式、“六道轮回”式等,直令得前冲的几人眼花缭乱,令得薛明身后的众人也是看得目不暇接,纷纷暗想这要是换了自己上去能否躲得过这招呢?
按说这些人都是对自己的武艺颇为自豪的,尤其是在薛明这儿获得了内功的修炼方法后,更是纷纷产生了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错觉。但众人在原地苦想了半天后,脸色都是不由得开始有些难看起来。实在是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接的下那些个不起眼的小石头。于是对于面前的这个锦衣绣袍的骁将,众人也都不由得开始正视了起来。
好在人群中还有个薛明,身为众人中武力值最高的人,薛明没有让他们失望!虽则出手在后,但随着薛明的双手十指连弹,手中的石子儿也在飞快的减少之中。随着一连串清脆的“啪”、“啪”声,众人就见漫天飘起了一股白色的粉末儿,纷纷扬扬的洒满了众人的视野,就像是起雾了一般。
有弹指神通,还有独孤九剑中“破箭式”的心法口诀,两者互补之下,薛明想要拦下这些个石子儿,倒也并非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只是对面的那员骁将,却是难免的要大大的吃上一惊了。这天下间,居然还有玩石子儿玩的比自己还溜的!
由于距离本就不远,况且双方又都是策马对冲,对面只是来得及放了两轮的石子儿,李逵他们就已经冲到了对方面前。几人几乎的迫不及待的就对着对方的队伍冲了进去,一阵横冲直撞,直砍的人仰马翻,方才算是痛快的呼出了一口气。想想之前的遭遇,众人就觉得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啊!太憋屈了有木有?
这下子那放石子儿的骁将还能讨得了好?方来得及擎出手中的出白梨花枪,就见得对面的七八个人竟是一股脑儿的对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就齐齐掩杀了过来。尤其是为首持双斧的黑莽汉子,手中的斧头风车般的旋转,真个是挨着就伤,碰着就亡,也不管附近就有自己一方的同伴,抡起手中的斧头对着自己就砍将了过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了看四周明晃晃的砍过来的刀枪斧头,这员骁将不甘的在心底大叫了一声:
“吾命休矣!”
陡闻一阵“叮”、“铛”的乱响之声,睁开眼睛,便见围着自己的那七八个汉子此时都是空着双手,有些傻愣的呆站在了原地。随即便见那黑莽汉对着后头大叫道:
“老大!干啥救他?让俺一斧头砍了他才快活!大家伙说是不是?”
汗,这憨货!
然而薛明没有想到的是,软小七等人居然也跟着鼓噪道:
“是啊老大!兄弟们险些丧命在这厮手上,直切了这厮,扔到河里喂鱼,兄弟们方才痛快!”
薛明无奈的对着几人呵斥道:
“丫的给老子闭上你们的鸟嘴!技不如人,回去就给老子好好练功!这次的事情说来对咱们也都是好事儿,别平日里总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个个尾巴都快要翘上天去了。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一群人这方才悻悻的闭上了嘴。然后薛明又对着此时正一脸呐呐不安的看着众人的那员骁将说道:
“报上你的姓名!又是因何追杀我等?”
那员骁将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被杀的七零八落的手下,眼见得形势没人强,再要硬挺自个儿大好的性命就要不报。只得识相的老实回答道:
“在下‘没羽箭’张清!添为东昌府守将。只因巡逻时听得下面有人汇报,说是有一干要犯大模大样的出现在北城门外的七八里处,遂率了手下的哨马前来察看。在下职责在身,不得不如此!大家也都是各为其主罢了!”
薛明听得点了点头,随后道:
“将此人绑了带走!至于他的手下,就扔在原地,任他们自生自灭罢了!毕竟此人说得却也在理,大家都是各为其主,倒是犯不着非得要赶尽杀绝不是?”
那张清还要再说话,却哪曾想到李逵听了薛明的话后,当即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狠狠的一拳上去,那张清随即哼也不哼一声的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薛明狠狠的瞪了李逵一眼,丫的绝逼是故意的有木有?也不晓得这张清会不会就这么的一拳给打傻咯!
将张清的一干或伤或残的手下都给扔在了原地,薛明一行就继续向着黄河边儿上赶了过去。
其实薛明之所以不将这些尾巴全都给处理掉,绝不单单是因为他突然改了性子,变得慈悲心肠了,只不过是他替张清着想而已。
张清这么一员骁将,薛明自然不会放过,但却不愿令他的家人受到牵连。毕竟现在众人都是上了通缉令了的,这万一要是被谁看到了张清在薛明的队伍之中晃荡!不用多想,张清的那些亲眷肯定会受到牵连。”
黄河,古称大河,是华夏民族的母亲河。流经九省,最终于山东省注入渤海。
一行人在黄河边儿上找了几条船,阮氏三兄弟这次算是大大的出了把风头,直把几条船摇的飞起。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梁山县的地界。
黄河南岸,一行人下了船。薛明不由感叹道:
“脚踏实地的感觉到底是比在船上好多了!”
实在是这几天的连续行船,虽说省力,却实在是无聊的紧。好在倒是顺利的将张清也给忽悠进了神盾房了!
众人上了岸后,略微休整了一番。此时已经正式成了神盾房饕餮院一员的张清过来对着薛明说道:
“老大,虽说咱们已经出了东昌府地界,但最好还是不要大意。毕竟这通缉令是下发到整个京东东路的,难保这东平府也会受命加紧排查,属下觉得咱们还是低调行事的为好!”
薛明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欣慰道:
“此言大善!”
于是一行人并不走大路,反而入了林子,专挑那人少之处前行。少不得走了有大半日的功夫,众人便不得不又停了下来。只因前方一处唤作独龙岗的,却是恰挡在了众人前行的路上。
这独龙岗恰处在梁山县于郓城县之间,左近有三处庄子,分唤了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的,正是日后因着借粮之事而与梁山火并了一场的三个庄子!
当然,像是什么关于一只鸡引发的“血案”之类的,纯粹是个借口罢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双方迟早都是要做过一场的。
这三家本身都是当地家族式的黑帮,不过与纯粹混黑的不同,他们平日里也有着正当的营生,像是开一些酒店什么的。由于有着白道的身份掩护,又有良好的政商关系,这三家因着同盟的名义,索性就一起霸占了独龙岗的这块地盘。
作为当地的地头蛇,尤其三家又是以着三个方位隐隐的将独龙岗挡在了南边儿。想要偷偷的穿行过去,而不引起几家的注意,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此地已经离得郓城县甚近,薛明一行也没有过于的担忧,了不起咱就绕上一个大大的圈子罢了。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显得哥很没有面子?
众人商议了一下,索性由薛明亲自出马。带着几个机灵的,去前头的庄子里打探一下,看看可是有公人在庄子里出没。
薛明带着吴用、白胜、刘唐三人,扮作了一主一奴俩仆人,留下众人在林中歇息等候消息,稍后四人下马整治了一番后,便晃晃悠悠的往着前头走去了。
这挡在正中间儿的,正是三家中势力最为强大的祝家庄。而其余两家则分别是西边儿的扈家庄和东边儿的李家庄。
薛明扮作了周游的书生公子,一张白净净的脸蛋儿倒是不须多作打扮,吴用倒是像个师爷多过下人。只是这白胜、刘唐二人的扮相可就差了些。本来长的就挺磕碜的,再怎么打扮也不像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奴仆,反像是俩做贼的。
无奈薛明只好吩咐俩人尽量少抬头,又用头巾把二人的脸儿给遮了大半,勉强倒也算是像俩个出苦力的了。
薛明随意的走进了一家酒店。不用说,这酒店的产业自然也是祝家的了。就见店里熙熙攘攘的倒着实是坐了不少的客人,想来这独龙岗靠近了大路,每日里来来往往的客人肯定是不少,倒也真算得上是个挣钱的生意了。
照着店里的招牌菜随便的点了几道,然后几人就大吃了起来。还真别说,味道挺不错啊!
薛明跟着几人忙不迭的大快朵颐了起来,浑然将正事儿都给抛到脑勺后去了。这么些天也没个住店打尖儿的机会,几人嘴里都淡出鸟儿来了有木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几人正吃喝的痛快,就听得店外忽的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响。薛明颇有些不耐的转头看了过去,却见是几个年轻的后生,簇拥在了一个青年的身旁,正旁若无人的大声说笑着,自顾的往着店子里走来,浑然不顾店里众人异样的目光。
见只是几个小年轻,薛明也没了再去看他们的兴致。早些吃饱了还要干正事儿呢!无奈几个人也不知是想要刻意显摆还是怎么的,那道道声音就跟马蜂似的嗡嗡嗡一个劲儿的往着众人的耳朵里面喷。
这还有没有点儿公德心了?吃个饭就非得这么大声的说话嘛?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无奈此时正是非常时期,本着低调做人的原则,薛明勉力的压下了让刘唐二人将这群人丢出去的欲望。
丫的老子回去后就要定一条新的罪名,就叫“噪音污染罪”,专治你们这些吃饭还自带扩音器的一群二货!
薛明在心里不由有些恨恨的想到!这边薛明正在暗暗发狠的时候,冷不丁的就听那群人中一个年轻的少年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说扈家庄那边的三小姐正在举行擂台,比武招亲呐!彪子哥你不是一直挺喜欢那扈家的三娘子的嘛?怎么这次不见彪子哥你过去呀?”
比武招亲?这个新鲜啊!话说薛明打从穿越以来,无论是在大宋还是在武侠世界,还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过这一颇具民间特色的招亲方式呢!当下听了那少年的说话,心下颇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双耳也不由得支棱着,也不再怪他们说话的大声了,开始细心的听那几人的说话起来。
然后薛明便听得那个被众人喊作“彪子哥”的青年大大的喝了口酒后,方才恨恨的说道:
“去!怎的不去?扈家的那个小娘皮,明明俺之前差人去了她家里提亲,偏偏要弄这劳什子的比武招亲,待会吃饱了饭兄弟们就一起去她那扈家庄上,老子倒要瞧瞧看谁敢来坏俺的好事!”
边上有个凑趣的少年就接口道:
“彪子哥的武艺,这附近几个庄子的谁不清楚?量那扈家的三娘子也是脸皮薄,抹不开面子罢了!彪子哥,说不得你一上了擂台,那扈家的三娘子就乖乖的认输了也说不定呢?”
见被这少年抢了先,其他人也是纷纷不甘人后道:
“是啊彪子哥,你的武艺是大家伙儿都清楚的。想必只要彪子哥你上了台,保准儿就没有其他人再敢登擂了,到时候彪子哥还不是一样抱得美人归?弟兄们在这里先要恭喜彪子哥了才是,到时候兄弟们少不得要来彪子哥这讨杯喜酒喝啊!”
那被喊作“彪子哥”的青年闻言不由的乐呵呵道:
“却是说哪里话来!休说是讨杯喜酒喝,到时候俺让那三娘子陪兄弟们一人喝上一杯,大家伙儿一醉方休才好!”
说罢几人便是哈哈的大笑起来。
扈家的三娘子?莫不就是“一丈青”扈三娘?那这个青年岂不就是祝家的第三子祝彪了吗?想不到却是这么个货色!看样子俩人这是还没订亲啊,还得比武招亲?这祝彪能是那扈三娘的对手嘛!
见那几个人吃的颇快,薛明也不由得招呼几人也跟着快快的吃了饭,然后就远远的朝着那几个人所去的西边儿扈家庄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倒也没见有公差在左近出现过,约摸走了有小半日的功夫后,薛明就隐隐听得前面人声喧哗,喝彩之声不绝于耳。远远望去,正围着好大一堆人,不知在看些甚么。莫不就是比武招亲的所在?
薛明好奇心起,招呼了身后的几个人一声后,就自顾的挨入人群张望。只见中间老大一块空地,地下插了一面锦旗,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旗下两人正自拳来脚去的打得热闹,一个是青衣少女,一个正是之前在祝家庄才见过的那疑似祝彪的青年。
就见那少女举手投足皆有法度,显然武功不弱。相比起来,那疑似祝彪的青年身手或许在寻常人之中算得上是不错,但比之青衣少女却显然要着实差了不老少。但见两人拆斗数招,那青衣少女卖个破绽,上盘露空。那祝彪大喜,一招“双蛟出洞”,双拳呼地打出,直取对方胸口。那少女身形略偏,当即滑开,左臂横扫,蓬的一声,祝彪背上已是被少女打了一着。一个收足不住,直向前横跌出去,只跌得灰头土脸,爬起身来。再没了之前薛明在祝家庄酒店所见的嚣张狂妄,只是满脸的羞惭,自顾的挤入人丛中去了。
旁观众人连珠彩喝将起来。那少女掠了掠头发,退到旗杆之下。薛明再看那少女时,只见她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玉雪肌肤,生就芙蓉模样。蝉鬓金钗,绣带柳腰,有天然标格。亭亭玉立,恰如一朵傲立的芙蓉花。个子娇小玲珑,双腿却似有一米多长,端得是个可人儿。
莫非这双长腿,却竟是她那外号“一丈青”的由来?
虽然因着比武,脸有风尘之色,但转首间眼溜秋波,万种妖娆堪摘。得胜归来,隐隐间双颊生笑。明眸皓齿,容颜娟好。那锦旗在朔风下飘扬飞舞,遮得那少女脸上忽明忽暗。锦旗左侧地下插着十来杆铁枪棍棒,右侧地下插着十数枝镔铁短戟。
接着薛明只见那少女和身旁的一个年长些的汉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汉子点点头,向众人团团作了一个四方揖,朗声说道:
“在下扈成,台上的是在下的妹妹扈三娘,想来这附近也多有识得我们兄妹的。今日摆此擂台,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舍妹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她曾许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贵,但愿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因此上斗胆比武招亲。凡年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胜得舍妹一拳一脚的,舍妹便将许配于他!”
说到这里,那扈成顿了一顿,方才再次抱拳说道:
“独龙岗向来是过往必经之地,想必卧虎藏龙,高人侠士必多。在下兄妹二人行事荒唐,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那扈成交代之后,等了一会儿。想是刚刚见了台上的扈三娘功夫高强,自忖不是对手,以至台下一时却无人敢于下场。兄妹俩人眼见得铅云低压,北风更劲,似是将要有场大雨,便转身拔起旗杆,正要把“比武招亲”的锦旗卷起。忽然人丛中东西两边同时有人喝道:
“且慢!”
随后就见得竟是有两个人一齐窜入了圈子。
众人一看,不禁轰然大笑起来。原来东边进来的是个瘦削的年老道士,满脸皱纹,胡子大半斑白,年纪少说也有五十来岁。西边来的更是好笑,竟是个胖大的光头和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见众人取笑,那老道士眉头一皱,声音竟然甚是洪亮,张嘴对着众人便喝道:
“笑甚么?她比武招亲,我尚未娶妻,难道我比不得?”
此时就听对面那和尚嬉皮笑脸的对这道士笑说道:
“老爷爷,你就算胜了,这样花一般的闺女,叫她一过门就做寡妇么?”
那瘦削道士怒道:
“那么你来干甚么?”
和尚道:
“得了这样美貌的妻子,我和尚马上还俗!”
众人更是大笑起来,薛明也是忍不住的跟着笑出了声。丫的这俩货不会是那祝彪请来砸场子的吧?
此时薛明就见台上那妹子脸呈怒色,柳眉双竖,脱下刚刚穿上的水绿色披风,就要上前动手。
尚幸旁边她哥哥拉了一把,叫她稍安毋躁,随手又把旗杆插入了地下。
这边和尚和道士争着要先和妹子比武,你一言,我一语,已自闹得不可开交。此时就有旁观的闲汉笑着起哄道:
“不如你哥儿俩且先自比一比吧,谁赢了谁上!”
和尚道:
“如此也好,老爷爷,要不咱们俩个先自玩俩手?”
话未说完,接着呼的就是一拳朝着对面那瘦削老道士打了过去。那瘦削道士忙侧头避开,紧接着回打一拳。薛明见那和尚使的是少林罗汉拳,胖子使的是五行拳,都是外门普通功夫。偏偏二人劲道奇大,威力也不弱,显然非是天生异禀,便是有得内力在身。然而这里可是现实世界的大宋朝啊!总不可能真的会有那种传说中游戏红尘的隐士高人,然后还这么巧的就在这里出现了吧?
薛明摇了摇头,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赶出了自己的脑海,转而继续专心看起台上一僧一道二人的比试来。
只见胖大和尚纵高伏低,身手便捷。那瘦削道士却是拳脚沉雄,脚踏实地甚少移动。莫瞧他年老,竟是招招威猛。斗到分际,就见那胖大和尚猱身直进,“砰”、“砰”、“砰”的在瘦削道士的腰里连锤了三拳,瘦削道士连哼三声,忍痛不避,右拳高举,有如巨锤般锤将下来,正锤在胖大和尚的光头之上。和尚抵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下,微微一楞,忽地从僧袍中取出戒刀,挥刀向道士小腿劈去!
众人正欲高声大叫,就见那瘦削道士葛然跳起避开,突地伸手从腰里一抽,铁鞭在手,原来两人身上都暗藏兵刃。转眼间刀来鞭往,鞭去刀来,杀得好不热闹。众人嘴里叫好,脚下不住后退,只怕兵器无眼,误伤了自己。薛明却瞧着台上两人的招法甚是眼熟,只是那二人使的似是神非的,薛明一时想要辨认出来却也是殊为不易。
这时只见那扈三娘的哥哥扈成走到了台上,对着俩人朗声说道:
“两位且先住手。我们兄妹本意只是比武招亲,不可抡刀动枪,免得伤了和气。”
然而这一僧一道正杀得性起,哪里有功夫来理会旁人说话?这时薛明就见扈三娘的哥哥忽地欺身而进,先是飞起一脚将胖大和尚手中的戒刀踢得脱手,然后又顺手抓住了瘦削道士手中的铁鞭鞭头,一扯一夺,那道士把捏不住,只得松手。随后扈成便将铁鞭重重的掷在了地下。此时分落两边的胖大和尚与瘦削道士二人见得对手功夫显然还在自己之上,俱是不敢再多说话,忙各自拾起兵刃,灰溜溜的钻入人丛离去了。
薛明看得心中一动,忙嘱咐了白胜悄悄的跟在了这僧道二人的身后,看清楚他们二人在哪里落脚后再回来向自己汇报。
就在众人的轰笑声中,忽听得鸾铃响动,就见数十名健仆拥着一个少年公子驰马而来。那公子见了“比武招亲”的锦旗后,对着手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向那擂台上的扈三娘打量了几眼,不由得更是觉得眼前一亮。微微一笑,下马后从腰间取出了把扇子,边摇着边走进了人丛,朝着擂台走去,同时嘴里感叹道:
“果然有人在此比武招亲,不枉本套路公子连赶了一夜的路啊!”
接着又朝着台上的扈三娘笑道:
“敢问比武招亲的可是这位姑娘吗?”
此时台上的扈三娘只觉着那公子的眼神之中颇有挑逗之意,不是个正经人,忙红了脸别转过头去,并不答话。只由她哥哥上前,那扈成见这公子颇为不凡,也是不敢怠慢,忙抱拳道:
“在下扈成,比武招亲的正是我妹子扈三娘。却不知公子爷有何见教?”
那公子道:
“比武招亲的规矩怎么样?”
扈成将规矩说了一遍。那公子将扇子一收,便道:
“那本套路公子便来试试!”
薛明见这小白脸儿容貌俊美,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身锦袍,服饰极是华贵,心想:
“丫的一看就知道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货。起啥名儿不好还偏要叫什么‘套路公子’。咱得扈三娘可不是那种见了帅哥就走不动路的花痴!三娘妹妹,加油啊!干吧类!给哥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白脸儿,最好打的他妈都认不出他来!叫他以后都出不了门!丫的居然敢在哥的面前装逼耍帅!经过哥的同意了嘛?”
此时那扈成也是抱拳陪笑道:
“公子爷取笑了。”
却是因着似这公子爷的年纪,多半是富贵人家,况且是早有家室的。到时候自家妹子若是胜过了他,难免另有后患。而要是万一被他得胜,到时候自家妹子嫁了过去,难道竟要给人家当个妾吗?虽然以自家妹子更要胜过自己一筹的武艺,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大。
此时那公子故作疑惑的样子道:
“怎见得?”
扈成道:“小人兄妹是江湖草莽,怎敢与公子爷放对?再说这不是寻常的赌胜较艺,事关小妹终身大事,请公子爷见谅!”
那公子又望了扈三娘一眼,笑道:
“你们比武招亲已有几日了?”
扈成老实答道:
“已有大半日了。”
那公子奇道:
“难道竟然无人胜得了她?这个我却不信了。”
这个马屁拍的舒服,也来得及时,因此扈成面上也是好看了些。微微一笑,对那公子说道:
“想来武艺高强之人,不是已婚,就是不屑和小妹动手。”
那套路公子此时方才故作不忿的叫道:
“来来来!就让俺来试试你妹子的功夫比之俺套路公子又如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说罢缓步便要走到中场。旁边扈成还待要拒绝道:
“小人兄妹是山野草莽之人,不敢与公子爷过招。”
那公子嬉笑道:
“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你放心,本套路公子乃是惜花之人,决不打伤打痛你的妹子便是。”
说罢又转头对扈三娘笑道:
“姑娘只消打到我一拳,便算是你赢了,好不好?”
扈三娘终是正眼看了他一眼,不屑道:
“比武过招,胜负自须公平!”
人圈中登时有人叫将起来:
“快动手罢。早打早成亲,早抱胖娃娃!”
众人都轰笑起来。扈三娘皱起眉头,含嗔不语,脱落披风,向套路公子微一万福。套路公子还了一礼,笑道:
“姑娘请!”
扈三娘也道:
“公子请!”
套路公子衣袖轻抖,人向右转,左手衣袖突从身后向扈三娘肩头拂去。扈三娘见他出手不凡,微微一惊,俯身前窜,已从袖底钻过。哪知这公子招数好快,她刚从袖底钻出,他右手衣袖已势挟劲风,迎面扑到。
这一下教她身前有袖,头顶有袖,双袖夹击,再难避过。扈三娘左足一点,身子似箭离弦,倏地向后跃出。这一下变招救急,身手敏捷。套路公子叫了声:
“好!”
当下踏步进招,不待她双足落地,跟着又是挥袖抖去。
扈三娘在空中扭转身子,左脚飞出,径踢对方鼻梁,这是以攻为守之法,套路公子只得向右跃开,两人同时落地。
套路公子这三招攻得快速异常,而扈三娘这三下闪避也是十分灵动,两下里均是心生佩服。两人继续出手进招,斗到急处,只见那套路公子满场游走,身上锦袍灿然生光。扈三娘进退趋避,青衫绛裙,似乎化作了一团绿云。
而此时台下的薛明则在一旁越看越奇,心想方才那一僧一道俩人的招式也就罢了,这套路公子的出手却是似乎比之方才的那俩人显得更有章法的多。只是怎的这套路公子出手的招式薛明瞧着怎么也是那么的眼熟呢?
这边薛明正张大了嘴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见那台上的套路公子终是技差一招,一个不慎,手上的长袖被扈三娘给一把抓住了。当下里俩人四下一夺,嗤的一声,就被扈三娘给扯下了半截来。紧接着扈三娘便向旁跃开,嘴角带笑,只把手中的半截袖子往空中一扬,随即便转身往擂台边上走去了。
旁边的扈成连忙赔笑道:
“公子爷,我们得罪了。”
不料此时还在台上的套路公子脸色一沉,喝道:
“可没分了胜败!”
当下双手抓住袍子衣襟,向外分扯,锦袍上玉扣四下摔落。一名仆从步进场内,帮他宽下长袍。另一名仆从拾起玉扣。只见那公子内里穿着湖绿缎子的中衣,腰里束着一根葱绿汗巾,更衬得脸如冠玉,唇若涂丹。
只见台上的套路公子左掌向上甩起,虚劈一掌,这一下可显了真实功夫,一股凌厉劲急的掌风将那少女的衣带震得飘了起来。这一来薛明、扈成和扈三娘都是一惊,心想:
“瞧不出这相貌秀雅之人,功夫竟如此狠辣!”
这时那擂台上的扈三娘正转了身欲要走向擂台边缘的,怎料到这套路公子竟是个这般输不起之人?此时待要回身已是不及,只得顺手反劈了一掌。
岂料那套路公子这时却忽地左掌变抓,随手钩出,已是抓住了扈三娘的左手腕,扈三娘一惊之下,立即向外挣夺。套路公子顺势轻送,扈三娘立足不稳,眼见得便要仰跌下去!
这下台下的薛明再也不能忍了,再忍下去的话万一妹子到时候是脸先着地的可怎么办?
当下一个闪身到了擂台上,右臂向下抄去,已是将扈三娘抱在了怀里。
此时台下先是愣了一阵子,而后旁观的众人方才又是喝彩,又是喧闹的,乱成了一片。
精彩啊,又来一个搅局的!今儿个这擂台可是越瞧着越精彩了!嗯,没白来这一趟啊!
此时扈三娘已是羞得满脸通红,忙在薛明的怀里低声说道:
“快放开我!”
薛明笑道:
“你叫我一声亲哥哥,我就放你!”
扈三娘恨薛明轻薄,用力一挣,但被薛明紧紧搂住,却哪里挣扎得脱?
眼见着到嘴的鸭子飞了,此时套路公子也是忙抢上前来,对着薛明怒道:
“小子,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居然敢抢本公子的女人,还不快快给我撒手!”
说罢也不待薛明答话,飞脚便向着薛明的太阳穴踢去,要叫薛明不能不放开了手。薛明只把右臂松脱,举手一挡,反腕钩出,已是拿住了套路公子踢过来的右脚。
也怪这套路公子只得了个半吊子的功夫,薛明这擒拿功夫使得倒是颇为得心应手,擒腕得腕,拿足得足。套路公子更急,奋力抽足,却哪里挣脱的开?只被薛明抬手一送,便蹬蹬的连退了三四步,眼见着就要退到擂台下去了。
而此时的薛明哈哈一笑,仍是不放手中的妹子。眼见着薛明只是一只手就将自己的攻势化解,此时那套路公子也自知不是薛明的对手,却是自顾的转身披上了锦袍,向着扈三娘又望了一眼后,方才对着薛明冷笑道:
“在拳脚上玩玩,倒也有趣。招亲嘛,哈哈,本套路公子还看不上眼呢!”
薛明怀里的扈三娘倒还没有怎么,这话却把旁边扈三娘的哥哥扈成给气了个脸色雪白,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套路公子道:
“你……你这……”
嘴中的话尚未出口,便有那套路公子的一名亲随冷笑道:
“我们公子爷是甚么人?会跟你们这种庄户小地面儿上的低三下四之人攀亲?做你的清秋白日梦去罢!”
扈成怒极,反手一掌便朝着那说话的亲随打了过去。力道奇劲,那亲随登时便被这一掌给打的晕倒在了地上。那套路公子许是顾忌薛明此时还正站在擂台之上,也不和扈成多作计较,命人扶起亲随,就要上马。旁边扈成还在兀自怒道:
“你是存心消遣我们来着?”
那公子也不答话,说话间左足已是踏上了马镫。
此时旁观众人大都气恼这套路公子轻薄无行,仗势欺人,除了几个无赖混混哈哈大笑之外,余人都是含怒不言。
薛明也是不爽这套路公子对自己怀里的妹子语含讥讽,虽说不干自己什么事,但薛明一向奉行的就是妹子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儿,总不好不管不是?当下将扈三娘从怀里轻轻的放了下来。
站在一边的扈三娘虽然尚自不解薛明的用意,但总算也是挣脱了薛明的怀抱,当下也是心安了许多。站在一旁,含羞带怯的,只顾低头摸着自己青色衣衫的一角,也不知是究竟在想些什么。却是将擂台上的事情全然都没放在心上,便是自家哥哥发怒的情形也都似浑然没瞧在眼睛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坚持要和这套路公子动手,倒也不全是因着妹子的事。也存了想要试试和这套路公子多交手几招的话,能否从他的招式里看出什么来历。毕竟今儿个的事情发生的颇有些邪乎了!
一个两个的,用出的招式貌似都是自己颇为熟悉的,偏偏又都使的似是而非。直叫薛明看得眼睛疼,更是想得脑仁儿都发疼。只因薛明天生是个急性子的,两辈子都没有改得过来!
正巧刚刚那套路公子只是出手了那么几下子,薛明正郁闷啥也没瞧明白呢,索性现在就过来多试他几招!否则不把今儿个的这件事情给弄清楚的话,薛明生怕自己会晚上都睡不着觉!
想到此处,薛明也不管那套路公子一个脚都伸进了马镫去了,原地便是一个纵身高跃,疾扑而前,双拳“钟鼓齐鸣”的往那套路公子两边的太阳穴道打去。反正刚刚你丫的也是背后打的妹子,哥这叫有样学样,一报还一报晓得不?
想着薛明还偷空转头看了妹子一眼,可惜妹子正走神着呢!哪里看得见薛明在这儿弄得这一出?
倒是那套路公子见状连忙一个仰身避开了薛明的这一拳,紧接着左足在马镫上一登,便飞身跃入了场子。毕竟刚刚俩人之间也只不过是匆忙的交手了一招而已,孰高孰低还不一定呢!当下套路公子对着薛明笑说:
“小子!既然你不识得本套路公子的好心,索性本公子就给你个厉害瞧瞧!想来打败了你,本公子就可以一亲美人香泽了吧!”
说罢便是“哈哈”的狂笑了起来。
事关妹子清誉,薛明也不好再多说话,索性身子跃起,一个猛子就向着套路公子疾撞了过去。那套路公子识得薛明非比平常对手,当下也是不敢怠慢。急忙斜着拧过了身躯,左掌往外穿出,直往薛明的小腹击去。
薛明向右避过,右掌疾向对方肩井穴插下。然后那套路公子左肩微沉,避开敌指,也不待自己左掌撤回,右掌已是从自己的左臂下穿出。一招“偷云换日”,用上面的左臂遮住了薛明的视线,臂下的这一掌却是出其不意,险狠至极。
薛明视线被阻,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只把自己的左臂往下一沉,手肘已是搭在了套路公子的右手掌上,同时自己的右手横扫一拳。待那套路公子低头自以为躲过了这一招时,薛明猝然间合拢了双掌,一招“韦陀护杵”猛的劈向套路公子的双颊。
薛明正笃定这下那套路公子不论是如何变招,都不免的要中自己的这一掌时,却陡见这套路公子双手倏地飞出,快如闪电,十根手指分别插向了薛明的左右双手手背,随即便作势欲要向后跃开,却哪里还来得及?只被薛明一脚给踹了个正着,竟是当场晕倒在了擂台上。
只是套路公子的这一招却是着实怪异,也颇为眼熟,薛明也是因着太过走神才一个不察,不曾想竟是被这套路公子的双手十指给插了个正着。大意了啊!
就在旁观众人齐声惊呼,扈三娘也拿了担忧的眼神往着薛明这边儿瞧,同时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块绣帕,欲要过来扶住薛明,给他裹伤的时候,却见薛明的手背依然是光洁如玉,活动自如的哪里有一点受伤了的样子?
此时薛明再没有了多想套路公子方才的那一招的心情,当下对着来到了自己面前的扈三娘嘻嘻的笑了笑,然后又接过了扈三娘手中正兀自递过来的绣帕,放在鼻边作势一闻。此时旁观的群众以及那些个无赖子哪有不乘机凑趣之理,均是一齐大叫起来:
“好香啊!”
此时扈三娘的哥哥扈成也走了过来对着薛明笑道: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薛明神秘笑道:
“此处却是不方便说!”
当下转身又往着那青衣红唇的扈三娘看了一眼,自顾把手中的绣帕放入了自己的怀里后。方才侧身对着台下说道:
“不知可还有哪位好汉不服气的?在下在此敬候高招!”
连喊了四五声,此时台下众人眼见得薛明武艺高强,哪里还敢上得台来?没见那个什么套路公子的此时还兀自躺倒在他脚下的嘛!至于那套路公子所带来的十余个仆役随从,此时正自惴惴不安的打量着台上的薛明,一副想要上去抬人却又生怕惹得台上的这位爷不高兴的样子。
眼见着怕是没有什么人会再上台了,那扈三娘的哥哥扈成便拔了旗子,叫了台下的几个庄丁收了器械,然后又再次的对着薛明笑着拱了拱手:
“公子若是暂无歇息之处的话,不妨且先随我们前去庄子里安歇可好?”
薛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台下的吴用、刘唐以及刚刚才回来的白胜三人,将地上那昏迷的套路公子也抬上了,然后在那套路公子所带的一众仆役目瞪口呆、欲哭无泪的表情中,几人施施然的跟在此时已经收拾整理好的扈三娘兄妹身后,一起向着扈家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扈家庄自然都是姓扈的多,但扈三娘家里却是人丁不旺。薛明通过与这扈成的交谈中得知,扈老太公老来得子却只活下来了一子一女,原先倒是还有个二女儿的,却也不幸早夭了。好在前几年扈成娶了亲,家里总算是添了些人气。
扈家虽说也有酒店、客栈、成衣铺子的生意,还沾染着贩卖私盐的活计,但主要的营生却是在药材上。
山东本就靠北,只需北上不过数十日的功夫,便算是出了大宋地界。只需用上一些大宋的丝绸、茶叶、瓷器等。便可从北方的女真那儿换得大量的药材,一来一回的收益便足以让扈家赚得盆满钵满了。若非路上山匪众多,强人时有出没,那辽国又是化外之地,一个不慎便会失了性命的话。说不得扈家早已压过了其余两家,独霸这独龙岗了。
一待进了扈家大厅,那扈三娘便先对着薛明几人略施了一礼,而后便含羞带怯的转入了屏风后头,向着后堂去了。独留下自家哥哥陪着薛明几人在那儿说话。
稍不片刻,薛明就见那扈三娘又折返了回来,同时身边还扶着个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者一同进了这大厅之中。
见状,薛明赶在扈成开口之前便率先对着那老者拱手施了一礼:
“想必这位便是扈老太公了吧!晚生薛明,这厢有礼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听了薛明的自我介绍,扈家的三人先自是吃了一惊,那扈成当即就忍不住的插嘴抱拳问道:
“敢问可是那隔壁的郓城县新来的知县,薛明薛大人当面?”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薛明装逼道:
“大人之称不敢当,但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而已!”
此时那扈三娘也颇有些惊疑不定的问:
“可是写下那‘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薛明薛大公子?”
这下换作薛明惊奇道:
“扈三娘子也曾听闻过小生诗词的吗?”
扈三娘害羞道:
“奴家虽好舞枪弄棒,但平日跟姐妹们在一起,也是时常听得姐妹们夸赞薛公子的才名的。”
原来如此,毕竟这扈三娘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儿家家,总会有些闺中姐妹的不是?一群女孩子在一起总不会交流刀枪棍棒的功夫,谈诗论词自是难免的啦。
想至此处,薛明对着扈三娘拱手道:
“陋文拙作,有污尊听了!”
这时扈老太公插言说了一句:
“薛公子过谦啦!薛公子的诗词,便是老朽我也是曾听闻过的。冠绝当代,此话绝非虚言!”
汗,老头子马屁功夫炉火纯青啊!薛明有些受不了了,当下连连摆手道:
“不敢当、不敢当!晚生今日来此,其实是有一事欲与扈老太公相商,就是不知扈老太公可有兴趣?”
扈老太公顿住了抚着胡须的右手,略显好奇:
“哦?愿闻其详!”
薛明又是拱了拱手道:
“晚生今日此来,实为和扈老太公商谈合作的事情的。听闻扈家有做药材的生意,只是苦于护卫力量不足。晚生欲提供人手和武力上的支持,以此加盟扈家的药材生意,使之扩大规模,不知扈老太公意下如何?”
薛明这些话倒也不纯粹是在忽悠,虽则还尚未安然的返回郓城,但薛明已经开始考虑郓城的经济发展了。而通过方才和扈成的交谈,才让薛明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了些想法,如今不过是将他的想法提前说出来而已。
郓城本身没有什么有太大实力的商家,也不具备什么特色的地方产业。全县统共也不过才几家酒店、当铺、赌馆以及杂货铺子而已,倒是县里的勾栏生意做的挺红火的。薛明刚来时倒是盘了间铺子,继续开起了珍宝阁。可惜至今卖出去的货物也是寥寥无几。远比不上在汴京时候的生意。
看来要全面提高治下百姓的生活水平,就得要给郓城招商引资了。给老百姓多提供一些工作岗位,大家有了钱才能够产生消费,有了消费才能够盘活市场不是?
在听了薛明的话后,扈老太公沉默了片刻,考虑了一下其中的得失。然后方才对着薛明略有深意的笑道:
“薛大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够和薛大人合作,小民自然求之不得,也不需要提什么支持不支持的了。不是小民夸口,大人的县衙里又能养着多少人?我扈家虽说还比不上那祝家,庄上却也是有着上千庄兵的。只要薛大人娶了小女,在生意上多多照顾着点儿我扈家,到时候我这扈家的产业里自然也少不了薛大人的那一份!”
真是个老狐狸,一点儿亏都不肯吃的,也怪不得扈家能够在他的手上发展到这个程度。这意思是要薛明拿他的官身做他扈家的保护伞啊!当然了,他扈家每年也都会给薛明分润上些红利的,逢年过节,也少不了有孝敬奉上。这也是当前的大宋朝官商勾结的同一套路了。
看来虽然嘴上对薛明这个知县是恭恭敬敬的,但心里只怕对于薛明方才所说的话嗤之以鼻了吧?毕竟薛明只是带了吴用、白胜和刘唐这三个随从,除了刘唐还略有些凶相,能够唬的住人之外,吴用就不要说了,白胜也差强是个走街串巷的,还是那种长的比较猥琐的那种。
这样的一行人,自然是无法让扈老太公对于薛明所说的武力支持有个较为明确的认识的。要不让刘唐他们先出去把外头的兄弟们叫过来?但那也不过是几十口人而已,和扈老太公方才所言的上千庄兵扔是差了不老少啊,顶多也就是让人家分红的时候多分润一些给薛明而已。
然而薛明想要的,却不是这个啊!作为来自后世的人,他的目光看得自然要比扈老太公等人要长远的多。扈老太公只是有守成之志,而他薛明的想法,可是要做大做强,独霸周边这个市场的。还有什么生意,能够比垄断获利更多的呢?
理清了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后,薛明方才对着扈老太公又抱拳说道:
“扈老太公误会了,本官岂是那种贪图私利之人?况且,怎能将生意与令女的幸福相挂钩呢!晚生窃以为此举对于令女来,是否显得太过不公平了些?”
薛明此举本是好意,却不料听了他这话后,扈家三人的反应却是全然出乎了薛明的意料之外。
扈三娘是脸色发白,一语不发的转到了扈老太公身后,暗悔自己看错了人。至于扈成则是脸色铁青,就要上前来,一副恨不得要将薛明立毙于掌下的模样。倒是身后的扈老太公颇为冷静的拦住了冲动的扈成,对着薛明冷笑道:
“婚姻大事,本就只能由父母做主。古往今来,莫不如此。至于从我扈家的产业里分润出来的,自然是我扈家给出嫁女儿的嫁妆了,怎能说是薛大人贪图私利呢?倒是薛大人你比武招亲获胜,此事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边庄户、来往客商全都看见了的。如今薛大人此言是要意欲反悔不成!如此一来,却叫我家三娘日后如何还有面目出去见人?”
薛明见那扈三娘此时也正美目含泪的看着自己,也深觉自己方才表达的方式很有些问题,忙对着三人解释:
“误会了,误会了!三娘子姿容绝世,一笑倾城!在下岂有不慕之理?不然在下也不会忍不住登上那擂台一展拳脚,下这么大的力气了!只不过一来在下虽无家室之累,却有父母高堂健在,此事晚辈实在不好自作主张,还望扈老太公能够容禀。二来晚辈过了年才十六呢,这个年纪,是不是小了点儿......”(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说到这后边儿,薛明自己却也说不下去了。虽说在薛明看来,这十六岁是小了点儿,可也得看是处于什么年代啊?放在这个朝代,十六岁就结婚生子的可是有大把人在的,只是薛明潜意识里忽略了这一点而已。如今回味过来,才察觉自己的这么个借口也确实是太拙劣了点儿。
果然,听了薛明所给出的理由,扈老太爷大手一挥,当即打断了薛明接下来的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婚姻大事,自然是要知会令尊的,这一点你不用操心,老夫自会与你父母分说。至于你不愿过早结婚,这个老夫也理解。男人嘛,自当以事业为重。不过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又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夫可以同意你们暂不结婚,但是这门亲事,却得要先订下来,哪怕是个口头的约定也好!此次成儿便就与你一道去郓城县,待见了你父母后,需将此事商谈妥当了成儿方才会返回,如何?”
看着扈老太爷炯炯的目光正直视着自己,薛明还能说什么呢?唯有依言照办而已!生意的事情,之后再找个机会说吧,反正现在再说这个是不太合适了,况且薛明也没找到什么好的理由,总要让扈家认识到自己手里的力量才好说服这扈老太公不是?反正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慢慢来吧。或许过上几天事情就会出现什么转机也说不定呢!
当然,扈老太爷倒也不至于现在就撵薛明走人,急也不是这么个急法不是?
再说了,让扈成跟着薛明去拜访未来的亲家也总不能空着手就去吧!总得备着些礼物才成,而且这礼物还不能太轻了。再怎么说薛明也是个七品知县呐,堂堂的朝廷官员!还是今科的状元郎。这让扈成带礼物去就是为了展示他们扈家的脸面的!
谁说自己不疼爱女儿了?这次就到亲家那边展示展示他们扈家的财力!这样一来,三娘过去的时候才不至于被亲家那边看不起。另外也能够让薛明一家更重视他们扈家,如此做法对于他们扈家将来的生意也是有大大的好处的。
想自己何曾做过亏本的生意?这就叫作一石数鸟,一举而两得。嗯,这笔买卖着实做得!
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扈老太爷在扈三娘的搀扶下满意的向着后院走去了。至于薛明,自有扈成安排他暂时先在扈家歇息一晚,待明日他们扈家准备好了礼物再行出发。
薛明几人随着扈成去了客房,之后扈成叫来了几个庄丁,令他们服侍好薛明一行人后,就匆忙的向着后院赶去了。他还得忙着去操办礼物呢!
待扈成离开,薛明便将白胜招了过来。先问了下之前叫他跟踪的那一僧一道俩人的住处,得知他们就住在西边儿的客栈之后,薛明倒也不着急了。反正这大白天的,他也不好前去抓人,等晚上再说吧!
薛明忽然想起来,那后头的小树林里还有着神盾房的一众兄弟们在苦等着自己的消息呢!薛明令白胜辛苦一趟,先跑去通知了他们一声,让他们明早提前赶到扈家庄前头去等着。
不过这边儿倒是还有个人没有询问呢!正是之前薛明让白胜他们抬回来的套路公子。之前这套路公子最后打中薛明的那一招实在是太过让人熟悉了,分明就是九阴真经中的功夫,而且还不是那种正儿八经、按部就班的修炼,反而用了速成之法练成的九阴白骨爪!
诸多的疑惑堵在薛明的心中,令他急欲知道原因。虽然薛明心里早已经隐隐的有所猜测了,但至于实情究竟如何,还是得要从这三人身上打听出来方能知晓。
随便让刘唐出去打了盆水来,然后便一股脑儿的泼在了这套路公子的头上。这招果然好使,被浇了个满头满脸的套路公子浑身一个激灵,登时就醒转了过来。张开眼睛看了看这颇为陌生的环境,以及正端坐在凳子上的薛明,套路公子浑身又是打了个摆子,也不知道是给冻的还是给吓的。紧接着那套路公子便颇有些不安的对着众人问: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为何要抓我来此?莫......莫非是要打劫的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你们难道就不怕王法了吗?”
薛明嗤笑着接了套路公子这个梗,猖狂的对着他笑道: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哈哈,怕了吧!怕了就给老子从实招来,你的功夫是哪里学的?你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别给老子扯什么套路公子,丫的起个外号也不起的靠谱点儿,套路公子是个什么鬼?”
听了薛明这么霸气的话,套路公子也是方了。丫的还你就是王法呢!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不过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及薛明的武力,自己明显就不是对手。而且这里又不知是什么地方,面前这小子要是真的对自己下黑手的话,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想及此处,套路公子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我要是说了的话,你......你们可得放了我才行!”
薛明无可无不可的说:
“那就要看你配合的怎么样了!”
说罢便先问:
“你的名字?”
“方......方立!”
方立?没印象,薛明摇了摇头,又再问:
“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套路公子,哦,现在是方立了。见薛明问的急切,这方立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喏喏道:
“是......是跟家里的一位长辈所学!”
薛明狐疑的看了这方立一眼,连连催问:
“长辈?叫什么!你那长辈的功夫又是从何而来?”
方立这次倒是答的痛快,薛明方一问完他便开口回答了:
“名字我也不知,只是平日里都是唤他鬼老的。为人颇为吝啬,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
丫的又是个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从方立这里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得到,薛明也只能无奈的将他先暂时关在房里了,打算留待回郓城之后再细细审问。
在扈家用了晚饭,扈老太公许是年纪大了,借口身体不适,只叫了扈成作陪。这一餐饭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席间杯盏往来,倒也言谈甚欢。
待得吃饱喝足,已是夜半时分。薛明一行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翻墙出了这扈家,往白日里那一僧一道俩人所住的客栈赶了过去。
白胜给几人指了客栈的其中一扇窗户后,薛明便一个翻身跃了上去,手搭在窗台上只是轻轻一震,窗户里面的插销便被轻易的震断了。随手推开窗户,薛明一个闪身进了客房,径自朝着床上还兀自熟睡着的俩人合身扑了上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僧一道俩人尚自还在熟睡之中,便不知不觉的被薛明给点了穴道,并提出了这客栈,来到客栈不远处的树林中。待得俩人悠悠醒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状况呢!
薛明抬手就是一个狠狠的暴栗敲在了俩人头上,才算是令得俩人真正的清醒了过来,当下就是冷汗直冒,张口便是大声叫道:
“好汉爷爷饶命啊!俺们啥也不知道哇!”
呵,有情况啊!薛明没想到这儿竟然还有个意外之喜,当下便装作一副了然的样子道:
“别给老子装了,识相的就乖乖的老实交代!你也不想一想,兄弟们若非得到了确切消息的话,能这么准确的知道你们的落脚之处?”
地上的俩人果然被薛明给诈的失了魂,愣了片刻后,那老道士便率先破口大骂道:
“娘的!魔教的崽子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哪,老子不过是偶然抢到了那么半张纸片儿,还是残缺不全的那一部分,丫的居然一路追着老子从江南跑到了山东!”
那和尚对着瘦削道士冷笑道:
“你那半张好歹还有些招式在上面,说不定正好便是人家缺少的那一部分呢?丫的早知道就不和你走一路了,没得遭这份儿罪!”
瘦削道士闻言立马反唇相讥:
“和尚你怎么不说另外那半张纸片儿在你的手里呢?别以为老子是老糊涂了就看不出来,你丫的若非是想要凑齐这张纸片儿能巴巴的跟着老子跑到这山东来?”
没想到这俩人原来之前就是认识的啊。不过薛明听着俩人在那儿狗咬狗的,倒也着实说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来,就是太过散乱了些。薛明当下便出声打断了俩人的话:
“一个一个说,半张纸片儿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你们一人一张啊,怎么来的?还有魔教又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们呢?”
俩人狐疑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瘦削道士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
“你们不是魔教的人?”
薛明老实的摇了摇头。
胖大和尚也跟着傻傻的说道:
“这么说你也不是来追杀俺们的咯?”
薛明玩味的笑着看了俩人一眼:
“这就要看你们老实不老实了!”
俩人连声道:
“好汉尽管问,俺们知无不言!”
薛明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就说吧,先说你们的功夫怎么来的?”
这次那胖大和尚抢先开口了:
“前段时间,俺跟这老道儿云游到江南那一片儿,晚上正露宿在树林里的一间破庙儿的时候,就听着外头乱哄哄的。俺们出去一看,就见着外头起码有着上百口人正搁那儿厮杀的正酣。听他们喊叫的意思好像是在抢夺一份儿什么什么书的,然后那书就给撕成了好几份儿,其中有一张被撕成了两半的就随风飘进俺们待的破庙儿里头了。这老道合不该鬼迷了心窍,趁着他们厮杀的时候就抢了其中的半张。俺们本想要趁黑溜走的,结果还没走多远呢,就给人发现了。这不?都给俺们追到山东来了,还阴魂不散呐!”
那老道士不满道:
“怎么偏俺这个道士鬼迷了心窍了,和尚你还不是一样?不然你那半张哪儿来的?还有啊,那是开天辟地九阴九阳神哭鬼号神佛辟易古往今来无人可挡神功秘籍大百科全书,和尚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连个书名儿都记不住!”
薛明汗了一下,也真难为这老道士能记住这么长的名字。卧草!不对啊,大百科全书?这不是老子丢的那本嘛!丫的可算是逮着线索了。知不知道老子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的,连泡个妞的心思都木有了?
薛明浑然忘了自己白天还参加比武招亲的事儿了,至于吃不好睡不好?呵呵......
不过这些都可以无视,因为薛明现在的心情是激动的。他很想要立马就率着神盾房的兄弟们抄家伙干过去。男的就逼良为娼,女的就逼娼为良!丫的叫你们偷看老子的书,还不带给钱的!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要先弄清楚他们嘴里的那几百人都是混哪里的才行,当下薛明挥手打断了俩人的争吵,急切道:
“照你们这么说,当时发现你们的就是那什么魔教的人咯?那这个魔教又是什么来头?位置又在哪里的?”
那和尚看了薛明一眼,略有些诧异的说道:
“魔教不就是江南的第一大教嘛?哦,对了,他们原先不叫这个名儿,起先是叫吃菜食魔教的。因为教义主要是讲光明战胜黑暗,教众崇拜日月,敬摩尼为光明之神,所以也被称之为明教。是从波斯的摩尼教发展过来的。据说他们的教主是方腊,也有叫他方十三的。不过人家现在改叫圣王了,有教众上万人,在江南那一片儿,现在可是威风的紧哪!这些难道好汉你都不知道?”
薛明靠了一声,卧草,方腊啊!后来造反的那个?怪不得现在就能搞起这么大的声势呢,丫的居然上万人?要不要这么猛啊!
薛明幻想了下自己带着神盾房的数百个兄弟冲入对方上万人之中的样子,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哇!当下薛明不甘的问到:
“这么说来,那本书剩下的部分是都被魔教得去咯?”
“那倒不是,当时参与争夺的还有好几方势力的。只是具体是哪几方势力俺就不清楚了!”
得,薛明没想到自己写的书还挺火,看来想要把书拿回来是不太可能了。都给人撕成好几份了,哪个势力带走的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魔教了。
不过想想人家魔教上万的教众,教主方腊又是个打算随时造反的主儿,一准儿不会让人就这么轻易的得知他的藏身所在的。更别说是要从人家的大本营把书给拿回来了,都不知道给多少人看过了都!
索性将这头疼的事儿先放在一边,无非就是比比谁的拳头大而已。薛明还会怕这个?大不了回去就让便宜师弟多弄一些精兵加入神盾房,了不起大家一块儿练。薛明就不信有系统在手,自己这个正版的还干不过那些盗版的?
况且如果薛明记得这方腊以后是要造反的,然后就被童贯给带兵镇压了。话说自己是不是该建议便宜师弟早点儿动手呢?就说他们意欲造反,当然这也是事实嘛。然后薛明就可以混到童贯的大军中,狐假虎威,哦不是,应该是英明神武的干掉方腊,拿回秘籍才对!
见这一僧一道回答的倒是挺老实的,薛明也不是那种嗜杀之人,本打算索性就让这俩人自行离开了。不曾想这俩人倒是还不愿意了,一听薛明让他们离开,那和尚便哀求道:
“好汉,如今魔教之人想必离此已不远,我们俩个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啊!还望好汉能够救我们一救,以后咱们这条命,就是好汉你的了!”
瘦削道士也跟着哀求:
“是啊好汉,给指条活路吧,咱们实在是逃不动了啊,再逃,就逃到辽国去了!”
看俩人说的实诚,薛明索性让俩人先自行去了郓城,到县衙报道去了。至于魔教中人?薛明正愁没处找他们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带着吴用、刘唐二人回了扈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看了下那方立还好好的待在白胜的房间之中,薛明便让几人各自回了房。躺在床上,薛明的脑海里却是浆糊一片。
之前丢的秘籍有了消息了,却偏偏得知的晚了些。人家早就已经分赃完毕,老早的拿着东西回家了,现在就算是能找到又能咋样呢?估计人家都能背的下来了吧!
就这么的躺在床上东想西想的想了大半天,直到东方都已经快泛白了,薛明方才昏昏然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不过是睡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薛明便被外面的喧哗声给惊醒了。但虽然只是略微的打了个盹儿,薛明的脸上却并看不出有一丝疲累。
没办法,练过内功的就是这么吊。
反正也睡不着了,薛明索性出了院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早晨清凉的空气,不由的令人精神百倍啊。薛明抬头看了下天气,便大步的往院子里走了出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又是一个清冷的好天气。碧蓝的天空,高得渺渺茫茫,蓝的如同孩子的画布一样再无其他颜色。
薛明只是在扈家庄内随处的走了走,便见此时已经有扈家庄内的壮丁们赶着一辆辆的马车从扈家的后门进去了。
“生意挺红火嘛!”
薛明嘴里不由酸酸的说了一句,可怜他在郓城开的珍宝阁至今还没挣着多少钱呢,勉强保本罢了。
薛明还不知道,这些马车都是准备跟着扈成一起去郓城的呐!那马车里满满的礼物,也都是扈家准备要送给薛明的父母的。你说说这样的亲家公,现在要上哪儿找去啊!
直到在扈家用过了早饭,薛明方才知道这个消息。想起自己从扈成那儿知道门口的那些马车里装的都是准备要送给自己父母的礼物,薛明一下子就觉得上首的扈老太公突然间变得可爱了起来。多好的老人啊,那马车里装的哪里是礼物!分明就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对于女儿满满的爱啊有木有?
出了扈家庄,由于薛明先前已经让白胜去通知神盾房的众人在前头等着了,所以在车队走出扈家庄没多远的时候,薛明就远远的看到了他们的踪迹。薛明跟扈成说了一声后,便让他们混到了车队里。因着薛明说这些都是自己的手下,在这儿等着接自己的,扈成倒也没有多想。
一路上顺利的出了梁山县,再赶上一天的路就可以到达郓城了。离开了这么久,薛明还真有些想念这郓城的风光了。一县知府啊,做到薛明这个份上的也是少见了吧!
到了傍晚时分,车队便在野外一处不大的寺庙外面停了下来,今晚就权且在这寺庙里休息了。不然的话,夜晚行路不安全不说,车队里还有好些人夜晚是看不清东西的,也就是俗称的“夜盲症”。这是因为古人没有那么多的维生素好补充,属于比较常见的现象。
到了寺庙里,由于之前吃的有些多,况且其他人也都正在大殿里忙活着今晚宿营的事儿,还有马车什么的也都要安置好,马儿也得喂草料什么的。薛明便也没有叫人跟着,打算一个人在这寺庙里四处转转,消消食。
才走了没多远,薛明便见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个庄丁来,对着薛明也不施礼。薛明还以为是车队里头的,不认识自己再正常不过了,因此薛明倒也没有在意。然后那庄丁对着薛明张嘴便道:
“哎呀!走错哉,走错哉。相公怎么走至东半边来哉?”
啥玩意儿?薛明懵逼问道:
“东边咋了?”
那庄丁道:
“东边儿是东孚之所在哉!”
薛明还是不明白,又追问道:
“何谓东孚?”
庄丁摇摇头道:
“俗家人叫毛坑,出家人叫东孚。公子,可要草纸哉?”
薛明总感觉自己比面前这庄丁的反应要慢上半拍似的,怎么扈家还有这种奇葩呢?听了那庄丁的解释,薛明还是傻傻的接口道:
“做什么?”
那庄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瞧了薛明一眼,开口说道:
“请相公出恭啊?”
薛明汗了一下,无语道:
“俺没有啊?”
没想到这庄丁还挺执着,对着薛明又追问道:
“小恭?”
薛明擦了擦额头,巨汗道:
“这个......也没有......”
庄丁略显奇怪的看了薛明一眼,张嘴道:
“屁总要放一个吧?”
薛明瀑布汗!再次无语道:
“说啥呢!俺屁也没的......”
薛明总感觉自己的小心灵好像是受到了重击啊!没成想接下来这庄丁居然还夸了薛明一句:
“真个标标致致的面孔,才会肚皮里连个屁都无得个!”
瞧瞧人家这话夸的,成吉思汗啊!薛明这下是彻底无语了,头一次听说长的标致的人还有这么个特点。原来长得好看的人是连屁都不放的啊!对于这个奇葩庄丁的奇葩理论,薛明觉得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话说这扈家庄居然还有说话这么贱的庄丁的么?薛明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对着这个庄丁问道:
“那个,你叫啥名字啊?”
那庄丁低了头双手拢在袖子中对着薛明回答道:
“小的王子健,江湖人送外号‘一剑’!”
呵,还有外号呐!“一贱”?这么时尚的外号?果然是够贱的,光是那张嘴就让人忍不住得想要掐死他了。
随即薛明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什么时候连个阿猫阿狗的庄丁都有了外号了,那这外号未免也太不值钱了点儿吧!难道是自己起的?
薛明正疑惑的抬头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就觉得眼前陡然一亮,随即就觉得眉心陡然传来一阵凉意。原来他面前的庄丁竟是趁着方才低头回答的时候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柄短剑,此时正飞身向着薛明刺了过来!
来不及再多做思考,薛明不退反进的合身撞入了面前这庄丁的怀中,一肘就迎着这庄丁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随即只听得“咔”的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庄丁便被薛明这一肘给砸满脸开花,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倒飞了出去,后脑勺正正的撞在了身后的一块大石头尖儿上!待得薛明发觉时已是救援不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货就这么的俩腿一身,挂了......
汗!果然是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啊!说一剑就是一剑,都不带出第二剑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头的薛明正欲转身往着众人所待的大殿方向赶去,然而还没有等到他的脚动弹呢,就听得前头的大殿里面连续的响起了一阵的惨叫声。
糟糕!薛明一个闪身就跳上了墙头上,往大殿的方向瞧了瞧,就见得也不知从哪里就突然的冒出了许多的强人,正对着最外围的扈家正整理车队的庄丁们痛下杀手呢!
事不宜迟,薛明顾不得多想,一个翻身就从墙上跃了出去。路上随手抄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力捏碎了,然后对着那群陌生人便弹了出去。正是远程攻击绝技:弹指神通!
而此时大殿里的众人也都纷纷的抢了出来,面对这群不明来历的强人,神盾房的众人就算了,扈家的那些庄丁们,竟也是没有一个害怕的。一个个的都随手就抄起了身边的家伙,向着那群强人便砍了过去。
见扈家的儿郎这么勇猛,神盾房的爷们岂能落于人后?以李逵为首,一众人也是狂叫着冲了出去。而新加入不久的张清见了薛明的弹指神通后,也是有样学样的甩起了石头。
有了两大远程火力的支援,战斗很快的呈一边倒的趋势。然而,薛明打眼一扫量,却发现本应被捆的好好的待在大殿里头的方立竟然消失不见了!再看看远处,还能模糊的看到两条黑影正朝着树林里头窜去呢!
难道这些人突然袭击寺庙的目的就是为了救这方立吗?那么这个方立又究竟有着什么身份呢?显然,他之前对薛明所说的话颇有不尽不实之处!那么他又究竟想要隐藏些什么呢?
肯定了这个方立的身份不简单后,薛明只简单的和众人招呼了一声,随后就脚不沾地,朝着前头那个模糊的身影追了下去。
那个身影的速度好快,薛明只追了半盏茶时分,方才隐隐的看清了那个身影。却是个身材瘦小,长了一撮小胡子的老头儿。
随手捡了块石头,捏碎成两半儿后,薛明又故技重施的用弹指神通的手法,将石子儿远远的朝着老头儿和方立逃跑的方向分别弹了过去。
薛明本以为这下俩人还不得立马倒下,不曾想只听“铛”、“铛”的两声连续响起,那老头不知用了个什么手法,竟然将薛明弹出去的两枚石子儿都给挡住了。
好在经过这么一耽搁,俩人的速度也是慢了下来。薛明一个加速,便赶到了俩人身后。方立颇有些惊慌的对着那老头儿说道:
“鬼老,就是他抓的我!他的功夫奇高,鬼老千万当心!”
原来这个老头儿就是教方立功夫的人啊!薛明忽然想起,这方立也姓方的来着,莫非……
想到这里,薛明不由开口问道:
“你们莫非都是魔教中人?”
那老头阴阴的对着薛明笑了笑道:
“小子,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魔教的事儿,活腻歪了吧!”
果然!薛明心里一定,笑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正愁不知道去哪儿找你们呢,没想到就自己送上了门儿来了,给老子留下吧!”
说罢便朝着俩人跃了过去!
那方立和鬼老俩人自觉轻功比不上薛明,索性也不再逃跑。鬼老率先从身上摸出了一把腰刀,朝着正跃过来的薛明就迎了上去。那方立也自知是危急时刻,出手便是威力最大的九阴白骨爪,对着薛明的脑袋就抓了上去。
薛明打起精神,一个闪身,先是躲过了鬼老砍来的横刀,然后又是一个矮身,随后竟钻入了方立的怀里。双掌擎出,一招“举火烧天”对着方立的胸口就印了上去。
鬼老挥刀来救,被薛明起脚踢中了手腕。这边方立也连忙后跃了开来,却不妨被薛明一个欺身贴近,出手便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亢龙有悔”,正正的打在了他的胸口上。方立顿时被打的口喷鲜血,萎顿在了地上。
“少主!”
见薛明一个照面就将方立干趴下了,鬼老忙欺身冲向了薛明,挥刀对着薛明的后背就砍了过来。薛明转身迎上,又是一招“见龙在田”,冲着鬼老的肚腹之间就打了过去。鬼老刀势回转,欲要冲着薛明的双手斩落,却不料薛明出掌是假,出脚为真,一个转身就对着鬼老的后脑勺摆了过去。
鬼老后仰避开,薛明脚未下落,已是单手伸出,递食中二指,戳向了鬼老咽喉。同时另一只手却是趁着方才转身摆腿之机从地上抄起了一枚小石子儿,此时正暗扣在掌心。只待鬼老一个疏忽,便会用弹指神通的手法对着鬼老射出去。
鬼老挥刀分力劈向薛明戳向自己咽喉的右手,同时心里纳闷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就突然冒出来的高手,武功高的出奇不说,看面相更是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真是见了鬼了!虽说自己也不过才堪堪练了大半年的功夫,但这少年总不成练的比自己还久吧?
鬼老的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觉得丹田忍不住的一痛,随即就口喷鲜血,不由自主的软软倒在了地上。眼看着每日里苦修不辍,辛苦修炼了大半年的内力就这么的算是被薛明给废了,鬼老突然有种伤心欲绝的感觉。
没办法,你一个盗版的遇上了我这个正主儿,不削你削谁?
战斗结束!
薛明检查了下地上俩个人的伤势。由于受伤太重,俩个人此时已经是一副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的模样,眼看着是活不长久了。
没办法,薛明本来是想要抓他们个活口的。但正值对敌交手的时候,却哪里能够容情?自然是怎么狠怎么来了,至于这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够活的下来,就得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此时也不及薛明多想了,毕竟来之前寺庙那边儿的战斗还没结束呢!将这俩人先暂时留在了原地,薛明拔足朝着前头的寺庙就赶了过去。有些担心,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有走多远,远远的薛明就见寺庙那边儿一片平静,救人的、整理行李的,大家各司其责。看样子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似乎这群强人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救人,至于一开始的攻击应该也只不过是为了引开众人的注意力而已。接下来薛明从众人的口中得知,原来等到方立被鬼老救走之后不久,这群人也就一股脑儿的缓缓撤退了。
由于这边还有许多货物,地上的伤者也需要救治。并且敌人虽然退却,队形却不散乱,一副还犹有余力的模样,兼且没有薛明的命令,因此扈家和神盾房的众人倒也没有盲目的去追赶。(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薛明清点了一下人手,神盾房这边倒是没有什么损失。又问了下扈成,得知扈家这边的损失却是不小,光是普通不会武的庄丁就死了十几个,至于原先在大殿里头的庄兵们倒是躲过了一劫。虽然后来也和敌人交手了,但因着神盾房的众人顶在了前头,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只有寥寥的几个庄兵因着不慎受了些伤。
嗯,看来这魔教之中也只有一些高层才有机会接触到武学。至于普通的教众,好像也只是会一些普通的招式,勉强还算是在普通人的范畴里。薛明回想了下之前在寺庙里和那些普通教众交手的情况,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想:
“还好,这魔教倒还没有那么的疯狂,打算来个天下布武,祸乱神州!”
也是,只要是个人,就没有不自私的。这魔教的那个所谓的“圣王”方腊,自然也概莫能外!武功秘籍,自然是要保留在自己的手里为好。或许也只有那立了功劳的,或是方腊的亲近之人,方才可以勉强从他那儿学会个一招半式的吧!
照这样看来,这方腊短期内倒是不足以对薛明构成什么威胁。至于以后,薛明相信只要给自己缓上几年的时间,就足够他以神盾房作为根基,打造出一只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治国兴太平的高武力、高素质人才队伍。
有外挂的人,就是这么的风骚,自信!
收拢了队伍,交代卢俊义暂摄统领之职,安排神盾房的众人做好安全防御工作。然后薛明又选了林冲、李逵、张清还有史文恭四个武力值较高的人一起去了之前和方立、鬼老二人打斗的林子里。
既然这些人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救人,那么难保林子里就没有他们的人。薛明虽然自信单对单的话没人是他的对手,但这年头,谁还跟你讲套路啊!人家若是一窝蜂的涌上来,把薛明包了饺子。只怕便是以薛明的武力值,也得当场给跪咯!
出人意料的,一行人到了薛明方才和俩人交手的地方。四周却是一片安静,别说是敌人的身影了,便是连方立和鬼老俩人也都不见了。
林子中唯一还剩下的,似乎就只有那一缕淡淡的幽香,好像是在告诉薛明,片刻之前,这里应该还停留了一个女子。而救走这方立和鬼老的那一群人,便也应该是这个女子的手下了,不然为何之前却没有见到这个女子的身影呢?
虽然是被人给救走了,不过想来以薛明之前的检查所得,他们的伤势根本就是药石无救,即便是请到了再高明的医生,那也是无力回天的。他们顶多也就救回去俩具尸体而已。估摸着现在,那俩人就应该没气儿了吧?
正想到这里,薛明就听得不知从哪里,远远的传来一阵悠悠的箫声。如泣如怨,如嗔如诉!萧声虽远,在这沉静的夜色里却是如此清晰。
薛明不由得四处打量了一番,却哪里找得见人影?想必人家早已出了这个林子了吧!
想了想,薛明便挥挥手示意众人返回了寺庙。
接下来的路程就是顺风顺水了,再没有了任何的波折,薛明一行便顺利的回到了阔别了数个月之久的郓城县!
此时的郓城地界,早已被神盾房天机院的特工们渗透得无孔不入了。甚至薛明一行还没踏进郓城的地界儿的时候,就早有天机院的特工汇报了上去。
薛明并没有直接就去往县衙,而是向着神盾房的“鸟巢”基地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当薛明一行到了“鸟巢”的时候,就见门口已经是满满的等了不少的人,其中有薛明的父母,以及大哥幺妹等人,还有李师师、福庆、赵楠、赵静四女和花宝英、花宝容姐妹,然而更多的还是神盾房的众人。
这就是自己的班底了啊,也将是自己以后基业的柱石!薛明看着门口满满的人,心里不由的涌现出一股满满的豪气!以后,他将要带着这些人,照亮大宋这黑暗的天空,给大宋朝带来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光明的未来!
这边薛明正在走神呢,然后就被一边儿的扈成一句话给拉到了现实中来!
“伯父伯母安好,小侄扈成,乃是你们没过门儿的儿媳的哥哥,家父让小侄问两位亲家公、亲家母安好!”
听了这话,不光是薛明的父母他们,还有他们身后的几女,即便是薛明自己,也是瞬间觉得自己有些方。丫的扈成这小子居然给自己来这一套,肯定是扈老太公那个老狐狸教他的!
薛明这话倒是有些冤枉了扈老太公了,实则是扈成见了薛明家里居然还有着这么多的女眷,扈成的心里一下就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不由的开始替自己的妹妹操心起来。
早该想到的,这薛明年轻有为的,又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又是堂堂的朝廷七品官员,未来的前途肯定无量。怎么可能没有几个红颜知己呢?妻子或许是还没有,但保不准这妾已经先有了啊?扈成这一招就是单刀直入,先吧自己妹妹的名分给定下来再说!
虽则可能委屈了妹妹一些,但来时扈老太公可是再三交代了的,这门亲事是一定要促成的。只有拉上了薛明的关系,他们扈家才有在那独龙岗上更进一步的可能。至于妹妹的幸福,倒是次要的了。
况且,以自家妹妹之前的表现,扈成也看得出来,这三娘应当已是喜欢上了这个薛明的,因此扈成这么做倒也没有什么愧疚的心理。
那边扈成是坦然了,薛明却是着实的惊慌了起来。丫的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先不急的嘛?不是说先订婚的嘛?自己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先跟几个妹子生米煮成了熟饭,到时候再一锅儿端的给她们统统包圆儿了,多好?
这一下子是米还没下锅呢,锅底倒先教这个扈成给捅漏咯!这下可叫自己怎么整?
果不其然,薛明偷偷的瞧了自家父母的身后一眼,就发现几女的脸色各有不同,十分的精彩!唯一相同的就是看向薛明的目光里都像是带上了刀子,这把薛明给看的啊!那是浑身冷飕飕的,直觉得身体都快被几个妹子给看成了筛子,哪儿哪儿都漏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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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薛明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呢,薛母的目光也是先对着薛明狠狠的剜了过来。ΔΔ.但外人面前,她也不好去说什么。毕竟在外人面前,总要给自家的儿子留些脸面的,怎么说那也是个朝廷官员,他们薛家光宗耀祖的存在不是?
还是薛父终究是个男人,比较理解薛明的心理。先是对着那扈成笑了下,点了点头,然后笑道:
“逆子无状,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先通知我们这个当父母的一声。怠慢了!”
然后又对这薛明大声道:
“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招呼客人上家里,站在这门口像什么话!”
说完还对着薛明挑了挑眉毛,那意思是:
“老爹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于剩下的事情,臭小子你自己看着办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薛明感激的给薛父回了个眼神,然后就忙着招呼扈成他们进了院子。
原来,现在县衙那边除了薛明大哥薛孟,还有袁炜、闫云彷、宋江、雷横、朱仝等人会不时的过去之外,其他人却是都暂时搬来了“鸟巢”这边居住。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着薛明迟迟未归,袁炜、薛孟等人在知道了清风山的事情后,出于安全考虑。加上“鸟巢”这边的地方够大,因着神盾房的人手平日里也都会在这边,防守上相对来讲要严密上许多,比之县衙那边也要更加安全。
将扈成他们安排好了住处后,薛明就被薛父薛母给急急的拉回到了他们的房间中,除了是担心他这一路之上的遭遇外,薛父薛母对于他们究竟是怎么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个儿媳妇儿的事情也是很感兴趣的......
薛明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一路上的遭遇,直听的老俩口一惊一乍的,怎么就跟听评书似的?还跟知州干上了!还给通缉了?
虽然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薛明也正好好的站在他们跟前,老俩口仍然是听得心惊肉跳的,薛母嘴里更是不时的呼着“我的儿”!
直听到了薛明接下来在扈家庄的比武招亲,老俩口才算是放下了心来。扈家庄那儿他们也是知道的,就在隔壁县嘛!到了这儿,想是应该没啥危险了才对。
薛母更是不时的打断薛明的话,连连的追问着薛明关于那扈三娘的长相、性格,多大了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一副八卦的模样。而薛父虽然嘴上没问,耳朵却也悄悄的支棱了起来,一副我也很感兴趣的样子。
直到听到薛明说道了之前在寺庙中遇到袭击的事情,老俩口才再次惊呼了起来。估计下次薛明再想要带着他们出去的话,这个难度会很大啊!
听完了薛明交代的这一路上的遭遇后,薛母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对着薛明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恨恨道:
“臭小子,翅膀硬了啊,多了个媳妇儿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不知道派个人来提前告诉你爹娘一声?今儿个为娘的好歹也该换身新衣服再出去才是的啊!”
薛明无奈的抱着后脑勺委屈道:
“娘!咱们现在是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吗?您儿子我这家里头的事情还没摆平呢!话说娘你是不是也该多攒些彩礼钱了啊?虽然您儿子没打算太早就结婚,但听说咱这大宋朝结婚的彩礼钱可贵!您儿子到时候还不定要替您老人家娶几个媳妇儿呢,您二老这可得提前心里有个数啊!”
薛母又是一巴掌照着薛母的后脑勺拍了上去,得意道:
“臭小子,这事儿还用你操心?老娘有钱!你就是娶他十个八个的,老娘我也出得起你这彩礼钱!别说是你的了,你哥跟你妹妹的嫁妆钱老娘都准备好了!”
薛明再次的没有躲过老娘的那一巴掌,实在是不敢躲啊!听到老娘这么有钱,薛明也是一愣,随即忽然想起来,貌似之前自己给老娘孝敬了不少的样子啊!
做生意的钱就不说了,生辰纲的钱薛明也是私下里扣下了不老少,至于剩下的,自然是要留作神盾房的流动资金的。你说咱干了那刀头舔血的勾当,总不能回来就当了公款了吧?薛明自问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先顾小家,后顾大家一向是薛明的原则!
实在是在这个年代,要想等薛明将大宋这个大家顾好的话,估计薛父薛母他们也该到了半截儿入土的时候了。你说到了那个时候,你再回来说去顾好这个小家,还有个啥意义呢?没办法,薛明只能大家小家一起顾了,而且他这个小家还得要放在大家的前头才行!
没办法,薛明的思想觉悟就是这么的低,上辈子的政治考试一向都是不及格的。
听着这母子俩绕来绕去的说话越来越不靠谱了,薛父只好无奈的出生将俩人拉回了正题上道:
“明儿啊,话说那扈家你准备怎么办?还有你后院的那几个,你也得好好安抚才行啊!”
薛明道:
“扈家那边,孩儿已经跟他们提前说好了,暂时是先订婚,有个口头约定即可,结婚的事儿暂时先不急。毕竟早婚是不好的,这个事儿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只要听孩儿的,不要催俺结婚就好!只是李师师还有花宝英、花宝容她们那边,孩儿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这时薛母拍了拍胸脯道:
“这个事情就看你娘我的了,管保让她们服服帖帖的!不过明儿你可也不能负了她们,都是好孩子的。这样吧,这次订婚,索性就多订几个好了,这个事情,娘就这么拍板儿的决定了!你们爷俩觉得咋样?”
还能咋样?这样再好不过了有木有?
解决了后院的事情,薛明的心里一下舒畅了许多。所以说啊,这男人不能没有女人,可这女人太多了,也是头疼啊!这得是多么“痛”的领悟......
几个妹子的事情就交给老娘处理了,这边薛明还要和扈成商谈合作的事情呢!
来到了给扈成安排的住处,薛明先是询问了下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俩人相互客套了一番,接着薛明就直入正题的对着扈成拱手说道:
“不知扈兄对于你们扈家的生意怎么看?”
扈成也对着薛明拱了拱手道:
“薛兄可是旧事重提,仍是有意插手我扈家的药材生意?”
随即扈成也不待薛明回答,径自道:
“其实扈某也是有意想要和薛兄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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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薛明不由的挑了挑眉毛,疑惑道:
“为何?薛某记得扈兄之前对此事可还是颇为犹豫的!”
扈成笑了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嘛! ん..先前的寺庙一战,薛兄的手下可个个儿的都是威猛异常的高手啊!如今到了这郓城,方知那些高手也只是薛兄手下力量的冰山一角而已。是扈某眼拙了,惭愧,惭愧!”
原来如此,这扈成是见识到了哥手下的实力才会改变主意的啊。不过这同样也是薛明所期望的,双方一拍即合之下,谈起来倒也颇为迅。俩家准备先合作一段时间后,待有所成效,就可以继续扩大规模了。至于其中的细节问题,还需要扈成回去和扈老太公商量之后才好决定。
合作的事情有了转机,不光是薛明高兴。这扈成也是很急切的,在薛明父母合好了日子后,扈成便匆匆的和薛明一家告辞,带着扈家的庄丁们又匆匆的赶着马车向着扈家庄赶去了。
当然,薛明一家也不可能就这么的让人家空着马车回去,马车里还是备满了薛明父母准备的送给扈家的礼物的。价值或许比不上扈家送来的,但总是份心意不是?
送走了扈成一行人,薛明也回到了正常的上下班生活。每日里早早的就要去县衙坐堂,处理着前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事情。好在有袁炜跟闫云彷他们帮忙,剩下的事情倒是不多,都是一些他们无权处理的。
薛明随便的翻看了一番,其实一些大致的处理意见袁炜他们已经都给写好了,薛明只要照着办就成了,薛明这个县官当的真是不要太轻松。
最后还剩下的,倒是个听蹊跷的事儿。却是那薛明之前所待的梁山县的县令张柏,请薛明代理自己审理案子来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呢?
原来,这梁山县的县令张柏,和那沂水县的县令还是个故交。就在前不久的时候,沂水县的县令前来拜访,这张柏忘情之下就多喝了几杯。俩人分别后,这张柏就觉得昏昏沉沉的回了房间。就在他正要上床休息时,就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的,然后就人事不知的昏倒在了地上。
等到这梁山县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现,自己的夫人,胸口正插着自己的,惨死在了床上!随后他就问了外间的丫鬟,却均表示对里间的此情此景全然不知。
接下来不久后,这沂水县的县令就也得知了此事。大老远的就又从沂水县赶了过来,但奈何他也不是啥断案的高手啊,跟那张柏一样,俩人对此案均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这沂水县的县令忽然记起了之前薛明在他的县上巧捉樵夫的事儿,就告诉了张柏此事。
于是乎,这个张柏就找到了薛明头上了。
说来薛明因着来的时日尚短,倒是还没和周边的县令打过什么交道呢!这样下去可不好,官场上不久讲究个你来我往的吗!薛明正想着什么时候去逐一拜访呢,没成想倒是先给人找到了头上!
帮还是不帮呢?这还用得着考虑嘛!不说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家就在这梁山县,薛明本就有心和这梁山县的县令拉拉关系了。况且俩县离得这么近,也算得上是邻居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帮也说不过去不是?
不说能不能破的了这件案子,起码的你去了就表示给了人家面子。所以了,这一趟必须得去啊!
接下来薛明就带了吴用、宋江、戴宗仨人直奔着梁山县而去。之所以带上他们仨,自然是因为此次去是破案,而不是打架,得要脑子好使的啊?
吴用嘛,那是妥妥的聪明人一个,而宋江差不到那里去。况且宋江本身还是个押司,经办案牍之事,勉强也算是跟破案沾着点儿边了不是?至于戴宗嘛,虽说是个牢头,按理来讲跟破案那是没啥关系的。但架不住人家有双好腿啊,传递个口信儿什么的,比较方便不是?
到了这梁山县,县令张柏早就已经是翘以待了,宴席什么的都摆好了。薛明却不急着入席,而是先让张柏带着自己等人径自去了其夫人所在的墓地,打算祭奠一番。
这还是吴用偷偷跟薛明说的,这就叫面子,礼数!你看,薛明这么一做这张柏果然觉得薛明很给他面子。这案子破不破的了先不说,起码的,俩人的关系比起刚见面时可是要显得亲近了许多。
接下来吃饱喝足,也该正式的审案子了。其实之前薛明就觉得这个案子挺复杂的,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因此薛明就打算先和这张柏了解一下关于他夫人的情况。
在这县令的书房内,也就是案的现场。当然,那时候可没有什么保护案现场的说法,此时屋子里也早就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了。
这让本来还想要看看能不能在这儿现什么线索的薛明大失所望,丫的什么线索也没有,这还教人还怎么断案啊!
郁闷的薛明当下就打算先和这张柏虚与委蛇一番,拉拉感情,套套近乎。然后等俩人的关系差不多了就约个时间一起出去喝喝酒,谈谈人生啊,聊聊理想什么的。
至于之后?自然是装作一副哥也无能为力的样子,拍拍屁股走人了!
薛明正想着起个什么话题的时候,就见到这书房里摆了四扇大大的漆屏,就故作好奇道:
“张大人这书房内的屏风倒是好生精致,不知可有什么典故啊,说来于小弟听听如何?”
张柏笑笑道:
“薛大人好眼光!这四扇屏风那可是本官在京城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不瞒老弟你说,这屏风上的故事那可就是本官之前的生活写照啊!看到没有?从左边起,这边的这个是第一扇。”
薛明看了看道:
“这上面画的是一位书生梦见了四位仙女,他想娶其中最美丽的一位为妻子。这想必就是张大人最初奋斗的动力了吧,呵呵!”
张柏得意的点了点头道:
“说的没错,张老弟!本官幼时就喜欢上了邻家的一个女孩儿,也就是本官的亡妻!我们本是自幼相识的,她也是我努力奋进的动力!不曾想却......”
说罢那张柏就摇了摇头,似乎是不小心勾起了回忆啊。
靠了,没看出来这梁山县的县令还是个性情中人啊。只是这么小就早恋,也太早熟了点儿吧?话说这事儿你爸妈知道吗?他们能同意嘛......
哦,薛明差点儿有给忘了,这里是古代,“万恶”的旧社会啊!父母是不禁止子女早恋的,太愚昧了有木有?薛明直想痛声疾呼:这个必须得要禁止啊,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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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不清楚薛明脑海里正在狠狠的鄙视着自己这个早恋的人,可怜的梁山县县令张柏仍是沉浸在了美好的回忆中,好半天后,方才对着薛明尴尬的笑了笑道:
“抱歉了,薛大人,是本官失态了!”
小 Δ说.然后张柏又指着第二扇屏风道:
“薛大人,你再来瞧瞧这接下来的几扇?”
薛明随着这张柏手指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第二扇屏风上画的是副书生赴京赶考的图。第三扇则是这书生考中了进士,衣锦荣归的时候,路过了一座阁楼,而阁楼上则坐着一个小姐。这小姐的模样正与他梦中那最美丽的仙女长得一模一样!”
薛明不由笑道:
“张大人,你这怕是故意经过的这座阁楼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偏偏衣锦荣归的时候,尊夫人就出现在了阁楼之上了呢?”
张柏也笑道:
“金榜题名,乃是吾辈一生奋斗之目标。当时年少轻狂,愿望一朝达成,难免就忘形了一些,哈哈!”
接着薛明又看向了这第四扇屏风,这一看之下薛明却是略有些迟疑的对着张柏说道:
“张大人,这第四幅图,却怎么......”
原来这第四幅图上,画着的却是这书生手中持了把,正直直的插在了那夫人的前胸!
张柏笑笑道:
“这第四幅图原本是洞房花烛的,只是后来这副图却被本官给亲自修改了,将那图中原本书生手中的毛笔换成了一把!”
薛明不解道:
“这却是为何?”
然后就见这张柏苦笑道:
“唉,这却是本官的一件隐秘之事,实在是难于启齿。不过薛大人仗义为本官破案,本官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话说这件事情本官也隐瞒了这么多年了,实在是不吐不快,今日就借此之际,本官将之讲于薛大人一听吧!”
薛明感兴趣道:
“在下洗耳恭听!”
张柏摆摆手道:
“说来也不怕薛大人笑话,本官却是自幼患有一种癫狂之症,这第四扇屏风却是本官病之时亲手修改的。本官极为害怕这一切会成为现实,不曾想这最终还是在本官病之时出现了这桩血案!”
“啊?”
薛明真的是被吓到了,闻言不由惊诧的说道:
“这么说来,尊夫人竟是被张大人亲手所杀?”
就见张柏苦涩的点了点头,一副哥也不是故意的,哥也不想的模样。
薛明狐疑的看了这张柏一眼,这丫的有精神病?哥是不是该离得他远点儿!丫的不是忽悠哥的吧?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啊!这么有想法,难道兄弟以前是学做菜的?
因着先入为主的想法,薛明越的觉得这件案子中有颇多的疑惑之处。那个屏风的事情就不说了,这个张柏说他自己打小就有精神病,这个薛明却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的。
当然,面儿上薛明和这张柏可不会表露出来,只是保证自己一定严守秘密,不会多嘴。当然,就算是为了装装样子,张柏也不可能让薛明现在就闪人,总得要耽搁几天才好。而薛明自然也是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薛明就让戴宗持了自己的信物连夜去了沂水县令那儿,询问他是否知道这张柏自幼便有狂躁之症。为了多方求证,薛明还令戴宗顺路再去这张柏的家乡询问了下他的邻近之人。还在这张柏的家乡就在那沂水县附近,这一来一回倒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
第二天还没到晚上的时候,戴宗就一路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向薛明详细告知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果然,戴宗询问的几个人均是表示,并不曾听说过这张柏自幼就有什么狂躁之症。其中有一人还是这张柏家原先的老仆人,是打小儿就看着这张柏长大的。
连他都表示不曾听说过这张柏有什么狂躁之症的话,那么薛明已经可以断定,这张柏是在说谎了。那么这张柏又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真的是薛明之前所猜测的,是这张柏杀了他的妻子,为了开脱罪责,所以这张柏才要骗薛明说他自己是神经病?
可看他说到亡妻时候的表情,也不像是假的啊?还有那故事,嗯,挺真实的!另外,那沂水县令也证实,那天俩人确实是喝了不少酒的。虽说这跟他杀没杀人没啥直接的关系,但起码也证明了这张柏在这方面是没有撒谎的。
喝酒的事儿没撒谎,却偏偏撒谎说自己是个神经病,薛明觉得自己真的要精神错乱了!
好在接下来薛明又现了一处疑点。据这张柏之前所说,他喝酒之后,本是要进书房休息的,然后就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接着就昏倒在地了。
这张柏既然在喝酒的事情上他没有撒谎,那么这个事儿他应该也不至于撒谎才对。因为假如人是他杀的,他喝醉了昏倒的还是没喝醉昏倒的对他来讲都没有意义。而假如人不是他杀的,那他就更没有必要撒谎了不是?
总之,不管这人是不是他杀的,这两种说法对于张柏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同。
那么,既然他大可以直接说自己是喝多了昏倒在地上的,又何必非得要强调自己是觉得头晕目眩之后才昏倒的呢?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薛明先肯定了这一点。
那么什么情况才会让人昏倒呢?
蒙汗药?散?
不会吧?写武侠呐!
不过还真别说,薛明问了下吴用他们,这个时代还真的有这些东西。蒙汗药就不用说了,薛明是已经亲身体验过了的,而这散之类的也是存在的。不过一般都是飞贼所用,跟电视里的一样,就是用根细细的竹管吹出一股烟气,然后人闻了就会头晕目眩,当初昏倒的。
这样一来,虽然这张柏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排除,但他是凶手的可能性还是降低了不少。这样薛明也好做了许多。
第三天一大早,薛明就和这张柏商量了一下后,就让这梁山县的捕快们开始在全县各处张贴告示,抓捕飞贼。上面还写了有提供线索者赏银一百两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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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张贴出去了,小 说.至于这梁山县的县令张柏,就更是满意了!这么够意思的人,怎么能够不好好的招待一番呢?
当天中午,这张柏就请薛明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席间还有妹子相陪。可惜小地方出美女的几率实在太低,薛明也是经常看家里的几个妹子给看花了眼,吃饭的时候愣是对几个相陪的妹子没多大反应。
搞得薛明还一度以为自己的思想境界又得到了一定的升华了!好在妹子一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薛明该有的反应还是有,只是看了看妹子们那比较淡定的脸后,薛明又很快的也跟着淡定了下来。
这一顿饭直接从大中午的吃到了晚上才算是堪堪结束。饭倒是没吃多少,好在有妹子的话,这时间总是比较容易打,一群大老爷们的竟搂着妹子跟着搁那儿吹牛皮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散席,薛明暗自决定以后再有这种饭局的话,不行哥就自带家属算了!太折腾人了有木有?
等薛明几人回到了县衙的客房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由于白天的宴席上薛明也喝了不少的酒,就随便的洗漱了一番,早早的就和衣到床上躺着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的进入了梦想。
夜里薛明正睡得香呢,隐隐的就听到房顶上传来一阵砖瓦晃动的声音。
头上有人!
薛明一个激灵,立马就醒了过来。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自打上次给人下了蒙汗药,薛明总算是比往常要灵醒了许多。不至于听见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声音,还不管不顾的呼呼大睡了。
紧接着薛明就听见自己房间的窗户外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暗运内力于双耳,紧接着薛明就听见了自己房间的窗户被人给戳破的声音。张开眼睛一看,就现自己房间的窗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细的竹管儿,此时正汩汩的往外飘着一阵淡蓝色青烟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药?薛明闭住了口鼻的呼吸,还有心情在那儿胡思乱想。话说这前天才听吴用他们说到这玩意儿,想不到今天晚上咱这就碰上了成品了。这运气!
许是听屋里许久也没什么动静,薛明屋子的窗户就被人从外面给轻轻的推了开来,紧接着一个黑影就闪了进来。擎出一把,这黑影脚步轻灵,直奔着床上薛明所躺的位置就刺了过去!
刚刺入被子,这黑影就觉了不妙,却是被子下面的居然是个枕头,薛明早已不在床上了。这黑影反应也当真敏捷!薛明方从梁上跳下来,还不及出手,这黑影竟是身形不动,纯凭着双手按在床上的力道,就直直的朝着身后的窗户跃了回去!
这一连串的急进,急停,急退,竟是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完成。待得薛明落到地上的时候,那黑影竟已是出了房间,轻巧的跃上房顶,在这漆黑的夜色中远远的逃了开来。
薛明也来不及去叫醒隔壁的吴用、宋江等人了,急忙的跳出了窗户,顺着这黑影逃走的方向就急急的追了下去。
一路上薛明几乎是用出了全力,方才堪堪的吊住了这个黑影。由此可见这个黑影的轻功之厉害!比之包子夜短距离的腾挪闪躲迅捷不同,这个黑影却是纯粹的长途奔袭。而且跟戴宗是在地上跑的那种不一样,这黑影却是只消在树梢之上轻轻的那么一点,便足以滑翔出很远的距离。
这才是真正的轻功啊!这样的身法,薛明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几乎快赶得上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的身法了。
薛明感觉最近遇上的蹊跷事儿还真挺多的,怎么自己只是出门了一趟,就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好在那黑影虽则身法高明,终是限于内力不足薛明深厚。虽然每次穿越系统都要收回大部分的内力,但毕竟再怎么说薛明在这个世界也是练了十多年的内功的,况且也有着之前修炼的经验,如今最高的九阳神功他也已经练到了快要接近大成的地步了。
直到了快奔出这梁山县的时候,这黑影才支持不住的倒在了地上,身子还在不住的抖着。薛明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这个黑影,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丫的轻功这么高,估计手上的功夫也不会弱到哪儿去,容不得薛明大意。
直到薛明靠近了这个黑影,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薛明有些疑惑的在这黑影身前几米开外的距离站着看了半天,确定这黑影不是装的之后才上前先点住了这黑影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掀开了这个黑影身上的面罩。
却见这面罩之下的分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和薛明差不多大。身材瘦削,面目倒是挺和善的。完全看不出来,就在之前他还想要刺杀薛明来着。
看着少年即使是被薛明点住了穴道,仍是面色青的不时打着哆嗦,薛明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对了!之前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里,那“青翼蝠王”韦一笑的寒毒之症作的时候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难道这少年也是?不会这么巧吧?
薛明不由的探手试了一下这少年的脉搏,却觉这少年的脉搏跳动的异常不规律,一会儿有力一会儿无力的,内息散乱,经脉郁结。好在跟那“青翼蝠王”韦一笑的症状倒是并不相同,不然薛明都要以为这是韦一笑也跟着自己穿越过来了。
用内力抚平了这个少年体内散乱的内力,暂时算是勉强压住了这个少年体内的伤势。片刻之后,这个少年方才悠悠的醒转过来。缓缓的睁开眼睛,这个少年呆了片刻方才记起了之前的事情,看着薛明就是愣愣的问道:
“是你救了我?”
毕竟还是个孩子啊,薛明微笑着朝这少年轻轻的点了点头,浑然忘了自己的身体年龄也和面前的这个少年差不多的事实。
“我叫王君,外号就叫飞贼。还有,知县老爷的夫人,是我杀死的!今天白天见了告示后,怕你查到我的头上,所以才会在晚上去县衙里想要行刺于你。既然你救了我,那么我的这条命就还给你罢了,想要让我感谢于你,却是休想!我是绝对不会感谢你们这些当官儿的!”
听着少年干脆的交代了个一清二楚,薛明反而皱了皱眉头道:
“我也不要你感谢我,只是你需得向我交代清楚,究竟为何要杀这梁山县知县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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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上的少年顿了顿,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少年王君一向觉得当官儿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当然,在他简单的认知里,吏和官向来是分不清的。而他向来干的也都是劫富济贫的买卖。当然所下手的对象,绝大多数也都是些当官的或是做吏的。对于他来说,只要是当官的,那就是个贪官,做吏的,那就是个污吏!
虽说这个认知有所偏颇,奈何这王君近几年虽然做了不少的案子,但却竟是没有遇到一个是清白的,由此他的认知也是越发的被这些贪官污吏给带得歪了不老少。
就在前不久的时候,这王君有一天夜里竟是偷偷的摸到了这梁山县的县衙里想要行窃!他先是吹了迷魂药迷倒了房间里的夫人和丫鬟。然而许是这迷魂药买到了假冒伪劣产品,在他偷窃的时候,这张柏的老婆却恰巧醒了过来,张开眼就看到有个黑影正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也是合该这张柏的老婆时运不济,也可能是她以为这黑影还要强奸自己呢,干脆就抓起了床头的一把匕首,对着身前的黑影就狠狠的刺了过去。
这边王君正在偷东西呢,乍一听到身后的动静,那还不立马的就反手一掌推出!偏偏的这一掌就正正的打在了张柏老婆从上往下刺往王君的手腕上,然后这张柏老婆手中的匕首就被打的一个转向,恰巧的就刺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这王君终究是个少年,眼见着手底下出了人命,那还不立马就吓的逃走了,便是连原本打算要来偷窃的目的都给忘记了!
就在这王君刚刚逃走的功夫,这梁山县的知县张柏偏巧就摇摇晃晃的进了房间,然后就闻到了房间里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迷魂散味道,紧接着就人事不知的昏倒在了地上。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酒,然后不小心的把自己老婆给杀了呢!
也因此他才会向薛明编造了那四扇屏风的故事,想要借此替自己开脱!
没想到这还是个少年杀人犯啊!得,薛明终于算是弄清了整个案件的真相了。可对于怎么处理这个王君,薛明却是犯了愁。
怎么说呢?按理来讲,这王君是理应交给这张柏处理的。但想想也知道,这王君若是落到了王君手里,那还能落的了好?这大宋的官员可不比现代,那是军政司法大权集于一手的。在这梁山县的一亩三分地上,他要是想弄死谁,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而这王君偏偏又是害死他老婆的凶手,还害得他以为是自己失手杀的人。为了脱罪,这张柏连神经病都当了,这要是知道了真相,那还不得哭啊!
试想这样的一个人,你指望他秉公断案,有可能吗?别说是在这个朝代了,便是在现代,搁谁遇到了这种事情也不能说就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吧?
所以说,薛明若是将这王君交到了张柏手里的话,那么可以肯定的说,这王君死定了!
薛明有些尴尬了,咱不能这么干呐!还是那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不是推人家进火坑嘛,弄得跟间接杀人似的,这样不好!
得,也别交给张柏了,咱自己处理吧!因材施教嘛!过失杀人,还是个未成年的,搁现代的话最高也就判七年。不过生逢此乱世,正值奸臣当道,外敌环顾之际!咱也不能讲究这么多了,就让他加入神盾房,给俺打一辈子的长工好了!从底层做起,保此有用之身嘛。这样以后还能多杀几个敌人,就算是将功赎罪了吧!
这要是搁在现代,薛明的这种做法严格来讲都得算是践踏法律尊严了吧?嗯,还好这是在大宋。这种感觉,真好!
想着各种不靠谱的想法,末了薛明又想起了一件自己一直在意的事情来,低头对着这王君说道:
“既然这样,那好。哥也不要你感谢我,只是以后你的这条命,可就是哥的了。哥叫你干啥,你可不能不听话!”
地上的王君不屑的昂起了头,撇嘴道:
“你把俺看成了啥人了?俺可是那说书的讲的那种响当当的正道大侠,讲究一口唾沫一个坑的!别以为俺跟你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大贪官是一个样儿的!”
薛明方了。丫的你这都是搁哪儿听来的啊?你家的正道大侠就是这样的啊?你家说书的都还跟你说些啥了?快点儿都给哥吐出来啊!
这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就因为听说书的讲了些有的没的东西,看看这都给学成啥样了?得亏这是落薛明手里了!
看来这大宋朝的问题少年思想教育工作也是涵需开展啊!不光是少年,得从娃娃抓起才行,得给他们树立起正确的三观来才行。
要不说水浒里咋就有那么多的人啸聚山林呢?不会全都是因着受了说书的影响,一个个的全都以为自己正在干得事儿都是正道侠客的行为吧......
可是该如何给他们开展思想建设工作呢?尤其这还是大宋朝,薛明总不能想着给他们上马哲毛概邓论吧?这薛明自己也不会啊!
嗯,说来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先暂时将这关于开展思想教育的事儿放在了一边,薛明转而又开始对着王君继续问道:
“好吧,那哥问你,你的轻功是怎么来的?”
“天生的!”
薛明好悬一口气儿没喘上来,无奈道:
“丫的你刚还跟说你是正道大侠的,这咋就说话不算话了呢?”
王君还是梗着脖子道:
“谁说话不算话了?你问啥俺不是就回答啥了嘛?俺可没有说假话啊!”
薛明怒道:
“那你还说天生的?你丫的天生就跑这么快啊!”
地上的王君有些呐呐的说道:
“开始是没这么快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越跑越快了……”
薛明缓了口气道:
“为什么?”
地上的王君俩手一摊,无辜道:
“我咋知道为啥?我还想找个人问问咧!”
我忍!薛明再次喘了口气,想了想,这是个没上过学的可怜孩子,得用幼儿园的方法去问他才行。嘴巴干张了半天,薛明却不知道该说啥了。为啥?因为前世薛明自己也没有上过幼儿园啊?
好在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吧,薛明回忆了一下,然后才对着王君道:
“那个,小盆友,你之前有米有在地上捡到过什么比较有趣滴东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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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被地上的王君用看村里二傻子的目光看了半天,直看得薛明觉得老大不自在了,快忍不住要发飙了的时候,这王君才突然道:
“俺想起来了!俺之前好像捡到过几张画儿的来着!好像就是俺半年之前去个贪官家偷东西的时候顺手摸的?”
画儿?难道是春宫图?丫的你偷的那个官员还挺会玩儿的啊!薛明有些跟不上这个问题少年的思路了。闻言不由追问道:
“没穿衣服的那种?”
“对啊?没穿衣服的!”
王君对着薛明天真的回答道。
天真你妹啊,捡个春宫图你就能玩半年还跟哥在这儿装纯洁?
薛明不由得对着地上的王君义正言辞的怒喝道:
“图呢?快给哥拿出来!小孩子家家的不能看这种东西知不知道?快拿出来暂时交给哥帮你保管!”
小样儿的,哥还没看过这古代正版的春宫图是啥样儿的呢,好期待哇有木有?
薛明正满心欢喜雀跃的激动着的时候,就被地上的王君给狠狠的泼了一盆凉水。只见这地上的王君摆摆头,用一副哥都已经看腻了,没啥看头了的土豪语气,很是无所谓的,毫无自觉的说道:
“没了,上次上茅房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
靠!你上个茅房用古代原版纯手工精校无错24k清晰无马春宫图擦屁股?
丫的都不要拦着哥!哥今儿个非得要掐死这个暴殄天物的混蛋啊有木有?
薛明正抓狂的脑门充血,青筋直冒,眼见着就要化身正义的使者,保卫宇宙和平,贯彻爱与正义!消灭这个不知道爱护艺术文物的败家玩意儿的时候,地上的王君适时的又加了一句道:
“一群大老爷们有啥好看的?”
薛明愣住了,随后面目诡异的看了地上的王君一眼。丫的不好看你看大半年?
不过一群大老爷们又是什么鬼?古人难道都是这么开放的嘛?薛明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原本满满的优越感也不复存在。太他妈丧心病狂了有木有?话说这官员你玩妹子画个春宫图哥就不说你什么了,毕竟这个时代就流行这个。所谓上行下效,皇帝喜欢画画儿嘛,咱就得方方面面的跟上这个流行的趋势。你性取向比较另类咱也不好说啥,毕竟古人也有不少好这口的不是?可你玩个爷们还要画个图是个啥意思?画图留念嘛!而且听王君的意思那图上玩的还不是一个俩个的,是一群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群p嘛?要不要这么污啊?
薛明想了下一间淫气靡靡的房间之中,一群光着屁股的大老爷们在那儿哈皮,然后还有个光着屁股腆着个啤酒肚的老爷们站在了张桌子旁一边儿喝着小酒一边儿拿着杆毛笔,然后还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房间里哈皮的正欢的一群老爷们儿,得意的笑笑后再在桌子上的一张白纸上勾勾画画……
呃,不行了,容我吐一会儿先!
地上的王君有些不解的看着脸色刚才还是红红的,一副兴奋的不行的表情现在脸色又有些发黄的薛明,有些疑惑道:
“你这是肿么了?”
随即却又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薛明惊讶道:
“难道你也……有了?”
日,薛明转头对着王君的脑袋上就是一巴掌!熊孩子说啥玩意儿呢!你才有了,你全家都有了!
王君有些委屈的摸着脑袋道:
“本来就是嘛!我还以为你也是看过了那种图上的画儿呢!我就是看过了那图上的画后就会觉得浑身热热的,然后脸色也是一开始发红然后过了一会儿就会发黄的……”
薛明无语的揉了揉脑门儿,随即忽然觉得这王君说的话好像有些眼熟啊?对了,练乾坤大挪移的时候不就是脸色会变化的嘛!
想到此处,薛明连忙抓住了地上王君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
“那张,那张图上,是不是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你仔细想想?”
王君被薛明抓的忍不住缩了缩胳膊,却没有能缩得回去,随后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头,疑惑道:
“没有啊?”
薛明不甘道:
“丫的别回答这么干脆好不好?你再仔细想想啊?对了,那些光着身子的人,身体里面是不是画了线条儿的?”
王君傻傻道:
“对啊,有的!还特别显眼,每次看画的时候这些画上的线条儿就会往俺的眼睛里面钻,特烦人!”
丫的这不就是张绘有内功运行路线的武功秘籍嘛!或许就是之前那一僧一道俩人说的那晚发生的事情,没想到这其中的一方势力还有官员在其中的,真是让人想不到。
不过薛明更想不到的还是王君这熊孩子的表达能力的问题。什么一群光屁股的大老爷们,害得老子神魂不属了半天,还一惊一乍的。
哥该要如何去正确的理解一个熊孩子的内心想法呢?
想到这里,薛明忍不住的照着这王君的后脑勺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抽了下去。这一招是薛明跟他老妈学的,还真别说,这么一抽薛明本来还充满了阴影的内心就突然变得舒服了许多。看着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王君,薛明又是有种气的牙痒痒儿的感觉,熊孩子说话是完全不按套路来啊!
想着薛明又是怒道:
“丫的你不是说你的轻功是天生的嘛?”
“是天生的啊?俺天生就瘦,咋吃都不胖,然后功夫也很好,三五个人也近不了身。而且俺觉得最近俺好像变得更厉害了些!”
说罢这王君还坐在地上“嘿嘿”的傻笑了开来。
薛明觉得自己都快给这熊孩子给整崩溃了,抽搐着嘴角道:
“这就是你所理解的轻功吗?”
王君鄙视的看了薛明一眼道:
“不然还能是个啥?”
好吧,这是一个武侠还没兴起的时代,只有些评书话本儿,里面的故事也多是比较贴近现实的类似于史记的那种东西。还没有后来的那种西游聊斋里头神鬼满天飞的情形,轻功这一说法也没有被正式的提出来。
事实上,最早的轻功还是以明朝的施老爷子所写的水浒里面戴宗的草上飞功夫为雏形的。
看来,不光是思想上要重新教育,这武学上的一些东西也得尽快的普及啊。没看到王君这熊孩子都练的差点走火入魔了吗!得亏是遇着薛明了,不然他若是再这么糊里糊涂的练下去,早晚得出状况。不是暴毙而亡就是成为个“武疯子”,还是个拥有巨大威胁,杀人不用偿命的那种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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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薛明觉得王君现在就已经病的不轻了,倒不是说他运功过度后就会内息絮乱,浑身发抖的情形,而是他这糊里糊涂的表达方式啊,太复杂了有木有?
好吧,其实薛明的理解方式也是很有问题的。
但这不是重点啊好不好?重点是像王君这样的事情若是再多发生几起,这大宋的百姓就会危险一分啊有木有?
像王君这样的情况应该还算是好的了,起码的可以看出来,这王君平时应该是个性格开朗大方的人。而且丫的既然干的是劫富济贫的营生,那平时肯定也是个乐善好施的那种好孩子。这要是换成了那种目无法纪,草菅人命的,或者干脆就是魔教那种以造反为己任的,这对社会的危害性可就大了!
要不,哥再整本书出来?嗯,就叫武林秘史好了,这名字威风!反正自己原著也不可能记得,到时候就想起啥写啥好了。话说古人有三不朽之说,所谓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咱这是不是勉强也能称得上是立言了呢?怎么说俺这也称得上是善举了吧,这一下得救多少人啊,上百层的浮屠得有了吧,嘿嘿!
给地上的王君普及了一些简单的武学知识,然后薛明又手把手的教他正确的行功路线,虽然这王君仍是没有一句感激的话,不过对于薛明倒是没有像一开始的那样恶言恶语了。果然,这孩子的脑子是练功练的出毛病了啊,薛明于是大度的原谅了他。
之后薛明就带着王君一起回了梁山县的县衙,当然不是要将他交给张柏了,而是准备回去的时候再带着他一起走。让他一个人去郓城的话薛明实在是不放心啊,以这熊孩子的病情,保不准儿半路上就给人忽悠走了。
等到俩人回到梁山县的时候,这天儿都已经大亮了。薛明索性将吴用、宋江还有戴宗他们叫了起来,准备一起去和这张柏辞行了。
张柏的书房里,薛明简单的将案件的实情告诉了这张柏,同时还告诉他,凶手已经于昨夜刺杀自己的时候被自己杀死了。
这张柏倒也没有怀疑薛明所说的话,毕竟能够洗脱嫌疑就已经很好了。再说了,这没事儿的话谁乐意到处告诉人说自己打小儿就有精神病啊!
等到薛明几人悠哉悠哉的回到郓城县衙的时候,他破了梁山县奇案的事情已经先与他一步传到了周边的县了。这些还都是梁山县知县张柏的功劳,毕竟知道他这事儿的人可不少,这下终于洗刷了冤屈,他还不得好好的宣传宣传啊!当然,宣传的重点是他这个精神病是假的,他是个正常人,他不是精神病......
薛明想想突然觉得这张柏也真的是个好可怜的人,老婆被杀了不说,自己还得到处告诉别人自己是神经病,想来他最近的日子那过的,整个就是一出悲剧啊!
回到郓城后,薛明就将王君安排进了神盾房,让他自行先去天机院报道了。当然,要从最低级的特工干起!
然后薛明也没闲着,之前考虑的关于思想教育的事儿也得抓紧进行啊!
这教育嘛,自然要先从娃娃抓起。于是,吃过午饭后,薛明就带着袁炜、闫云彷俩人悄悄的去了这郓城县的教育机构。并没有提前告知什么人,视察工作嘛,自然就得“微服私访”才行。
郓城县的县学就设在离县衙不远的地方,离得老远就能够看得到了,而且地方还不小的样子。能够在这寸土寸金的县中心拥有这么大的一块地皮,看来这郓城县的历届领导班子对于此地的教育大业还是蛮重视的嘛。毕竟是个贵文贱武的朝代,多出几个贡士,会士的,也是他们政绩。
闻知县里的一二把手一起到了这县学来检查工作,县学里的秦夫子领着几位助教匆匆的就迎了出来。领导视察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的?起码的也让我们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啊?最讨厌这种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搞突然袭击的家伙了!
薛明还想说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上级领导一来就要搞全校大扫除的****行为呢!
其实这时候薛明一行都已经走到了这学堂的外面了,随便的朝着学堂里面打量了一眼,地方倒是不小,奈何却只有寥寥的数人在那儿摇头晃脑的背诵着儒家的经典。并且其中七八岁的固然有,三四十岁的也不少见,甚至还有一个头发都发白了的老人家也在跟着一群娃娃在那儿摇头晃脑的认真背诵着诗文。
难道这就是自个儿县上的教育机构现状?丫的咱这郓城的人口虽说不多,大十几万还是有的吧?难道这县上所有的受教育人员就都在这儿了?
这时,县学里的秦夫子也已经带着几位助教来到了薛明面前,远远的几人就对着薛明下拜道:
“学生拜见大人”!
这是因为秦夫子他们斗不过是有秀才的功名而已,比之薛明那是大大不如的。而薛明也拱了拱手客气道:
“晚生拜见秦夫子”
这却是晚辈拜见长辈的说法。俩人客气了一下后,薛明见这秦夫子说话颇为古板,也是无奈。哥真心不是个古板的人啊,咱随意点儿成不?累不累啊!
“不知秦夫子这县学可有什么好的苗子?”
“回禀薛大人,这县学里倒是有个姓傲的秀才才思敏捷,来年会试有望高中的。”
对于薛明的这个问题,秦夫子倒是早有准备。概因历届的知县对于县学之所以如此关心,无非就是希望能够多出几个贡士,会士之类的,好能够在他们的政绩上增添一笔罢了。
薛明不知道自己的随意一问就中了枪,此时却是颇为好奇的说道:
“哦?本官倒是颇有兴趣,不如我们进去见见这学堂里的学子们,顺便也见见这傲秀才如何?”
秦夫子自然是从善如流的在前头领路了。
下基层嘛,怎么能够不和民众亲切的接触一下呢?比如说握握手啊,合个影啊什么的。虽然现在这个朝代不流行,但亲切的“接见”一下还是可以滴!
薛明等人跟在这秦夫子的身后进了学堂,然后就听那秦夫子当先对着屋里的众多学子道:
“今日我们县学难得迎来了县尊大人的大驾,大家还不快快拜见县尊大人!”
“学生拜见县尊大人!”
一阵稀稀拉拉,有老又少的声音过后,薛明就听得其中一道颇为年轻的声音道:
“县尊大人虽然是初次来我们这县学,但学生却早已听闻县尊大人才思敏捷,深为佩服。现欲试拟几句,向县尊大人请教下联。不知县尊大人是否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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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有些无语,这是来砸场子的啊!这孩子,没见着你们秦夫子的脸色都青了嘛?估计他也没想到这傲秀才会弄这么一出吧。ΔΔ.毕竟薛明他们来这县学本来就是搞的突然袭击,事前他根本就不知情的。不过薛明估计,等他走后这傲秀才就有的苦头吃了。
当然,现在他还是满满的一副二愣子的得意表情的。
薛明也不好拒绝这傲秀才的请求,毕竟初来乍到的,就这么的不给人面子多不好呀,白瞎了自己下基层亲近群众的良苦用心了不是?
于是薛明点了点头,和声道:
“哦,有何上联,但说无妨!”
傲秀才一面儿在那拿手指比划着,一面儿得意洋洋地说道:
“北燕南飞,东西比翼有上下!”
这联一出,学堂里的人听了之后,尽皆面露哗然之色。概因这上联不仅道出了“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位,而且暗示了他跟傲秀才的身份、文才有上下之分,小小的拍了一下薛明的马屁。看来这傲秀才倒也不是个全无脑子的,如此行为应该也只是为了搏一个文名而已。那么这联究竟该如何作答呢?
众人本以为薛明怎么也得想半天,不料薛明只是略一沉吟,便响亮地吟出了下联:
“前车后辙,左右对轮无高低。”
实在是系统太给力,大宋朝没有答案,咱不会往后头去找呀!找不到一样的,咱可以找差不多的嘛。毕竟薛明这么多年那也不是白学的,虽则他凡事儿都喜欢走个捷径,但本身的本事那还是有一些滴。不然你以为状元是有几道题的答案就可以考中的吗?
薛明的这下联一出,大家均是齐声叫绝。这下联不仅同样对出了“前、后、左、右、高、低”六个方位,而且蕴含了薛明对这傲秀才的谆谆教诲之言,不愧是当朝状元,不是白来的。
这傲秀才第一联碰了钉子,有些急了,还好他还有后手。当下便又咄咄逼人地说出了第二联:
“空竹着刀,外生枝节削皆短!”
此上联间暗含杀机,令得学堂中的众人皆是鸦雀无声,唯有薛明此刻仍是镇定自若,从容的答道:
“窍藕遭锄,内牵毫丝抽还长。”
眼看着今儿的装逼行为就要失败,被逼无奈的傲秀才无奈的沉思了半天后,突然挥手点指向了窗外,咬牙哼出了第三联:
“云镇高山,哪个尖峰敢出头?”
薛明打眼扫量看一下学堂内,见这学堂的墙壁上有些地方都漏了洞,从洞外还有着阳光正透了进来,便针锋相对的说道:
“日穿漏壁,这条光棍却难拿!”
说罢,薛明自己却是率先笑了,很搞笑有木有?学堂内的众人却都是有些纳闷儿的看着无故笑的薛明,不明白为何薛明吟出了这么好的下联之后却会自顾的在那儿笑呢?
薛明有些无奈,还是代沟相差太大了啊!这满学堂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能get到这下联的笑点在哪里。真是孤独啊,寂寞啊!老夫满腹的槽点究竟要向谁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独孤求败境界吗?独孤前辈,晚辈已经提前达到了如此境界了!求前辈就露个面儿,与晚辈今年中秋,月圆之夜,于紫禁之巅一战吧!
孤独的薛明独自一人走出了学堂,身后的众人见此也忙不迭的跟了出去。薛明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的用颇有些寂寥的语气说道:
“秦夫子,您老可曾有什么理想吗?”
秦夫子怔了一下才回到道:
“理想啊!回薛大人,学生从前的理想就是高中进士,报效朝廷。如今年老了,也淡了再去科举的心思,惟愿教导出几个有所成的学生便罢了!学生斗胆,却不知薛大人又有什么理想呢?”
薛明淡淡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如此可算有理想?”
这波逼装大了,听了薛明的话,不止是身后的秦夫子等人,便是第一次听得薛明此言的袁炜、闫云彷等人也是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好家伙!要不要这么吊啊?是不是天上再降下一条闪电,哥们你就可以渡劫成仙了啊!
他们还不知道,这只是薛明还沉浸在方才在学堂内“独孤求败”的境界之中无法自拔了而已!
醒醒吧,骚年!一大波大胸的妹子还在等待着你呐!
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秦夫子原本微微有些佝偻的腰背豁然挺得笔直,大声的重复了一遍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曾想薛大人竟有如此之志,学生拜服!惟愿附骥尾后,效此绵薄之力!”
继秦夫子之后,其余人也都纷纷道:
“学生属下也甘愿附骥尾后,但教力之所及,无不从命!”
薛明无语的看了袁炜、闫云彷俩人一眼,丫的老子忽悠县学的人,你们跟着瞎凑什么热闹?随后薛明便点了点头,对着几人淡淡道:
“甚好!”
说罢又转过了头,对着秦夫子等人道:
“本官不日将拨付县学白银五千两,扩大县学,要求来年县学人数不得低于五百,你们可有信心?”
秦夫子等人对视了一眼后,纷纷激动道:
“但从所命!”
嗯,这县学的事儿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当然,薛明的目的远不止于此,以后他还要在这县学中推广武术课,专门教学生修习内力的。他要将这郓城的县学打造成神盾房的一个后备力量基地,打造成一座大宋的最高等学府。要让里头的人以加入神盾房为荣!他要让从这里头出来的学生,不许经过考试,也可以为官。他要打破这个大宋朝的人才垄断,要培养出自己的人才,为应对将来的危机儿提前做好准备!
当然这一切都还为时甚早,来年能够把学生的人数提高到五百薛明就已经很满意了。还是那句话,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凡事过犹不及!再急也要一步步的来。
再秦夫子等人的恭送下,薛明一行人离开了县学。
一回到了县衙后,薛明便急不可耐的将李师师、福庆、花宝英、花宝燕姐妹还有赵楠、赵静几人一同叫道了他的书房之中,待人都到齐后,薛明便一把将大门关紧,窗户紧闭!
然后薛明的房间之中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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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房间中几女都是在用异样的眼光在打量着自己,薛明才恍然现自己这么做似乎有点儿会让人误会的感觉,忙又把窗户给打开了,让阳光从窗照了进来。 Δ*..
随后薛明便见赵楠张大了小嘴惊讶道:
“怎么薛大人你原来还有这种爱好的吗?”
薛明狠狠的瞪了一眼赵楠,丫的别把哥往歪路上带啊好不好?话说哥难得办正经事来着!
干咳了一声,薛明没有理会赵楠的话,自顾道:
“那个,今儿个叫你们来,是要请你们帮我一个忙的。对了,你们都会写字的吧?”
接着薛明就见众人齐齐的点了点头。因着薛明的关系,李师师跟薛玲玲她们平时那都是有家庭教师过来教导的,花宝英跟小福庆就不用说了。而赵楠、赵静俩人身为公主的尾巴,那是连上课的时候也都是要跟着的。
唯有花宝燕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头。然后薛明就毫不客气的对着妹子开口说道:
“那你就负责专门给老爷我捏肩!赶紧的!”
许是几个妹子都经过了薛母的开导,也或许是因着几人都知道了薛明即将和她们订婚的消息,花宝燕倒是没有拒绝,只是撅着个小嘴有些不忿的样子,然后才磨磨蹭蹭的来到了薛明的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薛明捏了起来。
薛明也不管她,自顾的对着剩余的几人道:
“谁写字最快的,举个手给老爷我看看?”
出乎薛明意料之外的是,李师师居然说几人中写字最快的居然是自己的妹妹薛玲玲。薛明有些傻傻的对着李师师说道:
“怎么会?我都没叫她来,就是觉得这丫头应该没啥学习天赋的才对。”
李师师掩了小口说道:
“玲玲她只是贪玩了一点儿而已,不过倒是因此练就了一手快写字的本事。夫子布置的作业她一般都是临上课了才写的......”
薛明不由得看了李师师一眼,没注意这原先的小丫头一打眼就已经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啊,这身材,有胸有腚的。比之赵楠他们也差不了多少了啊!不过这小小年纪的怎么就跟谁学的这么会勾人了呢?不学好!不知道哥的意志力一向都是很薄弱的嘛?
薛明很怀疑,今儿个自己的正事是否能够像自己计划的那样顺利的完成。
让李师师赶紧出去喊妹妹薛玲玲过来后,薛明才再次开口对着几女一本正经地说道:
“本公子准备要写本书,不过呢本公子最近这公务繁忙,所以呢就打算给你们个机会,让你们帮本公子一点儿小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啊?”
听到薛明说自己要写本书,几女都是有些崇拜的看着薛明。毕竟不是谁都能出书的,尤其还是在这古代。虽说宋朝的印刷术已经比较成熟了,那也只是相对于之前的朝代来讲而已。事实上在这个时候能够说出本书,那还是很不一般的一件事情。
然后刚被李师师叫过来的薛玲玲就兴奋的叫道:
“哥,你准备要出本什么书啊?写什么的?”
薛明一脸严肃的对着几人说道:
“故事书!”
然后又转向了薛玲玲,目光中透露着鼓励道:
“幺妹!哥要写的将是一本博大精深的故事书,讲的会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所以这本书很重要!哥不放心将它交给外人,所以才会把你们几个叫过来帮忙的!而其中幺妹你的任务则最为重要,因为你将要负责把哥讲的故事给写下来......”
薛玲玲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由怒道:
“二哥!你不是说是你写书的嘛?”
薛明无辜道:
“是啊?是我写的书,可是哥呢,最近这几天公务繁忙啊,刚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嘛?然后哥就因为这个批改公文什么的,这手啊,实在是张不开呢......”
几女齐齐的对着薛明“哼”了一声,弄了半天,是让她们当苦力来的啊!
是的,这正是薛明的目的。他只负责动动口,然后这么多的妹子给他服务,多好啊!接下来薛明还恬不知耻的安排道:
“幺妹负责写的话,你们几个也不能闲着不是?本公子的故事可不是白听的!看来本公子得给你们找点儿活干才行!那个宝英你就过来给哥捏这边儿的肩膀吧,赵楠、赵静你们俩过来负责给哥捶腿!福庆、师师你们俩就负责磨墨好了,然后幺妹累了的话你们仨个就负责轮换。就这样了,有啥不同意见的话你们可以保留,因为哥是不会听的,哈哈!”
结果是只有花宝英乖乖的走了过来,至于其他的几女,则是无视了薛明的话。一个个的倒是都围到了桌子旁边,看着薛玲玲在那儿兴奋的跑来跑去,准备纸张笔墨。
看来平时也是被薛父薛母看的紧了,平时都没啥事儿可做的,因此闲散的厉害。因此能够被自己一向崇拜的二哥托付如此“重任”,这小丫头倒还挺激动!而李师师则是在一旁很有默契的给她研起了磨,一看就知道平时夫子检查功课的时候没少帮薛玲玲打下手。
片刻之后,薛玲玲就一本正经的坐在了书桌旁,然后转脸对着薛母兴奋的喊道:
“都准备好了,二哥!你快开始讲吧!”
其余的几女包括薛母身后的花宝英、花宝燕俩姐妹也都是支棱起了耳朵,饶有兴致的看着薛明,想要听他究竟能够讲出个什么样儿的故事来!竟然会被他用博大精深来形容?
薛明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又拿起身旁的杯子喝了口茶水,之后才闭上了眼睛,一本正经的开始讲道:
“话说这五百年前......”
这还没正式开讲呢,薛明的话就被人给打断了。转头看去,只见妹妹薛玲玲正一脸天真好奇的对着薛明说道:
“二哥!你的书都没有名字的嘛?”
幺妹啊,你的尾巴露出来了知不知道?
薛明干咳了一下,赶忙在脑海里迅思考了下,然后故作胸有成竹的说道:
“咳!那个,当然是有了。你二哥我刚刚只是忘记和你说了而已。听好了,你二哥我这本书的名字就叫,叫啥类?有了!就叫金古黄粱温好了,金是金庸的金,啊不对!应该是金子的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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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玲玲乖乖的按着薛明说的写下了书名,然后紧接着就又转头对着薛明问道:
“二哥!你这金古黄粱温到底是啥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懂啊?”
嘿!这小丫头片子,还没完了是吧?薛明正打算不去理会这个无聊的问题,然后就听几女也是纷纷的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也都听不太懂。 Δ*..不会是某人随口瞎编的吧!”
呵!这么霸气的书名你们居然都不懂,真是太无知了!哥今儿个就给你们好好的普及一下!
薛明又是干咳了一声道:
“这怎么能是瞎编的呢?这绝对是有来由的!你们不懂只能说你们还没达到本公子的高度而已,知不知道?嗯,今儿个本公子心情好,就给你们解释一下吧。听好了,这金古黄粱温是本公子的一句诗的缩写。正所谓:金古梦一场,黄粱有余温!意思就是做了场大梦,然后醒来的时候锅里的黄粱小米饭还冒着热气儿的意思!看,从本公子的这书名就能看出来这里面讲的是本公子梦中梦到的故事,多有意境!”
看着几女均被自己的这段话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薛明不由沾沾自喜的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想到了什么,又匆忙的对着妹妹薛玲玲说道:
“对了,刚刚的那句诗你也给写上,就写在开头了。以诗开头,才能称得上是大作嘛,嘿嘿!”
薛玲玲乖乖的写下了那两句诗,然后又跟故意拆薛明的台似的说道:
“二哥!你这诗是不是还少了一半啊?你这好像只有上半句啊?”
薛明今儿个给自己的这个妹妹整的够呛,暗想早知道就不喊她过来了,竟给自己捣乱添堵不说,还整个儿的一个一千瓦的大号电灯泡。当下有些愤愤的说道:
“谁说没有下半句的,听好了,这下半句就是,就是......”
憋了半天,薛明才算是憋出了这下半句,感叹道:
“金古梦一场,黄粱有余温。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咋样,齐活了吧?”
薛玲玲这边是没问题了,听话地就乖乖将这下半句给写上了。那边儿李师师却不干了,撅着小嘴儿不满道:
“公子,你后面的那句诗不是诗圣他老人家的绝句里面的嘛?”
身后的花宝英也是惴惴的说道:
“是啊公子!你这样做会让士林中人说你的闲话的!”
薛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
“爱谁谁,本公子爱怎么写怎么写,他们爱看不看!反正本公子这书是写给有需要的人看的,他们才不会在意本公子的诗写的啥呢!你瞎操那心干嘛?继续捏本公子的肩膀,往上点儿,对咯!使点儿劲呀,叫你们平日练功都不好好练,这下子看出来练功的好处了吧?你看你姐姐宝燕捏的力度就刚刚好!”
话未说完,最贱的薛明就惨叫了一声。丫的捏不动了也用不着掐啊,这给哥掐的,都红了有木有?
几女在薛明的房间里从晚上直忙活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腰酸背痛的一个个相继走出了薛明的房间。薛明在房间里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不过这才算是完成了一小段儿而已,后面的日子还有得她们忙呢!
这边薛明正打算睡个回笼觉,不妨薛母下一刻就闯进了薛明的房间,揪着薛明的耳朵就怒道:
“臭小子!你说说你昨晚都干了啥?”
“干了啥?娘!我啥也没干呐?我搁屋里都没出去!”
薛母恨恨道:
“就是问你们都在屋子里头干了啥好事儿!怎么一夜都没出来?”
薛明这才知道自己老娘的意思,天地良心啊,自己真的没干啥啊!无奈之下,薛明只得耐心解释道:
“娘,你想啥咧!幺妹昨儿个不是也在屋里的嘛?我还能干啥?就是让她们帮我写书而已!”
薛母还是有些生气道:
“就是知道你幺妹也在你房间里,不然老娘昨儿个晚上就跟你爹闯进来了!不过你小子不是拿你妹妹当幌子的吧?”
说罢薛母又怀疑的看了薛明一眼,语重心长道:
“明儿啊,咱们可是守规矩的本分人家,几个娃娃都是好人家的女孩儿,你可不能在结婚之前就毁了人家的清白啊!说啥也得忍到你们结婚了之后才行!”
薛明无语的摇了摇头,无奈道:
“娘!幺妹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是那种能给我打掩护的主儿嘛?不信的话你待会儿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说罢薛明就坚决的推着薛母出了门,嘴里嚷嚷道:
“好了,娘!我困了,忙活了一宿没睡呢!有啥事儿咱睡醒了再说!”
好不容易送走了薛母,薛明躺倒在床上又想起了老娘刚刚的话,不由得有些心虚。不过话说咱家啥时候就成了守规矩的本分人家了啊?想想老娘年轻的时候跟爹的事儿,薛明不由无语的撇了撇嘴。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脑子里胡乱的想了一会儿,薛明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薛明方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醒来后想起老娘之前的话,薛明决定今儿个就旷工不去上班了!晚上“写”书不方便?那咱就白天搞嘛!
连续旷工了个把月后,薛明总算是将自己的“著作”完成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校对,印刷之类的事情了。这个倒是暂时不急,先让几女慢慢的校对好了,毕竟咱要出,就要出个精品才行,不然也对不起几个妹子这段时间的努力,更对不起咱的身份呐!
这一天,薛明用罢午饭,想起自己今儿个似乎还没有去县衙报道呢!似乎自从上次休沐回来后,自己就越来越懒散了啊!这样可不好,身为父母官就得按时上下班才行啊!
想罢薛明便又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县衙,吩咐袁炜将这段时间积压的公文和最近的案件都拿了出来。今儿个自己就要好好的将之前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公务全都给完成才行!
然后薛明就见袁炜抱来了一大摞子的书籍以及来往公文什么的,满满的放在地上垒了有半人来高。薛明看着袁炜,不由的抽了抽嘴角道:
“我不就是个把月没来办公嘛,至于积压了这么多?”
袁炜笑笑道:
“大人之前不是破了几件奇案吗?现在这事情已经是在周边慢慢的传开了!所以有好多外县的人都跑到咱们这郓城县来打官司来了,倒是咱们郓城县本地儿的还没有多少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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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无奈的翻看起了案卷,然后边翻边说道:
“丫的你们就没有帮本官处理下啊?”
袁炜在旁边委屈道:
“老大,能处理的都给处理了,这些都是不太好处理的啊!”
说着袁炜就从其中抽出了一份道:
“比如这份案件,是一桩自杀的命案,已经由司法曹的吏员结案了的。但下官觉得此案中有颇多可疑之处,所以才会特意留了下来,以留待大人观看!”
“哦?”
薛明感兴趣的从袁炜手中接过了这份卷宗,打开了看了看,上面写的死者是个庄稼汉。薛明看了后不由问道:
“卷宗里写的好像很清楚了啊?有理有据的!为何你偏偏会觉得此案颇有蹊跷呢?本官咋就没有看出来呢?”
袁炜对着薛明拱了拱手后,苦笑道:
“老大!你就没怎么仔细的看过这些案卷好不好?”
薛明不解道:
“这跟我看没看过案卷有啥关系啊?”
袁炜道:
“下官是看过了这里面绝大多数的案卷的,之后下官又翻了翻历届的案卷,然后发觉像是这种庄稼汉自杀的案例很少,几乎是几年也没有一个的。下官想,这庄稼汉除非是有万不得已,非死不可的遭遇,才会走上这条绝路。然而这案卷中却并无这庄稼汉为何自杀的详细原因,因此下官是想要趁着这案子发生的时间还不太久的情况下,请大人重新对此案加以审理的。”
薛明听闻此言,又将案卷重新翻看了一遍,果然没有找到上面有关这庄稼汉的详细死因,只是模糊的写了个自杀身亡。敲了敲身下椅子上的扶手,薛明思考了一番,才对着袁炜说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案卷中的记载比之其他的案卷果然要模糊上许多。对了,这庄稼汉的尸首何在?可是已经下葬?”
袁炜点了点头道:
“回禀大人,属下打探过了,那庄稼汉刚下葬不久!”
薛明喃喃道:
“已经下葬了啊,这下可麻烦了,难道咱们要开馆验尸吗?”
袁炜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属下以为,非得如此不可!”
薛明思索了下,也干脆道:
“好,既然我们都深觉此案有蹊跷,那就开馆验尸吧!若是不查明此人死因的话,接下来我们也不好查下去。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带上了县衙里的仵作,后边儿跟着宋江和卢俊义、朱仝、雷横等人,薛明和袁炜就向着这庄稼汉所在的黄长村出发了。
村子离得县城并不远,兼且几人又都是有内力在身的人。不过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便是已经到了黄长村,那庄稼汉的尸首便是被葬在这黄长村后边儿的田地里了。
召集村民们挖开了庄稼汉被葬的那座新坟,虽然刚刚才葬下就要挖开对死者有所不敬,但村民们听闻是县老爷要来开馆验尸,倒也不敢多言。尤其是在听说那王猛,也就是那死去的庄稼汉有可能并非是自杀身亡,而县老爷此行正是为了要查明真相的时候,一个个的更是十分热情的想要过来凑热闹。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这坟墓周围就已经围了一圈儿的人了。然后薛明就听到从西边儿的人群身后传来了一阵呼喝之声:
“让开!快都让开!”
却是薛明之前让朱仝到附近延请的风水先生来了!
薛明对着人群拱了拱手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们麻烦先让出一条道儿来,让道长先进来。”
人群听县老爷发话了,忙乖乖的让出了一条道儿,露出了后面的朱仝和他身后一个须发皆白,手托罗盘,道士装扮的老人家。
见那老人家在朱仝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人群,薛明忙上前拱了拱手道:
“此事还要麻烦余道长了!”
这老人家正是附近白云观的余道长,平时还兼着风水先生的,附近十里八村的谁家有了白事儿都少不了此老的身影。
先是对着那死去的庄稼汉祭奠了一番,然后薛明就看那余道长举着个罗盘绕着坟墓周边转了个五六七八圈儿,最后才选定了一个方位。之后随着薛明的一声令下,雷横就带着几个手下的衙役们,顺着之前余道长所指出的方位挖了下去。因着是才新葬不久的,泥土还较为松软,所以这挖起来倒是也不用费太大的力气。
等到棺材露出来后,下边儿的人就都被叫了上来。然后就有那庄稼汉的亲友、邻居什么的就跟在薛明等一众人的身后绕着棺材走了三圈儿,而那余道长则在一旁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念的是什么经文。
仪式结束,余道士让庄稼汉的一众亲友、邻居们跪在了棺材的两边儿,然后他又洒了些符水什么的,又让薛明等人给死者上了香,最后才由雷横带着几个衙役,拿着撬棍下去准备开棺解扣。
撬棍是用红纸包着后头的,先是起了棺材上钉着的四根钉子。其中左侧一根,右侧两根,还有最后的一根寿钉是在棺材板儿的左前方了。余道士交代了,起钉的时候,是不能够倒退着走的,得边绕着走边起钉子。
起出钉子,撬开了棺材板儿后,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道就飘散了出来,熏的人睁不开眼。然后就有那跟着薛明过来的县衙仵作用白布蒙了口鼻,下到了棺材中,开始检查起尸体来。
薛明朝那尸体的身上瞧了瞧,就见尸体的腹部膨胀隆起的高高的,上面还有绿色的斑块。头部也是肿胀着的,脸面发黑、俩眼外突、口唇变厚,舌头也伸了出来。
薛明恶心的忙闭上了眼睛,不过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了,所以他即使是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也还是在不断的回放着刚才看到的场景。无奈下薛明只得又睁开了眼睛,尽量不去往尸体上瞧,而是专心的瞧着仵作的动作。毕竟这也是门技术不是?虽然薛明也不知道这技术学了来干嘛,抢仵作的饭碗吗?
虽说薛明尽量是只看着仵作的身影了,但随着他的动作,薛明还是不时的能够扫到尸体的身上。并且随着仵作不时接触到尸体身上的双手,可以看的出来尸体的身子早已僵硬。奇怪的是,虽然尸僵已经形成,然而尸体身上的肌肉却是松软着的,并无痉挛状态,也就是所谓的尸体痉挛。
尸体痉挛,这还是薛明来之前从仵作那儿知道的。一般是指不经过肌肉松弛阶段而一直持续到正常尸僵的出现,集中发生在精神高度紧张或脑损伤时,如溺死者紧握水草,自杀者手中紧握致伤物。
按说这庄稼汉既然是自杀的,那么他的尸体上也理应会出现这种状态才对。虽然这种状态并不是说一定就得发生,但还是令得薛明更加的相信了之前袁炜的判断。
这个庄稼汉,绝非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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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下来结束了验尸过后,上来向薛明禀告的仵作的话,也验证了薛明的猜测!
据仵作所说,他检查到这庄稼汉全身只有腹部的一道伤口,为刀伤,且伤口进刀轻、出刀重。另外虽说案发后,这刀子是在那庄稼汉自己的手上的,但经过仵作的检查这庄稼汉的双手却并非呈紧握状,这种种可疑之处,也都给薛明的猜测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
接下来,待众人离去后,薛明又让宋江、雷横、朱仝他们悄悄的向之前跪在棺材两边的那庄稼汉的亲友、邻居们悄悄询问了一番,果然就从其中的一些人嘴里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再经过一番细细的查探、走访,最终薛明却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郓城县衙自己手下的那些吏员身上。
因为之前这些经手此案的吏员们必然是检查过了这庄稼汉的尸首的,这么明显的迹象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们还是这么判了。这里面不可能没有问题,难道是受贿了?
既然有所怀疑,那么就问问好了。在古代当官儿就是这点好,在这郓城县的地界内,薛明就是最大的。可不像是在现代,问个人你得规规矩矩的,得申请、得有证据啥的。不说?就一个字,打!
还没等薛明下令动刑呢,这些个吏员一个个就吓得浑身发抖的尿了裤子,啥都招了。怪不得以前看电视里古代审案子,动不动就是大刑伺候的,玛德这招果然好使啊!
原来,这些个吏员果然都是收受了贿赂的,贿赂他们的人却是吴府的大管家!
说起这吴府,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这吴府的主人名叫吴良的乃是个官宦之后,他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是曾经在朝廷里做到了户部尚书这样的大官儿的。仗着其父亲的余荫,这吴良在当地就是个贪酒好色之徒,平时就是胡作非为的。
因着上任的知县还是他父亲的门生,而且其人本身就是为官不正,往往使作奸犯科者逍遥法外,当地的百姓早已是怨声载道了。有了他的包庇,那吴良更是成了在本地横着走的主儿。好在他们终于把上任的知县给盼走了,换成了薛明这个“与众不同”的新知县。
只不过薛明初来乍到,加上这吴良最近也是挺收敛的。估计是还没摸清楚薛明这个新来的知县的底细,加上一般的新官上任都是要烧三把火的,怕撞枪口上吧,所以一直也没有犯到薛明的手上。
估摸着是最近看薛明上任后也没什么大动作,所以这吴良就忍不住的冒出来干坏事儿了。若非是袁炜提醒,薛明还真不一定能逮到这个吴良的把柄呢!
经过这些收受了贿赂的吏员交代,这吴良是在前不久薛明窝在家里搞他的“金古黄粱温”期间犯的事儿。却是因着其出门在外面晃悠的时候,偶然间看上了一位姿色出众的少妇,当初就意图染指。好在少妇机警,躲的快,因此没有被他当场得逞。
这吴良回去后就茶饭不思,好在他的狗腿子够多。经过了多方打听,终于得知他那日所见的少妇住处。
原来这少妇正是那死去的庄稼汉的新婚妻子,然后这吴良的管家,也是个助纣为虐的人,平时没替他的主子出坏主意的。这次就是他献计悄悄的将那庄稼汉给害死,并且还做成了自杀的样子。
接着这吴良就趁着新妇回娘家的当口,就带着人将她给掳走了。并派人威胁了那新妇的家人,然后还拿出了一笔银子,交由管家在衙门里上下大通关节。赶着薛明不在衙门的当口,一桩命案,就这样的被草草了结。而那吴良则不但逍遥法外,还享尽了艳福!
之后薛明自然是要将案子重新整理的,并且还要下令拘捕强掠妇女、杀害无辜的吴良以及他的管家以治罪抵命。再救出那个可怜的新妇,替那个悲剧的庄稼汉平反冤情。
至于县衙中那些趁着薛明不在的当口就敢收受贿赂的吏员,薛明自然是全部都给开除了。至于空出来的那些职位,正好由神盾房的人给添补上。
平反了这庄稼汉的冤情,揭发了一件强掠妇女、杀害无辜的命案真相。薛明这个郓城新来的知县也终于算是赢得了当地民众的称赞。不止是在这郓城,即便是附近周边的城县,此事也是颇为轰动的。
即破了案子,赢得了百姓的称赞,还趁机拔出了县衙之中的一大拨不安定份子。现在薛明可以说是将这诺大的县衙牢牢的掌控在了手中,因此最近他的脸上也是时常的挂满了笑容的。
不过,这名声打出去了,来找薛明报案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却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的轻松了。这不,才没几天呢,就又有人来到这县衙报案了!
这天,薛明正来到县衙没多久,就听得堂外有人击鼓。升了大堂,门外就进来了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见了大堂上的薛明,忙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堂下。薛明拍了惊堂木道: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与本官速速讲来!”
那汉子不敢抬头,只是跪在地上拱手道:
“小民张二蛋,阳谷县人......”
“啪!”
薛明怒了,丫的怎么又是别个县的?自己县的就没几个,别个县的就一个个的跑到我这里来告状了。把我这里当成什么了?民政所吗?当下就拍了惊堂木,呵斥道:
“你自有阳谷县令,为何就跑到我这里来告状?”
堂下的张二蛋被薛明拍的惊堂木吓了一跳,又被薛明呵斥了一番,想起了自己的冤屈,当下泪流不止道:
“青天大老爷明鉴!小民是那阳谷县下边儿周家的上门女婿,当初小民是带了头母牛随着浑家住在她家的。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了也有八九年,然后这母牛生了也有十多头小牛的。谁曾想到了要分居的时候,小民那浑家的娘家人死活不肯还给小民那头母牛,小民也到那阳谷县的县衙去告了,无奈那阳谷县的大老爷也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小民听说这郓城县的大老爷是个大大的青天,一向断案如神的。因此小民斗胆,求大老爷给小民做主哇!”
薛明听得摇了摇头,丫的也真够可怜的,要知道这宋朝的牛可是很贵的,一般人都买不起。估计是这张二蛋唯一的财产了,结果这白白的给她老婆娘家添了十几头小牛不说,自个儿带去的母牛也给人占去了。想一想这家人也真够贪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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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虽然很是同情这个张二蛋的遭遇,但听了他的话后,还是不由的一阵挠头。这个事儿可不好办呐!这张二蛋搁人家住了那么多年,这牛肯定也都是跟人家里混熟了的。这又不是搁现代,还有个证儿啥的,这没凭没据的薛明也不能就空口白牙的就说这牛不是人家的吧?
得,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薛明当下宣布暂时“休庭”,然后召集了手下几个有“脑袋”的去了县衙后面的书房,打算临时开个“小会”。
书房里,吴用、宋江等人团团的围坐在了圆桌周围,仔细的听取薛明介绍着案情。这就是薛明的神盾房下暂时的“智囊团”了!至于圆桌,自然是薛明的脑洞大开,仿造的西方圆桌骑士的说法了,给予手下一个尊重的“错觉”,就足以让他们感激涕零的死心塌地办事儿了。就是这人数嘛,还稍微的少了些。
这还是薛明交给自己手下的“智囊团”的第一个任务,众人自然也都是很卖力。纷纷的出谋划策,果然不愧都是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主儿,脑子就是好使。不过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众人就商议出了一个绝好的办法。
当下薛明又回了大堂,在那张二蛋的耳边悄声了说了之前众人商量出来的办法,直听的这张二蛋连连点头。之后就命令手下的衙役们将这张二蛋给绑了,并用衣衫蒙住了他的头,然后薛明就带着手下的衙役们在这张二蛋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妻子娘家所在的村子,至于有那好奇过来询问的,薛明就让手下们告诉他们说是抓住了个盗牛贼。
之后薛明便让召集了全村人,然后又将村里的牛全部都给集中到了一块儿,接着就一头一头的询问这牛是从哪里来的。到了张二蛋他婆娘那一家的时候,那张二蛋婆娘的娘家人由于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又因着担心会受到那张二蛋的连累,就指着那头强占来的母牛纷纷说道:
“这是我女婿家的牛,从哪里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了这家人的回答,薛明不由的嘴角就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然后便一把揭开了蒙在张二蛋头上的衣衫!在众人惊讶不解的神情中,薛明微笑着对这张二蛋的妻子娘家人说道:
“这所谓的偷牛贼其实就是你的女婿啊,现在你可以把牛还给他了吧?”
事已至此,再要狡辩的话只怕薛明就要拿他们问罪了。惧怕之下,这张二蛋妻子的娘家人都纷纷的叩头服罪。
之后那阳谷县的知县在听说了此事后,也是感到十分的惭愧,还特意到薛明所辖的郓城县和薛明交流了一番,表达了一下他的钦佩之情。
可惜都是些场面儿话,就没来上一点儿实际的!
在又解决了一件案子之后,薛明在本地的“生意”也总算是开了张了!
这第一个来报案的却就是来自城里的一个富绅之家。姓白,叫白秋露的。这白家在郓城虽说平日里都很是低调,但历任知县却没有谁敢于怠慢的,便是因这白家却是酿的一手好酒。
其时较为有名的酒店一般都被称为“正店“,这大宋朝共有72处“正店”,每一处都有一两种独有的招牌名酒,在别的地儿是买不着的。而其中的一处,叫做“秋露白”的,便是这白家所有!
北宋的酒业乃是实行的专卖制度,大体上有二种形式。一种是间接专卖形式,间接专卖的形式很多,官府只承担酒业的某一环节,其余环节则由民间负责。如官府只垄断酒曲的生产,实行酒曲的专卖,从中获取高额利润。由于酒曲是酿酒必不可少的基本原料,垄断了酒曲的生产就等于垄断了酒的生产。然后民间就必须得向官府的曲院(曲的生产场所)购买酒曲,自行酿酒。而其所酿的酒亦须再向官府交纳一定的费用。当然,这种政策只在宋代的一些大城市,如东京(汴梁),南京(商丘)和西京(洛阳)实行。
另外还有一种谓之特商专卖的形式,即官府不生产、不收购、不运销,而是由特许的商人或酒户在交纳一定的款项并接受管理的条件下自酿自销或经理购销事宜,非特许的商人则不允许从事酒业的经营。上面所提到的那七十二家“正店”,便是属于这种被特许的商家,而这白家的“秋露白”,自然亦份属其中一例。
这“秋露白”即是店名,亦作酒名,乃是以夜露酿酒。夜露者,是秋露繁浓时水也,作盘以收之。即是以一只浅盘放在一处碧草茂盛、丛叶倒垂的劈立崖壁之下,收集草叶上的露水。以之造酒即成“秋露白”,味最香洌。
时人皆赞:“山东秋露白,色纯味洌。”
宋代由于实行较为宽松的酒政--官卖酒曲,民间只要向官府买曲,就可自行酿酒,故此全国各处皆是酒店林立,香飘十里。而这些出售酒的地方也是按照规模的大小被分为数等的。这其中又以酒楼的等级为最高,宾客可在其内饮食,甚至寻欢作乐。除了七十二处“正店”之外,其余各地卖酒的店亦是不可胜数,酒店比比皆是,因此竞争也是尤为激烈,而这其中酒的质量则往往是立足之本。
因此往往有那周边附近州县的酒家不辞辛劳的到这郓城前来买酒,然后再运送回他们所在的周县,以招揽更多的客人。对此亦有所耳闻的薛明其实早就想要和这白家拉上关系了,即使不能合作,也不要站到对立面嘛。只是苦于人家比较高冷,就没想过要主动拜访一下薛明这个七品的知县,薛明自然也拉不下脸来说主动去找人家吧?
这白家作为远近闻名的大商人,身为家主的白秋露之所以会今儿个亲自前来报案,却是因着最近他的一个女儿就要出嫁,作为郓城有名望的富户,这嫁妆自然是少不了的。结果自然就引来了贼人的觊觎,然后就在这白家临到嫁女儿的昨儿个晚上,这准备好的嫁妆竟是被一众贼人通过穿墙打洞的方式给整个儿的席卷一空了。
眼看着女儿的婚期已是临近,再要重新筹备却哪里还来得及?正在这白秋露急得跳脚,火烧眉毛的时候,就突然听得有人提起了薛明这个新任的郓城知县,三元及第的今科状元,最近颇是破获了一些奇案,所以才会有今日的情形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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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这个郓城有数儿的大商家有事儿求到头上,薛明怎能放过这个拉紧双方关系的机会呢?所以在听了白秋露对于案情的叙述后,Δ*..这么多的嫁妆,就凭几个贼人,想要在短短的一个晚上就全部运出城门这根本就不可能,想必贼人目前应当还是留在城内的。
但是这封锁城门,也只不过是勉强能当做权宜之计。毕竟郓城县怎么说也是诺大的一个县城,来来往往的商旅客人着实不了少。短时间的封锁还能说得过去,这时间长了,难免会给来往行人造成诸多的不便。严重的话,甚至会不会引起民愤也是着实不好说。
好在薛明也不是个全无脑子的,他在下令关闭城门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好了这接下来的对策。既然肯定了贼人和赃物有很大的可能都还被堵在这城内,那么他们现在一定是急的团团转,迫切的想要找出一个办法将赃物运出城去的。作为一个时时刻刻将“为人民服务”挂在心中的老百姓父母官,薛明决定给他们提供点儿便利。
为此薛明又特意留了一闪城门放行人出入,并派雷横、朱仝等人把守,严格搜查行人的装载。然后还在城门边儿上贴出了告示,告知全城的百姓各自回家,等候第二天的仔细搜查,务必要找到赃物!暗地里,薛明则嘱咐几人如果现有多次出入城门的,过两次以上的就全都给抓起来。
过了中午,朱仝、雷横等人果然就现了这样的两个人。将他们带到了衙门后,白秋露颇有些疑惑的对着薛明问道:
“大人,草民实在是不解。据你属下所说,此二人虽说是多次出入了城门,确实有些形迹可疑的感觉。但以草民看来,这两个人却都是空着手的,全身之外,并无其他随行物品啊?”
薛明笑了笑,得意道:
“本官敢断定,他们就是真正的盗贼了!”
看着此时还在堂下不停喊冤诡辩的俩人,薛明便命令朱仝、雷横他们脱掉了他们的衣服,然后再仔细搜查。
衣服脱掉后,却见这俩人外衣里面套着的却是两身女装。此时白秋露也不淡定了,指着这俩人里面套着的女装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这不是我给女儿准备陪嫁的衣服吗?理应是和那些嫁妆放在一起的!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身上?”
薛明笑了笑,然后给这白秋露解释道:
“本官之所以要特意在城门口贴下那样的告示,为的便是打草惊蛇,让这些个盗贼们担心第二天的全城大搜查。这样一来,他们便会产生恐慌的心理,急于转移赃物。但这么多的赃物,又不好携带,除了将之秘密的穿在身上,多次带出城去之外,别的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
听了薛明的一番解释,白秋露颇有些佩服的对着薛明拱了拱手道:
“常听闻薛大人少年天才,才思敏捷。今日草民算是见识了,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薛大人能够如此快的就破获了此案,实在是解了草民的燃眉之急啊!大人如若不嫌弃的话,小女大喜之日,草民一家自当扫榻以待薛大人的大驾光临!”
有门儿!薛明也不推辞,万一人家当真了怎么办?当下很是满意的笑着对白秋露道:
“如此,本官就叨扰了!”
说罢双方相视一笑,接着这白秋露又是恭敬的对着薛明再次抱了抱拳方才告辞离开。
去参加人家的婚礼,自然不好空着手去。薛明随便的抄了副比较喜庆的诗词,让几女给装裱了起来,便算是那天的贺礼了。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为了能够和这白家合作,薛明还另外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一份大杀器,只是一直也没有机会勾搭上这白家而已。
到了白家办酒宴的这一天,薛明特意的起了个大早,又是不放心的将自己准备的所有东西都给检查了一遍,方才算是安心的去吃了早饭。
照例的去县衙报了个道,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薛明便坐着个轿子晃晃悠悠的向着白家出了!不过说实话,坐在这种轿子里薛明实在是很不习惯的。晃悠的人难受就不说了,而且轿子里面还很是闷热,就那么一小扇帘子管个毛用啊,一点儿都不通风。若非是今儿个薛明需得把他知县的架子拿出来,再加上这白家就是在离着郓城不远的地方,薛明才不会找这份儿鸟罪受呢!
虽说作为官员,参加这种喜宴一般都是得踩着点儿到方才显得有范儿,但薛明也总不能说就那么傻不拉几的搁人家门口躲得远远儿地非等着看人都进去了再压轴儿的出场吧?索性在一众宾客略有些尴尬的目光下,是的,薛明是没啥感觉,来参加白家喜宴的一众宾客可就尴尬了。咋也没人迎接这县太爷就进来了呢?一个个的忙不迭的都站了起来。而薛明就那么施施然的踱步进了院子,然后笑容满面的对着急急忙忙迎出来的白秋露和他身后的子女们恭喜了一番道:
“白老可不要责怪门口的迎宾之人啊,是本官非要提前进来的。今日乃白老贵千金大喜之日,一切自然都要以你们为主嘛。让你们都等着本官成什么样子?大喜之日,须得有贺礼才行。但本官也无甚长物,聊赋诗一,权表本官的一份儿心意吧!”
说完薛明就让身后的吴用将早已装裱好的诗词递了过来,然后薛明亲自将其送到了白秋露的手上。
白秋露先是看了薛明一眼,见其并没有拒绝的神色,便当场将手中装裱好的绢轴拆了开了,对着席上的众宾客大声的念了:
“欲作新娘喜欲狂,浓施淡抹巧梳妆。
红衣一袭怜娇软,梨靥双涡惜嫩香。
半喜半嗔呼不出,如痴如醉拥难将。
天公酬得佳人意,嫁个多才好婿郎。”
然后下面便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叫好之声。休说这诗本就是极好的,便是不好,只怕此时也是没有人敢于置喙一二的。薛明也不好在这前院多待,客气的对着一众宾客拱了拱手,让他们吃好喝好的。然后薛明就在白秋露的亲自相请下,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后面的小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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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面的小院儿里却是另开了一席,Δ 小Δ说ん.趁着这难得的空隙,薛明停住了脚步,对着正因自己的突然停下而有些疑惑的看过来的白秋露说道:
“白老,不知可否另找个单独的院落?实不相瞒,本官今日前来,除了恭贺贵千金大喜之外,实则和还另有要事想要和白老相商!”
白秋露虽则讶异,倒也不敢就此怠慢了薛明,毕竟他们白家再怎么说也是在薛明的地盘上住着的,不好不给薛明这个面子。当下俩人转了个方向,另找了处无人的屋子,在里面的桌子边儿挨着坐下了。接着薛明也不耽误时间,直接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大杀器”递给了白秋露道:
“白老可觉得眼熟?”
白秋露恭敬的将薛明手里递过来的东西接过了,当时便是眼睛一亮,有些兴奋道:
“薛大人,不知此物却是以何法所制?”
却原来,薛明递过去的竟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衬着里面晶莹的液体,在白秋露看来颇为神奇。这玩意儿在这大宋朝可是独一份儿的,毕竟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吹塑设备,这些个瓶子都是人工吹制出来的。
为了搞出这玩意儿,薛明着实没少花费心思。好在薛明在来这郓城赴任之前就将那家瓷器场连同里面的师傅们也都给买下来了,后来前往郓城赴任的时候,也着实带了不少技术好的老手随行。
即便是这样,这些个老手也是在前不久才在薛明的“指点”下搞出了个成品来。说是指点,其实就是薛明将自己前世了解到的那么一点儿皮毛给众人讲了下。至于实际操作什么的,他是绝对不去沾手的。这要是万一失手了,不就看不到他们崇敬的目光了吗?况且,这种可能性似乎是很有趋向与无穷大的意思。
对于白秋露的话,薛明却并没有回答,反而道:
“白老何必纠结于外物呢,不妨打开来尝一尝如何?”
白秋露闻言也不迟疑,将瓶塞子拔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便飘了出来。稍微的闻了闻,然后这白秋露便迟疑道:
“薛大人可是消遣草民来着?这不是我白家所酿的“秋露白”嘛?”
薛明笑笑道:
“白老何必如此轻易的就贸然下结论呢,不若我们先尝尝再说?”
说罢便径自将白秋露手里的酒瓶子又接了过来,拿起桌上的杯子,为俩人各自倒了一杯。然后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对面的白秋露,举杯示意了下,便先自将自己手中的酒喝了下去,完了还闭上了眼睛,一副回味悠长的样子。
白秋露看着薛明的动作,也略自狐疑的小心抿了一口。随即便睁大了眼睛,接着便迫不及待的将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喝了下去,然后方才对着道:
“薛大人!这酒?”
薛明得意的笑了笑,故作矜持道:
“白老,本官这酒,味道尝起来还不错吧?”
白老惊叹道:
“何止不错!简直,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呀!虽说与我白家所酿之秋露白的味道相仿,但这其中的纯粹清冽,芳香浓郁之处却胜过了不知凡几!在老夫生来所尝过的美酒中,亦是独一份儿的!”
薛明哈哈笑道:
“不瞒白老说,本官这酒,其实就是你白家酒肆所卖的秋露白。只是本官另有方法,将之提纯了而已。这味道,自然是要浓郁上了许多的!”
白秋露此时也是冷静了下来,作为一个能够将白家展到如此地步的家主,脑子显然不会差到那儿去。略有些深意的看了薛明一眼道:
“薛大人今日来此,恐怕不仅仅是想要和草民品尝一番美酒的吧?薛大人若是还有什么未尽之言的话,但讲无妨!”
薛明拍了一下桌子道:
“好!白老快人快语,那么本官也不好藏着掖着了。不错,本官今日此来,为的便是这酒的事!本官若是想要以这手中的瓶子,再加上这瓶子中的酒,欲和你白家合作的话,不知白老觉得是否可行?”
这白秋露倒也是个有魄力之人,略微思索了下便道:
“有何不可?不合作的话,难道薛大人就不会另找别家吗?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白家,于薛大人而言,不过是多说几句话的事情而已。薛大人能够先找到我们白家,恐怕我们白家还是占了离得近的便宜!”
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虽说这么做好像有点儿不地道,但不是有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反正薛明就是这么理解滴!毕竟薛明总不能拉着白秋露情深意切滴说:
“老白啊,咱这大宋撑不了几年了!赶紧的,支援老弟我些银钱花差花差,老弟我好去拉起一支队伍,打击侵略者去!”
估计这么说薛明除了被认为是神经病之外,还有可能被人家以为你这是变着法儿的讹人家钱呢!
咦?这个,好像的确是个挺新鲜的法子哎?
其实这白秋露还有一点儿是没明着说,而俩人心里都清楚的。那就是薛明不止可以另找别家那么简单,更可以打压,甚至侵吞他们白家。作为一县之主,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其实来之前薛明就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了。若是谈的成的话自然好说,若是不成,薛明虽然不愿逼迫太甚,但这白家恐怕也免不了要另外换个住处了,毕竟一山不容二虎,除非……
因着古代的女子出嫁多是在黄昏时候,所以这喜宴摆的时间就挺长的。等到俩人差不多也谈好了相应合作的方式,至于一应细节事宜自然不是这一时三刻就能搞定的,须得日后再慢慢详谈。此时这后院儿专供有功名在身之人坐的屋子里人也都来的差不多了。其实这时候前院儿都起了好几席了,而薛明的肚子也早已经是饿的咕咕叫了。没办法,谁叫他来得这么早呢?毕竟是第一次作为“上宾”去参加喜宴,要知道人家那都是在家里吃过了午饭才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往这边儿赶的,那吃过了早饭就紧不良的坐着个轿子往这边晃的薛明能不饿嘛!
唉,还是没经验哪!早知道哥就等吃晚饭的时候再过来了,还能省顿饭钱!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这薛明这队伍还没拉起来呢,目前只是开始了天机院情报系统的简单铺设,这银钱就已经是哗哗的不停往外流淌了。再照这样只出不进的花法,薛明都恨不得蔡京老儿一年过上十个八个的生辰也不嫌多。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不说蔡京过不过的来这么多的生辰,便是明年的生辰纲打不打薛明的地界儿走还俩说呐!
要知道薛明他们一伙人的头像还在这青州周边的地界儿上四处的张贴着呐!虽说也不知是为了突出薛明的凶狠还是说这画师有着特别的作画技巧,总之薛明实在是看不出来那个满脸胡子的魁梧大汉和自己有一毛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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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正事儿的薛明和亲近了许多的白秋露一道回了后院,跟着桌子上的一众“上宾”们说了些场面话,等上菜后薛明就不管不顾的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嚼了起来,Δ*.没办法,要知道练武之人的饭量比起一般人那可是要大的多,并且消化起来也特别快。在这双重打击之下,薛明还能够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直接端盘子就算是给白秋露这个生意合作伙伴面子了!
吃饱喝足,回到衙门的薛明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县衙门口。看来今儿个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毕竟也不可能天天有人来报案不是?
眼看着时辰也不早了,薛明索性“提前”下了班,当然这是他自己规定的下班时间,除了他的手下,别地儿的官员却是不用遵守的。
来到了离县衙不远的“鸟巢”基地,薛明也不去理会正在前院儿放队儿操练比试或是单独打坐的一众神盾房手下们,径自去了位于后院儿的厨房。在里面一应人等视而不见的目光下走到了位于厨房尽头放置食材的储物间。
别看这个厨房不显眼,事实上这里却是整个儿的“鸟巢”基地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了。除了经过薛明亲自许可的人员,其他人都是不得随意进入的。那些仨仨俩俩随意站着的厨房帮工们,实际上就是负责这个厨房的守卫工作的。
将储物间放在架子顶层的一个不显眼的小坛子拧了一圈,接着又将旁边的一根不显眼的麻绳扯了几下,随后又在墙壁上三长两短的敲了几声,然后就见另一边放置着米面的架子就自动的翻转了开来,露出了藏在其后的一间密室。
暗门后站着的正是苦着个脸的何强,之前薛明拉那根麻绳的动作正是通知里面的人,然后对上三长两短的暗号,门才会被人从里面打开。当然没有在这之前将那个小坛子拧过来的话,那根麻绳却是拉不动的。而这到暗门,平时也都是从里面被扣上了的,因此也只有从里面方才能够打的开来。
之所以会有这么隐秘的设置,自然是因为这里就是薛明脑洞大开之下的产品,目前暂时隶属于神盾房护翼院的“黑科技”研中心!
为了完成这个工程,薛明可是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了的那么些银子投下了一大半。若非是有之前的那十万贯生辰纲的支持,这个工程想要完成还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而作为护翼院目前的最高长官,也是薛明手下暂时除了自己以外,特工等级最高的三人组其中之一,跟着薛明从小混到大的小伙伴,身为护翼院院长的何强自然要苦逼的每天亲自镇守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也是因为何强的“自愿”请命,镇守在这儿,薛明才能够放的下心来。只是在这暗无天日的秘密基地待的久了,任谁也都会受不了的。这不,一见到薛明进来,苦逼的小伙伴何强就跟见到了亲人似的迎着薛明扑了过来,俩眼红道:
“老大,俺错了!虽然俺也不知道俺究竟错在哪儿了,但俺真的错了啊!老大,这个劳什子的护翼院院子俺不当了成不成?你就让俺出去吧?俺再也受不了里面儿的那群疯子了!”
薛明故作严肃道:
“瞎咧咧啥?这护翼院的院长,那是你说不想当就能不当的吗?那是得要皇上恩准的知不知道?再说了,你可是哥最信任的人了,不让你当让谁当啊?暂时你就先干着,出去后我会让浩子有空过来跟你换换班的!”
边说薛明边大步的往着里头走去,同时心里暗想着:
“丫的居然还不知道错在哪儿了,这意思岂不就是说出去后还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嘛?这可不行!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丫的多待一阵子为好,等以后人手多了再找人替换吧!”
跟在薛明的身后走到了密室的尽头,然后何强便殷勤的移开了密室尽头的杂物,掀开了下面的一块木板,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来。眼巴巴的看着薛明走下了楼梯,何强还不忘在薛明身后殷切的叮嘱道:
“老大,上去后千万别忘了让浩子早些过来啊!”
薛明向着身后挥了挥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何强的视线里了。
顺着阶梯向下走了有大概十多米后,薛明便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宽阔所在。整个空间呈半圆形,像是一个放大了许多倍的大厅。周边插着一根根有小儿手臂粗的巨大蜡烛,正中间的上方还用铁链子吊着个巨大的火盆,里面正有火焰在熊熊的燃烧着,照的整个地下大厅灯火通明的。
大厅被一列长长的桌子从中间分隔了开来,而大厅前半段的两边则是一排排放满了各种兵器、盔甲、弓弩、盾牌等一应“违禁”物品的架子。把这些个东西放在这厨房下面的密室里也真亏薛明想得出来,这可真的成了去厨房抄家伙砍人了!
穿过这前半段,出现在薛明眼前的却是一副繁忙的景象。只见长桌的两边正安安静静的坐着十几个手持毛笔正在奋笔疾书的读书人,桌子周围上方的空间正垂下来了几根手臂粗细的竹管子,不时的有着写满了字迹的纸条儿被人给从上面投了下来,掉到下面的筐子里。
等筐子里的纸条儿装的差不多了,就会有人过来将这些个纸条儿给连筐端走,并换上新的筐子。然后这些筐子里的纸条儿就会由专人拆开来,选出其中有用的部分,分门别类的交由长桌上的人抄写进册子里。
这里的架子较之前半段的却是要高大上许多,上面满满的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不同的书籍。
再往里走,便会现书架的上方开始有写着不同的州、府名字,上面所摆放着的也不再是书籍,而是一些写着不同势力或是人名的册子。不过目前就至于青州这一个书架上面有着寥寥的几本册子,另外的几个书架却都还是空着的。
此时正有着隶属于神盾房天机院的“文职人员”穿梭游走在不同的架子之前,有翻资料的,也有将写满或是完成了的册子给分门别类的放到书架之上。
这些个“文职人员”却都是薛明在郓城附近通过展示圣旨,描述美好前途再加上高薪聘请而来的,只是有功名在身的却是不多,更多的都是些失意的读书之人,或是没有功名在身,难以养活自己的。这些人却并不是单纯隶属于天机院的,而是袁炜、闫云彷他们的手下,为整个神盾房的所有部门提供信息搜索服务的。
没办法,这年头也没个度娘之类的玩意儿,实在是不方便啊。薛明只好自己想法子打算搞个土产的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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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打扰这些个正努力工作的神盾房“员工”们,薛明径自的穿过了一列列的书架,Δ 小Δ说ん.将靠墙的一扇书架移开,就见这书架的下边儿赫然还有着一道通向下方的阶梯。
原来这地下的空间竟是不仅仅只有一层的,这第二层的空间才是真正的研基地之所在!
下到阶梯底部,就见前头被分成了左右两个空间。薛明选了左边的空间走了进去,里面此时正有着一些工匠在那儿争论着什么,见到薛明过来,忙停止了争论,纷纷向薛明投来了仰慕的目光。
这儿便是这研基地的精要之所在了,为了搞研,薛明也是下了血本了。除了搜刮一些有名的工匠之外,薛明也是绞尽脑汁的将自己脑海中残存的知识都给拿了出来。比如关于机枪大炮的、关于飞机轮船的、关于卫星航母的,甚至是关于原子弹的知识薛明都给奉献了出来。
当然,薛明能够提供的仅仅是个大概的想法,顶多再加上一些他自己本人也是稀里糊涂的形容罢了。至于出不出货,就看这些个工匠们脑洞开的够不够大了。比如原子弹,薛明能够提供的仅仅是个emc的公式而已,你叫他解释的话,他顶多比这些个工匠们知道这个字母是怎么念的罢了。也因此虽然薛明提供的想法够多,但能够用得上的貌似是寥寥无几啊!
除了有些个对于薛明崇拜到一定程度的工匠还偶尔翻看一下这些天书般的手稿外,平时这些个手稿都是被收藏在这个空间最里头的资料室之中的。
至于为啥这些人都会对薛明产生崇拜呢?自然是薛明有着特别的忽悠方法了!说是忽悠也不对,毕竟薛明总也算是贡献了那么一些东西的。比如之前的玻璃、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就不说了,最近薛明更是脑洞大开的将墨镜也给弄了出来。嗯,或许可以用来给他的珍宝阁增加一件商品......
除了望远镜,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螺丝啦、弹簧啦,之类的玩意儿,当然有了螺丝这螺丝刀、扳手之类的东西自然也是不能少的。都是些薛明上辈子常见的,而这个朝代又没有的,他便一股脑儿的想起来啥都先给写下来了再说。还别说,倒真是给他瞎捣鼓出来了一些东西。
要说这东西的出现还要多亏了薛明的妹妹薛玲玲,在薛明有意无意的影响下,薛玲玲却是养成了“不爱红装爱武装”的性子。这不,前些时候在赵楠赵静俩人那儿不知怎的就现了她们俩人床底下的好玩意儿,却是两把小巧的弓弩。据俩妹子所说,这弓弩还是临来前皇帝亲自赐予俩人的,乃是仿照军中利器神臂弩所作,为的自然是让俩人能够更好的保护他的亲妹妹福庆公主了。
弓弩虽好,奈何遇人不淑,被这薛玲玲玩儿了几天后,就将其中一把的机关给玩儿坏了。然后这薛玲玲就抱着神臂弩找到了在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二哥薛明的头上。虽说薛明压根儿就没见过这玩意儿,甚至神臂弩的名头都没听说过,只是知道宋朝貌似有种叫神臂弓的东西来着?好像挺拉风的,据说能射二百四十多步,约合现在的三百七十米。并且还能够命中“榆木”、“重札”,要知道命中这样的尺寸不大的目标,就非得瞄准不可,因此这个数据还是平射,而非以仰角射击取得的结果。另外还有个叫步人甲的玩意儿也是很好很强大,据说是历朝历代、东方西方,有史料记载以来最重最牛逼的重铠了。
难道这神臂弩就是那传说中的神臂弓嘛?那为啥还要安个弓的名字呢,薛明摇摇头表示不解,当然也或许是自己记错了也说不定。看着面前正用了一双饱含着期待神情的大眼睛瞪着自己的薛玲玲,薛明就是一个头俩个大啊,抿了抿有些干巴巴的嘴唇,薛明还能说啥?身为一个男人,薛明就不能容许自己在妹子的面前说不!此刻薛明也深刻的理解了这样的一个道理:
“以前曾经吹过的那些牛逼,总有一天是要跪着来还的……”
步伐坚定的抱着妹妹薛玲玲拿过来的俩把神臂弩,薛明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直奔着地下二层的研基地而去了。心想: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的提前搞了这个研基地,像这种修修补补的活儿就得找专业对口的人嘛!”
至于另一把完好的神臂弩自然是薛玲玲留给薛明用来参照的,虽然薛明到现在也还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正确的把它给拆开来……
地下二层的研基地,薛明信心满满的召集了基地里的各路工匠们,满以为修个弓弩的小事儿在这群专业人士的面前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儿?
然后薛明看到的就是一众工匠对着拆了开来的神臂弩满脸茫然、纠结的表情。好嘛,这神臂弩拆是成功的拆开来了,可尼玛到最后你们跟老子说装不上了?这是个神马情况?最后还是其中的一个年级最大的工匠苦着脸对薛明解释道:
“大人!这种弓弩乃是朝廷明令禁止私人持有之物,似老汉等人平时也不过就是打造些铁锹、菜刀之类的民用之物,对于这类军中才能得见的杀人利器,实非吾等所能够触及的……”
薛明一听这话不由得就是一阵失望,然后紧接着就怒了!丫的老子一个月给你们那么多的银子养着你们,还给你们入了神盾房的公职,难道就是让你们给老子的厨房多添俩把菜刀的嘛?
这下子倒好,本来是坏了一个的,这下子俩个都给玩坏了?这叫老子回去后要怎么面对妹子们充满了失望的眼神啊!
唉,都是一群不靠谱的货啊!看来这事儿还得自己来,就不信这区区的神臂弩就能难得倒咱大机电系出来的人了?
当下挽了袖子,薛明就着急忙慌的投入到神臂弩的拆解、熟悉构造,分析结构的过程中去了。不急不行啊,薛玲玲这小姑奶奶可是给薛明固定好了时间的,限一个星期交货!
所谓有压力才有动力,短短三天的时间,薛明就成功的搞懂了这神臂弩的构造原理并顺利的将那个完好的给重新装上了。但是对于被薛玲玲玩儿坏的这一个,薛明就无能为力了,因着这神臂弩中有一些颇为精巧的钢制构件,需得专业人士打造才行。靠着这群平日里也就是做个菜刀、铲子的民间铁匠显然是不靠谱,即使能手工打造的出来,这时间上也不知道得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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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薛明索性将这神臂弩给分解了,利用大机电专业赐予自己的学识,再加上旁边一众工匠的帮衬,ㄟ..然后被激了热情的他又在神臂弩原有的基础上加以改造,结合诸葛连弩的原理,最终捣鼓出了一个自己也说不上来该怎么给它命名的东西出来。
这东西大体上还是用的神臂弩原来的材料,只是在弩身沟形矢道的后头重新开了槽,前头加了准星。而且准星下面还多了根儿臂粗和弩身差不多长短的手柄,手柄后头还勾连着弩身。将手柄与弩身合拢时,手柄后头的勾连便会将弩弦推动,起到自动上弦的作用。
另外,薛明还在弩身后头安上了一面小巧的单筒望远镜,权且当作是瞄准镜使用了。单筒望远镜的下方是神臂弩原来就有的“望山”,即准星,薛明倒也没有拆掉,还是留着了。“望山”与前方用于挂弦的“牙”,即挂钩相连,上面还刻有刻度,作用就相当于现代枪械上的表尺,便于按目标距离调整弩射的角度,提高射击的命中率。
最后薛明又在把手下面加装上了一个可拆卸的铁质手臂粗细的圆筒,大概长3o厘米左右。原因是神臂弓的箭很短也很细,箭木羽长数寸而已,也就是二三十厘米左右。而神臂弩的拉力却很大,因此麻绳制作的弦直径也是达到了1厘米左右。
那么,箭这么细,怎么配合呢?通常来讲可以增加木制尾部的直径,但这样会大大增加飞行阻力。所以神臂弩的弩箭是通过垂直尾羽的配合,由于弦是推动尾羽而推动箭的,从弩臂上端面计,垂直尾羽的高度只要达到毫米,弦释放后,就可以顺利的推动箭飞出了。
至于圆筒的里面则是用两层铁皮卷成了盘旋状类似蚊香的滑槽,最里头还加上了弹簧。这是薛明前世看到过的根据枪支弹匣的原理捣鼓出的一款弩箭盒,盒子里刚好可以装五十支弩箭。当弩弦被后推出去时,盒子里的弩箭会自动弹到上面空出的箭槽上,接下来右手扶住弩身,左手只要轻轻的扣动扳机,就可以“咻”的一声将弩箭射出去了。射出去后左手拉望山,牙上升,钩心被带起,其下齿卡住悬刀刻口。这样,就可以用牙扣住弓弦。然后右手再上压手柄,就可以重新上弦,很好的想法有木有?
改造完成后,薛明就和一众工匠去了右边的空间。左边的空间是用来研的,要小一些,右边的空间则是用来实际生产的,地方相对来讲大的多,并附有测试的场地。
进入右边的空间,就见地上摆满了木头、铁块、铜块、钢块等一些材料以及许多薛明也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作用的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薛明也不去管它,只要这些个工匠能够有一些想法,薛明都是全力支持的,说不定就有人搞出来个什么成果呢?反正消耗的也都是些木头,铜铁之类材料,这个东西薛明还是消耗的起的。
在略显空旷的试验场地测试了下,威力看来还不错的样子。两把弩的射程差不多都是在两百多米左右的样子,毕竟不是原版的神臂弩,拉力要小上许多,射程自然没有那么的远。
不过即使拉力减小了,对于普通人来讲要给这个神臂弩上弦也是很费劲儿的,而且估计射上几次就没力气了。至于薛明改造的这把,普通人就更是用不了了,毕竟原先的神臂弩那是用脚蹬地来上弦的,而薛明却是给改成了用手来上弦,虽说拉力减小了许多,但错非薛明习练了龙象般若功的话,他自己也是上不了弦的。
倒是也改用脚来蹬的话,普通人倒是也能来给它上弦,不过这样一来却就失去了薛明改造它的初衷了,毕竟薛明是按着后世的单武器的概念来给它改装的,这样射一下就跪地上用脚来上弦的话,和没改造之前的神臂弩还有个毛的区别?无非就是省了个上箭的动作罢了,实在是鸡肋!
不过好在神盾房的众人包括几女都是有在习练龙象般若功的,毕竟这功法上手比较容易,无非就是耗个时间而已,并且再是驽钝之人,练个上千年也能大成。大成是不用想了,有个三四五六层的也尽够用了!
面对薛明改造完成的神臂弩,尤其是在看到了它的测试过程后,周围的工匠们脸上都是露出了惊讶、赞叹的神色,对薛明这个年轻的大人也是刮目相看起来。太吊了有木有?除了一般人玩不转以外,这新型的神臂弩完全要甩原先的一条街啊!
本来这些个工匠们对于薛明的那些鬼画符似的玩意儿都是不屑一顾的,你说你一个状元郎不好好的写你的诗,当你的官儿,跑这儿来抢我们的饭碗干什么?还写了那么一大坨云里雾里的东西!
至于如今呢,虽说他们依然是没一个能理解薛明写的到底是嘛玩意儿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薛明产生崇敬的心里,毕竟人家能够搞出这么个东西来,那就说明人家有真本事不是?
之后众工匠们纷纷要求薛明给这个奇形怪状的弓弩起个名字,然后薛明看着自己手里改造完成的弓弩,犹豫半天后,最终对着周围的工匠们说道:
“要不就叫他追月连弩吧!”
想到妹妹薛玲玲满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神情,想到几女钦慕的目光,薛明不由得就是一阵暗爽,吩咐之前全程都在观看的众工匠按照薛明的法子再多造些“追月连弩”后薛明就匆匆的抱着新旧两把弓弩去找自家妹子卖乖去了。
至于今天薛明过来的目的则纯粹是因为觉着上午的轿子坐的不舒服,打算搞辆减震马车出来玩玩。到时候不光可以供家里人乘坐,用来卖给白家或是扈家用来拉货也是极好滴!顺便的,还要将上次让他们多打造一些的铜管子带回去。
毕竟马上就要跟白家合作了,以薛明自己蒸馏出来的那么些白酒,估计还不够神盾房的人消耗的。如此以来,这扩大生产规模就是必须的了,这蒸馏器到时候肯定会需要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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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减震的马车,那无非也就是多个弹簧和轴承的事儿,薛明相信这对于基地里的工匠们来说,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才对。E.%再说了,即便是真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还有自己的嘛!打从上次误打误撞的搞出了“追月连弩”之后,薛明对于自己动手能力方面的自信心就开始无限的膨胀了起来!
随着薛明的靠近,那些正在争论着什么的工匠也都纷纷把头转了过来,恭敬的对着薛明抱拳行礼。薛明客气的点了点头,走到众人前面看了看,现桌子上摆着的是一张纸,上面写着:
土法炼钢:高炉熟铁木炭石灰石
咦?这不是自己之前感慨钢铁难弄,废了诺大的功夫才只弄到了那么一点儿,然后就随手写的这么个公式嘛?
说来这个土法炼钢,貌似还是某个时期的产物,估计上了点儿年纪的人都有印象。当时家家户户都要把家里的铁锅、农具等凡是铁制的东西都给贡献出来,用于全民大炼钢铁的运动。
薛明也是听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说的,这种法子似乎用的是在高温下往低含碳量的熟铁里渗碳的法子来炼钢,属于固体渗碳技术。但由于当时生产条件的过于简陋,导致生产出来的钢含很多杂质,所加碳的标准不一,没有专业工具,钢中气泡含量过大,结构强度低,远远达不到应用要求,有近三分之一的钢都是不能使用的。再加上为炼钢,大量的植被被砍伐一空,颇是对国家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然并卵,这里是哪里?北宋啊,这个法子在当时是落后的,但搁现在,那就是世界一流的技术啊有木有?含杂质?强度低?再低这也是钢好不好,它比铁那总得强吧!至于需要大量砍树的问题,在人口稀疏的古代,总人口有没有一亿还得俩说的宋朝,这能算是问题吗?
无视了众人崇敬的目光,毕竟咱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不是?薛明端着架子道:
“本官离得老远就听得你们争论个不停了,究竟是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然后就有个壮实的汉子站了出来道:
“回禀大人,实在是这土法炼钢颇为神奇,俺们方才就是对这个到底可不可行而产生的争论。有人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也有人觉得这个法子不可行,反正俺是觉得大人写出来的东西,那肯定就都是可行的!”
“嗯!”
薛明矜持的点了点头,心里则是暗爽不已。丫的挺会说话呀?嗯,这话我爱听,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脑残粉了,不错,不错!薛明正想表扬一下这个脑残粉,然后就有人跳出来唱对台戏了:
“大人!属下平时在锻坊都是用煤来打铁炼钢的,所谓块炼之铁经百锻之后始而成钢!至于这劳什子土法炼钢的先不去说它可不可行,属下不解的却是大人为何偏偏放着好好的煤不用,而非要用费时费力的木炭来炼钢呢?”
嗯,这也是个好学生啊,不懂就问嘛!
然后薛明就转头对着众工匠们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你们大家需得向他学习才行啊!至于为什么要用木炭而不是煤,自然是因为两者所含的元素不同了!”
这个解释众人是没有一个能听懂的,其实薛明自己也是一知半解的,这会儿纯属是装大尾巴狼来着。然后就有人进接着问道:
“大人,却不知这元素为何物啊?”
呃......薛明被问住了,元素是个啥?貌似指的是原子、质子、电子还是原子核的来着?汗,这些它也解释不了啊,再说了,万一再有人问他这原子、质子、电子什么的又是啥玩意儿,薛明还不得哭哇。老大,我上学时物理就没及格过好不好啊!
干咳了下,薛明尴尬道:
“这个元素嘛,就是天地间所存在一切物质所具有的基本性质。那个啥?金木水火土嘛!你们不都是听说过的?嗯,就是这个元素了!这煤它是土里挖出来的,而木炭则是用树木烧出来的,这俩者的五行它就不一样啊!你想啊,木生火,火克金,这不就是把钢给克出来了的意思嘛!而土呢?是生金的,这要是用煤来炼钢的话,那还能好的了?”
说完了上面的一番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意思的话后,自信心被打击的不轻的薛明也不管给他忽悠得云里雾里的众工匠们是个啥反应了!径自的将自己过来的目的给众人说了一下,然后吩咐他们抓紧完工之后,薛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这个现在他一刻都不愿多待的地方。
太伤心了,人艰不拆啊都不懂的嘛?
吩咐之前就被自己叫着一起出门的雷横、朱仝等几个衙役们,将工匠们送上来的铜管装箱扛走,然后薛明就这么安步当车的走在前头,后头还跟着几个扛东西的手下们,权当是散布了。
就这么施施然的,薛明在大街上逛着,随意的往白家酒肆所在的方向晃悠而去。毕竟这安装蒸馏器的活计虽说不复杂,但却是属于这白酒提纯的“核心技术”,交给别人的话,不光是薛明不放心,估计白秋露那边也都不会同意的。
正走在大街上和身后的雷横、朱仝等人聊天打屁,然后薛明就听得身后有个衙役略显激动的说道:
“大、大人!快,快往那边瞧嘿!”
“咋了?”
薛明有些好奇的往这个手下所指的方向看了看,却见是那边的大街上正有两个男子用担架抬着一名女子在前面急急的赶路呢!女子的头上戴着钗,旁边还跟随有几个人。薛明对这个手下的大惊小怪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一看就知道这妹子是生了病了,估计是家里人抬着去看病的吧?
话说这有啥好看的啊,需要这么激动嘛?也没见那妹子哪儿长得好看了啊?
薛明正准备批评一下这个一惊一乍的手下,以后遇到八十分以下的妹子都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这是在整体的降低我们神盾房的逼格啊!
还没转脸呢,然后薛明就见到了令他也合不拢嘴巴的一幕,就见担架两侧的几个人居然不顾男女之防的将手伸向了担架上的妹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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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眨了眨眼睛,呃,貌似是自己看错了啊!还以为几人是要占那担架上的妹子便宜呢,但好像事情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几人只是在不时的用手整理女子身上盖的被子,估计可能是怕她着凉了吧。E┡ㄟ.
不过这妹子心也真大,几个大老爷们同时给她盖被子,就不觉得有些唐突了吗?薛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落伍了,这还是重视男女大防,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吗?那几个男的也是脸皮够厚,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的,丫的怎么就能这么臭不要脸的光明正大占人家姑娘便宜呢?
对于自己治理的地面儿上出现这种有伤风化的事,薛明也是醉了。看着身后正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看着前面的那群人的几个衙役们,薛明安慰道:
“别闹,你们还小,这种事情应该让老爷我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薛明就见那抬担架的人都换了好几个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担架上的妹子太重?不至于吧!那么就只有一个合理解释了,丫的一群牲口这是在交换着占妹子的便宜啊!
薛明当下是真的怒了,这种事情不叫哥就算了,还在哥的面前秀恩爱是怎么的?太辣眼睛了有木有?身为本县的父母官,薛明的内心中升起了一股很强烈的责任心,在促使着他做些什么。于是,薛明施施然的踱到了几个人的面前,威严道:
“本官乃此地知县,不知汝等意欲何为,又欲往何处啊?这担架上的姑娘和你们却又是什么关系?老实回答,不得隐瞒!”
然后薛明就开心的看到面前的几个人吓得腿都哆嗦了,想是听到自己是县老爷给吓的吧。几个人的表情很好的满足了薛明的阴暗心理。
良久后,方才有一个看似头头的家伙颤颤的回答道:
“回知县老爷话,担架上的是我的妹妹,前不久生了病了,我们正是要把她送到婆婆家去养病呢!”
“嗯!”
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其实对于这个家伙的话,薛明是一百个不信的。丫的还妹妹呢,肯定不是亲的吧!亲的能让几个人这样?不过这跟自己貌似也没多大的关系,薛明也不能因为几人有伤风化就让手下将他们给抓进来吧?这也不是薛明的风格啊!于是薛明接下来就摆摆手道:
“那就快些赶路吧,有那休息的功夫,估计早都把人给送到地方了!”
薛明说完就不再理会这些人,头也不回的往前继续走去了。同时心里暗爽道:
“这个逼装的不错,老子给自己打九十九分,多一分是怕老子骄傲。丫的叫你们在老子的面前秀恩爱!哈哈哈!”
走不了多远后,薛明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刚刚那个担架上的妹子,看着自己的表情貌似有些不对呀?惶恐不安这些个倒都好理解,但这个眼神躲躲闪闪的是几个意思?
难道哥的长相已经开始对不起观众了吗?这绝不可能,要知道老子的身体可是连十六岁都还没到呢!这么年轻的,妹子看到了不该都是直流口水的吗?这妹子一直躲开老子的视线不往俺身上瞧到底是几个意思?心里有鬼啊!
心有疑惑的薛明便让朱仝悄悄的跟在这几个人的后面儿,去看看他们会在哪儿落脚,或许哥还能有机会去和那个妹子谈谈心呢。另一边,薛明则继续向着白家酒肆那边儿赶去。
等到从白家出来,天色已经是近中午了。当然白秋露是留了薛明在他那儿吃午饭的,不过薛明这心里有事儿,也没那吃饭的心思了,索性就先告辞离开了。
这时候之前被薛明派出去跟踪那几人的朱仝也早已经回来了,跟薛明禀报了那几个人的落脚之处。想了想,薛明又叫来了戴宗、包子夜、李小二等人,让他们派手下出去打听一下附近最近有没有谁家遭遇了盗窃案件的。
一直到了第二天,方才经过多方打听,戴宗他们的手下方才偶然从一户人家的口中偶然得知,他们昨天从城西的一处富户院儿外边经过的时候,疑似听到里头好像是有人出了惨叫声的。
但是因为人家高门大户的,指不定是在惩治下人呢,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也没多管。只是这叫的确实忒惨了点儿,所以才让这户人家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得知了这条线索后,戴宗他们立马就去了城西的那处富户人家,果然现里头似乎确实是有些不太正常,下人们都是战战兢兢的,出来见他们的管家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不对劲儿。只是人家虽然在听戴宗他们说是县衙里的人,看在薛明这个县老爷的面子上让他们进去了,却似乎并不愿多说什么的样子。
总之,就是问啥都是一副支支吾吾的表情,家主更是压根就没出来见他们。要是换了薛明来还有这个可能,戴宗他们,显然面子还不够大。
听了戴宗他们的汇报,薛明看了看县衙今儿个似乎也没啥事儿的样子,索性就亲自带着戴宗他们再次去了那处富户的家里。
听到是县老爷亲自来访,这户人家的家主方才着急忙慌的迎了出来,却是个年纪不大,似乎还没到中年的年轻人。薛明对着他拱了拱手,就单刀直入的说道:
“不知贵府最近可曾遭人盗窃?”
这年轻人迟疑了一下,方才回答道:
“多谢大人关心,府上不曾生过!”
人家自己都说没这事儿了,薛明也不好多问,正打算走人,忽然多嘴问了句:
“对了,怎么不见令尊?可是不在家中?”
那年轻人听了薛明这话,顿时就红了眼,有些伤心的说道:
“家严......已经过世了!”
薛明有些不好意思的安慰了下节哀顺变什么的,就打算告辞离开。这时身后的戴宗他们忽然悄声的对着薛明说道:
“大人,属下来之前看过这户人家的资料,上面记载了他的父亲之前明明就一直是好好的啊,这怎么突然就过世了呢?属下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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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戴宗的话,薛明当下心里就是一震,想了想,转而对着面前的年轻人严肃道:
“据本官所知,令尊明明之前尚在人世的,怎么就突然离世了呢?你可是在欺瞒本官!不怕老实告诉你,本官已经抓住了那伙贼人,如今只是在查找失窃的人家而已!”
那年轻人直到此时,方才慌的忙一下跪在了地上,老实求饶起来。Eん.
原来是因为此时有规定,若是生盗窃案件而不能侦破的,要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因此,人们大多因为案件不能侦破而瞒案不报。而这富翁的儿子之所以否认家中遭盗,便是因为害怕说了真话而被官府找麻烦,况且对于那伙强人临走时的威胁,这年轻人也是颇有些担心的。
这要是万一报了案而没能侦破的话,恐怕就不是再次遭人盗窃这么简单了,搞不好家破人亡都有可能。如今薛明忽悠他说强盗已经被他给抓到了,只是有些情况需要前来核实,这年轻人的顾虑方才全消,一五一十地将家中遭到洗劫,父亲被炮烙而死的惨案向着薛明全盘托出!
既然案情已经核实,薛明也不拖延,立马的就回了县衙。接着就命戴宗带队,朱仝、雷横等人率衙役们跟随,然后在一处农舍,也就是戴宗之前向薛明汇报的,那伙人暂时的落脚之处成功的将一伙人给全部抓获了。
同时,朱仝他们还在这处农舍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正是之前那户富户失窃之物。这下人赃俱获,这伙人也自知狡辩无用,不得不老实承认了他们犯案的实情。
原来,之前那担架上躺的倒的确非是良家女子,而是他们为掩人耳目,花钱雇来的妓女!而几个男子时不时为女子掩盖被子,倒不是怕其着凉,当然也更不是薛明他们之前以为的占担架上妹子的便宜了,而是怕漏出财宝!
至于抬着一个女子而频频换人,多次休息,也是因为上面藏着金银财宝。
而薛明之所以确认这些人有问题,其实还是因为戴宗后来跟他汇报时顺带着跟薛明描述的,那女子被送到那农户家时候的情景。
按理来说,一个女子如果得病,应该是有女眷来迎送的。然而他们到达时,却是两个男子来迎接,也没有焦急担忧的表情。可见,他们压根儿就不是迎接突然作的病人的,那么自然就是要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而最有可能的则就是在进行预谋已久的犯罪。
如此一桩抢劫杀人的大案就这么迅的,甚至在受害人还没报案的情况下就被薛明给破获了!这下子,周边儿有那落草了的强人们便纷纷的将这郓城县给当做了禁区,全都立马吩咐手下们有事没事儿的都最好不要在郓城县的地界儿上晃荡。
至于那老巢就在郓城县周边的,也是能搬的就搬,不能搬的就索性改行做其他营生去了。
尼玛,这么高的破案效率,还叫俺们怎么混哪!
罢了!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嘛!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还不行?
一时之间,郓城县的吏治为之大好,虽说还不至于到路不拾遗的地步,但治安情况较之以前却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这倒不是说在这郓城就没有什么案子了,小打小闹的事情还是不少的。
比如有一次薛明刚来到衙门不久,就有俩个人吵吵闹闹的前来告状来了。其中一个是街上买锅的,另一个却是个瘸子。薛明正疑惑这俩货是神马情况时,就听那卖锅的率先跪在地上对着薛明叫道:
“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为小民做主哇!小民这本就是小本生意,最近几天却一连少了好几个锅。为了查看究竟,小民就在放着几撂锅的院子里,藏在暗处看着。不大一会儿就见这个瘸子进来了,一看没人,掂起一个大锅就走。我出来将他一把抓住,问他为啥偷锅,谁知道这瘸子竟硬是不承认。无奈之下,小民只好拉着瘸子,带着锅,来衙门请老爷您公断。”
薛明听这卖锅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又转而问瘸子道:
“那你说为啥要偷人家的锅咧?”
那瘸子跪在地上还挺有理的,梗着个脖子就对薛明说道:
“老爷明断,小的是个瘸子,咋能拿得动这恁大个锅?明明就是他诬赖小人!”
丫的倒还挺有底气的样子,可你这态度老爷我是很不欢喜啊!
薛明正准备批评下这瘸子的态度问题,正想开口,转了转眼珠子,忽然的就计上心来,当下对着这瘸子道:
“嗯,既然你说不是你偷的,是他诬赖了你,那么本老爷就把这锅断给你了,拿回去罢!”
说罢摆了摆手,示意这瘸子可以走人了。
那卖锅的还待不依,在堂上大叫着“冤枉”,叫那瘸子不许走。然而这瘸子觉得自己是得了便宜,哪里还理会得他,当下就满心欢喜的把锅抄起来顶在了头顶,抬腿就走。然后就只听薛明做在他身后的大堂上惊堂木一敲,接着一声断喝:
“站住!你不是说你瘸,拿不动大锅吗?怎么拿得这么利索。纯粹是胡言狡辨,如若再不从实招认,难免皮肉受苦!”
瘸子当下大惊,心里暗想,这回我咋忘了装样子了!无奈之下,只得承认那些锅都是他偷的。
还有一次,却是两个人扯着一块白布来告状。都是异口同声的说:
“我拿着白布到集上去卖,半路遇了雨。正好走到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漫洼里,只好把白布展开遮雨。这个人,央求我也让他遮遮雨。我看他淋得可怜,就答应了。雨过天晴之后,这个人硬说这块白布是他的。没办法,只好来衙门请县官审断。”
薛明一听这俩人说的都是一个样啊,这又无第三人在场,怎么判断才好呢?
想了一下,心生一计,就说:
“本老爷我也无法断这无证人的案子,你们一人一半把布分开回家去吧!”
随即就叫人把布一截两半,叫他俩下堂去了。
二人走后,薛明便立即吩咐雷横、朱仝他们道:
“你们分别跟上他俩,把面带喜色的人给我抓来。”
雷横跟朱仝他们领命出去后,果然在身后偷偷的现,在两个人中,有一个是满脸带笑的,另一个却是愁眉苦脸的。他们就把那个笑的带回了公堂,只是稍加审问,这人就招认了。果然是他骗了人家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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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薛明在去白家的路途中遇到了一个种葱的老妇人,正搭了一座圆形的草房在那里守葱,薛明看那老妇人守的辛苦,便上前搭话。E小说 . 那老妇人便回禀薛明说她无儿无女的,一个人拉扯着孙子,平时就指着卖些葱过活了。
这些葱对于老妇人来讲,那就是命根子了,是万万马虎不得的,万一被人偷了去,估计祖孙俩就得喝西北风了。薛明对这老妇人挺同情的,便拍着胸脯对她说道:
“我是本县的知县,老人家你只管回去,不用不厌其烦地守着!如果真的遇上有盗贼来偷你的葱,你就尽管来县衙找我就是!”
知县大老爷的名头还是很好使的,后来这老妇人果真听从了薛明的劝告,回家住了一夜,然后第二天回来就现那葱就丢失了很多。之后这老妇人也果真就带着小孙子来到了县衙,把情况如实跟薛明诉说了。
这不是裸的打薛明的脸嘛,头儿个才说的话,第二天就被人给撞枪口上了,也合该这贼人时运不济。大怒的薛明便把葱地十里之内的全部男女都给集中了起来,一个个的到跟前来检验查问。试想偷个葱而已,贼人还能住的有多远?肯定是在附近的人干的!
果不其然的,薛明就在这些人中找到了那个盗葱的人。之后薛明还让那老妇人的孙子免费的进了学堂,同时还布了告示通知全县的百姓,凡是家里有适龄儿童的,皆可免费入学,一日三餐免费!
嗯,最近跟白家那边合作,由于用蒸馏器蒸馏过的白酒更加的清澈干烈,不几个月便已经名满天下,使得白家的“白秋露”酒一时成为酒国佳酿。不光是整个青州附近的商人都争相前来进货,更是远销到了青州以外的州府!
最近薛明又在这郓城县开了家酒楼,也是生意大好。有了进项,薛明也乐得给治下的百姓们谋一些福利,而这也让整个郓城县的老百姓对薛明更加的敬服了!
曾有个赶路的行人,天亮前就出,把衣衫掉到了路上,走了十几里地才才觉,然后就有附近的百姓对他说道:
“我们这郓城县境内,路不拾遗!只要你愿意返回去取,东西是一定还在的。”
正如这人所说,那赶路的行人折返回去后,果然不久就找到了自己的衣衫。这也使得不光是郓城县一地,即使是附近的城县,不管远近之人都对薛明交口称赞!而周边一些听说到薛明治下情况的官员们也是对薛明佩服的紧,接连的前来拜访!
毕竟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了,薛明今年的政绩考核肯定是尤其卓异,被提拔也是理所当然,不趁着他还没迹时赶来巴结,难道等人家升官了再去上门吗?那到时候只怕是自己都要后悔得肠子都青掉了!
就在周边儿的官员们纷纷猜测着郓城县的薛明今年的政绩考核会得个什么评价时,一道圣旨惊大了朝野内外诸多官员的眼睛:
“兹郓城县知县薛明忠君爱国、造福一方、勤政爱民、体恤下属,致郓城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政务有佳,朕心甚喜之!擢升郓州为府,允郓城县知县薛明权知郓州府一应大小军民事务,掌一府之政令,总领各属县,凡宣布国家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稽察奸宄,考核属吏,征收赋税等一切政务皆为其职责!望郓州府知府薛明能够再接再厉,报效朝廷!”
终于来了!看着手里的这份提前加急送来的圣旨,薛明不由的笑出了声。这就是阮氏三兄弟之前跟自己诉说“西城括田所”的事儿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将来也会受制于人,便让戴宗前往东京的皇宫递交了一份自己写给赵佶的密信!
大意就是让他给薛明个全权,然后就谁的眼色也不用看,只要向皇帝负责就好。税务什么的,也都是薛明自己派人去收,这样就没杨戬的“西城括田所”什么事儿了,再敢来?打出去就是!
虽说这郓州被擢升为了郓州府了,其实薛明管辖的地界儿也没增加多少,只是将周围的梁山县、阳谷县、巨野县、东平县等几个县给并过来了而已。另外,薛明若要将这郓城县当做州府之所在的话,那么将来还要扩县建城,将郓城县建成郓州城才行!
不过毕竟是升了官儿了,现在的知府相当于是个市长,倒是跟慕容彦达这老小子平级了。而他办公的地方目前当然还是在这郓城县的地界儿上了,只是暂时先搬到了“鸟巢”而已,新的府衙还没有开始建呢!
然后这知县当然就不能还是薛明了,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了“知东平府一应大小事务”的权利的薛明自然是将知县的位置留给了袁炜了。毕竟人家好歹也是个进士,跟着自己混了这么长时间的二把手,也该提提正了!然后闫云彷就替代了袁炜的位置,没有功名不是问题,谁让他抱上了薛明这个大腿呢!
至于知府之下的同知等职务,薛明已经去信让外公家的表哥李文山,小舅舅李纬他们过来帮忙了。
就在薛明忙碌于自己治下的民生问题,顺便的还要加紧神盾房建设展的脚步时,从郓城县通往梁山县的官道上正悄悄的赶来了一行人。
深秋的太阳没遮拦地照在身上,煦暖得像阳春三月。扈三娘看着前面神采飞扬的哥哥,也打从心底里高兴,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不由得更是又喜又忧。人家已经有一对儿如花似玉的姐妹花陪伴了,还有俩个小萝莉形影不离,说不定早就忘了自己了,若当真如此,那该怎么办呢?
怀春的扈三娘下了官道,踏着软软的衰草,一会儿走田埂,一会儿走沟畔,遥遥跟着队伍。行不多远,庄中的小孩便跑来和她玩耍,三娘便也抛开忧虑,和孩子们在田野里追逐,不知不觉就是十里八里。孩子们也都跑累了,各自爬上牛车。三娘便又独自漫步在田野,想着心事。
眼见将及午时,前头离着郓城县已是不多远,扈成便找到了扈三娘道:
“我先前去县衙通报一声,你带人护着大队慢慢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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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点点头,令女兵牵来自己战马,骑马到前面接替哥哥的位置。Δ┡E.扈成带了两个伴当,快马加鞭,不多时,便望见枕溪靠湖的一个酒店,旁边傍着数十株老树杈。疏荆篱落,黄土绕墙。门前大树上挑出个酒帘儿来,上面正书着“仙人居”三个大字。
原来这“仙人居”却正是薛明在城外不远的地方新开的那家酒楼,此地其实离得郓城已是甚近。由于卖的是最近正热火的“白秋露”以及其他一些也都是经过了蒸馏的酒,名头倒也是渐渐的打了开来,每天酒楼的生意都很是红火,甚至有不少好酒之人专程从别的州府赶到这儿来只为解谗。
扈成到的那酒店门前下马,揭开芦帘,拂身进去,倒侧身看时,都是座头。此时已是座无虚席,其中一个桌子格外显眼,坐了五条大汉。上一人身材长大,貌相魁宏,双拳骨脸,三叉短须,双眼开合间神采非凡,不比常人。见得扈成进来,瞥了一眼,便又低头吃酒,但扈成也清楚的捕捉到那人眼中闪过的一丝精光。
小二见客人进来,迎前道:
“拜揖。客倌来得不巧,小店已经没有空桌,客倌若要吃酒,还得稍等片刻。”
扈成道:
“无妨,我等只是歇歇脚,稍后即走!麻烦来几碗酒水解解渴即可!”
小二闻言,忙道:
“既然如此,几位这边请。”
此时虽然店中客满,但大多是附近嗜酒之人,只是静静品尝着酒水,并不喧哗。众人听到二人对话,也没什么异色。毕竟此地靠近官道,却是每日里都有来往之人,有那口渴前来买碗酒喝解渴的人自也不少,常来此的人自然见怪不怪了。
却就在这时,扈成就见到了从酒楼上下来了一人,却不正是上次和薛明一道来郓城时见过的,诨号“白日鼠”的白胜吗?只是此时这白胜的打扮却和上次的颇不相同,如今一袭员外袍穿着,脚踩貂靴,头戴雉尾笼冠,打扮的人五人六的,若非那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太有标志性,猛一打眼的话扈成只怕还真认不出来。
见那小二对着白胜口呼掌柜的,这扈成便不由得有些纳闷儿,怎的这人在薛明手下干的好好的,这一转身就成了酒楼掌柜的了?此时这白胜也正转了脸过来,无意中就扫到了门口的扈成,忙不迭的边往他迎过来边道:
“扈兄来此怎的也不先提前打个招呼,可曾见过了我家县太爷了?”
扈成道:
“还没进城呢,尚不曾得见!倒是白兄这身打扮是?”
说罢还又上下的打量了白胜一番,白胜得意的摆了摆头上的笼冠,故作矜持道:
“蒙薛大人抬爱,让小的在这城外的仙人居担任掌柜之职。大人说了,小的在外面代表的就是大人的脸面,平时的穿着也要上档次才行,就给小的置办了这么一身行头。咋样,小弟穿起来还可以吧,哈哈!”
说罢便是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看样子这活儿他干的还是挺满意的。毕竟年前还是个一日三餐都没啥着落的破落户,谁曾想有朝一日,他白胜也能混到当个诺大酒楼的掌柜的呢?
扈成这才明白为何会在这里见到这白胜,因此也是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真心的为着白胜的境遇而感到高兴。
毕竟这手下都混的这么好,那么身为大人的薛明那只能是更好才对,如此一来,自己的妹妹将来嫁了过去也才不会受什么苦。顺便的,这薛明混的更好了,他们扈家也能够跟着水涨船高的往上走不是?
笑罢之后,小二也殷勤的给扈成并他的两个伴当送来了酒水。白胜又陪着扈成说了一会儿话,见几人也喝的差不多了,便道:
“说来也巧,今日薛大人却是不在县衙的,而是在城外东边儿的广济河上的水寨之中,扈兄若是去了城里,只怕还是要折返回来的。正好店里最近无甚大事,便由白某陪扈兄一道前往县衙如何?想来白某也有好些时日没有见过大人了,今日正好陪扈兄一道,前往拜见大人!”
扈成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俩人便转身准备一道离开酒楼。
就在这时,扈成先前进入酒楼时见到的那个大汉在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之后,便不由得神色一动,起身拦住了正要带着扈成一起去往县衙的白胜二人道:
“在下等人,远自沂州而来,闻得薛大人之名,欲与几个兄弟一道投往薛大人麾下。方才听得你们之言,知晓二位与薛大人乃是相识,还望能够行个方便,替我兄弟几人代为引荐,日后绝不敢忘二位的恩情!”
说罢几人便是一道从桌子上站了起来,对着白胜、扈成二人郑重抱拳。对着那汉子点了点有,白胜也不拒绝。
自打这郓城县的治安越来越好,薛明也能够腾出精力来打理神盾房的事儿了,最近更是广告示,招募贤才。但有一技之长,便可前来投奔。如此一来,这近日里前来郓城县的各方人士,也是越的增加,而其中白胜也是为之引荐了不老少的。
见得白胜答应,扈成也不好拒绝。那人向扈成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便让同桌人收拾包裹、刀仗起身。众人随白胜通过里屋,到的一个水亭。白胜把水亭上窗子开了,取出一张鹊画弓,搭上那一枝响箭,觑着对港败芦折苇里面射将去。
扈成见状便问道:
“却不知白兄此是何意?”
白胜道:
“此是通知里面看守之人的号箭,扈兄少虑,少不多时便会有船过来。”
没多时,果见对过芦苇泊里三五个小喽罗,摇着两只快船过来,径到水亭下。白胜当下引了众人,取了刀仗行李下船。小喽罗把船摇开,望湖泊里直奔而去。
此时扈成见那汉子相貌不凡,便也抱拳道:
“在下飞天虎扈成,请教兄弟名号。”
那汉子却也是山东人氏,多曾听得扈成的名号,闻言忙还礼道:
“久仰哥哥大名,小弟诨号残狼,沂州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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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成也依稀似乎听人说起过沂州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使得一手好拳棒的,当下对着残狼说道:
“据之前兄弟所说,是来投奔薛明薛大人的?在沂州好好的营生不做,却为何要赶来这郓州郓城呢?”
然后扈成便听得那残狼道:
“小弟今年收了些土产往河东贩卖,不想正遇着田虎的人马下山劫掠。E┡ .那些狗贼却全无半点江湖道义,小弟本想献些份例钱。非料他们不但要把货物全部劫走,还想伤我等性命,小弟几人苦战一翻,折损了两个伴当才脱身,家财却也全没了。近来听得江湖朋友说这郓城县有薛明薛大人正招贤纳士,为人豪爽仗义,又设下两关,选拔贤才。小弟不才,却也粗通拳棒,便也来寻个安身之所。”
俩人正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广济河的水寨,只见前面正有着数百军士赤膊在水中操练,都不由一愣。众人也都生在水乡,但要在深秋季节下水,还真有些不敢。寨墙上还站着一些蓝衣大汉,各个站的直如枪杆,纹丝不动。
小船进了水寨,白胜把船交给小喽啰后,便径自领着众人沿路上得半山腰。却见上面是一座雄伟的关隘,上面的喽罗却又都穿着黑衣。继水中操练的兵士之后,再出现再众人面前的却又是6上的操练了。
众人只见得山寨内衣甲分明,又都操练有序,也是心底暗赞薛明的练兵能力。又行不多久,便看到大寨,门下却是几名黄衣劲装大汉站着,各个身材剽悍,身姿挺拔,气势显然又胜过前面两军。
这些个黄衣大汉正是神盾房的二级特工,至于黑衣的则是一级,而那些水中操练的却是刚通过考核不久,还没被正式授予级别的神盾房“编外人员”。须得再通过一次考核,方能正式加入神盾房,并被授予一级特工的职位!
这时扈成就听得前头的白胜转过了头来对着他们道:
“前面那些人便是负责考核你们的人了,你们若要闯关,考核者就是他们。至于另有技能的,可以提前说明,之后会另有人前来考核你们的。”
那残狼和几个兄弟闻言便也开始细心的打量起那些人。众人到的跟前,一名亲兵进的大寨。便见不远处正有近百名黄衣大汉在练着拳,拳脚间都虎虎生风。当先一名俊俏后生拳脚间更是出刺耳的啸声。
这后生却是薛明之前“拯救”的熊孩子王君,毕竟是有底子的,这升起级来就是快!这都升到了二级特工的里头去了!
白胜向亲兵说明了众人的来意后,亲兵自去里头向薛明通报去了。
不多久后,薛明便走了出来,见到了扈成,自然也是颇为高兴。而此时旁边的残狼他们也已经是过了两关,有了加入神盾房的资格了。毕竟薛明为的是选拔人手,而不是选拔高手,差不多的就都可以加入。只是要提升特工等级,却就不是那么的容易的了。
而为了激励众人的热情,特工等级高的人员除了会有相应的工资福利外,每月还会有固定的积分可拿,当然,完成了特定的任务,对组织有所贡献,或是出了什么科研成果之类的,也都会有积分奖励的。
要说这积分那可是个好东西,不光可以用来换取钱财,更可以在神盾房内部的积分兑换列表上换取到许多令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比如壮阳的九阳神功、延寿的先天功、美容的九阴真经、装逼的紫霞功等等等等,应有尽有,只要你有积分,就统统都可以换取!还不令得那些不明真相的特工们欣喜若狂,奋向上?
薛明令亲兵去安排残狼他们的住所,在正式加入神盾房之前,都是要住在这个水寨之中的。这个城外的水寨也算是神盾房的第二个基地了,在内部的代号是“水箱”!
薛明在听扈成说他妹妹正在路上后,就立马的陪着扈成一起下了山。不多时,薛明便见有大队人马正自向东而来。当先一骑正是美艳的扈三娘。这扈三娘见到了自己的心中情人,也自是高兴不已,含羞带俏的和张扬聊了一阵。见众人都已走远了,这才与薛明一起向着大部队赶去。
说来也是难为了这扈三娘了,因为按照古代的风俗,双方一旦订了婚,便是不能够再见面了。因此为了在订婚前见薛明一面,这妹子也是拼了!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为了见情郎一面,就要跟着哥哥随着贩卖药材的队伍远去到北边儿的辽宋边境。不提路途的遥远,沿途的险恶!便是一个姑娘家能够下这么大的决心,已是需要莫大的勇气!薛明又怎么能够不为之而深深的感动呢?
薛明一家倒是还住在县衙的,毕竟“鸟巢”那边儿的人数太多,又多是些汉子,薛明家里又是颇多女眷,搬到那边实在是很不方便。
带着扈成兄妹等人回了县衙,先是见了薛明的父母,见礼过后,扈三娘就恭顺的送上了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给众人的礼物。数目不多,却是人人有份,即使是小萝莉公主福庆的俩个侍卫,赵楠和赵静她们也没有落下。
给薛明的却竟又是个香囊,为什么要说又呢?说来这薛明手里作为定情信物的香囊都有了俩个了,一个是花宝燕的,另一个就是这扈三娘的了。薛明真担心有天他会给弄混掉,那乐子就大了!
因着都知晓扈三娘来的这一趟殊为不易,那贩卖药材的队伍也顶多在这郓城县歇上一晚,最迟第二天一早也就要出了。因此晚饭过后,众人就都早早的回了房,有意要给薛明和扈三娘俩人多留一些私人的空间。
夜风微凉,薛明带着扈三娘漫步在夜色下的郓城县街道上,边走边给妹子指点着沿途街边的景色,向她述说着白日里热闹的情景,偶尔也会提及自己来到这郓城县之后给这儿带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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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郓城北边儿邻着梁山泊,为防泊水南溢,当地的居民就筑高岭,植柳树,种榆槐,东西绵延三十余里,低低高高,隐若虹桥被称为“线岭秋烟”。Δ┡E.广济河,就在这郓城县东边儿上,两边也都有好多柳树的。我在那里建了座水寨,平日里多有手下在那边操练的。
“城西北还有一冷庄,距城四十余里。冷庄河注廪丘入鲻河。在此处分为五岔,犹如湖泊,水深岸阔,苇绿莲红,鸥飞帆行。夏秋之夜,野火隐隐,渔歌声远,倒也别有一番村塘野趣。”
走了会儿,薛明又指着城外南边儿的方向对着妹子说道:
“城南三十里还有个冷水河,水绿如绸,飘飘若带,常年涓涓不断。河中翠盖荫荫,粉莲亭亭,香远宜人,是撑艇采莲的好去处。另外别地芙蓉多是单色,唯这冷水河的芙蓉却能成五色,依稀似湖上莲花居所。再往南十里,还有个七陵碑村。此村古木参天,绿柳垂荫,因有汉时古碑一块,上书“七陵“,故称七陵碑。
“东南边另有独山,据传是天皇怒鞭梁山,用劲过猛,以至山头跌落郓城,后复原无望,遂成一景,曰“独山樵唱“。其山林深草丰,沟渠纵横。尝有樵夫歌乐于此。春和景明之时,文人骚客亦相约寻幽探盛,故留有诗句多多。”
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远了,薛明又指着城内对着妹子道:
“县衙北边的观音寺内还有个七层近百米的观音寺塔,因是建于五代唐长兴二年的,又有人叫它唐塔的。里面有很多观音的泥塑像或是画像,由层层砖斗拱环砌成拱顶,层层内收,结构严谨,错落有致,有鬼斧神工之妙,连塔内回廊顶部,也由砖斗拱精砌而成。传说此塔乃玉帝赐于李靖用以降其子哪吒的宝塔,后父子和好,托塔天
王李靖挥剑将宝塔断为三截,塔基落入郓城,塔身降至巨野永丰塔,塔顶飘至汶上太子灵踪塔,故三县之塔如出一辙却只有汶上塔细而有刹,另二塔则无。每逢夏日晨昏,便有数千只燕子翔集,绕塔飞鸣。朝晖夕阳,绿树燕影,与巍巍古塔在碧水中交相辉映,宛如一幅古朴的风景画,甚为壮观。”
说到这里,薛明停了下来,看着身后的扈三娘温柔道:
“现在这天都这么黑了,我们即便是进去了,黑漆漆的怕也是没什么风景可看了。可惜明天一早你就得要走了,不然等到白天的话,我们一起去这观音寺里游玩一番方才畅快,现如今只能等待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再带你去游玩了。”
此时薛明对着扈三娘言笑晏晏的说着话,言语中却颇有些遗憾之色。
而扈三娘则是站在薛明旁边稍微落后一些的地方,只是不时的抿着嘴微笑,偶尔的就会转过脸来看上一眼薛明,随即就会立马羞赧的低下了头。也不插话打断正说的兴起的薛明,就只是那么静静的听着,在这宁静的夜色下,只有二人徜徉其中,并无他人打扰。这样的夜色,比之白日里的热闹情景,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怪这夜晚,过的太快了些……
眼看着时辰已是不早,顾及着扈三娘明日还要赶路,薛明也只得狠心对妹子道:
“过了三更了,我们回去吧?”
扈三娘虽说心中极是不舍,但她本就是个极为听话的姑娘,听了薛明的话也不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头,然后便顺从的跟在薛明的身后向着县衙的方向走去了。
自始至终,扈三娘都是跟在薛明身侧略靠后半个身位的距离,从无一次逾越。
而薛明对着如此顺从的扈三娘,却似乎失去了平日里的勇气。甚至都没有去牵一下妹子的手,就只是在妹子的前方半个身位的位置,安静的走着,似乎要为她驱散前头的黑暗一般。
宁静的夜色下,一男一女,俩个年轻人一路无话,只是偶尔的一个眼神接触,便似乎已胜过了千言万语。
送扈三娘回房后,薛明却并没有休息,而是紧接着又去了“鸟巢”地下二层的科研基地,直到扈家的队伍都要出了,方才出现在扈家队伍的面前。
没有多说什么,薛明只是递给了扈成兄妹一人一把连弩,嘴里道:
“这是我根据军中的神臂弩改制而成的,我叫它追月连弩,扈兄手里的是初始版本,因为拉力大,需得用脚来给它上弦。至于三娘手里的是我早上刚刚才做好的,比之扈兄手里的要省力一些,因为我在上面给你加了个滑轮,上弦的时候,只要转动滑轮就可以了!嗯,就算是给你之前那个香囊的回礼吧!”
扈三娘笑着抿了抿嘴,脸色有些红。然后方才强自镇定的双手接过薛明递过来的,比之自家哥哥手上的要小巧许多的追月连弩。这该算作是薛明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了吧!扈三娘只是轻轻的颔了颔,双手却是将小巧的连弩紧紧的抱在了怀中,之后却是顿了下,方才对着薛明微笑道:
“那么三娘就先出了,还望薛公子能够多多珍重!三娘可还记着薛公子说过的要和三娘共游唐塔的话呢!到时候薛公子可不要说话不算数哦!”
薛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扈家的队伍渐渐远去。队伍后头还有一队人马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对着薛明行了一礼,然后纷纷站直了身子等待薛明的吩咐。却正是薛明派出和扈家进行此次合作护卫的戴宗、王君、林冲、鲁智深等神盾房众人。
他们是薛明的手下,只是临时受命参与扈家的护卫工作的,自然要有了薛明的命令才会出。
薛明对着面前的神盾房众人点了点头,沉声道:
“出吧!路途遥远,又靠近宋辽边境,诸位还需谨慎行事。若事有不谐,保命为上!”
然后又特地叮嘱了林冲、鲁智深俩人一句:
“替我照顾好三娘他们兄妹!”
俩人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融进了神盾房的队伍,慢慢的向着扈家的队伍追去。
马背上的扈三娘想及此去俩人再要相见已不知是何时,眼眶却是微微的了红,随后紧抿了嘴唇,目光坚毅起来,在马背上挺直了身体,娇呵一声,身下的胭脂马儿便踏踏的奔跑了起来,跑到队伍的前头,跑向城外,朝着道路的尽头跑去!朝阳升起,给扈三娘的身后撑起一道五彩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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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扈三娘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薛明的视线之中,薛明仍是伫立在了原地良久,思绪纷飞。Δ┡EΔ ㄟ.不知怎的,看着扈三娘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薛明的心里总是会无端地升起一阵莫名不安的感觉。
连穿越这种玄奇的事情都经历了,身体里还装着大穿越系统,对于这种不可名之的奇怪感觉,薛明还是较为相信的。奈何他总不能用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拦着扈家的队伍不给人走了吧。无奈之下,薛明唯有特地叮嘱林冲、鲁智深俩人多多看护好扈家兄妹了!
对于扈三娘如此行为,薛明也是颇为的无奈,即怪她的莽撞,也爱她的深情。
薛明直待的身后的妹妹薛玲玲连喊了自己两三声,方才回过了神来,然后跟着她们回了县衙。
薛明初任知府之职,又是皇帝特例越级提升的,突然间这郓城县就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所在地,原本的一些政令也都需得更改,这周边儿的一众官员们都还没做好准备呢!
当知府这么大的官儿,薛明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一应的政务之事,薛明也是茫然的毫无头绪。只得一点儿一点儿的慢慢熟悉着,好在神盾房手下还有着那么些好手儿,也颇是有些之前就有官身的。
像是吴用、张清、徐宁、杨志、花荣、宋江等等神盾房的人这些天也是跟在薛明的身后被使唤的忙前跑后的,甚至比薛明还要忙。毕竟好些事情薛明在上面只是动动嘴就好,而吴用、宋江他们这些人就得忙活好些天才能够将薛明随口吩咐下来的事情给处理好。
不过这些人倒都是毫无怨言,尽职尽责的毫无怨言,谁让薛明这个有全权之责的知府给他们都升了官儿了呢?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偌大的知府衙门里,那得有多少职位!还不是任由薛明安插?
上午的时候,心情烦乱的薛明实在是没心情处理政事。索性扔下了手中的毛笔,便带着正无聊的李逵跟段浩俩人充当保镖,直奔着北门外的“仙人居”而去了,打算去散散心,顺便的尝尝自家的酒楼里卖的酒滋味如何?
说来这薛明自打升了知府后,已经有好些天没有来这“仙人居”了,如今再一来,竟是觉着里面的摆设什么的与日前所见又是大有不同,却是要方便、熟识上许多。
勉励了在此当掌柜的白胜一番后,薛明就挥挥手,示意他自去忙活,自顾在店里选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然后又挥手示意李逵也坐下,之后俩人就安然的在那儿喝着小酒儿,随意的聊着平日里一些有趣的见闻。
跟着李逵段浩这俩实诚人在一起喝酒,薛明的心情不知不觉也是畅快了许多,一时倒也颇为自在!
正喝的尽兴,薛明就听得外面儿传来一声煞为震耳的粗豪声音:
“店家!打两壶酒来,再上些好酒菜!赶紧的,吃好了我们还要赶路!”
薛明问声不由的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颇为好奇是个怎样的壮士,紧接着就见原本颇为宽敞明亮的店门口就这么的被一膀阔腰圆,粗壮肥硕的身影给挡住了。
薛明不由的眯了眯眼,勉强适应了下店门口内外光线的突然变化。直到那身影一个大踏步的走进了店里,薛明方才惊讶的现,这刚才堵在了门口的却哪里是个汉子?分明就是个眉粗眼大,胖面肥腰的妇人!
只见她满头的珠钗坠饰,环珮叮当,露两臂时兴钏镯。红裙六幅,浑如五月榴花;翠领数层,染就三春杨柳。步伐勤快,落地沉稳。行动间抬头挺胸,虎目圆睁的。当她人向着你走过来的时候,你会觉得她脚下踩着的地面都似乎在随着你的心一起在为之颤抖,真真的是好一条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随着门口被空了开来,紧随在这妇人身后的,又是一连串的身影闪了进来,也是个个的身形壮实。鹰视狼顾,虎步生风的,个顶个儿的好汉子!
一群人约摸着有十几个,选定了两张桌子坐下,将身上的包裹随手的放在了桌子上。只听得一连串沉重的“咣当”声响,显然包裹颇为沉重,间中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传出,直让店里一众喝酒的客人频频为之侧目。
这群人也不理睬众人的反应,全然不觉得自己等人已经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显然这种事情多为生,这群人已是颇为习惯了。
见得这群人如此气势惊人,店小二也是看的呆了呆,直到那上的女壮士有催了一句,方才忙不迭的给打好酒送了过来。
一群人也不多言,只是兀自坐在桌子上大口的吃肉,大口的喝酒。似乎是因着急于赶路,吃饭的度颇快。见此,其他喝酒的客人方才不再多看他们几人,店里又渐渐的恢复了热闹,薛明也不再多瞧,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逵、鲁智深俩人随意的聊着,偶尔的才会又转过头去瞧上一眼。
那桌人待的肚子填的差不多了,才偶尔有几个说话的声音响起。薛明就又转头瞧了瞧,然后就见得下一人对着上的那壮硕妇人和她身侧一个众人之中身材最为高大强壮的汉子道:
“顾大嫂!孙大哥!却说我们这趟大老远的从那登州赶到这郓州来,就是为了买几担那劳什子的秋露白,有这个必要嘛?俺觉得俺们店就还卖之前的酒就挺好的嘛!何必要费这个事啊?”
这妇人却是姓顾,而她旁边的汉子是姓孙的吗?却不知这俩人到底哪个是这群人的领了,按常理来说的话这领理应该是那个高大健壮的汉子,但薛明看着另一边气势一点儿也不输与他的壮硕妇人,却一时不好下结论。然后薛明就见那上的高大汉子又是狠狠的咬下了一块肉,一边嘴里大嚼着一边说道:
“你小子懂个屁!俺小尉迟孙新能做这赔本儿的买卖?如今这秋露白酒可是风靡大江南北,且不说这酒的味道如何,单是店里的客人天天催着要,俺就不得不来这一趟!听说那城里的几个店都上了这种酒了,就俺这儿还没有,俺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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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可都是店里的老主顾了,见天儿得过来问俺,说若非是进城不方便,图俺们这店离得近,早就不来俺的店了!你说俺听得这话能不着急嘛?再说了,这事儿你们这诨号母大虫的大嫂也都是同意了的,不然俺这婆娘能乐意也跟着俺一起来?”
“小尉迟”孙新?薛明暗道莫不是那“病尉迟”孙立的弟弟?错不了,若是单这个诨号薛明还无法确定的话,那么再加上那个刚才被人喊作顾大嫂,又有个“母大虫”这么个独一无二诨号的壮硕妇人,薛明就基本可以确定二人的身份了!
看来这俩口子也是从登州过来进酒的了,早在几天之前,薛明就听得白秋露说起过,登州那边已经来了好几拨过来买酒的了。E┡. 还夸赞都是薛明的功劳,不然他们白家的酒,虽说也不差,但万不能这么快的能把名字都给打响到登州那边儿去了。再远的话,登州那边儿可就是海了!
又是一对儿名人,还是能牵出来一连串子的那种,薛明的收集癖控制不住的又要作了。手痒痒的在袖子上擦了擦,薛明自顾的就站了起来,在李逵和段浩俩人不解的目光中,施施然的就那么踱步到了顾大嫂那一桌人的面前,面带微笑,拱了拱手道:
“敝人薛明,添为本府知府,想与几位交个朋友,却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话还未说完,薛明就听得“咣当当”的一阵乱响。却是桌上的几个汉子被薛明的话,尤其是他的话里所表露的自己的身份,给惊得一下子就给站了起来!然后就不由得碰到了桌子上的包袱,包袱里的兵器再被碰撞在了一起,便出了那种声音。
听得包袱里的兵器声响,桌子上的几人骇的脸色都白了,要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老百姓,现他们包袱里带着违禁的兵器也就算了。面前的这位可是知府,私带违禁物品,还被朝廷知府给当面儿给撞上了,这得是个啥后果?
见得这边的情况似乎不对,李逵跟段浩俩人忙也跟着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站在薛明的身后。俩人也不说话,都是不约而同的睁大了铜铃般的牛眼瞪着对面的一干汉子,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开干的感觉。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江湖大佬要火并呐!
薛明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李逵、段浩俩人都不要紧张。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着此时也跟着众人站了起来的顾大嫂和她丈夫孙新俩人和善的笑了笑道:
“勿需紧张,本官这郓州府却不同别地,是不禁刀枪弓弩的。毕竟这城外山野之间,多有强人出没,没个刀枪棍棒的,怎好防身?只是近来事多,况且此时也需得禀明圣上,因此中间颇费了些周折。本官也是近日方才从圣上那收到回复,只是还尚未来得及将行文下到府下各地而已。不过携带刀枪的事儿,目前在本府治下却是无碍的,诸位却是不用惊慌!”
听了薛明的话,顾大嫂一行人方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有旁边也听到了薛明刚刚所言之人,也忙着凑了过来道:
“大人此言可当真?真的不再禁刀枪棍棒之类的兵器了?”
薛明看了那人一眼道:
“本官乃堂堂一府知府,骗你与我又有何好处?不过本官所说的止与郓州府,别的州府目前却还是不得携带的。至于以后这条政令是不是会推广到整个大宋,就非是本官能够决定的了。”
顾大嫂先是瞪了刚刚那插话的人一眼,然后径自道:
“大人说的哪里话!来,快坐下说话!”
顾大嫂丈夫孙新先是捣了顾大嫂一下,然后才笑着对薛明说道:
“那个啥,大人您快请坐!大人却是说笑了,我等升斗小民,哪里有资格和大人您交朋友啊!倒是大人您有什么事需要小民去办的,尽管说就是!”
薛明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真诚的对着俩人拱手说道:
“两位多虑了,本官可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儿,脱了官帽,本官就和你们一样!此来别无他意,只是羡慕两位英姿,忍不住想要过来和两位一起喝杯酒,交个朋友而已。可没谁规定说这当官的就不能和普通老百姓交朋友的吧?当然,本官过来的也是唐突了些,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俩人看了看,这才相信薛明真不是有什么目的过来的。再说了,以他们的身份,薛明这个堂堂知府也不需要亲自出面,有啥事情,交给手下去办,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当下顾大嫂哈哈笑了起来,她丈夫孙新也是大大的喘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即俩人连忙相请薛明入了上座。顾大嫂忙着搬了凳子过来,嘴里道:
“哎呀,方才大人就那么突然的冒出来了,可真是把俺吓得不轻!”
薛明也不客气,招呼大家一起坐了,然后跟着就在顾大嫂和孙新之间的位置坐下了,招呼李逵跟段浩俩人也跟着一起坐下,方才对着众人说道:
“抱歉抱歉,惊着两位了,也甭叫我大人了,在下薛明,叫我薛小子或直接唤我的名字即可!对了,来,我来给几位介绍一下。这俩位都是我的手下,这厮是在下的小段浩,另外那个浓眉大眼的是鲁智深鲁提辖,原是小种经略相公手下的提辖,被我硬讨了来的。俩人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公职之外,也是我的兄弟来的。”
李逵、段浩俩人听薛明这么抬举自己,也自是觉得面儿上有光。各自站起来对着顾大嫂等人抱了抱拳,然后方才坐下。顾大嫂等人自也是郑重的抱拳回礼,然后也给薛明仨人重新介绍了下自己等人。
三五杯酒下肚,众人便自喝开了来,顾大嫂等人也不再顾忌薛明的身份,开始无话不谈起来。当然,“小薛”这个称呼,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叫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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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也自喜欢这种气氛,跟着一起乐呵。ΩE ΩΩ%.直到天色将晚,顾大嫂等人还要赶路,才不得不起身告辞。孙新还待要给早已下了楼来的白胜酒钱,白胜哪里敢要,苦笑道:
“俩位就别寒颤小的了,这酒楼本就是我家大人的,这掌柜的职位还是我家大人让小的当的呐!这钱,小的是万万收不得的!”
顾大嫂等人闻言也是忙向薛明看去,见得薛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这才相信。见得薛明态度坚决,如此这钱却是也不好再给了,不然恐伤看和气,当下孙新方才作罢。临走时,已是有了五分醉意的顾大嫂还拍着薛明的肩膀道:
“薛小子!你很好,很好!比那些个贪官污吏们可强多了!俺母大虫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儿的官,哈哈哈!你这个朋友交的爽快,下次大姐有空还要再过来找你,只要到时候你别不认你顾大姐就成!”
薛明苦笑道:
“顾大姐寒颤我不是?这次时间匆忙,待得下次你们来,我带你们去我府上,我再多介绍几位好汉与你们认识,当然,家里俩位高堂你们也是要见上一见的!”
“小尉迟”孙新跟着在薛明之后说道:
“那是一定的,此次匆忙,实在是不好前去拜见令高堂,下次我们夫妻俩备上礼物,再前去正式拜见!那么薛小兄弟,咱们就先走了。下次若是有暇前去登州的话,可一定要来找俺们夫妇,俺们的酒店就在那北城门外七八里的地方,好找滴很!到时候只要你不嫌弃,肯定好酒好肉的招呼着,管够!”
薛明畅快道:
“既然孙大哥这么说了,那么小弟是必须要去的!只待得了空闲,到时候就去找你们去!只要到时候你们别嫌我麻烦就成!对了,到时候别忘了让解珍解宝两位哥哥多打些野味来才好!”
孙新哈哈大笑道:
“一定一定!薛小兄弟你到时候尽管来,哥哥给你保证,到时候野猪野鸡野兔什么的绝少不了你的!”
顾大嫂笑了下,在薛明的身后说道:
“薛小子放心好了,我那两个房分弟弟一向号称是登州第一号的猎户的,别说是野猪野兔了,便是老虎,都能给你弄来!到时候大姐再给你弄个虎鞭汤,一准儿给你补的壮壮的!”
夕阳西下,在烧红了半边天,映红了一塘水,染红了整片山的晚霞下,在薛明怀着对虎鞭汤的憧憬中,顾大嫂一行人的身影也是渐渐的被车马走过后飞扬而起的尘土给慢慢掩盖掉了。
送走了顾大嫂一行人,薛明便带着李逵、段浩俩人径自去了广济河边儿上的水寨之中转了一圈儿。水寨之中船只不多,还都是些小船。薛明寻思着以后也得多造些大船,最好弄个造船基地,只不过现在却是不成,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要知道这造船可不是你说想造就能造的出来的,神盾房内目前没什么会造船的人不说,郓城这边儿也不适合开船厂。况且,薛明也没那么多的银子啊,要知道薛明现在的管辖地可不止是郓城县了,周边儿的地界儿也都得管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随着薛明与这白家合作的愈加深入,“秋露白”酒的名声也是越打越响,大有越其他酒水,一举占领酒水市场所有份额的架势!
这话虽说夸张了些,但却也不容其他那些同样经营酿酒生意的商家再小觑了,毕竟这白家的威胁眼见着是越来越大。而随着郓城县来往的商人越来越多,最终,那这个商家也都坐不住了,一个个的也都纷纷找了过来。
如今的情势是要么就是“合作”,让这白家将秘方交出来,大家共享。要么就被这白家将他们一个个的都给赶出这酒水销售的市场!
合作也有多种方式,只是上面提到的那种却是不成的了!经过他们的多方打听,很轻易的就得知这白家背后的东家是新任的郓州府知府薛明。这背后使小绊子的法子太过上不得台面,况且极有可能就得罪到一州知府的头上。
他们只是商人,谋的无非就是个图财而已,虽说不少商家的背后也多有官员撑腰的,但达到薛明这个知府级别的却着实是不太多!
毕竟宋朝虽说对于商人颇为优待,也没有人会看不起经商的,甚至有不少官员本身也有经商,比如薛明这样滴就是!但经商哪有做官好啊,终归非是正途。一般到了薛明这个级别的,就很少有还亲自涉身的了,顶多就是做个背景,每年收些孝敬就好了,又安全又省心。
所以说,这万一真跟白家杠上了的话,他们背后的官员能不能真心出力,又能出多少力还真不好说。毕竟他们也都是为的银子才会给他们撑腰的,但银子终究比不得官职不是?为了点儿银子而得罪一州知府,太不划算!再说了,那么点儿银子,搁哪里不能赚到?大把的商家求着想要年年送呢!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啊!这不,其他的那些商家近来频频赶往郓州府,来到这郓城县,为的就是想要和这白家套个近乎!当然了,若是能够就此得知白家的一些个秘密,比如说是他们白家的秘方了,或是秘方了,当然最好还是秘方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秘方就是薛明搞出来的蒸馏设备,现在可都是被牢牢的掌握在薛明的手里呢!白家的酒肆里也都是有薛明派出去的神盾房之人看守的,除非他们能够将这些人都给干趴下了!不过这样一来也就相当于是在跟薛明对着干了,由不得他们不好好思量一番!
对于最近频频找上门来的这些个同行,白秋露最近也是颇为苦恼,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无奈之下,他最终还是找到了薛明的头上。
看着白秋露眼巴巴的往着自己,薛明也是无奈了。这不正是个扩大规模的绝好机会吗?平时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要是这也要头疼的话,那薛明真都巴不得自己天天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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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薛明早就对怎么扩大销售规模的这个事儿有所想法了,后世最红火的合作模式是什么?连锁啊!连锁经营,绝对的敛财最快的渠道。E┡┡.只要做个上家,下边儿的商家就会自动的费心费力的给你扩张,还不用你掏一个子儿,反过来他们还得交钱。
这叫啥?这才叫做躺在床上数钱玩儿哪!
当然,这些个商人也不可能凭薛明的一句话就巴巴的给他打工。但薛明可以换个法子嘛,比如说,先弄个商会联盟?将蒸馏技术作为商会联盟的核心技术,只有加入这个商会联盟的商家才能有机会得到薛明授予的蒸馏设备。
另外,他们还得把自己的独门儿秘方也贡献出来,作为加入商会的前提才行。当然了,这些个秘方也是只有商会内部的成员才可以使用,而且不是免费的,需得交钱的!若是没有自己的独门酿酒秘方的商家,那么要使用人家的秘方的话就得要交纳使用费才行。有秘方的则可以抵消一部分,另外想要多拿几份秘方的话,还是得交钱的,不过可以减免一部分。
然后为了商会的“良好”运行,自然的商会也得按一定的比率从中“截取”那么一小部分的运营资金。至于薛明,作为商会的头头,当然不在其列了,不然薛明忙前忙后的不是白忙活了嘛。
有不服气的?可以啊,那你就不要加,到时候就痛快的被淹没在众多经过了蒸馏提纯之后,档次更高了的那些个商会的手中吧。
相信有了薛明提供的最新蒸馏设备的支持,加入了商会的那些商家将会形成一股浪潮,在这大宋的疆域上来回扫荡。最终将会越做越大的,薛明有这个信心!
当然,目前这一切还都是薛明的空想,理想是好的,但要实现它,薛明还得着眼于眼下,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的来!
打走了白秋露后,薛明便埋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起来,为了能够实现他的这个美好的理想,他先得将自己心目中的蓝图掏出来,写到纸上才行。不然的话,想法永远都是想法,于现实终究是两码事!
除了简单的列出了一些自己依稀记得的对前世的一些连锁加盟的概念,并且让吴用、宋江等人以及干过走私,跟做生意也算是沾了那么一点儿边的刘唐过来给自己参考了参考之外,薛明还吩咐了天机院的人加紧收集这些个商家的资料。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多一分对对手的了解,就是多一分胜算!只有对他们更好的了解了,薛明才能够更加有针对性的完善自己的商会加盟连锁计划!
就在薛明这边忙碌于组建商会的事情时,遥远的辽宋两国的边境,也正生了一起正常的“小冲突”。
又是到了一年一度的打草谷季节了!
宋辽是世仇,这仇是从宋建国开始,直到北宋亡国,才算完结。
辽国占着幽燕十六州,但是幽燕相对自治,辽帝一直采取汉人治汉的政策,并且契丹人也自上而下的在汉化。贵族子弟们大多在摇头晃脑地学唐诗。汉人和契丹人相处和穆,很少有民族冲突生,就算是萧绰的情人韩德让专权,有一次因为私愤拿狼牙骨朵敲死一位开罪他的契丹刺史,也没人把这事儿给提高到汉辽两个大国之间“国际纷争”的高度上去!
而宋则耿耿于怀十六州在辽国手上,念念不忘要拿回来,其实十六州丢失,并非赵宋王朝的责任,又不是他们弄丢的。
但能否控制幽燕是个战略问题,无长城守护,每到秋高马肥时宋国就得担心辽人兵马要不要过黄河了。事关中原王朝的安危,所以从后周世宗柴荣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攻下幽燕。
柴荣兵北伐,御驾亲征,一开始是打得很顺利的。仅一个半月不到的时间,就连收三关三州十七县,直逼幽州,势如破竹,全复幽燕指日可待。但当时燕京的百姓却在传言:燕同“烟”,属火,天子姓柴,属木,火克木,恐天子入不了燕京城。
没想到这个谶语却真的应验了,本该年富力强的柴世宗此时却是病疴在身,消息早已传回国内,他妹夫关心他,赶到军营劝他回去养病,心有不甘的柴荣竟强打精神,装着没病的样子接见妹夫。但是人终究不能与天对抗,柴荣的病情突然恶化,不得不班师回到汴京,半拉月没到,就终于没抗过去,带着遗憾驾崩了。死前他下的最后一条人事命令是“升赵匡胤为检校太傅、殿前都俭点”。
后周因为皇帝的意外暴卒,拱手让回了打下的三关三州,但和辽的梁子算是已经结下了。
到宋太祖赵匡胤篡位后,也在打着北伐的主意,北汉和辽,雄心勃勃的太祖皇帝都想收拾。但主要目的还是想要幽燕,不过他还打过一个怪主意:就是拿钱赎买。想大力展经济,国富民强后,让契丹开个价,把幽燕十六州卖给北宋。虽然这个买卖没谈成,不过计策却让后世的老倭奴石原学去了。
后来宋真宗赵恒继位后的第7年,辽国的萧太后、圣宗亲自率领二十万的大军南下,直逼黄河岸边的澶州。赵恒为人没有他爹和伯父那么霸气,略微有点胆小和软弱,不过他讨了个老婆叫刘娥的很厉害,并且他登基后也没对他的大哥赵元佐原太子,原来的皇位继承人下毒手,应该说人还不错。澶渊之盟事件非常著名,寇准啊啥的就是在这事上扬名青史的。总之宋国未失寸土,就是吃点小亏,每年交给辽国点保护费,两国免强维持和平,暂未再生举国之征,但小打小闹总还是免不了的。
辽国打草谷的恶习给宋国人带来很大的麻烦,没事动辄就有兵马南侵,目的往往不是征宋攻城,而是挑衅袭挠,给宋国带来很大的麻烦现如今不是还经常受北边南棒北棒的在海上打咱们的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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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延昭杨六郎就是防守辽军打草谷的守将,打成一门寡妇,也确实可敬。E小┡说.
辽国除了不断小规模南掠外,还扶持了党项李继迁,扶出了气侯,之后李德明、李元昊,党项建成了西夏国,也成了宋国的心腹大患。并且西夏横在宋国和西域之间,断绝了北宋和中亚的6上贸易通道,简接导致北宋骑兵的衰弱。
澶渊之盟至少维持了名义上的和平,直至后来宋徽宗毁约,联手女真灭辽为止,宋辽这几十年还是相对和平的。除了互相打打草谷。
后来咱大宋朝的宋仁宗是死于近五十年前,而那辽国的辽兴宗则是只比宋仁宗晚了那么七八年,也就是说那时的辽道宗耶律洪基才刚二十来岁,登基不过才年的光景而已。当时的耶律重元是他的皇太叔,加号天下兵马大元帅,手握兵权的。
也就是在这年,耶律重元谋夺皇位,但被耶律洪基提前得到了密报,后派耶律仁先、耶律乙辛等大将前去平乱,然后这耶律洪基的皇叔,耶律重元自然的就兵败自杀了。
按理来说,咱这大宋朝的皇帝死了,那绝对是辽朝进攻咱们大宋朝的绝好机会。而辽国内乱,也是咱大宋朝进攻辽朝的大好机会。但两边儿的却同时一边儿的死了皇帝,一边儿的开始内乱,这仗还怎么打得起来?
所谓的打草谷,就是“打劫”。由于草原骑兵征途遥远,粮草供给运输不便,而民风也比较剽悍,同时为了作战迅勇猛不留退路,所以他们出战的时候都不带粮草辎重。
我们兵书上所谓的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在他们那儿是行不通的,他们是杀到哪儿就劫掠到哪儿。
至于为什么叫做打草谷,草是喂马的,谷是士兵吃的,古人用来指代粮食饲料。
军队出征,不准备专门的后勤保障,而以掳掠民间粮草财务的形式自筹给养。这种行为就是所谓的打草谷了!
虽然说在辽朝的中、后期,由于对军队的后勤保障等方面有所重视,辽朝也在边境地区设置了屯戍之兵,种植粮食,以供给军饷。而自那以后,辽军打草谷的现象虽然没有完全绝迹,但是纵兵大掠的作法也已不多见。
但毕竟有这么方便就能够财的方式,还是很有不少人愿意去这么干的!并且不仅仅是辽国的军队,便是大宋的军队中,也着实是有不少人参与着这种行为。而这些人也多是兵中的败类,他们抢夺百姓的财产,残害百姓的生命,并以此为乐。
当然,他们也只敢偷偷的进行,一旦被现了,是要被治罪的!正是因为有着这么大的风险,也因此,凡是被他们碰上的百姓,一般也都不会被他们留下什么活口!
而扈家运送货物的队伍却偏偏就很不幸运的遇上了这么一群军中的败类,一番仓促的交战之下,扈成跟扈三娘兄妹俩总算是被林冲、鲁智深以及神盾房的一众人等给拼命的护送了出去!但扈家的好多儿郎,却大都陷在了后头辽军的队伍之中,随之一同落入辽军手里的,还有扈家的那些好不容易运来准备贩卖后换取药材的货物。
而仓皇之间逃走的众人,也是根本就来不及再去带上什么行李。能够活着跑出来,就算是很不错了!
茫茫的群山之间,扈家兄妹和鲁智深等人也是根本就分不清楚方向,只得茫然的顺着一个方向,就这么漫无目的往前走着!盼着能够早点儿走出这辽国的地界。
好在几人的运气还不算太差,虽说没有走回大宋境内,好歹也没走到辽朝去,经过一番磕磕盼盼的攀爬,爬上了一处山峰之后,总算是遥遥的见着被山峰之下的一座小小村庄了。
这里靠近边境,山下的村庄也说不清到底是属于辽朝还是宋朝的了。不过村子里的人到都是汉人,毕竟在辽朝强大起来之前,这儿应该还是属于华夏的地界儿的。
虽说因为靠近边境的关系,这里的生活状况不是太好,但村子里的人倒是都挺好客的。听了众人的遭遇后,对于众人也都是很同情,纷纷的都拿出了自家不多的存粮,让一连饿了好几天的众人都饱饱的吃了一顿。虽不是山珍海味,但这份恩情,却尤为可贵!
问清了附近的城池后,众人也大体的分辨清了方向,倒是离着来之前停留的河间府那个城池不太远,幸好之前留了些扈家的儿郎在那个城里面的。
众人本想着先在这个村子休息一晚,明儿一早再赶到那个城池,之后再联络上扈家留守的人,顺便让他们送些银两过来,以感谢这群淳朴好客的村人。却不曾想到,世事终是如此难料!
山村的天黑的格外早,山村的夜晚也是深沉,因此山村的人睡的也早。就在扈三娘在梦中向着薛明倾诉自己的思念之情的时候,就在这深沉的黑夜之中,一场无端的灾祸却就这么毫无预料的打破了这个安静平凡的小小村落!
远远的,一群饱受连日奔波之苦,疲乏之极的众人方才睡下没多久,便听闻一阵踏踏的马蹄声,随即便是一阵箭鸣之声想起,紧接着便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惨叫。夜风呼啸,带起了一连串的大火,是箭上自带的熊熊烈火,也是他们心中滋生的贪婪之火!
待得林冲他们冲出房门,外面大队的官兵已是冲进了这个小小的村庄,打眼儿一瞧,少说也有上百的官兵,而且还是咱大宋朝的军队!
看着这群淳朴的村民们就这么无端的遭受着不明的杀戮,听着孩童的哭叫,妇女的哀嚎,几人的眼睛都在充血。心中的热血在沸腾,怎么止也止不住,脑子里再也想不到其他。
最终,也不知是谁最先动手的。总之,一群人就这么愤怒的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冲向了数十倍于他们的众多官兵。
也许是愤怒的力量,也许是这些官兵心中仅存的人性,也许仅仅是抢的够了。总之,在他们的奋命厮杀下,这群官兵在慢慢的退却。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众人怎能罢手?就这么盲目的,一群人尾随着所剩不多的官兵追出了这个小小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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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吧!
刚冲出村落没多久,众人就现自己等人已经处于了敌人的包围之中了。E Ω小说.┡却原来方才的那些官兵只是这大部队之中的一小股,众人由于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加上夜色昏暗,竟是没有及时的现这后面还有着对方的大部队。
此时待要撤退已是稍微晚了些,但若是不退那就是必死无疑。众人不由的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得失,还没等衡量出个结果来,呆愣在原地的众人便已是见得之前追赶的官兵已是和大部队汇合了。而后那群官兵又是一转缰绳,已是将身下的马匹掉了个头,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冲杀折返了回来。
随着这群官兵的折返,大部队里也又分出了一小股的官兵,尾随在之前那批官兵的身后也一同的冲杀了出来!
“还傻愣着干什么?再不跑的话,还要留下来等死吗!”
一声断喝,林冲和鲁智深俩人已是分别抄起手中的武器,朝着最近的敌人冲杀了过去,好给身后的扈家兄妹俩人留下充足的逃跑时间!
见着林冲和鲁智深俩人的行动,身后一众神盾房的手下纷纷面面相觑的看了看,随后便有个略显低沉的声音说道:
“薛大人待俺们不薄,俺本事街上的闲汉,平常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村里人虽不说,但俺也知道其实是没几个人看得起俺的。便是家里老娘,也不曾给过俺好脸色看!俺都三十多了,也不曾娶得媳妇儿!”
然后这个人便站了出来,走到了众人前头,然后头也不转的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官兵,感慨道:“
是薛大人不嫌弃俺,给了俺个机会,赚俺进了神盾房,还俺银两。用薛大人的话说,如今俺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是体制内的。如今俺这婆娘也有了,每月的俸禄薛大人怕俺乱花,都是直接交到俺婆娘的手上。每日里薛大人还经常会给俺们些福利,足够平常跟大家伙喝喝酒不说,每日里还能给家里添些肉食。”
说到这里,这汉子便开始提起脚步,提起了手上的长刀,边往着前头慢慢的走去,嘴里边说道:
“来之前,俺婆娘已经有了俩个月的身份了。俺不想死,俺还想回去看看俺那婆娘,俺也更像看看俺那没出世的孩儿究竟长得啥样儿,是不是想他老子。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俺不能怂!因为俺怂了,俺就会变回到从前的那个一无是处的俺,所以俺选择留下!”
说罢便再也不曾回头,脚下的步子也是越来越快。为了尽量多的吸引敌人,减轻扈家兄妹那边的压力,这矮小的汉子最后在喉咙里出了一声夹杂着愤怒、压抑着不甘的嘶吼之声后,朝着和林冲、鲁智深他们不同的方向,就这么单枪匹马冲向了对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大队官兵!
“说的很好,但这毫无意义不是吗?”
随着一阵短暂的沉默,又是一道身影越众而出。也不知他究竟是想要表达些什么,总之,在说出了上面的那句话后,这道瘦削的身影也是义无反顾的朝着另一处官兵涌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虽然明知道前进一步就意味着死亡,但不知怎的,心脏的热血似乎总不停的在朝着双腿冲刷。脚下也似乎越来的觉得越轻,越来的越不受控制了似的。
最终,在众人的最后方,一道轻笑声响起,众人不由的回过头去,却见是个身材挺拔的青年。随着这年轻人的走来,众人也是不由得都纷纷为他让开了中间的道路。走在众人的中间,这青年嘴角挂着一抹笑容,就这么施施然的直走到了众人的前面,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方才转头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相信奇迹吗?”
说完了这句话后,这青年便是越众而出,同样的朝着另一处官兵涌来的方向冲去了!
直到这青年的身影被对面大批官兵的所包围,他身后的空气中似乎还在不断的回响着他之前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相信!”
似乎被这句话所提醒,也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剩下的几个神盾房的特工也是纷纷的边朝着前方冲去边在嘴里不甘的大声喊道:
“老子也相信啊!”
众人身后,扈三娘用力的咬着双唇,方才她也曾想要回去与众人共存亡,却被自家哥哥的几句话说的她只能继续往前走,甚至不敢回头!
“你想他们白死吗?你不想将他们的事迹带回去告诉薛明吗?想的话就不要回去,甚至不要回头,要活着回去!回去告诉那个家伙,他有一群很好的手下!”
似乎遇见了薛明之后,扈三娘便已用尽了这一生的好运气!即使神盾房的众人为她们兄妹争取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功夫,即使她们兄妹也曾不停的变换着逃跑的方向,但命运的牢笼似乎已经将她们牢牢的套在了其中。就在这对兄妹越过了一道高山,眼前的城池都已经遥遥在望的时候,身后的官兵却正好的就堵在了她们前进的路上!
扈成是被城里的王君现的,因为太过年轻,他被安排在了城内留守。待得无聊的他便来到了这座离城池最近的山头,然后便在一处山崖下现了失魂落魄的扈成,手里还提着一把小巧的弓弩,不正是薛明送给扈三娘的“追月连弩”?
等到薛明傍晚时分接到连赶了几日夜的戴宗带过来的消息时,正是与各处商家初步谈妥,商会联盟已经初具雏形,但又尚未正式成立之时!值此紧要关头,薛明无法确定自己离开之后,商会联盟的事情会不会生什么变故!
就在薛明还在犹豫时,仿佛是安排好了似的,就前后脚儿的功夫,登州那边顾大嫂派的人也找到了薛明!不是因为其他,正是薛明上次想说却又未说的解珍、解宝被地主毛太公陷害之事。薛明之所以不提前跟顾大嫂说明此事,主要是因着随着他的到了,历史似乎已经有了不小的偏差,因此他也不确定此事是否还会生。
另外虽说薛明也有想要施恩图抱的心思在作祟,但更多的却是因为此事实在是说不清楚啊!
难不成真让别人拿自己当是半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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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面前的“铁叫子”乐和,又看了看另一边坐在薛明命人搬来的椅子上的戴宗。┡EΩ*.若非是俩人之前压根儿就没有照过面儿,薛明真差点儿要以为俩人是提前商量好了的!
为了开自己的玩笑吗?
若不是在开玩笑,怎么会生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呢?你说这遇上一次辽朝那边儿打草谷的事情只能说是他们时运不济罢了,但这连着遇上俩次是神马个情况啊?还是连着遇上大宋跟辽朝这俩边儿的,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的节奏嘛?这哪是在逼他们?这明明就是在逼俺啊!
个姥姥的!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啊知不知道?
颤抖吧,凡人们!世界将在我的愤怒之下颤抖,万物将在我的怒火之下皆成灰烬!
有了决定,薛明也不再迟疑,早一分到达,就多一分希望!
通知城外水寨的神盾房二级以上特工到“鸟巢”集合,薛明准备尽起神盾房二级以上的特工,只留下一些一级的特工维持神盾房的照常运行。
由于最近的郓城县颇是热闹,薛明的神盾房也是着实的增添了不少的人手。但达到二级以上的特工却是不多,总共也不过就两百来人而已。
先是回县衙跟大哥薛孟如实的说了实情,嘱托他照顾好家里跟神盾房的事情,毕竟薛明走后,他的大哥薛孟就是神盾房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了。至于父母还有家里的一众女眷,薛明明智的选择了隐瞒,只是含糊的说是要外出公干一段时间。
好在这个朝代的女性都是淳朴的,淳朴到薛明就是随口的那么敷衍了一句,几女就都毫不怀疑的相信了!
薛明反倒是给众人的表现弄的颇有些迷惑,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有节操了,就这么值得你们相信嘛!老子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好不好?
“鸟巢”地下二层的科研基地,薛明看着卢俊义、燕青、张清、晁盖、阮氏三兄弟等人一趟一趟的将基地内的刀枪剑戟,斧头锤子狼牙棒,还有强弓硬弩分批运出了基地,然后下到神盾房众人的手上。趁着夜间人少,队伍跨上马匹,一路沉默的走出了郓城县,然后方才在宽阔的官道之上开始策马奔驰起来!
一路上的前行中队伍显得格外的安静,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林冲、鲁智深等一众神盾房兄弟的事情薛明已经得知,早在刚来之时戴宗便已经将来之前从扈成那里得来的消息如实的向薛明作了汇报。而就在队伍出之前,薛明也已经将他们的事情跟神盾房的这一众兄弟如实说了。
能够达到二级以上特工的等级,大家伙也基本上都是加入了神盾房不短的时间的。甚至有许多人还跟上次护送扈家队伍的神盾房特工颇为的熟识,都是在一个院子里住了那么长时间的,便是个木头做的,也该有了些感情了。
如今的压抑不止是悲痛,如今的沉默只为了爆。
当他们的怒火喷薄而出之时,注定整个世界都将要在他们的脚下颤抖!
颤抖吧,凡人!准备好要接受来自神盾房特工们的怒火了吗?
一路上急行紧赶的,由于众人也都算是颇有些内功底子的武林高手了,因此只是短短七八日的功夫,薛明等人便已是来到了扈成、王君等人所在的城池。
城内的一间客栈内,薛明看着躺在床上的扈成,听着他将自己昏迷之前的遭遇又向薛明讲了一遍。
当日,由于下山的路都被堵住了,不得已之下,兄妹俩人只得又折返向了山上。随着下面敌人的越追越近,俩人离得山顶的距离也是越来越短,山上的坡面也是越来越陡峭。
好在有薛明送的连弩,基本上是每一弩箭都可以顺利的带走一个官兵的性命。有那运气不好的,甚至会被那翻滚下山的官兵撞到,连带着也一起不幸的摔下了山。因着忌惮俩人手里的追月连弩,下面的官兵一时倒是都不敢跟的太近,倒也让兄妹俩顺利的爬到了这山上。
然而,上得山后,俩人手里的追月连弩也已是用掉了最后的一支弩箭。接下来俩人的命运,似乎已是岌岌可危。然后就在这时,扈成就只觉得后脑勺遭到了一道重击,随后整个人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人事不知的仰面眼躺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了。
扈成只记得自己昏迷之前,似乎依稀见到了自家妹妹俏目含泪的如花娇靥,以及那声似乎还仍然依稀盘旋在耳边的那声:
“哥,保重!”
再醒来后,扈成就现自己正在那山上一处隐秘的裂缝之中,旁边还放着自家妹妹一路上就不曾离手的追月连弩!
薛明沉默着从床上的扈成手中接过了那柄之前自己亲自送给扈三娘作为定情信物的追月连弩,将它紧紧的握在手里,很久的都不曾出声说上一句话。
众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用过了午饭,好好的填饱了肚子后,就循着扈成所说的方向赶去。扈成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坚持着也跟上了薛明的队伍。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城外王君现扈成的那座山。山巅之上,薛明细细的打量着地上显得颇为杂乱的草地,明显的是有着很多人踩踏的痕迹的。薛明叹息了一声,无言的打量了一番周遭的情形后,又来到了扈成最后见到扈三娘的山崖边缘,伸头往这山崖下面看了看。只是空山袅袅,却哪里望得到佳人的身影?
虽说薛明接下来也派人在这山下的周遭四处搜索了一番,只是这林深草密的,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找的到人?
薛明原地四处徘徊了一阵子,方才不甘的跺了跺脚,而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上马。然后薛明狠狠的咬了咬牙,朝着扈成之前所说的那个小山村的方向指了指道:
“出!”
随着薛明的一声号令,众人也都纷纷的上马离开了这个空余风声,别无它言的沉默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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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一行又来到了扈成他们之前受到了热情招待的那个小山村,只见这山村之中除了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之外,倒是还着实剩下了几栋依旧完好的房屋的,至于几日前的大火,却是早已便熄灭了的。E小┡说┡.
薛明本以为这个小村子的人应该是死光了的,便是还有那幸存下来的,也应该是早已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了才对。
然而令得薛明颇为意外的是,他竟然无意中在这山村的一栋房屋里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大概十多岁的样子。当薛明现他的时候,这个瘦削身板儿的小家伙却是正蜷缩着身子躲在了一张床板子底下的。而若非是薛明听到了这个小家伙沉重的呼吸声,薛明还真难现这个遭逢了大难的村子里居然还是有人存活了下来的。
当然,其实薛明也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好在他的身高倒是不低,面色看起来也是颇为成熟的。况且在心底里,薛明也总是会不自觉的就忽略掉了自己的年龄。事实上不光是他,现在周围的人,也没有几个人还会在意到他的年龄问题了吧!
这个小家伙被薛明现的时候,还嘶哑着嗓子怒吼一声后冲着薛明就挥出了手中的一把菜刀。那菜刀都快有他的脸大了,小家伙双手握的倒着实是紧,薛明愣是夺了两下都没夺得下来。当然,这里也有薛明不原因伤到小家伙的原因。
等到扈成等人也听到这儿出的声音而赶了过来的时候,薛明已经着实给这小家伙踢了好几脚了。没办法,薛明觉得对着这么个小家伙还要点穴的话着实是有些没面子,况且毕竟薛明对着这个小家伙还是抱有着一份恻隐之心的,因此也不忍对这个小家伙下什么重手。
好在扈成倒是认的这个小家伙的,确切的说,是这个小家伙认的扈成的妹妹,那个漂亮的姐姐!
经过了扈成的解释,这小家伙才算是颇不情愿的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对着薛明问道:
“你们是来给之前的那群人报仇的吗?”
薛明略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不错,之前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手下,我自然是要来为他们报仇的!”
小家伙冷声道: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只要你们是来给他们报仇的就成!因为我知道那些人在什么地方,而且我也要给我的家人报仇!我过誓了的!我藏在这儿就是等着那些人回来的,哼,到时候我要让他们尝尝我手中菜刀的厉害!”
薛明虽然心中烦闷,却还是不由得被小家伙的话给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道: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无非就是让他们的手下再多上一条人命而已!因为,你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弱小了啊!要知道弱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而唯有强大的一方,方才能够成为真理!”
小家伙颇有些不忿的道:
“我叫冀小磊,照你这样说的话,难道我就不能给村里人报仇了吗?”
顿了顿,薛明方才略有些感慨的说道:
“倒不是不能,毕竟任何人都不能够剥夺你给亲人报仇的权利!只不过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本身是不存在公理的!所以没有人会为你讨回公道。但是如果你足够强大,那么你本身就可以成为他人的公理!所以咯,小家伙,再你足够强大之前,要不要借助一下我们的力量,带着我们找到那群渣滓落脚的地方呢?”
小家伙,也就是冀小磊被薛明忽悠的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薛明他们一行都已经骑上了马,做好出的准备了,这冀小磊方才有些呆呆的说道:
“那我告诉你们他们落脚的地方,你们也得带着我一起去才成!”
薛明对着小家伙招了招手道:
“上来吧,小家伙!哥哥带着你一起去报仇!”
原来这群乱军所在的临时营地却是离得这里并不远,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山脚之下,邻近着一条小河边的地方。薛明一行牵着马悄悄的上了他们背后的上坡,站在山顶上,往下望去。
只见山脚下的乱军之中,有赌博的,有喝酒的,就是没有放哨的。倒是人数着实不少,临时搭建的营房之中有多少人暂且还看不出来,光是外面空地上的乱军,打眼一望,便有着不下上千人之多。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看着下面的营地,薛明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吩咐众人弓弩上弦,然后便是一马当先的朝着下面的营地冲了出去!
直到薛明一行已经冲到了离营地不过几百米的地方,营地中的乱军方才现了营地之外的情形。慌乱之下,也没人出来号施令,一群乱军便乱糟糟的先自乱了起来。
估摸着这会儿乱军的领都还在营地之中搂着抢来的姑娘睡觉呢!
短短数百米的距离在纵马冲刺之下,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营地之中的乱军们便是进入了弓弩的射程之中。随后就只听得一连串清脆的弓弦声响,然后是一阵不停的“嗖”“嗖”“嗖”的弩箭飞行声,接着那营地之中便响起了一脸串敌人的惨叫之声。
真个是“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短短的几个呼吸的功夫,薛明等人就已经穿透了营地,直窜出了近百米远后,众人方才勒马回转了方向,掉头继续的朝着营房冲了过去!
连续的冲了几个来回后,即使是有那乱军之中的长官站了出来想要收拢队伍,也早早的便被薛明他们给挨个儿的点了名,一一的被射成了个刺猬一般!
这下子,也没那脑子里缺根弦,或是闲活的腻歪了的人敢再站出来了,因为这样的人都已经死光了。只是短短的片刻功夫,这近千的乱军便被薛明他们一行给杀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已经不足三百之数。
事实上剩下的也不过都是些散兵游勇,此时着实已经不足为虑了。
不过因为剩下的敌人已经不多,所以此时薛明他们也已经不宜再坐在马上继续冲刺了。
下马之后,薛明带着几个手下之中的高手就这么的一路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杀入了营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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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一些人手继续骑在马上绕着营地奔行,薛明带着几个好手下马再解决了还剩下的一些顽固分子后,又对着那敢于逃跑的一概不留情的下了杀手,然后还剩下的那百来口人便都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头跪在了地上。
望着老老实实的在地上跪成了一排的一众乱军,薛明的眼睛深处已然不自觉地透露出了一股子略显残忍的杀虐之意。好在这时,薛明派出去搜查营地周围的神盾房手下们却是有了意外的现,他们居然在营地的一间营房之中现了林冲、鲁智深他们一行人的身影!
怜天之幸!这群乱兵居然没有杀他们?薛明即是有些个庆幸,又是有些个纳闷儿!
直到见到了林冲、鲁智深他们之后,薛明方才得知。原来是这群乱兵的领见得他们武力惊人,却是起了爱才之心,打算想要先将他们关上一阵子。待得磨去了他们的锐气之后,再来试试看能不能够拉拢他们为自己所用。
也幸好这群乱兵的领起了这种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林冲他们能否活命还真的是很难说!
当然,战争不是儿戏,不可能一点儿伤亡也没有。由于之前众人的拼命,乱军也不可能留手。最终的,神盾房还是永远的失去了五个兄弟!
其中甚至也还包括了那个继林冲、鲁智深之后,一开始就最先冲了出去的那个矮小的汉子!
另外,薛明他们还在营房之中现了好多衣不蔽体、面色肌黄、俩眼呆滞、目光无神的少女以及妇人。其中最小的甚至于不过十来岁的样子!
再回看着那一排正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乱军,薛明面无表情的命令手下们将他们都绑了起来,然后方才又再次的举起了手,令得身下神盾房的特工们齐齐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看见了这一幕的乱军们开始慌乱了起来,纷纷跪在地上哭叫、哀嚎、咒骂、挣扎着开始求饶起来。薛明冷冷的看着这群人渣临死前的表演,而后嘴角露出了一抹略显残忍的狰狞笑意,声音冷漠道:
“哭吧、叫吧!而后......死吧!”
说罢手中便是一道剑光闪过,竟而是将身前离得最近的一个叛军的脑袋一剑给削了下来!
随着薛明的动作,他身侧的众多神盾房手下们也都纷纷的挥起了手中的兵器,无情的向着这群肮脏的渣滓狠狠斩下!
在这场略显残忍的屠杀中,令得包括薛明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是,那个叫做冀小磊的小小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竟也靠了过来。并没有一般少年的那种害怕,而是红着眼睛也咬牙捡起了地上的一柄长刀,几乎过了他半身的长度。
而后冀小磊狞笑着显得面目略有些狰狞的朝着正跪在他面前的一个乱军身上就是狠的一刀捅了下去!血顿时涌了出来,浇了他个满头满脸,小家伙霎时就被这突然就涌他身上的这股子鲜血给惊吓住了一般。略呆了呆,方才抹去了脸上的血水,而后有些癫狂的将手中的长刀狠狠的抽出,进接着又是狠狠的贯入!
不知什么时候,冀小磊那的小脸蛋儿上早已是泪流满面了。对着面前早已双目无神的倒在地上,一时却不得死去的乱军视而不见,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躺倒在了地上的那个悲催的叛军就这么的被冀小磊给捅了一刀又是一刀的,没有因为身上有什么重要的部位受伤而当场死亡,反倒是活生生的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而他身前的冀小磊却一时还不得知自己刀下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因为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使得他一时根本就看不清楚自己眼前的一切,只知道在那儿喃喃自语的述说着什么,而后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薛明等人一时方才听得清这小小少年嘴里所说的话:
“......这是我妹妹的!这是村后头二狗子的!这是隔壁陈伯伯家的!这是前边儿牛婶儿家的......这是村里大黄的,这是隔壁小花的......”
眼见得这个初次杀人的小小少年,似乎是由于过于强烈的刺激,而好像一时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了。见状,薛明赶紧一把拉住了他还在机械挥舞的手臂,对着他沉声呵道:
“真正的男人,只会在一切结束之后才能哭泣!之前的誓言还坚如钢铁,如今的你却是如此脆弱!擦干你的眼泪吧,少年,因为这一切还并没有结束啊!你的村民们还在陈尸荒野,承受着烈日的暴晒。你的仇恨还未彻底终结,这群乱军究竟是哪里来的我们也还不清楚!这一切,都需要我们坚强的站起来,因为哭泣,是留待给以后的,现在的我们都没那个时间!”
这个叫做冀小磊的少年在听了薛明的话后,想了想,便狠狠的擦了把脸上还混合着敌人血水的眼泪。然而,这不擦还好,一擦倒是把个本来还依稀能看清五官的脸蛋儿给擦成了个大花脸。
无语之下,薛明从身上摸出了块之前花宝英给他做的绣帕。这少年略有些不安的接了过去,又是狠擦了两把,方才好上了一些。待得他要将这绣帕还回去的时候,看了看手中染满了鲜血和泥水的绣帕,又有些个赧然的想要缩回自己小手。
看着已经彻底脏掉了的绣帕,薛明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一把将少年手中的绣帕接了过来,嘴里苦笑道:
“这个可不能给你,不然可是会惹妹子生气的。得,你也甭不好意思了,回头哥自己洗洗就好!”
薛明收拢了下队伍,开始清点人数。由于队伍袭击的颇为迅,又是在敌人毫无防范之下,并且与队的也都是些颇有武功底子的好手,倒是没有一个死亡的。当然,受一些个小伤还是有一些的。
将营地里的难民们都叫了出来,又将里面的一些金银珠宝运出了营地之外。在又仔细的搜索了一番营地,确定里面没了什么人后,薛明命令神盾房的特工们一把火将这个肮脏的营地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尘归尘,土归土,而今就让这一切都在火焰之中被净化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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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从这群乱军的营地之中获得的一些金银都散给了那群难民,让她们自行归家,有那不愿归家的薛明也建议她们自行去了郓州府薛明的治下暂时先寻个落脚之处。ΩE ㄟ.待得他回去后,自然会为她们安排一些出路。
想来凭着这笔金银她们应该可以安慰的过上一段时间了,至于之后,就要看她们能不能够顺利的走出这段阴影了!
之后薛明就带着受伤颇重的鲁智深、林冲以及几个神盾房的手下还有那个小小的少年冀小磊又随着队伍一起折回了之前的那个小山村。看着还依旧曝尸在地上的村民们的尸体,小家伙的眼睛不由得又是有些红。
狠狠的抽了抽鼻子,小家伙又是默不作声的抬起了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薛明。
薛明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随手又摸了下小家伙的脑袋,然后方才转身命令身上没有受伤的人到村子里去寻些铁锹之类的农具。接着就在这小山村后面的一块地方,给这群歹命的村民们一一的起了坟。还削了些木头做成了简单的墓碑,立在了他们的坟头之上。
随后薛明便让小家伙一个一个的挨个指出了这些个坟墓里面躺着的人的名字,但因为有好些个他都是只知道平时的称呼的,至于全名却是不清楚。所以有好些个墓碑上写着的都是类似“牛婶儿之墓”,“陈伯伯之墓”之类的,下方则是简单的写着“冀小磊谨立”这五个字样。
一村百姓,尽成亡魂,全村数百口人,现在或许也就只有冀小磊这么个唯一的活口了!
带上这个已经没有了家,也没有了亲人的少年。薛明率领着队伍慢慢的远离这个曾经安详的小小村庄。村庄之外,薛明不由得又回望了一望村庄后头那零零落落的伫立着的一座座新坟,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正在天上看着底下的这一切呢?
就这么看了会儿,薛明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安息吧,在那遥远的天空。远离尘世的纷争,逍遥自在的倒也挺好。就请放心的安息吧,这个孩子我就带走了,也许将来有一天,这个孩子还会回来,在他的生命抵达终点之前,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届时,我将会赐予他满身的荣耀!”
由于山间的道路颇为崎岖,因此薛明的队伍拉的很长。山谷之间,长长的队伍迤逦的向着来时的道路前行。走不多远,薛明便听得前方依稀的传来一阵追逐之声,以及嘈杂的呼喊之声。
踢了踢脚下的马肚子,薛明不由的快赶了几步。转过了前方的山脚,便见崎岖的山路上正有两个身影在奋力的往着薛明的方向奔跑着。打眼一望,跑在前头的却不正是薛明心心念念早以为香消玉殒了的扈三娘吗?
扈三娘的身后还跟着个一身红衣,格外醒目的苗条身影。这身影脸上还挂着个红色的纱巾,随着身影的跑动,不时的露出一抹惊艳的容颜。
俩女此时都是跑的浑身上气不接下气的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被后面的官兵给追逐了多长的时间!
薛明见着了扈三娘的身影,神情当即就是一震,眼睛也不由得睁大了开来!不急多想,双腿夹紧了马肚子,双手紧拉缰绳,随即身下的马便是嘶鸣了一声紧接着人立而起。而薛明则稳稳的端坐在马背之上对着身后的神盾房众人挥手大声喊道:
“阮氏三兄弟留下看护伤员,其他人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听我号令,随我冲!”
说罢便是对着身下的马腹又是狠狠一夹,双手缰绳微松,身下的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声便已是越过了正香汗淋漓的靠近了过来的俩女!
俩女身后的追兵却是着实不少,粗略一看,起码也有上百口人了,还好此时马匹稀缺,追击的官兵大多都是步行的。也幸亏是如此,不然俩女能不能逃到这里倒还真是个问题!而薛明手上的这上百匹马那还是他花了大价钱收购而来的。
薛明一行本就是走在下山的坡道上的,坡道颇为平缓,因此倒是占了个居高临下的优势。在一开始,薛明和神盾房的一众特工们便已是抬起了手中的追月连弩,远远的就朝着山下的官兵们开始射击起来。然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薛明甚至都来不及再多射击几次,官兵们的身影就已是近在咫尺了。
将手中的追月连弩挂在了马背上,薛明随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朝着身前的官兵便冲杀了过去。而李逵、卢俊义等一众好手们也是纷纷的擎着两把大斧,或是腰间的长枪,紧紧的跟随在薛明的身后,一同向前冲杀了起来!
坡道虽然平缓,从山下再想要往山上冲却也不容易。因此薛明穿透了敌阵后,便不再纵马,而是掉转了马头,然后就抄起了马背上的追月连弩,开始对着剩余为数不多的官兵们挨个儿的点名射击起来。薛明身侧的神盾房特工们也是有样学样的纷纷勒住了马身,开始对着敌人实施远程精确定位打击!
弩矢如蝗,噌噌声响,山坡上的官兵们被射的鸡飞狗跳,狼奔豕突的想要找个能够藏身的地方躲藏山下射过来的箭雨。但这坡势平缓的山坡上一览无余,尽是悠悠青草,却哪里有什么遮挡物能够挡得住他们的身形?
战场之上岂能容得有一刻的耽误?只是短短的几轮箭雨射过后,山坡上的官兵便已是稀稀拉拉的,还能够完好走动的已是没几个了!
薛明却是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大声喊道:
“一个个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赶紧的全都给老子射死咯!老子的宗旨一向是:赶尽杀绝,不留活口!上次神盾房几个兄弟的遭遇别忘了,小心后头再遇上他们的大部队!”
果不其然,就在神盾房的众人堪堪的将剩下几个残存的官兵也都给射死在了地上之后,薛明便听得山下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粗豪的声音对着薛明他们喝道:
“全都给老子住手,你们是哪里来的队伍,老子的手下居然也敢动,活腻歪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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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这是哪里来的憨货在老子面前充大头蒜呢!
薛明直到眼见着山上却是没有什么活口了,方才朝着山下看去,嘴角还挂着一抹未及掩去的嗜血笑容!
只见山下正乌压压的一片尘土飞扬,旗帜招展,直过了盏茶时分,山下传来的骚动方才彻底的平息。E┡Ω .定睛看去,却见为的是个胡子满脸,一脸狡诈,看着就不像是啥好人的汉子。
嗯,人数不少,看着也有上千口人了。不过纪律却不咋滴,看来又是个流于形式的渣渣军队!都说大宋朝的军队战斗力不咋滴,都是给这些个弱鸡拉低了下限了。不说开封的捧日、龙武卫等禁军了,便是战斗力不强的厢军,比如易州的静塞军之类的,都能以千骑的人数硬杠辽帝国引以为豪的数万重甲骑兵团了。
薛明先是慢悠悠的整顿好了队伍,方才率众朝着山下赶去。
山脚之下,两边的队伍中间隔着约摸百来米的距离遥遥的相对着。双方均是弓弩上弦,刀枪出鞘,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开干的架势。
薛明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出了队伍,边驱马往前走边朝着对面那个不认识的将军喝到:
“本官乃是郓州府知府薛明,堂堂六品官员!你却又是何人?之前的那些官兵竟然敢追击我的手下,不是乱军又是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难道他们确是你的手下?若果真是的话,那么本官可就要在圣上那里参上你一本了!你又是在何人军中的,还不与我快快报上名来?”
那将军当下就被吓得险些尿了裤子,狠狠的瞪了下之前向自己禀报说前方正有敌军在和自己的手下激烈的“交火”之中的那个倒霉的斥候。
正是因着手下的兵都快被薛明给打没了,这将军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带着手下赶过来,打算仗着人多,好好修理一下这个敢于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
丫的附近居然还有敢动老子手下的兵的人,这汉子也是怒了。
然后听到了薛明的话后,这汉子又立马的萎了。
要知道宋朝的官职是比较复杂的,它是承袭自唐制,但又有所不同的。文官一般是除了本身的品级以外还另有加职和禄职的。也就是说,宋代官员的职务是分官、职和差遣三项的。品级主要是由前面的本官所决定,职一般是荣誉职称,而最后的差遣才是真正行使的权利。
比如薛明的差遣就是郓州府的知府,而他的本官原本还应该是郓城县的那个七品的品级才对。不过估计朝廷也是觉着让一个七品的官员当知府面上有些不太好看,因此薛明这个七品的本官就在最近给生生的提了一级。
反正你知府都当了,再越级提拔一下,好像也不是多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了。
但是,娘的,六品的知府啊!见过品级这么低的知府嘛?老子也只是听说过几十年前有个包龙图是以六品的职衔做过知府的而已,对面那丫的该不会是当今官家的什么亲戚吧,不然看他面相也不大呀,这怎么就已经当到了知府了呢?
要知道宋朝武官的品级普遍不高的,像是三衙最高长官的马、步军都指挥使也不过是才正五品而已。
此时薛明已经离得这将军不过十多米了,在听了薛明的话后,这汉子呐呐的边低头边回答道:
“卑职,卑职乃是,乃是这儿的兵马都监手下的偏将,是......对了!也是属于童贯童太尉手下的,还望大人能够看在媪相的面子上,那个......”
薛明嗤笑道:
“看他的面子?你们身为大宋的军人,每年拿着朝廷高额的俸禄,便该忠君之事。岂能祸乱百姓?如此做法,与强盗何异!我大宋的军人向来都是以保卫国家,保护天下万民为己任的!如今你的手下居然屠杀百姓,岂不与乱军无异?有如此目无法纪,卑劣残忍之辈,我看你这个长官也是难辞其咎吧!”
听了薛明的话,这个军官也是怕了。虽说他的上司不是薛明,但大宋朝向来就是文官儿的天下。这薛明若是万一真到皇上那里告上一状,这汉子可不觉得有人能为自己这个小小偏将出头的。想至此处,这个军官忙有些惴惴不安的凑上前去对着薛明解释道:
“那个,薛大人是吧!哎呀,误会,全都是误会呀!那些个兵虽说是我的手下,可在下可绝对没有说让他们追杀你手下的意思啊!”
然后这个军官又瞧了瞧薛明身后的俩女,眼中隐晦地闪过一道淫邪的光芒,又是点头哈腰地对着薛明说道:
“这些个兔崽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连薛大人手下的主意也敢打,薛大人出手教训他们也是应该的嘛。嗯,教训的好,教训的妙!便是薛大人不亲自出手,在下也是要出手教训他们的。不过薛大人,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看咱这手下你杀也杀了,咱们俩是不是应该那个和平,和平共处啊?要知道,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滴!”
听了他的这话,不要说薛明都是听得眉头一皱,便是对面他的手下,也是听得目露愤怒之色。怎么说那也是他的手下啊,合着有了好处的时候就都是你的,这出了事情你倒是撇的干净!
但再是愤怒又能够怎么样呢,人家是官,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大头兵而已啊!
无疑宋朝的军队是世界上最顽强的。即使他们最后战败,局势已经无力挽回。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保护大宋的江山,和大宋的千万百姓的时候,他们以另外一种方式表达了他们对大宋和大宋千万百姓的忠诚和爱恋。几十万人集体跳海自杀。没有选择投降。
宋朝的军队,是中国历代唯一没有屠杀百姓的军队。是中国古代唯一一只是华夏族最有骨气,最爱护百姓的军队。无论是在出征辽国战败,他们掩护四州百姓撤退。还是他们进攻幽云获得当地汉人真诚的爱戴。还是最后他们集体跳海。
但是遇上了这种不拿自己当“干粮”的长官,便是再好的军队在这种“牛逼”的长官面前也得跪啊!
听了这个偏将的话后,薛明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抹在这个偏将看来颇为奇怪的似笑非笑的神色。是怜悯?亦或是不屑?这是这个偏将最后的想法,然后他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听到了薛明轻描淡写的回答声:
“我知道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暴力可以解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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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薛明在回答那个偏将的话时,俩人的距离已经是相当的近了。Ω E小 Δ说.而薛明就在回答他的话的同时,就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顿时一股子鲜血就朝着上方喷涌而出,好在薛明闪的快。然后又施施然的在那偏将迷茫,不解的目光中自顾的甩了甩手中的长剑,方才又将其插入剑鞘。
自家的老大都给人干了,这群官兵自然是聒噪了一番。好在薛明之前已经自报了身份,乃是堂堂的一府知府,这些个官兵倒也不敢冲动。
再说了,就那偏将之前的表现,薛明怎么看也不觉得他像是会受到手下的官兵爱戴的那种长官。
果不其然,只是略微的骚动了一下,那些个官兵便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候着薛明的落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顶着呢,自己一个小兵蛋子用不着操那份儿闲心。
其实对于这些人的处理问题,薛明也是颇为的头疼。其实,这些个官兵刚才若是真的冲动了的话薛明反倒觉得更好,事实上,薛明都做好将这些人给全部干掉的准备了!按照他的想法,这些个官兵就该一一的杀了了事儿的!
相信这些个官兵手里多多少少的,应该都有沾染上自己所要“保护”的老百姓身上的鲜血吧?倒是对面辽国士兵身上的鲜血,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沾上半分?
不过既然这些个人都投降了,薛明也不为己甚,暂时的,就让他们自行归队了。虽说对于他们的惩罚还是不能少的,但是暂时的,薛明也不打算和童贯正面杠上,于是就只是简单去了一封自己的公文,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至于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的长官自行处理吧。虽然薛明并不觉得这会有啥卵用,但他还指望着童贯后边儿对上魔教呢,替他打头阵呢,也就不为己甚了。
然后薛明就带着自己的手下还有正和林冲、鲁智深他们几个参与护卫了扈家车队的神盾房众人交谈的扈三娘以及那个还尚不清楚身份的神秘女子一起去了之前的那个小城池,打算先休整一番,然后下面就该回头去找那群辽国乱军的麻烦了!
薛明这个人一般是不记仇的,因为真有仇的话,他都是当场就给报了的!
且说薛明一行回了城池后,便让众人自行寻了客栈休息,而薛明则是和扈成一起来到了扈三娘和那个神秘女子所在的房间。
房间内,薛明看着正和扈成说话的,貌似清减了许多的扈三娘,也是不由得百感交集。从身后拿出了那把颇为小巧的追月连弩,递给了扈三娘。
扈三娘虽然是在和自家的哥哥扈成说话,但那双眉目其实一直都偷偷的在薛明的身上打转儿呢。伸出双手接过了薛明递过来的追月连弩后,一双芊芊玉手在追月连弩光滑的表面上抚摸了一番,然后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兜兜转转一圈儿,不曾想还能有和你再相见之日……”
这话却不知究竟是对手里的追月连弩说的,还是对面前的薛明所说的了。
薛明则是面带笑意的看着对面言不由衷的妹子道:
“本公子尚还没有问你呢!怎的本公子送的东西,你说扔就扔了呢?”
扈三娘面色绯红道:
“奴......奴家是因为......因为自觉命不久矣,又不忍公子之物有所损伤,所以......所以才......”
真是个单纯的妹子啊,薛明对扈三娘的话深为感动,不由的就伸出手摸了下妹子的头,微笑着说道:
“一件死物而已,如何抵得过三娘的一缕秀?只要人没事儿就好了,东西坏了再送你一个便是。对了,三娘在山崖之上又是怎么逃脱的呢?”
扈成也在一旁跟着问道:
“是啊,妹妹,你把我打昏之后,后来都生了什么啊?这位姑娘又是何人?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还被那群官兵追杀的呢?”
扈三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自家的哥哥一眼,抱歉道:
“哥,小妹也是出于无奈才打的你......”
扈成摆摆手道:
“算了,哥怎么会怪你,不过妹子啊,下次打的时候咱能不能轻一点儿啊,哥这会儿后脑勺上还有个大包呢......”
扈三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然后忙一把拉过来了在一旁一直一言不的那个神秘女子,颇为亲昵的说道:
“说来还要多谢这位姐姐的救命之恩呢!记得当时奴家跳下了山崖之后,就被山下的树枝挡了下,然后又掉进了山下的湖泊里,接着奴家就昏迷过去了。是这位姐姐救的奴家上了岸,并且还帮奴家包扎了身上的伤势。后来我们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靠近了那些官兵的营地,然后不小心就被那些官兵给现了,然后就在逃跑的时候遇上了公子你们了,至于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啦!”
解释了下自己得以脱生的经过,然后扈三娘就指着那个神秘女子笑着对薛明跟扈成俩人说道:
“话说这位姐姐可是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呢,叫……”
“妹妹别……”
扈三娘正要说出她那位姑娘的姓名,然后就被她的那位姐姐给打断了。
薛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位姑娘的说话呢!只是听了她的声音,薛明就觉得全身不由得一阵软,只有一个地方还在坚强的抵抗,并且这抵抗的趋势貌似还在不断的加强?
可以说,这妹子简直天生就是所有男人的克星啊!单凭这声音,就足以令人想入非非了。
可不仅仅薛明有这个想法,没见扈成在听了这个声音后,也是不由得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一副见鬼的样子打量着身前的那个神秘女子嘛!
这幅面纱下究竟得掩藏着一副什么样的面容啊!到底是美若天仙?亦或是艳若倾城?莫名的,俩个男人竟是都从没有想过这副面纱下的会是一副见不得人的容颜。
然后薛明就见这神秘女子对着薛明微微的屈了屈身子,裣衽为礼道:
“奴家姓杨,闺名媚儿,见过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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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微微的抬起了头,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含羞带怯的瞟了薛明一眼。┡E ㄟ.
这一眼看的薛明便是呆滞了半天,好半晌后,薛明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娘的,这妹子实在太吓人了有木有?亏得是哥内力深厚啊,不然这要换作是扈成被眼前的这个叫“媚儿”的姑娘给看了这么一眼的话,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岂不是得给活活得被憋死呀!
薛明正想到这里,就听得自己对面的扈三娘略有些迟疑的惊叫了一声道:
“哥!你这是咋的了?”
薛明不由得转脸望向了扈成的脸上,好家伙,丫的现在已经是满头的大汗,呼吸都不顺畅了。然后扈成就说了一句在俩个妹子看来是莫名其妙,只有薛明才深有同感的话来:
“没......没什么,那个,喘不过气儿来了,给......给憋的!”
薛明汗了一下,然后就听这扈成又是深吸了几口气后,仿佛作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道:
“那个,妹妹,薛大人,还有......媚儿姑娘,在下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一步了......”
薛明理解的对着扈成点了点头,然后扈成就在俩妹子满脸不解的目光下,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一般,忙不迭的就逃出了房门。
唉,这样要命的妹子,看来也只有哥这种“定力”深厚,呼吸“绵长”的人才能降的住了!薛明在心里颇有些沾沾自喜的想到,再看向妹子的眼神时,已是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贪婪之意!
“薛公子,还不知接下来你们是要去哪里呢?”
薛明定了定神,露出了一抹略带狰狞的微笑,对着面前的妹子道:
“往北,出古北口!”
杨媚儿美目瞥了薛明一眼,微微有些惊讶道:
“薛公子要去那辽朝境内?”
薛明点了点头道:
“不错!”
这时扈三娘也有些惊讶的对着薛明问道
“薛公子,为何不就此回郓州府,反而还要去往那辽朝境内呢?这样岂不是很危险吗?”
薛明抬头看了看门外略有些阴沉的天空,沉声道:
“因为,对于那些已经不在的人们,就算只是偶尔也好,我也不愿想起他们的时候,心里怀有愧疚!即使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有些东西是不在乎相处的时间长短的,不是吗?”
都说妹子是感性的生物,对于薛明这番煽情的话,俩个妹子都是不由得露出了一副感动的表情。
其实薛明心里想的是:
“丫的还有老子的货啊,第一次的合作就这么失败了,回去后老子的脸要往哪里放啊!不把那群王八蛋找出来,让他们对于跟老子同处在这片天空之下而感到惭愧,老子怕回去后晚上睡不着觉啊!”
这边薛明正对自己方才的话而感到沾沾自喜呢,然后就听到杨媚儿那特有的嗓音在自己的身后响了起来:
“那可真是遗憾啊,奴家却是不能陪着三娘妹妹一起了。希望日后,你我姐妹还能有再相见的机会吧!”
别啊,这怎么就走了呢!这跟哥想好的套路可不一样啊?难道是哥刚刚说的有些过火了吗?
薛明正有些纳闷,扈三娘也恰巧跟着问出了薛明想问的话:
“媚儿姐姐,为何不与我们一起了呢?难道是妹妹有什么怠慢了姐姐的地方不成?”
杨媚儿摇了摇头道:
“此次遇上妹妹本就是意外之机,已是耽搁了不少天了的。若非遇上了这次的意外,媚儿其实早就该回去了的,再不回去,只怕家里的妹妹会担心的。”
听了人家姑娘的解释,这下薛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人家妹子要回去,总不能硬拦着人家不让吧?
倒是扈三娘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对着杨媚儿道:
“那媚儿姐姐,你家是在哪里啊?是就在这附近的吗?若是不远的话,过几天妹妹去找你啊,好不好?”
薛明也是听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有些紧张的听着妹子接下来的回答。然后就听得杨媚儿对着扈三娘有些抱歉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唉!”
扈三娘是在嘴里叹息了一声,而薛明也是同时在心里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这么好的妹子,难道以后就要见不到了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然而,再是不愿,妹子要走,薛明也不可能去强留人家,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要知道这杨媚儿和扈三娘可是不同的,人家和薛明可还不太熟。对于一个古代的姑娘家,是不好说太过火的话的。
因为,扈三娘就在一旁看着的啊!
次日一早,住在俩个妹子隔壁的薛明就听得旁边的房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没多久的时间,薛明就听得旁边的房门悄然的打开了。然后就有个脚步声在自己的房门之前稍稍的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便轻轻的下了楼,飘然的朝着客栈之外走去了。
从脚步声来听的话,这妹子倒像是有着一定的武功底子的。
薛明有些呆呆的坐倒在床铺之上,有些神思不属的想着。
过了没一会儿的时间,薛明就听得隔壁的房门便又一次的打开了。随后是一道轻轻的叹息之声:
“唉......”
声音充满惆怅,却不正是扈三娘所出的!
薛明听了也是不由得下了床,悄悄的打开了房门来到门外。然后就见扈三娘正一身青色单衣的依靠在栏杆之上,轻抬螓遥遥的望着出城的方向,薛明不由自主的来到了扈三娘的身后,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在扈三娘的身上。
扈三娘早已听到了薛明的房门打开的声音,此时轻回螓,对着薛明微微的笑了笑,然后才有些迷茫的说道:
“媚儿姐姐走了呢......”
薛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好轻声的也跟着说道:
“是啊,走了呢!”
“薛大哥,你说媚儿姐姐这一走,我们之间还能有再相见的机会吗?薛大哥,你说我们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像你们男人一样,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呢?为什么我们就得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在那小小的院落之中,连想要和要好的朋友见上一面都成了一种奢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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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给妹子问的一愣一愣的,呆了半天,方才反应过来,嬉笑道:
“因为......因为他们没摊上一个好男人啊?像本公子,就不会将自己的女人束缚在家里,想出门就出门,想见朋友就见朋友。E小 ┡ 说%.本公子还可以提供路费,旅游费,车马费,另外还有保镖,随从什么的。当然,这见的朋友得也是女的才行。呵呵,咋样,心动了吧?是不是想要马上就嫁给本公子了啊?”
扈三娘被薛明毫无节操的回答给逗得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来,一扫方才娇靥上的阴霾。然后扈三娘又对自己方才的失态而感到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微微嗔怒的瞪了薛明一眼,然后方才对着薛明真诚的说道:
“薛大哥,谢谢你!被你方才这么一说,奴家突然感觉到这心里舒服了许多呢!能够被薛大哥遇上,是奴家的幸运,也是奴家的不幸!”
薛明方了,有些纳闷儿道:
“这个咋说?”
扈三娘有些似笑非笑的看了薛明一眼道:
“薛大哥敢说对媚儿姐姐没有一点儿好感吗?哼,薛大哥可不许哄骗奴家哦,奴家从薛大哥方才的眼神就一眼看出来了!”
薛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心虚道:
“有......有那么明显嘛?”
“有的!”
顿了一下,扈三娘又说道:
“那么薛大哥之前为何不开口劝媚儿姐姐留下来呢?”
薛明能说自己是因为扈三娘也在一旁,所以才不好开口的嘛?
当然不能了!
所以薛明立马的就摆出了一副大义凌然的表情道:
“没有,绝对没有!三娘,你要相信本公子啊!是,本公子承认,是对那媚儿姑娘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但是本公子觉得,唯有双方情投意合了,这之后在一起才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嘛!本公子一向认为,这感情是勉强不来滴!嘿嘿!”
薛明本以为这么说妹子应该很感动才对,谁知道扈三娘却很是讶异的瞥了薛明一眼道:
“薛公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夫妻双方向来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吗?哪儿来的先有感情,还得要情投意合呀?那不都死结婚之后才能够培养感情的嘛?”
呃,薛明有些委屈的看了扈三娘一眼,嘴里小声嘀咕道:
“还以为三娘你是个新时代的女性呢,俺这还不是顺着你的思路走的啊......”
扈三娘可没有练过什么内功,何况薛明本身说的就很小声,因此扈三娘颇有些好奇的对着薛明问道:
“薛公子你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呐?奴家......奴家没有听清楚......”
薛明忙搪塞道:
“哈哈,没啥。就是觉得三娘你说的好有道理,本公子竟然有一种无力反驳的感觉......”
扈三娘不由得翘起了小嘴儿,笑道:
“哼!本来就是嘛!”
薛明正无耻的在妹子的身旁赔着笑呐,然后就突然听得城外似乎远远的似乎传来一阵悠悠的箫声。如泣如怨,如嗔如诉!萧声虽远,在这宁静的早晨却显得如此的清晰。
这是谁在这大早晨的吹箫呐!大早上的就这么有“性致”?不过这曲子,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啊!
见得薛明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了,然后还露出了一副倾听着什么的样子,扈三娘也是跟着微微侧了侧头。好半天后,扈三娘才似乎也听到了这阵子萧声,然后就突然的跳了起来叫道:
“是媚儿姐姐,一定是媚儿姐姐!这曲子,奴家之前曾听得媚儿姐姐吹过的!”
薛明正搁那儿想着是谁这么有“性致”呢,然后就被扈三娘这一惊一乍的表现给吓了一跳。听了扈三娘的话后,薛明还有些没转过神来,不由得对着妹子傻傻的说道:
“你说的谁啊,杨媚儿?这个吹箫的是你的媚儿姐姐嘛?之前没看到她的身上还带着箫呐?”
扈三娘微微的瞥了薛明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说道:
“某人明明刚刚还说对媚儿姐姐没有什么好感的呢,如今却有对人家身上带了些什么东西都那么的清楚,哼!”
汗,薛明这个头疼啊,没想到扈三娘这个小妮子居然还有使小性子的时候,而且还偏偏就逮着了薛明这话里的漏洞。好在这扈三娘也只是笑了下薛明之前的言不由衷,倒不是真的在使小性子。看到薛明一副做了什么错事的表情,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便不由得一下子就笑出了声,觉得有些不解道:
“薛大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摆出了这么副表情来了?男儿好色,本来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倒是奴家之前的言辞颇有些不妥,该是奴家感到抱歉才对。”
薛明听了扈三娘的话,忙摆了摆手道:
“哪儿有!本公子只是......只是觉得......”
嘴里支吾了半天,薛明也没想出要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形象,倒是把个扈三娘又给逗的乐不可支的笑了半天。薛明见此,索性破平破罐子破摔道:
“好你个小妮子,居然敢消遣起本公子来了,看招!”
随着俩个少男少女的追逐嬉闹之声打破了这个客栈的宁静,同时也揭开了这个城市新的一天的早晨。
几人先是随便的用了些早饭,然后经过了薛明的好说歹说,才劝得扈三娘跟着她的哥哥,还有受的伤尚未愈合的林冲、鲁智深等人留在了客栈。稍后,薛明便带着剩下的神盾房特工出了城。
在城外稍微的整理了一下队伍,此时经过了连续两轮的厮杀,神盾房众人手里的弩箭都已是用的差不多了,还好那第三轮没有打起来,不然此时的弩箭只会更少。
好在因为弩箭的体积小,而且在改造之初,薛明便是将装弩箭的圆筒设计成了可拆卸式的。因此每次射击完了之后,只需要将空的圆筒卸下来,再装上新的装满了弩箭的圆筒,就可以继续的射击了。
也正是因此,薛明在来之前就特意让众人多带了些圆筒,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才能够支持得众人连续打了两场以少胜多的歼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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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便是带上再多的弩矢,也撑不起这么个射法的啊!毕竟这两次遇到的敌人,就已经过了一千之数。E小 说ん.┡而薛明所带的人才不过两百,一筒弩箭五十止,整个队伍也不过是一千支。
即便是带了三四个圆筒又如何?打仗又不是打靶子,哪有百百中的说法?因此为了支持上两次的遭遇战,此时众人手头的弩箭着实的消耗了不老少的。
然而,对于早已从扈成哪里听到了的,薛明昨天在客栈之中所说的那番煽情的话的神盾房众特工们来说,这并不能成为他们畏惧的理由。
没有了弩箭,我们还有长枪、大刀、巨斧、长矛!我们还有着出常人的武力!
就让我们在大宋之外的土地上,向着那群蛮夷们讨回我的兄弟们的公道吧!
队伍行了一昼夜的时间,前方,长城的要隘古北口已是遥遥在望。此地其实已经是处于辽朝境界了。
自古以来,在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少数民族无休无止的杀伐争战中,沿长城一线的险峻地形始终是以步兵为主的中原军队抗击北方游牧民族骑兵部队的天然屏障。而幽云十六州恰好就处在这条重要的军事防御线上,其中幽、蓟等十二州位于河北北部,云、应、寰、朔四州位于山西北部,幽州和云州便是此时辽国的南京和西京。
因为幽州在辽代又叫燕京,所以后人也把它们称作燕云十六州,长城要隘山海关、喜峰口、古北口、雁门关都在这一带。幽云十六州一失,北部边防便从此几乎无险可守,辽人铁骑纵横驰奔于繁华富庶的千里平原,昼夜即可饮马黄河。
正因为如此,割让幽云十六州,成为影响中国政治格局和历史进程的一件大事,在此后的百余年中,收复幽云十六州也成为了大宋王朝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理想。
宋神宗甚至有一道专门的遗旨,但凡有能收复全燕之地者赏以封地、给以王爵。由此可见收复燕云对于大宋朝有多么的重要了!甚至童贯后来之所以能够在“六贼”之中成为唯一能够封王的人,也是因着其以百万贯赎燕京等空城而回,侈言恢复之功,方才使得赵佶遵遗训而封他为光阳郡王的。
薛明一行顺着临出之前扈成兄妹指引的方向一路北上,朝着最近的女真部落赶去。
此时女真尚未起兵反抗辽朝,因此薛明觉得那些抢了扈家车队的辽朝乱军们不可能大老远的带着那么多的货物返回辽朝,必定是选个就近的女真部落卖掉,或是换成一些轻便而容易携带的物品才对。
那么,选个最近的女真部落,或许就会碰上这群乱军了吧?即便是没有碰上,也应该能够从这些女真部落的口中得到他们的一些踪迹才是。
据扈成兄妹所说,这里生活的女真乃是由这一带的朱里真人组成的,属于生女真。除了以打猎为生之外,当地的居民还从事着采集珍珠的活动。再加上周围的人参、貂皮、名马、北珠、俊鹰、蜜蜡、麻布等土产,使得这里成为了附近最大的“交易中心”。
薛明也是最近才知晓,原来一直被他引以为大敌的金国此时尚还没有立国呢!仍然还是辽朝的臣属,归辽朝设立于此处的长白山女真大王府所管辖,是仍然处于辽国的统治之下的。
辽朝的契丹人对女真族的政策,是实行“分而治之”。他们把强宗大姓骗至辽东半岛,编入契丹国籍,称为“合苏馆”,又作曷苏馆、合苏衮、是女真语“藩篱”的意思。这些人就是“熟女真”。另一部分则留居粟末水之北、宁江州之东,这些人就是“生女真”。黑水靺鞨后裔,是生女真的主体。后来建立了金朝的完颜部,就是生女真中的一支,亦是黑水靺鞨的直系后裔。
生女真起先是分为了几十个部落的,其中完颜部较大。后来。这些个生女真又迁居到海古水,社会生了显著的变革,开始冶铁、耕垦树艺、修筑房屋、造舟,定居在按出虎水之侧。之后有个酋长叫石鲁的征服了附近的部落,并成立了部落联盟。
后来石鲁之子完颜乌古乃又合并了许多部落。女真庞大的军事部落联盟就形成于完颜乌古乃时期,但是联盟内部不是团结和十分巩固的。此后主要是围绕联盟长和国相而生斗争。
狩猎在女真人的社会经济中仍占有重要的地位。在一些部落中,甚至还是主要的生产方法。他们在每年春三月至五月,秋七月至十月,在山林里猎取各种野兽,并制作皮张。马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也是狩猎所必需。富家养马,千百成群。一般人户,也有马十余匹。
除了狩猎之外,这些生女真的生活方式还兼有渔猎、农耕和畜牧,与大宋北方百姓的生活方式基本没什么差别。
隆冬时节,北过飘雪。在这更是位于大宋朝北边儿的地界上,天地更是寂寥,一片银装素裹。
队伍走了大概有大半天的功夫,薛明便隐隐听得前方流水淙淙,在这样的天气里河水居然也没有结冰。待得一行人越过了一条小溪,再转过了一处山脚之后,前方豁然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所在!在一处用木头栏子围了起来的地方,里面是一片人声鼎沸,马嘶鹰啼,真是好不热闹!
大概由于是寒冬时节,林中的猎物不太好捕杀。部落里的人为了渡过这个漫长的冬天,所以都来到了这儿,拿出了自己在林中捕猎制作好的皮张、河水里采集到的北珠,平日里驯养着的马匹、熬好的俊鹰等物,想要在这个附近唯一与外界有所通商交集的地方换取到一些过冬急需的衣物、粮食之类的东西吧。
再加上嗅到了金钱的味道,千里迢迢赶来此处,想要用手里廉价的生活用品从这些生女真的手上换取药材、珍珠等东西的来自辽国甚或是大宋的商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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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马匹之类的东西是不大敢卖给大宋的商人们的,这是辽朝给这些个生女真定下的规矩!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人会偷偷的卖上一些,然后这些个商人九死一生的再将这些马运回去,一倒手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价钱,相当于是卖一辆“豪车”的价钱了。┡ΩE┡小Δ说┡.
但这毕竟只是少数,对于整个大宋朝来说,区区一年几十不到上百匹马的流入,根本就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除了对大宋限制马匹的输出之外,为了防止对于这些女真的统治产生不利的影响,对于向这些个生女真的武器甚或是金属制品的输入,也都是大辽所严厉禁止的。
因为由于女真人从事狩猎和对外作战,都需要以弓箭作为工具和武器,所以本族的冶铁业展的很快。但由于受到辽朝的钳制,目前仍是只能用于制造武器或铠甲,为了满足需要,他们甚至不得不连输入的农器和铁锅,也都给融化掉了以用来制造紧需的武器、箭矢和铠甲。
即使这样,也远远满足不了部落平时的消耗,仍有不少的女真人打猎的时候用的还是简易的石矢或者干脆就是一根木头,削尖了就当做箭矢使用了。
从天祚帝即位以后,契丹贵族对于生女真各部落的压榨勒索就越来越重。生女真地区的土产,如人参、貂皮、名马、北珠、俊鹰、蜜蜡、麻布等等,除依照定期定量向辽朝进贡而外,辽朝东北边境的官吏和奸商在朝廷的纵容下,还经常到榷场中用“低值”去强购,称为“打女真”,这早就在女真人民心里种下仇恨了。
来往之人都是穿着厚厚的衣服,身后背着弓箭,挂着刀枪,戴着包住了俩只耳朵的皮棉帽子,将手脚都藏在了北风吹不到的地方。倒是薛明一行人,因为内功的修炼都有了一定的火候,因此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寒冷,还都只是穿着一身的秋装,颇为引得部落中来往诸人的注目。
好在此地不是大宋,人人都是带和武器的,薛明一行人除了身上的衣服之外,其他倒是也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周围的人也只是打量了几眼,觉得可能是第一次随着商队过来的护卫们,便也没引起别人太大的注意。
此地倒也不好再骑马了,薛明他们就将马寄存在了一处空地,然后一行人就进入了这个部落里面。不久之后,众人就很是轻易的现了那伙袭击了扈家车队的辽朝乱军留下的线索!
只见前方的一处空地上,一群约摸有百把口人,均作辽国士兵打扮的人正在那儿嚣张的对着对面的几个身着紫地金锦襕绵外袍,外襟和内襟都是有着较为低矮的圆领结构,袍子较短,腰部便已开叉,头裹衬有白色棉毛的黑巾或者干脆就是髡着的女真人在对持着。
也有些是着圆领左衽窄袍的,大都腰束革带,带下垂蹀躞,坠有带囊或等。下着长裤,脚蹬黑靴,裤口也都是塞入了靴内的。几人的身后还颇站了些头裹黑巾,身挎弯弓和箭囊,外袍下摆似有内外两层,分别提起后束于身体左右两侧的一众侍从们,看样子为的几人好像还是这个部落的领之类的样子。
在那群辽国士兵的前方,还站着个髡顶、左右两耳后上侧留一垂,两侧垂与前额所留短连成一片的矮胖中年人,一身的服饰倒是与大宋的装扮没多少不同,看样子似乎是这群辽国士兵的领头之人。此时两方人马正在那儿对持着,也不知是因着什么缘故。
而薛明之所以能够这么肯定这群辽朝士兵跟之前的乱军有所联系,自然是因为他们身后的货物了。他们甚至嚣张的连扈家车队的旗子都没有扯下来,就这么大咧咧的将这些个货物连同车子堆放在了地面之上!
薛明也没想着要过去偷听他们究竟在说的啥,反正自己的队伍里也没谁听得懂不是?
说来薛明这神盾房还真的是人才缺乏啊,连个懂外语的都没有。
索性的,薛明一行人就大大咧咧的朝着俩群人的对持之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奔了过去。待得距离那群辽朝士兵已是不足几十米的距离之时,然后就在对面的那俩群人目瞪口呆,尚未反应过来的迷惑表情中,薛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朝着前方那群辽朝士兵所在的方向指道:
“除了为的,剩下的辽国崽子们给老子一个不留!”
说罢便是当先跃起,绕过了那个为的矮胖中年人,紧接着就是一溜儿的剑光亮起,闪花了众人的双眼。待得众人视线恢复,就见得身后已是多了好几具脖颈正在往外喷着血的尸体,而那个刚刚毫不讲理的冲了过来的陌生少年,此时已经是如若一个杀神一般正在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辽朝士兵之中横冲直撞的杀戮着!
待得这些人措手不及的忙着抽出了身上的武器时,紧随在薛明之后的神盾房众特工们此时也是挥舞着武器杀到了。一方是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早已经是蓄好了力气的神盾房众人,另一方则是措不及防,甚至为了运送货物过来,而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带在身边的辽朝士兵,战斗的过程短暂的令人不敢相信。
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群杀的浑身都被这些辽朝士兵身上喷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的神盾房特工们就现身前已经是没有了一个站着的辽朝士兵了!
尽管已经是在尽量的躲避着了,薛明的脸上还是不小心的沾染上了一些敌人的鲜血,红的还在这大冬天冒着热气儿的血液顺着他干净白皙的脸颊上面悄悄的往下延伸、滴落!
没有去管自己脸上黏糊糊的东西,薛明仍是斜提着手中的长剑,划拉在地面的冰渣子上,留下了一溜儿红红的印痕。慢悠悠的来到了那个在这寒冷的冬天也已是吓得浑身直冒汗,并且随着薛明的靠近而不断退后,最后一不小心跌倒在了地面之上的矮胖中年人面前,嘴角挂着在这个矮胖中年人看来满是嗜血味道的表情,笑眯眯道:
“俺说的话可听得懂不?听不懂的话,俺可就不留你这个活口咯?”
面对薛明这么个“杀星”如此裸的威胁,这个矮胖中年人立时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忙不迭的点头并用不是很标准的大宋官话回答道:
“听......听得懂......听得懂的啊!大人饶命,饶命,不要杀我啊!”
由此可见,多懂得一门儿外语是多么的重要了。关键时刻,它可是可以救你的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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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个矮胖中年人的回答,薛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顺势收回了自己手里的长剑。E Ω┡小说ん.
嗯,听得懂就好,也省得我再跑去外面瞎转悠了。
要知道这大冷天的出去转悠,可绝对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
但薛明也总不能就这么的放着这一大群的辽朝士兵在自己的面前晃悠,自己还装作看不见吧?
看见了,就得动手。动手了,谁还管的上多留几个活口的事情啊!
好在这个一开始就留下来的矮胖子倒是没有白留。
直到这时,在方才薛明他们厮杀起来的时候就没有插手的那群貌似是部落领的几个女真人方才面面相觑的看了看。这些个辽兵可是在自己的部落之中被杀的,这下子自己的部落可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了,这可咋整?
看了看对面的薛明等人,满身的鲜血尚且未干,一身的煞气还兀自在往外不停的冒着,偶尔望过来的目光似乎都是绿油油的,这是杀红了眼了嘛?
之前的杀戮他们可是都看在了眼里的,上百的辽军士兵,在这群人的手里根本就是毫无反抗之力,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队伍,这么的强悍,又这么的有杀性!
这可苦了几个部落的领了,动手吧,自己部落的人数虽多,但真打起来的话恐怕也讨不了好啊!不动手吧,这回头长白山大王府的人肯定会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下子,几个部落的领可是陷入了两难之中。
就在薛明正打算从那个矮胖中年人的嘴里掏出他们剩下的人手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几个领的意见也终于是暂时的达成了统一。然后就有个五十多岁,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者站了出来,对着薛明用大宋的礼仪拱了拱手说道:
“这位......小兄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咦,没想到这个女真人居然还会说大宋的官话,薛明不由的抬起了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他走到一边,这才饶有兴趣的说道:
“你是何人,竟然也会说我大宋的官话,倒是稀奇!”
那汉子笑笑道:
“在下是这附近完颜部落的都勃极烈,意为我们女真各部落的联盟长,就是以前的大酋长的意思。名字用你们的宋朝话来说就是完颜乌雅束。观小兄弟方才的行为,想来小兄弟当不是常人,却不知小兄弟该怎么称呼?”
都勃极烈啊!好的称号,可惜俺没听过......
你说你部落就部落,联盟就联盟,咋还搞了个部落联盟长出来了!
薛明一边在脑子里查找着系统里的资料一边儿有些脑洞大开的想到:
“难道魔兽世界的人族和兽族已经提前开始统一了嘛......”
查了好半晌的资料后,薛明方才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精壮汉子,一脸纠结的复杂表情。
或许完颜乌雅束这个名字薛明之前还觉得颇有些陌生,那么他的弟弟完颜阿骨打这个名字薛明可就是很有印象的了!
金太祖啊!正是他继位后紧接着就建立了大金国了的!辽国也是在他的指挥之下,给打的节节败退了的。
也不知道完颜乌雅束这个老头身后的那几个汉子中有没有完颜阿骨打在里面,话说自己要不要在这里将他们都给一剑捅死了呢?
薛明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没了完颜阿骨打,还会有完颜二骨打、完颜三骨打,不是说薛明在这里杀了几个人,就可以阻止之后金国的建立的。
当这个完颜乌雅束听说了薛明自称是大宋的一府知府的时候,还是傻傻的露出了一脸的惊诧、不信的迷茫表情。什么时候大宋的官员都是这么年轻的了,而且还这么的彪悍不可以常理计的。记得宋朝之前不都是那种文绉绉的,一大把年纪了的人才能够当到这种大官的吗?
年轻的倒也不是没见过,但也没这么年轻的吧!而且这一个个的手下也都是这么的!这要是宋朝的所有官员都是这么彪悍的,所有的手下也都是这么的的话,这还让俺们部落那些个以勇武自称的女真勇士们可咋混呐?
薛明可不知道对面的这个老头儿心里转的心思,对于他的担忧,薛明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道:
“大酋长,辽朝的事儿你们倒是不用担心,因为本公子就没有打算放这些个辽兵逃跑一个!所以这个事儿压根儿就不会传到辽朝设在你们这儿的大王府里头去,倒是地上的这些个货物,可不是这些个辽军的,而是本公子的!若非是这些个辽军抢了本公子的货,本公子也不至于大老远的杀到你们这里来,你说是不是?”
薛明说完就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瞪着在他面前的完颜乌雅束,心里想道:
“丫的你敢说一句这些货物在谁的地头就是谁的试试?老子立马跟你们翻脸信不信!”
好在这女真部落的大酋长倒是干脆的承认了这些货物是薛明的事实。其实薛明本是在心里对这些个女真人带有一定的偏见的,还以为这些个女真人都得是那种蒙昧落后,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呢,不然也不会万把口人就撵的辽朝、大宋的军队鸡飞狗跳了吧?
不过看这个老酋长一嘴儿的官话说的那么溜,也不像是那种野蛮的原始部落出来的人。看来倒是薛明想多了。
对于这些个货物,薛明自然是要就地卖掉的。好在先前在这些个女真人的面前小小的秀了下“肌肉”,倒是无意中起到了威慑的效果。东西都被这些个女真人很是爽快的包下来了,更是买到了不少的禁卖品比如马匹、俊鹰之类的,还换到了大量的北珠、人参、貂皮、等物。
算下来这一趟就得赚到不老少的钱啊!就更不用说像是马匹、俊鹰之类平时根本就买不到的东西了。这一趟的生意,硬是做得!看来以后还得让扈家多多的往这边跑上几趟才行,可惜就是这距离稍微的有些远了,要是能够让这些个女真人将货物给往南送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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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啊!
薛明突然想到,这些个女真人不是缺少
薛明心里正在自歪歪的想着各种有的没的,一时就把地上的那个矮胖中年人给暂时的忽略了。E┡ㄟ.这可急坏了这个胖子,这意思是问出了那些辽兵的位置之后,就要杀人灭口的节奏嘛?
然后薛明就见那个被自己扔在了原地的矮胖中年人莫名其妙的突然对着自己凄厉的喊道:
“薛大人?薛大人!在下有话要说,还请薛大人给在下一个说话的机会啊!若是大人听了之后还不满意,到时候再动手杀了在下也不迟啊!”
薛明这才注意到了被自己忽略了的矮胖子,当下懒洋洋道:
“本官听着呐,你还有啥话要说的,说来听听。听得满意了,不杀你也不是没有可能地啊。”
那矮胖子这才略微的松了口气,总算是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了。当下竟是自顾的站了起来,对着走近了的薛明拱拱手说道:
“薛大人,在下可也是汉人,世代都是居住在这燕云十六州的。在下一向自认为是大宋之人,因此欲向大人进献“联女真而灭辽”之策!自辽朝天祚帝继位以来,便放纵手下对女真人欲加的压榨勒索,令得女真恨辽人切骨!今大人若是上表奏请官家迁使结好女真,与约攻辽,则兴国可图也。届时,薛大人封王拜将,还不是指日可待?”
好半晌的,薛明都在用一种颇为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矮胖子,脑子里则是浮现出刚刚在系统里所查到的有关于这个马植的资料。
联金灭辽啊!这可是个令得北宋最终灭亡了的计策。当然,计策是好的,只是执行的好像是不太给力的样子。也最终使得北宋在刚立国不久的金国面前暴露了虚实,给人家顺手的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薛明不由得又看了看前面的完颜乌雅束,想来这个老家伙应该也就在这俩年就该挂了吧!他死后继位的就是他的弟弟完颜阿骨打了,这孩子倒是实诚,打了辽国之后就乖乖的按照之前和宋朝约定的条件,将燕京六州之地分给了宋朝。当然,城里的工匠和财宝什么的人家自然是要席卷走的。
可惜自打这完颜阿骨打死后,新继位的他的弟弟完颜晟转脸就不认账了。不再履行和宋朝之间的约定不说,还掉过了头来反而开始攻打大宋。当然,这金国也没能得瑟多久,南宋还没灭掉呢,就给后来崛起的蒙古摘了桃子,憋屈的又回了白山黑水之间了。
但虽说这看到了软柿子谁都会想要来捏上一把这是普通人都会有的心理,但你在心里想想是一回事儿,你真的这样干了,这薛明就觉得不太爽了?
想至此处,薛明便不由的对那完颜乌雅束身后的几个汉子扫了一圈,寻思着哪个是完颜晟,哥得找个机会提前悄悄的弄死他才成。
即便这有可能不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起码的,提前干掉他薛明心里也会觉得舒服上许多!
哥就是这么滴任性!
还跪在了地上的马植此时也是被薛明那捉摸不定的表情给搞的有些糊涂了,这究竟是个神马态度哇?要不是为了保命,马植怎么也不会将自己好不容易才想到的这个计策献给眼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啊!怎么这还一脸不怎么高兴的表情呢?
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满的马植当下又是对着薛明拱了拱手道:
“那个,薛大人?不知你对下官的这个计策感觉怎么样呢?难道是觉得还不够好吗?”
对于马植的问话,薛明先是点了点有,接着又摇了摇头道:
“计策倒是挺好,可惜不太为本官所喜啊!”
说罢便是住口不言了,也没有向那马植解释究竟是哪里不为他所喜了。搞得马植一脸迷茫的样子,颇有些不安的站在了原地也不敢动弹。
这意思不会是要准备对俺动手了吧?俺可还不想死啊!
其实薛明心里想的是:
“联金灭辽有个啥意思?没点儿新意,要干就干大的,老子要的是吞并这以后的金国,然后再灭掉这北边儿的辽国啊!”
就在那马植想要试着再为自己的小命努力一把的时候,薛明终于对着马植说出了一句赞赏的话,也令得他彻底放下了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情。
“放心吧,本官不会杀你的,不过你也甭想着再回大辽了,就跟着本官好好干吧!正好我的手下还少一个翻译,你这既会女真语又会辽语,还会大宋官话的,可是属于高端人才了,本官怎么会舍得杀你呢?至于你的家人什么的你也不用操心,有想要带走的话也可以提前让人给他们捎个口信过去,到时候本官自会安排人手接他们到本官管辖的地面儿上居住的。”
这边儿就在薛明正在可劲儿的忽悠着马植,想要让他给自己打工的时候,冷不防的就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道不怎么太标准的大宋官话:
“那个,大人!俺也想跟你去中原看看,你看成不成?”
薛明转头看去,却见是个精壮的汉子,正是壮年。正眼巴巴的望着薛明等待着他的回答呢!
薛明不由好奇的说道:
“你是何人,怎么会想要和我一同去中原呢?”
这汉子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道:
“俺之前听说这中原与俺们这儿很是不同,是花花世界,比不得我们这儿白山黑水的,因此俺就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去中原看看。但是你们中原来的商人都忒不爽利,都不想带俺去。俺看你人倒是与他们颇有不同,因此才想要问问你的。”
呵,原来还是个羡慕中原文化的女真人啊!薛明不由得有些好笑。不过中原比之这儿要繁华上许多倒是真的,薛明也不介意带上个女真人回去的,当下爽快道:
“这有什么问题?本官走的时候带上你便是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俺是完颜晟,部落联盟长都勃极烈是俺大哥,俺是排行老四的!”
听了这个名字,薛明顿时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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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晟啊!薛明正准备找个机会干掉这个家伙呢,想不到这就自己冒出来了。E Δ小 说*.
不过,这丫的要跟着自己去中原,还想要见识一下中原的花花世界?丫的这不是送上门来给老子宰的嘛!
不过现在薛明对于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个完颜晟倒是颇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正所谓:大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得失!
这人家都送上门来了,薛明若不试着好好的忽悠上一把的话,那都对不起人家的这份儿心意啊有木有?
想到此处,薛明当下故作大方道:
“完颜晟是吧,好!好名字!带你回中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到了那边的话,你得加入本官的神盾房,算是本官的手下,凡事可都得听本官的才行!”
完颜晟当下连连点头的说道: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俺在中原人生地不熟的,不听你的听谁的?既然都要听你的了,那自然就是你的手下了!”
这边薛明刚答应带着完颜晟回中原,不料突然的就冒出来了一连串的女真人,经过了完颜晟的解释,原来这些人都是也想要跟着完颜晟一起去那中原的花花世界看看的。薛明虽然一开始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些个女真人而感到有些吃惊,但转念想了下却也就理解了他们的想法。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跟现代的人都想要去国外看看似的,虽然国外也没比国内先进到哪里去。而当下由宋朝统治的中原可是实打实的花花世界,领先于全球的!
正如那句话所说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中原那么繁华,这些个生女真也想去看看,又有什么好难以理解的?
反正带着一个也是带,带着一群也是带,薛明索性爽快的都答应了下来。当然,这些个女真人也都得加入薛明的神盾房才行,不然的话,他们到了中原后的身份都成问题。这也是他们迟迟没能去中原看看的原因,没有遇到薛明这么有背景的官儿啊!
这下子可把这群打小儿就没见过部落外面儿是个什么样子的女真人给高兴的不轻,纷纷对着薛明报以了和善的笑意。
既然要带着这么多的女真人去中原,那么薛明自然也不能白白的就出这么大的力不是?不管怎么说,这路费还是要的。虽然这些人即使跟着薛明去了中原,也只是给薛明打工的份儿,但作为一个有着现代社会意识的大宋子民,碰上这种能够多占些便宜的机会,怎么着也不能就白白的放过了啊!
当下薛明就带着这群女真人一起出了这处部落,朝着现在已经成了薛明手下的“专属翻译官”的马植所指出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马植虽说在辽国还是个不小的官儿,但却着实对辽国没有多少感情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孩子都受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总之,对于那些即将丧生在薛明手下的辽朝士兵,这马植却就是一副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其实那群辽国士兵也没有多少人的样子,总共也就不过一千多人的样子。再加上薛明又有着马植这个“反骨仔”带路,更是多了几百个女真人加入了队伍里,对付这群没有什么几率的辽朝士兵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倒是薛明手下的神盾房众人们跟那群新加入的女真人较起了劲,一个个的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的就往着前头冲去。好在由于是突然袭击,那群辽国的士兵一开始就被打懵了,接着就是散乱的开始逃跑起来,甚至薛明都没见到有什么人生起过抵抗的心思来。
这群辽朝的士兵也真是到了骨头里去了,怪不得会被女真区区不到上万的军队就给打得丢盔卸甲呢!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女真人略逊一处,倒不是他们杀的人少,事实上,这些个女真人杀戮的效率不要太高!只是用区区自制的弓箭,所杀的辽朝士兵的数量就不比神盾房的众人用追月连弩所射杀的要来的少。不愧是以打猎为生的民族!
只是由于神盾房的特工们都是有着武功底子的,在进入了近距离的短兵相接,弓箭不好再使用的时候,就没有神盾房的众人杀戮的要有效率了。
当然,比之辽兵还是要远远的强上一大截儿的。
眼见着最后一个辽朝士兵的尸体也失去了温度,薛明方才舒坦的出了口气。这下子总算是勉强挣回老子丢失的面子了啊......
是的,薛明就是个这么任性的人!他依然是上辈子的那种在现代社会特有的安逸环境下所养成的性子!
一行人又再次的回了之前的女真部落,那些个女真汉子还得要去收拾行李呢!
从完颜晟那儿得知薛明一行毫无伤的就将上千的辽兵给轻而易举的解决了,甚至远远的过了他们的这些女真勇士杀敌数量的时候,这些个女真领面对薛明的态度明显的恭敬了许多。
毕竟面对强者,和面对弱者,所需要的态度是不同的。况且,这些个手下,谁知道是不是薛明的全部手下啊?
想来也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说薛明可也是一府的知府啊!想想一个府得有多少人,薛明手里头的兵怎么可能才这么一点儿?
他们却不知道,薛明手下达到这个级别的手下还真就这么多了。而且薛明这个任性的家伙,还真就将他手头的绝大部分力量都拉了出来!
而若是这些仅仅只是薛明手下的一部分,那么在他们看来,剩下的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再多上几千人,估计踏平他们整个部落都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此时女真的部落只是刚刚统一,还没有培养出“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自信,他们还没有集合过上千人的队伍和人干过仗呢!
作为一个现实的家伙,薛明眼见得这些个女真领对自己的态度突然的大好了许多,那还不立马的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吃了什么药了,才突然的对自己的态度变得这么好。但想来也不外乎就是将那些辽兵全都给消灭了,解决了有可能引起辽人责问的隐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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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得这些个女真领都对自己这么的客气,薛明也不好意思无视人家的好意不是?
当下薛明就跟他们的大酋长,都勃极烈完颜乌雅束提了点儿建议,就是关于加强双方合作的事情!
既然这6地上的路不好走,咱可以走海上嘛。E小 说ん.┡顺着登州坐船过海,就可以绕过辽朝的辖界儿,直接到达女真部落所在的地方了。届时只消这些个女真人将货物准备好,运到海边儿,然后就可以直接跟船上的货物交换了。
既方便又安全省事儿,交易一些比较“敏感”的货物,比如马匹什么的也方便多了,多好!只要将登州那边儿打通,以后就不用再担心到了辽朝境内会再遇上什么危险了!
薛明的这个提议令得这些个女真领也是颇为的意动!当然,这件事情目前也只是一个意向而已,具体能不能顺利的成行,薛明现在也无法保证。好在他下面儿就得去一趟登州,正好可以先考察一下登州那边的航海情况,顺便了解一下登州那边有关船只方面的事情。
先的,当然得先实地考察一下当地的境况了,然后船只,水手,港口之类的这些可都是这以后双方的交易能否顺利的必要条件!
等到那些个打算跟着薛明一起去中原的女真人从家里回来的时候,薛明和神盾房的一众人等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只见这些个女真人一个个的骑着高头大马,腰背弓箭,手提长刀,肩膀上还停着只俊鹰!
你说这不带行李什么的就算了,这每人身后还都牵着好几匹的骏马是肿么回事?
难道以为是要去打仗的嘛?
想是这么想,薛明可没有让他们再把马牵回去的意思。在薛明看来,这些马都可以说已经是他神盾房的东西了,谁敢说要牵走的话,薛明保不准就当场跟他翻脸了。
好家伙,这一下就是上百匹的好马了啊!值老多钱了!
薛明心里暗爽,生怕这些人里面有人现了自己的小心思,赶忙的就带着这些个“淳朴”的女真汉子,跟在神盾房众人的身后就匆匆的离开了这处女真部落,一大群的人再加上一大群的马儿就这么的往着薛明来时的方向离开了!
队伍回到了来时的城池之后,因为扈成和扈三娘以及林冲、鲁智深等人身上的伤势还没大好,加上薛明这次顺利“赚”来的这么些货物也是不宜久放。薛明索性就先兵分两路了,让神盾房的众人加上那些个女真勇士护送着几人先回了郓州府。
即是让他们在那边好好的养伤,顺便也不会耽误了这些个货物的处理。想来扈老太公会很乐意亲自来处理这个事情的!
至于薛明则是只带着宋江、吴用、戴宗、张清等三五个人径自去往了登州的方向,准备先去登州城外顾大嫂的酒店看看目前事情已经展到什么程度了。当然,临别时扈三娘和薛明这一对小俩口自然是依依不舍的惜别了一番。好在扈三娘是个识大体的,虽然不舍,但知道自家情郎是有正事儿要处理的,倒也不愿违了薛明的意思。
登州地区是所谓“大唐东北地极也,枕乎北海,临海立州”的要冲,位于山东半岛的最北端,上抵渤海、下临黄海,与东边儿的高丽、日本隔黄海而遥遥相望。故汉曾为东莱郡之地,隋开皇三年改置牟州,大业三年废。武德初又置,因文登县人不从贼党,遂於县理置登州。州境东西五百六十里,南北一百六十五里。
其境西南至上都而三千里,西南至东都而二千一百四十里,北至海三里,西至海四里。当中国往新罗渤海过大路,正北微东至大海北岸都里镇五百二十里,东至文登县界大海四百九十里,东南至大海四百六十里,南至莱州昌阳县二百里,南至大海六十里。
登州城外里的地方,薛明几人很是容易的就找到了孙新、顾大嫂夫妇开的酒店。尚在店门外头儿,薛明几人便听得顾大嫂那火爆的嗓门儿已是在里头就炸了开来。只听她道:
“活该被戳千刀的毛老头儿,给老娘碰上便乱戳死他!”
稍顿了下,薛明便又听得里头传来一阵桌椅板凳被胡乱踹倒的声音,然后就听得那顾大嫂又道:
“我初时跟你们交代的,让你们到了那儿便只说我姑妈家那俩个表弟害了事儿,正被关在了这登州大牢,眼看着就要没命了,须得立时便来,不然或许便没有几番相见的机会了!这些你们可曾都如实与俺薛兄弟说了的?”
又是顿了下,然后薛明便听得这顾大娘突然便开声骂道:
“既是说了,这薛小兄弟怎的还没到?这都过了多少时日了,便是坐的马车,也合该早到了啊?不会是不想惹这麻烦,于是便不来了的吧!”
无奈的摇了摇头,薛明颇为头疼的掏了掏耳朵,一把推开了店门,苦笑着抱拳道:
“顾大嫂,小弟岂能是那等样儿人?这不是就来了嘛!实在是路上有些事儿耽搁了时间,还望孙大哥、顾大嫂多多赎罪!”
正将一条腿踩在了店里板凳儿上的顾大嫂听得薛明说话的声音,忙着转过了头,惊喜喊到:
“薛小兄弟?你可算是来了!你可是不知道大嫂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瞧见没?大嫂我这可是焦躁的嘴里都起了好几个泡,就在盼着薛兄弟你什么时候能够早些到呢!”
薛明连连抱拳道:
“抱歉抱歉!顾大嫂,小弟可是一接到你们的信儿就动身了的,只是这路上被一些事情给绊住了,不久前方才脱身的!”
薛明有些尴尬,却也不好说自己是故意将他们的事儿给晾在了一边,先去处理扈三娘的事情去了。毕竟这年头讲究的是个义气,所谓“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了个女人,将兄弟都给晾在了一边儿的话,面儿上虽然不会表现出来什么,这心里也肯定会不舒服的。甚至依着顾大嫂的性子,当场翻脸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而像薛明这样隐瞒一下子,即便是以后他们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事情,事情也会多了许多转圜的余地。况且等到了那个时候,薛明也应该早已将解珍、解宝这俩个顾大嫂的房分弟弟给从大牢里捞出来了,那时他们也得念薛明的这个人情不是?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不是说就非得“坦诚相见”,一些适当的隐瞒,便可以避免双方之间关系的尴尬,所以说这便是说话的艺术了。
于是薛明也不待顾大嫂他们多问,便立即接口说道:
“当日那传口信的人却是说的含糊,小弟尚不知解珍、解宝两位究竟是犯了何事,竟至于被抓入了这登州府的大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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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薛明的问话,顾大嫂立马便来了火,对着薛明叫起了撞天屈道:
“薛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哇!我那俩个表弟,若非是那登州知府拘集猎户,当厅委了杖限文书,限期三天内捕捉到那登州山上的老虎的话,也不至于落得个身陷牢狱的后果啊!”
旁边顾大嫂的丈夫孙新见得自己这婆娘急性子又作了,这话说得自己都差点没弄明白她到底说的是个啥意思。E┡Ω .当下便即扯了顾大嫂一把,将她扯到了身后,然后才开始给薛明解释道:
“薛兄弟,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咱们这儿的山上有猛虎出没,颇是伤到了不少过往的行人。然后咱们这登州的知府便直接将整个登州的猎户都抓了起来,命令他们三天内捕捉到那只老虎,否则就要治他们的罪。当然,抓到了老虎的猎户,他也承诺了会重重有赏的。”
然后孙新又道:
“后来解珍、解宝他们兄弟俩就在山上埋下了窝弓药箭,苦守了两天三夜后,终于在最后一日的五更时分,药箭射中了山上的那头老虎。老虎中了药箭受伤就带着箭逃走了,不料竟然滚落山下,落到了那山下的一户地主,人唤作毛太公家的后花园之中。
说道这里,孙新也是不由得有些愤怒的说道:
“谁料待得解珍、解宝他们兄弟顺着老虎留下的踪迹找到了山下的毛太公家时,这毛太公却是早已让他儿子唤作毛仲义的将老虎解送去了州府邀功请赏去了!解珍、解宝他们兄弟自然不干,只是他们兄弟虽然也有一身的武艺,那毛太公家里却也是早有准备的。有着一干庄客下人们的阻挡,兄弟俩只是打砸了一番,砸碎了厅前的桌椅,便不得不抢出了庄外,打算要到州府里头去报官打官司。”
说道这里,孙新又是狠狠的拍了一把桌子道:
“谁料那毛太公的儿子毛仲义将老虎解到了州府之后,却是因着三天的期限已到,竟是要带着公差前来捉拿解珍、解宝他们的。然后偏巧就在这庄前给他们碰上了解珍他们兄弟俩。也是解珍他们俩愚鲁了些,竟就被那毛仲义花言巧语了一番就将解珍兄弟又给诳回了毛家庄。一进了庄子,这毛仲义便命庄客开始动手抓捕,将措手不及的解珍兄弟俩就都给绑了起来。”
呃,话说这哥俩果然有够傻的啊!薛明不由得在心里暗想道。然后朝着正狠狠的喝了一大碗酒的孙新问道:
“孙大哥,然后呢?解珍、解宝两位兄弟就没有解释一下吗?”
孙新道:
“解释了,怎么没有解释!只是那俩公差都是收了毛太公的贿赂的,根本就不停。反而被这毛太公命人将解珍兄弟给解往官府了,称他们二人是混赖大虫,抢掳财物。这毛太公的女婿王正还是咱们这登州的孔目,早就在知府面前进了言的。解珍、解宝他们兄弟一开始当然是不认罪的,然后这知府便命人严刑拷打。解珍兄弟实在是熬刑不过,这才被迫认罪的,然后就被那知府给打入了死囚牢中。”
说到这里,孙新又是怒道:
“这还不算完,那毛太公父子俩之后竟然还又勾结了当牢节级包吉,想让他在狱中害死解珍、解宝兄弟,好来个死无对证,一了百了!好在那狱卒中有个唤作铁叫子乐和的,跟解珍。解宝他们兄弟俩有姻亲,偷偷的跑来告诉了俺夫妻俩这事儿。若是不然,这事儿俺们夫妻俩只怕到现在也都还一直不知情呢!”
这时旁边的顾大嫂也是凑了过来道:
“薛小兄弟,俺们夫妻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会让人去那郓州府找的你。虽说俺家这口子有个哥哥是在这登州府衙里头任兵马提辖的,但他毕竟是那知府的手下,根本在知府面前就递不上话。俺想你跟那登州知府你们俩一样都是当知府的,说不得这事儿只有求到你的头上才成,薛兄弟,这事儿你可一定得帮帮大嫂才行啊!”
说到这里,顾大嫂竟是一个弯腰就要给薛明跪下,骇的薛明忙伸手扶起了顾大嫂,嘴里忙“不可”连连的大声说道:
“顾大嫂,你这却是做什么?莫非咱们之前喝酒的情分就一点儿都不在了吗?这事儿顾大嫂你既然都找到了俺的头上,俺还能当做不知道。俺这既然人都来了,难道顾大嫂当俺是来旅游的吗?这个忙,顾大嫂你便是不说,俺知道了也是要帮上一帮的,顾大嫂可莫要如此做派,可真是折煞了小弟了!”
薛明这话刚刚说完,便听得门外忽的传来一道颇为浑厚的声音:
“说的好!我这弟妹倒也真是个有福气的,竟是交了小兄弟这么个够义气的好朋友!”
说话间薛明就见得店门被人从外面给用力的推了开来,然后就走进来了五六个人,其中为的是一男一女的俩个中年人。而之前说话的正是那个走在最前头的中年男子,倒真是端的好一条大汉!
只见他淡黄面皮,落腮胡须,八尺以上身材,交角铁幞头,大红罗抹额,着一身饰满了翠色百花的黑色长袍。
然后这大汉对着薛明抱了抱拳,客气道:
“在下却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小尉迟孙新的兄长,现在登州府衙任兵马提辖,人称病尉迟孙立的便是!我这弟妹却是不知又出了些什么幺蛾子,偏是要让人来跟我说她病重垂危,尚有几句紧要的话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如今她却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却不知非要诓我过来做甚么,倒是叫这位小兄弟见笑了!”
说罢便是转了头朝着店里头那正一只脚踩在了凳子上的顾大嫂说道:
“你却是又害了些什么病?”
顾大嫂也不客气,当下就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害了些救兄弟的病!”
这孙立却是被顾大嫂使人诓来的,而且是一家人都给诓了来。他们又是刚刚到的这儿,刚刚也只是在门外听了薛明的最后一句话便进来了,因此尚还不知晓个中的情况,当下只是不解道:
“救甚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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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却是说的顾大嫂又急了起来,当下蛮不讲理的责问道:
“伯伯!你不要推聋装哑!你在城中岂不知道解珍、解宝他两个兄弟的事情?难道他们是我的兄弟偏就不是你的兄弟了?”
看孙立被自己问的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顾大嫂却也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火了,当下解释道:
“伯伯,今日事急,俺也只得直言拜禀了!”
说罢却是指着薛明道:
“这位小兄弟,却是俺在郓州府进酒时结实的好朋友。E┡. 你可别看俺这小兄弟年龄不大,人家却是那堂堂郓州府的知府,跟你家府衙知府的品级那可是一样儿的!这次的事情,却还得要多靠我这小兄弟的帮忙才行。”
孙立听了顾大嫂的话却是一惊,不由得又抬起头上下的仔细打量了薛明好几眼。方才他却是没听到薛明的身份,只以为是顾大嫂在哪里结识的普通江湖人士。哪里料想得到面前这个年轻轻轻的少年人居然就已经会是一府的知府了?这有可能嘛?不会是假的吧!
薛明也是看出来了,面前这老小子好像不怎么相信哥的身份啊!于是乎,薛明便拽拽的从身上掏出了那块赵佶当初送给自己的,上面写有“如朕亲临”字样的玉牌递到了孙立的面前道:
“小弟这里有一物,或许可以证明小弟的身份!”
那孙立看了看薛明手里的玉牌,虽则这种玉牌他以前压根儿就没见过,但那玉牌上的“如朕亲临”字样却是做不得假的。在这个时代估计也没几个敢在这玩意儿上造假的,万一被逮到了那妥妥的是满门抄斩的下场啊!
薛明见自己面前的孙立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玉牌呆却不说话,当下才反应过来。像自己手里的这种“高级货”,估计朝廷上一二品的大员都没几个见过的,而孙立一个府衙之中的兵马提辖,那更是不可能见过的了。
就在薛明想着自己下次出门是不是该将自己知府的大印跟任命公文什么的走哪儿带哪儿的时候,面前的孙立方才回过了神来,当下立马对着薛明抱了抱拳,颇有些惊讶的说道:
“却是下官有眼无珠了,竟是不知知府大人在此,实在是多有得罪了!”
说罢便又拉着之前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中年女人给薛明解释道:
“薛大人,这是下官拙荆,姓乐,人称“乐大娘子”,乃是我这弟妹的姻亲铁叫子乐和的亲姊。”
薛明懂礼道:
“在下见过乐大娘子!”
那妇人也是忙着恭谨地对着薛明行了个礼,恭声道:
“见过薛大人!妾身可当不得薛大人如此称呼。”
薛明坚持道:
“小子年幼,有何当不得的。”
然后便又转身对着孙立道:
“还需得劳烦孙大哥将这登州知府的来历与小子解释一二了!”
孙立忙道:
“份内之事,当不得劳烦二字!”
原来这登州知府况文龙也是才来登州没多久的,是在薛明升任了郓州府知府之后方才从别的地方转调过来的。据说,这况文龙之前也只是个鱼肉乡里,臭名昭著的知县。但是因为不知怎么的就靠上了蔡京的路子,结果就开始飞黄腾达,一路上平步青云的从一个小小的知县升到了如今的知府。
这升迁的度比之薛明也是不遑多让了!
大概是因着刚升任知府,来到这登州府尚还没几个月的缘故,其在这登州府倒是还尚没传出多大的恶行,除了这次解珍、解宝这兄弟俩的事儿。
听孙立简单的介绍了一番这个新任的登州知府的事迹之后,薛明见顾大嫂那副急的嘴里冒火的模样,也不好再多做耽搁。简单用了些饭菜之后薛明就敲定了下午随着孙立一起去拜访这个新任登州知府的行程。
登州府的知府衙门是位于登州城的西北方,邻着护城河的那一面的。薛明一行在经过了孙立的通传之后,不多久便被得知了薛明身份的登州知府况文龙亲自出来相请了进去。
“薛大人文采斐然,以不足十五之龄连取三元,又加断案如神,更兼最近深得圣眷,一旨令下便是升州为府!薛大人更是一跃而升为郓州知府,这些都实在是令下官仰慕的紧哪!”
“哎!况大人才是真材实料的人中之龙,治理地方有功,不足三年时间,便被擢提拔为登州知府!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任谁也是抹消不去的。不像下官靠的只是一时的运气,一直都是如履薄冰的。所谓天恩难测,这一旦失了圣眷,下官可就是会被打回原形的,比不得况大人的脚踏实地。”
俩人一见面便是一番互相的恭维,直到相谈了良久之后,薛明方才将话题转移到了今儿个来的正事上面。
“况大人,下官今日前来,除了是因为我等同为新任知府,又是相邻着不太远的两个州。因此特地前来拜会一番况大人之外,下官另外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况大人能够应允!”
“哦?却不知薛大人有何事相询,下官但有力之所及之处,必竭尽全力,不致使薛大人失望!”
当下我薛明便将解珍、解宝兄弟俩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方才对着那况文龙说道:
“这俩人却是下官一好友之弟,还望况兄能够从中为之转圜一二,不致此二人囫囵于牢狱之中!”
谁知那况文龙之前还挺好说话的样子,然而却在听了薛明的来意后,当即有些为难道:
“下官倒是不知此二人与薛大人之间竟然还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在,之前的处理却是有些鲁莽了。只是本官既已经判了那二人的案子,按理本官却是不好再改口了。这个,却是叫本官有些难做了啊......”
靠,丫的不是已经收了那毛太公的贿赂了吧?居然还说得这么道貌岸然的,真是钻进了钱眼儿里了!好歹哥也是个跟你一样的堂堂知府啊好不好?居然这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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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薛明只好按套路来,将来之前顾大嫂准备好的贿赂不动声色的推了过去,嘴里赔着笑道:
“还请况大人能够从中转圜一二,多谢了!本官一定记着况大人的恩情!”
那况文龙看了看薛明推过去的东西,不动声色的朝屏风后面看了看,然后方才对着面前的薛明说道:
“既如此,薛大人但请放心,本官稍后便将此二人改判便是。ΔΔE小Ω ┡说 .说来薛大人在断案方面可是个难得的高手呢!却不知薛大人觉得比二人如何个判法比较好呢?”
靠,变得这么快!薛明也是无语了,至于屏风后面躲着的人,薛明其实也早已就现了。甚至从些微的响动中都能够听得出来,应该是个女人躲在的后面,想来应该是这个况文龙的老婆吧。
只是没想到这个况文龙居然还是个“妻管严”啊,收受贿赂的事情也要看他老婆的脸色的嘛?
在心里腹诽了一番,薛明面上也是故作不知的笑笑道:
“不如就判个无罪释放如何?当然,况大人面前下官可不敢造次,这仅仅是下官的一点儿小小的建议而已。究竟要如何个判法,就全得要靠况大人一言而决了!”
说罢俩人便是各有深意的互看了一眼,然后这况文龙方才淡淡的笑着说道:
“薛大人此言甚和吾意,即如此,那么稍后下官就将此二人无罪释放好了!”
事情有了准信儿,薛明也不再多留,和这况文龙俩人互相约定了明日再前来拜访之后,然后薛明又留下了之前顾大嫂早就准备好的一应“贿赂之物”,便施施然的和这况文龙先行告辞离开了。
在府衙之中尚不觉得,这出了府衙之后,薛明方才觉外头的天色早已是漆黑一片了。来的时候明明尚还是西阳未落的时分呢,不想在这府衙之中竟是不知不觉的待了如许之久。
说来这况文龙也是因着初任知府之职才不久的缘故,这府衙里头上上下下的关系他都还没有理顺的呢。也是因此,即使以他贵为一府之尊的身份,也是无法在这众人都早已到了点儿下班了的时候,随便的就将府衙之中的人都给叫回来办公的。好在解珍、解宝兄弟俩也只是需要在那登州城的大牢之中再多待上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便可以被当庭的“无罪释放”了。
回城外孙新、顾大嫂俩口子的酒店将事情进展颇为顺利的消息告知了俩人,也令得店里急躁的来回乱转的顾大嫂安静了下来。反正只要再多等上一晚的功夫,到了明天就可以见到被“无罪释放”的解珍、解宝俩人了,倒也不急于这一时三刻的。
薛明本以为,今儿晚上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才对。正脱了衣服躺在顾大嫂给准备的客房之中的床上休息。这顾大嫂俩口子倒是做的好营生,除了开有酒店之外,店中还兼有客房。店后头便是俩口子的住家,家中还偷偷的做着宰牛,赌档的生意。怪不得之前这么轻易的就准备好了那么一大笔用于贿赂的银两呢!
就在薛明迷迷糊糊的躺在了床上,眼见着周公都已经摆好了棋局,正打算好好的厮杀上一局的时候,就被客房之外传来的一阵吵闹声给惊醒了。
这又是神马情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薛明无奈的揉了揉眼睛,不甘的披着衣服出了门儿。然后房门儿刚刚打开,就听得院儿前头远远的传来了顾大嫂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颇为刺耳的大嗓门儿:
“杀千刀的毛老头儿,日后合该被老娘给一刀搠死!你死人啊?在这儿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叫二哥家来说话!”
紧接着薛明便运功于双耳,却只听得下面只是顾大嫂一连串的叫苦之声。
好在随后薛明又听得顾大嫂的丈夫,“小尉迟”孙新在一旁接着开口说道:
“你别急啊,这事儿它急不来的。要知道,这毛太公家可是有钱有势的,即便是我们将解珍、解宝他们兄弟救了出来,这难保日后这毛太公不会在他们出狱之后想法子报复他们。我们总得想个稳妥些的法子才行!”
然后这顾大嫂便立马接口道:
“那我和你立时便去!干脆也别叫薛兄弟了,咱们大家伙直接揣了家伙去劫了大牢不就得了?大不了之后我们直接落草便是!这劳什子的营生,不干也罢!”
之后薛明又听得里头传来了一个颇为陌生的声音道:
“咱们救了人之后,这登州城须是容身不得了,还得要找个托身的地方才是!我看那郓州府就不错,毕竟有着孙大哥你们夫妻俩跟着薛大人之间的这层关系在,想来他也不会不收留我们。到时候咱们就还在郓州府操起老本行,照样儿过的好好的!孙大哥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等孙新说话,旁边的顾大嫂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最好!有一个不去的,我便乱戳死他!”
这边薛明在外面就听得有些糊涂了,肿么了?这是又出了神马幺蛾子了吗?解珍、解宝他们俩的事儿之前不都是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嘛?这怎么大半夜的突然又喊着要打打杀杀了起来,难道是事情又有了什么变故了吗?
此时住在薛明隔壁的吴用等人也是被顾大嫂的那一嗓子给叫醒了,当下也是都纷纷的披上衣服走了出来,然后就随着一脸疑惑的薛明一起都去往了前院儿。离得尚远,几人就见得这前头的院子里早已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颇是站着了不少的人。
然后薛明就见得之前说话的顾大嫂正一脚踹翻了一条凳子,兀自抄了一把杀牛用的尖刀贴身藏在了身上,嘴里还在絮叨的顾自说着:
“迟恐生变,我等须得立时便去!有哪个敢不去的,老娘便一刀搠了他在当场,看哪个还敢再推三阻四的!”
呃,好大的火气啊!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毛了这只“母大虫”的啊?薛明有些不解的边想着边往出声音的院子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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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薛明等人走到了院子门口的时候,薛明刚站到门外边儿就开始出声问道:
“孙大哥,顾大嫂!你们这却是在做什么,这却又是怎么了啊?顾大嫂,难道是又生了什么变故了吗?还有这几位是?”
见得薛明突然就来了这前院儿,院子里正在抄着家伙的众人忙吓得纷纷将手上的家伙背到了身后,甚至有的还当场就将手里的刀子就那么的藏在了裤裆里,也不怕这手一哆嗦,身上就少了个什么部件。ΔΔE小Ω ┡说 .
薛明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挂着个知府的名头呢!这些个抄刀带棒的,见了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那还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立马吓得缩了起来?
薛明也不理会这些个一惊一乍的憨货们,就跟没看见似的径自来到了顾大嫂他们的面前。
见到薛明都已经不请自来了,孙新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当下这孙新就指着身旁几个薛明没见过的汉子给薛明解释道:
“薛兄弟,这两位是“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叔侄,平日里都是与俺颇为交好的兄弟。因着解珍、解宝俺这俩个表弟的事情,俺便也把他们叫了来。身后的这些个好汉也都是俺这两位兄弟带来的手下,往日里他们都是在登云山一带常做些偏门儿的营生,因此对薛兄弟你这个当官儿的可能有些个比较敏感。呵呵,倒是叫薛兄弟你瞧了笑话了!”
“偏门儿”的营生?恐怕指的是聚众打劫吧?薛明只是对着俩人笑了笑,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登州又不是自己的地盘儿,老跑别人的地盘儿上管闲事儿算是个怎么回事儿啊?
再说了,他们也是因着解珍、解宝俩人的事儿才下的山,还一伙子带了这么多人下来,算得上是极为讲义气的了。若是有缘,薛明也是不介意将他们“渡化”到自己的神盾房之中好好的改造一番,让他们重新做人的!
在介绍过了邹渊、邹润叔侄俩以及他们带来的人之后,这孙新便又指着另外一个身上还穿着狱卒衣服的年轻人对着薛明解释道:
“薛兄弟,来来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昨儿日里你见过的那位乐大娘子的亲弟弟,她丈夫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的妻舅!当下还是这登州城里看守监狱的小牢子,司登州府押狱之职。乐和为人聪明伶俐,诸般乐品学著便会,作事道头知尾的。说起枪棒武艺来,那更是如糖似蜜价喜爱。再加上又有着一副好嗓音,因此在这登州府人都称他为“铁叫子乐和”的。”
待得这乐和对着薛明行了一礼后,那孙新方才又接着说道:
“薛大人,说起来今儿个晚上的事情可还真要多亏了乐和兄弟偷偷前来通风报信儿的!不然的话,那解珍、解宝兄弟俩给人害死在了牢子里,俺们这搁外头的恐怕也都还不知情的呐!”
薛明不由的对着几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原来这毛太公有个女婿叫王正的在这登州府任孔目之职,昨儿个晚上的事情这王正作为况文龙的手下那也是知情的,当晚上他就把这事儿告知了毛太公一家知晓。
这毛太公父子俩因着生怕这解珍、解宝兄弟俩出来之后贪图知府的奖赏,咬着那捕捉到老虎的事儿不放,再要来找他们的麻烦。俩人索性就又勾结了知府大牢里的当牢节级包吉,想让他在狱中害死解珍兄弟,来个死无对证。
反正这登州的知府因着初来乍到,尚未理顺下面儿的官吏呢,就更不要说是这牢狱之中的事儿了!到时候就推脱这解珍、解宝俩人是自己想不开,意外死亡的便是!
至于怎么个死法?那花样可就多了!比如“洗澡死”、“喝水死”、“躲猫猫死”、“噩梦”死,还有更奇葩的“睡姿不对死”、“抠粉刺死”、“床上摔下死”以及“激动死”,“上厕所死”等。反正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死不了的。
好在这包吉也不知晓他的手下乐和跟着牢里的解珍、解宝俩兄弟还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在,在收受毛太公他们父子俩贿赂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想着要带他们俩去僻静的地方,竟就是这么大模大样的在这牢房之中收受的!
然后这乐和就趁着包吉他们还在讨论着给解珍、解宝他们兄弟俩“安排”个什么死法的时候,就偷偷的从这登州府的大牢里头偷溜了出来,径直来了这城外孙新、顾大嫂家的酒店,前来找那解珍、解宝兄弟俩的表姐顾大嫂来了!
听了他们的解释,薛明也是不由得感叹,这还真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啊!稍微的一个不注意,可就要在这个小小的孔目手里栽个大跟头了。这可跟薛明一开始的打算严重的不符啊,这不是打薛明的脸嘛!
当下薛明就提了袖子,对着几人拍胸脯道:
“这事儿也算俺一个,毕竟俺还有个知府的身份。就让俺跟着你们先去这登州府的大牢之中看看,倒要瞧瞧那个叫包吉的当牢节级给不给俺这个知府的面子!”
然后薛明便当先的朝着院门儿的方向就走了过去,接着就听得身后的顾大嫂猛的嚎了一嗓子道:
“俺薛兄弟都这么说了,你们还都搁这儿愣着干啥?还不快快的抄家伙跟上,若是那包吉敢连俺薛兄弟的面子都不卖,俺当场就一刀搠了他!”
当下顾大嫂便带着众人气势汹汹的跟在薛明的身后朝着登州府大牢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路上人人带刀,个个提棍,好在是晚上,倒也没多少行人出没。有那巡夜的见着了这么一大群看着就不是做什么正经事情的“强人”,也是吓得转身就跑。
妈呀谁还管这些人是干啥的呀,只要不是找俺的就成!可别因为多了句嘴,就给人砍死在当街上了,到时候也没个抚恤金什么的,可当真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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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薛明一行的招摇过市,夜晚本就行人稀少的登州府街道上立马变的更加的冷清了起来。Ω Δ E*.等到了登州大牢的时候,早有门口的牢子先行进去禀报了牢里的上官。
薛明也不客气,当下就点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就在牢里的一众官员、狱卒们惴惴不安的眼神儿中大模大样的带着众人硬是闯进了这登州府的大牢之中。
随着薛明一行的深入,大牢里关押着的一众囚犯们立马纷纷的鼓噪了起来。薛明也不理会他们,此时乐和也是机灵的跑到了薛明的前头带路,径直的就将薛明带到了关押着解珍、解宝他们兄弟俩的牢房面前。
薛明也不客气,一个转身就对着身后正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的牢头、狱卒们道:
“你们谁是包吉?”
然后就有个中年形象,长的倒是挺壮实的汉子畏畏缩缩的说道:
“小......小的就是,不......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原来这货就是那个收了毛太公父子贿赂的孔目啊!薛明当下对着他淡淡的说道:
“把牢门打开!”
谁想这包吉虽有些惧怕于薛明一行的声势,却还是伸了伸头道:
“那个,没......没有大老爷的手书,小的......小的不敢擅自打开牢门,还请大人见谅!”
靠,丫的居然敢不给老子面子,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毛太公他们父子俩给你的贿赂呐?
这就是典型要钱不要命的这儿啊,若非人多,哥当场就让顾大嫂给你搠上一刀!
薛明也不啰嗦,对着身后的顾大嫂他们使了个眼色。然后当下便有邹渊、邹润他们叔侄儿俩一左一右的将这包吉架了,照着他的腿窝子就是狠狠的一踹,踹的他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对于这种小人物,薛明也懒得再多瞧上一眼,在邹渊他们叔侄从他的身上搜出了这牢房的钥匙之后,便将之扔在了地上不再理会了。
此时早有等不及的顾大嫂从邹渊的手上抢来的钥匙插入了牢门,挨个的试了下,不多时就只听得“咔”的一声,牢门就被她急吼吼的打了开来。然后孙新等人也是忙抢入了牢房之内,将此时早已被牢外的动静惊醒,却因为身上的伤势而迟迟无法起身的解珍、解宝兄弟俩给抬了出来!
说来这薛明虽说早在郓州府之时便已从顾大嫂等人的口中听说了这解珍、解宝兄弟俩的大名儿,但却是直到此时方才见着兄弟俩的真人。
此时兄弟俩虽说是被人给抬着的,浑身上下尚留着受刑时留下来的斑斑血迹,身上穿的毛皮衣服也是被沾染的看不出了原来的模样。但借着牢里的光亮,加上微微提起的一些内力,薛明仍然还是能够勉强看得清一些东西的。
就见那哥哥起码有着七尺以上的身材,紫棠色面皮,腰细膀阔。儿他那个兄弟解宝,则是更加的利害,也有七尺以上的身材,面圆身黑的,重要的是两只腿上还刺着两个飞天夜叉啊!
拜托!哥学习不好,这俩货真的是那种老实本分的猎户嘛?你们确定没有救错人吧?
既然人已经救了出来,薛明也不再多想,就和众人带着经过了顾大嫂等人的解释之后,正对着自己一个劲儿道谢的解珍、解宝兄弟俩准备转身离开这登州府的大牢。
就在薛明即将转身的当口,由于牢房里火光的反射,然后薛明眼角儿的余光就忽然的扫到了尽里头一个模糊的黑影儿!薛明吓了一跳,忍不住的功聚双目仔细的打量了半天,方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个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但嘴里却只能无奈的出“呜呜”的声音而说不了话的囚犯!
好奇之下,薛明忍不住的就多看了那个囚犯几眼。然后这越看薛明就越是觉得,这牢里的囚犯眉眼之间怎么长得就那么的像是自己之前在知府衙门里见到的那个况文龙呐?
若非是自己此时正运功于双眼的,在这暗黑的牢房之中,还真的看不清楚这个囚犯的五官!
这么一想,薛明就越的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世看过的那么多电视告诉自己,这里边儿得有事儿啊有木有?
话说这俩人里边儿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捏?
不对,应该是哪个是真的会对自己比较有利才对。薛明已经决定了,哪个对自己比较有利就让哪个是真的啦!
当然,这事儿得让另外的那一个知晓才行!薛明可不是那种做了好事儿还不留名的活雷锋啊。毕竟这可是一千多年以前的大宋朝,雷锋同志这会儿还没出世的哪!
想了想,薛明索性又停下了脚步对着身后正诧异的看着他的顾大嫂等人道:
“孙大哥、顾大嫂,还有几位兄弟们!你们就带着解珍、解宝两位兄弟先回去,这儿生的事情此时应该已经传到了你们这登州知府的耳朵里了,想必他人这会儿正忙着往这里赶来呢!俺还得留下来将此中的事情跟人家好好的解释一下,免得人家误会!”
顾大嫂等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反正薛明也是带着人手来的,况且人家怎么说好歹也是个知府来的!便是硬闯了这登州府的府衙大牢又怎么样,难道那况文龙还真敢将薛明给当众抓了起来不成?
反倒是自己等人,这要是留了下来给登州府的知府见着了,那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即使看着薛明的面子人家日后不计较自己等人,这现下里众人手上的家伙事儿也不好解释呀!
毕竟这里可不是薛明的郓州府,带着这么些“违禁”的武器公然在知府大人他老人家的面前晃悠?便是泥人儿尚还有三分火气哪,真的人家知府大人是吃素的啊!
薛明等到顾大嫂他们一行都已经离开了这登州府的大牢之后,方才又施施然的来到了方才的那间牢房外面,指着里面的那个囚犯对着依然在自己的身旁围着的众多登州大牢里头的官员、狱卒们道:
“里头的这个囚犯是个什么来历?又是在什么时候、因着什么事儿被关进来的,你们中有谁清楚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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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薛明的话,周围的众人互相的看了看,良久之后,方才有一位年纪看起来得有五十多了的老狱卒站了出来,对着薛明颤颤的回答道:
“启禀大人,这牢房之中的囚犯被关进来倒是没多久的,也就是咱们这新任的知府来了没多久之后的事儿吧。ΔΔE小Ω ┡说 .然后有一天,咱这新任的知府便亲自的下来将这个囚犯给关押到了最里头的那间牢房之中了,并且吩咐了小的专门儿负责看守这间牢房的,还嘱咐了小的谁都不许跟他说话的!”
然后这老狱卒又自喃喃道:
“说来也怪,这每日里除了小的还给他送些饭菜之外,这么久了倒是也没个前来看望他的人。偏偏咱们大人也不说要将这人给判个什么罪,好像是就这么的将这人给关在了这间牢房之后,咱们大人就对他不管不顾了似的?小的当了这么多年的狱卒,倒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奇怪的囚犯的。”
薛明一边听着这个老狱卒絮絮叨叨的说话,一边儿不时的朝着紧里头的那间牢房望去。由于此时薛明还是运功于双目的,因此他可以现,里头的那个囚犯此时也正在用眼睛在偷偷的打量着自己呢!
那是一双什么样儿的眼睛啊!薛明只觉得那双眼睛里正充满了紧张、激动、迫切和渴求!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是充满了希冀的目光,是一个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必死了的人在突然看到了希望时候才会迸出来的,充满了求生的渴望的目光!
即使只是单纯的看着这人的眼睛,感受着他的目光注视在了自己身上的感觉,薛明就觉得一阵的尴尬。
抱歉,哥不搞基的!
就在薛明觉得自己已经受不了内心的好奇了,这份好奇正驱使着他打算要让人打开了这间牢房的房门,好让自己亲自进去问问那人到底身上有着什么故事的时候?
万幸的,现下的登州府知府,况文龙终于匆匆的赶到了这处离得知府县衙颇远的登州府大牢!
面对着此时一脸的汗水,连鞋子都没有穿好,正紧张的往着薛明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的登州府“知府”况文龙,薛明淡淡的笑着对他说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况大人,别来无恙乎?”
况文龙进来的时候,先是隐秘的朝着这大牢底下最里头的那间牢房偷偷的瞧了一眼,然后方才对着薛明抱了抱拳,颇有些不忿的对着薛明指责道:
“薛大人,这却又是怎么个情况?本官之前不是明明答应了薛大人,明日便会命人将薛大人的俩个朋友放了的吗?薛大人却又为何要以堂堂一府知府之尊,在这深更半夜的来到我这登州府的大牢之中,做下如此不智之举呢?”
面对况文龙的指责,薛明只是笑了笑,淡淡道:
“况大人此言差矣!之前本官还有些疑惑况大人之言行与本官之前所听闻的多有不同,初时尚还以为是传言颇有不实之处,不曾想......”
说罢便是摇了摇头,住口不再多言。
况文龙听了薛明的话,当即便是脸色大变。转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狱卒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开。然后方才对着薛明拱手严肃道:
“不知薛大人还知道些什么?”
薛明微笑道:
“本官知道的也不太多,也就是知道况大人或许不叫况文龙,甚至不姓况!至于真正的况文龙又在哪儿,或许本官就得问一问那间牢房之中的囚犯了,或许他会知晓也说不定?”
说罢薛明便是将目光转向了最里头的那间牢房之中,而那牢房之中的囚犯也是忙配合的出“呜呜”的声音。
听了薛明的话,面前的这个“况文龙”面色阴晴不定的变了又变,然后就突然的对着薛明“推金山,倒玉柱”般的直跪了下来,口中哀求道:
“薛大人明鉴,学生也不敢再多做隐瞒。学生本是姓刘,名清澄,草字北平的。实非这真正的登州知府,倒是那牢房之中的才是真的!说来学生本是这登州府附近人士,虽则家境贫寒,但学生自幼便立志要为官一方,为百姓谋福祉,无奈多年参加科举却从未考中!后来,学生投宿于一客栈之中的时候,那客栈的老板不知怎的就找到了学生的头上,央学生代他办一件事儿!”
薛明听到这里,当下就忍不住的打断道:
“可是他让你假冒的这登州知府?”
“薛大人所言丝毫不差,正是此人撺掇学生假冒的这登州知府!却原来那客栈的老板竟是这新任登州知府夫人的情人!”
说道这里,薛明面前这书生又道:
“据那客栈的老板所说,那知县的夫人本是姓莫,名遇春的。她的丈夫,也就是这登州府原本的知府,因为之前在任知县期间,只知道鱼肉县里的百姓,对她颇为的冷漠。然后这莫遇春就因为忍受不了寂寞,终于红杏出墙,最后就和这县里的一位商人,也就是现下的这家客栈的老板好上了。”
薛明再次道:
“后来就东窗事了吧?”
书生点头道:
“大人说的没错!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一日被那县令现了其夫人与商人之间的奸情!然后这县令便欲要除掉那商人,幸得他夫人警醒,现了不妥,提前送了些这些年与那知县一起收受来的赃款送与了那商人,让他带着这些赃款赶紧的逃跑。之后这商人就仓皇的逃到了这登州府来,之后他就拿着那知县的赃款在这登州府内开了一家客栈,生意倒也是红红火火的。”
这简直就是一部年度大戏啊,有木有?
想到这里,薛明又是不由的摇了摇头,忍不住再次的插嘴“剧透”道:
“然后这知县是不是就高升了,然后还偏巧不巧的哪里都没去就偏偏的升任到了这登州府来当知府了,再之后大概就是俩人又旧情复燃了吧?怎么感觉这满满都是套路啊,咱还是来好好说说你究竟是怎么冒名顶替的这登州知府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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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书生虽然有些不太理解薛明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顺便恭维了一句道:
“薛大人真是慧目如炬,明鉴千里!那客栈老板也是没有想到这世上真的就有这么巧的事情!此时,这夫人与情人再次相遇,俩人也是不由得旧情复燃了起来。Ω Ω ΩE小 说Ω. 然后因为怕再次被那夫人的丈夫现奸情,二人便密谋想要除掉那夫人的丈夫!”
润了润嘴唇,那书生又继续道:
“然后那夫人为了能够保全自己的身份好能够继续的搜刮民脂民膏,于是就萌生了一招偷梁换柱的想法来!就在此二人正苦于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和那夫人的丈夫长得如此相似之人的时候,就碰到了学生投宿到那商人所开的客栈之中来了!”
此时,书生又是对着薛明拱手行了一礼道:
“那商人带着学生见了那知府的夫人之后,因着这夫人将自己的经历说的颇为凄惨,骗的了学生的同情。然后那夫人说他的丈夫是突然患了疯病,竟是提出了要让学生假冒他丈夫的想法来!”
之后书生接着道:
“因为朝廷要是知道了这登州府的知府已疯,肯定会派人来接替这知府的,没准儿就会是一个更贪的贪官,百姓的生活也依然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为了解一方百姓的疾苦,也是为了实现学生的报国之心!因此学生一时糊涂之下,便答应了那夫人的请求!于是这个假冒知府的阴谋就在真正的知府上任一个月之后开始了!”
说道这里,这书生想了想,又对着薛明最后补充了一句:
“其实那个知府并没有疯,学生也是后来才知晓的。那知府一直就被关在了那府衙后头的一个小木屋里头呢!此时学生虽然明白了此二人的险恶用心,但无奈那时候学生也已经是骑虎难下,再想要后悔也已经晚了!甚至学生还在此二人的逼迫之下,又将那双手双脚被打断,舌头也被他们给割了下来的知府给关到了府衙的大牢之中,就等着事情平息了之后就将这知府给胡乱的安个罪名,就给处死了的!”
接下来就是薛明晚上才刚刚造访了他这个假冒的登州知府,当夜就闯进了登州府的府衙大牢之中的事情了。其实对于薛明擅自放走大牢之中囚犯的事情,倒是没有多少人在意。真正让几人在意的是,薛明会不会现那大牢之中关押着的,登州府真正的知府大人!
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等到表面上是跟这书生住在了一起的那做了亏心事儿的原知府夫人在听说了外面的下人禀告了府衙大牢之中生的事情的时候,当下就是慌了神,急急的命人去寻了她的奸夫前来商议对策。
也正是因此,即使府衙大牢之中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登州府的知府大人仍然是迟迟的都不肯露面儿!
另外据这书生所说,那原知府的夫人此时早已经躲到她奸夫所开的客栈之中了,俩人此时正惴惴不安的等着书生回去禀报事情展的情况呢!估计俩人细软都收拾好了,就待一旦现事情稍有不对劲儿的话,估计俩人就会立马的逃之夭夭了!
薛明站在牢房之中,定定的看了面前的书生半天,在心里天人交战着。
一个牢里的,一个牢外的。一个完好的,一个残缺的。一个熟悉的,一个陌生的。一个胆小的,一个贪婪的......
此时对与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下帮哪一个会对自己比较有利才是!
那么答案就已经很清楚了,薛明当下对着面前的书生道:
“清澄啊,你不觉得此时还留着牢房里的这人活在这世上显得有些多余吗?要知道,这真正的知府大人多活一天,清澄你的身上可就要多上一分的危险啊!”
之后薛明面前这叫刘清澄的书生顿时颇有些呐呐的对着薛明拱手问道:
“不知薛大人何以教我?”
见此,薛明回头对着刘清澄玩味儿地笑了笑,然后伸出了右手,对着刘清澄面前的虚空狠狠的切了一下,嘴里轻笑道:
“都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清澄你可是有些懦弱了啊,今儿个本官就给你个机会,让你练练手。喏,给你一把刀,这是切肉用的,锋利的很!你只消过去轻轻的对着牢房里的那人捅上一刀,从前的事情就可以一了百了了!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一天这世上会有另外一个叫况文龙的存在出现在你的面前,将你身上的一切,包括你所努力争取的!你所奋力拼搏的!你所心心念念的!甚至包括你存在的意义!这一切都给轻巧的夺走,进而毁灭了!咋样?”
见得面前的刘清澄还是有所犹豫,薛明不由的心里暗恼,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恨铁不成钢的薛明当下又加了把劲儿道:
“想想吧,万一有一天,这牢里真正的知府被人给现了,到时候你铁定是要被下狱的,甚至砍头都说不定!想想吧,同样是长的差不多的俩个人,一个是自幼贫寒,却勤学苦读,饱读诗书,忠心为国,心怀百姓的我大宋栋梁之才!另一个却是自幼温饱不愁,不学无术,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的我大宋蛀虫!”
说道了这里,薛明一把将面前懦弱的书生提了起来,指着牢房里的人影儿对着书生蛊惑道:
“凭什么?凭什么不学无术的就可以高高在上,而你这个勤学苦读的贫寒子第就得要毕生都要碌碌无为?甚至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要为了一日三餐而来回的奔波劳苦?想想吧,若是换了牢房外面的是他,而牢房里面的则是你,你觉得他可能会有丝毫的犹豫吗?这就是为什么人家可以高高在上的,而你却永远的只能用仰慕的目光看着人家!”
最后薛明又对着低头不语的书生来了一记重锤:
所谓“承担大事者,要能以大局为念,不惧背负恶名,以力拯更多之人”!其实这世界上根本就无所谓正义与邪恶,那只不过是两种不同观点罢了。如今,我把这个机会摆在了你的面前。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要依旧选择在这世间为奴,还是要选择做那地狱之中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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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薛明就见面前的书生刘清澄双手逐渐的握紧,最终握成了俩个拳头。E ん. 手中还紧紧的抓着薛明递过去的尖刀,鲜血顺着双手流下,逐渐的融入这牢房之中沾满了斑斑血迹的地面之中。
然后这刘清澄就这么的双手抓着尖刀,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薛明面前的黑暗,走到了那间最深处的牢房面前。
接着这刘清澄打开了牢门,再将他俩手之间的尖刀交放到了右手之中,左手扶着牢门,最后却又慢慢的转过了头来。然后远远的,薛明就见着那刘清澄似乎对着自己回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复杂笑容,接着就头也不回的没入了面前的黑暗之中。
下一刻,就听得那黑沉沉的牢房之中响起了一道凄厉的叫喊之声。良久之后,薛明才看到面色白的刘清澄从那间牢房之中慢慢的走了出来。在见到了薛明之后,这刘清澄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红晕来,仿似是人喝醉了酒之后脸上才会出现的晕红之色。
又好像是兴奋之时脸上才会出现的晕红之色!
汗!可怜的娃都快给薛明忽悠瘸了有木有?
不过,为了党国的大业,哥还得将你拉到哥的船上才行。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倒向蔡京的阵营吧?反正这样对你以后也是有好处的!
于是,薛明有些不忍的对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孩子又多说了一句话:
“恭喜你,你的余生将从此改变!但现在还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你在杀了人以后,你会现一切就都变了。你的生活就从此改变了,你的余生都将要提心吊胆地过活。”
果然,听了这话后,薛明面前刘清澄脸色上那不正常的红晕立马的就消失不见了。转而面色更加白的对着薛明一抱拳,躬身到底:
“薛......薛大人!那么学生应该......应该怎么办才好呢?还请薛大人救学生一把,学生今后必当为薛大人效犬马之劳,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妥了!薛明当下将面前的刘清澄从地上慢慢的扶了起来,嘴里淡淡道:
“不用担心,你只要加入我手下的神盾房就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啦!类似于杀上一俩个人的事情,在他们的面前那根本就不是事儿,分分钟帮你解决问题!那里面可是有着很多专业的人士的!”
没错儿!神盾房里的众人哪个不是手上都沾染着好几条人命的?尤其是像李逵这样的杀星,那更是一言不合就砍人的主儿。别说是区区一俩条人命了,便是一口气砍死了几十上百的人,你看他会不会多想上一下?
搞定了刘清澄,将他顺利的拉入了神盾房,又顺便的“帮”他解决了假知府的问题。薛明也总算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也是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以后在官场上俺也算是有了坚定的盟友了啊,还是个打入了蔡京阵线的卧底!还有什么样的盟友能比这样即是自己暗地里的手下又是明面儿上的有着把柄在自己手上的同僚更加靠谱的盟友关系了呢?
随后这刘清澄就乖乖的跟在薛明的身后出了这处登州府的府衙大牢,门外薛明的手下见得二人出来也是乖乖的迎了上去。然后薛明就对着那刘清澄道:
“客栈那边儿本官就不过去了,你就自己带着几个手下去把人给抓回来吧。至于抓回来之后怎么个处理法儿,就不用本官再教你了吧?”
刘清澄在一边儿自然是连连的点头,接着薛明又对自己身后的几人吩咐道:
“戴宗、张清你们俩人就先跟着况大人一起走一遭吧,注意千万不可放跑了客栈中的要犯,务必要将人替况大人抓到!”
俩人哄然应诺!
接着薛明就自顾的带着剩下的宋江、吴用俩人回了登州城外孙新、顾大嫂夫妇俩开的酒店,免得迟迟不回去的话会令得几人误会。这万一众人突然就脑洞大开,想的有点儿多,进而再产生些什么不好的想法,最后再来上一出“武装进城”什么的就不好了!
孙新、顾大嫂夫妇的酒店之中,此时虽是天黑时分,酒店里却是灯火通明的。来往之人也是络绎不绝,吵吵闹闹的就跟提前开了的早市似的。
见到薛明带着俩个手下平安归来,众人都是欣喜的迎了上来。伤势颇重的解珍、解宝俩人也是在病床上被几人给搀扶着艰难对着薛明抱拳行了一礼,感谢薛明的救命之恩!
薛明谦虚的摇了摇头,表示都是大家的功劳,自己只是略微的尽了一份儿绵薄之力。然后薛明就又对着解珍、解宝他们嘘寒问暖了一番,接下来就是重头戏要来的时候了,可得时刻注意提升自己的形象才是!
果然,下一刻顾大嫂等人就对着薛明抱拳道:
“薛兄弟,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咱们大家伙眼下却还有个事儿得要求您的帮忙了!”
戏肉来了!
薛明忙跟着拱手道:
“大家伙儿有什么事情但讲无妨,都是自家兄弟,还有什么抹不开脸儿的嘛?”
听了薛明如此干脆的回答,众人也都是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顾大嫂当即就笑着对众人说道:
“都听见了吧,俺说啥来着?薛兄弟就是仗义!看来俺这个兄弟啊,是没有白交!”
“那是,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兄弟,薛大人就是够义气,好兄弟!能跟薛大人做兄弟,那是咱们的福气啊!说来这论看人的眼光,俺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比得上咱们顾大嫂的!”
众人纷纷恭维着,顾大嫂也是与有荣焉的微微扬起了头,看着薛明的目光也是分外的亲切了起来。
听着店里乱七八糟的恭维声,薛明也是一点儿都不谦虚的在那儿边笑边拱手,直到好半天后,方才满意的笑着开口道: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啊!竟听着你们说好话了,这究竟啥事儿你们还没跟咱说呐!咱可提前先说好啊,违法乱纪的事儿你们可别找咱,毕竟咱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还有就是必须得是咱力所能及的事儿才好,出了咱的能力范围,咱也是有心无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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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薛明的话,众人纷纷点头称是。┡E ㄟ.随后众人又是互相看了看,最后竟是纷纷将目光投往了“病尉迟”孙立的身上!毕竟在场的众人都是沾亲带故的,而众人里则要数他的身份最高了,在这登州城也是素有威望,城里几次受到强人来袭,都是孙立率着登州城的兵马打退的。
“薛兄弟!咱们大家伙儿之前商量了一下,因着之前的事情,大家伙儿都跟那登州府衙大牢里头的众多官员都照了面儿,算是在官府那儿提前挂上了号。这眼瞅着搁这登州府是不好再待下去了,因此大家伙都想着要去郓州府搁你的手下混口饭吃,还望薛兄弟你能够代为照拂一二!”
这些个事情薛明是之前就偷偷听到了他们的话,因此心里早有了数的。倒是对于孙立的话,薛明颇有些不解:
“孙大哥!听你话里的意思,是不准备离开这登州府咯?”
顾大嫂等人也都是惊讶的看向了孙立,显然这一出也是大为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的。众人纷纷向那孙立询问不走的缘由,见此,孙立苦笑道:
“各位兄弟,倒不是哥哥我不想要跟着你们一起,但去了郓州府的话,哥哥我又能做什么呢?说实话,哥哥我跟我这兄弟可不一样!他是爱好做个生意,我这个做哥哥的偏偏就想要吃一口公家的饭!想来凭着之前立下的些微功劳,知府大人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儿的,顶多就是去些银钱,其他的倒也是无妨!”
听了这话,薛明就有些不爽了。哥哥要的可是打包,直接将这登州府的一伙子人给全都提溜走咯。而今这却漏下了个,还是个大头,薛明这心里能痛快了才怪!
好在也不用薛明多话,早有顾大嫂等人搁那儿先自劝解开了。
旁人都还尚摸不清楚薛明的脾气,况且人家刚帮了这么大的忙,因此也都没好意思往他身上提,都是劝着孙立再多想想的话。倒是顾大嫂可没旁人那么些顾虑,径自对着孙立道:
“伯伯,你这却是想的差了!你这跟咱们到时去了那郓州府,薛兄弟还能不给你个官儿做做?在这登州城做官儿哪有搁自家兄弟手下当差来的快活?难道你还怕到时候薛兄弟短了你的银钱不成?到时候每个月的俸禄便足够你开销的了,不比你搁这登州府束手束脚的,还得要处处瞧人脸色受气来得强?”
见状薛明也赶紧拍着胸脯表示道:
“孙大哥但请放心,到了俺的郓州府,你还是做回你的兵马提辖!你若是有相熟的手下,也大可一起带过来。小弟的郓州府知府也是初任,正是到处都缺少人手的时候,孙大哥你能来也算是帮了小弟一把,小弟必然不会亏待了孙大哥的,还望孙大哥能够再多多考虑一下!”
众人听了纷纷立时鼓噪起来,孙立的弟弟孙新也劝解道:
“还考虑个啥啊,大哥!薛大人的话大家伙可都听到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还有啥可考虑的,就跟咱们大家伙儿一起过去吃香喝辣的多好!”
见得薛明都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而且众兄弟们的态度也都很一致,孙立也是有所意动。想了下,又转头看了看身旁自己的老婆“乐大娘子”,见她也是对着自己微微的点了点头,最后终于松了口道:
“也罢,那俺回去后和相熟的手下说一说,看看有多少愿意跟着俺一起走的,到时候俺再来向薛大人禀告!以后就要在薛大人的手下当差了,还望薛大人能够多多包涵。当然,俺也会尽心尽力的办事的,若是俺或是俺的手下们办事不利了,或是有什么不当之处,到时薛大人按律责罚便是!”
收拢了这么一大波的手下,薛明也是心情畅快。接下来的几日却是要在这登州府多待一段时间了。毕竟这么些人也都是拖家带口的,也不可能说立时就可以跟着薛明就离开了,总得收拾妥当了,还要和一些个相熟的亲友拜别一番才是。
况且,薛明还得要多往登州府衙多跑两趟,那里还有着自己准备安插到蔡京一系手下之中当间谍的刘清澄呢!另外,还得要帮着刘清澄这个没啥经验的假冒知府收拢手下,官场上的一些个常识也不得给人家普及一下啊。
在处理这些个事情的同时,薛明还得抽空往北边儿跑一趟,实地的看看这登州府北边儿的地形,看看在唐朝以其优势地位而被称之为华夏北方第一大港的登州古港是否还可堪使用!
虽说早在远古时期山东半岛与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就有海上联系,胶东半岛的莱夷人更是很早就掌握了航海和造船技术。
据文献记载,夏代帝芒曾“东狩于海,获大鱼。”这是说帝芒已经可以在外海捕获大鱼,这个夏代的东方之“海”只能是山东半岛外的海洋。到了商初,鉴于其海上势力的展,其祖先相土已在治理“海外”的事业,故有所谓“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公元前11世纪,以箕子为的箕氏受大6殷周政治势力交替的推动,举族东迁朝鲜半岛,其所经由的水路也是以山东半岛为出点。周武王“在以朝鲜封之”后,箕子“于十三祀来朝”。这种十二年来一次赴镐京的朝贡路线也应该是在山东半岛上岸。
先秦时期齐文化中的海仙崇拜则是海洋航海文化的反应。齐地独有滨海风光与广阔的千里海疆及其海仙崇拜文化,“祖洲”、“海市蜃楼”与“三神山”蓬莱、方丈、瀛洲之说,招致齐威王、齐宣王和燕昭王派人出海求三仙,进行探海活动,以至“齐景公游于海上而乐之,六日不归。”足见当时齐统治下的山东半岛已经拥有相当规模的船队。
在战国的中后期,这种大规模的航海求仙活动大约持续了1o年之久,到秦始皇时代达到。完成统一大业后,秦始皇先后三次巡行东游,后来更是依齐人方士徐福的主张“遣振男女三千人,资之五谷种种百工而行”。
至于结果嘛,自然是船队“去不报”!不死药没找到,怕被砍头,人家索性跑日本那疙瘩造人儿去了!
哥都跑这么远了,有本事你倒是派人来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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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为基础,山东半岛在先秦时期已经成为中国与海外交往的出地。E小┡说┡.在三国时期,由于朝鲜半岛常年战乱,因此有许多人都逃亡到中国的东部沿海。自战国至汉代和隋唐,登州古港也是一直依靠其优越的战略区位成为对外用兵的军事集结地。此后,特别是在唐代,它更是与朝鲜半岛、日本列岛交通和中国南北往来的要冲。
当然,这种地位的确立与唐朝在6续对高句丽进行的近四分之一世纪的战争中以其作为集结兵力的基地是有着直接的关系的。当时新罗与唐朝的统治、经济、文化关系非常紧密。经济上,新罗通过海路将果下马、朝霞紬、鱼牙紬、黄金、海豹皮等土特产输入唐朝,将唐朝的金银精器、紫绣纹袍、瑞文锦、五色罗、彩绫等输入新罗。
另外在政治和文化上,他们也是大量的吸收引进唐朝先进的政治文物制度。为此,更是大批的派遣青年到唐朝留学,多者一次就达上百人。那些参加了唐朝进士考试的“宾贡进士”,除少数流在唐朝为官者外,绝大部分都学成回国了。
有的虽也留下做官,但最后还是回归了自己的祖国,如崔致远等人。他们回国时带回了大量的中国文物典籍。此外,往来的官方使者和宿卫的王公贵族,来华求法、修行的僧侣,更有从事各种的商人,包括官商和私商,也包括被买来的奴婢和其他流民。
所谓的“隋唐东亚文化圈”,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海洋交通实现的。隋唐王朝虽多以关中为本位,但对周边地区也不敢掉以轻心。故有隋之对高句丽的三次用兵和唐太宗东征、高宗联合新罗消灭百济与高句丽,以及为控御东北在辽西营州先后设置都护府和平卢节度使之举。在隋唐用兵于朝鲜半岛的条件下,海上交通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隋炀帝再次东征高句丽,其海军仍由来护儿率领由东莱渡海,惟因负责督运的礼部尚书杨玄感反隋事件和高句丽交还叛将斛斯政而作罢。在这两次东征中,东莱与登州古港不仅是海军的集结、起航地,也是水军的造船基地。
然而自“海上丝绸之路”于西汉时候的兴起,更是在唐宋时期达到了其鼎盛时期。由于“海上丝绸之路”的航线是以广东、福建等沿海港口为起点,经南海、北部湾到达波斯湾、红海,而广东省沿海更是历来的“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因此,眼下一些比较重要的港口多是分布在大宋的东南地区的。
北宋建立后,建都于开城的王氏高丽就与北宋建立了友好的关系。但因为后来占领了燕云十六州的契丹曾一度攻克开封,改国号辽,并屡屡进攻北宋的疆域。结果,内地通往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的6路交通被阻隔,两国间的交流完全靠海上船队来完成。
由于宋代的造船水平、航海技术的提高与指南针的明和使用,这时航海更加安全,航线距离明显缩短,两国的使臣和贸易来往频繁,规模庞大。
神宗时,有高丽使金良鉴来言:往时高丽人往返皆自登州,现“欲远契丹,乞改途由明州诣阙,从之。”于是,自此以后,明州取代了登州港在对外交往中的地位。但是,自明州“由海道奉使高丽,弥漫汪洋,洲屿险阻,遇黑风,舟触礁辄败,出急水门至群山岛,始谓平达,非数十日不至也。”
因此,地处黄海的密州板桥镇港就变成了北宋与朝鲜半岛交往的选港口,成为山东和北方的第一大港。据文献载:“板桥久为海舶孔道,朝臣与高丽往来由此。”
同时,北宋的民间商人在确立密州港的优势地位方面也起到不少作用。北宋货币经济达,集市贸易、商品经济活跃。在利润的驱使下,许多山东沿海的商人冒险进行走私贸易。结果,政府的禁令打破。如密州商人平简,曾多次私自航海去高丽,并从中为两国官方传递信息,得到双方政府的信任。
后来,这位民间人士还被宋王朝授为“三班差使,以三往高丽通国信也”,被誉为民间外交家。同年三月,政府又在板桥镇设置了管理船舶商务贸易的榷易务。
元祐三年,宋廷正式设置密州市舶司。从此,密州板桥镇成为中国北方唯一的对外开放港口。而自密州港兴起之后,登州在对外海上交通的意义便降低了不少。
如今出现在薛明眼前的,便是已经失去了昔日“舟船飞梭,商使交属”的升平繁荣景象的登州古港。
望着眼前的萧条景象,薛明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失落。本以为即便是北方第一大港口的称号不再,但起码的也应该有个二流的水准吧?不曾想这哪里是二流,甚至连三流都称不上啊!
看着眼前这副萧条的景象,昔日繁荣的海港,此时别说是舟船往来了,便是连岸上都看不到有几个人影儿。
好不容易等了半天,薛明方才看到了有个年轻的汉子出现在了岸边,不由的就让吴用上前将人给叫了过来。然后薛明就对着面前的这个汉子抱拳问道:
“这位大哥!咱这登州城的昔日第一大港如今怎的成了这么个样子了啊?”
那汉子见薛明一行人穿的非绸即缎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平常的百姓人家,当下也是不敢怠慢,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自打几十年前朝廷下令登州港不再对外开放之后,咱这登州港就再没有什么船只过来了,连来往朝觐的高丽、倭国使节都不再走咱们这登州港了。这么一年一年下去,咱们登州港自然是越的冷清了。”
好吧,看来却是自己的错了,这准备工作做的明显不足啊!这么显而易见得事情都不知道提前去查一查,倒是显得自己有些个孤陋寡闻了!
不过这登州港眼下里连个大一点儿的船只都没有,也实在是太过出乎薛明的意料之外了。薛明可是还打算要让扈家的商队从这儿渡海去对面儿的辽东半岛的,这个样子可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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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薛明又对着面前的汉子抱拳问道:
“那不知道你们这儿可还有大船?要能够载人数百的那种大型商船!”
汉子闻言有些想要笑的感觉,也不知是哪家出来的公子哥儿,啥都不清楚就没头没脑的跑到自己面前来问这些个简单的问题。E Ω┡小说ん. 估计是不知道在哪儿听说了这海上的生意来钱快,因此就也想要学着人家做生意的吧,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但想了想汉子又有些顾忌于面前这年轻人的身份,别回惹得人家一个生气,没得回头再要找自己的麻烦就不好了。想了想为着这么点儿事也实在是不值得,便好歹忍住了笑,无奈道:
“公子你瞅瞅这一溜圈儿的,哪里像有大船的样子?别说是大船了,便是小上一些的船只寻遍咱这登州港眼下也不知道能够找得出几艘呢!”
呃,貌似又被人给鄙视了一把啊。薛明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改口道:
“那这周遭可还有那种造船的船坊或是造船厂,官方的或是民间的都可以!”
那汉子又是瞅了薛明一眼,好家伙!这么大的口气,也不知道家里头是当的什么大官。这下子汉子更是不敢造次,忙恭敬道:
“回这位公子的话,因为没什么生意了,这周遭民间的造船坊却是都没了的,因为开不下去,都纷纷的倒闭了。倒是官府的造船厂还留有一个,就在过去不远的海边儿上,要不小人带公子过去瞧上一瞧?”
这感情好,省了不少的事儿啊。薛明对这个汉子的懂事儿很是满意,便吩咐吴用赏了他一块碎银子,然后便跟在这欢天喜地的汉子后头往着前头走去了。
这个官方的造船坊却是建在了直通渤海的河边儿一处叫做“船厂里”的地方的。
因为旧时造船主要是用木料,偌大的木船,用无数块木料拼接,船板相接处都要用搭钉钉牢固,板缝中用麻丝和油灰嵌塞严密,最后还要反复上几遍桐油,全部过程采用手工,做到严丝合缝,所谓“船外水不入”,造得不漏不渗,坚固耐用,所以这就要求从图纸的设计,用料的讲究到做工的质量都要环环相扣,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不然真的要出“漏子”。
由于造船业的兴盛带动和细化了由此相关的各个行业,因此有专门供应木材的木行和树行,有专卖麻丝桐油的桐油店,有专门代客锯解木材的锯木店,有专门做船蓬的店和专门做船橹的店等等。
同时由于店铺比较集中,因此一些地方干脆就叫成了地名。比如“茅蓬沿河”,“橹店弄”,把船坊集中的地方又称作“船厂里”,这些地名见证了昔日无锡造船业之盛。
然而昔日繁华的“船厂里”而今却是行人寥寥,商客无几,唯有沿河岸边残留的一些造船设施依稀还在向着过往的行人诉说着它往日里的辉煌。
老福贵是这个船坊里的老造船工匠了,打祖辈儿起就都是搁这个船坊里过活的,到现在老福贵也算是搁这儿干了大半辈子了。虽说如今这船坊没什么生意,像是那些个年轻的小伙子早就都跑到密州那边儿去做工了,有些路子的也都一个个的离开了。到如今这个偌大的造船坊就只有老福贵这么一个老家伙了,不过老福贵虽说是老了,但那手艺可是还没落下,时不时的还会有密州那边儿的船坊来人找老福贵帮忙解决他们处理不好的难题呢!老福贵是年纪大了,不想动弹了,更不想临老了还要和那帮年轻的后生抢食吃。
如今老福贵是一个人住在船坊里,靠着船坊每年给的那些可怜的俸禄过活,好在他平时也没啥大的开销,而那些个偶尔过来找自己帮忙的后生们也会送上一份儿孝敬,再加上老福贵还有俩个能干的儿子,时不时的会带着儿媳还有几个孙子过来看望他,日子过得倒也还凑活。
就是每每看着日渐衰败的船坊,老福贵就总会想起船坊往日里繁华的景象来,怀念以前和大家伙儿每日里早早上工的情形。那样的日子虽说累,却分外的充实。
这一天,老福贵正跟往常一样在船坊里四处溜达着的时候,远远的就见着前头走来了一群人。为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哥儿,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边说边笑的往自己的方向溜达着。
咦?那跟在后头的不是附近老刘头家的儿子大根儿嘛!他怎么会跟这些个陌生人走到一起去的?
老福贵正纳闷儿着呐,之后就被正跟薛明后头介绍着这个船坊的大根儿给瞅了个正着,接着就见那大根儿抬头跟着前头的薛明几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跟在薛明一行人的身后朝着老福贵所在的位置径直走了过来。
老福贵还没等开口,就见面前那个年轻的公子哥儿朝着自己开口道:
“敢问可是福老爷子当面?晚生薛明,拜见福老爷子!今日来此,却是有一事欲要和福老爷子相商。晚生意欲重开这登州码头,朝廷跟官府那边儿不是问题,只是这船只的问题眼下里还没个眉目。晚生意欲在这造船坊里多造些大船,不知福老爷子可还愿意重振这造船坊往日里的辉煌?”
天可怜见啊!想不到我老福贵有生之年还能有再见着这造船坊重现辉煌的一天!
老福贵此时直激动的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搁那儿点头。咋能不愿?做梦都想啊!如今机会来了,老福贵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便是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了,老福贵也得要把这造船坊给折腾起来,只是苦于之前没有个由头罢了!
其实若只是单纯的为了扈家与女真那边儿的生意的话,薛明大可以在密州那边儿买上一些船开过来,既省时又省力。但薛明的眼光可不能只放在生意上,他可是还有着其他的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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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隔渤海对面便是辽朝的辽东半岛,东边儿的是高丽,再过去便是日本。E┡┡.从登州坐船直接到鸭绿江那边,上了岸便离着完颜部落不远了,比之走6路要方便的多。
除此之外,还可以横渡渤海直抵辽朝的锦州、来州一带,在此上岸的话便可以绕过辽朝的南京道防线,直达中京道、东京道腹地。其中完颜部落便是在东京道长春州的黄龙府治下,届时便可以像赶猪将辽人从东往西的赶着跑,当然,前提是得能打得过才行!
薛明当然不会狂妄的以为自己现在就可以带着上百口的神盾房特工们就可以在辽朝的地界儿上横冲直撞了,那纯粹是老寿星喝砒霜,闲活的腻歪了!打仗自然还是要靠大宋的军队的,只是以大宋眼下崇文抑武,文人掌权的用兵制度......
虽说施行的是先进的募兵制,但募兵养的却都是些地痞流氓,是维稳不是打仗的。饥荒一次,民变一次,就把有可能出问题的青壮全部算入国家编制招安。因此作为军中主力的禁军尤其是像西北禁军这样战斗力强悍的其实并不多。想要靠着这么些募来的兵组成的军队打仗,薛明实在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
好在咱大宋的综合国力够强,进攻虽然不行,但防守的话也不需要那帮子文人将领们亲自带队,能抗就好!
如今薛明打的就是水军的主意,虽然眼下咱大宋没有多少的马,但咱有船啊!而且比起辽朝来,这水军还是颇有些优势的,只是眼下这个朝代还没有像后世那么重视水军罢了。若是不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趁机把握这个优势的话,薛明觉得自己都白穿越了!
况且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还可以提前效仿明朝的郑和来个七下西洋。有系统中自带的地图,只要是经过的地方薛明就可以在系统中查看到,相信比指南针或是牵星术什么的要靠谱多了!
只是眼下大宋的水军却是大部分都部署在了南方的,而且多是具有维持各地治安的性质,倒是登州的水军多是用于边防的。
因为登州与辽朝所辖的辽东半岛隔海相望,“号为极边”,“便风一帆,奄至城下”,故北宋“常屯重兵,教习水战,旦暮传烽,以通警急,每岁四月遣兵戍駞基岛,至八月方还,以备不虞”。在登州驻有的禁兵澄海水军弩手两指挥和平海水军两指挥,算是眼下大宋最大的一支水师了。
薛明的目的就是要让这登州的水师更加的强大,强大到足以无视辽朝的水军。既然6地上咱不好打,那就是从海上来打你!
当然,眼下这些个还都只是薛明的一个想法,究竟要如何去实现,还需得要一步一步的来!先的,就得要从朝廷拿到允许登州重新开放港口的许可才行。
交代了老福贵明儿去知府衙门报道,再回来多招收一些人手后,薛明就带着吴用等人先行离开了。这造船坊的事儿,薛明也不能一直留在这儿看着,这事儿还得要交给刘清澄才行。
去了一趟登州的知府衙门,交代刘清澄尽快把造船坊重新开起来后,薛明顺便又抓了些补身子的药材打算回去的时候送给还没大好的解珍、解宝这俩难兄难弟滋补一下身子。
见到了薛明手上提着的药材,解珍、解宝俩人都很是感动,俩兄弟拍着胸脯道:
“薛兄弟!俺俩人是当猎户的,也没啥好东西来感谢你的,过两天俺们身子好些了便去山里给你打些猎物来!俺们上次进山捕捉老虎时埋的窝弓药箭还有陷阱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呢,兴许里头就有着不少的猎物的。薛兄弟想要的虎鞭汤估计暂时是没戏了,但一些个野鸡野兔什么的还是不会少的!”
你妹啊!老子有那么心心念念的想要那劳什子的虎鞭汤嘛?
俩兄弟倒真是实诚人,身体刚好的差不多了就拉着薛明一行往那山里跑去了。为啥就不能他们拿来给薛明呢?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好多真正的野味是只有在山里吃才能吃得到它最美的味道的,而且不光是野鸡野兔什么的,还有好多的野菜,像是羊肚儿菇、竹笋、蜂巢什么的,都得趁新鲜了采摘才好吃。
然后薛明就半信半疑、半推半就的跟着俩兄弟屁颠颠儿的去了......
俩兄弟倒是没有诓骗薛明,虽说是山寒水冷的寒冬时节,但山里的野蘑菇、冬笋、野蜂蜜、野猕猴桃、野鸡、野兔什么的,还是让这一路上都跟在解珍、解宝兄弟俩后头的薛明他们一行都挨个儿的尝了个遍!
不愧被公认为登州第一猎户的兄弟俩,这山里就跟他们后院儿似的,哪里长得什么兄弟俩门儿清。甚至薛明还在他们的指引之下在一片儿山崖下现了一株五叶的人参,足有半两重。
这可是好东西!在解珍、解宝俩兄弟的指导下,足足费了数个时辰的功夫,方才被薛明亲自小心翼翼的抬了出来。然后又挖了块树皮包好,里面衬上泥土,用红绳裹了,薛明的打算是回去的时候带上送给薛父薛母。
抬完参,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山里的天儿黑的格外的早,不过十来米外的地方此时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了。若非解珍、解宝俩人是住惯了山里的,加上薛明一行人又都有着些内功的底子,这时候还真不敢在这外头多待。
几人好歹赶在天完全黑以前赶到了山上解珍、解宝兄弟俩平时休息的小木屋,木屋很冷,屋里有火堆,但是是熄灭了的。解珍从身上掏出了火折子,熟练的点燃了火堆。火堆的光芒映过窗户射进了木屋外面茫茫的黑暗中。
不一会儿,木屋就变得不冷不热了。几人简单的用了些前些时日剩下的野味,便和衣躺在了木屋里的干草堆上,打算先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儿早上再去解珍、解宝俩兄弟设下了陷阱的地方看看。
因为今儿个白天也是累了一天,几个人睡得都比较早。好在解珍、解宝兄弟俩在外头设了些简单的陷阱,起码不虑会有什么大型的动物突然跑出来。
外面寒风呼啸,因为没有人添柴,屋里的木头也很快就烧完了。然后火堆开始冒烟儿,并最终熄灭。不知道过了多久,薛明在睡梦中就隐约听到有奇怪的声音穿过了墙壁,穿到睡在墙边儿的薛明耳朵里。待到薛明被越来越响的声音惊醒了的时候,就忽然的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随即便摔倒在了木屋的地面上。冻得浑身抖,并且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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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众人也都被那陌生人开门的声音纷纷给惊醒了过来,然后就现这小木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变得极度深寒了,解珍他们忙又迅的重新将火堆给点着。Δ┡E.
随着木屋渐渐又开始重新变得温暖起来,陌生人原本缩在了墙脚的身体也不再抖,呼吸也开始变得平静下来了。
此时木屋外面皎洁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露出了一角,屋外的天空依然阴沉,朔风野大,吹动干枯的灌木和树枝,把树林的地面给弄得一团糟。
火堆燃烧中,陌生人围坐在火堆旁,接受着众人的盘问。据他所说,他是这附近的采参之人,是被山里的老虎叫声给吓得慌不择路,跑到了这里来的。
老虎?薛明等人听了都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山里的老虎不是已经被解珍、解宝他们给抓住了吗,怎么还有老虎?
莫非,这老虎不只是一头,而是还有着另外一头的?
就在众人的猜测之中,这山间小木屋外的夜色也在悄悄的淡去,进山以来的第一夜就这么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陌生人便早早的离开了。估计短时间内,他是不敢再到这山里来了。薛明等人艺高人胆大,倒是不惧老虎凶猛,径自的先去往了解珍、解宝他们兄弟俩先前埋下陷阱的地方。
陷阱离得木屋颇远,几人足足走了有大概半个多时辰的功夫方才到了地方。皑皑的白雪之中,就见前头儿的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大坑,在这一片雪白的世界中显得异常突兀。
见此,解珍、解宝他们兄弟俩面上都是显露出了笑意,转身对着薛明说道:
“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陷阱里定然是有着东西的,而且应该还不小,不然是不会触动咱们兄弟俩个设下的陷阱的。就不知是野鸡还是什么了,不过想来也应该是够咱们打打牙祭了!”
边说着俩人边往着那陷阱边走去,然后俩人就站在那陷阱的边上愣住不动了。
见状,薛明他们也不由得连忙挤上了跟前一起往这陷阱里头望去,然后薛明就见到了陷阱里头趴着的一只可怜兮兮带有黑色花纹的小白猫,正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瞧着上头围着的一圈在它看来颇为奇怪的生物。
“咋抓了只猫来啊!话说这大冬天的山里头还有野猫出没的么?不该是躲在哪个疙瘩过冬的嘛!不过这白色的小猫倒是挺可爱的,哈哈!”
薛明有些个疑惑的抬头看着也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解珍、解宝兄弟俩。
“大概,是跟它父母走失......了吧!”
兄弟俩人也是一副搞不懂情况的表情,同样颇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脑袋回答道。
看着俩人也不是很确定的回答,薛明不由得撇了撇嘴道:
“话说这玩意儿也是能吃的嘛?我记得猫肉好像是酸的啊?”
众人面面相觑的看了看,都是一副满脸茫然的表情。突然的,薛明就听身后的张清突然开口道:
“老大,这个不会就是之前那个陌生人所说的老虎吧?老虎仔儿?”
薛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哪,就听身后的戴宗他们对着张清这个新加入不久的后辈就是一个暴栗:
“你丫的到底知不知道老虎长啥样儿啊,先不说它这么小能不能吓得到人,就是它身上这皮毛也不是老虎那个色儿啊?”
算了,薛明摇了摇头,也没有什么插话儿的想法。且不管这小白猫究竟是咋个掉落到了这陷阱里头去的,总得先把它弄上来再说。然后薛明也不去等解珍他们往下放绳子了,径自的运起轻功就跳了下来,慢慢的往那只小白猫的面前走去。
小白猫见得薛明过来,也只是抬起头看了看他,先是眼睛对着薛明眨巴了几下,接着嘴里“呜呜”的叫了两声,然后就乖巧的趴在原地不动了。等到薛明来到小白猫的面前,方才注意到这猫的后腿上有一只爪子却是耷拉着的。怪不得见薛明过来了也都懒得动弹一下呢,却原来是脚受了伤走不了路了啊!
薛明笑眯眯的伸出了双手,温柔道:
“乖哈,听话!哥这就带你飞上去,上去了咱也不吃你,谁叫你的肉是酸的呢?”
一边儿嘴里碎碎念着,一边儿伸手将小白猫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薛明的话,小白猫也不挣扎,就那么乖巧的任由薛明将它抱在了怀里。
薛明抱着小白猫又重新施展轻功跳出了陷阱,走到了众人跟前。待得宋江想要殷勤的接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面前黑矮个子的生物跟自己不相称,小白猫豁的就炸了毛。伸出了自己纤弱的小爪子,前段还弹出了一截儿尖尖的小指甲,冲着宋江比划了一下,同时嘴里出“呜呜”的低沉叫声大有你敢抱老子就给你来上一爪子的意思。
这还真是个看脸的世界啊,脸黑的话就连只猫都不待见你!
最终还是薛明将小白猫抱在了怀里让解珍、解宝俩人给简单的包扎了下。没办法,谁叫几人里只有薛明的脸比较白呢?除了薛明,小家伙是谁也不要啊!
包扎好后,众人就打算要离开这儿了。既然猫肉是酸的,也不能吃,况且薛明也有些喜欢上这个很有些“眼光”的小家伙了。索性解珍、解宝俩兄弟埋设下的陷阱也不只这一处,众人便打算去另一处俩兄弟埋设了陷阱的地方,看看那里是不是也逮到了什么东西,只要别再跟这个陷阱似的弄了只猫进去就好。
就在众人脚下迈着步子,一深一浅的走在覆盖着积雪的崎岖山路上的时候,陡然的,就听得身后众人过来的方向远远的传来了一声急促的虎啸声。
众人面面相觑的看了看:
“这个声音,应该就是老虎的叫声了吧?”
张清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些软,他可不觉得自己的石子儿就能破的了老虎的防御。
“错不了!看来昨晚那个陌生人说的是真的,这山里果然有不只一只老虎!”
解珍、解宝俩兄弟也是神情郑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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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如今他们可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到了老虎的,虽然是只闻其声,但既然都能听到声音了,那么想必距离也不会太远的。E .
也许是因为修炼了多年内功的缘故吧,莫名的,薛明突然举得有种不对劲儿的感觉,朝着其他的几个人看了看,薛明也是有些怀疑的说道:
“你们有没有举得,这山里的风,似乎是比刚才要大了不少的样子啊?”
就在薛明问出了这句话的同时,众人面前的雪地上就突兀的出现了一道旋风,卷着地面上的大股雪花就“哗”的朝着天上飞去了。一时间众人面前尽是片片雪花粉末儿洒落,直扑头盖脸朝着众人的身上砸去。
就在薛明也跟着众人一样忙不迭的拿袖子挡住了头脸,狼狈的朝后退去的时候,就听身后隐约的有一股烈风吹过,随后薛明就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有种被电击了一下的感觉,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就直往他的头顶上冒!
这是?有危险的感觉!
就在薛明想要出声提醒众人“小心”的当口,就见一大团的雪花裹着一个白色的物体朝着呆立的解珍、解宝俩兄弟狠狠的撞了过去。
等到薛明嘴里的那声“小心”喊出来的时候,就见原本解珍、解宝俩兄弟战立的地方已经多了一团白影。此时雪花已经渐渐散落,也露出了里面藏着的身影,依稀似乎是只老虎的模样?
白色的老虎?
就在薛明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见那团白影紧接着又是一个摆,右前爪猛力下挥,直将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住了的宋江和吴用俩人给挥的倒飞了起来。同时,这依稀是一头老虎的白影尾巴也是用力的一甩,将同样猝不及防的张清也给抽的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儿的样子。
等到风熄雪落,四周的视线也开始清晰了起来的时候,薛明就现场上还站着的就只剩自己了。哦,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树上去了的戴宗。
至于宋江、吴用、张清还有最先受到攻击的解珍、解宝俩兄弟,五人此时都躺在了地上眼看着一时半会儿的是爬不起来了的样子。
丫的不愧是天机院的院长啊,这脚上的功夫就是顺溜,稍不留神就连薛明都没有现他是怎么上去的。
此时薛明方才得着功夫好好的打量一番面前的那只动物,真是好大的体格,即使是四脚着地的,也足足到了薛明的胸口处,连上尾巴的话,得有三米来长了。只见他全身覆盖着白色的皮毛,间中还隔着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形似沟壑,头上也有着黑色的纹路纠结。薛明细细的观看了一下,果然是隐约形成了黑色的“王”字纹路的!
丫的居然真的有白虎?
薛明此时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怀里抱着的小白猫,或者现在不应该叫小白猫了,应该叫小白虎了吧?
丫的不会就是这小家伙引来的这头大白虎的吧?绝逼错不了了!
不过这山里怎么会有白色的老虎的呢?难道是得了白化病的那种?
这时薛明突然想起来,自己上辈子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得了白化病的老虎眼睛是红色的,而眼睛是蓝色的则是基因突变的老虎,也即传说中的白虎!神兽啊!
这可是个稀罕物,老虎向来就被人们认为是百兽之王,尤其是古人。而神兽白虎则是普通的老虎修炼五百年才能变白的虎,而且仙人也往往乘虎升仙,是镇西之兽,乃是神物!
自汉代以后老虎就一直成为劳动人民喜爱的保护神,而没有成为帝王的象征。
另外白虎还象征着威武和军队,所以古代很多以白虎冠名的地方都与兵家之事有关,例如高俅陷害林冲的白虎节堂!
想到这里,薛明突然觉得,等以后有机会的话,牵着头白虎在高俅的白虎堂前晃悠一圈肯定是个特拉风的事情。
哦,薛明忘记了,那白虎堂此时是不是高俅的地盘儿还真的得两说呢!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薛明现在想的是该怎么把面前的白虎给抓住!
想了想,薛明将怀里的小白虎放了下来,然后让树上的戴宗赶紧的把几个一照面儿就跪了的手下包括这头小白虎都给看护好,然后就挽着袖子大步的朝着那头白虎走了过去。
今儿个哥就来个单人擒虎好了!
薛明本想着既然武松都能打虎,哥现在的功夫怎么着也不能比武松差吧,逮只老虎还不得跟玩儿似的?
然而现实总是会和想象的要差上许多。
刚一上手,薛明就觉得自己错了,丫的这老虎也不知道是吃啥长大的,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这白虎只是对面前的薛明挥了挥手中的爪子,然后薛明就如同一片风中的落叶一般,直飞出去了米把远方才撞在一颗大树上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这力道,感觉就跟迎面撞上了一辆小汽车似的。
险些同样被一招ko的薛明也不由得对着面前的白虎慎重了起来,不再与白虎硬杠,而是开始四处游走了起来,抽冷子的再捣上俩拳。
然并卵,双方游斗了大半天,薛明只觉得自己的拳头都隐隐作痛了,却现面前的老虎似乎还是没啥大事儿的样子。似乎是被面前的生物给绕的不耐烦了,白虎不时的咆哮两声,然后一个转身,居然是要打算溜走的样子?
丫的连小白虎都扔下不管了嘛?太狡猾了有木有?
然后薛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在歇了半天后勉强的恢复了行动能力的众人打算回去小木屋休整一番的这一路上,足足被那只狡猾的白虎给偷袭了七八次。
只要是稍稍放松了一点儿,那只也不知道藏在了哪儿的白虎就会趁着众人松懈的功夫猛的扑出来!虽说每次都被薛明给打退了,但因为担心白虎会转回来偷袭几个伤员,薛明也不好追的太远。再加上对于山里的环境没有那只白虎熟悉,所以每次都会被这只狡猾的白虎给溜掉。
之后这只白虎又会循着众人身上的气味儿远远的跟上来,如同一只癞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好不容易到了小木屋,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起码的,木屋周围有解珍、解宝他们之前设下的陷阱,不至于会被白虎给偷偷的接近而察觉不到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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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好几个人受了伤的缘故,加上这一路上还要提防白虎的偷袭,因此等到众人回到了小木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到了晚上。E小Ω┡说. 不知不觉得,一个白天的功夫居然就这么的过去了!
一开始,白虎还曾偷偷的接近这个小木屋,然后在险险的躲过了解珍、解宝他们之前埋下的窝弓药箭之后,这只白虎就知趣儿的离开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再接近这个小木屋。
虽说是如此,但木屋中的众人这一个晚上还是没有怎么休息好,而薛明更是在临近天明的时候方才匆匆的打了个盹儿,然后就又被猛的一声虎啸给惊醒了。
靠,丫的这是打算耗死哥嘛?疲敌之计啊这是!不说它的体格了,单是这只老虎的智商,薛明就觉得这货应该已经离着成精都快不远了。
略显烦躁的打开了木屋的门,然后薛明只是见到了那只白虎远远的给薛明留下的背影。
丫的,有本事就跟哥正面打啊!
呃,貌似是薛明自己先不跟人家正面打的......
就在薛明打算转身回去小木屋里的时候,然后就见到之前白虎离开的地方似乎还留下了一些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呢?
有些好奇的薛明先是远远的看了看,确定那只白虎已经离开了,没有再要转身回来的迹象后,薛明方才小心翼翼的接近了白虎之前站着的地方,然后就看到了地上放着的几只刚刚死去不久的野鸡野兔什么的。
呵!这是啥意思?打算赎人的嘛?那你也得听听哥的条件再说啊!
无语的薛明只好提着地上的东西回了小木屋,正好几天都没开荤了,之前剩下的一些个食物也都吃的差不多了。薛明觉得这白虎它就是再聪明,丫的也不至于会懂得在这食物里面下毒的套路吧?
回到了小木屋的薛明直到看着地上小白虎正津津有味的啃着薛明带回来的野鸡野兔什么的,方才明白人家根本就是怕自己孩子饿着了,所以才特意送来的这几只野鸡野兔而已。
至于薛明等人,那纯粹就是顺带的了。
自打早上的这一出之后,白虎似乎也跟薛明等人之间有了默契,每到饭点儿的时候,总会送来几只刚断气儿不久的小动物,份量也总是在小白虎吃了之后还可以留下一些。勉强的够薛明等人果腹,倒也省了他们出去找吃的了。
期间薛明也试图早早的出现在外边儿,倒不是要动手,纯粹是想要和这只颇有灵性的白虎好好聊聊,套套近乎什么的。可惜的是,这只白虎太狡猾了,只要看到薛明出现在木屋外面,每次都是远远的将嘴里的东西放下然后撒腿就跑。
如此几天之后,解珍、解宝还有宋江等人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该是和这个简陋的小木屋告辞的时候了。
这一天的早上,薛明早早的就等在了木屋之外,等着白虎的到来。
准时准点儿的,远远的薛明就见到白虎叼着几只小动物如常的出现在了远处。见到薛明又是反常的提前出现在了木屋外面,白虎再次放下嘴里的东西就要闪人。
然而这次薛明早有了准备,只见他举起了自己抱着的小白虎,照着它的小屁股就是狠狠的拍了下去,小白虎当下就是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
听到了自家孩子的惨叫,白虎果然停了下来,远远的朝着薛明就是狠狠的咆哮了一声。
薛明也不害怕,笑眯眯的朝着白虎摊了摊手,然后也不管它看不看得懂,就那么的抱着小白虎一步一步的慢慢朝着前头走了过去。
随着薛明的靠近,白虎也是慢慢的后退,喉咙中还不时的出低沉的呜咽声,警告着薛明。
然并卵,薛明可不理会白虎的咆哮,依然自顾的接近着白虎,最终站到了白虎的面前。然后在它呆滞的目光中伸出手摸了摸白虎的脑袋,接着就施施然的转身走了。
其实薛明本来还打算再摸摸它的屁股的,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薛明想要实地验证一下摸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想了想,风险太大,若是把它惹毛了可就不好了。
薛明这样做可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当然,他可不会好心的说要把小白虎还给它,让它们一家团聚。好不容易逮着的,再给放跑咯,着不是傻么!
薛明抱着小白虎往回走了两步,然后就站住了,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白虎招了招手,嘴里还贱贱的喊道:
“跟上啊,丫的你以为老子抱着你家娃玩儿哪?再不跟上老子就揍你家娃了哈!”
说着还又狠狠的拍了下怀里小白虎松软的屁股,拍的小白虎又是委屈的大叫了一声。
汗,估计白虎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当然,以前它见过的人估计都进了它的肚子了,不然的话,它也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又是狠狠的叫了两声之后,见薛明吊也不吊它,仍是自顾的抱着它的娃又是往回走了两步,然后就转过了身来看这它,同时右手还高高的扬起在小白虎的屁股上方。意思很明显:
丫的你再不跟上老子还打你家娃。
然后白虎就泱泱的跟在薛明的后头亦步亦趋的来了木屋面前。
“要不怎么说人才是万物之灵哪,跟哥斗,你还嫩了点儿啊!”薛明看着跟在身后头的白虎,心里得瑟的想着。然后回身拍了拍白虎的大头,又指了指地上,示意它坐地上等着。
虎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自家娃儿还搁人家怀里抱着哪,白虎只得乖乖的坐下。
此时木屋里的众人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除了薛明现的那株人参,然后还有一些个野蜂蜜,木耳、蘑菇啥的,都由几人包好了背在身上,带着一起上路了。
利用同样的方法,薛明引着白虎一起往登州城的方向走去。走到了官道上的时候,白虎开始有些犹豫不前起来,薛明费了好大的功夫,又是踢又是踹的,方才将白虎拉上了官道。
一路上,白虎可是引起了好大的骚动,远远的看到这么个大家伙,路人不是吓的呆立当场就是拔腿就跑。等到离登州城不远的时候,更是跟鬼子进了村似的,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原本人来人往的官道此时已经是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地面了,人全都给吓跑了!
不多时,薛明等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队人马,正是接到了群众的举报而急急的赶出城来一众衙役们,包括身为知府的刘清澄也亲自的出现在了众衙役们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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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了走在众人前头的薛明,刘清澄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有些吃惊道:
“薛大人?您这是?这白虎不会是您的吧?”
薛明得瑟的说道:
“嗯哪,,叫你的人都撤了吧!没啥大事儿,就是闲着没事儿出来溜溜虎,倒是惊扰诸位了,抱歉抱歉,哈哈!”
汗,见过遛狗的,溜鸟的,还真没见过遛虎的,今儿个倒真是涨了见识了!
就在众人一脸惊讶、羡慕的表情中,薛明施施然的带着白虎朝顾大嫂夫妇开的酒店走了过去,解珍、解宝以及宋江等人也急忙的跟在了后头。ΩΩE .
倒不是他们非要跟在后头,而是他们一旦离的太近就会收到白虎的恐吓声,再近的话,说不准就是一爪子拍过来了,他们可是有着前车之鉴的。
到了顾大嫂的酒店,为了怕惊吓到店里的客人,薛明特意带着白虎绕到了后面。即便是如此,一路上还是吓到了不少的行人,包括正逗留在店里的邹渊、邹润叔侄俩和他们的几个手下。
到了顾大嫂的家里之后,得知了消息的顾大嫂、孙新他们也都匆忙的赶了过来。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外,倒是没有怎么害怕,而是纷纷好奇的打量着薛明身后的白虎。
暂时的将顾大嫂家的柴房当作了白虎临时的居所,几天之后,登州的事情也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至于顾大嫂等人,自然会在随后的日子里自行赶往郓城去的。所以薛明就先带着宋江等人打算先行带着白虎回郓城了。
为了避免麻烦,薛明特意买了辆马车将白虎装了进去,打算快马加鞭的赶回郓城。当然,薛明是要留在马车里面安抚白虎的。
即便如此,拉车的几匹马也是时常的要出一些状况,一路上就跟拉稀了似的时常腿肚子软。若是白虎出了声音的话,即使只是无意识的打了个喷嚏,拉车的几匹马也会被吓的当场跪倒在了地上,一副引颈待宰的模样。
好不容易的赶到了郓城县的“鸟巢”,又是照例的一番鸡飞狗跳,然后薛明就将白虎给养在了“鸟巢”地下的秘密基地,算是给何强打了个伴儿。小白虎因为跟家养的白猫差不多大小,倒是被薛明给带到了薛府。
薛府就在“鸟巢”不远的地方,是薛明离开郓城之前就物色好了的地方,眼下薛明一家早已是搬进去住了好些时日了。
将大老远的从登州带过来的人参等物拿给了薛父薛母,然后薛明就被众人给华丽丽的无视掉了,反倒是薛明抱在怀里的小白虎吸引了几位女性的目光。
“今儿个怎么改了性子了,还养起猫来了?”
要不怎么说知子莫若母呢!薛明还没开口呢,薛母就对着薛明先问开了。
“娘!这可不是猫,是老虎,白色的老虎!你们都没见过吧?”
“老虎?这不明明就是只白色的小猫嘛!再说了,这世上哪有白色的老虎啊,那是传说中的东西,真当我们妇道人家没有见识哪!”
薛母不屑的瞟了薛明一眼道,末了还不忘又摸了把已经到了她怀里的小白虎。薛明急了,当下道:
“这真的是老虎啊,是儿子在登州那边的山里抓到的。对了,鸟巢那边还有个大家伙呢!是您老人家怀里的这只的父亲或者是母亲,孩儿目前也不知道哪。不信的话,你们去鸟巢那边看一眼就知道了!”
见薛明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的,几女都是有些将信将疑起来。互相的看了看,然后薛母道:
“你这孩子!当真没有骗娘?”
然后看了薛明一眼,又转而自顾道:
“量你小子也没这个胆量!难不成这小家伙还真的是只老虎不成?哎呀妈呀,它不会咬人吧?”
“这个......应该......不会吧?要是真咬人的话,还能这么老实的搁您老人家怀里呆着?”
薛明也是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想了想这一路上,貌似这小家伙一直都是挺老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太小的关系。
听了薛明的分析,几女的表情也是略微的放松了下来,转而又将薛明撇到了一边,开始讨论起薛母怀里的小家伙来。
“对了,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呀?要是没有名字的话,咱们给它起一个好不好呀?就叫......”
还没等妹妹薛玲玲将话说完,薛明就抢先道:
“有名字的,哥已经给它起了名字了,就叫小白,另外那只大的叫大白,呵呵!”
其实薛明压根儿就没想过给这俩只老虎起名字的事儿,只是不忿于一再被众人无视,所以小小的耍了个花招,想要引起众人的注意而已。
“哦”……
就这么应了一声之后,薛明就再次被动的进入了透明状态。
生无可恋啊!
郓城县的街道,和薛明初来时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先就是街道变得宽阔了,由原来的对面儿过来一辆马车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去躲到现在的可以并行三辆马车都不止。其次就是随着郓城县人口的不断增加,街道两边做生意的小摊小贩也更加的多了。然后就是县里新近完工的书院:“郓州书院”最近也已经开始正式的开学了!
郓州书院工程是薛明在升任郓州府知府之后开展工作的重点项目,乃是由原来的郓城县县学扩建而成。书院中除了有原县学的先生负责教授孔孟之道外,还另有许多不同于普通书院的地方。
先,除了上午教授孔孟之道的语文课外,书院中还增加了由神盾房派出专人教授内力和武技的早课,以及会在下午的课上进行实战对练的体育课。另外还有平时的军事理论课、射击课、地理课、游泳课以及最最重要的,每天晚上都必须得要参加的专门强化忠君爱国思想,并以坚决服从薛明命令为己任的政治教育课!
薛明觉得,无论是什么时候,这个世界上都不曾缺少过头脑灵活的人。但这样的人却不是薛明所想要的!
因为头脑灵活的人往往都会有自己的想法,然后就会觉得自己想的才是对的,就会对下达命令的人产生质疑,甚至不愿意服从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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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的人却并不是薛明所理想中的手下,因为有想法的人只要有他一个就够了!至于其他人嘛,作为他的手下,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只要有长官下达了命令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即便站在面前的是朝廷派来的军队,也能够毫不犹豫的挥刀砍下去!
在薛明看来,这样的手下才是最好的手下。E .
或许这样教出来的学生会比较的死板了一些,不知变通。但是薛明认为,只要能够妥善的执行他的命令,那就是他理想的手下了!
打仗嘛,就是上面有人下达了命令后,下面的人只顾埋头往前冲就是了,而想的太多的人往往也会死的越快。
古代打个仗的难道还要讲究战机什么的嘛?那都是作为长官的人才要考虑的,你说你一个小兵蛋子,只要装备武器到位,挥家伙砍就是了。战场上非生即死!哪有时间让你想那么多?不是瞎耽误功夫嘛!
对于书院里未来大多都会成为自己手下的学生们,薛明只有三个要求,那就是听话!除了听话!还是听话!当然,是听薛明这个直属长官的话。
当然了,你要实在是脑袋够灵活,也可以选择文科。不同于上述对武科生的要求,文科生除了上午的语文课跟武科生一起上之外,就只有一门含有薛明弄出来的一些个简单的数学、物理、还有化学知识的格物课了!
文科生跟武科生都是得要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在进入书院前都必须得先签一个毕业后必须得先加入神盾房的协议!
除着郓城县的愈加繁华,已经扩大了不少范围的郓城里的建筑物也是多了不少。多是一些个酒楼、客栈、赌坊什么的,而其中生意最为红火的,当然要数城里最近新开几家妓院了!
作为薛明这个郓州府知府所选择的州府所在地,郓城县的高展也带来了大量的工作岗位,也令得城里百姓们的口袋都纷纷鼓胀了起来。
正所谓饱暖思那个啥,这肚子填饱了,物质上的追求也满足了不少,接下来总得让人家再追求一下精神上的享受吧?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面之下,为普通的老百姓所不知道的是在郓城县的表面所涌动的一股股暗流。
随着神盾房招人规模的不断扩大,也总有些因为种种缘故而被刷下来的人。随着这批人的离开,神盾房的存在也逐渐的曝光在了诸多有心人的眼皮子底下。
其实薛明对此早就有所预料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是严密的组织,只要是由人所组成的,就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来的。更何况是神盾房这么个直属于当今皇帝的神秘组织呢?
知道就知道了呗,只要神盾房里面的秘密没有被人给透露出去就好。就跟后世明朝的锦衣卫一般,就算是天下人都知道有这么个机构,但里面的秘密又有多少人是了解的呢?
当然,神盾房现在的规模是远远不能和明朝的锦衣卫所相比的。
城里最繁华的地带当然要数正在扩建的原郓城县的县衙所在地了,而就在离着县衙不太远的一条街道上,便有着一家新开的妓院,名宵院”的!
这家“院”背后的东家却是颇为的神秘。因着非是本地人,又不曾在这郓城县露过面,即便是神盾房的天机院众人,也是不曾查清此人的来历。
此时,就在这家“院”的一间闺房之中,此时正对坐着一大一小的两个美女,其中那个一身艳丽红衣的,不正是之前救了扈三娘的那个叫杨媚儿的妹子嘛?而她对面坐着的,却是另一个身形娇小,一袭白衣,肤色也是奇白的小美女。
二女的美可以说是各擅胜场,不同于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杨媚儿那容色绝丽至不可逼视,娇美无匹如隔世的精灵般的倾世绝尘,对面的女子则给人一种“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感觉。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若说杨媚儿的美是那种几可惊艳了时光的话,那么面前的这个小美女就会让人不自觉的想起一诗来: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这么两个绝色的妹子又是怎么会同时出现在郓城之中,还是在一家刚开不久的妓院之中的呢?
“小妹,你不在江南好好的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嘻嘻,姐姐!义父生恐你此次任务出了什么差错,特遣小妹前来助你一臂之力啊?”
对面的小美女坐在对她来说有些稍显得有些宽大了些的椅子上晃悠着小腿,纤纤玉指竖立在樱桃小口之前,歪着头略有些好奇的说道:
“咱们这次的任务可是关系到圣教未来的展的!不知姐姐接下来可有什么良策?又可否向小妹透露一二呢?”
“既然你是前来辅助与我的,那么就做好随时接受命令的准备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却不是妹妹你所需要操心的了!倒不是姐姐故作玄虚,实在是此次事关重大,姐姐真不好向你透露太多的。”
“嗯,既然是这样,那好吧!那么妹妹就暂且告辞了,姐姐有什么命令的话,妹妹随时恭候便是了,嘻嘻!”
小美女大眼珠子转了转,随后跳下了椅子,对着面前的杨媚儿屈膝福了一福,然后就娇笑着飘然离开了这间闺房,徒留下房间中双眉微蹙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杨媚儿。
这一日,薛明带着段浩、何强俩人正在一家书铺之中看着店里的几个伙计将刚印刷好的一大摞金古黄粱温放到了书架之上,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小心”,“轻拿轻放”之类的。要知道,这家书铺是薛明刚花了大价钱从之前的书铺主人手里买过来的。
为了自己的“心血”能够在这大宋朝的书籍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薛明也是下了血本了。不光是盘下了这间书铺,薛明原本还打算要将书籍以成本价售卖的,然后在被也付出了“心血”的几女的强烈反对之下,才稍微的加了一些工本费在上面。
然后,薛明还另外想出了买一本书送一本考试秘籍的主意,秘籍上还有他这个三元及第的状元签名!
就不信这样还没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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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薛明看着店里的伙计刚将手中的书籍摆放好,薛明这间已经歇业了好几天的书铺也正打算要开门营业的时候,然后就见到有两个衙役正慌慌张张的往着薛明所在的店铺赶来。E小 Ω Δ说Ω.
“薛大人,薛大人!不好了,不好了!薛大人出事了!”
还没跑到店铺呢,远远的看到了薛明的身影,俩衙役在大街上就高声的叫了起来。
你妹啊,你丫才出事了呢!会不会说话呀!
等到薛明听着俩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衙役一人一句的,好不容易的才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却是自己的手下阮氏仨兄弟惹出的事情。
“丫的又是他们仨,整天给老子惹事儿!”
薛明嘴里喃喃的念叨了两句,脚下却也不慢,压根就没等那俩可怜的衙役,自个儿就先行奔着县衙而去了。
叫你们丫的咒哥,哥就是个这么小气的人!好在哥不爱记仇,有仇都是当场报了就算的主儿,这要是换了别人回去还不得给你们俩小鞋穿啊!
对于自己的宽宏大量沾沾自喜了一番,薛明脚下也没停着,不过十多分钟后,便远远的看到了郓城县衙前面正围着好大的一群人。
这郓城县衙的知县正是之前在薛明的手下做二把手的袁炜,此时薛明就听得县衙里面不时的传出一道尖细的声音,正说着各种嚣张的话语以及袁炜有些个唯唯诺诺的声音。
丫的,装逼装到哥的地盘儿上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是认得薛明这个郓州府知府,前任的郓城县知县的身份的,在他们的解释之下,围观的人群自觉的给薛明留出了一条通道。薛明也不客气。当下就顺着这条通道气势汹汹的直奔着县衙里头去了!
到了县衙的公堂之上,薛明就见到里头正站着七八个公服打扮的汉子,应该是哪里来的公差了。然后他们的中间围着的就是那个说话尖声尖气,动不动就捏着个兰花指往袁炜的鼻子上戳,一言不合就跺脚的死太监!
此时的薛明已经是无名火烧到了头顶了,倒不是对这个死太监,而是对袁炜这个软蛋!
丫的哥之前怎么说的?咱这是自治区!啥叫自治区懂不懂?就是除了皇帝,谁来说话都不好使的地方!丫的这死太监一看就是那种下面儿的小刺溜,能跟皇帝扯上关系?这么个货你都低三下四的,这不是丢老子的脸嘛!
当下薛明也不说话,进了公堂之后,在那几个公差一脸懵逼的表情中照着那个死太监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嘴里却是对着袁炜说道:
“老子的公堂之上谁允许你让他坐着的!”
袁炜有些个惊惧的对着薛明呐呐道:
“大......大人!这......这可是那大宦官杨......杨戬的手下,是......是奉了那杨戬的命令来收公田钱的!”
“哦!”
薛明应了一声,然后照着那地上的太监又是一脚踢了过去,接着方才转对着袁炜说道:
“老子的地界儿上有啥公田嘛?老子咋不知道?”
此时之前围在那太监周围的几个公差方才反应过来薛明都做了些什么,如果说之前的那一脚是薛明突然袭击,须怪不得他们的话,那么这第二脚可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虽然这也是因为薛明不按常理出牌,都以为他要跟袁炜这个知县说话呢,偏偏薛明就非得再多踹上那么一脚。
事实上不管薛明踹了几脚,估计这几个公差回去后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好半天后,那太监方才缓过了劲儿来。当然,这也是薛明“脚下留情”了的缘故。而此时的袁炜还在呐呐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薛明的话呢!公田?这自然是有的啊?
然后这话就被那缓过了劲儿来的太监给说了:
“薛大人,咱家知道您是大人,你打了咱家原也不是多打紧的事儿。但咱家这次过来可是有着公务在身的,咱家可是奉杨太傅的命令前来收取你这郓城县的公田钱的,代表的可是咱们杨太傅的面子。你这打了咱家可就相当于是打了咱们杨太傅的脸啊!薛大人,这个事儿咱家回去可得好好跟咱太傅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说?说你妹啊说!还威胁上哥了,哥是那种怕事儿的人吗?
“杨戬?他还真以为他有三只眼呐!不知道郓城县是本官所管辖的地方吗?没有任何通报居然就敢派人到本官的地盘儿上来收钱,问过本官了没有?本官同意了吗?”
这太监也是仗着杨戬的面子横行霸道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薛明这种一点儿都不给杨戬面子的家伙,当下只是指着薛明张口结舌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薛明一巴掌就将那太监的手打了回去,反是用手戳着那太监的脑门儿一字一句的说道:
“郓...州...府,我...罩...的!”
估计那太监此时已经是快要崩溃了,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对着薛明喊着:
“你...你...你!”
边说着那手还又死不悔改的再次抬了起来捏着个兰花指又要朝着薛明指过来,然后就被薛明毫不客气的又是一巴掌拍了回去!
“你什么你?听不懂人话啊!回去后就告诉你家主子,郓州府的地界儿,不是他杨戬可以撒野的地方!以后耍威风最好绕着点儿本官的郓州府,不然仔细他的皮!”
说完后,薛明便对着被自己的这一番话给吓得不停后退的太监猛得瞪眼喝到:
“还不滚?”
那太监脸色阵红阵白的变换了好几次,方才咬咬牙转身就要离去。冷不防的薛明在身后又是喝道:
“下边儿不好使了,难道连耳朵也聋了嘛?没听清楚本官的话嘛!本官说的是哥屋嗯滚!谁让你走的?”
见那太监只是站在原地迟迟的不动作,薛明索性道:
“既然这样,那本官就善心,叫人帮帮你好了!段浩、何强!你们俩去帮帮他,教教他该怎么正确地滚出去!”
眼见着段浩跟何强俩人一脸狞笑着向自己逼来,这太监也是慌了,忙拉着身边儿的几个公差挡在了自己面前,嘴里还不忘威胁道:
“薛大人!你真的就一点儿都不给咱们杨太傅面子嘛?要知道,咱们杨太傅那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这样做可是会给你惹来大麻烦的!”
薛明边看着那几个公差被段浩、何强俩人给轻易的掀翻倒在地上,边掏了掏耳朵戏谑道:
“巧了,本官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然后便不再理会那被段浩、何强俩人给轮流滚出了县衙的太监,转而来到了袁炜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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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衙之外人群的一阵哄然大笑以及叫好之声中,薛明对着此时依然是一副目瞪口呆表情的袁炜咂了咂嘴,摇了摇头道:
“袁兄啊,你也跟了本官不短的时间了啊,咋还连本官是个什么性子都没摸清楚呢?本官这做事儿吧,向来就跟那些别的官儿是不一样的。E ん. 这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知道吧?咱这郓州府是归着谁管的?三省衙门?非也非也,咱可是直属着官家的呀!”
“除了官家,咱谁的面子都不用给,这样官家用的放心,咱这官当的也舒心不是?你今儿给了这个面子,明儿是不是还得给那个面子呢?这官场上的斗争咱这小智商也玩不来,咱要玩就玩硬的,谁不服?打到他服不就是了?杨戬算哪根葱啊,等到了京城,你看老子让他一只手的,到时候看那个老家伙够不够老子一拳头捣的!”
袁炜有些傻傻的说道:
“老大,那咱这不就成了以下犯上了嘛?这样皇上不会怪罪下来吗?”
薛明罩着袁炜的头就是一巴掌,嘴里道:
“你丫的傻啊!咱要揍他还能当着皇上的面儿?咱不会等下朝了搁城门口堵他啊!麻袋一套,他有傻证据说是咱打的?就算是给人看见了,咱就装疯卖傻说自己是喝多了呗,然后下回逮着就再揍一回。多揍几次,总能有效果的。千万别跟那群腹黑的家伙玩心眼儿,咱俩人加起来都不是他们的个儿!知道不?”
袁炜有些无语的点了点头,薛明见此,无奈道:
“唉,看来你还是无法理解哥的为官之道啊!要不怎么说哥就是你的老大呢?学着点儿吧,等你理解了哥的这段话,你离升官儿也就不远了,哈哈哈哈!”
当然,这些还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得在皇上面前先留下个忠臣的印象才行。
在那太监回去之后,也不知道他都跟那杨戬汇报了些啥,反正薛明是一连等了好几个月也没有见到有什么事情生。杨戬也没有派人来给自己找麻烦,貌似也没有在皇帝那里告自己的状。倒是不久之后,薛明就从皇帝那里收到了一封诏令,让自己赶在今年的年前回京述职。
几日后,郓城县的大街上,薛明正带林冲、徐宁等人,以及段浩跟好不容易才被薛明给放了出来的何强,身后还跟着正抱着小白虎的妹妹薛玲玲以及花宝英等几个妹子,一行人正走走停停的大包小包买礼物呢!
因为临近年底,薛明又一早就接到了赵佶的诏令,不日后就将得要回京述职了,便想要带着林冲、段浩他们几个家在京师附近的,一起出来打算先买些礼物好带回去。然后得知了这一消息的妹妹薛玲玲也吵着要来,薛明便索性将家里正呆的无聊的几女都给一起带出来了,便全当是散心了。
几人正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远远的便见到前头围着了许多的人,对着里头指指点点的,也不知到底是在瞧着什么热闹!
薛明等人正好奇的靠了过去,然后就见得里头却是个十三四岁的小萝莉,正披头散的跪在了地上,身前还有着一张席子,上面躺着个老头儿,眼见着已是死去多时了。
小萝莉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污迹,脏兮兮的小脸儿上也是黑一块儿、黄一块儿的,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时正噙满了泪水的不时望望身前围观的众人,然后又垂望着身前草席上的老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薛明的妹妹薛玲玲却是个感性的,仗着身子骨小,当下抱着小白虎就挤出了人群,来到了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面前。
“小姐姐,你这是在作甚么啊?”
薛玲玲抱着小白虎好奇的绕着小姑娘打量了半天,然后方才好奇的问道。
“小妹妹,没见着人小姑娘头上插着的草标嘛?这叫做卖身葬父!你们谁若是有钱的话,帮人小姑娘将她父亲妥善安葬了,以后啊,这小姑娘就是你的人了,为奴为婢的,任凭你使唤。”
“哦!”
薛玲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的时候,就见身前冷不防的突然冒出了个胖大的身影。浑身绫罗绸缎的,看样子似乎是个商人,一股子暴户的气息,此时正趾高气昂的对着薛玲玲开口道:
“小丫头片子的,给老爷我让开着点,别碍事儿!这个小姑娘老爷我买了,不就是银子嘛,老爷我有的是银子!”
说完就伸出了带满戒指的粗短肥手,满脸淫笑的朝着正跪在地上的那小姑娘的脸上摸了过去,嘴里还道:
“以老爷我的经验,这小姑娘带回去洗洗,指不定就是个美人胚子呐!若真给老爷我看中了,到时候就让你当我的滴二十三房小妾。这可是你的造化了,小姑娘,还不乖乖的起来收拾收拾,跟老爷走?”
地上那小姑娘吓得一个劲儿的往后躲,大眼睛里盈满的泪水此时早已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雪白的痕迹,更是看的那矮胖商人两眼淫光直冒,一个劲儿的就要往那小姑娘的脸上摸。
小姑娘最后被吓得忙起了身躲到薛玲玲的背后,嘴里悲声连连的对着看起来颇为亲切的薛玲玲哀求道:
“我......我不要......不要跟他走......小姐姐,你就......你就买下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听话,努力干活的!”
此时早已义愤填膺的薛玲玲当下毫不犹豫的就挡在了这个可怜的小妹妹身前,对着那看起来令人颇为不耻的矮胖商人道:
“死胖子,把你的肥手拿开!知不知道先来后到的规矩啊?姑奶奶可是先来的,要买也是姑奶奶我先买,你算是哪根葱?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啊,给姑奶奶滚一边儿去!”
呃,周围的几女还都是第一次认识到薛玲玲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平时在家里虽说调皮,但也没有怎么霸道的样子啊?这咋一出门,就这么的“奔放”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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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其实早已对这矮胖商人的行为颇为不满了,也对地上的小姑娘很是同情,无奈要把这小姑娘买来的价钱可不能算低,不是一般的人家随随便便就能买的起的。E┡ㄟ.即使买的起,那也养不起呀!
要不怎么说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妻妾成群,奴仆众多呢?多一个人可就多一张嘴啊!
此时众人在听了薛玲玲的一番话后顿时得就是一阵哄然大笑起来,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得瑟?这不,遇上硬茬了吧?
不过,虽说从薛玲玲身上的穿着可以看得出来,小姑娘肯定也是家境不错的那种人家。但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因此众人还是纷纷面带忧色的看着她,担心她会在那个矮胖商人的手下吃亏。
而仗着二哥薛明就在后边儿的薛玲玲,这一番话说的也是颇有底气,也颇为的不客气!
矮胖商人顿时给薛玲玲的这番话说的一张肥脸整个都胀成了猪肝色,当下就是转脸对着身后喝道: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给老子我滚进来?给我把这两个小丫头片子都绑起来,老爷我今儿个要将你们俩都给一块儿买了!不就是钱嘛?老爷我有的是!管你是谁家的,只要出得起价钱,老爷我照样给你买下来!”
随着矮胖商人的呼喝,人群中也随之挤过来了三四个汉子,似乎都是这个矮胖商人的手下,正直奔着薛玲玲和她身后的小姑娘走来。而矮胖商人见得自己的手下都挤了进来,当下也是心中大定,伸出自己的肥手就往薛玲玲的胸前推来,想要将她推倒在地上。
靠,光天化日之下,死胖子这是要耍流氓啊!
见状,早已在人群之中了的薛明还有徐宁、林冲以及何强、段浩他们都是一个用力便挤了出来,然后薛明正要出手,就听得从那矮胖商人的口中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等到薛明定睛看去,就见这矮胖子此时正上窜下跳的不停甩动着自己的右手,而他的右手上此时正分明的挂着个白绒绒的物体,不正是之前还老老实实的趴在妹妹薛玲玲怀里的小白虎么?
小白虎虽小,但毕竟也是老虎,不是家猫啊!能咬得动生肉的主儿,那一顿不得吃上一整只鸡的?瞧死胖子叫的那个凄惨样儿,估计等他将小白虎甩下来的时候,他的手都得进小白虎的肚子里了!
此时那矮胖商人的几个上下方才堪堪赶到薛玲玲的面前,正纳闷儿自家主子怎么被只猫给咬成了那样的时候,就见自己等人的身前突兀的冒出了四五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然后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不知道咋回事儿的就给人放翻倒在地上了。
此时人群中早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将薛明的身份说了出来,薛玲玲因为是个女孩子家家的,加上平日里出门的此书也不多,倒是少有人知。薛明就不一样了,身为本地郓州府的堂堂知府,薛明在这郓城县的曝光率还是蛮高的,被人给认出来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薛明先是关切的看了自家的妹子一眼,眼见她此时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狼狈不堪的矮胖商人,还不时的娇喝出声给小白虎加油打气。实在不像是受到什么伤的样子,薛明方才放下了心来,转而看向了那个此时依然还躲在薛玲玲身后的小姑娘。
“奴家殷白狐,见过薛大人!”
“你却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眼见得薛明正在看着自己,那小姑娘先是颇有些不安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顿了顿后方才屈身行了一礼道:
“奴家却是适才听得旁人所说的!”
“哦......”
薛明意味深长的看了这个叫做殷白狐的小姑娘一眼,便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了另一边的好戏,心里却在想着:知书达礼且不去说,毕竟能给起这么个有意境的名字,想来也非是一般人家。但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之中尚且可以留神到周围之人所说的话,这却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就可以做得到的!莫非是天生异禀?
随即薛明想及自己妹妹平日里的表现,再想想这个小姑娘貌似还没有自家妹妹大的模样,便又是不由得自失一笑,索性不再多想。
总不成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哥这样的天才吧?要知道哥可是穿越了的,还开了挂……
最后的结果,是那个矮胖的商人在真情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十指连心之后被小白虎咬的痛晕过去了。
见到了地上那个矮胖商人右手鲜血淋漓的模样,几女纷纷面露不忍之色,催促着薛玲玲赶快离开这儿。薛玲玲却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见得小白虎这么厉害,反倒是兴奋的直拍手,雀跃欢呼:
“小白,好样的!给力!回去给你加餐,两只活兔!”
她身后的小姑娘闻言眨巴了下大眼睛,略显迷茫的抬起头来对着薛玲玲萌萌哒来了一句:
“奴……奴家……吃……吃不了这么多的……”
说完便是害羞的低下了头。
然而,等他从薛明这里知道了薛玲玲所喊的“小白”指的是谁之后,却就更加的害羞了。那头低的,简直有种恨不得地上有个缝好让她能够将头给藏进去的感觉一般。
而薛玲玲的这一番表现,也成功的在围观众人的心目中留下了一个薛府刁蛮大小姐的印象,从此对她刮目相看,退避三舍!尤其是对她怀里的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猫,那更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它一个没吃饱,对着自己就来上一口,那可就有的受了。
唉,本来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硬是给薛明这个成天喊打喊杀的二哥带成了这么个样子。好在薛父、薛母没见到自家女儿的这一面,不然薛明估计回去后得有他好看的。
吩咐段浩、何强几人留下来帮着收敛地上这小姑娘亡父的尸身,薛明带着几女则是先行离开了。待其守孝期满,届时这个叫做殷白狐的小姑娘便算是正式成为薛府的一名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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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陪着几女逛完了街回到薛府,天都快黑了。┡E小Δ说*.逛到后来,薛明觉得以自己修炼了多年的体质都险些受不住了,真不知道这几个女孩子怎么那么大的瘾,还搁那儿叽叽喳喳的兴奋说个不停哪。
到了薛府,薛玲玲倒是当真兑现了自己对于小白虎的诺言,立马叫厨房那边给送来了两只活鸡,用来给小白虎加餐。除了薛玲玲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小白虎进食,几女都是有些看不下去的离开了。薛明看了看,也是拍着脑门儿无语的离开了,话说自己也没这个癖好呀?
第二天,薛明去了“鸟巢”,将天机院的院长戴宗叫了过来。
“戴院长,那个叫殷白狐的小姑娘的底细,你去叫人查一查,查清楚了再回来向我汇报!”
“谨遵大人命!”
倒不是薛明有些疑神疑鬼了,只是这小姑娘就要留在薛府了。自打上次的秘籍失窃事件后,薛明对于家里的安全工作就格外的重视。凡是加入薛府的下人,这身世都是要被清查一遍的,只有身家清白,无犯罪记录的,才可以进入薛府。
半个多小时后,戴宗便过来向薛明汇报了。
“启禀大人,这郓城县最近倒是确实有这么一老一少俩人的进城记录,时间是两个月之前。至于再之前的记录,因为这俩人乃是从青州那边儿过来的,咱们天机院下的情报人员在青州那边分布的只有寥寥数人,尚无什么有用的情报传送回来,因此暂时无法查到这俩人之前的记录。”
“嗯,有这么些信息倒也差不多了,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对。不过情报的事儿你还是得上心,但也不要过于急躁,咱们稳扎稳打,本官要的是事无巨细,都要能查得到!”
“属下遵命!”
薛明挥了挥手,戴宗见状便识趣儿的先行告退了。独留下薛明一人在房间中思索着回京之后的相关事宜。
郓城县目前的展很快,加上自己也破了不少的案子,想必今年的考核应该不差,只是自己刚被擢提拔不久,再想要升官儿估计是不大可能了。
倒是神盾房位于京师汴京的总部,也是时候该建立了。事实上,薛明连总部的名称都提前想好了,就叫“枢纽”,很有想法对不对?嗯,到了京师还得让自己的便宜师弟赵佶,尽快的给自己批块地皮才行。
此次回京,除了薛府众人以及林冲、徐宁几个神盾房的元老之外,薛明还打算让完颜晟从一众新加入神盾房的女真手下中挑出几个来,带着一起去京师。也让他们见识一下世面,便算作是他们之前表现良好的奖励了!
啥表现?自然是这群实诚人带来的那么一大群良马了,还都是不要钱的!
回京的这一路上,因为都是好马,虽不是日夜兼程,众人行的却也是颇快,起码的比上次来时省却了好几日的功夫。
等到了临近京城的时候,官道上的行人也是渐渐的多了起来。这么一大群的人马行走在官道之上,也是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当然这看的可不是坐在上面的神盾房众人,而是他们胯下的马。就跟现代大街上看到了一溜的豪华车队似的,还不是一样要引得许多人注视的嘛?
太奢侈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群败家子儿,这任意一匹马就够咱们平民老百姓吃上多少顿饭的了?居然还是这么的一大群,人人都有!是我见识少还是这世界变化太快,什么时候咱大宋的好马都开始这么常见了吗?
这一日的早上,在收获了一路上行人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后,远远的,汴京城高大的城墙终于已是遥遥在望了!
此时的薛明也已经走出了马车,打算出来透透气,顺便也是要在附近找个规模大一点儿的酒店好让队伍停下来休整一番。毕竟大家伙儿也都辛苦了一路不是?
当然,其实薛明内心里的真实想法是:老子好不容易才凑齐了这么整齐的一溜儿豪华车队,要是待会儿进城的时候司机跟车子身上都是补土杠烟的那得多跌份儿呀?这档次一下子就下去了不少有木有?
于是,就在这离着汴京城不过十余里的地方,薛明体丧贴心入病微狂的令手下的神盾房众人们整整休整了两个多时辰,直到眼看着天色已是将近午时,方才带着手下已经焕然一新的队伍又重新上了官道。
封丘门,是汴京城的北城门。从郓城那边儿过来的话,都是要走这个城门的。此时的封丘门外,提前收到了薛明送出消息的李府诸人早早的便已等在了城门之外的长亭之外,正不时的遥遥望着官道的尽头,搜寻着薛明一行的踪迹。
“前天表哥不还来信说今天早上就能到这京师的吗?这都快午时了,按理来说的话,咱表弟一家早该到了的呀?舅舅,你说表哥一家不会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吧?”
“呸,乌鸦嘴!童言无忌,大风吹吹去!小孩子家家的吧,不要乱说话知不知道?”
就在李文星正低着头被舅舅李纬训斥的时候,旁边的李文山突然高声叫道:
“来了,来了!看,那最前头骑在马上的不就是表弟薛明吗?好家伙,好多的马啊!这数量可真的不一般!”
听了这话,李纬也顾不得再训斥李文星了,赶到李文山的身边跟他一样边伸着头往前头儿瞅着边咋呼道:
“在哪儿了,哪儿呢?啊,看到了,好家伙,这么多的马啊,看样子还都是不错的马!薛明这小子打哪儿弄来的这么些好马?”
这边薛明远远的坐在马上也瞧到了李纬、李文山他们,遥遥的对着几人招了招手,正要夹紧了马腹快些上前的时候,冷不防的就见到了城门另一边的人群里,也有个人正在对着自己招手呐!
这一看,直把薛明吓得眼珠子都要调出来了,这不是当今咱这大宋朝的皇帝,自己临回京之前还念叨着的,自己的那个便宜师弟赵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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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在心里暗骂:
“丫的你要伪装也伪装的彻底一点儿好不好啊!嘴巴上黏两撇胡子算是个怎么回事儿?别说那些个天天上朝的大臣了,自己这个许久没见过的都能一眼认得出来!估计周围得有不少人是那些个朝堂上的官员派来的吧?”
打眼儿扫量了一下周围,果然在赵佶的周围熙熙攘攘的隐约除了一些个嘴上无须,喉部无结的太监之外,还有好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公子哥儿,正一个劲儿的往赵佶所在的地方挤呢!这是把自己儿子都派出来了啊,是要打算先在皇帝面前刷个脸熟的嘛?
这下可难办了,刚回京城就要站在风口浪尖了吗?虽说赵佶这么做薛明心里也挺感动的,但丫的你这样做可是把哥架在火上烤啊小师弟你知不知道?
没办法,薛明也总不能装作没有看到赵佶的样子吧!估计除了赵佶自己,京城的整个官场上就没几个不知道他今儿个出城的事儿了吧。┡E┡ΩΔ.
索性的,薛明在对身后的队伍说了一声后,就径自的骑着马直直的向着赵佶面前走来。隐藏在赵佶周围的几个人倒都是认得薛明的,正是之前薛明传授了葵花宝典的那几个太监,加上几人也都猜的出来皇帝今儿个出来是为的什么。
因此一路上倒也无人出面阻拦与他,薛明很是顺利的就来到了赵佶的面前。
“薛兄一路上辛苦了!后面的便是扬我大宋声威于境外,次出战便全歼辽朝数万兵马,而不损失一兵一卒的我神盾房诸多儿郎了吗?果然是兵强马壮,锦衣华服,煞气冲天,光彩照人啊!”
薛明还没想好究竟该怎么称呼呢,赵佶倒是先激动的迎着薛明开口了。
汗,这大庭广众的,还好不是叫的自己师兄。倒是跟辽朝兵小小干了一仗的事儿,皇帝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明明不过是近千兵马,还是拉上了完颜部落的不少女真人一起干仗的,这啥时候就变成了数万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啊!
还有那兵强马壮的就算了,锦衣华服的倒也勉强,这煞气冲天是个什么鬼?薛明不由得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群正左顾右盼,得瑟个不行的神盾房手下们,丫的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们身上有煞气的啊?
尴尬的笑了笑,薛明拱手道:
“全赖皇上神威,儿郎奋勇杀敌,还不都是为了替皇上效力嘛!倒是这个事儿微臣记得还没来得及跟皇上汇报呐,倒是皇上又是从哪里得知此事的呢?”
赵佶摆了摆手,然后靠近了薛明的耳朵神神秘秘的说道:
“师兄不必担心,我今日来此,并无他人知晓。因此师兄你但称我一声赵贤弟就成!”
薛明抽了抽嘴角,有些哑口无言的看了看赵佶身边儿围着的起码不下几十的太监们。好吧,他们是太监,你不当他们是人就算了。但这周围的一个个看似是在等人,眼神儿却时不时的往你这身上看的家伙们,你丫的难道就一点儿都没觉得奇怪的嘛?
究竟是丫的太天真呐?还是因为丫的出门次数太少了的缘故?嗯,好像艺术家都是有些个迟钝的。这么一想的话赵佶这么迟钝倒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人家的本职就是个艺术家嘛!至于这个大宋皇帝的职业,那只是人家的兼职而已,纯属玩票的!
在心里暗暗的对着赵佶这个兼职的皇帝竖了个中指,薛明心里暗恨,丫的当初咋就没投到赵佶身上呢?
然后赵佶又有些个奇怪的看了薛明一眼,小声的惊讶道:
“师兄你不知道?这个事儿都传开了,据说是在辽朝境内做生意的商人传回来的。开始是有人在那边听到女真人说的,然后见那些商人都不信,结果这些个女真人就拿出了好多的战利品,还说都是从那些个辽朝士兵的尸体上扒下来的。后来还又带他们去现场看了看,结果就看到满地的尸体啊!
“然后回来后这些人就把这事儿给传开了,毕竟是长咱们大宋脸面的事情,后来这事儿都传进宫里来了,不然朕还被你蒙在鼓里呐!呵呵,师兄,你这事儿干的可不敞亮啊!这么长脸的事儿咋不早跟俺说啊,俺可也是你这神盾房的一员,还是个二把手呐,怎么的也得让俺多高兴几天不是?”
原来是完颜晟那些个跟薛明一起去干仗的女真人回去后跟家里讲的啊,还让他们了笔小财!薛明有些小小的后悔,当初他可是全然忘了还有扒尸体这一回事儿的。毕竟这种事情薛明还真没怎么干过,倒是这些个女真人,脑子还挺好使的嘛!
估计也是长年穷怕了,做饭的铁锅都给熔成弓箭铁矢了,一看这些个辽人尸体上这么多铁家伙,那还不得立马的回去叫人来扒啊!
只是薛明这事儿做的也有些个欠缺考虑了的,一个冲动就带着人跑到大宋境外找辽人开片儿去了,还把大宋的军队也砍了不少。虽说那些个都是乱军,但这事儿薛明手里可没啥证据啊!那些个被乱军俘虏的妇女奴隶们,薛明也早早的就给放走了,这事儿人家真要是回头找后账的话,薛明还真不好解释。
因此薛明有些个心虚的说道:
“这不是那个,那个,想要给你个惊喜嘛!呵呵,呵呵!对了皇上,你就没有收到什么报告嘛?比如说状告臣误伤了友军啥的?”
“误伤?”
赵佶眨巴了下眼睛,转而就大笑道:
“丫的师兄你不是跟自己人开片儿了吧?真有你的!是不是这些个家伙不长眼惹到了师兄你了?没事儿,到时候谁来找你扣账你就让他直接找朕!看谁还敢拿这事儿说话!”
“嗯,你这么一说咱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啊!”
薛明心里有些沾沾自喜的想到,不过这小皇帝貌似当初从自己这儿学了不少的黑话啊?动不动就开片儿的,这哪里还有一点儿皇帝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混黑社会的哪!就不知道他平时上朝的时候有没有牛叉到也这么说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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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薛明嘴里还是少不得要向赵佶告罪一二的,虽然赵佶压根儿就没有理薛明这茬,反是转头对着薛明道:
“师兄,师弟这次本就是偷偷溜出来的,不能在外头逗留的太久。┡E┡ΩΔ. 师弟这次溜出来除了是要迎接师兄,顺便看看咱神盾房的众多儿郎之外,另外还有一份惊喜要送给师兄哦?不过现在师弟却是不能亲自带师兄前去了,待会儿就让小李子带师兄你前去吧,师弟这会儿却是要先行告辞了!”
说完赵佶就在薛明还正纳闷儿究竟会是什么惊喜的时候,就自顾的转身往城里头走去了,看起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之后,这周围的太监以及暗中的侍卫们也都是纷纷的在后头跟着赵佶一起离开了,只有一个看起来年龄大概有四十多岁的老太监留了下来。当然,太监一般都显老,人家或许也才三十多也说不定。
“杂家李全德,见过薛侯爷!”
全德?这名字起的,你咋不叫缺德呐!还有侯爷是个神马鬼?心里随时腹诽,脸上薛明可是没有表露半分,对着面前的李全德同样的行了一礼,同时面露微笑道:
“李公公客气了!却不知这侯爷之称,从何而来?”
李全德亲热的扶起了薛明同时解释道:
“侯爷可知,万岁爷自打听说了侯爷带着手下在辽朝一战克敌数万之后,可是喜的连喝了几大碗酒!并在第二天的早朝之上就钦封您为侯爷,御赐了您开国侯之爵位,食扈一千户,同时赐府邸一座。这开国侯府,可是万岁爷亲自给侯爷您挑选的,咱们万岁爷,那对侯爷您可真的是没得说。杂家伺候了万岁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谁像侯爷这样这么获得万岁爷的欢心的呢!”
眼看着李全德扶起自己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身上没有松开,再加上察觉到李全德身上的那股子阴柔之气后,薛明有些不动声色的轻轻挣脱了李全德的手掌后退了一步。先是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了自己身上带着的一个锦囊,内里自然是装有不少银两的,这却是薛明近来就一直保持着的老习惯了。然后薛明方才对着李全德恭维道:
“皇恩浩荡,明轩愧不敢当!倒是李公公伺候了圣上这么多年,想来是简在帝心,比之明轩想来要更加得圣上欢心才是!”
明轩却是薛明的字了,原本薛明作为平民之家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家里是没有给他起字的,因为“字”只是限于有身份的人家才能取的。礼记檀弓有载:
“幼名,冠字。始生三月而加名,故去幼名;年二十,有为人父之道,朋友等类不可复呼其名,故冠顶加字。”
由此可见,名是幼时起的,供长辈呼唤。男子到了二十岁成人,要举行冠礼,这标志着本人要出仕,进入社会。女子长大后也要离开母家而许嫁,未许嫁的叫“未字”,亦可叫“待字”。十五岁许嫁时,举行笄礼,也要取字,供朋友呼唤。有了字后,人们见面时或信函中多称对方的字,而不直呼其名,以示尊重。
只是后来薛明却早早的就三元及第了,然后又草草的就被赶来了这郓城。那时薛明年纪尚幼,及至后来郓州升州为府,薛明又升为了这郓州府的知府,虽然年幼,但若是再没个字的话却是多有不便。再说了,自己堂堂一个知府,总不能遇到了个同级的自己叫人家的字,然后人家直接呼自己的名吧?
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这么称呼,便是薛明自己,也觉得这么一称呼无形中就落了下风了有木有?
于是,薛明就给自己提前起了个字,就是简单的将自己的名字换了个位置而已。但直接叫“明薛”的话,显然的有些个拗口,索性就改成了个声音相近的,叫明轩好了。
这俩字可是很有内涵的,明就不用说了,就是明亮的意思。轩是指古代一种有围棚或帷幕的车,有窗的长廊或小屋等。在姓名中一般指高雅。而明轩这两个字在佛教中又是专指于诸法生欢喜之禅定,称为欢喜三昧的。即安住此三昧,能受诸三昧之喜悦。
所谓菩萨证果后,能随类现形,饶益众生,若得证欢喜三昧,可示现阿修罗身,以方便度化。
既简单又好听,含义还很高大上啊有木有?
看着“彬彬有礼”的薛明,李全德脸上的笑容也是愈的浓郁。他哪里能够想到,他以为的薛明那彬彬有礼的举动,纯粹是因为薛明觉得俩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因而心中膈应的慌。
因为有着李全德在,虽说赵佶说的是待会儿,薛明倒也不好叫人家多等。毕竟之前已经得罪了一个杨戬,这个李全德却是不好再得罪了。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何况这俩人可都算得上是大鬼了。
薛明也不是没脑子的,要是真把这俩人一股脑的都给得罪了,即便是和皇帝的关系再好,有个便宜师兄弟的关系,毕竟比不得人家是打小服侍赵佶长大的,见天儿的在皇帝身边伺候着。薛明却是一年都见不到皇帝几面的,又怎能抵得过人家见天儿的在皇帝面前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自己的坏话呢?
既然杨戬是已经得罪了,那索性就得罪到底好了。只是这李全德,却得拉好关系才行,起码的不能再得罪了。其实若非那杨戬惹到了薛明的头上,加上他的风评一向就不太好,薛明也没那么干脆的就甩了他的面子。
谁叫他名列后世的“六贼”榜之一呢!
待得薛明跟长亭外的李纬等人解释了下事情的缘由后,好奇的几人也死乞白赖的,非要跟着薛明一起去看看皇帝赏赐给薛明的这个开国侯府究竟是啥样的。
索性一行人连同薛明身后的队伍一起,顺着李全德的指引来到了离皇宫北门儿不远的一处大宅子前。就见宅子门前的匾额之上,正写着“开国侯府”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用的还是赵佶的瘦金体。
果然随后就见李全德仰头看着门前的牌匾一副艳羡的神色对着薛明解释道:
“这上面的字可是咱们万岁爷亲手所题,并令宫里的匠人制作好了之后挂在这侯府大门之上的。万岁爷对薛侯爷的恩宠,当真是令杂家好生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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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进入了正门之后,薛明只觉得自己似乎是陡然的就换了一方天地似的。┡E┡ΩΔ.
只见府中虬松古柏比比皆是,地上有锦石缠道,宝砌池塘,怪石挡道,柳锁虹桥,花楹风珂。曲折蜿蜒间,无数五颜六色的繁花竞相争艳。端的是美不胜收,恍若置身仙境一般。
同这皇上亲赐的开国侯府相比,薛明之前买的那栋宅子真的只能是破烂了。跟在薛明身后的李纬几人还好,倒是薛府众人还有神盾房的一众手下却是和薛明一般同样也是看得有些傻眼了。
“明轩老弟?”
已经先自走出了几步的李全德回头见薛明还呆立在这开国侯府的大门口,不由得眼中带着些笑意的对着薛明叫道。
丫的这是被面前的老太监给鄙视了么?薛明收敛了心神,连忙紧走几步跟上了前面的李全德。
一行人沿着花间小径行去,来到一栋宽敞明亮的大厅之前,李全德叫过来一个仆役吩咐他将府里的下人都给召了过来,然后方才对着薛明说道:
“明轩老弟,万岁爷交代的事情杂家却是已经做完了,明轩老弟你这一路上车马劳顿的,想必也是疲累不堪了。这府里的一应下人却都是万岁爷直接从宫里派过来的,老弟你若是嫌用的不惯,回头有了替换的人便令他们自行回宫便是。杂家却就不在你这儿多做打扰了,还得赶着回去向万岁爷复命呐!先行告辞!”
话说薛明都没注意到这李全德是啥时候对自己的称呼就变成了这种听起来很是亲切了的,不愧是伺候皇帝的,话说的溜不说,脸皮也不差啊。
话说被一个死太监这么叫,薛明还是觉得挺不适应的。
直到将李全德给送出了侯府,薛明方才转过身来和众人一起打量着这个他以后在京师的住所,同时也将会是今后神盾房在汴京的总部所在!
侯府很大,除却薛家的众人之外,即使再加上神盾房的近百口人,也大可住的下。
简单的将东西收拾了下,然后又安排几女及神盾房的众人留在侯府之后,薛明就带着妹妹跟在薛父薛母并大哥的身后,叫了几个随从提上礼物,随李纬等人先行去往李府拜会外公外婆他们了。
李府之中,外公李夔自是好好的勉励了薛明一番,又对着一旁无辜的李纬等人呼喝了一顿,呵斥他们不好好上进。
然后,薛明就无奈的被几人给拉着去了一趟天下第一楼,请几人好好的消费了一番算是赔罪。
没办法,谁叫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生物叫做别人家的孩子呢?
话说再去天下第一楼的路上,薛明隐隐的感到远处的酒楼上似乎是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似的,抬头扫视了一圈,却是没有什么现。
或许是自己有些太敏感了吧!
就在薛明这么想着的时候,然后就依稀的听到前方远处的阁楼上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萧声,透过半开的窗户,还能够看到窗户后面隐约闪过的一道似曾相识的红色艳丽身影。再要仔细观看时,那身影却是隐遁消失在窗户的后面不出现了。
会是谁呢?
眼见着人影不再出现,薛明也不好就搁这街上呆着不走,被李纬他们拉了一把后,便略有些迟疑的边走边又转头打量了一番,想要再看看那个貌似是自己认识的身影是否会再次出现。
可惜,直到薛明一行都走远了,薛明也再没有见到那道红色的身影。
一顿饭直吃到了下午,在让薛明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好好的破费了一番之后,李纬他们方才满足的打着嗝自行回了李府,徒留下薛明一人,当然身后还跟着何强这个临时随从的。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在薛明正在心里哀叹着遇人不淑,想着什么时候得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就在这时,伴着低低的娇呼声一个人猛然的就往他怀里撞过来。
薛明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随着一阵淡淡的处子幽香袭来,薛明便站定了身形,张开手将来人扶住了。
若是个男人的话薛明自然是要极力躲开的,可惜这是个女人,薛明怎能忍心看着个妹子就这么的摔倒在地上呢?
没错这真的是个女人,可惜是个想要偷自己东西的女人。
薛明此时的身上是没有钱袋的,之前刚刚给了李全德,然后就直接去李府拜会外公外婆了,还没来得及补充呢。这女人自然是想不到的,以至于原本认为是十拿九稳的那一摸却是掏了个空。
妹子在薛明的怀里没有摸到钱袋后居然还不死心的又想要去摸薛明腰间的玉佩,这下薛明却是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的继续享受妹子小手的抚摸了,若是一般的玉佩也就罢了,这玉佩却是当今的皇上所赐之物!
按住刚刚摸到玉佩的小手,感觉到怀里的妹子浑身猛然的一僵,薛明笑着道: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薛明没有想到自己刚回到汴京就碰上了一个小贼,而且还应该是一个绝对不能算丑的女人。话说这京师的治安比起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似乎是差了不少的样子啊,也或许是因为自己那时候穿的没现在这么光鲜,所以连小偷都不愿意光顾自己嘛......
说完了那句话后,薛明就放开了之前捉住的怀里妹子的那只小手并顺势后退了两步。
这个时候薛明方才看清刚刚想要掏他钱袋子的那个女贼长得是什么模样了,却是一个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萝莉,吹弹可破的肌肤,额边两抹淡淡的柳梢眉,纤细柔弱的样子。偏偏一双乌黑亮的大眼睛此刻正滴溜溜的乱转着,给人以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粗布衣裙下的娇躯还未彻底长成,却又有一种含苞待放之感,
按理来说做贼被人给抓了个现行,本该害怕心虚才对。但在薛明看来,这小姑娘的脸上却是并没有多少惶恐之色,唯有小巧的鼻翼之上不时沁出的细密汗珠却是表明她的内心绝对不是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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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再繁华的城市都有着它黑暗的一面,乞丐、小偷、地痞流氓。E┡ .即使时间过去了上千年都不曾改变,更何况是在这千年前的大宋。即便这是在泱泱大宋的京师汴京城!
一路走来,薛明早已看到了不少或躺或站,或是游走在人群之中行乞的乞丐。薛明不是什么圣人,他也从来就没有什么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觉悟。
人家不都是说了吗,这兴是百姓苦,这亡,它还是百姓苦!所谓求人拯救不如自救,自己都不努力难道指望薛明去一个个的给他们送温暖吗?
再说了,咱这大宋朝的生活水平比之对面儿还处于蒙昧状态的西方可要强多了,知足吧就!
等过几年打退了大辽,再把西夏等国以及未来的金国,蒙古都给收复咯!然后就安心快活的渡过这重来的一辈子,这样应该就足够了吧?
跟在薛明身后的何强虽然不知道刚刚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自从薛明说了那句“卿本佳人”的话之后就知道自家的老大刚刚是遇到了贼了,而且还是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小的女贼。
“老大,要不要带去报官......”
“老子啥个性你还不知道......”
“非礼啊......”
......
街道上!带着些许娇憨意味的女声以高于普通女高音八度的音调拔地而起,响彻在喧闹的大街之上,令得正挥手制止何强去报官的薛明俩个人全身的动作都不由得为之一僵。
话说妹子你这么有想法?是不是曾经和某人学过做菜呀!
不过这“非礼”一词莫非在这个朝代就已经是开始流行起来了的么?连个这样不过十来岁的小萝莉都已经学会大叫非礼了?
此时街上的行人听到了小萝莉的这一声高呼也都是纷纷的顿足将目光投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然后就好奇的围了过来。
“世风日下啊......”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这么个年龄幼小的丫头,真的是太禽兽了......”
“人心不古啊.....“
“长的倒是白白净净的,咋就干出了这种事情来了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啊!京师重地都敢这么干,还有啥说的?送官送官!”
“咦,这个好像是那个连中三元的薛大状元啊?”
“哪个薛大状元?”
“还能是哪个薛大状元,薛明啊!咱大宋朝一共才几个三元及第的!”
“是进士老爷?做官了吧?”
“一开始就当知县了,最近更是听说当了知府了呢?”
“嘘......慎言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
围观的人群对着薛明指指点点,最开始舆论的方向自然是一边儿倒的。毕竟一方是个穿着朴素的十多岁小姑娘,而另一方则是俩个衣衫鲜亮的大男人。
薛明虽说也才十六七岁,但因为练武的关系,加上经历的多,无论是面相还是体格都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更何况身后还跟着宋江这个黑不溜丢的壮实汉子,这俩方谁是弱者自然一目了然。
然而,在有人认出了薛明的身份之后,这舆论的风向却突然的有些个偏了。
薛明经过开始那短暂的微愣之后,随即便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贪心失手的拙劣笨贼。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还想要靠着倒打一耙好脱身的萌萌哒贪心小萝莉接下来要如何圆场。
至于周围之人的议论声薛明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更何况他也根本就没有做过非礼的事情。
小丫头暗骂自己今儿个出门没有看黄历,看这公子的衣着本以为是个呆呆的肥羊,却没有想到兜里比脸还干净。实在是姐姐所说的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同时小丫头也在心里暗骂自己太过贪心,姐姐说了做贼的一偷不中就要马上借机闪人,可是自己竟然被他腰上挂着的那个一看就很值钱的玉佩勾引的鬼迷了心窍。
第一次出来踩盘子就这么的被毁在了这个现在在小丫头看来,怎么看怎么可恶的薛大状元手里!
眼看着面前的小萝莉正愤愤不平的瞪着自己,薛明不由的有些哑然失笑。
这个贪心的笨贼似乎还在怪自己坏了她的好事儿呢!
“你这小......”
此时的何强方才反应过来,急的脸都红了,当然他那张黑脸就是再红也是不怎么能够看的出来的。
就在何强粗着脖子黑着个脸就指着小丫头欲要张口喝骂的时候,薛明挥了挥手打断了何强接下来的话。
“行了,强子!”
然后薛明对着周围围观的行人抱拳团团一揖道:
“各位乡亲,且请听在下一言。”
正议论纷纷的围观众人见得正主儿都说话了也渐渐的都安静了下来。
“哇,他调戏我,他欺负我......”
“嘣!”
薛明抬手一个响脆的嘣栗就敲在了正要张嘴欲哭的小萝莉头上。
现在才要想起来演,晚了!
咝!好疼!
小萝莉双手捂着脑门儿,晶莹的泪珠儿顿时就不由自主的沁满了小萝莉的眼眶。
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泪珠儿,小萝莉本来是想着装装样子才好不容易的挤出了几滴眼泪,却万万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此时正笑的有些渗人的公子哥儿竟然抬手就给自己来了一个嘣栗。
这下小萝莉倒也不用再装了,不过真的好疼!
看着正含泪欲滴的小萝莉,薛明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好吧,刚刚貌似确实是敲的重了些。
于是薛明顺势的又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
随后薛明看也不看小萝莉那一副想要吃人的眼神对着周围再次抱拳团团一揖道:
“各位乡亲父老,刚刚薛某一时有些走神,没有注意撞到了这位小萝......额,小姑娘,此事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宋江,拿些银子来补偿下这位小姑娘。”
作为曾经的一县之尊,最近更是升任为一府知府,再加上又统领了神盾房的这么些汉子这么长时间的老大,这个时候开始正色起来对着一干看热闹的老百姓解释误会的薛明,自然是别有一番令人信服的气势。
“原来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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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家就说薛大状元堂堂一府之尊,就算是有些个急色也不至于当街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情来的......”
“就是就是......”
“......”
听着周围看热闹行人的这些议论,薛明的嘴角不由的有些抽搐。┡ΩE┡小Δ说┡. 丫的貌似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想哥的啊!
“老大,明明她是个偷......”
这边何强听到薛明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瞪着正捂着脑袋被薛明的话弄得有些迷糊的小萝莉嘟囔道。
“银子!”
“哦!”
刚刚还炸毛的何强,在薛明加重了语气的两个字下瞬间萎了。
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正大睁着眼珠子一脸惊讶的看着薛明的小萝莉,何强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钱袋子,先是随手抓了一把,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将碎银子拨下去了几块,然后一脸肉疼的样子将那几块碎银子飞快的塞到小萝莉的手里。
薛明随意的扫了一眼,看着何强这货正仔细的将钱袋子给收拢,随即似乎是现小萝莉已经完全的被自己掏出来的鼓囊囊的钱袋子给吸引了,正双目炯炯的盯着不放,忙又一把将钱袋塞到了怀里,然后还用手紧紧的按住了。
丫的真是个抠货,不过貌似何强这货的私房钱攒了不少的样子啊,自己要不要想法子帮他花一花呢?
好多银子,小丫头此时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几块碎银子,乌黑亮的眼珠子都在熠熠生辉,喜得嘴角儿上翘,连那双纤细的眉毛都在不停的耸动着。
这该得是有多贪?
再看看一副防火防盗更是防萝莉样子的何强,好吧,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葛朗台。、
活该何强这货现在都还没有找着对象啊!
“再拿点儿!”
薛明有意要替何强这货个改变一下这个不良的习惯。
“啊,老大......”
再次炸毛的何强在薛明的眼神下,再次迅的萎了下去。
好吧,金钱事小,自由事大!何强可是好不容易才被薛明从郓城那个“鸟巢”基地的下面给放出来的,这才刚出来没几天的功夫他可不敢再惹到薛明的头上,免得又给塞回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基地去了。
欲哭无泪的何强嘴中嘟囔着再一次掏出钱袋然后闭着眼睛随手的抓了把银子一脸肉痛的样子递给小萝莉。
脸上还兀自挂着泪花的小萝莉飞快的伸手接过了何强递过来的银子,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变成了月牙儿。
“行了,甭心疼了,那些银子从下个月的工资里补给你就是了,走吧!”
说罢薛明对着周围的行人拱了拱手,然后就抬脚离开了这个地方。身后的何强见状,也连忙的拔脚跟了上去。
周围看热闹的行人见小姑娘拿了银子后就在那儿眉开眼笑的绝口不提那劳什子非礼之事,哪能不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些隐情在内的?
何强口中的“偷儿”这两个字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又很多人还是猜到了的。
不过那薛大状元显然是不想同这小姑娘一般见识,人家愿意给,旁人自是也不好多说什么不是?有的热闹看就是了,顶多再在心里羡慕一下有钱就是任性。
随着薛明的离开,围观的行人也都纷纷的让开了去路。
“喂......”
“拿着银子买糖吃去吧。”
薛明头也不回的摆手回道。
银子,他确实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对于这么个可爱的小萝莉,薛明也实在是不忍心去计较。再说了,以何强的那股子尿性,他抓的那两把银子想必也不会太多。
这并不是她看到小姑娘是个漂亮的小萝莉就大善心,看这小姑娘没有一点儿被人强迫的意思,想来便是那种出身于三教九流之中的了。
市井之中,这种代代相传的事情并不少见。
而像小萝莉这种明显还是新手的小贼,不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人出来的,想必身边必定还有着不少暗中随行的同伙,刚刚他就看到周围有好几个眼神闪烁的精壮汉子。
他虽然不怕麻烦,却也不想自找麻烦。何况薛明这才刚到京城,这也不是自己的地盘儿,对他来说,能少一件事儿就少一件事。既然那小萝莉想要银子那么就给她点儿银子就是了。何况还是那么可爱的小萝莉不是?
看着头也不回的离去还主动的给了自己银子的傻帽儿,小丫头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碎银子恨恨的跺跺脚。他竟然让自己去买糖吃?自己很小么?自己哪儿小了!
人群逐渐的散去,倒是没有人打她手上银子的主意。
看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小丫头很快的就将自己心中的那点哪儿小了的小郁闷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眉开眼笑起来。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笔生意耶,拿回去看大姐以后还敢说自己笨!
抛着银子哼着小曲儿的小丫头刚刚拐过一个小巷子,就被一只手猛不丁的伸出来将小丫头给拽进了角落。
“谁?我的银子......啊,大姐!”
短暂的惊呼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
若说汴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段,除了十里御街之外更是别无他处。经过了短暂的送出银子的痛楚之后,何强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跟在薛明的身后信步沿着御街行去。
萝莉小贼的事情对于薛明而言只是今天出门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御街是汴京城的中轴线,汴京城大大小小的建筑都是以起至皇城的御街为中心,大大小小数万家的商铺遍布御街两侧,整个汴京城过一半的百姓都居住在御街两边。
整个御街长度足足有十里之多,分为三段。第一段自然是从皇城开始,是汴京城乃至整个大宋朝的政治中心。皇宫、朝廷的各个官衙、皇亲国戚乃至达官显贵多是居住在这一块地方。
皇帝赐给薛明的开国侯府自然也是处于这第一段御街的范围之内的,就在前面不远处。而这段御街的两旁则多是经营金玉饰之类奢侈品的店铺,做的就是那些个有钱人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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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则就是商业中心了,聚集了汴京城过九成的名店、老店。Ω E小 Δ说.经营各种日常生活用品,酒楼、青楼林立。薛明之前被宰的天下第一楼正是处于这一段的御街之上的。
第三段叫北瓦,大宋朝是没有宵禁的,北瓦这片,日夜都可以看到表演杂剧、傀儡戏、杂技、影戏、说书等各色艺人,酒楼众多,同样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区域。
整条街道上被各色的艺人所充斥,各种后世基本上看不到的特色小吃比比皆是。
“老大,找个地儿咱歇歇吧!”
何强气喘吁吁的边在拥挤的人群中给薛明开道边还一手捂着胸前的钱袋子。
瞅你丫的那点儿出息,这么长时间的功夫都白练了。怎么也是内力有所小成的高手了,若是真有人摸到你身上了还能感觉不出来?
薛明也是走的有些流汗了,不是热的,而是给这街道上的人给挤的。也不知道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咋街道上的人突然就那么的多了呢?还是说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咱大宋朝的街道上从来就是这么多人的。
抬头看了看天,薛明这才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最热的那个点儿了。
“行吧,你先去前头寻个地儿......”
“咣当!咣当!前方行人避让!避让!”
恰在此时,只听声声锣鼓和着中气十足的呼喊要求行人避让的吆喝声,从前方的御街之上遥遥的传来。
这么多的行人,这个时候还有官员出巡?
薛明抬头望间,只见漫天的各色旌旗招展,旗帜正中一面枣红色的大旗上四四方方一个斗大的“种”字清晰可见!
“种”字大旗?不就是鲁智深口里的那个“老种经略相公”,抵御西夏的种师道种将军?他不是应该正统领怀德军,驻军在宋朝和西夏交界的西北边防线上的嘛,怎么突然就来汴京城了?难道也是接到了皇帝的诏令回京述职来了?
种师道是北宋将领种世衡的孙子,种谔的儿子,也是水浒中提到的那个“老种经略相公”。在宋史中,洛阳人种世衡创建的种家军,比杨家将的名气大,更比杨家将的作用大!只不过杨家将走上了舞台,被渲染得出了彩,而种家军却走进了线装书,被文字湮没了。
北宋统治的一百六十八年间,种家军英雄辈出:种世衡、种诂、种谔、种诊、种谊、种朴、种师道、种师中皆为将才。种家子弟五代从军,数十人战死沙场。
铁马金戈、碧血黄沙,杨家将、种家军……时光倒流千年,北宋王朝战事连连,西北烟尘里,塞上马嘶中,15万种家军正与敌人交战。他们的最高将领都是洛阳人,血脉中澎湃着黄河激情,气质中显露出北邙风骨。他们有的率孤军深入荒漠,中箭死在马背上,由战马负尸而还;有的皓白须,6o多岁仍在战场上拼杀。有宋一朝,种家军无数将士血染黄沙,可歌可泣。
种家军的创建者种世衡死后,他的八个儿子皆在军中服役。人都说杨家将满门忠烈,七狼八虎出幽州,殊不知种家军更勇猛,种家一家数代保大宋。种世衡的第八子种谊,曾率种家军一部,自兰州渡河抗击西夏军,仗打得最漂亮,一举斩敌六百,利利索索得胜回朝,后转任西京洛阳使。
种世衡第五子种谔,更是了不得,他与大哥种诂、二哥种诊各统一支劲旅,号称“三种”。种谔刚入仕途时,担任陕西清涧县知县。当时边陲诸县实行军政合一,他手中有兵马,就采取分化和诱抚相结合的策略,与西夏军周旋。当时绥州今陕西绥德县有西夏部落领嵬名山,经常带人骚扰清涧县地界。可是,嵬名山的弟弟嵬夷山,却暗中请降于种谔。种谔答应了,他随即以嵬夷山的名义诱降嵬名山。他说:
我愿意与你修好,已经为你准备了一只金盆,请你笑纳。”
随后也不管嵬名山愿不愿意,种谔就率军包围了嵬名山的大营。嵬名山不得已,带领1万多军民归顺宋朝。种谔未伤一兵一卒,仅用一只金盆作诱饵,就收复了陕北重镇绥州。
后来,宋王朝集中五路兵马进攻西夏。这时种谔已为宋军大将。农历九月廿九日,他率兵出绥州进攻米脂,但初战不利,三日未下。西夏军又调动八万兵马前来驰援。敌众我寡,怎么办?种谔就在米脂城外无定河边埋下伏兵。敌至,四下里伏兵齐出,把西夏军截为两段,使之尾不能相顾。
结果,8万西夏军大败,米脂守将令介讹遇被俘。捷报传出,朝野震动,种谔之威名迅传遍全国。水浒中描写:青面兽杨志当时正在种谔手下当差,后来他闯荡江湖,还每每以在“老种经略相公”手下干过而自豪,标榜“洒家”原本也是个军人,乃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令侯之孙,枪法是祖传云云。还有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和九纹龙史进,也是千里万里来投奔“老种经略相公”,足见种谔之威名。
这次胜利,就是北宋有名的“米脂大捷”,极大地鼓舞了北宋军民的斗志。“米脂大捷”后,种谔奉命留守延州,从此固守陕北、抗击西夏,保边境安宁。延州百姓说:只要有“老种经略相公”在,我等无忧也!
正是在这次种谔指挥的“米脂大捷”战斗中,种师道立下了战功,先是当了几年地方官,后来宋哲宗亲政,加强了军事进攻,对西夏的态度强硬起来,更加重用种家军了。种师道在这一年被朝廷调回前线,率部与西夏军激战,俘虏敌军三千人并牛、羊十万多只,喜气洋洋返回京师汴梁,献俘于宣德门,并向哲宗汇报战况。
此次胜利,是宋军作战中少见的进攻性胜利,夺取了战略要冲,军事形势生变化,宋军转入战略进攻阶段,西夏则被迫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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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种师道累迁至朝散郎,被擢升为朝奉大夫。Eん.哲宗死,徽宗赵佶继位。初期的赵佶对于开疆拓土是十分热衷的,但种师道并不主张妄战。可是宦官童贯想讨好皇上,命令内地各路弓箭手备战。徽宗虽然好大喜功,但对童贯不太放心,于是向种师道咨询。种师道还是主张稳妥行事。徽宗觉得种师道说话实在,于是特赐金带将军服。童贯见了很不高兴。
童贯不高兴,皇帝却很高兴,认为种师道是国之栋梁,有他在就不怕无人领兵,于是频频提拔他。
在这期间,西夏人叛宋,侵犯定边,筑佛口城。种师道奉命统帅陕西、河东等七路兵马共十万大军奔赴东线战场,朝廷命令其十日内必须获胜。北宋大军对西夏军起猛攻。可宋军一些将领懈怠,一裨将竟坐在胡床上督战,种师道立斩此人,陈尸于军帐前,诸将受到震慑,奋力拼杀,仅八天就击溃西夏军。徽宗得捷报后大喜,晋升种师道为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并赏赐了不少钱物。
薛明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见到了这样一位大宋朝的擎天一柱,使大宋朝稳守西北防线,独自支撑起大宋朝半壁江山的传奇人物!
“咻!”
就在薛明、何强俩人跟周围的一种行人正要对着前面御道上的队伍避让的时候,突闻一道尖利刺耳的鸣哨声陡然响彻喧闹的御街。
听得这熟悉的鸣哨声,薛明跟何强俩人都是齐齐的面色大变。薛明连忙转头望向了鸣哨声传来的方向,同时嘴里高声喊道:
“不好......”
话音未落,喧嚣的御街两边的阁楼上十余条黑影突然爆射而出,原本熙攘的人群种同样也有看似数不清的黑影拖着冷冷的寒芒无声无息的朝着正在前进的种师道马队爆起而上!
漫天的刀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除刺目而冰冷的寒芒。
原本虽然拥挤、喧闹却还算有序的大道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下一刻,团团凄迷的血花突兀的绽放......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诺大的汴京城,逾百万的人口围绕着皇城为中心居住。无数的青楼赌坊林立,商业的达自然也催生了各类的帮派、镖局以及各类黑色的组织以此为生。至于皇城根儿下居住的王公贵戚自然也是同样的多不胜数。
而有江湖的地方,自然也离不了刀光剑影。由于一些商业上的竞争,利益上的纠葛而滋生的矛盾,隔三差五的,汴京城内总会有些赌坊、镖局、帮派乃至王公贵戚的看家护院家丁们因为种种或是冠冕堂皇,或是上不得台面的,甚或是匪夷所思的理由而生一些械斗。棍棒齐出,血洒街头的事情在所不少见,汴京城的百姓们也是习以为常。
反正要不了多会儿就会赶在公差们抵达之前就结束的。
只是,过往那些还存在汴京城百姓脑海中的街头斗殴同眼下这同样是生在汴京街头的一幕想比,却是天差地别!
突兀出现的刀光剑影,血花四溅,让一直生活在汴京城享受承平岁月的汴京百姓无不有了那么足足数刻的失神。
也许是还没弄清楚情况,也许是还在纳闷儿今个又是哪两家的王公贵戚闹了矛盾,是不是要凑上前去看个热闹,也许是那突然飞溅的血花太过刺眼。
总之,所有反应过来乱窜逃跑的和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呆呆四顾的以及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凑上前去看看热闹的行人在这一刻都尽皆混杂在了一起。
汴京城的御街上,再一次的乱成了一锅粥。只是这一次的混乱,或许要持续上很久。
“有刺客!”
“啊!”
随着一声惊呼和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在这混乱的长街上,生在御街上拥挤的人群之中的,这场从一开始就以一种异常凶狠惨烈的风格展开的残酷画卷开始在薛明的面前徐徐的拉开了序幕。
“咴!”
“叮叮叮叮......”
战马的嘶鸣声和不绝于耳的刀剑碰撞声音此起彼伏,时不时的几声人临死前凄厉的惨嚎或是刀剑入体的惨呼之声乍然响起。
薛明应该是属于最快反应过来的那一批人,不过他却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刚反应过来就想着逃跑。如果这来的人真的是老种经略相公,那么这些人应该就是前来刺杀种师道的刺客了?
那么,这些个刺客又究竟会是些什么人?西夏人?大辽人?甚或是大宋的......自己人?
汴京城很大,很大!逾百万的人居住于此,偷偷的溜进来数十个刺客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毕竟数十人在逾百万的人口基数下对比起来实在是太过悬殊,简直就是沧海一粟。更不要说这逾百万的人口只是汴京城的常住人口,作为大宋的京师,每日里来来往往的人口只怕都要远远的过常住人口的数目了!
可是,这里毕竟不是山野荒地啊,这里可是大宋朝京师的汴京城啊!这最少也有数十个的身手异常敏捷的刺客居然敢胆大包天到光天化日之下来袭击从大宋和西夏的边境归来的朝廷军方大将,这该是何等的疯狂?
好在种师道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地方行政长官,而是主掌大宋朝西北防线的堂堂朝廷军方大将了,手下的精兵数十万人。一旦种师道真的在汴京城出了什么事情,西夏防线的数十万精兵肯定会军心浮动,大宋朝好不容易才稳固不久的西北防线也必然会再次动摇。
最为可怕的是一旦大宋朝的西北部吃紧,北部的大辽难保不会也蠢蠢欲动,甚或西部的吐蕃、西南的大理也会跟着作乱也不是没有可能。利益面前,尤其是牵涉到不同的国家之间到,那真是什么都有可能生。
更不要说,这场刺杀还有可能是大宋朝的自己人勾结外族安排的,这样一来,种师道若是被杀的话,后续的影响恐怕会更加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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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的,鲜血和惨叫声令得仍然处于失神状态的行人纷纷的回过了神来,一个个的无不是撒开了脚丫子一窝蜂的惊呼着到处乱跑。E小 说ん.┡孩子的哭叫、行人的大喊、寻找孩子的父母亲、受惊的牛马、不慎跌倒在地进而被踩踏惨呼的行人,整个儿的御街算是彻彻底底的乱成了一锅粥。
好在御街两边除了繁多的店铺之外,为了便于行人的分流,还另有密如蛛网般的各种大街小巷,使得街上的行人不至于被困在乱局中无处可逃。
“西安知州,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种师道缉拿逆贼,无关人等退去!!”
此时在御街中央已经混战成了一团的大批人影当中,一声震天的爆喝陡然传出。
随着那声爆喝,紧接着又是一声震天的大喊:
“结阵!”
此时前方的行人大都已经躲了开去,空出来的场地也形成了一个足够容纳得下双方人马挥战力的战场,而薛明也终于得以能够看得清楚战场当中的战况。
至于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躲开的,嗯,躺在地下的那些就是了。
只见战场当中正有百多个身穿铠甲的兵卒正围拢成了一个圆形同刚刚从四面八方突然暴起而出的刺客正在奋力的厮杀着。
就在这百多人的兵卒当中,有着十几骑黑盔黑甲的骑士正分列成了几个方向错落有致的团团的围住中间的一个身穿金甲,一袭大红披风的五十如许年老将军。仔细观察就不难现,前面的那些个刺客无论是从哪一个方向想要突入攻击到那个一身金甲的年老将领都将要先面对到其中至少两组的骑士并将其一一的斩杀方才有可能。
然而有这个时间,早已够另外几个方向的骑士反应过来了,除非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将这两组骑士杀掉,但这又谈何容易?
显然,这十几骑都是那种饱经战阵而且熟于保护将领,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如何做才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己所要保护的对象的精锐之士。
如果薛明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个中间被保护的金甲老将应该就是大宋朝西北军区的定海神针,有“老种经略相公”之称的种师道种老将军了!
“这老头儿看起来似乎还是个大官儿的样子啊,出个门儿就带着这么多的兵,还有着这么多的人要刺杀他,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老大你的官儿大。也不知道是惹到了什么人的头上了,话说老大,咱们下面儿该怎么办?继续看热闹还是上去帮忙啊?帮忙的话应该有奖励的吧?”
“那老头儿就是前天喝醉酒了还跟你比力气的鲁智深天天嘴里嚷嚷的那个之前他的顶头上司,老种经略相公了,你说咱们是帮还是不帮?”
“靠!丫的弄了半天还是自己人啊,那必须得帮啊?”
汗,你丫的从哪里就得出人家跟咱就成了自己人的结论的啊?不过种师道作为大宋朝西北的定海神针,是一定不能出事情的,尤其还是在自己的面前!
“帮是要帮,不过现在先不急,看看再说!”
此时就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地面上已经躺下了至少十余个的人。有还在惨叫的,但更多的是已经了无生息了的。有穿着铠甲的宋军兵卒,也有被波及误伤的路上行人,但更多的则是穿着一身短打劲装的黑衣刺客!
毕竟双方的战力本来就不会差太多,况且这些兵卒们早已在那老将的命令之下结成了军中的阵型,更是威力倍增!
眼瞅着再这么下去,这些个刺客被杀光是迟早的事儿。估摸着连那个疑似是种师道的老将寒毛都没有伤到一根就得要死光光了。
如果这次的刺杀只是凭借着这么些仅仅和种师道身边的亲兵身手差不多的刺客的话,那么这场刺杀已经可以提前宣告失败了,最多也就是恶心一下人,并不能真正的对种师道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反而还会暴露了这些刺客的身份,可以说这根本就是一场失败的刺杀,当真是得不偿失。
话说这大白天的还穿着一身的黑衣,是怕不够显眼还是怎么的?不过人家还就穿了,还就没被人现,薛明觉得自己现在对这个吐槽似乎是有些无力啊。
刺杀,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如果没有充足的把握,那么宁愿继续等待机会,也没有人会傻傻的派人去送死,凭白的给种师道刷人头得功劳。更何况组织这次刺杀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种师道这次进城身边带了多少亲兵,又有多少高手的消息,肯定是提前有所安排才对。
若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就直接做这刺杀啊等待活儿的话,那只能说他们太不专业了,死了也只能说是他们活该!
因此薛明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结束掉。
然并卵,薛明等了半天,眼瞅着剩下的几个刺客都要给杀的差不多了,也没有见到有什么意外的变化生。
就在薛明以为,这次的刺杀行动大概就将要以这么一个虎头蛇尾的姿势尴尬的结束掉的时候,然后就突然的好像又听到了一阵似有似无的幽幽萧声。
丫的哥最近是不是经常出现幻听啊!
这时,薛明也似有所觉的同时抬头看向了远处的高空,然后就模糊的见到那个方向的房顶之上似乎隐约的飘过了一道艳丽的红影。
“咦?有些个眼熟儿啊,这不是刚才的?......”
“杀!”
就在薛明凝神细思自己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个身影的时候,就被突然的一声爆喝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将眼睛移了过来的薛明这才现,就在这短短的片刻打斗之中,地上躺着的人已经比之前足足的多了两倍有余,正横七竖八的躺满在看御街的街面之上。
放眼望去,却能现大多数都是穿着铠甲的兵卒,而刺客倒下的数目却是渐渐的少于穿着铠甲的兵卒了。
这是啥情况?哥就是刚刚走了一下神而已,这咋就完成了反杀了,难道这群刺客是群体嗑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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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师道进入汴京城显然不可能是带着大批的兵卒进城的,这百余个兵卒想来也都是他身边的亲卫。Eㄟ.不过这些个军中的精锐同这些专职于刺杀的刺客比起来显然是要差了一些的。
好在刺客的数量比之种师道身边的兵卒要少上不少,也因此才渐渐的稳住了局势,眼见着就要将刺客消灭的差不多了,这怎么突然情势就改变了呢?
薛明正纳闷儿间,就见御街两边的房顶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十多个黑影,正半蹲在那房顶之上,抬手对着下面的兵卒射击着。随着扳机的扣动,一阵细密的“嗖嗖”声中,一片黑色弩矢组成的幕布就罩向了下方的众多兵卒身上,紧接着不等下面的兵卒反应过来,他们随手扔掉手中的弓弩,反手又从背后摸出了一柄短斧,又是相继的扔了出去。
原来是增添了远程攻击的手段啊!怪不得突然之间形势就有了那么大的变化了呢!
只是这些手段既然被识破了,那么再用起来就不会那么顺手了。
就见围在老将身边的那十几骑中分出了一半的人手,齐齐的爆喝了一声:
“杀!”
紧接着便纷纷一拍马背,从上面迅疾的扑了出去。
同时这七八个人纷纷的将手中的长刀舞的水泄不通,将面前的弩箭、飞斧纷纷的拨到了一边,之后就径自的朝着刺客所在的房顶方向奔行,最终更是跃上了房顶,朝着那十多个刺客扑了过去!
几个刺客待要躲避,却哪里来得及?随着几个黑盔黑甲的兵卒扑下,几个躲避不及的刺客竟是被从上到下给生生的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鲜血混合着五颜六色的各种脏器呼啦啦的散落一地。
不愧是老将手下的精锐,只是短短片刻的功夫,这几个远程的威胁就被解除。
但这场刺杀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老将身周的人手骤然少了一半的时候,忽的就见从对面的房屋之中不知道有什么人将十多根合抱粗的巨木撞破门窗给扔了出来,直直的就照着那金甲老将所在的方向砸了过去。
见得飞来的巨木,老将和身周的几个骑士也不得不开始躲避起来。有那没有来得及躲避的,更是当场被撞的头破血流,连连吐血后退。
待得巨木过后,场上的兵卒原本结成的阵型早已被分了开来,虽然他们还想要竭力靠近,但周围的那些刺客又怎能如他们的意?很快的,这些散乱的兵卒开始纷纷的被数量上已经开始逐渐占据了优势的刺客们给一个个的分割包围起来。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现在那金甲老将和他身边的兵卒已经被分割了开来,无法组成阵型,但是要在短时间杀掉这金甲老将的话,恐怕还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况且,随着这些黑衣人的出现到现在,城里的官兵也应该已经接到了消息往这里赶过来了。毕竟是京师重地,反应的度比之别的地方总是要快上一些的。
因此,薛明觉得,这场袭击应该还有后续才对!
果不其然,继巨木之后,左边无人的房顶之上又是突然的冒出来了一群黑衣黑面的刺客来,人数不多,约摸也就十来个人。只见他们人人手中提着一个木桶,桶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然后照着下面的兵卒们身上远远的就泼了过去。
顿时的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道就往薛明的鼻子里涌了过来。
“这些......难不成是......酸水?”
随着地面上有些兵卒不小心的被淋到了这些不明液体之后,立时的就跌到在了地面之上,开始狂叫悲嚎起来。只是顷刻之间,被淋到了毒水的地方就皮破肉烂,甚至有那被正正淋到了的,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团的焦炭模样。
看来,这些液体应该属于一种剧毒的腐蚀药水,当是从硫磺、硝石等类药物中提纯炼制而成。
这一下战场之中的兵卒足足倒下了十多人,剩下的兵卒见了战友身上的这等惊心动魄之状,均是不由得毛骨悚然,人人心想:
“这些毒水倘若是射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便如何?”
眼见的众多兵卒都是被这毒水给震的面露不安之色,早有剩下的七八骑黑盔黑甲的骑士大喝一声而后策马迎上了左边房顶之上得刺客。
好在此时这些个刺客手中的毒水早已经泼光了,倒是不虑会受到之前的待遇。
但是,袭击并未就此停止,继左边的房顶之后,右边的房顶只上又是冒出了一群约摸十来个的黑衣人。各人手持喷筒,对着下面剩余的几十个兵卒就是一阵喷射,众兵卒站立的地方立时满布黑黝黝的稠油。
薛明虽然还不清楚这些又是什么,但相信这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
果然,就在这些人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泼了出去之后,紧接着又有一貌似是头领的黑衣人挥手掷出了一枚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光泽的小圆球。随着小球的落地,只听“嚓”的一声,小球的身上竟是冒出了明亮的火光来。
紧接着只听“哄!”的一声,下面的不明黑色液体遇到了小球身上的火苗立马的就开始烈焰奔腾,剧烈燃烧了起来。
卧草!要不要这么吊?这不是以前小时候玩的那种擦炮么!千年前的古人就已经这么会玩了?
还有那些黑色的液体,难不成是汽油?啊,不对,这个时候应该没有汽油才对,况且汽油貌似也不是这个颜色的。
难不成是......石油?
放了火,却还不算完。只见两边的房顶之上的这些个黑衣人又紧接着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跳下了房顶朝着那金甲老将的方向冲杀了过来。而下面的房屋中则也是同样的冲出来了一群黑衣人,想必就是之前扔巨木的那批人了。
这一下子刺客的这一方面就立马的多出了将近三十多人的样子,场上的兵卒立刻就陷入了下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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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果然是一个必杀之局啊!薛明对幕后策划了这一起刺杀事件的组织者开始感到有些佩服了。E.这又是弩箭、飞斧,又是毒水石油的,接下来会不会还有些什么?
想了想,薛明不由得悚然一惊!巨木、毒水、烈火,还有之前的弩箭、飞斧,咋这么熟悉捏?
对了!这不就是明教的五行旗嘛?自己还在前不久才开始往外卖的那本书里面有所记载的!嗯,锐金旗、巨木旗、洪水旗、烈火旗,现在貌似还就差一个厚土旗就全乎了!
丫的这幕后主使者莫非还是自己那本书的消费者?忠实粉丝啊!就是不知道他买的是正版还是盗版。
话说这大宋朝的盗版事业貌似也很达啊,薛明的书这才没开始卖几天呢,就被店里的伙计告知市面上已经开始出现了盗版了。
虽说这也是从侧面说明了薛明的书还是挺火的,但不知怎么的,薛明的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啊!
丫的老子都赔本儿卖了,你买本正版的能死啊!
汗!现在貌似不是自己应该吐槽的时候啊!
只见场上随着这一番变故的生,刺客那一方开始步步紧逼的缩小了战场的范围,而金甲老将身边的兵卒也开始越来越少。眼瞅着再这么下去,老头儿只怕是要老命不保啊!
这时老将身边的那十几个黑盔黑甲的骑士也不得不分出去了大半,前去对抗新加入的这批刺客。
这批刺客却是于之前不同,功夫都要好上许多。甚至除了之前扔出小球的那个疑似是烈火旗领的刺客单独干掉了好几个黑盔黑甲的骑士之外,还有好几个即使单独面对那些黑盔黑甲的骑士也是不落下风。
就在双方正在混战的时候,突的后方传来一阵尖利的哨声,接着就见场上的黑衣人便仿佛吃了春药一般,一个个加紧了攻势拼命的缠住了面前的黑甲骑士包括一众兵卒。
然后突然间就只听轰的一声大响,尘土飞扬,老将所在的御街地面居然陷落了开来,露出一个径长三四丈的大洞。
好在还留在那老将身边的几个骑士足够的警醒,在千钧一之际一左一右的提着老将跃了开了。只是正处在老将身周的一些兵卒却是没有反应过来,纷纷避之不及的落入了下面的大洞之内。
跟着大洞四周泥土纷纷跳动,钻出一个个头戴铁盔、手持铁铲的汉子来。
看来是因为在地下带黑巾不方便,所以才换成了铁盔的。
而御街上其他的兵卒以及刚冲出去的十多个骑士见得地下葛然钻出了这几十个大汉,则都是大吃一惊,齐声呼叫,想要回援,一时却哪里甩的脱身前众刺客的纠缠。
原来这几十名大汉却是早就从远处打了地道,钻到广场中心的地底,挖掘大洞,以木板木条撑住,藏身其间。待得有人出号令,这几十名大汉便同时抽开木条,整块地面便陷了下去。然后这些大汉紧跟着再破土而出。
这一来,处于大洞上方的尸体、石油、焦土、兵卒甚至包括那十多个躲避不及的骑士便都一齐落入了地底。
只见这钻出大洞的几十个大汉齐齐挥动铁铲,在大洞上空虚击三下。这样一来,倘若有人跌入洞中后想要再跃上来的,势必被这一百柄铁铲给击了下去。
只听“梆梆梆”的连续十来声闷响,果然,就有那想要跃上来的兵卒甚或黑甲骑士,纷纷的被敲了闷棍儿。
几十柄铁铲此起彼落,倒也是好看已极。
貌似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其实从刺杀开始到如今,按照后世的时间来算的话,应该还不过五分钟。可是就是这短短的五分钟内,双方加起来却是已经有差不多近百口人血洒御街之上了。
而自始至终那个金甲老将都是一脸平静的冷眼看着这场距离他立身之地不过数丈之遥的厮杀,除了一开始号施令之外,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刚刚险些掉入了大洞之中,也不曾露出太过惊慌的表情,一脸淡然的样子。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似乎这刺杀的对象不是他一般。
就在薛明想着自己现在是不是该要叫上段浩一起过去救人的时候,然后就见到那老将身边此时孤零零还剩下的两个骑士中有一个侧耳对着旁边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轻轻的跃下了马背。
薛明这才现,留在这老将身边的俩个骑士面容虽然都被掩盖在了黑色的头盔之下因而看不清楚,但是从那留下的骑士头盔边缘露出来的灰白色丝来看,竟似乎是个年纪比之那金甲老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的老头。
而且貌似这剩下的两个人手中的兵器和其他人却是都不太一样的。别的黑甲骑士多用的是长刀,唯有这俩人却是在腰间悬了一把造型华美的长剑。
在战场上砍人当然是要用刀来的爽快了,还方便。弄了把剑,还装饰的花里胡哨的,难道就不怕会一碰到敌军的盔甲就磕碎掉了吗?这俩货弄了把这么中看不中用的长剑莫非是用来装逼的么?
哦,也或许人家是特殊人员也说不定哪!难道是哪家王公贵戚的儿孙辈儿的,到这金甲老将的军中那纯粹就是来镀金的?
薛明正腹诽着,然后就见这跃下了马来的骑士接着就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也没见他怎么动作,然后便就如失去了重量般平平的移了开来。
紧接着只听得这骑士一声冷笑,蓦地里疾冲上前,当真是动如脱兔,一瞬之间,与那之前投掷小球貌似是个头领的黑衣人相距已是不到一尺,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在一起。
这一冲招式之怪,无人想像得到,而行动之快,更是难以形容。他这么一冲,那黑衣人的双手,右手中的长剑,便都已到了对方的背后。他长剑无法弯过来戳刺这骑士的背心,而骑士左手已拿住了他右肩,右手的长剑便顺势刺向了他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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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领只觉得“肩井穴”上一阵酸麻,右臂竟无半分力气,长剑便欲脱手,紧接着心口一痛,接下来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了。ΩE ΩΩ%.
原来这佩剑的俩人却不是军中的,只看这骑士的身手,想必那个灰白头的骑士身手想必更高,不然这前冲的骑士也不会放心留下他一个人保护那金甲老将,看样子这俩人还是江湖上难得的高手啊!
这骑士一招解决了强敌,脚下更是不作停留,一个闪身,便又逼近了另一个刺客。身法之奇,竟是恍如鬼魅一般。再加上他刚刚的那一声冷笑,尖细刺耳,不类正常纯爷们的笑声,令得薛明不由得不多想。
“太监?葵花宝典上的功夫还是......辟邪剑法?”
好嘛!赵佶这小子的动作倒是蛮迅的,这么快就给边关大将的身边配上了贴身保镖了!
当然,或许还起到了监军的作用也说不定。只是不知道那剩下的白骑士又是个什么身份,难道又是一个太监?
就在薛明放下了心来,看着这疑似是太监的骑士行如鬼魅一般杀鸡切菜的飞快解决掉场上刺客的时候,场中却是再次生了新的变化。
“轰!”
那老将所立的御街附近的两栋阁楼突然同时爆开,木屑四溅中,八个矫捷敏健的黑衣人以狮子搏兔之势,分成两拨,一拨四人扑向了老将身边唯一还剩下的那个骑士,另外四人却是径直的朝着老将扑了过去!
这是此次袭击以来,对方次直接对着金甲老将起直接的攻势,之前的种种皆是为了分散老将身边的兵力,使老将身边的护卫力量减到最低。
如今他的目的可以说是很完美的达到了,甚至连老将身下的马都给弄掉了,这下子老将便是想要逃跑都没了马骑了,接下来就该是他接收成果的时候了吧!
这八个黑衣人尚还在半空之中的时候,却是尽皆双手齐闪,然后就见数十只袖箭密密麻麻的从几人的衣袖之中爆射而出铺天盖地一般的朝着那老将以及他身边的骑士激.射而去。
在这八人出现的瞬间,金甲老将身边仅剩的那个骑士便已经同时从地上一跃而起直直的迎上了从阁楼上扑下来的那八个刺客。这数十只激.射而出的袖箭可以说是迎着这黑甲骑士的冲势劈头盖脸的飙射了过来的,同时还将依然站立在地面之上的那金甲老将也给笼罩在内了。
在这八人出现之后,金甲老将这方的形式由之前的岌岌可危骤然急转至生死攸关的地步,瞬间陷入了极端不利的境地。
只是下一秒生的一幕,却是令得薛明也是不由自主的睁大了嘴巴。
只见从地上跃起人还尚在半空的那个白老头儿双手一抖,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将身后挂在盔甲上的披风给扯了下来,鲜红的在阳光下如同沾染着鲜血的披风被这白老头只是轻轻一抖,就见那原本软不受力随风飘荡的披风却是瞬间如同吹了气一般,赫然暴涨而开成为一张巨大的扇形!
然后这白头的老头儿只是将手中的披风抖出迎空一兜,上方正飙射而下的袖箭便如同乳燕投巢一般瞬间悄无声息的被这老头给兜到了披风里。
高手啊!瞧人家这一招用的,毫无烟火气有木有?
薛明都看到了那几个正往下扑的刺客脸上的惊愕和恐慌的神色了。
咦?这次的刺客似乎都是没有蒙着脸的啊!
这个念头只是在薛明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场上的精彩对决给吸引过去了他的注意力。嗯,这个时候要是再有个爆米花什么的坐在地上边吃边看就好了......
“咻咻!”
下一刻,身在半空的那白老头儿手腕又是轻轻的抖动了下,紧接着就见他手里的披风霎时间便如同是孔雀开屏了一般猛然的张开,里面的袖箭却是以比来势更为迅疾的度刺破空气朝着上方的几个刺客倒射而回!
“啊!啊!啊!啊!”
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响彻御街上空。
几个身在半空根本就无法借力的刺客虽然极力的想要躲闪,却是只能徒劳的眼睁睁看着那些自己放出去的袖箭撕裂自己的血肉,冲出自己的身体!
一个照面儿的功夫,八个用出了杀手锏的刺客便挂了一半!
剩下的四个刺客因为是扑向了下面的金甲老将的,与挂掉的四个人不在同一个路线,好歹躲过了这一波倒射回来的袖箭,但也是被自己同伴接连的惨叫给扰的心神不定。
这边身在半空的白老头儿甩出了手中的披风之后,却是看也不看面向他的几个刺客,借着甩出手中披风的力道,转而就向着扑向金甲老将的那四个刺客就扑了过去。
双方只是一个接触,便即是传来了又一声惨叫,却是仅仅一个照面那四个刺客中就有两个被这老者一剑划过之后就双手捂着喉咙跌落下去,眼看着是不活了。
剩下的两个刺客大惊之下却是脱身不得,只得弃了下面的金甲老将,双双打起精神与面前的白老头儿战成一团。
正安然的站在地上的那金甲老将只是轻描淡写的挥手将那几只漏网的袖箭给拨到了一边,依然是没有什么动作,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白老头儿斩杀了剩下的两个刺客之后,却是没有忙着加入战团,而是转身看向了那金甲老将,似乎张口要说什么的样子。
葛然,就在那白老头儿转脸的当口,连续五张大红色的酒桌带着呼啸的破空之音从刚刚扑出那八个刺客的酒楼之中急飞出,朝着正背对着酒楼的那白老头儿砸去!
白老头儿听到背后的风声头也不回的便闪过了砸落下来的酒桌,然后就只听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沉沉的闷响,五张桌子刚刚被那白老头儿闪避过去的当口儿便自的爆了开来,一瞬间那白老头儿的四面八方就都被碎成了无数细小木屑的酒桌形成的暗器所笼罩。
“叮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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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舞,四散飞射的木屑之中,只见到一连串的火花四溅,兵器相交的清脆声响接连响起。Ω ΩEん.
却是原来这每一张酒桌的后面都藏着了一个人,待得木屑散尽,白老头儿和之前藏在了酒桌后面的几个刺客分别的落在了地面之上,相对而立。
再看那白老头儿,却是在刚刚的交手之中已是受了伤,胸腹之间被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汩汩的鲜血正不停的顺着伤口往下流淌着。那白老头儿此时方才得空在身上的几处穴道点了数下,即便如此,其站立的地面附近也已是被滴滴鲜血染成了红色!
这时薛明方才来得及仔细打量那白老头儿对面的刺客,却见这几人分别是一个手持巨斧的壮汉、一个手持禅杖的和尚以及两个手持长剑的青年人,最后一个竟是个手持柳叶刀的妇人。
除了这最后的妇人及其中那个持剑青年穿的是一身黑衣外蒙住了头脸之外其余的三人都没有蒙面,也没有穿着黑色的衣服,皆是以本来的面目示人,而那个妇人脸上蒙的也只是一块半透明的黑纱,与那种纯黑的面巾并不相同。
而这时正在战团之中那个疑似是赵佶派出去的太监见到了白老头儿这边的情况也是赶忙退了回来,一个退到了那白老头儿的身边,与对面的几个刺客隔着十多步的距离遥遥的相对而立!
然后便见那和尚率先对着白老者双手合什行了一礼道:
“在下祝云龙,人送外号石和尚,见过霸王刀董老前辈!”
紧接着剩下的几人也是抱拳开口道:
“在下百里霞,人称笑面虎!”
“奴家黑寡妇花花!”
“刺杀阁!”
“流浪剑者,龚飞羽!”
“见过董老前辈!”
“咳咳!”
白老头儿,也就是几个刺客嘴里的董老前辈先是咳嗽了几声,吐出了郁积在胸口的淤血,然后惨白的脸色方才有了些红润之色。对着面前的几人同样抱了抱拳,然后方才开口说道:
“不曾想却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刺杀阁接的这个活儿,还请到了大名鼎鼎的江南四大恶人,这幕后的主使者倒真是好大的面子,好毒辣的计谋!”
“几位虽说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但怎么说也算是咱们大宋的子民。种老将军乃是咱大宋的擎天巨柱,几位不会不知道,却为何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不若你们就此罢手,就算是给老夫一个薄面,日后大家江湖上也好相见,如何?”
听得此言,对面的几人却都是不屑的笑了笑。然后那持着巨斧的大汉猖狂道:
“董老前辈,俺笑面虎敬你是个老前辈,方才对你礼让三分,可别以为咱们兄弟是怕了你!识相的话,还是快快的让开为好,不然的话,恐怕董老前辈你就要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啊!”
倒是那个冷面的持剑青年没有笑,反是一脸冷漠的用一种朝圣般的语气低头道:
“长剑之下,众生平等,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既然接了任务,就勿需赘言,还是想想怎么逃命的为好!在下天邪既然已经接了这个任务,那就万没有完不成它的道理!”
听了这青年的话,薛明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装逼,特装逼!不过场上的几个人却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天邪?原来你就是刺杀阁的领!想不到居然这么年轻?”
甚至连那些刺客口中的董老前辈也是一脸惊讶的说道:
“传言武林中有天下无人,唯吾不杀这八大杀手,这八大杀手之中的每一个字代表一个人,也代表一个势力。共八名杀手组成血榜,为闻名武林的买命组织。想不到今日老夫竟然有幸见到了八大杀手排名第一的天邪,能够一刀之下便使得老夫受伤,传言果然不虚啊!”
呃......这逼格略高啊!天下无人,唯吾不杀?要不要这么吊啊?
眼见着这些人在那儿嘴炮那么半天就是不开打,薛明却隐约觉得有些个不对劲儿起来。
这似乎,是在拖延时间的节奏?可是他们再不动手的话,这京师的官兵和附近的驻兵可就都要赶到了啊?
不过往往就是在这种所有人都觉得援军会赶到因而放松下来的时候,好像越会是刺杀的绝好时机呢!
这个时候种老将军身边的所有人可以说是都被这些个刺客给拖住了,身手最好的俩个高手又被对面人家请来的五个杀手或是恶人什么的给盯紧了,一时间根本无法脱身。这个时候只要刺客一方再有一个隐藏的高手出现,那么就只能是种老将军自己出手了!
一念未落,下一秒薛明就看到在种师道背后的道路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是突然多了个一袭黑衣脸蒙黑巾,身躯凹凸玲珑有致的曼妙身影来。看样子年龄也似乎不怎么大的样子。
眼见那女子出现,正面对着她的几个杀手见目的达到,也不再拖延时间,抄起手中的家伙就围住了面前的白老头儿和那个太监骑士!
双方一上手便是一阵极其猛烈的厮杀,那大汉与和尚手中的巨斧、禅杖挥动之时,“呜呜”的破空之音放佛自九幽吹来的阴风,渗人心脾。时不时抽到地面上或者砸入街道内,都会带起漫天的碎石屑。
御街所用的都是切割打磨整齐的青石板,最薄的地方也有数寸,可是在这二人的巨斧或是禅杖之下,却就宛若是豆腐做成的一样,难以想象上面得有着多大的力道。
反观白老头儿与太监骑士二人,则是身形飘忽不定的在巨斧与禅杖之中游走。虽说白老头儿身上之前被那外号“天邪”的刺杀阁杀手划了一刀,实力大减,但除了一开始猝不及防之下连续的被围攻的不断后退,慢慢的却也终于稳住了阵脚。若非是敌人实在太多,单是那大汉与和尚二人的话,绝非是这二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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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与和尚二人在正面缠住了二人,那外号“黑寡妇”的妇人则是觑准了机会便不时的贴上前去撩上一刀,而配合她的则是一柄长剑四方游走,不时绕到背后虚虚刺处,一击不中便即远遁的那个外号“流浪剑者”的儒衫青年。ΩE ΩΩ%.
反是那个黑巾蒙面外号“天邪”的正牌杀手,只是倒持着两柄比之儒衫青年手中的剑要短上三分的细剑,身体半伏的在众人打斗的圈子之外游走,虽则并没有立马出手,却给被缠住了的二人身上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此时出现在种老将军身后的那黑衣女子也在前行,并且度越来越快,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是如同一只捕猎的母豹一般一步数尺的朝着种老将军狂扑而来,手中的三尺青峰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种将军,小心身后有刺客!”
而在双方交手的身体腾挪闪躲之中,被围住的二人眼角余光也是现了种老将军身后手持长剑正狂奔而来的那个黑色身影,白的董老前辈急忙大叫提醒,同时二人相继急攻了几招,想要试着脱离包围圈。
“嘿嘿!还是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正面缠住了二人的那个一直貌似恭谨的和尚却是突然开口道,却是在这稳操胜券之时,终于露出了其本来的心性,竟是比之那大汉也好不到哪里去。怪不得俩人会混到一块儿去呢!
说话间,大汉与和尚手中的攻势也开始变得更加的凌厉,轰然落下的巨斧与禅杖砸起漫天的青石碎屑,瞬间将白老头儿与太监骑士整个儿的给卷了进去!
而这时的种老将军闻声回头,那黑衣女子却是距离种师道已是不足数丈之远的距离了。
“将军!快走!”
另外一边的那些黑盔黑甲的骑士都正被身边的黑衣刺客给拦住了,此刻听到白老头儿的话百忙之中回头,一见之下无不惊的肝胆欲裂,齐齐大吼道。
话音未落,相继的几声痛哼响起。
战场之上岂容分神!
却是有几个黑盔黑甲的骑士分心之下被各自的对手抓住机会在身上各开了条数寸长的口子,顿时鲜血迸射而出。
种师道虽是听到了手下的话,却并未听从。想他自幼便随父亲在军中冲锋陷阵,什么样的危险情况没有遇到过,怎么能不知道此时再要逃走不过是凭白给人当了靶子而已。
要知道,战场之上率先把背后暴露给敌人的士兵往往是最先死掉的!
况且,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能够做到如今的大宋朝西北防线战区主帅之职,麾下统领数十万大军,又怎么可能会是胆小怯懦之辈!
“铛!”
一声清脆的兵器相交击的声响,却是种师道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和对面黑衣蒙面女子手中的长剑相交手了起来!
而此时的薛明,却是在定定的看着这个黑衣女子的身影,目不转睛。
倒不是他看人家姑娘身材好,而是瞅着这个黑衣女子的身形,薛明咋就觉着这么眼熟儿呐?
好在薛明只是失神了片刻,便即回过了神来。深知此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机,交代了身后的何强一声后,便当即一个迈步就闪过了双方正在交手的人群,直接出现在了
种师道虽说是沙场老将,手底下也有着不少的人命,但黑衣女子既然能够出现在这刺杀环节的最后一步,其身手自然也非是之前的普通刺客所能想比,甚至比之缠住了种师道身边的那两个护卫的五个杀手也不遑多让。
“铛!”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种师道手中的长刀就已经被黑衣女子使了一个巧劲儿给挑飞了出去,眼见着下一招就将要刺向种师道的心口!
说时迟,那时快!薛明脚尖点地,身体前冲,一个飞跃便即闪到了那红衣女子的身后。葛然的,一股淡淡的幽香就萦绕在薛明的胸腹之间,浓郁时似乎就围绕在你的身边,待你努力去嗅时却又忽的淡不可闻起来。即陌生而又熟悉,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的女人,这香气却似乎总有些熟悉的味道在里面……
也许是感觉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不寻常气息,黑衣女子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就是一剑!
只听“嘶”的一声,长剑划破空气的声响传来,黑衣女子感觉到手中的长剑并无划破的感觉传来,知道不好,当下也不回头,手中的长剑却是去势不止,身体就仿佛是失去了重量一般被手中的长剑拖拽着也一起向后滑行了足有两三丈,方才堪堪停了下来。
薛明倒是没料到黑衣女子的反应如此敏锐,大意之下只好躲到了一边,然后随着黑衣女子的身体向后滑行,薛明也慢慢的转动着自己的身体。等到那黑衣女子停下了身体之时,场上的情势也变成薛明背对着站在了种师道的身前,与那黑衣女子正面相对的状态。
然后那黑衣女子也不动作,就这么定定的看了薛明半天,眼神儿迷离,明显是正处在了走神之中。
妹子不动手,薛明也就懒懒的挡在种老将军的身前不动弹。反正时间越是拖下去对于刺客一方就越是不利,等一会儿官兵和京师的驻军赶到,这场刺杀就算是失败了。
倒是薛明身后的种师道,眼瞅着身前的俩人在那儿玩起了沉默他也是知道这种情况下拖的越久,对自己这一方就是越有利的。因此对于目前的这种情况也是乐见其成,甚至还对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薛明抱拳行了一礼道:
“这位少侠,尚未请教尊姓大名?承蒙相救,老夫感激不尽!”
薛明也不回头,略微侧着身子恭谨的也是抱拳行了一礼,嘴里轻笑道:
“种老将军言重了!下官薛明,添为郓州府知府。种老将军身为我大宋朝的擎天一柱,西北一线抵御外敌侵略的国之柱石,种家军保我大宋边境安宁近百年,为天下人所敬仰。我大宋能够承平多年,哪一个不是受了种氏一门的恩惠?休说本官还略会一些拳脚功夫,便是手无缚鸡之力,也当豁出性命护得种老将军周全!况且下官有幸,与种老将军还是同朝为官,便是为了顾全此同僚之谊,也不能视而不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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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种师道颇为畅快的大笑了一阵,莞尔道:
“没想到这天下还有如此识情识趣之人,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后生,更还是与老夫同殿为臣的知府。Eん.想我种家数代先辈若是泉下有知,听得小兄弟此言,死亦当能瞑目矣!小兄弟英武不凡,相貌堂堂,更兼身手过人,侠义为先,如此年龄便已贵为一府知府,日后前程当是不可限量啊!惜乎老夫孙女年纪尚幼,否则倒真想与小兄弟结个亲家!”
此时那黑衣女子早便已回过了神,眼见着面前的俩人视自己如无物,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在那儿互相拍着对方的马屁,大有要聊到天黑的样子。黑衣女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羞恼之色,抿了抿嘴,右手抖了个剑花,照着薛明的胸口就刺了过来!
靠!招呼都不打一声,偷袭啊!还好老子够机警,一直就在留神着妹子你呐!
种师道虽说是沙场老将,手底下也有着不少的人命,但黑衣女子既然能够出现在这刺杀环节的最后一步,其身手自然也非是之前的普通刺客所能想比,甚至比之缠住了种师道身边的那两个护卫的五个杀手也不遑多让。
“铛!”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种师道手中的长刀就已经被黑衣女子使了一个巧劲儿给挑飞了出去,眼见着下一招就将要刺向种师道的心口!
说时迟,那时快!薛明脚尖点地,身体前冲,一个飞跃便即闪到了那红衣女子的身后。葛然的,一股淡淡的幽香就萦绕在薛明的胸腹之间,浓郁时似乎就围绕在你的身边,待你努力去嗅时却又忽的淡不可闻起来。即陌生而又熟悉,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的女人,这香气却似乎总有些熟悉的味道在里面……
也许是感觉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不寻常气息,黑衣女子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就是一剑!
只听“嘶”的一声,长剑划破空气的声响传来,黑衣女子感觉到手中的长剑并无划破的感觉传来,知道不好,当下也不回头,手中的长剑却是去势不止,身体就仿佛是失去了重量一般被手中的长剑拖拽着也一起向后滑行了足有两三丈,方才堪堪停了下来。
薛明倒是没料到黑衣女子的反应如此敏锐,大意之下只好躲到了一边,然后随着黑衣女子的身体向后滑行,薛明也慢慢的转动着自己的身体。等到那黑衣女子停下了身体之时,场上的情势也变成薛明背对着站在了种师道的身前,与那黑衣女子正面相对的状态。
然后那黑衣女子也不动作,就这么定定的看了薛明半天,眼神儿迷离,明显是正处在了走神之中。
妹子不动手,薛明也就懒懒的挡在种老将军的身前不动弹。反正时间越是拖下去对于刺客一方就越是不利,等一会儿官兵和京师的驻军赶到,这场刺杀就算是失败了。
倒是薛明身后的种师道,眼瞅着身前的俩人在那儿玩起了沉默他也是知道这种情况下拖的越久,对自己这一方就是越有利的。因此对于目前的这种情况也是乐见其成,甚至还对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薛明抱拳行了一礼道:
“这位少侠,尚未请教尊姓大名?承蒙相救,老夫感激不尽!”
薛明也不回头,略微侧着身子恭谨的也是抱拳行了一礼,嘴里轻笑道:
“种老将军言重了!下官薛明,添为郓州府知府。种老将军身为我大宋朝的擎天一柱,西北一线抵御外敌侵略的国之柱石,种家军保我大宋边境安宁近百年,为天下人所敬仰。我大宋能够承平多年,哪一个不是受了种氏一门的恩惠?休说本官还略会一些拳脚功夫,便是手无缚鸡之力,也当豁出性命护得种老将军周全!况且下官有幸,与种老将军还是同朝为官,便是为了顾全此同僚之谊,也不能视而不见不是?”
“哈哈哈哈!”
种师道颇为畅快的大笑了一阵,莞尔道:
“没想到这天下还有如此识情识趣之人,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后生,更还是与老夫同殿为臣的知府。想我种家数代先辈若是泉下有知,听得小兄弟此言,死亦当能瞑目矣!小兄弟英武不凡,相貌堂堂,更兼身手过人,侠义为先,如此年龄便已贵为一府知府,日后前程当是不可限量啊!惜乎老夫孙女年纪尚幼,否则倒真想与小兄弟结个亲家!”
此时那黑衣女子早便已回过了神,眼见着面前的俩人视自己如无物,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在那儿互相拍着对方的马屁,大有要聊到天黑的样子。黑衣女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羞恼之色,抿了抿嘴,右手抖了个剑花,照着薛明的胸口就刺了过来!
靠!招呼都不打一声,偷袭啊!还好薛明够机警,一直都有在留神妹子的动向。身形后撤一步,伸右手食中二指拨过了剑尖,嘴里调笑道:
“慢来,慢来!且听小生一言。卿本佳人,奈何为寇?”
黑衣女子闻听此言,却是并不搭话,反是柳眉微竖,步步紧逼。一言不的默默加紧了手上的攻势,迫得薛明不得不将接下来的话咽回了嘴里,身形极闪动,躲避着黑衣女子手中连连刺过来的长剑。
约摸十多招后,黑衣女子手中的招数便慢了下来,薛明觑得机会,一个矮身避过了黑衣女子手中的长剑,身形前冲,迫进中宫,右手抬起照着黑衣女子持剑的右肩便是一掌印了上去。
黑衣女子避之不及,只得硬受了薛明一掌,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人却是顺势倒退了开来。一丈开外的地方,黑衣女子呆呆的站在了那儿,只是伸出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肩膀,看着脱手飞到了薛明脚边的长剑。
薛明低头,用脚尖将长剑挑起,伸右手接住了,左手微弹,长剑出一阵悦耳的清鸣声。薛明抬头朝着黑衣女子看了看,长剑倒转,递向了那黑衣女子所在的方向,嘴里笑道:
“姑娘可是认输了?若是不然,我们再来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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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远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中间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响,却是这汴京的官兵,以及附近驻扎的禁军,终于都相继抵达了!
话说咋觉得这些个警察什么的好像都总是在事儿快结束了的时候才会姗姗来迟呢?莫非还是传统不成?
眼见得刺杀失败,远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的响起了一阵尖利的呼哨声,紧接着薛明就见自己面前的黑衣女子低着头也不去接薛明手里的长剑,也不知道正在想着些什么,随后抬起了头来,定定的看着薛明,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的样子。E小┡说┡.这时候,那声不知道从哪里出的呼哨声又一次的响了起来,场中的刺客也都是纷纷的急攻几招后抽身飞的退却了。黑衣女子眼见着情势危急,眼见着再不走就得留在这儿了,不由得跺了跺脚,最后用有些个复杂的眼神儿瞅了薛明一眼,接着就转身一语不的默默离开了。
薛明挠了挠头,有些被这个黑衣女子的莫名举动给弄傻了的感觉。咋弄得跟老子欠钱没还似的?话说你这究竟是来刺杀种师道的还是来找哥讨账的啊,咱刺杀能不能专业点儿啊?你瞅瞅人家江南四大恶人那边儿,哦,现在得叫三大恶人了,地上已经躺了一个了,正是那个外号“流浪剑者”的儒衫青年。
却是方才为了尽快脱离战团前去保护种师道,董老头儿拼着硬受了一击将其毙于掌下了。这下子他只好到地府去流浪去了,至于其他的几大恶人,早在听闻哨声之后就忙不迭的开始后撤了,实在是拼了命的董老头儿太过可怕。至于此时正躺倒在了地上的儒衫青年,却是没有一个人有要给他报仇的想法,话说这做人也实在是太过失败了点儿。
至于刺杀阁的那个号称“天下无人,唯吾不杀”的老大“天邪”,更是比之江南三大恶人闪得还要快。话说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夸下了海口来着的嘛?这会儿溜得这么快算是咋回事儿啊?
“穷寇莫追,恐防刺客还有后手!”
眼见得种师道这边的危机已解,太监骑士还待要追杀撤退的一众刺客,却是被种师道在后头出口的一句话给生生拦住了!
这时受伤的董老头儿也捂着伤口慢慢往种师道的身边赶了过来。
这边薛明呆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是没弄明白那黑衣女子的眼神儿究竟是个啥意思,摇了摇头转身正待和种师道再套套近乎,然后就看到种师道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张弓来,正抬手拉弓朝着远处刚跃上了房顶的黑衣女子欲射!
若非汴京乃是京师重地,天子脚下,种师道也不至于才带了这么些兵马。大概也是被这场刺杀给弄得心里有些不够痛快吧!想他种师道一生戎马,啥时候吃过这种亏?
“咻!”
“嘤……”
一声微弱的痛呼声,落在薛明的心底里却不滞于一声惊雷!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这不是上次那个红衣服的杨媚儿嘛?响起自己之前几次看到的红色身影,想必就是杨媚儿了,估计她也该早现了自己的身影才对!
薛明心里有些个乱糟糟的!这妹子究竟是什么人,为啥会参与这次的刺杀呢?还是最后压轴出场的人物!
听着那声熟悉的痛呼声,再想着妹子之前的眼神儿,猜测着她之前未说出口的话会是什么,薛明顿了下,却是再忍不住了。身形一个飘乎间,便离开了原地,出现在妹子之前中箭的那出房顶之上。
四下里一扫,却哪里还有伊人的身影?原地只留下了一摊献血,风中还夹杂着妹子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
“薛小兄弟?薛小兄弟?”
薛明怅然若失的回到了种师道等人的身边,直等种师道连唤了他好几声,方才回过了神儿来,眼神有些抑郁的瞧了种师道一眼,直把个老将军给瞧得浑身不自在。
话说种老将军啊,那么美的妹子你也下得去手,太不顾咱这情窦初开之人的心里感受了啊!
“唉!”
薛明有些个遗憾的叹了口气,那么正点的妹子,但愿不要被种师道的一箭给射死了才好,不然就太可惜了!哥上次还想着啥时候能再见妹子一面,多听妹子说说话的呢!没成想这再见面却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妹子好歹你也出个声啊?这样太不公平了啊!
“薛小兄弟可是和那之前的女贼有旧?”
被种师道那双饱历世事的双眼盯着,薛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都被看透了一般,颇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头,掩饰道:
“没,只是想去看看能否现什么线索,结果就只在原地现了几滴鲜血而已。”
“无妨,既然受了伤,老夫料她也逃不了多远,如今全城戒严,料她也躲不了几天!”
此时官兵和禁军也相继的包围了附近,甚至开封府的府尹也被惊动,亲自赶了过来。作为新晋的人物,擢提拔起来的一府知府,更是头年连中三元的状元公!经种师道介绍后,虽然薛明的品级不高,倒也没受什么冷落。在听种师道说关键时刻还是多亏了薛明的出手,才得以脱险之后,更是对着他好一番的夸赞,以后遇上了啥困难,尽管来找他之类的云云,年轻有为之类的话更是不绝于耳。
薛明的心里却是敞亮着的,别瞧这些人嘴上的话说的这么好听,真有了神马事情找上了他们的话,估计除了种师道还靠谱点儿,其他人保准比兔子溜得还快!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毕竟说两句好话又不花什么钱,何乐而不为呢?
和种师道又攀谈了一会儿之后,薛明就对着正围在种师道身边“嘘寒问暖”的开封府府尹以及赶来的几个禁军将领抱了抱拳,告罪了一声,之后就借口家里还有要事,婉辞了种师道的邀请。
其实薛明能有啥要事儿啊?他不过是放心不下妹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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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事现场之后,薛明就让何强先行回府顺便报个平安,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径自的朝着之前杨媚儿退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这才是薛明真正的要事!
不说妹子长的好看了,那都是“次要”的,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救了扈三娘一命的啊!这若是日后扈三娘知道了薛明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管不顾的话,不给薛明上床且不去说,这心里难免会留下什么疙瘩来却也不得不防。Δ┡E.
妹子可是清清楚楚的被种师道射了一箭的,也不知道射到哪儿了。即便是没射中什么要害,万一得了破伤风什么的也能要了妹子的小命!毕竟是在卫生条件不好的古代,战场上多少人本来没受什么致命伤,却都是因为这个而白白丢了性命的!
薛明一路赶了下去,直追到了城门口,也没有现妹子有留下什么线索来。
若是这么容易就能现妹子留下的线索的话,那妹子也不用逃了,乖乖的等着捕快什么的来抓她倒还省事儿的多。
城门口附近的街道上,薛明正怏怏的往回走着,然后就见着自己身前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小身影来。这不是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个萝莉女贼嘛?还真是“缘分”哪!
汴京城的内城说大不大,比之外城自然是要小上一圈儿的。说小可也不小,毕竟是能够容纳数百万人口的大宋京师所在!可就是在这偌大的汴京城,薛明竟然一天遇到了这个小萝莉两次,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咦?这妹子又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难道早上哥给的银子这么快就给她花光了?”
想着薛明便远远的跟在妹子身后一路往前晃悠着。反正杨媚儿人是找不到了,自己也是有心无力,万一真的挂了,扈三娘以后也不能怪到自己头上了。再说了,人家既然敢来刺杀,那就必定是留好了后路的。当然,凡事也都是有个万一不是?
想到这么个天生的尤物有可能就这么的挂了,薛明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这里是?”
看着小萝莉一路上低着个头然后不时左右四顾一番的来到了一家店铺,匆匆的打量了一下身后左右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店铺里头的样子,薛明在后面儿远远的打量着这家叫做“回春堂”的店铺。
“没事儿小丫头来药店干什么?难道是家里有人生病了,所以小丫头出来行窃是为了给家里人看病什么的?”
薛明给小丫头自动脑补了一段悲惨的身世,然后“懂事儿”的小丫头为了给亲人治病,不得以之下,呃……就选了她这个年纪来钱最快的办法?
边想着薛明边也跟着进了店铺。话说这小丫头的反跟踪技巧还有待加强啊!一路上看着倒是挺机灵的,只是自己这么大个活人,还是不久之前才照过面儿的,这小丫头这么大的眼睛咋就没瞅见呐?
“大夫爷爷,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够治箭伤用的药啊?我家姐姐被大恶人用弓箭给射伤了,我来抓药,我有钱……”
说着,小丫头便从身上掏出了好几块碎银子,正是之前薛明给她买糖吃的钱……
好吧,这小丫头哪里机灵了,根本就是个傻丫头嘛!合着这一路上压根儿就不是薛明想的那样。难道是因为今天第一次做贼,走路都开始有些心虚了?
“弓箭?这可是违禁物品,虽然听说郓州那边儿已经放开了禁制,但京师重地,目前还尚未听说有放开的迹象。话说你家姐姐究竟是怎么受的伤?还有你家大人呢?”
听到大夫的话,小丫头纠结着眉毛抬头想了半天方才道:
“铃儿也不清楚哇?铃儿就是……就是在家门口见到了姐姐,背后插着根箭,然后……然后还昏倒在了地上!明明早上见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这怎么一下子就受伤了呢?然后……然后铃儿家里只有铃儿和姐姐,姐姐也是刚刚找到的……然后铃儿就急忙跑来抓药来了。呜呜呜……大夫爷爷……你说……你说姐姐她会不会死啊?”
说着小丫头便陷入自己姐姐已经死去的悲伤心情中,站在了那儿兀自的开始哭泣,还一个劲儿的用手背抹着鼻子,哭的涕泪横流的。
“呃……小女娃!你这光抓药是不行的,既然你家姐姐身上还插着箭,那总得取出来才好,况且老夫也得亲自去看上一眼,才好确定你家姐姐身上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再说啦,你手里的这么些银子也不够抓药的啊?不过你家里若是还有银子的话,那么老夫跟你一起去看看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再多出一份儿出诊费才行!”
“可是……这些银子就是铃儿所有的啦!铃儿再没有多的了啊?大夫爷爷,求求你了,先去给铃儿姐姐看病好不好?铃儿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还钱的!”
“这……”
看着一个劲儿的扯着人家老头儿的袖子央求的小丫头,薛明总有种自己之前的猜测要成真的感觉。不过这“办法”不会就着落在自己身上了吧?
摇了摇头,薛明施施然的从店铺的门口走了进来,对着正被小丫头缠的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儿开口说道:
“老人家也不用为难了,这位小妹妹的诊金就由在下代为支付好了!”
这时小丫头也看到了薛明这个自己眼里的“肥羊”,听了薛明的话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双手仍是抓着老头儿的袖子不放,转过了头对着薛明撇嘴道:
“那大哥哥你身上有钱嘛……”
“呃……”
薛明抽了抽嘴角尴尬的笑了笑,现在自己身上还真是一分钱都没有的,你说这事儿咋就这么寸呐?
“那老人家你看这块玉佩暂时抵押在你这里可行?稍后在下便遣人送来诊金,救人要紧,还烦请老先生能够先行移步!”
想了想,薛明索性将赵佶给的那块玉佩从身上取了下来,递到了老头儿的面前。
就看老家伙识不识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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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活了这么多年,怎么的也有几分见识了。Ω Δ E*.闻言先是抬头上下打量了一身锦衣华服的薛明一番,然后又看了看薛明手里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还刻着奇怪的花纹的。深觉自己面前的公子非是一般人,其手里的玉佩看着也不似凡物。
想了想,老头儿索性推回了薛明递过来的玉佩,抱拳道:
“罢了罢了!老朽便随你们前去救人便是!这玉佩……老朽却是绝不敢收的!”
这也是老头儿这么多年的经验使然,免得凭白招惹祸端。
这年头,年轻人火气大啊!凡事儿还是小心为上,能不惹的麻烦,咱就尽量别惹,无非就是少了笔诊金而已。
薛明倒是没想那么多,叫老头儿执意不收玉佩,索性便又收了回来。这玩意儿实在太过不一般,放在老头儿那里薛明其实也是不怎么放心的,只是为了在小丫头面前涨个脸就将这玩意儿掏出来了,实在是殊为不智!
冲动是魔鬼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身体的影响,虽说薛明的心理年龄也该有三四十了,但总觉得自己大多时候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很容易情绪化!
他还年轻着哪!
小丫头听了老头儿的话登时跳了起来,破涕为笑的高兴道:
“谢谢大夫爷爷了,也谢谢这位大哥哥!铃儿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大哥哥身上的东西了!”
说罢便在薛明尴尬的笑容中拉着老头儿的袖子就要往外跑,
“慢来慢来!老夫还要收拾些东西带上才行……”
似乎无论是多么达的城市,也总有些贫民窟的存在,古今亦然,即使是天子脚下的这处汴京京城也概莫能外!
汴京城西,这处离御街不远的街区,似乎便是汴京城里一些贫穷的破落户聚集的地方了。街道上污水横流,烂菜叶什么的随处可见,几乎没有个下脚的地方,可怜了薛明脚上花宝英才给新纳的靴子了,等到了小丫头的住处,雪白的靴底已经整个的成了黑色的了!
这是一处还算挺大的院子,随着小丫头进了院子,拐过了一处转角,便有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儿传进了薛明的鼻子。来到了院子里唯一的一间房子前,房门甚至都没锁,这小丫头也真是够马虎的了。好在这儿地处偏僻,附近倒也没有什么人来。
透过掩映的房门,隐约可以见到里头的地面上斜斜的爬伏着个窈窕的身影。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的面纱也已经扯了下来。
“铃儿来家的时候就见到姐姐在地上躺着了,明明早上见到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红色的衣服的,这一转眼就变成了黑色的了!若非是铃儿扯下了姐姐脸上的面巾,还真不敢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姐姐。”
“呃……你不至于连自己姐姐的身形都认不出来吧?”
薛明不由插口道,这也太马虎了吧?
“铃儿也是早上才见到姐姐的好不好?之前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姐姐了!”
小丫头抬头对着薛明翻了个小白眼儿,一副是你见识少的样子。
“呃……”
怪我咯?
此时老头儿也已经将妹子身上的伤势检查好了,吩咐薛明将妹子扶了起来,用工具将妹子身上的箭杆剪断,然后又从妹子的背后握住了箭头连带着将留下的一小截儿箭杆也一起向后猛的拽了出去。随着妹子身体内部的气压趋向与外部等同,伤口附近的血液也随着身体内部气压的降低而朝外喷出了一股血箭,妹子在昏迷中被痛的轻吟了一声后,身体先是一挺随即便软软的靠倒在了薛明的怀里。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
薛明尴尬了,人家这还受着伤呐!自个儿咋就想到这一茬了呢?
不过妹子这呻吟声简直就是在勾引人犯罪啊有木有?
妹子,你可是在受伤昏迷之中啊,你是病人!咱不带受伤的时候还自带被动技能的……
想入非非的薛明好不容易等到老头儿给妹子上好了药,随即便心神不定赶快将妹子给抱到了床上躺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跟在老头儿的身后跑了出去的薛明心里暗想:“太可怕了,这妹子莫非是上天派下来专门勾引男人的吗?祸水啊!这就是妥妥的狐狸精一枚啊!”
“决定了!绝不能让这么个祸水跑出去为祸人间。为了世界的和平,薛明觉得是时候牺牲一下色相了,就让哥将这个妖孽给收了吧,以后就搁家里藏着,谁都不给见……”
心有想法的薛明在给老头儿写了张欠条然后将他送回去后,又偷偷的溜回到了小丫头这里。
“咦?大哥哥,你怎么又回来啦!”
“呃……你一个小丫头搁家里,哥哥我怎么能放心的下呢?再说了......”
早有预谋的薛明接着又举了举手中提着的东西示意道:
“喏,这里是给你姐姐买的药,记得要按时服用才行!对了,小妹妹你会熬药吗?”
“那个……好像……不会哎……”
小丫头扭捏了半天,弱弱的回答道。
果然啊!薛明转脸偷偷得意的笑了下,然后才正色道:
“唉,没办法!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哥哥就勉为其难的再帮你熬好药吧!”
这边锅里熬着药,薛明嘴里也没闲着,不时的和小丫头聊上两句,旁敲侧击的打听着妹子的底细。当然多数都是薛明在问,小丫头只是眼巴巴的瞅着锅里的药,不时的望望床上的杨媚儿,盼着自家姐姐早些醒过来呢!
“小妹妹,话说哥哥帮了你的忙你还没告诉哥哥你的名字呢!”
“我叫杨铃儿,铃儿响叮当的铃儿。哥哥叫我小铃儿就可以啦,姐姐以前都是这么叫我的。”
小丫头心不在焉的答道。
“杨铃儿,好名字啊,真好听!对了,小铃儿啊,说说看你跟你姐姐究竟是肿么回事儿吧!究竟是神马情况啊,你这一会儿是早上才见一会儿又是好久没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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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可是很厉害的,咱们这一片儿的人都听姐姐的话。┡E┡ΩΔ. 可是后来,就是几年前,姐姐不知怎么的就消失了,还好帮里的人都惧怕姐姐的威名,生怕姐姐突然就回来了,倒也没人敢欺负铃儿。只是姐姐不在了,就没有人管铃儿吃饭了!好在姐姐还留下了些银两,然后前两天也被铃儿给花光了,铃儿都饿了两天了!然后......然后不就遇上哥哥你了嘛......”
说完小铃儿还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着小手,偷偷的瞧了薛明一眼,然后高兴道:
“接着铃儿刚走出没多远,就被人揪住了耳朵啦!嘻嘻,就是姐姐咯!当时还吓了小铃儿一跳呐!还以为是有什么人要抢铃儿手里的银子呐!”
听了小铃儿的话,薛明心里的疑惑却是不减反增。
“这么说来应该是杨媚儿在看到哥的时候也看到了小铃儿才对!只是不知这杨媚儿消失的这几年是怎么回事儿,还丢下自己唯一的妹妹一消失就是好几年!莫非其中还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她又是为何会参与到今儿下午的这场刺杀行动之中呢,还是属于压轴出场的!”
心里暗想着,薛明嘴里继续道:
“既然见到你姐姐了,那小铃儿怎么不和你姐姐待在一起,怎的后来你们又分开了呢?”
小铃儿撇了撇嘴一副要哭的样子道:
“姐姐......姐姐说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让铃儿等在家里,说等处理完了就带铃儿离开这儿的。然后......然后铃儿听到门口有动静出来一看,然后就见到了背后插着箭,还倒在了家门口的姐姐了。呜呜呜......大哥哥,你说姐姐怎么还不醒啊!是不是因为铃儿偷东西让姐姐生气了,所以姐姐不想理铃儿了啊?铃儿......铃儿保证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大哥哥,你让姐姐快点儿醒过来好不好?”
汗!薛明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哭泣的小铃儿,嘴里胡扯道:
“铃儿别哭,你姐姐是累了,睡着了,等睡醒了就好了啊?不过如果你姐姐醒来看到铃儿在哭的话,没准儿还以为是哥哥欺负你了呢!到时候万一你姐姐欺负哥哥怎么办?所以小铃儿不要哭了好不好?”
“嘻嘻,到时候铃儿就帮姐姐一起欺负你这个大坏蛋!”
“哇,小铃儿,不带这样的啊!哥哥咋就成了大坏蛋了,哥哥还给你银子买糖吃了呢!还给你姐姐请了大夫,咋的哥也不能成坏蛋呀!”
“哼!因为姐姐是好的,既然姐姐欺负你了,那就说明你是个大坏蛋!还有那银子是小铃儿偷的,不是你给的......”
“呃......好吧!哥哥被你打败了!话说铃儿啊,咱们都聊这么半天了,你咋也不问问哥哥叫什么名字呐?哥哥好伤心的!”
“嗯,叫你哥哥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哥哥叫的太多了,总得有个名字区分一下吧?”
“嗯,那好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哥哥为啥要告诉铃儿呢?”
“不说拉倒!”
“别!哥说还不成嘛!听好了,哥哥叫作薛明,字明轩。乃是郓州府的知府大老爷哦,是个大官!以后有谁欺负你了,你就报哥哥的名号!你要欺负谁的话,照样报哥哥的名号!不给哥哥面子的,回头你就告诉哥哥,哥哥帮你一块儿欺负他!”
“好呀好呀!哥哥真厉害!”
“厉害吧!哥哥也是这么认为滴,哈哈哈哈!”
看着破涕为笑的小铃儿,薛明觉得自个儿还是挺有成就感的。这时锅里的药材也熬的差不多了,将床上的杨媚儿扶了起来之后薛明却为难了,这人还没醒呢,药可咋喂呢?
干咳了两声,薛明用哄着小白兔的语气道:
“小铃儿啊,接下来的场面可能有些个少儿不宜哦,要不你回避一下?”
“为啥咧?难道你要趁机占我姐姐的便宜?”
“呃......咱能别说的这么明白嘛!”
看着死活赖着不愿意离开的小铃儿,薛明无奈只得默认了这个小电灯泡的存在。啊呸呸!哥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在救人,啥电灯泡啊!
无视了小铃儿的存在,薛明先自喝了一口药,含在了嘴里。嗯,真苦!然后一手捏住了杨媚儿的鼻子,在小铃儿略显懵懂的眼神中恬着个脸朝着杨媚儿的小嘴儿就亲了下去!
软滑若凝脂,一触而不忍分离。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薛明霎时就愣住了。呆了半天嘴巴方才开始慢慢的往下压,此时杨媚儿也因为鼻子被薛明捏住而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了小嘴儿,饱满的双唇也被薛明挤压的略略变形。
薛明努力的摒弃着来自内心深处的冲动,舌头略微往外递了递想要努力的将药渡到杨媚儿的嘴里,然后舌头不由自主的就触到了一个柔软湿滑的东西,这东西还迎着薛明的舌头往上跳动了下!薛明一个失神,嘴里的药顺着杨媚儿的嘴角就滑了下去。
天地良心,薛明真的不是故意的!哥就只是想要单纯的喂个药啊!
好吧,这话鬼才信!
良久后薛明方才抬起了头,舌头还不由自主的伸出来舔了下自己的嘴角,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此时已经趴在了床边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在薛明和杨媚儿的嘴巴上来回打量的小铃儿。
咋就把这小电灯泡给忘了!
薛明又是干咳了两声,努力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
“铃儿啊,哥这是在给你姐姐喂药,绝没有其他的意思。等你姐姐醒了你可不能在你姐姐面前乱说哈!”
“嗯!”
小丫头努力的点了点头,只是不知怎么的,薛明总觉得小丫头此时脑袋上好像已经冒出了一双小角,裙子后面好像也有一条尾巴在调皮的晃荡着。
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薛明又是转过了头瞧了床上的杨媚儿一眼,然后如慷慨赴死的勇士一般又是仰头喝下了一口药!
等到喂完了摇,天色都快要黑了。薛明也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吩咐小铃儿关好门窗,好好照顾她姐姐之后,薛明方才匆匆忙忙的向着自己的开国侯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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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不知道的是,在他刚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杨媚儿就悄悄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美目怔怔的注视着薛明消失的方向。E.
其实妹子醒来的时间甚至比这还要早一些的,只是你要一个黄花大闺女睁开眼睛后要对着正用嘴巴给自己喂药的男人说些啥好呢?
还好妹子醒的晚,不然看着妹子此时脸上满布的红晕估计薛明怎的也现妹子早已醒来的事实了!
这边薛明刚回到侯府不久便听得管家前来禀报,说是宫里来了人。薛明忙迎了出来一看,来的不是别人,却正是上次的那个李全德李公公。离得老远,薛明就见那李全德拱手说道:
“薛侯爷?咱们又见面了!”
“李公公!别来无恙乎?却不知李公公这个时间来是有何见教?”
“嗨!哪里能是杂家的事啊,杂家这却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前来请薛侯爷入宫问话来的!薛侯爷!快快随杂家入宫去吧?”
“这个点儿入宫?老子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想着薛明示意管家去取了些银子来,递给了李全德之后方才笑着拱手道:
“公公可知官家这个时候召下官前去,是何缘由?”
李全德先自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意的收入了怀中,然后方才笑眯眯的回道:
“具体是什么事情,杂家也不甚清楚。不过今儿下午生的当街刺杀种老将军的事情,据杂家所知,薛侯爷当时也是在场的,想必也不用杂家再细作介绍了。只是圣上他老人家得知了此事之后,可是气的当场就摔了杯子!明儿朝堂上,还指不定得有多少人受到牵连哪!不过薛侯爷于此事可是立了大功的,圣上他老人家对薛侯爷您可是青睐有加啊,想必此次召见,于薛侯爷而言当是大大的好事儿才对!”
“如此就多承李公公吉言了!”
出门走在街道上,就觉得夜幕笼罩下的汴京城静谧中颇带着几分紧张。
从中午刺杀开始,汴京城的各个城门就相继被封闭,赵佶亲自下令驻守汴京城附近的禁军两路大军统计十万人进驻汴京城,在天还没黑的时候收到命令的禁军军两位都统制已经率兵将汴京城内外的水6要道尽皆切断。
再加上已经将遍布全城的殿前司三军和为数众多倾巢而出的开封府捕快,如今的汴京城可以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怕是就连飞鸟都插翅难飞。
城内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殿前司兵卒和挎着腰刀穿着公服的开封府捕快拿着图影挨家挨户的搜寻查问,城外近十万精锐大军围城切断一切6路和水路要道,即便是在黑夜中,也没有停下搜查。
遍布全城的无数火把同那无数的刀枪辉映,金戈铁马肃杀之气直上云霄,似要于天上的漫天繁星争辉。
承平百余年的汴京城和汴京城百姓,第一次感受到那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就连最为繁华昼夜不息人流如织的御街,也在入夜之后罕见的变得空荡荡。
各家各户在入夜之后,不敢在外面晃荡,都纷纷回到家中,紧闭门窗,生怕遭受池鱼之灾。随着晚饭过后,新一轮的搜捕再次开始,汴京城顿时变得一片鸡飞狗跳。
开封府的捕快还好,毕竟他们都是汴京城的本地人,生于斯长于斯。平日里邻里街坊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平素里巡街查哨,汴京城那么多的商铺平日里对他们的孝敬实在是不少,他们这些人油水多的是,所以在搜捕的时候倒没有多少扰民之举。
可是殿前司就不一样了。
殿前司长期驻守在汴京城中,每天干的都是巡夜守城门的活计,油水虽然有,但是绝对不多。再加上近年来被连年打压和分解,各级军将除了能从克扣普通兵卒的饷银中中饱私囊外,捞外快的机会不多。
这一次种师道遇刺,赵佶震怒,命殿前司封锁全城限期捉拿刺客,一干早就饿的半死不活的殿前司军将们,却是无不喜出望外。
满城搜捕捉拿刺客,刺客捉不捉的到那也只能看天意了,毕竟敢在御街上当街纠众行刺朝廷一方重将的人,如果没有想好后路就冒然出来行刺,那实在是等于找死。所以他们这些人,虽说明知道皇帝震怒设了期限要拿到人,但是要是真的拿不到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自己这一干人都斩吧?
法不责众,更莫说在上面还有高个顶着呢。
所以,殿前司的这些个平日里早就眼红开封府一干吏员的军将们,心中对捉拿刺客到没有多大念想,再则听说那刺客都悍勇无比,把小命搭上当真是不划算,还不如卯足了劲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捞一笔,之后就算是撤官,也能落到个富家翁不是?
劳什子殿前司谁都知道,那是爹不亲娘不爱的,如果不是有那么点油水聊胜于无,怕是早就走的一个人都没了。
殿前司的那些个军将都如此想,不要说那些依然赖在殿前司的兵痞们了。白日里还好,光天化日之下却是还知道收敛,到了晚上一个个吃饱喝足了的殿前司兵卒们却是没了白日里那么多的顾忌。
破门而入、借着搜查之名行那搜刮之事的多不胜数,更有甚者安上一个刺客的罪名直接拿人送入大牢借机勒索等等,这些人说是兵实则比之匪更加不如。
一时间,歌舞升平的汴京城,一片混乱哭声四起。
唯一没有被波及到的也许就是皇城根脚下的那些皇亲国戚、朝中大臣的宅子了。即便是富商巨贾,也少不了主动给上门搜查的殿前司军将们送上一副丰厚的礼仪才能免了那些许烦扰。
就连平素里终日莺莺燕燕灯火通明的青楼酒坊也是歇业了不少,剩下的无一不是背景极其深厚的,还有就是官坊了。
,更甚于兵灾。
……
薛明是在正电西侧的垂拱殿见到的赵佶,这儿是皇帝平日里听政的地方。看来在见自己之前赵佶应该还另外有召见其他大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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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摈退了左右之后,赵佶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过来,尚未近前便已开口道:
“师兄,听说今儿你可是大神威啊!据说若非师兄及时出手,种老将军便要被那帮刺客得手了!”
“哪儿的事,微臣也就是打了个酱油,呵呵!”
“打酱油?这等琐碎的事情还要师兄亲自去做吗?侯府里的那些个下人是干什么吃的!看来朕得好好问问下面究竟是怎么办事的了!”
“呃……不是这意思,微臣的意思是说微臣乃是顺手而为之,别无它意!皇上勿须多想。┡ΩE┡小Δ说┡. ”
“哦……对了,师兄!今儿叫你过来呢,为的还是今儿下午的事情。贼子猖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至于当街行凶,可恼!可恨!实在是该杀!”
“贼子确实猖狂,但这起刺杀却也绝非是偶然,当是蓄谋已久,且恐其中怕也是有诸多牵连。这背后必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对!只不知皇上叫微臣过来的意思是?”
“自然是为了查案的事儿啦!师兄,你是亲身经历了下午的刺杀事件的,不若就由师兄牵头,追查此事如何?师兄若是同意,明儿早朝上朕就将提出此事!”
日了!这可不是啥好事儿,查到了还好说,若是啥都查不到的话,估计皇帝说话都不好使。丫的赵佶也不知道给哥安排点儿好活!
“皇上!此事恐怕……不妥!”
“哦,这却是为何?”
“皇上,你想啊,微臣现在是刚被擢提拔为一府知府没多久的,资历甚浅!这开封府,大理寺的一干官员如何肯听从微臣的命令?到时候阳奉阴违不说,误了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没事儿!明儿个早朝朕就宣布师兄你全权处理此事,看他们谁敢阳奉阴违!到时候师兄你就如实禀报,朕亲自处理!”
眼瞅着赵佶今儿个火气好像挺大的样子,薛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别看这赵佶是一口一个师兄的叫着,但作为皇帝,翻脸无情是最基本的素质。没事儿的时候还好,这真翻起脸来,人家连自己亲爹亲哥亲儿子都照砍不误,区区一个师兄又算的了什么啊!
随它去好了,不就是查个案嘛!实在不行,哥就往方腊,蔡京他们身上推。管它是谁干的呐,哥就怀疑你了,怎么滴吧!
泱泱的出了皇宫之后,薛明就带着等在宫门口的段浩、何强等人径自往小丫头的住处赶去。因为薛明突然想起来,小丫头貌似还没吃晚饭的吧?正好哥也没吃,索性路上买了些吃食,当然顺便也将之前欠药铺老头儿的钱也给还上了。虽说古人一向睡的比较早,但好在此刻也不过是将将晚饭时分,倒是还不算太晚。薛明一向自认为不是个爱欠人钱还拖着不还的主儿,尤其还是在不差钱的情况下。
待得拐过了墙角,走到离着小丫头的住处不远的地方时,薛明就听得远远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
“这是?难不成是妹子已经醒了?怪不得自己之前几次见到杨媚儿之前都曾听到有人吹箫的声音呢,没想到妹子还有吹箫的这么一个爱好啊。”
薛明边想着边快步往里面走去。等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薛明的脚步突然就莫名的慢了下来。
“不对!记得之前从扈家庄赶回郓城县的时候,路上好像也有听到这个箫声的。对了,就是难不成那个时候就已经和杨媚儿照过面儿了,还是在哥不知情的情况下?”
脚步再慢,也总有走到的时候,何况还是就这么几步的距离。门是半掩着的,看来小丫头压根儿就没听薛明的话。透过半掩着的房门,就见里头正有个一袭白色里衣的身影正慵懒的斜斜靠坐在床头,芊芊玉手持着杆玉箫,正凑在还略显得有些苍白的樱唇上呜呜吹奏着。
却不知妹子的这根玉箫是搁哪儿掏出来的,薛明记得之前妹子的身上明明应该是没有这根玉箫的才对。难道是贴身藏在了怀里的?
却不知妹子的这根玉箫是搁哪儿掏出来的,薛明记得之前妹子的身上明明应该是没有这根玉箫的才对。难道是贴身藏在了怀里的?
许是因为受伤的关系,直到薛明将半掩着的房门给推开,屋里的妹子方才警觉的急忙掩了掩衣服,然后直着身子努力的抬起了头,一双俏目冷冷的望向门口的方向。即使受了伤,也给人一种不敢小觑的感觉。好似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柳眉含煞!只是那双美目即使是在此时,也依然是如睥睨众生的女王,波光流转之中总给人一种不忍伤害的感觉。
待得看到站在门外之人的相貌之后,妹子的娇躯方才又软软的躺了下去,一时只是低头,却是并无其他言语。
就在这阵无言的沉默中,薛明注视了躺在床上的妹子良久后,方才想起来挥了挥手,示意段浩他们等在门外,然后才施施然的走进了这处院落。
屋子里小铃儿却是一早就躺在了里头的床上睡着了的,想来今儿个小丫头也着实是累得不轻,这又是偷薛明身上的玉佩又是跑到药铺找大夫的,小孩子又贪睡,睡的这么早也算正常。
朝着躺在床上的小铃儿努了努嘴,薛明没话找话的悄声道“睡着了?”
妹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也悄悄爬上了一丝艳丽的绯红,低声细语道:
“吵着要听曲子,好半天了方才睡下的……”
“呃……你这吹箫莫不就是为了哄小铃儿睡觉方才学的吧?”
“嗯!铃儿小的时候晚上不爱睡觉,总是吵着要娘。后来无意中听到远处的箫声,不曾想铃儿倒是很快的睡着了。后来奴家就专门跟邻家的婆婆学的吹箫了。”
汗,原来妹子爱吹箫是这么来的啊!
几句话后,俩人又是相对无言的静坐了半晌。最终还是薛明率先出言打破了沉默。
“那个......吹箫……能不能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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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薛明本来想说的当然是下去御街之上的事儿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临到出口的时候,就转而变成了上面的话。E Ω┡小说ん. 实在是薛明不忍,也不愿就此与妹子摊牌。毕竟人家妹子还受着伤呢,这么做实在是有点儿不地道不是?薛明用这么个借口为自己的行为自我开解了一下。
“吹箫?薛公子为何要学这个?”
“啊?这个……在下这不是觉着姑娘这法子以后用来哄小宝宝睡觉挺好的嘛!而且以后在下的妻子若是怀孕了还可以用来吹给她听。这叫胎教,很科学的。哈哈哈哈!”
薛明随便的忽悠道。
“科学?”
杨媚儿纠结着好看的眉头,嘴里默默的重复了一遍之后有些不解的说道:
“薛公子果真大才,奴家却是从未曾听过此言,想是奴才疏学浅的缘故。倒是薛公子亲自为吹箫,实是令奴家羡慕的紧,却不知哪家的姑娘会有如此福分了!”
“哈,妹子你要是羡慕的话就嫁过来好了,哥到时候也吹给你听!”
薛明一个嘚瑟,险些就将这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憋了口气,方才尴尬道:
“哪里哪里,姑娘过奖了!倒是杨姑娘你貌若天仙,犹若是仙女下凡。不知何人有此福气能够娶到你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做老婆才是真的!”
“老婆?”
“哦,就是妻子的意思!”
杨媚儿先是不解的摇了摇头,然后又自叹了口气道:
“都说红颜祸水,奴家却是不敢有那等奢望。只求小铃儿这一世能够平平安安的,奴家便余愿足矣……”
这话里的信息量略大啊,难不成这妹子还有什么难言之隐?薛明在心里思索了会儿,然后就听得妹子岔开了这个话题道:
“尚不知薛公子想要学一些什么曲子?先说好啊,奴家也只是和邻家的婆婆学过几年而已,若是太难的话,奴家怕是学艺不精,教不了薛公子这等大才的。薛公子还是早早另请高明的为好!”
看着俏皮说话的杨媚儿,薛明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五百个毛孔都随之舒张了开来,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也跟着笑道:
“别个人便是吹得再好,本公子也不稀得跟他学!杨姑娘你便是吹得再差,本公子也偏爱跟着杨姑娘你学!不过所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杨姑娘你伤势未愈,更得多补充营养才好,咱们先吃点儿东西再学也不迟。”
“贫嘴!”
杨媚儿不由得对着薛明娇嗔了一句,看得薛明眼珠子都要跳出眼眶了,然后才正色道:
“那奴家就先教你认一下宫商角微羽吧,好不好?”
薛明还能说啥?双手蜷在胸前,嘴巴微张,头不停的上下点动,就差往外吐舌头了。
好半天后,杨媚儿对着身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的薛明道:
“不要看我啦!看箫好不好?这么半天了你都没记住每一个孔的音的嘛?”
“嘿嘿,在下那个天生愚笨!麻烦杨姑娘你再多教上一遍,没准儿在下就会了……”
“大宋朝立国以来少有的三元及第的堂堂状元,怎会是天生愚笨之人?薛公子莫不是欺奴家见识浅薄?”
说是如此说,杨媚儿在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之后,却还是耐心的教了薛明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东方天色放白,雄鸡报晓二人方才现,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一夜的时间竟已是悄悄过去了。
“咦?大哥哥你怎么会在我们家的啊?姐姐,难道昨晚大哥哥是跟我们一起睡的吗?”
小丫头这一夜却是睡的香,毕竟因着薛明的关系,妹子可是吹了一夜的箫,这会儿估计嘴巴都麻了。
听了小铃儿的胡话,杨媚儿先是嗔怒的瞪了自家妹妹一眼,然后方才脸红道:
“薛……薛公子也是方才来得不久的,铃儿出去之后不得胡言知不知道?”
“哦……铃儿知道啦!”
小铃儿先是嘟着嘴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又自开心的对着薛明说道:
“那大哥哥你这么早就过来,是不是喜欢上我姐姐了啊?”
随即也不待薛明回答,便自在床上蹦了起来,嘴里欢呼道:
“噢!我有姐夫咯!小铃儿再也不用羡慕别人家的姐夫啦!”
呃......小丫头不会是在别人家的姐夫身上受到过什么打击吧?不过这个助攻倒是给的真心不错!
“铃儿休得胡言!薛……薛公子!你……你不是说尚还有要事待办的吗?奴……奴家这就不多留薛公子了,公子还是快些办正事的要紧!”
被小铃儿的话给弄得面红耳赤,羞不可耐的杨媚儿赶忙害羞的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乱了阵脚,慌慌张张的对着薛明开口说道。
托小铃儿的福,难得见到一向落落大方的杨媚儿如此可爱的一面,薛明一步三回头的直到妹子在身后推着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处小院。
似乎古人总有在自己家里建个密室的爱好。当然,这里指的是那种比较大的院落。而皇帝亲赐给薛明的这座开国侯府自然也概莫能外。
回到侯府,见过父母之后,薛明便径自来到了侯府的密室。此时的密室之中已有数人早早的便在等候着薛明的到来了,除了神盾房的一众人等,尚还有之前药铺的那个老头。进了侯府密室之后,薛明便径自大马金刀的在密室中唯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朝着下头正颤颤巍巍站着的老头儿开口道:
“老丈勿须惊慌,本官乃是郓州府的知府,受命彻查昨日刺杀之事。之所以请老丈过来,为的是什么想必老丈心里也应该有所猜测了吧?”
“可是为的昨日替那黑衣女子救治箭伤之事?”
“不错!老先生果然是明白人!”
“可是,昨日之事大人不是一直在场的吗?找小民前来,却不知又有何吩咐呢?”
薛明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了摇头然后对着那药铺老头儿拱手说道:
“老先生所言自是不错,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其中缘由却是颇为复杂,本官命人请老先生过来也自然是有着本官的考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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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昨日街上的刺客非只一人,而那黑衣女子也并非是犯,为免打草惊蛇,惊动了那黑衣女子的同党,本官只得委屈老先生一段时间了,还望老先生见谅才是啊!”
“这……大人的意思是要软禁老朽了吗?只是……这……”
看着老头儿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张开口却又不敢说什么的样子,薛明连忙摆了摆手道:
“咋能叫软禁呢?就是请你老在侯府盘桓几日,顺便给府里的上下人等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而已。E┡. 当然了,之后这该出的诊金什么的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其他的像是误工费什么的到时候也会一并送上!只是本侯府里头的人可能稍稍的多了那么一点点,嗯,里头还有百十来口女真人的,估计他们多是从来都不曾做过身体检查的,还得要多多麻烦老丈了!”
“……”
话说这么多的人挨个儿的做检查,这到时候估计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奉外到时候还不得再给人添点儿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啊,这钱花的,心疼啊!
“要不先把这个收了?回头还能省不少钱下来呢!嗯,这笔生意貌似挺划算的。不过回头咱这神盾房看来还得再招收一批医生才行,必须得是职业的,像是那种二半吊子的游方郎中可不行!”
薛明边想着边为自己聪明的脑袋点赞!
只是在古代这医生可不多,当然是相对来讲。至于那种名医圣手之类的,那自然更是少之又少,可以说被称之为稀有人才都不为过。
就在薛明寻思着去哪儿拐几个名医过来的时候,离侯府不远的皇宫里头,也正在如常召开着今日的朝会。
……
自打昨日里西北战区的主帅、屡立战功的种老将军在刚刚回到汴京城就被人在御街上当街刺杀,而且刺客还险些得手,消息传出之后大宋朝朝野震动,据说赵佶收到消息更是罕见的连续砸了几个平时最爱的花瓶。
随即就传出消息,知开封府的府尹被召入皇宫被赵佶严词训斥,限期寻出刺客。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汴京城所有城门就被关闭,大批的禁军兵卒和捕快出动,全城缉拿行刺的刺客。一时间,原本一片安宁祥和气氛的汴京城瞬间变得风声鹤唳。
而此时的皇宫,例常举行朝会的文德殿。大宋的皇帝赵佶正端坐在文德殿上的九龙宝座之上,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满面怒容。下面是一干朝廷重臣及皇亲勋贵。大殿正中央,正有一文臣一武将匍匐于地,战战兢兢的,周围的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开封府尹?昨日之事,可曾有何眉目?刺客的踪迹,可曾寻到?”
按说这话问的有些多余了。这么大的事儿,若真是现了这帮刺客的什么蛛丝马迹,这开封府的府尹还不得立马连夜的汇报给皇帝啊!哪里会等到现在了都还没个声响,分明就是啥进展都没有的情况嘛。
其实赵佶这话也是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为的就是寻个由头好把薛明给推出来。总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家拿掉,然后让薛明顶上去吧?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啥都你一句话的事儿了还得了?在这个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的朝代人家保准两句话就给你顶回去啦!
大殿之中,开封府的府尹在回过了话之后就惴惴不安的爬伏在地上等候着皇帝的落。周围的一干重臣也大都是低眉垂眼的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只是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这开封府即是汴京的府衙门。初建于五代后梁,也称南衙。历代官府中,以北宋开封府的规模最为宏大,天下府,地位显赫。府尹总领府事,掌管京师民政、司法、捕捉盗贼、赋役、户口等政务。寇准、欧阳修、蔡襄、包拯、范仲淹、宗泽等北宋名臣先后出任开封府尹。北宋的太宗、真宗、钦宗未当皇帝之前也曾坐镇开封府,体察民情,治理京畿。他们执法严明,清正廉洁,弘扬了“公生明,清慎勤”的功德正气,开创了“清廉刚毅,除暴安良”的官衙新政。
这一职务多由皇族亲王兼任,统揽京城汴梁一应行政、司法、民生要务,''掌尹正畿甸之事,以教法导民而劝课之,中都之狱讼皆受而听焉,小事则专决,大事则禀奏“。
然而实际上担任开封府尹的亲王只是挂名,并不管事,管事的是少尹或是临时委派的官员称“权知开封府事”。
这开封府的权知开封府事宇文昌龄,字伯修的,乃是以进士甲科的身份初任的荣州推官、梓夔干当公事。提举秦凤路常平,改两浙。知梓、寿、河中府、邓、郓、青等州。神宗患司农图籍不肃,选官厘整,昌龄以使夔路入辞,留为寺主簿,遂拜监察御史。因鄜延帅奏所部刘绍能与西羌通,将为患,即鄜州鞫之,果妄也。昌龄因请深戒守臣,毋生事徼赏,以靖边人之心。使还,赐五品服,以吏部侍郎权遣开封府,悉力政事,虽抵暮不止。
如果说这宇文昌龄没有多少人听说过的话,那么他家族里还有个叫宇文虚中的,名气可是比他要大的多了。
没错,这俩人确实是一家子人,都是成都双流的。
说来这宇文昌龄也是倒霉。作为一个艺术家兼职的皇帝,赵佶自打几年前继承皇位以来,应该说一直都还是个挺有风度的皇帝。这之前还真没怎么在朝堂上过火,就更不要说是眼睁睁的看着俩个朝廷重臣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而无动于衷了。
而这次赵佶之所以如此雷霆震怒,倒不全是在做戏。说来赵佶登基的这几年倒也真赶上了好时候,恰逢辽朝内乱,比赵佶登基没早几年的辽朝天祚帝此时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哪有心情来找大宋的麻烦!再加上还有个檀渊之盟,大宋这几年的边境尚算是安宁。
至于大宋内部,虽说因蔡京兴起的花石纲、及杨戬弄的括田所等事使得民间怨言颇多,也造就了不少流离失所的贫民。其中类似被“逼上梁山”,落草为寇的也着实为数不少,但像是昨日这般恶劣,闹到了皇城脚下的,尚还是头一回见。碰上了这种事情,赵佶的心情能好的了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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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偏巧的,咱们的宇文伯修大人,刚接受开封府府尹这一职位没多久的宇文昌龄好死不死的偏偏就赶上了这档子事情。E Ω小说.┡
你说咋就这么的寸呢?
大宋朝立国近百余年,不是没有生过这种朝廷大臣被刺杀的事情,像是人民的“好太师”蔡京同志就不曾不止一次的受到过许多颇有正义感的武林人士的刺杀!而现在既然人家还好好的站在这里,那些刺杀之人的下场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但那多是个人的行为,也就是动动刀子什么的,像是这种动用了强弓硬弩,且人数众多,分工有序,有组织,有预谋的刺杀,倒真是头一回。其规模之大,影响之深,也自然不是区区几个武林人士的行为所能够比较的。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生了这种如此恶性的事件,而且还就是在距离皇城没多远的御街之上,光明正大的对回京奏事的朝中重臣,边关主帅进行刺杀,这该是何等的胆大妄为?要知道这可是在皇城根儿边上啊,这不是在裸的打他这个大宋皇帝的脸嘛!更是根本就没将驻守在汴京城附近的数十万禁军放在眼里,藐视了整个大宋朝的存在,也无视了他这个皇帝的权威啊!
试想赵佶怎能不怒?更不要说,目下的种师道对于整个的大宋朝,究竟意味着什么现在赵佶是比谁都清楚的。
“回圣上,昨儿个下午臣一收到消息就已经命令汴京城的各处城门尽皆紧闭,如今开封府府中的衙役捕快也已经被微臣所尽数派出正在全城四处搜寻刺客的下落,相信不日即可将贼人捉拿归案!”
“朕问你的是现在可有寻到贼人的踪迹!听不懂朕的话吗!”
看着听了自己的话后气的拍了御案,面沉如水的赵佶,咱们的开封府尹宇文昌龄立马的就不敢再多说话了。
几乎是自赵佶一开始登基就被任命开封府的知府,宇文昌龄可以说是这数十年来管理开封府时间最为长久的官员了。
要说帝都什么最多?那不用说自然是皇亲宗室,达官显贵之人了。出门随便扔一块砖头,没准儿砸到的就是哪家大族豪门的人,至不济也会跟哪家的达官显贵扯上那么点儿关系。身为开封府的知府,位不高权不重不说,而且根本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宇文昌龄之所以能够在开封府知府的位子上安安稳稳的待了那么些年,除了他长袖善舞,为人尚算精明以外,更多的是因为宇文昌龄在拜监察御史的时候现并上报了刘邵能与西羌通还往来的事情,因此在赵佶这个皇帝的心里算是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
可偏偏这次的事情干系实在太大,你能力不行的话哪怕是再皇帝心里留下了再好的印象也没个卵用啊?
听着赵佶嘴里传来的冷冰冰的话语,宇文昌龄心中清楚,这次种师道被刺杀的事情自己若是不能给皇帝一个妥善交代的话,怕是能不能顺利的致仕告老都会是个奢望了。
要知道皇帝如此疾言厉色的说话可是极为罕见的,作为一个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艺术家气息的赵佶可是从来都不曾这般没风度过。
但再怎么担心皇帝的问话他也不能不回答,尤其是这个节骨眼儿上,那就更是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了。
“回陛下!微臣无能,至今尚还未曾得到贼人的任何消息……”
宇文昌龄匍匐于地,老老实实的应道。
“都过去一个晚上了竟然连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饭桶!真是个饭桶!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要知道这里可是我大宋的京城,不是什么荒山野岭的地方!我大宋堂堂军中重将于京城之中,而且还是在御街之上被人上百人行刺,而且若不是薛爱卿恰巧在场,及时施以援手,险些就被那些刺客成功了。你这个开封府府尹做得很好,很好啊!你何止是无能简直就是个废物!”
赵佶听到了宇文昌龄的回话后心中的那股子无名之火莫名的突然就一下子就控制不住的爆了开来,忍不住的对着宇文昌龄怒声喝骂起来。
“殿前司,可曾有歹人消息?”
顿了顿,似乎是在强自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赵佶索性不再看宇文昌龄,转而朝着匍匐在宇文昌龄身侧的那名武将开口问道。
“回陛下,殿前司遵照陛下旨意已经将殿前司下辖三路禁军尽皆遣出,汴京城各处城门禁闭,各条大小要道也都有各军统制亲自领军查看盘问,只要歹人还滞留在京城之内,微臣就管教他们插着翅膀也逃不出去!”
悄悄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殿前司的都指挥使高俅慌忙的抬头回答着皇帝的问话。
没错,这个匍匐在宇文昌龄身侧的武将不是别人,正是水浒中大名鼎鼎的,目下的殿前司都指挥使,殿帅高俅!
说来高俅也是够悲催的了,水浒里诸多的负面描写就不说了,且说他这随童贯在西北鞍前马后的混了资历回来,好不容易混了个禁军都指挥使的位子,满以为下边儿就该好好的享受一下权利的滋味,谁知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偏巧就赶上了这么档子棘手的事情。权利的滋味如何高俅尚还没享受到,这软件带来的义务却先得要他享受一番了。
说来自打太祖皇帝黄袍加身登基为帝之后,尝到了甜头,深知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一至理名言的赵匡胤因为怕自己给世人做了个不好的榜样,因为赵匡胤就是任后周殿前司都点检掌握禁军,动陈桥兵变即位的。为了怕有后人仿效自己的举动也来个陈桥兵变,索性就将大宋朝所有的军队建立、调动和指挥的权利尽皆交由自己亲自掌控,并将这一措施为后世的皇帝定下了基调。而为了更好的掌控军权,维持皇位,赵匡胤又将其下的军权三分,分别交由枢密院掌兵籍、虎符,三衙管诸军,诸臣领军掌兵的这么一个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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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枢密院为除了皇帝之外的中央最高军事机关,掌管军政、军令,制定战略决策等事。E小 ┡ 说%.其实也就跟后世的国防部职能差不了多少的样子。
枢密院有枢密使、枢密副使两职,也称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大宋朝一向崇文抑武,所以国防部长这一重要职位一向是由文官担任的,地位仅次于宰相,却于宰相分别掌握文武权柄。当然现在大宋朝出了蔡京这么个奇葩,文武大权紧握,权倾天下却又另当别论了。
三衙,指的是殿前都指挥使司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司侍卫马军司和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司侍卫步军司,为大宋朝的中央军事机关。三司长官为都指挥使,下设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各一人,分别统领大宋朝全国各地的禁军和厢军。三衙都指挥使的地位低于枢密院枢密使。由于北宋禁军实际为国家正规军,故三司长官-殿前司都指挥使别称“殿帅”、侍卫亲军马军司都指挥使别称“马帅”、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指挥使别称“步帅”就是正规军三位最高指挥官,合称三帅,以殿前司都指挥使为。本来北宋禁军最高指挥官为殿前司都点检,位在都指挥使之上,但因宋太祖就是任后周殿前司都点检掌握禁军,动陈桥兵变即位,故宋朝对殿前司都点检一职忌讳,后不设。殿前司都指挥使以节度使为之。而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殿前司都虞候以刺史以上充。
率帅臣,是禁军出师征战或是遇到战事,临时委任的统军大帅,官名为都部署后改名为都总管、钤辖、都监等,统领当地分属三衙的各路禁军。战事完毕,率臣就被罢免。
枢密院、三衙、率臣,三者之间互不统属,职权分割。上下之间互相牵制,却又都得要听从皇帝的命令,从耳使军权全部集中到了皇帝的手中。
此外,还设有兵部,主要掌管仪仗、武举、兵器、马政、地图等军务事宜,并兼掌厢军、乡兵、土军、蔷兵、边境少数民族领的官封与承袭等事务。
历朝历代的一应军制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按照最好的、最完美的来设想的。但所谓时过境迁,世事多变,随着时间的流逝,各类弊端也是不断涌现。渐渐的许多东西也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样子,尤其是到了现如今的这个时候,三衙殿前都指挥使司、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司以及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司统率的各路本应是大宋朝最为精锐部队的禁军,却已经早已不复当年的英勇无敌姿态了。
只是眼下宋金之战和宋蒙之战尚未爆,也无人可以预见到禁军上了战场后面对敌人兵败如山倒的情况。反而是各个战区的厢军,或者说地方上的将领招募训练出来的兵卒,倒是要比这些号称是大宋朝最为精锐的禁军要勇猛善战的多。
高俅作为统率主掌京畿重地汴京城防务的殿前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种师道遇刺,其实开封府府尹的责任要比他这个殿前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的责任要小的多。毕竟汴京城的城防、城检、进出汴京城的临河督检、河面巡狩的水军等等可都是由他这个殿前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统帅的禁军来负责的。
上百个之多的贼人说多那得看是在哪儿,若是荒山野岭的话哪个强盗窝子的不得百八十口人?但要说少的话在这汴京城堂堂的京畿重地却绝对是不算少了。不说别的,仅仅是这些个歹人手里的那些个违禁的器械,尤其是其中还有着军用的强弓硬弩之类的东西出现,高俅这个殿前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天地良心,他高俅之前就是个街上的小混混,一个业余的“蹴鞠达人”而已。虽说之前在童贯的身边儿待了几年,可收收贿赂什么的他还行,统领禁军什么的,他一个皇帝亲自安排下来混资历的小混混童贯也不可能让他亲自下去带兵打仗什么的啊?所以真心是没人教过他该要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禁军统领的!好在当官儿的就是这点好,有啥事儿都交给手下去办就行了,自己只要溜须拍马好皇帝的屁股就行。于是尽管他这个殿前都指挥使的职位也是才刚接手不久的,都还没捂热乎,哪儿跟哪儿归谁管他都还不清楚,好在倒是顺利的把人都给派出去了,虽说到现在了也是啥有用的消息都还没有收到。
看了看同样老老实实的爬伏在地上的高俅,赵佶盯着俩人看了一会儿之后,方才悠悠的开口道:
“此事就由之前及时出手,救了种老将军一命的郓州府知府薛卿坐镇开封府统领殿前司彻查吧!三天之后若是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开封府和殿前司该如何行事,该不用朕再多说了吧?”
赵佶话锋一转却是直接点了此时尚在开国侯府家中的密室忽悠威胁药铺老头儿的薛明的将,来负责查证这刺杀之事!
听了赵佶的话,正趴在地上的宇文昌龄、高俅以及这朝堂之上的一干重臣甚至包括蔡京在内的都是不由得纷纷面色为之一变。片刻的寂静之后,接着下面的一干重臣反应了过来之后,顿时的整个朝堂之上一下子就开始变得嘈杂起来,乱哄哄的。
其实自打薛明上次在朝堂之上因为授官的事情闹了那么一出之后,在朝中一众重臣的心中可是留下了一个极为鲜明的印象,只是这个印象不是太好的就是了。
没办法,谁叫薛明的言行那么的“出众”呢?这些个重臣的见识太少,一时无法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事实上不管是蔡京派系的人马,还是一些其他派系的,对于薛明这个连中三元的状元公,都是不太看好的。你说你一个堂堂的读书人,不好好的拽你的文没事儿显摆你那好身板儿干啥,莫非以为身体强壮就可以治理好国家了吗?要知道治理国家靠的是脑子,而不是你那达的四肢。身板儿再好又有什么用?大宋朝治理天下靠的是咱们文人,那些个武夫能有个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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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还没被授官呢就敢当众顶撞朝廷大员,太嚣张了有木有?
至于其他的像是不尊敬老人之类的就更是不用说了。E小┡说┡.
没看蔡京一大把年纪的都是做爷爷的人了嘛?你一个小小年纪的状元郎难道就不知道体谅下老人家什么的?妥妥的差评啊!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啊,不沉稳!最好是再历练历练,磨去了棱角才堪重用......”
这就是朝堂之上大多数官员心里对于薛明的看法了,不管是哪一派系的。毕竟他们推崇的就是和光同尘,要有城府,要喜怒不形于色嘛!
枪法出头鸟的说法难道没有听说过嘛?
呃,估计他们还真是没有听说过的......
当然,其实以薛明现下的身份来统领开封府和殿前司却也是够格的。只是,皇帝如此安排是不是想要借着这样一个机会强行的让薛明上位,掌控京畿的武力大权呢?
要不朝中那么多重臣,为啥偏偏的要点薛明来彻查这件事?要知道开封府且不说,殿前司可是掌控着京师附近的所有禁军的!
另外,薛明如果真的上位,对蔡京和杨戬等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太好的消息。蔡京跟薛明的矛盾早就已经是摆在台面上的事情了,而至于薛明之前当众对杨戬的手下指着鼻子说了些啥,朝中的大臣哪个没有早早的就收到了消息?
况且,如果薛明真的出任的话,已经是一府知府的他又将会被再次提拔到一个什么样的职位上去呢?这可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擢提拔能够说明的了,而是擢提拔啊!还让我们这些三五年都不定能上一个台阶的苦哈哈们活不活啦!
所以,于情于理,不管是为了什么,无论是之前就已经跟薛明有了矛盾的蔡京和杨戬,还是其他一些跟薛明没啥瓜葛的大臣,其实都是不太愿意见到薛明真的堂而皇之出现在朝堂上,成为大宋朝的又一实权人物的!
“皇上,臣等反对!”
没用人带头,朝堂之上黑压压的早就跪下了一地的人,此时还站着的已经是寥寥无几。
赵佶倒是被自己没有预料到的这么一副场面给吓了一跳。虽说自己早已想到自己的这个提议会有人反对,但也没想到反对的会有这么多人啊?
自己的这个便宜师兄是个啥人缘儿啊?蔡京就算了,其他的那些大臣也都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话说人家是吃你家饭了还是爬你家墙了?至于这么群情激奋的嘛?
不过这样一来可就不好办了啊!自己虽说是皇帝,但也是无法对于这么多朝廷重臣的意见置之不理,一意孤行的维持自己的决定的。谁叫这是个文人与皇帝共同治理天下的朝代呢?况且就算是要一意孤行,自己这个皇帝的意见能不能被很好的执行下去还真是不好说。看样子再坚持的话,没准儿下面的大臣们就要集体罢工,而自己就是分分钟要被当众打脸的节奏!
按说像是这种时候,尤其是还涉及到了自己身上,薛明理应也是在朝堂之上的才对。可惜薛明他不乐意啊,明知道不怎么受人待见还上赶着去看人脸色干嘛?再说赵佶也是担心,以自己这个便宜师兄上次在朝堂上的那种脾性,加上还有蔡京这样的对头在场,没准儿一个控制不住出现个当众殴打朝廷“重臣”的事情就不好了。再加上昨儿个晚上薛明也明确表示了对于上朝的事儿没兴趣,因此赵佶便懂事儿的没有让太监去传旨召薛明上朝觐见。
赵佶点将薛明来彻查种师道遇刺的这件事情,受到最大影响的除了宇文昌龄估计就是高俅的殿前司了。宇文昌龄倒是无所谓,先不说这薛明能不能顺利的上位吧,就算是他真的上位了,这能有人帮忙背个黑锅何乐而不为呢?甚至要是这位薛状元当真像传说中的那么神奇,断案如神的话,兴许自己这个开封府的府尹也能够跟着沾光也说不定。他也不求皇帝有什么嘉奖,甭因为这次的事情给皇帝留了个办事不利的印象就好了。因此对于赵佶点将薛明的事情,宇文昌龄是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的,既不赞同,也不明确反对。
旁边儿的高俅可就不这么想了。按说种师道遇刺的事情其实他的殿前司比宇文昌龄的开封府责任是要更大的,只是他也是初掌殿前司,因此也就更加的需要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除了蹴鞠之外还有个卵的能力。但自己为了这次的事情,可是早早的就费心费力的把殿前司的人手都给派出去了的。这薛明一上位,万一之后查到了贼人的消息,这功劳不就成了薛明的嘛?甚至到时候殿前司还是不是自己说了算,都得俩说。别到时候自己混成了二把手,倒叫薛明这么个年纪轻轻的愣头青给爬到自家的头上了,那到时候自己才真的是要欲哭无泪了!
不行!想在老子的这儿占便宜,门影儿都没有啊!
“陛下……”
“听李伴伴说高卿家昨儿个晚上还去了凤来楼?”
“呃……”
高俅出列正要说话,却没有想到端坐在龙椅上的赵佶却是突然开口打断了高俅的话,转而将话题引到了高俅的身上。
三省六部,两府三衙还有枢密院的一干重臣,能站在这儿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先不说才能如何,至少在揣摩人心方面却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是?都是听话听音儿的主,皇帝抬抬屁股估摸着他们就知道皇帝心里想的是啥了,这么明显的杀鸡儆猴之举谁看不出来。这表面上是说高俅挺有雅兴的,实责是借指出高俅的失职进而告诫其他人,屁股不干净的都小心点,保不准下一个被爆菊的就是你了!
高俅没想到自己的率先出头之举却成了个引火烧身的举动。话说自个儿昨晚上去了妓院的事情皇帝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是自己身边的人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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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作为古代的一名官员来说,没事儿的时候嫖个娼啥的那都能称得上是风流韵事了,无伤大雅的,但凡事也得分是什么时候不是?平时的话玩玩也就算了,赶在这种刚刚生了刺杀朝廷重臣的节骨眼儿上去那种地方,尤其这种事情自己掌管的殿前司还是要负很大责任的情况下,偏偏就被皇帝给知道了,妥妥的就是个大写的囧字啊!
索性昨儿个被刺杀的种师道正被赵佶安排在了侧殿由太医探视并给他压惊,此时倒是并不在场的。E Δ小 说*.不然这若是被他听到了负责殿前司的高俅昨儿个晚上的这种当口居然百忙之中还抽空去了趟窑子,相信种师道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才对。
“陛下,臣等也反对!”
虽然心中都对高俅的为人不怎么欣赏,但是蔡京等人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异口同声朗声道。
他们既然已经看出来赵佶不说种师道遇刺的事情而是提起高俅昨晚不务正业的跑去逛窑子的事情是为什么了,自然是不能再让皇帝再继续说下去,不然这薛明上位的事情,没准儿就要被赵佶给顺水推舟的糊弄过去了。
“陛下,薛大人虽说是三元及第,文名广播,且曾屡破奇案,为人所称道。但毕竟为官资历甚浅,况京畿之地不比其他地方,鱼龙混杂,非一时一日之功便可熟悉。以薛大人之年龄,任此重任,微臣以为,实在是不妥啊!”
出列说话的正是蔡京忠实的狗腿子,现拜尚书右丞,担任太宰兼门下侍郎,一切奉蔡京父子意志的白时中。
尚书丞分左右丞。尚书左丞佐尚书令,总领纲纪;右丞佐仆射,掌钱谷等事,秩均四百石。历代沿置,为尚书令及仆射的属官,正二品,与参知政事同为执政官,为宰相佐2。
“陛下,白大人所言极是,微臣认为任薛状元资历甚浅,恐怕是不堪当次重任的!”
这附和白时中所言的却是个金金眼,嘴巴奇大无比,似是有着少数民族血统的怪异中年人,却是因巴结蔡京才被提拔不久的御史中丞。原名王甫,因与东汉宦官王甫同名,故被皇帝赐名的,北宋六贼之一的王黼。
眼见得继俩人之后还有更多的朝臣想要出来说些反对的话,朝堂上有一个人此时却是突然站了出来,正是与白时中并列尚书左丞的李纲。没错,此时的尚书左丞不是别人,正是薛明外公家的三舅,阶官为兵部侍郎的李纲!
“陛下,臣对白大人的话却是不敢苟同!所谓举贤不避亲,薛明贤侄历来便是在京畿附近长大,且多有在微臣家中长住,与京畿之事岂能不熟悉?至于为官资历甚浅,不知御史中丞大人为官几何?又有何资历了?”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李纲这话几乎可以说是算和俩人撕破了脸皮了。要知道白时中虽说也是进士科的,更曾累官为吏部侍郎。但后因坐事降秩知郓州,最近才因蔡京复相,走了蔡京的门路,才复为召用,拜尚书右丞、中书门下侍郎的。而薛明也正是顶的白时中的职,在他走后担任的郓州知州,现在的郓州知府一职的。
至于王黼,作为一个逐条上奏赞扬蔡京所推行的政事,并攻击张商英。等到蔡京再次任宰相时,因感激王黼帮助自己,而任命他为左谏议大夫、给事中、御史中丞的人,要知道王黼从校书郎之职,升到御史中丞,可是只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的。真要论起资历来的话,他跟薛明倒真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你......”
“好了!朝堂之上,不得大声喧哗!”
白时中正要和李纲撕逼,就被上的蔡京出言给打断了。看到蔡京出列,白时中再不敢造次,只得泱泱的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还是恨恨的瞪了李纲一眼方才不甘的退回队列。
“启奏陛下,老臣认为此事还需得听听殿前司的高大人和开封府的宇文大人两位的意见方才妥当。若是两位认为不可,则此事勿需再议,不知陛下认为如何?”
蔡京这话一说完,还没等赵佶说话,朝上的一众大臣便又乌拉拉的跪倒了一大片,齐声开口道:
“臣等复议!”
靠,这是要逼宫的节奏啊!还让朕表达意见吗?
高坐在龙椅之上的赵佶抽了抽嘴角,抬眼扫了一遍下面的众多官员后,又将视线看向了下面还跪着的宇文昌龄及高俅俩人,声音低沉道:
“二位卿家认为如何?”
“臣还是认为让薛状元坐镇统领彻查此事太过草率,还望陛下收回承命!”
“还望陛下收回承命!”
前一句话自然是高俅说的,而后一句,既然蔡京他老人家都已经话了,那么宇文昌龄自然也只能跟着蔡京的话走了。谁让他们家还有个叫宇文粹中的,既是宇文虚中、宇文时中的兄长,另外还有一个身份是蔡京的甥婿呢!
这关系错综复杂啊!
“既如此,朕便暂且将此事依然交予你二人处理,限你们三日之期,届时若是再查不到刺客的下落,届时就休怪朕临阵换将了!没那本事还杵在那个位置上干嘛?到时候你们可别再搁朕面前叽叽歪歪的了,退朝!”
临了皇帝也是了一把飙,也没理会朝会的事情,带着股气的就自顾闪人了,徒留下一众还在面面相觑的朝廷重臣们!
这件事情薛明还是在几天之后李府的家宴上方才从自己的舅舅李纲那里知道的,自己的“好事”莫名又给搅和了的事情。丫的皇帝放了自己的鸽子也不派人通知一声,害得自己在侯府之中还头疼了好几天,正愁着真要让自己查刺客的事情的话究竟要怎么做呢!
在妹子的事情上,薛明一向是比较积极的。这不,第二天一大早的,薛明早早的就起了床。洗漱过后,就连早饭都没吃,就兴冲冲迫不及待的往城西杨媚儿所在的住处赶去了。浑然不顾此时已是天色尚未大亮,妹子或许还没起床的事实。
好在薛明的运气不错,或许是妹子来大姨妈了也说不定,总之妹子今晚好像也是挺无聊的,所以薛明一到地方就远远的瞅见早早的起了床,或者这一夜压根儿就没睡的妹子,正搁房顶上托着香腮望着夜空呆呆出神的杨媚儿!
偶有夜风吹过,拂起妹子的秀,最是那一霎那的芳华,直触及薛明的心底里的最深处。让薛明不由的想起一诗来: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在梦的轻波里依洄。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她的温存,我的迷醉。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甜美是梦里的光辉。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她的负心,我的伤悲。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在梦的悲哀里心碎!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黯淡是梦里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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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练过武的人身体素质就是好,这才过了多久的时间啊,妹子这就能自个儿的爬上房顶了?
不过我说妹子咱能不能低调点儿啊,不知道京师现在正满大街的搜查刺客下落的嘛?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Ω Δ E*.正好巧遇小姐望月当空,喜不自甚,特来拜访一番。若有冒昧之处,还请原谅则个!”
心里想着,薛明脚下的动作却是不慢,交代了跟来的段浩、何强俩人先行等候在外头之后,薛明便跟着一纵身形就上了房顶,稍稍的落在了妹子身后一些的地方。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薛明便在那儿装逼开了。
“噗嗤!你这人,来都来了,谁还能拦着你不成?偏就恁的多话,油嘴滑舌的!”
“非也非也,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而不得,寤寐思服。见了小姐的姿态,小生是羡慕有之,欣赏有之,唯恐举止鲁莽,唐突了佳人。谨之慎之尚感不足,又岂敢油嘴滑舌,惹小姐不快?实乃是句句自肺腑也!”
“好啦!别贫嘴了。说吧,是有什么事情生了吗?”
“呃……没事的话,在下难道就不能来了不成?”
咬了咬嘴唇,妹子微微的低下了螓,悄声道:
“薛公子若是愿来,难道谁还敢拦着你不成?只是薛公子可是个大忙人,现如今你这个堂堂的知府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却偏偏跑到了奴家这里来,若非是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真的要奴家相信大人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然后无心之下一路悠闲的逛到了奴家这里来的不成?”
喔?妹子这话里可是透着股怨气啊,莫非哥又俘虏了一枚芳心?
唉,人长的太帅,就是麻烦啊。再这么下去,难不成哥要向着人形自走播种机的方向展不成?
薛明在那儿幸福的苦恼着,浑然忘记了回答妹子的话。直到妹子略带嗔怒埋怨的连叫了几声
“薛公子?”
“薛大人?”
“薛老爷?”
“薛相公!”
“哎!在的在的,相公听着呐!”
薛明脑袋一个抽,就迷迷糊糊的回了这么一句,然后再望望妹子羞红不行的脸色,方才回转过来刚刚自己说的是啥,然后整个的人就都不好了。
这刚还说自己不是个油嘴滑舌的人,转脸就原形毕露。啊,不是,是马失前蹄。呃,也不是,真是马勒戈壁的,哔了狗了,薛明都不知道自己这该叫啥了!
好不容易才莫名其妙涨上来的好感度这下子不会一下子就掉到负数去了吧?
薛明也是纳闷,人家穿越之后都是由于年龄的沉淀越的老成,自己咋就越的向着逗逼的方向展了呢?难道是因为顺风顺水惯了,心理年龄也越的向着靠拢了,或者说自己这个应该叫做心理老年性痴呆症,再加上个老顽童综合症?
话说自己到现在还没结婚呐,这点倒是跟老顽童有的一拼,不过人家是身体老心不老,自个儿这是心老身不老。呃,也不对,自个儿的心貌似一点儿也不老,还挺花的......
“薛公子?”
“哎,听着呐!老夫,呃,不是,是小生,小生有一件事情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跟小姐说一声,这不正为难着嘛......”
嗯,心理年龄的问题可是个硬伤,绝不能跟妹子说!错了,应该是谁都不能说,打死也不说!
“薛公子何须为难,有何事不好说的,但讲无妨。小女洗耳恭听便是!”
“呃,那个,其实吧,之前皇帝曾经来找在下,意思是让在下负责彻查前几日种老将军被当街刺杀的事情。当然,在下是坚决推拒了此事的。另外关于那个药铺的大夫,在下也已经交代了他隐瞒此事,只是今早起来忽然想及杨姑娘终是露了形迹的,长久待在这个地方,只怕是不妥。当然,杨姑娘你艺高人胆大,自然是不怕的,只是小铃儿毕竟是年幼,若是有个万一......”
“小女明白薛公子的意思,艺高人胆大什么的,却是说笑了。不说京师的堂堂数万禁军,便是开封府衙门里的捕快,又岂是区区小女子所能够抵挡的?只是不待在这儿,小女子姐妹俩人又能够往哪里去呢?”
“不若,先行在我侯府留住一段时间如何?待这件事情的风波过去了之后再另行寻找住处好了。
“小女子多谢薛公子的好意了,只是小女子乃是不详之人,实不愿令得薛公子也沾染上了小女子身上的晦气。况且虽说薛公子身为朝廷命官,那些官差是不敢搜查薛公子的府邸的。但想必薛公子的府邸必定是闲杂人等众多,周围居住的也多是官员,反不若这儿来得清净。小女子觉得暂且还是躲在这儿,和妹妹在一起的好。”
“呃,那好吧......”
听妹子这么一说,薛明也是举得自己有些个太想当然了,便也不再提起此事,转而向妹子讨教起吹箫的事情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其实说了那么多,关键的还是好感值不够的缘故吧?唉,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么就暂时先慢慢的刷好感度好了!
不知不觉的,东方的天色已是渐渐的鱼肚白。等到了大亮时分,薛明也不得不告辞,泱泱的离开了妹子的住处。倒是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带着段浩、何强俩人,就在附近的早点铺子打算先解决下温饱问题。
由于身处汴京城西的这片儿地界聚集了汴京城近半的百姓尤其是贫民,三教九流混杂在这方圆十数里的地域内,如今这里也是开封府和殿前司缉拿的重点地区。
不过,因为这里距离殿前司的营房最近,所以天然就属于殿前司门前的肉,虽然这肉实在是少了些,却也聊胜于无了。
再加上三教九流混杂,想要在这里好好的混下去,就必须要给地头蛇殿前司足够的孝敬,所以殿前司的收入其实也不算太低。
在早朝结束,赵佶的圣旨下达后,殿前司就几乎遣派了过三分之一的兵力进入城西,挨家挨户的开始大肆搜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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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早点铺子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薛明就已经见到好几拨的殿前司军士们经过了,搞得这铺子的老板都打算要提早关门了。ΩE ㄟ.
好在一时倒是没有看到有往小铃儿所住的地方过去的,不过薛明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个不安的感觉,希望妹子今儿个不会想不开的出门吧,这要是出了门,被这些个看着就不像是啥好人的殿前司兵卒们看到了,没准儿就得生点什么事儿来。
当然,真动起手来,这些个兵卒还真不一定是妹子的对手,只是这么一来,妹子可就暴露了!
城西一处颇为宽敞的所在,小铃儿看着那些个披坚执锐的殿前司兵卒,已经育的很是有些曲线的小身子忍不住再次往自家姐姐的身后缩了缩。
这个时候的小铃儿没有了之前那会儿面对薛明的泼辣和大胆,俏脸煞白,躲在自家姐姐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衫,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安全。
周围那些平日里收了不少孝敬、也不算太陌生的殿前司兵卒们此刻看向她尤其是自家姐姐的眼神,让她本能的从心底感觉到了些许不安和恐惧。
这儿是小铃儿所在帮派平日里的据点,原来是今早上就在薛明离开后不久,因为看小铃儿一个人在家里好几天了都没去帮里,大家担心小丫头一个人在家里别出了什么事儿,于是就有帮里和小铃儿相熟的人过来找小铃儿,然后就见到了此时已无大碍了的杨媚儿,他们这个帮派之前的大姐头!
既然知道了杨媚儿回来的事情,帮里的老人自然是6续的过来相请,过意不去之下,再加上也是为了感谢这俩年大伙儿照顾小铃儿的恩情。不是众人的帮衬的话,小铃儿一个人估计早饿死在家里了吧!
于是,杨媚儿就带着妹妹跟前来相请的人一起过来了。然后不久就正巧的被前来搜查的殿前司兵卒给堵住了!
似是感觉到小铃儿的惊恐,杨媚儿回身用手揉了揉小铃儿的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再回头时笑靥上已经换上了她标志性的风情万种的笑颜。
“诸位军爷,不知这是何故?可是孝敬不够?若是孝敬不够的话,诸位军爷只需要传个话来便是,何必累得各位军爷还要亲自上门?小六儿,还不快去给各位军爷再奉上一份儿礼仪?”
说话的是杨媚儿走后帮派大家伙儿又重新选出来的帮主,是个年龄颇大的老者,大家都叫他丁老伯。至于杨媚儿虽说心里也很疑惑,不过倒是并没有太过于担心。
虽然这些殿前司的兵卒都是贪得无厌的饿狼,可是杨媚儿在之前能够以区区一个弱女子而且还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身份,在这汴京城中打下如今这番基业,并被冠以“艳玫瑰”的名号而且还混的风生水起,如果没有一丁点儿的依仗,她恐怕早就成为某位大人物的府中的禁脔或者玩物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杨媚儿可是没有如今的身手的,能够统领这么些人,靠的是高人一等的手腕和心智,而不是光长了一副好容貌就可以的。毕竟再是漂亮的容貌,也没个能够带着大家伙儿吃饱饭的老大来得重要。
无论是兵还是贼,究其根本其实大家都是在这汴京城里讨生活的人。所以之前杨媚儿也没少跟开封府尤其是殿前司的人打交道,日常的孝敬更是没拉下过。
一方求财,一方求平安,虽然打交道的一方艳名远扬,但是能在这龙蛇混杂的城西立足而且还立足的了这么长时间,想也知道,不是有几分刷子,就是背后有人了。所以殿前司中虽然有不少人打过“艳玫瑰”的主意,但最终却也都识趣的停手。
玫瑰虽好,奈何长刺儿啊!
一来一去,双方相处的倒也不差。像今天这样直接用兵包围住所破门而入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之势的事情,更是从来没有生过。
所以,丁老伯嘴上如此说,其实心里也是很疑惑的。
房子内丁老伯这一方的人手也不少。除了杨媚儿和小铃儿两个女人外,还有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旁边还有着七八个显得要年轻一些的后生。
这些个壮汉腰腹处无不鼓囔囔,不用想也是有利器在身。双手下垂,却是一副随时准备暴起的模样了。至于那些后生倒是赤着双手的,不过真要动起手来,想来也不含糊。
听到丁老伯的话,站在杨媚儿身后的一个穿着短打衣衫的年轻后生刚要动,却听周围一片锵然之声,包围在外的殿前司兵卒已经是刀出鞘弓上弦的齐齐对准了杨媚儿一众人等。
包括小六儿在内的一干壮汉见到殿前司兵卒如此无不面色大变,顿时一阵骚动。有几个人的手已经摸上了腰腹处。
“都不要妄动!”
杨媚儿觉得这时自己不得不出声话了。显然她很是了解这些之前曾是自己手下的弟兄,头也不回的娇喝出声,喝止了手下人的动作。杨媚儿看着站在殿前司兵卒最前面的一个中年将军笑着道:
“肖将军,这是何意?”
这些人都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和杨媚儿自然也是很熟悉的。
被称作肖将军的中年人贪婪的在杨媚儿玲珑有致的娇躯上狠狠剜了两眼,挥挥手笑着道:
“真是好久都没见到杨大当家的了,兄弟们可都是怪想念的紧啊,不曾想今日好不容易又见到了大当家的,却就是这么个情形。唉,也是今日里有些大事生,所以手下人有些紧张了,还望杨大当家的莫怪莫怪啊!所以,杨当家手下的人还是莫要妄动才是,否则,刀枪无眼,手下人万一失手……伤了杨大当家的……嘿嘿!”
杨媚儿看着肖姓将军眼中的淫邪之色,美目中一抹厌恶闪过。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扔在面前的圆桌上笑着道:
“如此肖将军可放心了?”
肖升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钱袋,放在手上掂了两掂,随后放在鼻下深深一嗅哈哈大笑着道:
“杨大当家的银子,果然跟其他人的不同,就是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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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周围的殿前司兵卒见到主将如此,顿时出一声哄笑。Eㄟ.看着杨媚儿和小铃儿的眼神却是更加炙热了。
杨媚儿没有想到平日里还至少保持着点基本交情的肖升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样无耻之事,要知道那钱袋可是从她怀里拿出来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恼之色,艳丽无双的俏脸上笑容也渐渐的隐去。
说来这些银子还是杨媚儿早上从家里出来时带来的,之前是放在了家里隐秘的地方,因此小铃儿倒是不知道。本来是打算给帮里的大伙儿分了,算是为了答谢他们这俩年照顾小铃儿的恩情,如今倒是提前用上了。
不过相信今儿的这事情跟自己还真有干系,这银子花的倒也不算是冤枉。只是被人如此言语调戏,杨媚儿这心里想要不怒,却是不可能的。
想她这两年虽说苦头吃了不少,但什么时候有人感在她面前如此轻薄了?只是如今这却是在汴京,天子脚下!而不是江南,更是值此特殊时期,由不得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到时候自己暴露了不说,没得还要连累之前的一众兄弟们,尤其是自己的妹妹铃儿也在这里的情况下,杨媚儿更是不敢动手了。
几个壮汉见得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被人如此的用言语侮辱,更是看的目龇欲裂,若不是杨媚儿没有说话,怕是早就抽出腰腹间的利刃冲上去手刃了亵渎大当家的肖升。
“杨大当家的不愧是女中豪杰,银子本将带兄弟们收下了,吃酒的时候也会想着杨当家的好的。嘿嘿!”
肖升看着收敛了那风情万种笑容突然变得凛然不可侵犯模样的杨媚儿,愈的感觉到自己下身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了。
这样的女人,如果能按倒在床上好生征伐一番,就算折寿十年也是愿意的啊。
不过肖升也知道,自己也只能在心中想想在口上占占便宜而已。如果艳名远扬的“艳玫瑰”真是这么容易就被拿下,不说汴京城的那些高官勋贵,就是殿前司的那些个军将怕是人人都想得之而后快了。又怎么会轮到他这个小小的都头?
好在老天爷开眼,终于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说不定,没几天这位汴京城的“艳玫瑰”就能成为自己房中的禁脔了啊。
想到此处,肖升顿时心中一片火热。
“银子是我等一点心意,请诸位兄弟喝酒了。夜深了,诸位兵爷公务在身,媚儿就不多留了。”
杨媚儿没有搭理肖升,抱拳逐客道。
“嘿嘿,杨当家说的是。来啊,都带走!但有反抗者,以造反论处,格杀勿论!”
肖升看着杨媚儿,脸上的淫邪之色陡然一敛,沉声道。
这个女人现在还不知道情况,竟然敢给自己脸色看。
“肖将军!这是何意?”
即便杨媚儿再好的涵养见到肖升竟然做出这样没有道义的事情,也不禁没了耐心,一双美目中寒光闪烁,娇声喝道。
她身后原本手已经放松下来的几个壮汉,也都是再次摸上了腰腹处,杀气腾腾的看着肖升等一干人。另一边,殿前司兵卒也都是深知这些人的脾性,本来放下的刀剑却是再次举了起来。
大堂的气氛陡然再次紧张起来,双方剑弩拔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之势。
“嘿嘿,杨大当家的。本将银子是收了不假,可是本将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人了?再说了那都是脏银,本将却是要尽皆上缴府库的。这私拿脏银的罪名本将可是担待不起啊。”
“兀那狗贼……”
“住嘴!”
肖升面色一变爆喝出声,恶狠狠的盯着杨媚儿身后刚刚骂他的壮汉看了半响,随后看着脸上神色阴晴不定的杨媚儿阴阴笑着道:
“杨大当家的,莫非真不知道今日这汴京城生了什么大事以杨当家遍布临安城的手下弟兄,汴京城任何的风吹草动何时能瞒得过杨当家?难道,杨当家这是……心中有鬼才如此着急想将我等赶走不成?”
虽说之前杨媚儿在的时候,往日里的孝敬也是不少,但是却绝对不会给的这样随性,而且面对这样的轻薄还能忍住没有作,实在是有些反常。
“咯咯。”
杨媚儿却是没有料到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方倒是引起了别人的怀疑,听到肖升的话先是短短一愕,随即娇笑出声,胸前两团嫩肉不断的颤抖似乎随时都能从那薄薄的衣衫中弹跳而出。
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杨媚儿,周围一干殿前司兵卒包括肖升无不暗暗是一阵口干舌燥。更有甚者已经悄然的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弓起了身子。
真他娘的是个妖精。齐泰小腹微躬,吞了口唾沫暗骂一声。
“肖都头说笑了,媚儿只是这汴京城中讨口饭吃的弱质女流罢了。承蒙各方抬举,才勉强有了些名声,媚儿怎敢赶齐都头走呢?”
杨媚儿风情万种的撩了撩额上的秀,笑吟吟的道。
“哼!今日午时种大帅回京述职在御街上被数十歹人行刺,圣上震怒,所以肖某也是奉命而为,杨当家的、各位还是请吧!”
肖升没有继续跟杨媚儿争辩,杨媚儿避重就轻的说话反而让他心中更是笃定了杨媚儿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弄不好还是帮凶也不一定。当然刺客肯定不会是她的,谁能想到一向是手无缚鸡之力,名满汴京的“艳玫瑰”消失了两年这一回来就突然变成了一方高手了呢?
如果这杨媚儿真的是帮凶,那么自己将她们缉拿回去问出些什么,即便杨媚儿背后的张丞相日后回到汴京城,又能奈自己何?
杨媚儿听到肖升的话俏脸上的神色不由得一阵变幻。
“肖都头,既是奉命而为,媚儿自然是要遵朝廷法令愿跟肖都头走上一遭。只是媚儿乃门中大当家,想必此事有媚儿一人足矣,门中诸弟兄可否不用同去?呵呵,今日媚儿斗胆向肖都头求个人情,日后必有重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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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杨大当家的这个人情若是平日里本将是求之不得啊。Δ┡E.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肖某可不想为了美人而放了刺客丢了脑袋。”
肖升什么时候见过“艳玫瑰”这般低声下气的求人,心中舒爽之际,却是依然没有忘记在口上再占些便宜。
杨媚儿脸色微变。话到这个地步,任谁都知道肖升这是铁了心要将他们这些人都带回去了。
“不过杨当家的不用太过担心。这一次事情太过重大,圣上震怒,临安府和殿前司都奉诏在四处缉拿刺客,汴京城的各个码头怕是一个都不会拉下。杨当家的到时候估计会碰到很多熟人的,听听外面的动静就知道了。”
肖升也担心真的把杨媚儿这一批人给逼急了。虽然说他周围有百余人的殿前司兵卒,但是他很清楚,如果把杨媚儿逼急了,别人会怎样他还不知道,但是杨媚儿手下的人起码干掉他还是可以的。他人都已经死了,美人和功劳又有什么用?
这番话说出来肖升明显感觉到杨媚儿和她身后的一帮手下脸色都微微放松了。
也是,如果真的只是针对她杨媚儿,那么估计就是自己不知道怎么的暴露了。反正都是一死而已,还不如舍得一身剐先杀个够本。现在既然知道不是专门来针对他们,那么也就好说了。
“媚儿可否着人给家里送上一封书信?”
杨媚儿摸了摸小铃儿的脑袋,淡淡的道。既然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自然不会再给肖升什么好脸色。
事实上肖升想的可是同事实相差了不少的。他可想不到自己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杨媚儿不光是知道一些种师道遇刺的内幕那么简单而已,甚至杨媚儿还是作为压轴出场的重要人物!当然的杨媚儿也不会那么没头脑的自己讲出来就是了。
只是,这一跟着殿前司的人走了,进了开封府的大牢之后又会怎么样,那可就不好说了!
“呵呵,杨大当家的自便就好。不过这书信……”
“媚儿着人送去,当然肖都头如果不放心也可派人跟着便是。”
“哈哈,杨大当家的哪里话,肖某又怎会不信杜当家。那好,杨当家的写好书信着人送去便是。不过汴京城最近有些乱,本将还是派两个兵丁跟随也免得不少麻烦不是?”
杨媚儿提笔匆匆写上几句话,封好之后交给一边的小铃儿。然后很快的,小铃儿就在四个殿前司兵卒的护送下消失在夜幕中。
“杨当家的,还有各位,请吧?”
……
确实如同肖升所说的那样,同样的事情,正在汴京城的各地上演着。先前是还没查到这里来,再加上杨媚儿一直是待在家里养伤没有出去的,因此也才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这一大早上,汴京城大大小小的码头帮派就都被殿前司以及开封府的巡捕们扫荡一空,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开封府的大牢都已经快装不下了。
……
吃过了早饭,正优哉游哉的往侯府走去的薛明刚进家门就瞧见了正有个颇为熟悉的小身影儿正孤立无助的呆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一双早已哭红了的大眼睛正惶恐不安的呆呆望着侯府的大门薛明所在的方向。
不是之前才见过的小铃儿却又是谁?虽说那时候小铃儿在睡觉还没有起床呢!
“小铃儿!你怎么会来这里,是你姐姐叫你来的?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呜呜呜!大哥哥,你快救救我姐姐吧!”
直到听到了薛明的声音,小铃儿才从呆中回过了神来,望着门口的薛明就哀声的哭了起来,声音抽噎的对着薛明说道。
“这是怎么啦?”
薛明有些个奇怪的看向了大厅里正坐在一侧陪着小铃儿的花宝英、花宝燕俩姐妹。话说自从薛母带着妹妹薛玲玲还有师师被外婆派人接去了李府之后,而福庆小萝莉自然也是一回到京城就被赵佶派人接回了宫里的,身为护卫的赵静赵楠俩姐妹自然的也是跟着去了,然后就只有这俩个没有啥亲人在京城的妹子每天守在这个诺大的侯府里了。
好在俩妹子最近练武正练的勤快,便是与薛明亲热的机会都没多少。花宝英虽说是在青楼那种地方出来的,但性格上却是相对保守,婚前这种事情估计是无法接受的。而薛明也生怕自己的行径会让妹子觉得不尊重她,于是只能够偶尔的过过手瘾啥的,至于其他的,却是别想了。
至于花宝燕,久别重逢的俩妹子如今怕就连睡觉都是在一起的,薛明实在是没啥机会,不然也不至于见天儿的往外面跑了,实在是在家里憋的难受哇!
“之前听外面的包子夜前来禀报说门口来了个小丫头,说是来找你的,但是身上偏偏又没有什么你的证明,问她别的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哭,身后还跟着几个据说是殿前司的人。然后前面的门房也不敢擅自放她进来,小丫头就自个儿的坐在在门口侧面的墙角边儿上哭,咱们姐妹到门口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花宝英接着道:
“然后奴家见了实在是不忍心,就自作主张的放她进来了。倒是自称是殿前司的那几个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被奴家给撵走了。至于这个小妹妹嘛,咱们侯府这么些人难道还会拍区区的一个小姑娘不成?”
薛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道:
“嗯,你们俩做的对。这小丫头哥是认识的,至于下面儿的事就由哥来处理吧!”
花宝燕在一边儿撇了撇嘴道:
“不就是在外头又看上了哪家姑娘嘛,有啥好躲的?咱们姐妹还不稀罕听呢。哼!姐姐,我们走!”
说罢花宝燕就拉着正用探究的目光看了薛明一眼的花宝英气哼哼的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薛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虽说自己心里是有这个想法,但这面儿上不是还没表露出来嘛。咱能不能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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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说自己目前还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但事儿貌似还真是这么个事儿,没得解释啊!嗨,算了,还是正事儿要紧!
想罢,薛明连忙将头转向了此时已经渐渐停止抽噎,然后才想起来将自己怀里的信拿出来,并交到薛明的手上并断断续续的将早上生的事情讲了出来的小铃儿。Δ┡E.
结合手里的信,薛明总算是搞清楚了在自己走了之后妹子究竟是生了什么事情,又是怎么跑到外头去了的。
等到事情弄清楚了之后,薛明就开始怒了。丫的居然敢调戏老子看上的女人?
“靠!老子看上的女人也敢动,他丫的是活腻歪了吧?对了,铃儿,你过来有多长时间了?”
“大哥哥,铃儿也是才刚刚到的!”
“太好啦!这样估计他们还没来得及被送进开封府的大牢里头呢。铃儿,咱们走,大哥哥带你去救你姐姐去!”
事不宜迟,薛明叫上了几个值班的神盾房特工们就出门直奔着铃儿所指的方向去了。
一群人清一色的十几匹马高头大马在汴京城这喧嚣的街道上快前行,度虽快,马上的骑士却都是骑术精湛,即便街道上偶有躲避不及的行人,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是犹若无人一般。对于那突兀出现在马匹前头的民众,马上的骑士也能够度不减的躲开行人一闪而过。
怀抱着小铃儿,薛明还抽空的打量了下街上的情景。今日的汴京城注定不会安宁,或者说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汴京城应该都不会太过歌舞升平了。
往日人流车马不息的汴京城御街上,不见一个人影。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一队队挨家挨户搜寻刺客的殿前司兵卒和开封府捕快,这些人平常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如今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自然是卯足了劲儿拿鸡毛当令箭趁机大捞一笔。
街道上不时有因为不堪殿前司兵卒搜刮的百姓被从家中拖出来,然后一大帮殿前司兵卒如土匪般蜂拥而入翻墙倒柜,美其名曰搜拿刺客,实际上他们在搜拿什么是个人心中都很是清楚的。
众多被赶出家门的百姓无力的哭喊着,却只能遭致更多更狠的打骂。
兵患更甚于兵灾啊。
这些本应是百姓守护者的军队,对内欺压辱骂,对外一触即溃一败再败的事情,在华夏大地上数千年的历史中并不罕见,甚至于可以说是一种极为普遍的现象。
虽然心中有不忍有同情,不过薛明并没有想要插手管上一管。
汴京城很大,有着逾百万的人口居住在这座大宋朝的都城中。满城的搜捕,想来不可能只是他看到的这一片是这样一种情况,在汴京城的其他地方想来还会更多或者更甚的情况正在生着。
如今他虽然已经是郓州府的知府,御赐的开国侯。但是正五品的官职却不可能管的到这些以殿前司兵卒为主力的搜捕大军,冒然插手的话,虽说能够救得这数百或者数千的百姓暂时逃过一劫,但是却极有可能遭致殿前司激烈的反弹。
有皇帝做后盾的他自然不会担心自己会被殿前司怎样。可是刚刚正式踏入大宋朝的官场,甚至还没有上任就先跟殿前司这帮兵痞们交恶显然不是一个太过明智的举动。
一时的冲动也许能救得这极少的一部分百姓,可是更大的可能则会是让跟他生了龃龉的殿前司兵痞们变本加厉的搜刮其他更多的百姓。
一路上殿前司的兵卒们倒是没有人敢阻拦薛明一行,甚至连查问的人都没有。
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可以惹,殿前司的这些老兵油子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
薛明的侯府不在皇城根下,都没有不长眼的殿前司兵卒敢上门搜捕,更不要说还特地穿上看官服的薛明本尊了。
一路行来,不仅往日里人流如织的御街变得门可罗雀,遍布御街两旁的无数终日里人声鼎沸的青楼酒馆也大多都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酒馆青楼,里面依然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传出。
这些还能营业的酒馆青楼不是官坊就是跟朝中各个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直接是朝中勋贵名下的产业。
一场刺杀给汴京城造成的伤害其实并不大,但是因为某些顽疾依附,薛明知道还会有更多的后遗症出现在这风雨飘摇的大宋朝身上。
可是他同样知道,不管怎样,这后遗症就算再大也不会烧到那些世家勋贵身上,最终苦的,还是那绝大多数的普通老百姓。
看看那些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兵卒视那些依然能够开门纳客的青楼酒馆门前停留的众多马车小轿如无物,薛明知道,这一场由赵佶亲自下令遍布整个汴京城的搜捕,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唯一能够获利的怕是只有那些只能搜刮自己人的殿前司兵卒了。
端坐在马背上怀抱着小铃儿的薛明揉了揉额头,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虽然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可避免,即便在后世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太罕见,但是他心中依然有些许堵。
先管好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人吧,其他的……唔,再说吧。
……
等到薛明带着人赶到地方时,倒是真没晚。那么多的人,便是要全抓走也得费一会儿功夫呢,况且薛明吃早饭的时候估计这帮子殿前司的人还没出门儿呢,而小铃儿又是一出去就直奔着侯府来的,因此时间是倒是刚刚来得及。
远远的瞧见杨媚儿正被一群汉子簇拥在中间,被殿前司的一众兵卒们推搡着往前走,薛明登时就带着一干手下朝着这群兵卒的队伍前头一站,就杵在那儿不走了。
“呔!兀那厮是何人,怎的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堵在道中央?看不到殿前司办事嘛,眼睛瞎了啊!再不闪开小心老子连你一块儿抓了!”
说话的正是肖升,这丫的正意淫着回去之后怎么想法子把妹子搞到手呢,然后就听得手下汇报前头去往开封府的路被一群人骑着马给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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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得了?什么时候咱们殿前司的路也有人敢堵了?便是平时也没见过这种没脑子的啊?况且丫的不知道今儿咱这是奉旨办事儿的嘛?老寿星喝砒霜,闲活的长了不是?
“嘿嘿!本官看你才是瞎了狗眼,也不打听打听本官的为人,倒是什么人都敢抓啊!话说你问过妹子跟本官的关系了嘛?又问过本官了嘛?”
待得肖升赶到了队伍的前头,见到的便是一群十多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孔武有力的。E┡ㄟ.听到的便是薛明这么嚣张无比的一番话,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面前的不是没脑子的话,就绝逼是个大有来头的!
一般人谁敢阻殿前司办差?何况咱这回可还是奉诏行事的来着!
“敢问大人是?”
“擦亮你的狗眼仔细瞧清楚了,咱们大人是当今圣上钦点的开国侯,御赐了府邸的,更是堂堂的一府知府,你一个小小的都头,居然连咱们大人的女人也敢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啪!”
薛明照着正说话的何强头上就来了一巴掌。
“丫的怎么说话呐?真是狗改不了****啊你!爷教你多少回了?咱是文官,要文明,懂不懂?啥就叫老子的女人啦?老子这还没泡上手呢!不过那个谁,你丫的倒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怎么的,老子的女人这是犯了啥事儿了,你倒是给本官说来听听啊!”
肖升萎了,在听了何强报出来的那一串儿官名之后就开始萎了。想他一个小小的都头,怎么敢和堂堂的知府做对头?估计人家稍稍动一个小指头就能够把自己捏死了。没想到杨媚儿这娘们不声不响的居然找了这么个有实权的姘头,看来今儿个出门是没看黄历啊,霉头高照啊这是!
“回......回大人话,杨当家的实不曾......不曾犯什么错,是......是下官没长眼睛,抓......抓错了人了,下官这就放人,这就放人!呵呵!”
肖升腆着个脸对着薛明讨好的笑了笑,然后又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就是一巴掌!
“丫的你们耳朵聋了吗,混蛋!还不抓紧把杨大当家的放了?还有杨大当家的人,统统给老子放了!”
既然已经折了面子,索性就折到底好了,起码的还能再薛明的面前卖个好。虽说已经惹了他的女人,不过还好还没有铸成什么大错不是?这肖升也不敢奢望太多,不求薛明记自己的好,只求他事后不找自己的麻烦就是万幸了。
至于查刺客的事儿?这满京城的帮派也不差这么一个两个的!
眼见得面前的都头忙不迭的将杨媚儿等人放了,倒是挺识相的。薛明也是不为己甚,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下马来到了正羞涩的低着头不敢看薛明的杨媚儿,手上还拉着迫不及待的已经先自赶到身边的小铃儿的小手,姐妹俩正在那儿嘀嘀咕咕的,瞧小铃儿在那儿快乐的眉开眼笑的样子,估计是正在夸小铃儿办事靠谱呢吧?
这下子杨媚儿是不想跟着咱去侯府也不行了吧,薛明在后头笑眯眯的看着妹子的身影,在那儿心里暗爽的想着。这个肖升倒也算是坏心办了好事儿的吧,不错,不错!看在妹子的份儿上,哥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计较好啦!
在身后一干殿前司的兵卒们的争相讨好声中,薛明施施然的带着正挥手和一众手下作别的姐妹俩,也不上马了,就这么的安步当车的,身后跟着众手下们向着侯府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侯府,薛明也没捞到个休息的时间,连个喘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就被等半天了的小舅舅李纬和表哥表弟李文山、李文星他们给拽到李府去啦!
既然皇帝赐了这个侯府,那么不管住不住,住了几个人,这乔迁之宴你总是要办的,不然就是对皇帝他老人家不敬了啊。哦,皇帝赐的院子,怎么的,还不乐意住是吧?乐意?那你乐意的话咋不搬过去住?搬了?搬了你乔迁之宴哪?
于是,薛明就被比他自个儿还要上心的外公给派人叫过去了。宴会前后一些个琐碎的事情薛明可以不用管,但这宴会到时候具体要请那些人总得要薛明拿个章程出来的。虽说薛明搁京城呆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官面儿上也着实是没几个交好的。但毕竟好歹薛明还是认识那么几个的。其他的人且不去说他,便是昨日里才认识的种师道种老将军,不管人家来不来,你这请帖总得送到人家手上吧?而且还不能是让下人去送,还得要薛明自个儿出面,亲自去送才行!
等到一应的名单,请帖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弄好,薛明才恍然觉整整一天的功夫居然就被自己这么糊里糊涂的在不知不觉之中给浪费掉了。
想到了侯府中今儿个刚多出来的妹子,薛明咬着牙坚持拖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侯府之中,泱泱的听着后院那个在来京之前新收的婢女禀报着妹子早已睡下的事实,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至于那个婢女的名字,薛明自然是忘记了的,谁叫这妹子的姿色只能说是中上,还整天的低着个头的,话也不多,太没存在感了呢!
果然是浪费了啊,太可耻了,你们就不知道时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嘛!咱能不能不要整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啊,在古代这种没有电话手机emai1啥的,但是人力资源又特别丰富的情况下咱叫下人捎个口信啥的过去到底肿么啦,怎么就不行嘛?怎么还非得老子亲自出面一个个的去亲自邀请啊!
想到那一长串的名单,虽说需要自己亲自去邀请的其实只有上面的一部分,但即便仅仅只是那一部分的名单薛明估计就得够自己忙活上好些时间的了。
你这去了人家总得坐下喝杯茶,唠唠嗑吧,这一下子就得不老少的时间了。估计一天能跑俩三家的就够有效率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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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没办法,谁叫薛明“年纪小”呢?这是礼数,即使薛明是做了官的,在有些方面要是要向世俗的礼仪低头。E┡Ω .在这个古代,别说是薛明这种将将迈入中层官员行列的了,便是一品公候、皇亲国戚、甚或是帝王,估计也没谁敢跟这种世俗的力量对着干的。
那不叫狂放不羁,那叫没教养!是要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的!
第二天一早。淅淅沥沥下了一个晚上的春雨并不大,天上的春雷,也在响了几声后又悄悄的消失在云层中。不过即便如此,这场也许连泥土都没有润湿的春雨,依然是让得好久都没下雨了的汴京城多了几分的喜气。
从去年入冬开始,一直到现在,汴京城包括开封府附近方圆数百里的地界,不要说下雨了,甚至就连雪都是寥寥的飘了几片而已。据说即使是地处江南水网达,又靠着长江等众多的大水系的江南一带,包括其他一些地方的旱情比之京城更甚,只是一时间却是没有听说哪里有收到什么往汴京城来的告急文件。
不过即便如此,如果再过上十天半个月没有雨水下来的话,汴京府附近数百里方圆的地面上,能够进行春耕的农田怕是还真没有多少了。
所以说,这场春雨实在是来的太及时了。虽然不大,但是却也给已经望雨欲穿的京师百姓聊以安慰了。只要能下雨,只要能赶上春种,那么,一切都还好。
雨后的汴京城,干净而又纯澈,青翠欲滴。漫山遍野的嫩竹、翠松、灌木、百花,无不贪婪的吮吸着从天而降的甘霖,侧耳细听,似乎都能听到它们吸收甘霖的啾啾声,清脆而欢快。
朝阳升起,金红而柔和的阳光洒落万里河山,碧空如洗,将所有青的、翠的、绿的、红的各样颜色,都披上一件金色薄纱,端的是美轮美奂,仿若人间仙境。
汴京城城外,各个城门处已经聚集了大批赶早进城的百姓,或挑着胆子或赶着小车,上面摆放着各类菜蔬瓜果新鲜鱼肉等等物事;城墙毗连的码头处,同样也挤满了等待开闸进城的各路商船,里面同样装满了各类从各地运来的商品货物。
汴京城的清晨,城内依然静谧,城外却已然闹哄哄一片。
滚滚人潮中,两个身影格外的引人瞩目。
这是一男一女两个绝色组成的组合,他们两人周围大片的空地却是没有人占据,哪怕周围的人已经是人挤人了。
女人用绝色来形容所有人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不过男人用绝色来形容确实是有些奇怪。可是就是这样奇怪的一个词,却是所有准备进城的人,无论男人和女人在看到那个男人后出现在脑袋中的第一个词句。似乎也唯有这样一个词语才能形容那个男人的容貌。
眉如峨黛,眼如春水,唇如绛点,眸如晨星,一袭白色长衫,站在那里有如细柳扶风,说不出来的俊俏风流。
站在这绝色男人身边的是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装束有些奇怪。短小的毛毡小袄刚刚遮掩住光滑的小腹,一截白腻的晃眼的肚皮若隐若现,两截如白玉般的藕臂同样裸露在外;下身是一条只到膝盖处的毛茸茸毡裤,袖口、襟边、裤脚处都有一圈白色的绒毛,可爱而又俏皮,两条光洁如玉的小腿脚踝处两串造型别致的金珠行走间碰撞不断传出叮铃之音,充满异域的风情。
大宋朝民风不太保守,对女子也不似后世那般严防死守,毕竟程朱理学还没有兴起。
不过即便如此,看到这个绝色美少女这一身充满异域风情的装束,依然让周围善良淳朴的百姓们有些吃不消,很多人都是偷看一眼就连忙收回眼神,那少女还没有如何,那些偷看的人却是已经羞囧的满面通红,连路都不会走了。
同周围百姓们羞窘的神色不同,处于人群中心的两人神色间倒是没有任何的异常。只是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倦和风尘之色,加上两人肩上背着的有些破旧的小包裹,显然已经在外奔波了良久。
“誉哥哥,这就是大宋朝的府开封府,京城汴京城了吗?真是好高好大啊。”
绝美少女仰着头看着汴京城高高的城墙,惊叹连连。声音清脆如黄鹂般悦耳,仅仅是听也是一种享受。
“嗯,灵妹,这就是汴京城了,我们,终于到了汴京城了。”
绝色男子看着紧闭的汴京城城门,眼神悠远,带着些许的神往,幽幽的道。
“咚咚咚!”
随着阳光照射到城头,汴京城四面城头上同时响起连绵不绝的号鼓声。伴着这隆隆的号鼓之音,令人牙根酸软的连绵不绝“咯吱”声响轰鸣中,开封府东南西北四个主城们缓缓敞开。
等候在城门外一众百姓,纷纷涌入汴京城内。
这不似中原人的一男一女也立时的被汹涌的人流簇拥着,第一次踏入了大宋朝的都城汴京城。
……
……
青色的小轿压着清晨的阳光,在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中离开种师道在京师的府邸,沿着御街回转侯府。寒暄了好半天,请帖也已经送到了,还有着好几家没跑呢!早就急着回府的薛明自然不会再作多留。
清晨的御街上,行人正在逐渐增多,小轿贴着御街一侧缓缓前行。看着街上起早的人流,看着正在跟路边的摊贩们讨价还价的男人女人老人等等,听着沿街的熙攘叫卖之音,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很不错啊。
抬头间,两个迎着阳光正在御街对面行走的一男一女出现在薛明的眼前。
日了!这长的比女人还要女人的男人……可以算的上是祸水级别的了吧。薛明看着那男子,心中不无妒忌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至于男子身旁的少女,倒是没有让他有多少意外。原汁原味的异域少女嘛,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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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薛明带着点儿“恶意”的眼神,正信步前行的那俊俏男子似有所感,顺着瞅了过来。E┡Ω .双方眼神交汇不到一秒钟,男子和薛明就同时移开了眼睛。
同性相斥,对那男子来说也许还不太成立,但是对薛明来说,却是真理。
没有任何交流,也不必有交流,双方仅只路人的关系而已。薛明的小轿和那一男一女两人平行而过,各自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誉哥哥,那个坐在轿子中的人……对你有敌意。”
“灵妹好聪明。”
“他……很奇怪。”
“灵妹可是……看到什么了?”
“嗯,灵儿也只是看到一点点儿呢。”
断断续续的对话,伴着两人身影,渐渐隐没在人流中。同一时间,在这处街道旁边的一座酒楼靠窗的位置上,正有个矮胖的中年人也在用一副饶有兴致的目光悄悄观察着坐在轿子里的薛明,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似乎还有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站在他的身后。
因为街上人多的关系,加上矮胖中年人只是悄悄的撇了几眼,这道略显得有些突兀的视线虽是引起了薛明的一丝注意,但他只是抬头左右扫了几眼,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便也没有再多做理会了。
……
这一次偶遇,不仅这一男一女的俩人没有放在心上,薛明自是更没有放在心上。虽说两人的绝色面容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过汴京城那般的大,人口几逾数百万之众,也许这一面之后再不也不会遇见。再加上如今诸事皆,又刚刚经过了一番“英雄救美”的举动,薛明那是无事一身轻,虽说目前还只是能干看着没工夫下手,但起码的藏在家里这个目标是已经实现了不是?
反正迟早是哥的人,哥不急!
回侯府草草的用了早饭,也没有来得及去见妹子,然后薛明就又匆匆的出了门。坐上轿子,又是一天的寒暄忙碌,再加上费了一大通的口水之后,今日的任务总算是提前的完成了。
在回去的路上,薛明在小轿的晃悠中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老大,到家了。”
隐约间,耳边传来段浩的低呼。
“嗯?……到了?”
“是的老大,到家了。只是,府门外似有人在等老大你。老大,他过来了。”
这边说着,段浩就看到,一个站在侯府大门外不远处似乎已经等了许久的容貌颇为俊美,风姿飒爽的中年人,一路朝着小轿的方向大步的迎了上来。
“谁过来……”
“敢问,轿中可是薛待制当面?”
薛明正要询问,就听到轿子外面传来一声颇为清亮的男声。
听口气,来人显然是认识或者至少说是有备而来的,只是听段浩的意思,这人一直没有进府,而是选择了在大门处等着。
眼见就要进家门,却是被人阻了路,薛明的心情实在是说不上多好,沉声道:“落轿。”
走出小轿,薛明刚刚抬头,还没有看清人影,就听得那道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果然是薛待制。下官秘书省校书郎李邦彦,见过大人。”
这个待制却是之前赵佶又给薛明上的一个闲职了,估计也是因为对自己的失言过意不去,给薛明的一个弥补吧。毕竟当初他可是拍着胸脯说要让薛明负责彻查此次的刺杀案件的,结果没想到他这个堂堂的大宋皇帝也有失言的时候。金口玉言,也是做不得准的啊!
这待制一职乃是唐置官名。太宗即位,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门下两省,以备访问。永徽中,命弘文馆学士轮番待制于武德殿西门。诏京官五品以上清官,日一人待制于章善﹑明福门,备皇帝顾问,称为待制。又命朝集使六品以上二人,随仗待制。
永泰时,勋臣罢节制,无职事,皆待制于集贤门,凡十三人。崔佑辅为相,建议文官一品以上更直待制。其后着令,正衙待制官日二人。后人数渐多,设立官署,渐成官名。宋因其制,于殿﹑阁均设待制之官,如“保和殿待制“﹑“龙图阁待制“之类,典守文物,位在学士﹑直学士之下。
秘书省校书郎……李邦彦?
看着身前正对着自己毕恭毕敬行礼,气度洒然、意气风的中年男人,薛明不由一愣。
李邦彦这样一个在北宋末期数十年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大奸臣,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只是,之前一直因为种种事情,没有来得及寻找一下这位仁兄,
如果记忆没有错漏的话,那么这李邦彦应该是在自己之后的那一届进士。只是让薛明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秘书省校书郎,掌管朝廷的图书管理工作,也就是管校对工作的小官儿,相当于个一个机关办事员吧。副科级待遇,从六品官阶,面对正市级的一把手,已经领正五品衔、实授同样也已经是正五品官阶的薛明,李邦彦确实是只有乖乖行礼的份儿。
脑中有关李邦彦的信息一闪而过,薛明笑着拱手道:“原来是李大人。”
薛明没有表现的太过热情,虽说他知道面前这个善歌唱,尤爱徽鞠,破技高,曾以“踢尽天下毯”自诩。更是微鞠组织“社会徽鞠队”小队员,自号“李浪子”,人称“浪子宰相”的李邦彦,如果不出意外,后面必然会青云直上。
先是拜尚书右丞,两年后转左丞。勾结蔡攸、梁师成等,攻击王黼并将其罢免之后,更是于第二年拜少宰,直至登上宰辅之位。可话说回来,李邦彦如今不是还只是个小小的秘书省校书郎么。
将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更何况,历史的轨迹,至少对薛明他本人来说,已经改变。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单独的存在,牵一而动全身,在官场上更是至理。他有了本不应该有的官职,必然会有其他人因此而丢掉官职,那么如此一来,李邦彦将来的命运又该如何,谁又能说的准呢?
更不要说,在原本的历史上等到李邦彦等上宰辅之位的时候,已经是北宋风雨飘摇的最后那几年了,对于薛明来说,实在是没有啥威胁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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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唐突,还请大人恕罪。ΩΩE .”
李邦彦起身恭敬的道。虽说年龄比薛明要大上不少,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李邦彦这一次冒然前来,本就是为了图个面善的,所以姿态摆的极低甚至有些谦卑和讨好。
果然是生的一副好皮囊,看到李邦彦,即便心中早有准备的薛明也不由得暗叹了一声,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总体来说,李邦彦还算是个挺有成熟气质的男人,外表俊爽,风姿倜傥的。真可谓是:
为人洁白皙,鬑鬑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
谁能想到这么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会是后来北宋末年“靖康之难”投降派的奸臣之,直接造成北宋灭亡的元凶之一呢?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相貌了!
“呵呵,李大人说笑了。你我本是同窗,如今更是同僚,自当好生亲近,今日李大人来访,明轩是高兴都来不急,何来唐突和恕罪之说?这可是……见外了啊。”
薛明半真半假的嗔怪道。
听到薛明这样说,李邦彦不由得心中顿时大定,原本还以为薛明跟传言中那般跋扈不好相与,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的好说话,再加上薛明见到他这幅面容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常人应有的惊讶之色,更让李邦彦心安了不少。
他这幅面容,对他来说,在某些人面前是资本,可是同样对某些人来说,却是祸患。如今看来,面前这个大宋朝皇帝心中正当红的薛状元面前,不能说是资本,至少不会是祸患了。
“大人说的对,是士美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大人之心胸,士美拍马不及万一也。”
士美是这李邦彦的字,这字起的,也是够形象的了。还有这马屁拍的,也是实在是有点过了。
能够想像,一个也许能你当爹的人,却非要在你面前叫着自己的小名给你拍马匹献媚,是不是很别扭的一件事情?
“哈哈,士美兄谬赞了。你我就不要在这大门口互相恭维了。府中一叙如何?”
“士美不敢打扰大人,此次唐突前来求见大人,实是应在京的同窗们所托。事了士美还需前往大理寺述职。,还请大人恕罪。”
出乎薛明意料之外的是李邦彦并没有顺竿子往上爬,而是一脸遗憾的婉拒道。
李邦彦确实心中极为的遗憾。早知道这薛明这般好说话,就应该把前往大理寺入职的时间延后了,如今看来,却是不得不放弃跟薛明拉上关系的大好机会了。
不过,好在有了今日的这番交情,想必日后登门就要容易多了。
“哦,何事还要劳得士美兄亲来一趟?下个帖子就好,其他明轩不敢保证,对同窗之事,明轩旦有所能,必无二话。”
“大人果然高义。”
李邦彦不动声色的再次送上一记马屁。
“我等去岁同科进士同窗如今都以授官,离京赴任的一些同窗恰逢述职回京,难得有这么个大家都在一处的机会,下次大家再要要相聚在一起的时候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所以想在离京前聚上一聚,大家同科一场,日后也好有个照应。而大人实乃上几届诸科同窗当之无愧之翘楚,若无大人,此宴定然逊色良多。所以,士美斗胆自告奋勇前来延请大人明日前往……悦来楼赴宴。如今看来,士美定不会有辱诸位同窗所托了。”
“悦来楼?”
薛明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有些意外。
“好,明日明轩定然前往,不醉不归。”
薛明自然不会知道,赴宴确实是真的,几科回京述职或是就在京城任职的上几届进士们想要在赶赴各地赴任之前聚上一聚也是真的。唯独有两点儿不是真的。
第一,其实聚宴还没有定下来,因为不确定那位跋扈的如日中天的薛状元会不会来,而如果少了薛状元,那么这聚宴不来也罢,毕竟,大家都是官场上的新人,大多数人虽然都认了老师,可是人脉还是要自己走的不是?作为上几届如今升官跟坐火箭一般的薛明,少了他,当真是不能说是上届士子的聚宴了。
第二就是,设宴在悦来楼了。
将聚宴之地设在悦来楼,是李邦彦刚刚临时起意定下来的。
在此之前,他确实对薛明下过一番功夫,很清楚薛明对悦来楼一直是“青眯”有佳,甚至于都将悦来楼的一个女子给拐走了的。
设在悦来楼,却是为了满足薛明猎艳了。不过,也端的是难为他有这番心思了。
不过,对这个都是上届士子举行的聚宴,薛明并不排斥,没有犹豫的直接答应李邦彦,他自然有他的考量。同为上几届的进士,也许之前连认识都不认识,就如他跟李邦彦一样,可是华夏一族传统,虽说之前不认识,不过既然如今都是上几届同一科的进士,那么天然上就会有一种亲近。
先不说这些同科士子能给他带来多少助力或者说成为他的盟友,不过,谁也不能否认,将来大宋朝的官场上,担纲抗鼎的人必然会有他们这一科的人了。
这也是一种圈子。
如今,既然已经将蔡京得罪死了,朝廷上不是还有其他的大臣嘛!万金油左右逢源估计是不成的,那么就只能未雨绸缪打下自己的班底了。
聚宴,想来那些人也是对他有所图的。如此一来,倒也可以说是一个机会了。
不过看来外公的李府自己回去倒还真的有必要再去上一趟了。跟蔡京、王勔甚至他舅舅李纲这些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比,虽说在见识上也许他们比不上自己,可是薛明很清楚,政治上的种种,他在这些老狐狸面前,还真的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孩。
“如此,士美和诸位同窗明日就扫蹋以待,恭候大人到来了。”
李邦彦高兴的拜道。
……
看着不断回头作揖、消失在人群中的李邦彦,薛明不动声色的道:
“耗子,回去让人查上一查这位秘书省校书郎李大人的底细。”
“知道了,老大。”
段浩心中虽然纳闷,自家老大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小的秘书省校书郎如此上心,可是却也不敢多问,慌忙躬身应道。
毕竟何强之前因为多了句嘴被老大收拾的场面对于段浩来说还是历历在目的,他可不想也跟着享受一番何强那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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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侯府,府中的丫鬟婆子就匆忙迎了上来,端水的端水、奉茶的奉茶,侍候更衣的侍候更衣,看似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安宁而又祥和。┡E小Δ说*.
可是前日里才生过那样的大事儿,今日里的这份平静对薛明来说却是极为的诡异,就似乎……似乎人人都将一份欣喜藏在心中一般。不过高兴就是高兴,即便再掩饰,却还是能够从眉眼处看出来少许的。
距离前日下午的刺杀事件不过是一夜的光景,府里众人本应都是心神未定的不安状态,却在一夜之后被欣喜和高兴所取代。
薛明略一思索也就回过味来。侯府中的这些下人都是之前赵佶打包顺手送的,当然他们是不会知道赵佶的身份的。因此对跟着自己这个陌生的老爷有没有前途这心里都是没个谱的。而想必府中此刻已经传遍了昨日下午自个儿在外头大大的出了一把风头的事情吧!再加上赵佶又给自己加了个头衔的事情想必也已经传了回来,府中下人心有荣焉、私底下开心却也是正常的。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本就是约定成俗之理,在高门大宅中尤其如此。府中下人看到家中主人能够威风八面自然是高兴的。而主人家升官进爵,以后走出去腰杆也能挺的直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情,并不是个神话,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真理。
不过不管怎样,薛明心中却还是有些赧然的。毕竟自个儿又往家里塞了一大一小俩妹子不是?虽说这是古代,这种事情貌似挺正常的,可作为有着现代灵魂的薛明,这内心里还是有些个不安的。
还好府里现在只有花宝英跟花宝燕俩妹子在,这俩个又是比较传统的那种女人。像花宝英出自悦来楼那种地方,想来是看惯了男人的风流的,至于花宝燕,水浒里宋江这个干哥哥一句话就能够嫁给素未谋面的秦明,虽说内心里咋想的不知道,但却也可以看得出来,实质上却也是个讲究三从四德的女人。
想到这里,薛明问了下方才得知,俩姐妹却是一早就被薛母派人来叫去了李府,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得知这个消息,不知怎的,薛明心里却有种大大的舒了口气的感觉。
丫的老子这又没犯啥错,咋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呢?
不管了,还是先吃饭吧,快饿死老子了!
一干下人虽然对出去送请帖的老爷今天怎么回的这么早都很意外,但是身为下人自然是没有权利去管身为主人的薛明到底是出去还是回来的,厨房刚刚按照杨媚儿那边的吩咐做了些清淡小菜给送去,这个时候薛明回府,厨房自然是要重新弄出饭食的。
厨房中到底如何,薛明自然不会过问,只是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已经忘记名字了的小婢有些慌张的神色却是让薛明有些纳闷,他也没有细想,自顾自的迈入正堂。
等到洗脸净手更衣等一整套的工序完成,薛明没有问任何人,便直奔后院而来。没有必要问,杨媚儿俩姐妹的住处薛明还是知道的。
一众下人在薛明风风火火的离去后,却是齐齐窃笑不已。
“春梅姐姐,这米粥煮的真不错捏……不知道今天大哥哥去送请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回来啦又会不会来我们这儿呢?”
“怎么了,这才一天的功夫没见,我们的小铃儿就想你的大哥哥了呀?”
“铃儿当然想大哥哥了!就怕大哥哥想的不是铃儿,而是另有其人啊……啊!大哥哥回来了。”
“什么……啊!”
“噼里啪啦!”
“哐当!”
“哎哟!”
一声惊叫伴着锅碗瓷盘掉落碎成七八半的脆响声、桌椅的摔倒声、低低的痛呼声,原本还一片安宁和谐的姐妹加一婢女的三人宴,却是因为这个府邸中实际上的主人薛明的归来而变得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这是演的哪一出?
薛明没有想到自己进来竟然会造成这样一种让人有些难以理解的局面,看着摔倒在地的春梅以及一旁的小铃儿以及杨媚儿仨人有些不解的想着,自己是洪水猛兽么?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见到自己就一个个吓成这个模样?
对于倒在地上的那个小婢女薛明却是记得的。没办法,起这名字的人不得不说实在是太有才了,这名字没办法不叫人记住啊。
话说薛明之前第一次听说这小丫头的名字时可着实是吓了一大跳的,春梅?丫的这名字到底是谁起的啊,撞车了吧?
“薛……薛大哥你回来了!”
杨媚儿看着薛明有些结结巴巴的道。
他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刚刚两个丫头的鬼话是不是他都听到了?还有梅子这丫头刚跟自己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那是铁定被他看到了,哎……
一时间,杨媚儿心乱如麻。
杨媚儿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大早就出门去送请帖的薛明今天会这么早的突然回府了。之前不都是晚饭过去后才会回来的吗?两个丫头说的那些话她倒不担心,她担心的是梅子这个丫头跟自己这个主人光明正大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仆人就是仆人,主人就是主人,尊卑之别对大户人家来说是再重要不过了。虽然经过了两日的相处,杨媚儿对梅子这个被派来照顾自己的,据她说同自己姐妹一样早早的就没了父母,更是跟小铃儿差不多大的小丫头很是喜爱,小铃儿跟她更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几乎要成为一对无话不谈的小姐妹了。
只是若是只有三人独处倒也无妨,可是这是在他的侯府啊。更不要说还是被这侯府的主人亲眼看到了。
主仆三人一张桌子吃饭,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最初的时候梅子自然是说什么都不敢的,可是经不住杨媚儿的命令以及小铃儿的怂恿。于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到今天主仆三人也渐渐是习以为常了,兼之之前薛明白天都是不在侯府吃晚饭的,都是在送请帖的哪家吃过了晚饭才会回来,而杨媚儿则都是在自己的屋子中吃饭,只有主仆三人,自然不用担心外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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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媚儿今天只是想到薛明又出去送请帖了,一时半会肯定是回不来的,所以才让春梅跟自己一起吃饭。E┡.*为了防止府中下人看到说三道四,杨媚儿甚至只让厨房将饭菜送到正堂外,然后都由梅子去取进来。
对下人们的约束,显然不可能对薛明也有效力,更何况薛明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情况。
如果杨媚儿还是之前身体完好的状态下,只怕早就听到了薛明回府的声音了。而偏偏杨媚儿这个时候只是身体上的外伤将将的好了几分,内伤却是还没什么起色。如今被他亲眼看到梅子这个下人跟自己这个“主人”一张桌子吃饭,如此尊卑不分,只要他愿意,将梅子赶出贾府都是最轻的惩处了。
所以,一向淡然的杨媚儿今天是罕见的失态了,紧张了,甚至难得的叫了薛明一声“薛大哥”。
“老......老爷!”
梅子也是紧张的搓着衣角,怯生生的叫道。
“你们……这是弄什么呢?就这么不欢迎我?”
薛明面无表情的朝着饭桌走去。
虽然跟杨媚儿仅仅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是薛明却也大概摸清楚了杨媚儿的性格,那性子实在是淡的让他有些淡淡的蛋疼,似乎这天下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一般。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性子淡的让人有些无语的女子,此刻却是罕见的露出了跟做贼或者说偷情被抓住一样的紧张,让他觉得实在是很新鲜,心中禁不住有了那么一丝逗逗她的恶趣味。
而且,三个女人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就是一起吃饭,怎么见到自己就跟见了鬼一样?
“老爷,是小婢的错,不关小姐的事。老爷要骂就骂春梅吧,只要不把小婢赶出去,小婢愿意一辈子为老爷做牛做马。”
心中本就惊慌无比的春梅看到面无表情的薛明,以为这个没见过几面的老爷已经恼怒之极,刚刚跌倒从地上爬起来的她又慌忙跪倒在了地上,泣声哀求道。
“薛哥哥,是小铃儿让春梅姐姐一起吃饭的,不关春梅姐姐的事情啊!”
还不甚了解情况的小铃儿也是被吓得不轻,在跪着的春梅旁边跟着焦急道。
“薛大哥……”
“停!”
薛明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梅,皱皱眉打断一脸焦急想要开口说话的杨媚儿道:
“你不会是想说,都是你的错,跟春梅没有关系吧?”
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话露出一个呆萌的表情,虽然没有接口,但是脸上眼睛中却是已经都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好一个主仆情深啊,倒显得我是个恶人了不是?”
薛明从春梅的话中就已经明了为什么三人看到自己突然进来会弄出这样鸡飞狗跳的事情了。原来是因为自己看到两个仆人和主人一张桌吃饭了。
弄清楚这点薛明心中也就大概明了了。
“你们三人见到我如此鸡飞狗跳就是因为这事?”
差不多就好了,不然看杨媚儿和小铃儿、春梅俩小丫头的样子怕是后面就不容易收场了。
薛明避过碎裂一地的锅碗瓷盘,越过翻到的圆凳,坐下挑眉笑吟吟的看着杨媚儿道。
杨媚儿看着笑吟吟的薛明可爱的眨眨眼睛,微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感情之前自己面前的薛大哥那是在逗自己玩呢?可是有这样逗人玩的么?明明一点儿都不好玩好不好。
“都起来吧,多大点儿事。”
下一秒薛明嘴里说出的话让心中已定的杨媚儿柳眉不由一竖,多大点事儿?那你还故意如此?没见把春梅和小铃儿,当然还有自己都吓成什么模样了。
此刻薛明的那张笑脸在杨媚儿眼中是怎么看怎么可恶。
旁边跪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两腮还带着泪珠的春梅和正傻愣愣的站在她身边的小铃儿俩个小丫头,正傻愣愣的看着薛明。
“薛大哥是在逗我们玩呢,春梅还不谢谢老爷。”
杨媚儿娇俏的白了一眼薛明,又回复了之前的淡然模样,轻轻坐下自顾自的拿起调羹喝着小粥道。
“谢老爷!谢老爷!”
“不过,以后在府中还是注意一些的好,要是被府中下人看到对你家小姐影响却是不好的。没人的时候你们三人自便就是。还有,以后不要叫我老爷,我很老么?明明我还是个有为青年好嘛!”
薛明早就对这侯府下人的那一声声老爷极为的不满了,这个时候也终于找到机会提了出来。
“小婢记下了,老爷!”
起身站在杨媚儿身后的春梅娇声应道。
这就叫记下了?看着喜滋滋的根本没有弄明白状况的春梅,薛明心里只能一声暗叹。
旁边小口品粥的杨媚儿扫了有些抑郁的薛明一眼,白皙的俏脸上悄然浮现一抹笑容。
“好吧,你们记下了,收拾收拾,给我上副碗筷,真有些饿了。”
“是老爷!”
“……”
“噗嗤!”
一直在优雅的喝着小粥的杨媚儿这个时候却是终究没有忍住,出一声轻笑。随即似乎现薛明正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却是马上又恢复了古井不波状。
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过这感觉却也不错,至少不用想着是不是会有人在算计你,需要提防些什么。薛明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的走进给自己添了一碗小粥,顺手拿起手边的筷子开始夹菜。
看似在专心喝粥的杨媚儿看到薛明的动作脸色却是一变,张嘴就要说话,这边薛明已经夹了根青菜送进了嘴里。杨媚儿脸色数变,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又喝起了小粥,只是时不时紧拧的手指却是表明她此刻心中很不平静。
“恩,味道真不错!”
薛明说着又将其余几个小菜都尝了一遍。
说着无意,听者却是有心。
一边本就强制镇定的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话,晶莹如玉的花靥上却是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那筷子,是她之前用过的。
那筷子上都是杨媚儿的口水,这个时候薛明说味道真好任谁听到都会有些遐思的,更莫说杨媚儿还是个处子之身了。
这人怎么可以乱用筷子?难道不知道先前是没有他的碗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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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情已经生,好在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薛明并不知道这筷子之前是她用过的。E┡ㄟ.不然怕是杨媚儿早就要羞得掩面夺路而逃了。
即便如此,杨媚儿的一颗心还是跟小鹿似的砰砰乱撞。
“薛哥哥,您的碗筷……咦,那不是姐姐的筷子吗?”
小铃儿的记性还是不错的。
本来喝粥的时候就有几个瓷碗,三女只用了三个,薛明手中的碗倒是没有人用过的,但是筷子开始只有三双,小铃儿和春梅的筷子都在最初的时候就已经掉在了地上,桌面上自然是没有的,唯一剩下的一双筷子也就是杨媚儿的了。
“嘎……”
筷子还在嘴中的薛明听到小铃儿的话微微一愣,随即扭头看向杨媚儿。
这边本就霞飞双颊的杨媚儿听到自家亲妹子那没有经过大脑的话,先是一呆随即俏脸上原本的那一抹淡淡的殷红迅的加深、蔓延,甚至连那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粉玉一般。
恰在此时嘴中衔着她用过的筷子的薛明正一脸讶然的看过来,更是让杨媚儿恨不得将头脸都埋进那巴掌大小的粥碗内。若不是强制的压制,杨媚儿真的很想现在拔腿就走。
太羞人了啊。
说那筷子是自己的,如果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倒还没什么,此刻却是从自家妹妹的嘴里说出来,那就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了。
如果说她没有看到薛明用那筷子显然不可能。因为桌面上只有她一双筷子了,既然她自己知道薛明用了她的筷子,而且还吃了她的口水,却装作不知道,那是不是说她也乐意见到?
“咳咳!”
薛明看着将头几乎都埋进碗里的杨媚儿,也有些尴尬,是真的不知道么,
“这个……是我弄错了,还有就是……其实,我说的是这个菜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不是……”
“哐当!”
另一边本就已经羞窘难当的杨媚儿听到薛明似乎完全是越描越黑的话,却是终于承受不住放下手中的粥碗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这个……哈哈,我真不是故意的,哈哈!”
薛明看着旁边一脸呆滞懵懂状的画梅和小铃儿,想要解释什么,结果却是终于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话说,这算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么?
味道,嗯,真的很不错也!
春梅和小铃儿俩个小丫头自然是不会相信薛明的话的,别看人家年龄小,这知道的可是不少呢!
脆生生的禀告了薛明之后俩人却是连忙追羞窘的狼狈离席的杨媚儿去了。
只是今天生的种种都让两个懵懂的小丫头有种看不明白的感觉,薛明就听俩人一走出正堂就开始在外头咬头接耳的在那儿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刚刚姐姐竟然似乎是在默许薛明用她用过的筷子也。
这都是怎么了?姐姐明明一直没病啊。
难道姐姐真的这么快就已经对薛哥哥芳心暗许了?
想到这点的春梅和小铃儿两女,顿时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然后,小铃儿就开始埋怨起自己不懂情趣,打扰了自家姐姐和薛哥哥之间的雅兴,画梅则是跟着在一旁安慰着垂着小脑袋,自责不已的小铃儿。
“呀,画梅姐姐,我有办法啦!”
一路都在自责中度过的小铃儿在快要到杨媚儿房间时突然眼前一亮,娇声叫道。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
“这样……”
小铃儿俯在春梅的耳边小声咬着耳朵。
“这……小姐不会怪罪我们吧?”
春梅看着小铃儿跟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说的是极为犹豫,可是眼睛里却是一副跃跃欲试之色。
小铃儿看着装作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春梅,不屑的撇撇嘴,白了一眼春梅没有搭理她。
两人虽说只是认识了不到三天,对彼此的性格却都已经很是熟悉了。正所谓白如新,倾盖如故,感情的厚薄是不以时间长短来衡量的。有的人相处到老还是陌生的,有的人却就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小铃儿现在已经很熟悉这个只比自己大了那么几个月的姐姐,表面上从来都是乖宝宝,可是一旦碰到感兴趣的事情之后,头上马上就会长出两支小角,化身成为一只小恶魔。
“嘻嘻,人家只是有点担心捏,那就这样办了。咦,莫非你这丫头比你姐姐还要着急?”
春梅笑嘻嘻的看着小铃儿,一脸怀疑之色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铃儿。
“你才比姐姐还要着急捏!看我不挠死你今天。”
其实俩小丫头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虽说古人大多成婚的都早,但对于早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在了的俩个小丫头来说,这对于个中的情况她们俩其实也都是一知半解的。
对于春梅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小铃儿开始还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却是羞臊的不行,心,脸色立马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好在俩小丫头到底还是年龄小的关系,倒是都没有再多想什么。随即恼羞成怒的小丫头说着就伸手开始要去挠春梅的肋下。
“嘻嘻,莫非被姐姐我说中了不成?果然是思春了捏。”
春梅毫不示弱的回挠向小铃儿肋下,小嘴也没有停下,继续调侃着小铃儿。
侯府的回廊中,互相都不甘示弱的两女顿时嬉闹成一团。
……
“桃花羞作无情死,感激东风。吹落娇红,飞入闲窗伴懊侬。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此时的侯府书房,正在看明天还有几份儿请帖要送的薛明却是不由得连打了数个喷嚏,引得一旁的段浩还以为薛明是罕见的受了风寒,慌忙的去拿了件披风来,满脸“淫笑”的殷勤着要给他披上。然后就被薛明一把给拍了开来。
丫的你一大老爷们能不能不要笑的那么猥琐,老子不搞基的好不好?再说了,老子堂堂一武林高手,哪里会受到什么风寒。
不过这阵喷嚏,却着实来的蹊跷啊。莫不是哪个妹子在偷偷的想我了?
唉,人长的帅就是烦恼啊!
“老爷!”
这边薛明正开始怀疑着段浩这个小伙伴的性取向问题,正把个莫名其妙的段浩看的浑身不自在,这会儿正在那儿挠头傻笑不已呢,然后就听书房门口一声柔柔怯怯的呼喊恰在此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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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妹子的呼喊,薛明却是觉得越的凉了。EΩΔ┡ 小Δ说.不由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薛明摸摸鼻子,老子莫不是真的受凉了吧?还是说是蔡京那个老东西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在算计老子?
他自然不会想到,算计他的却是俩个自以为已经看透了一切的小萝莉。
“老大,是杨姑娘房中的春梅。”
段浩先是抬头看了看,然后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诡异的笑着道。只是他这笑却是让薛明越看越觉得猥琐。
瞅了一眼段浩,薛明懒得搭理他。这小子那点儿花花肠子撅撅屁股他就能大概猜出要放什么屁。
“春梅啊,什么事儿?进来说罢。”
伸了个懒腰,薛明招手笑着对怯生生的春梅道。
看来中午的事情把在杨媚儿身边伺候的这个丫头吓的不轻啊,这怯生生的小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如果薛明看到听到春梅和小铃儿之前在回廊的那一幕,就绝对不会这样想了。
“春梅见过老爷。”
娇娇柔柔的春梅怯生生的走进书房,看到薛明脸上的笑容娇小的身躯微颤,对着薛明微微一福道。
薛明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上的头。中午说的不要再叫自己老爷的话对这个小丫头完全是耳边风啊。
“怎么了?”
“回老爷话,杨姐……姑娘……请老爷……请老爷过房一叙。”
春梅俏脸晕红,带着几分羞窘,当真跟一个怀春羞涩的懵懂少女一般。
“额……”
薛明讶然抬头看了一眼听到春梅的话一张脸变得更贱的段浩这小子一眼。难道还真是让这小子给猜对了不成?不过以杨媚儿的性子难道这么快就袒露心迹、而且还主动要跟自己圆房了?不能够哇!莫非,是有别的事情?
“你回去跟杨姑娘说,我稍候就过去。”
心中虽然疑惑,但是薛明并没有做他想,实在是这不像是杨媚儿的性格。
“小婢遵命。”
垂眉低目的春梅眼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窃喜,怯生生的应道。
姐就只能够帮到这里了,剩下的事情就要全看你自己的林场挥了!
……
“恭喜老大,刚刚加衔,随即就有小登科之喜。”
等到春梅走的没影了,一脸贱笑的段浩舔着脸凑到薛明的身前贼兮兮的道。
“小不小登科老大我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看到你这贱样很想蹬你一脚倒是真的。”
薛明看着段浩笑骂道,说着作势欲踢。
“老大脚下留情啊!”
段浩知道自家老大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顺势抱住薛明抬起的右脚干嚎起来。
“你还喘起来了,滚!该干嘛干嘛去。”
对这疲懒货,实在是让薛明有些哭笑不得。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给老大打水沐浴更衣!”
段浩起身贱兮兮的道。
“滚!”
薛明抬腿一脚踢在段浩的左半边屁股上。
“哎哟,老大小的这就滚,这就滚。老大你刚刚可是染了风寒,还是早些安歇莫要太过劳累……小的滚了!”
装模作样的段浩看到薛明默默的拿起桌上的笔筒,后面的话却是生生咽了回去,转身狂奔而出。
……
薛明又在书房独自坐了半响,却始终也没有想明白杨媚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还能做些什么?可是依着杨媚儿的性子显然即便是有事也不会这个时候叫自己去不是?
整了整衣衫,薛明长身而起,实在是忍不了了。想的头痛啊,于是他决定不想了。
女人的心思难猜,说不定杨媚儿真的因为自个儿太帅,因此想要提前洞个房了呢?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想人家杨媚儿一个姑娘家的都能放下矜持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还思前想后磨磨唧唧算什么?
杨媚儿现在住的是之前空着的卧房,位置薛明自然是知道的。到了后院杨媚儿的卧室前面,然后隔着老远薛明就看到了正打着灯笼等候在回廊上的春梅。
从书房出来春梅就一直守在了杨媚儿的卧房外等着薛明,这个时候看到薛明心中一喜就慌忙的迎了上来。
“春梅见过老爷。”
“恩,杨姑娘可在房中?”
薛明看了看大门紧闭没有一丝光亮的卧房,皱眉道。
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对啊。
“回老爷,杨姑娘让小婢告诉老爷,老爷到了之后进房便可。”
春梅心中也有些紧张了,低着头忐忑不安的说道。
“怎么房中没有掌灯?”
“这……回老爷,小婢不知!”
“杨姑娘可是已经睡下了?”
“额……回老爷,小婢不知!”
“春梅啊,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啊?”
薛明无奈了。
“回老爷,小婢只知道杨姑娘让小婢在此地等老爷,告诉老爷直接进房便可。”
春梅对着薛明一福,怯生生的道。
“……”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杨媚儿只是表面上性子淡,实则内里却是狂放如火的一个女人?不可能啊。
“老爷!夜深了!”
看到薛明站在原地不动,春梅把心一横,怯生生的提醒道。
“……好吧,你下去吧,我自己进房便可。”
薛明看了看回廊院墙后那没有一丝光亮一片死寂的卧房,摆摆手道。
等的就是这句话啊。
“是老爷,小婢告退!”
春梅躬身一福,提着灯笼摇摆着小身躯快步离去。
她的一颗小心肝都快蹦跶出来了。
背着老爷和杨姐姐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不过下次还是让铃儿那小妮子来吧,老爷还真是不好糊弄捏。不过,老爷难道不知道,自己和铃儿两人都是跟杨姐姐一起睡在一个小院内的么?
嘻嘻,老爷还是有些糊涂呢。不知道杨姐姐现老爷进房,会生什么事情呢。
春梅心里想着却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
回去看看听听动静也没什么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却是瞬间占满了她的小脑袋瓜子。
应该没什么吧?反正杨姐姐姐肯定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老爷呢,看样子也是个挺好说话的人。若是真的出了什么纰漏,譬如杨姐姐把老爷打了出来,自己也可以挽救一下不是?
这样想着,春梅已经不由自主的改变了方向,做贼似的的四处看看,蹑手蹑脚的朝着小院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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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站在紧闭的卧房门口停顿了半响,伸手轻轻推开了卧房的门。ΩΩE .
紧闭的房门无声无息的顺势而开,果然是没有上锁的。薛明心里不由得对春梅的话信了几分。难道这个还没有见过几面,更是不曾与自己有过什么近距离的身体接触的妹子还是个闷骚不成?
想到此处薛明心中不由得泛起些许涟漪。
来这大宋朝的京师马上就快要一个月了,虽说这具身体刚刚貌似是染了风寒,不过好歹老子有功夫在身,再加上这身子也够年轻不是?再加上最近因为送请帖的事情着实是在外头吃了不少的好东西,还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其中不乏作为贡品之用的一些大补之物,都是不要钱似得一个劲的往桌上搬,走的时候还有不少送给自己带着的。
那些纯天然的珍稀之物,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乃至绝品,补得薛明最近这肝火却是有些旺。
再加上他虽说最近比较的忙,但这每天练功锻炼的事情,却是从来没有拉下的。虽说没有到见到女人就眼睛赤的地步,但是却也确实是有些想了。
只是无奈跟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赵楠赵静俩人却是早早的就跟着福庆去了宫里,而花宝英跟花宝燕俩人却又是那种传统的女人,再加上薛明也不愿花宝英以为自己不尊重她,这忍的着实是有些辛苦啊!
随着大门打开,水银般的月光顺着薛明的脚步无声无息的倾泻进入漆黑一片的房舍之中。借着这皎洁的月光,薛明在不运功的情况下也只能模糊的大概看清月光倾泻所到之处数步之外的情形。
不过好在这间卧房薛明还是很熟悉的,毕竟几件房子的布局,都是大差不差的。
转过屏风,应该就是那张足够躺好几个人的大床了。对于这处侯府,要说薛明最满意的地方,莫过于是这卧室之中的那张大床了。也不知道这处侯府之前是那个富商还是什么高官的住所,总之这床做的着实是够大够宽敞,比之薛明前世住的那种小床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晚上躺在上面睡觉再也不用担心会一翻身就滚到床下去了。
几缕银丝般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幔帐之上,能够模糊的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躺在床榻之上。
阵阵幽香袭来,让薛明的体温开始渐渐升高。虽说心中知道是杨媚儿叫自己来的,不过薛明还是不由自主的放缓放轻了脚步,有些偷情的小刺激。
“画梅?怎么不掌灯呀?”
蓦然,一道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从床榻之上传来,虽然少了些许白日里听到的淡然,但那柔柔的勾人声音却更加的多了一分诱人的味道,却也能够肯定是杨媚儿本人无疑。
听到杨媚儿的声音,薛明心中不由一惊,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这杨媚儿是不知道自己要来?还是因为害羞而故意装作不知道?
没有得到回应,躺在床上的杨媚儿动了一下,似乎是触及到了背上的箭伤,不由得翻转了一下身子。
虽然这屋子中是黑灯瞎火一片,但是薛明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此刻杨媚儿那两双灿若晨星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薛明抬脚再次朝着床榻近前走了两步,这次他没有蹑手蹑脚。
“是谁?”
翻转身体,本就因为半响没有得到画梅回应而心中有些疑惑的杨媚儿听到这两声明显要比女子脚步声要沉重的多的声响,立刻翻身坐起,警觉的沉声娇喝道。只是苦于内伤未愈,无法动用内功,也就更不能运功双眼,于黑暗之中视物了。
杨媚儿的声音不是很大,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短暂的娇喝之后却是再没有了下文,紧接着床榻之上一阵细碎的悉悉卒卒之音,显然不是杨媚儿已经在穿衣,就是拿着锦被等物在遮掩自己的娇躯了。
薛明停下脚步,什么情况?
杨媚儿将外套披在只穿着亵衣的身上,又拿着锦被裹住了娇躯,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能听出刚刚那脚步声绝对是个男人,而不可能是她极为熟悉的小铃儿和春梅的脚步。更莫说,自己歇下之后,春梅这两日却是从来不曾有没禀报的就打开自己的房门进入房中的事情。
可是,她确不敢大声的声张。
确实如薛明所想的那般,她担心被别人听到,担心三更半夜自己房中出现男人的事情传出去,那于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来说,可真是没脸再活下去的事情了。当然,这一切是基础都是建立在她对自己的身手有着绝对自信的基础上的。
总不能因为担心名节有损,放任歹人为非作歹真的将名节给断送不是?
脚步声有些熟悉,院中一侧住的就是春梅,而小铃儿这两日却都是跟春梅住在一起的毕竟俩小年龄相近,比较有共同语言,跟她这个大了好几岁的姐姐比起来也更加的能够玩到一起去。
会是谁?
“是我!”
身上有了遮挡安下心的杨媚儿正要再次喝问,就见一道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床前,然后在床榻前的圆桌边坐了下来。声音传来,极其熟悉。
“啊!”
听到薛明的声音,床榻之上传来一声杨媚儿短促的惊呼声。
卧房内在这声短促的惊呼之后陡然变得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
“薛……薛公子……怎么此时来媚儿房……房中?”
要不是还能看到床榻前那端坐着的模糊身影,杨媚儿都差点以为刚刚那一切都是幻觉,在心神稳固之后,才惊疑不定的道,言语之中带着些许羞愤。
我尊重你,你还真喘上了不成?听到杨媚儿的话,薛明心中却是一股无名火起。
“呵呵,这难道不也是我的卧房么?”
床榻之上的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这句话却是不由得微微一滞,心中有些悲哀。
自己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劫吗?
还真是叫师父说中了啊,外面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自己怎么就这般天真呢?还以为他和外面其他那些贪恋自己身体的男人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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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往日,他虽然跋扈,虽然也曾听闻他最爱青楼那些风花雪月之处,可是至少不会如今日这般三更半夜行那偷鸡摸狗之事,偷入自己的卧房之中意图对自己图谋不轨,还要无耻的说这是自己的卧房啊!
没错,这卧房是你的,甚至这处侯府也都是你的,可本姑娘,还不是你的呢!
只是,可惜了那几好词啊,如此才华却落到这般心思深沉、心术不正之人身上,也不知是大宋之福还是大宋之祸啊!
桃花羞作无情死……
罢了罢了!
他说的也对,这卧房确实也是他的,就连自己,虽说不是他的,可自己这处行动之前,不就早已有了觉悟了吗?既然他想要了自己这身子,给他便是了,也权当是还了自己之后将要对他所做的事情吧。Δ E.
只是今夜之后,自己还需得寻个机会尽快将小铃儿还有春梅这俩个小丫头给弄出去才好,以免落入自己面前这个人面兽心带着面皮过活的薛大状元之手。此事过后,自己就去寻个寺庙终日礼佛诵经吧。
真正是哀莫大于心死。
想明白了一切,杨媚儿反倒放开了,寂静的房舍之中,黑暗处细碎的声音再次响起。
薛明看到杨媚儿原本坐起的身影却是再次缓缓躺在了床榻之上。
“薛公子说的是,夜深了,薛公子还是早些上……榻……安歇吧。”
淡淡的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传来,只是在说道上榻两个字的时候有那么些许的波动。随着话语,轻轻的床响后,侧身而躺的杨媚儿却是悄然将外面那半边床榻空了出来。
这又是哪一出?
虽然出于生怕杨媚儿现的原因而一直没有敢运功于双目,但直觉告诉薛明,刚刚自己听到的那悉悉索索的声响声,应该是杨媚儿脱衣服的声音。可是明明是你叫我来的好吗?怎么还弄的倒跟自己是个淫贼夜闯香闺劫色一般?
“我喜欢点着灯睡觉!”
杨媚儿的娇躯听到这话不由剧烈的一颤,薛明的这句话让好不容易才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她险些羞愤的直接晕死过去。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这是在羞辱和作践自己!能听出来,他还在笑。这个时候他怎么笑的出来?这个禽兽!
真的好想一剑刺死他。
可是,刺死他之后,自己可以死,爹爹和娘亲怎么办?妹妹小铃儿又怎么办?
两点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的从杨媚儿眼眶中滑落,浸入绣枕。
薛明看不清楚杨媚儿的动作,但是他知道她肯定听见了。
“不说话,那我就点灯了。”
要趁热打铁击碎她最后的那点自尊或者说矜持才是嘛。只是,这会儿要是有电灯那该有多好,油灯在哪?怎么点啊。
薛明的话让杨媚儿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再次急促了三分。
“不要……”
娇柔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羞愤,软弱,还有绝望。
“不要?什么不要?”
薛明一边在自己身上摸索着能够点火的东西,虽然明知道身上是没有火折子的,但是他还是希望段浩手贱的给自己身上放了一个火折子;一边转动着脑袋睁大了眼睛就着记忆寻找着油灯所在;嘴上还不忘继续调侃着杨媚儿。
杨媚儿没有接话,卧房内再次陷入沉寂。
这个禽兽,这个恶魔!
不知不觉间薛明已经在杨媚儿的心中直接上升到了恶魔的程度。
罢了罢了!
“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再说咱们之间坦陈相对理所应当嘛,那我点灯了哈。”
即便以杨媚儿一向清淡如水的心性,听到这句话也差点翻身而起一口吐沫喷在薛明的脸上。以前只是听说他好色,现在草现他不仅是好色,更是无耻之尤。
“既然……薛公子喜欢,那就随意吧。”
杨媚儿清冷的话语传来,却是不再接他的话茬了。杨媚儿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薛明就是想要看到她羞窘的模样才会如此的用话语来作践她,反正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此事一了就将一盏青灯独守,何必再给这恶魔机会来羞辱自己?
想通了这一处,她心中却一下放开了。
只是,自己真的就这样将自己的清白身躯交给这样一个无耻无德之徒吗?杨媚儿想到这里,一阵恶心之感情不自禁的涌上心头。
要不,直接将他打出去?
虽说以自己的身手,再加上身上还有着伤,估计不会是面前这个恶人的对手,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何必让他作践自己之后,再来糟蹋自己?
这个念头刚起,却是如潮水般迅占据了杨媚儿的全部思绪。
“我说,你用这样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吗?明明是你让春梅到书房请我到卧房中来见你的,怎么现在弄的倒像是我要非礼你一般?话说,戏演的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要弄的我们的第一夜就如同嚼蜡一样无味,这样就不太好了吧?须知,**一刻值千金啊。”
薛明自然不知道杨媚儿脑中所想,见到她那样说,心中却顿时没了调戏的念头,跟这样一个心情不愉冷冰冰的女人上床,那跟一具尸体上床有什么两样?
实在是让人倒胃口不是?
“你……无耻之尤!”
本已经打算好只要薛明敢点灯就拼了事情失败回去后受到惩罚也要将薛明揍成猪头的杨媚儿听到他说是自己让春梅去请他过来、**一刻值千金的话,顿时羞恼之极,娇叱出声。
“我……我何时让春梅请你到这卧房?
杨媚儿学着薛明也刻意将请字加重了语气。
“……”
她是真的没有请?还是故意不认账?
春梅那小丫头没有这么大胆子敢没有主人的命令就私自去请自己来睡她现在的主人吧?
“我实话说了吧,确实是春梅请我来的,说你有事相邀。现在呢,我也不想别的了,你就告诉我是与不是就可以了。如果确实是你请的,你如今反悔了也没什么,我转身回头离开便是;如果不是你请的,那春梅那小丫头怎么就那么大胆子?我说的是不是实话,把春梅叫来一问便知,对了,段浩当时也在书房,你可以着人去问他我是否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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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心中有些恼了,大半夜的你主仆两人一人执一词,却将我耍的团团转,就差没有来个翻脸不认账了是吧。E小说 .
黑暗中,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话不由自主的眨眨眼睛。
从薛明带着些怒气的话中,她能听出来,他说的确实应该是实话。想想也是,如果他真是这样一个人,昨天晚上就应该直接进自己房中了,何必还非要多等上一天?甚至之前趁自己刚受伤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将自己给那个啥了。
如此看来,倒真有点像是春梅那丫头弄出来的好事了。想想今日午饭之后春梅和小铃儿俩人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在自己面前罕见的对薛明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还说了那几听来的诗词以及薛明断案之事;再联系到春梅和小铃儿这俩小丫头的性子,杨媚儿却是已经将事情的大概猜了个**不离十了。
而中午在饭桌上,两女见到自己没有对薛明用自己筷子的事情有所反应,想来却是错以为自己对他已经有了那么一丝男女之情吧。
如今再加上薛明一直以来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好感,她们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杨媚儿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别人不知道,杨媚儿自己却是清楚,春梅和小铃儿两女看似一个娇柔一个乖巧,实则顽劣之余为了自己这个姐姐,像是这样的事情却不是做不出来的。
原来弄了半天,却是自己误会了他。可是即便真的是自己请他来的,他又怎么能如此作践自己呢?自己又不是那烟花之地的女子,点灯……
呜……实在是要羞死人么。
床榻之上,弄清楚真相的杨媚儿却是已然忘记了薛明还气哼哼的坐在数步之外,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中了。
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她在知道真相后的心中的轻松乃至那些许庆幸之情。
杨媚儿还正呆愣愣的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中,薛明却是从她的表现中已经看出来,自己今天晚上是被玩了,而且还是被个小丫头片子给玩了。
“春梅那丫头,都是被你惯出来的吧?你自己好生管教管教,哼!”
嘴上说着,薛明却是已经起身大步朝着依然大开的房门之外走去。
只是这离开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狼狈躲避的样子呢。
事情都已经明了,薛明心中本来的那丝小冲动经过这半天的唇枪舌剑却是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实在是不想再在这呆下去了。
想想说的那些话,再留下去,实在是很尴尬的啊。
“薛公子……”
“怎么?”
“薛公子今夜……不若……就……就歇在……此……此处吧……”
无限娇羞的话语到最后已经是细如蚊吟微不可闻。
“额……什么?”
虽然杨媚儿的声音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小到恐怕连她自己听的都不太清白,但是偏偏的薛明却是听到了。
不过即便是听到了,薛明依然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那句话会是从虽然外表上长着副祸国殃民的外貌,好似就是上天派下来勾引男人的尤物一般,但实则性子颇为害羞的杨媚儿口中说出来的。
如果他要是知道就在刚刚杨媚儿还在想着要是他敢点灯就要把他生生给揍出卧房甚至想过要拿剑刺死他的话,恐怕他会更加不敢相信了。
这边本来就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让薛明歇在这房中的杨媚儿,听到薛明略微带着些许呆萌的反问,更是差点儿直接的要将手边的绣枕给直接砸过去。也幸亏这房中还是黑灯瞎火的一片,要是两人这个时候坦陈相对的话,杨媚儿怕是会同晚饭的时候一样,羞得掩面而逃了。
想想刚刚薛明嘴里说的那些不着调的话语,让杨媚儿心中更是认定薛明这是在故意装傻来报复作践于她。
“你……刚刚说的什么?”
杨媚儿没有答话,这边停下脚步的薛明转过身,有些个不信邪的又再次问了一遍。
这人,果然比先前更无耻了些!
“妾身说,薛公子今夜就歇……在此处吧。”
薛明的无耻让本来还羞涩难当的杨媚儿一阵气结之后反而是放开了,再加上这片黑暗给了她保护,所以也就壮着胆子平息了心情淡淡的回道。不过即便如此,杨媚儿在说到歇在此处的时候还是有了那么一丝的停顿和波澜。
毕竟,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子来说,这样一句话不亚于在向对方求欢了。虽然这个人本就是她要献身的对象。
“……”
女人的心思果然是难猜的!
前一刻,还因为自己进这卧房羞愤不已,下一刻竟然能够坦然说出让自己就睡在这里,而且这卧房之中就只有一张床的,要睡的话那肯定也只能是睡在一张床上了。
莫不是,又有什么花招?虽说杨媚儿的伤应该还没大好,而且论起功夫来她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薛明却是知道,要是论武力值,徐若曦秒杀他虽是不可能,但要是趁他那个啥的时候给自己来上一剑的话,倒真难说自己能不能够反应的过来。
“那个......你床上没剑吧?”
想到这里,薛明情不自禁的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悄悄的摆在了下身之前,一副戒备的模样紧张的问道。
“你……呼!”
本就强作镇定的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话不由得一阵气结,想也不想的甩手就将手边的绣枕抓起来朝着薛明丢了出去。
听到风声薛明敏捷的朝着一边闪去,绣枕打空轻轻跌落在门前滚了几滚。就着月光,自然能够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恼羞成怒了?不过还好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果然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啊!”
看清楚了门前地上的是什么东西后大松了一口气的薛明强忍住笑,去将绣枕捡起来,自言自语道。
经过短暂的交锋杨媚儿已经知道,要是论嘴皮子调侃人的功夫自己肯定不是薛明的对手,虽然心中气结,却是只当作没听到,不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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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了绣枕,薛明顺手将房门关起来,自言自语道:
“这黑灯瞎火的,看不到啊。E.┡再说我喜欢点着灯睡觉啊!那个,媚儿你手边可有火折子?”
“噗哧……”
本来听到薛明的话羞急的已经翻身而起想要制止薛明点灯的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话,却是不由自主的失声笑,原来他根本就没有火折子等点火之物,却还一直装模作样的说要点灯,当真是可恶之极。
不过,随即杨媚儿就觉自己的失态,更恨薛明一直故意作弄自己,娇俏的掩住嘴巴冷哼道:
“哼!没有火折子,你……也不准……掌灯!”
言语之中,虽说是带着些许怒意,但是从哪看都像是一个怀春的少女再对着自己的情人出的娇嗔。
所以,话一说完,杨媚儿顿时觉得双颊火烧一般。这样的话语怎么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当真是羞死个人了,都怪那个恶人。
黑暗中,杨媚儿抓着手边仅剩的一个绣枕恨恨的掐着。
薛明自然听出了杨媚儿这更像是娇嗔的话语,不过为了小命和以后的性福生活着想还是没有继续调侃她,适度就好了。
不过,这样的女人才有点人情味不是?不然天天都弄的跟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看破世间百态的老尼似得,哪来半点情调可言?
关上门,房舍内更是一片漆黑。拿着绣枕的薛明在黑暗中凭着记忆摸索着朝着床榻走来。
听到薛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杨媚儿自然知道黑暗中薛明正在朝着自己行来。虽然薛明人还没有到,但是重新在床榻上躺下的杨媚儿却是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两个小手紧紧抓着锦被,汗水不大一会就浸湿了被褥,一颗小心肝更是随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大有随时都可能蹦出来的趋势。
而薛明呢?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对女人,对女人的身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的他,其实都是一点儿也不陌生的。当然,前世靠的是某国提供的学习资料,今世才将将的有了些实际上的操作经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黑暗中,嗅着那若有若无似乎还在越来越浓郁的阵阵处子幽香,却仍是让他不自觉的有些小紧张、小期待甚至有点小激动了。
这其中可不光有自己憋了这么久的原因,更因为杨媚儿可是他在这个世界、这一世见过的最有女人味的女人啊!虽说其他的几女也都各有味道,但像是杨媚儿这种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诱人味道,甚至连声音都是那么的勾人,就如同是上天赐予的男人恩物的女人,薛明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在见到杨媚儿之前都不曾想过这世界上会有这种女人。
这远不是后世的那种所谓网红脸,魔鬼身材能够比较的。杨媚儿的身上多了那种极为女人的味道在里面,搁后世的话就是那种妥妥的狐狸精,而且还是男女通杀的那种!是薛明上一世估计就算是自己努力了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能够一亲芳泽的那种,只存在于梦中,甚至是做梦都无法梦到的那种完美女人!
是那种你没有亲眼见过就无法幻想她是如何娇艳绽放的馥郁芬芳。
想着想着,他到最后都有点小忐忑了,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房舍内,除了那轻轻落下似乎变得越来越重的脚步声,就只剩下两人似乎都再变得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砰砰砰的心跳声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卧房外,两双四只晶亮的眼珠子一直在眨也不眨的盯着这卧房,四只耳朵竖着,如同泥塑般在倾听者这卧房中的一切声响。
原来是春梅这小丫头刚来到门外不久之后就见到了同样偷偷靠近的小铃儿,俩小丫头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后,就极有默契的一人占了一边儿,在那儿开始偷偷的听起了墙角。
然后先前当听到卧房内两人带着些许火气的交锋以及薛明那不太着调的调侃时,四只眼睛中都是无比的担忧和惊疑;尤其是在那短暂的沉寂的时候,四只眼睛更是瞪得几乎蹦出眼眶。
当看到薛明将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四只眼睛中却是不可抑止的流露出无边的欣喜。
成了!成了!
春梅和小铃儿两个小丫头看到那悄然合上的房门,四只眼睛不由自主的弯成了月牙状,里头似乎是有无数的小星星正在向外迸射!
卧房就是那么大,平日里只是几息功夫就能走到,不过今天晚上薛明却是感觉自己似乎走了很远很长的一段路一般。
不过,再远的距离,也终于会被两只脚所踩过。
床榻,终于到了!
床榻之上,一个蜷曲的,正无意识的向外散着一股诱人的芬芳、凹凸有致、玲珑曼妙的完美修长身影透过薄薄的床纱正隐约可见!
原本两道粗重的呼吸,也在薛明的脚步停息的时候,嘎然而止!
淡淡的旖旎气息开始在黑暗中氤氲!
……
同一时间,汴京城南的一处别苑之中。这处别苑据说是汴京城某位巨贾的宅子,对这样既是土豪又在汴京城没有什么根基的巨贾大商,是殿前司的人最喜欢的去处。
此刻大批的殿前司兵卒围拢在清苑门前拍打着那鎏金的铜门,不时有人大声的喝骂出声,看模样大有再不开门就要破门而入之势。
灯火通明的大堂上,正有着一名锦衣华袍,体型丰满,满脸富态的矮胖中年人在上端坐。只是此刻那双眯起来本应是充满和气的小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里面不时闪过一道慑人的精光,两边还有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门神如铁塔般站在他左右两侧。在他身前,三个男人头埋在地上跪伏于地。
听到那震天的砸门声以及府门处的喧哗,中年人眉头微皱。
“阿大,这是今夜的第几批了?”
“回主人话,这是第三波上门来滋扰的宋人兵卒了。”左边的汉子听到自家主人的话,连忙躬身应道。
矮胖中年人本应充满喜感的肥脸上突兀的闪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跟之前一样给他们银子,打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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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阿大躬身应道,随即快步走出大堂去应付那些络绎不绝上门勒索的殿前司兵卒了。Eㄟ.%
“你们,可查出一些结果了?”等到阿大走出去,矮胖中年人端起身侧的茶杯轻抿一口,看着跪伏在地的三个男人淡淡的问道。
“回主人话,只查到那些刺客同党数人的落脚之处,剩下追踪为那名女刺客以及江南四大恶人和那名杀手的人至今都还未曾归来,只怕是……”
最前面的一个男人听到上中年人的话慌忙应道,只是接下来的话却是没有敢说出口。
“你送进去的人还有几个?”
“禀主子,属下的人都死在了种师道身边的护卫手中。”
黑衣男人小心的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将身子伏的却是更低了。至于跪伏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身体更是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都很清楚,坐在自己身前的这个貌似和善的男人想要他们的命也许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而且他的心情往往都跟他的表现是成反比的,往往他笑的越灿烂的时候,说不定就是他真正生气的时候;而他若是真的怒,那有时候反倒是不太难熬。
正如此刻他这样轻声细语一般,说不定此刻他已经动了杀心。
“多送些银两给他们的家人。”
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矮胖中年人今天的表现却似乎是反常的有些过分,不仅没有追究他们办事不力的罪责,更是出声要他们多送些银两给那些已经死去的死士家人。
跪在最前面的黑衣男子听到中年人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抬头看看自己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主人,可是刚刚仰起三分他马上反应过来,慌忙把头埋的更深了。
这个从北方过来的主人,具体的身份他也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能让他的上司都要跪拜迎接的人,显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主事能够直视的。今天为什么没有叫他的上司而是直接将他们三人给召了过来,黑衣男子也不知道原因,唯一知道的就是要好生的小心的侍候好这位主。
“属下等谢过主人恩德!主人仁慈!”
“嗯,那个薛明你们查到些什么了吗?”
矮胖中年人这时突然有些漫不经心的出声问道。
自家主人突然转变的话锋让得堂中跪伏的三个黑衣人皆是齐齐一愣。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相召,肯定是为了前两日刺杀失败的事情问罪的,却没有想到这位主似乎根本没有将那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转而问起了那个据说就是因为他横插了一杠子而使得这次的行动功亏一篑的薛状元。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状元会写诗作词就算了,咋滴武功还那么高捏?实在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哪!
黑衣三人作为组织在汴京城的主事者,都不知道这位据说身份极为尊贵的大人物不顾安危的屈尊来大宋朝境内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仅他们不清楚,就连他们的顶头上司似乎也是没有任何的头绪,唯一得到的命令就是哪怕他们这些人都死绝了,也不能让这位主的身份泄漏更不能在大宋朝有任何的闪失,而且还要侍候好、不能违逆了这位主的心意,对其下达的任何命令也都要毫不犹豫的去执行,无论这命令有多么的离奇都不许追究。
这样不明不白的命令,说简单倒也极为的简单,说不简单却是已然难上天了。
矮胖中年人是他们的主人,而且还是能够随时取他们性命的主人,更重要的是还不能违逆他的心意,这样的人想做什么事情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够左右的了的吗?显然不可能。
这几天,整个汴京城都在四处的捉拿刺客,如果不是他们之前拉拢的关系足够深,而且那些个殿前司的兵卒显然也没有把心思真的放在追查刺客的事情上,否则这位主躲在这里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瞒的了多久的。
无奈这位主就认定了要住在这里,也不知道为的是什么。这也使得三名黑衣人更是有苦自知,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几名黑衣人这几天本来就因为现在正在全城搜查刺客的这个事情而担心的不行,偏偏这个主子却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他们本就满心的苦涩无从说出口了,生怕自家的主子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一个不好估计他们都得跟着陪葬!
偏生这个时候自家的主子不问别的,却又似是突然对那之前坏了他们好事儿的薛明起了兴趣的样子,看那模样似乎还要同那薛明结交一番不成?
难道您老是生怕那薛明不知道您老也有份儿参与这次的刺杀事件的么?那薛明又哪里是好相与的人啊!
当然这样的话,几人也只敢想想,却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可是如果不提醒这位什么都好奇的主人,怕是到最后不仅要将他们搭进去,说不定要将这位主自己都搭进去啊。
“回主人……”
“哦对了,其实之前本……我已经见过那薛明了……”
“啊……老五,快去传令,为主人重新安排住所!主人万金之躯,还请主人移步避居他处!”
被中年人打断话的那个为的黑衣人听到自家主人的话,吓的几乎魂飞天外,顾不得尊卑打断了中年人接下来的话,却是想要重新给这中年人安排个住所了。
摆了摆手,中年人有些个恶趣味的笑着道:
“勿需大惊小怪的,我会有那么傻嘛?当然只是远远的,悄悄看了他一眼而已了,没有引起他任何的注意的。对了,之前交代下去的事情,你们都安排好了吧?这个可是正经事儿,容不得有丝毫差错的,真出了什么纰漏的话,你们的小命可交代不起!”
“主人放心,一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信息也一早就安排里头的兄弟们传递进头了!”
说完这番话后,黑衣人有些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皇宫所在的方向,然后方才又低着头继续回答道:
“依照属下的估计,假如中间没有出现什么差错的话,这会儿里头的消息估计也应该差不多快要传递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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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卧房中,旖旎的气息依然在酵。Ω ΩEん.
绷紧着身体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杨媚儿听到那消失在床榻边的脚步声,呼吸都险些紧张的停止。她知道薛明这个时候肯定正站在自己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中,似乎已经能够嗅到属于男人身上的味道。
黑暗中,杨媚儿的俏脸已经鲜红欲滴。细密而晶莹的汗珠不知道何时已经不满光洁的额头,甚至连身上的亵衣似乎都有湿润之感。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而且今夜还要睡在同一张床榻上,这是杨媚儿在过去十八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她对男女之事自然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相反每一个出阁的女子在嫁人之前,都会得到母亲的耳提之授。而她虽说尚未出阁,但处在魔教那种地方,耳濡目染之下,总归要比一般的女子知道的多些。
知道,并不代表无惧。虽说在执行这次任务之前她的心理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尚未有过那种经理的女人,在这种事情上即使是再有心理准备,也仍然是让她颇有种措手不及之感。
两个丫头实在是无法无天,竟然逼得自己落得这般境地,还不得不说出那般羞人的话语,杨媚儿银牙暗咬,满心的愤懑和无奈。
她自然是可以任由薛明走出这卧房,同样也会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任务的事情怎么办?想想自己还身陷囫囵之中的父母,已经自己年幼的妹妹。当然,这其中也有在这短短两天的交集之中,杨媚儿所现的,自己这个作为任务目标的对象不仅平和谦恭、会写诗作词,性情也不像是传闻之中的那般飞扬跋扈。当然,些许的骄傲还是有的。
只是这骄傲都被隐藏在他那变得和熙的笑容之下,不像是教中的那些对自己有意的人一样,那般的张扬和跋扈。他之前之所以说要离开这本属于他的卧房,除了那点儿对自己的尊重外,更多的或许还是因为他心中的那份高傲使然吧!
这样一个骄傲的人,今天晚上如果走出这卧房,杨媚儿很清楚,下一次想要让他再走进这卧房,那也许只能看天意了。
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女子不希望同自己喜欢的男人好好的过一辈子成那死生契阔的佳话?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之前的杨媚儿面上虽淡然,可是心中的苦痛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杨媚儿并不笨,相反她还很聪明!
她知道薛明确实与其他人是不同的。这种不同只有他身边亲近的人才会了解,他与自己之前从传闻中了解到的区别是那样的巨大,就如同那是两个不一样的人一般。由之前印象中的张扬跋扈,变得谦恭随和,如果再加上那随口吟出的诗词,可以说是每个怀春少女最为期待的梦中情人的不二人选。
这样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本身更是深得皇帝宠信,其外公李夔也算得上的德高望重的人了,几个舅舅也多在朝中为官,最为重要的是他还不到而立之年。这样看来,这个人无论是家世、人品还是才学无一不是良配佳婿的不二人选。
还好,自己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这样的一个人,将自己清白的身子交给这样的一个人,或许也算是老天爷对自己的一点点儿补偿了吧!
今天晚上将他推出这卧房的话,也就意味着自己这次的任务将彻底的失败。杨媚儿一点儿也不怀疑,今天之后,本就是风月场中的常客的薛明,定然会有无数的清倌人想尽办法想要自荐枕席。更何况,他的家里本就已经有了好几个女人了的。
有财有势,有才有品的男人,谁不爱?
所以,杨媚儿最终忍住了羞涩说出了那句留薛明在房中的话。她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与其另觅良机,反不若趁此机会彻底取得他的信任。想来那两个丫头这般大胆,倒是意外的给她提供了良机呢!
不过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杨媚儿毕竟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心中的紧张、羞涩、期待等等情绪自不足为外人道也。
一股灼热的气流毫无征兆的吹拂过杨媚儿的颈间,让沉浸在自己小思绪中的杨媚儿浑身一个机灵,险些夺路而逃。
是他!
只是,他什么时候上来的!他,怎么可以贴的自己如此之近?
那灼热的气流有条不紊的一缕缕拂过杨媚儿的颈间、耳畔。不用回头杨媚儿也知道,此刻薛明就在她背后数寸之远的地方,那散着蓬勃热力的男人躯体即便还没有挨上,但是那丝丝的热量却透过单薄的亵衣一寸寸的侵蚀着她的肌肤。
杨媚儿玲珑的娇躯瞬间蹦紧僵硬,无数细密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浮现,脑中已然是一片空白。
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歪着脑袋的薛明嗅着那沁人心脾的阵阵处子幽香,小腹处一团火焰正在欲烧欲旺,以至于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呼吸出来的那变得灼热的二氧化碳。
他能感觉出这个距离自己不到一寸距离的女人身体的僵直,也大概的清楚此刻杨媚儿紧张而复杂的心绪,更知道,这个自己“名义”上,令自己早已视为禁脔的女人此刻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杨媚儿已经将十分之九的床都空了出来,整个人都已经贴在了墙上,如果再退的话,估计也就只能是挂到墙上了。
从心底而言,薛明很佩服杨媚儿的果决和勇气。
杨媚儿没有想错,薛明在转身的时候确实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决定,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貌女子,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观,可是他也有他的骄傲。被她的丫鬟骗来这卧房,结果却灰溜溜的被主人赶出去,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当然,离开也只是暂时的。难得将其拐到了家里,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光看不吃吧,那多浪费啊?
再说了,咱这侯府也也不是没有女人了的。实在不行,老子今儿晚上就连夜进宫找福庆那俩护卫去!他还就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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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还没有精虫上脑到干出这种因为下半身的事情就连夜跑到皇宫里头去的事情。E┡ Δ%.*
而杨媚儿的话却是让他再一次的重新认识了这个只见过了聊聊可数的次数的女人。说来咱这也算是闪婚了吧?也不对,这还没结婚呢,顶多算是适婚......
不过一个未经人世的女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作出这样的决定,薛明觉得诚然还是很不易的,更莫说这还是大宋朝,即便面对的人是他这个自认为是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显眼的男人......
“你,很紧张?”
距离足够近,虽然房间没有灯光,可是还有月光,虽然不多,但是却足够薛明能够大概的模糊看到锦被下杨媚儿曲线玲珑的娇躯,虽然心中火热,但是面对这么极品的妹子,薛明却是难得的有耐心。轻笑着道,说完更是有意无意的喷吐出一大团灼热的气息到杨媚儿的颈背之上。
灼热的气流拂过,身躯僵直的杨媚儿听到那似乎就在耳边的男人低笑声,情不自禁的轻轻一颤,浑圆的腰臀随着这轻颤不经意间擦过薛明身下的鼓胀之处,让他一个机灵。
“咝!”
“咝!”
三四月江南的天气已经不是很冷,锦被并不是很厚,即便只是轻轻一触,薛明依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被薄薄的锦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浑圆翘臀那惊人的弹性,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
杨媚儿对此却是一无所觉,感觉到颈后那喷吐的澎湃热力后,整个人就如同受惊的小鸟一般只是将身体紧紧的贴在墙壁之上。
已经退无可退了啊,这个可恶的恶人!杨媚儿一动不敢动的贴在墙上,心中羞恼不已。她没有回应薛明的话。当然不是她不想回应,而是她知道,以刚刚那口热气的距离只要自己张口,身躯就必然会要动上一下,身躯一动就会不可避免的碰触上薛明那几乎已经贴在自己背后的身体。
虽然看不到,但是杨媚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时候两人的姿势会是多么的羞人。
这个恶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逼得自己摆出这样一个羞人的姿势。
她还不知道,就在刚刚,她跟薛明之间已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的亲密接触了。
杨媚儿没有搭理薛明,薛明却也没有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在平息经过刚刚那一下不是撩拨却比撩拨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撩拨而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
两人都不说话,卧房内一片寂静。杨媚儿屏住了呼吸,薛明自己的呼吸声却是愈来的愈粗重了。大团大团的灼热气流不停的拂过杨媚儿的颈间、耳畔。每一次轻抚都让她的娇躯情不自禁的轻颤不已,而那每一次的轻颤,都会不可抑止的碰上薛明那几乎已经贴上了杨媚儿玉背的火热身躯。
一开始的几次碰触或许大脑已经陷入一片空白的杨媚儿还没有察觉出来什么,但是当卧房内寂静下来,听着身后之人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之声,感受到那越来越火热的气息之后,杨媚儿慢慢的现了那一次次一触既离的让她羞窘的几欲昏厥的触碰。
即便隔着锦被也能感觉到身后那具散着澎湃热力的身躯的温度正在逐渐的升高,而且有越来越高的趋势,尤其是羞人的****处偶尔碰到的那坚硬,滚烫的气息无孔不入的钻进锦被中,一次次的侵袭着杨媚儿僵硬的娇躯。
针对这次的行动早已提前做了准备工作,浏览了某些春宫图册,并从教中那些个某方面的知识比较丰富的已婚教众那儿学习了一番的杨媚儿自然知道那团坚硬是什么。
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锦被,似乎唯有这样才能给她力量。细密的汗珠从杨媚儿的额头上汇聚滚落,她知道自己身上的亵衣已经全部被汗水湿透了,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
太羞人了啊!
如果薛明一上来就直接以霸王硬上弓之势来对待杨媚儿,那么结果有两个,要么两人今夜不欢而散,这还是好的;要么就是她会被杨媚儿给轰下床。
可是他以温水煮青蛙的态势来对待杨媚儿,步步为营的一步步将杨媚儿给逼得退无可退,反倒是让杨媚儿根本找不到翻脸的借口,羞窘之下更是连反对的话都不敢说出来了。
人家又没有霸王硬上弓,只是贴的近了点嘛。
时间在流逝,薛明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是杨媚儿知道身后的男人根本没可能睡着,从那一声声如牛的呼吸就能知道,他一直在同自己无声的较劲呢。
可是,身体好麻啊。绷紧着身体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半响,杨媚儿的半边身体已经渐渐麻木,而那透过锦被钻入身体的一**难言的滚烫气息,更是让她身体渐渐的酥软。
杨媚儿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马上就要支持不住了,一旦支持不住就不能保持这样一个姿势,不能保持这样一个姿势就必须要动身体,要么往前要么往后,往前是墙了,没有地方可以往了,只能往后,可是往后就遂了身后那个恶人的心愿了,正好落到他怀里。
想到滚落到身后之人的怀里,再想到那团坚硬和两人将要保持的那样一个羞人的姿势,杨媚儿真是羞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你……挤到……我了……”
身体越来越麻,半边身子都快没有知觉了,杨媚儿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细弱蚊吟的小声抗议道。
话语出,杨媚儿能够感觉到身后那粗重的呼吸陡然一顿,随即一声轻笑响起。
“你终于说话了?说的什么呢?我听不清。”
听到杨媚儿带着无限娇羞的怯生生抗议,薛明本就强制压抑的“**”之处瞬间再次膨胀起来,更是生出几分暴虐的快感。
虽然看不到杨媚儿这个时候的娇羞模样,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娇怯的话语却是更能激起男人心中潜藏的暴虐兽性,想要狠狠的蹂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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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挤到我了!”
杨媚儿咬着红唇,有些个恨恨的闷声说道。┡E ㄟ.
她知道他肯定听到了,只是故意如此。
“哦,我挤到你了?抱歉抱歉,那你往外睡些好了......”
薛明嘴上说着抱歉,可是话语中却是没有一点儿抱歉的意思,身子更是动都没动一下。
“你……你……无耻!”
杨媚儿感觉自己已经根本无法支持自己的身体了,见到薛明如此不由得银牙暗咬道。只是这话虽说是在骂他,但是她此刻娇怯的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在对情人大着娇嗔。
“哈哈,还羞什么呢?我无耻你不喜欢?再说,我可是只对你无耻呢。别人想让我对她无耻,我还懒得无耻呢。过来吧!”
薛明的头突然的贴近杨媚儿雪白的玉颈,凑到她耳边调笑着道。说着,手臂轻舒,却是直接不管杨媚儿愿不愿意,隔着锦被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紧紧箍住。
带着些微青涩胡茬的下巴蹭在杨媚儿白嫩的玉颈间,让她本就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娇躯本能的一僵,随后那凑近耳畔的湿热气息喷吐到耳畔脸颊间,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让她的大脑瞬间开始变得一片空白。紧接着薛明霸道而温柔的话传来,却是瞬间抽去了她身上最后一丝的气力。
他说只对我无耻?他说只对我无耻?只是,这样羞人的话他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就说出来?当真是羞死个人呢!
些许苦涩、些许甜蜜还有些许其他的一些思绪,充斥在杨媚儿的心间,却是让她一时间的有些痴了!
软玉在怀,感受到怀中的女人渐渐变得柔软的身躯,薛明却是没有继续下一步的动作。虽然他知道就算自己这个时候立马做那将生米煮成熟饭之事,估计杨媚儿也是不会太过抗拒的。不然如果杨媚儿要是没有那层心理准备的话,以她的性子想来也不会提出就让自己就歇在这里的。
不过薛明并不认为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天时地利人和,前两个都有了,可是最为重要的人和,还是有些欠缺的。
杨媚儿有那层心理准备,并不代表着她已经完全放下了矜持。
感觉到身下那几乎要爆炸的小薛薛,薛明强制的让自己保持着头脑的清明。
在薛明霸道的将杨媚儿给整个的搂入怀中的时候,处于失神状态的杨媚儿其实就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心中虽惊,但是杨媚儿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太大的抗拒。
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的,不是吗?
只是他的心跳的好快啊,还有手臂用得着将自己箍得那么紧吗?让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薛……薛公子……轻......轻些……呀!”
话还未落,杨媚儿却是现她这句话似乎有着极大的歧义,顿时羞得嘤咛一声将整个头都恨不得埋进这床榻之中。
当然杨媚儿的本意其实只是想让薛明箍住自己的手臂轻点儿,可惜话出口却现似乎有着另一种别样的暗示意味在其中,这可如何是好?
果不其然,本来还再想着怎么进行下一步的薛明听到了杨媚儿的话后,却是瞬间的被杨媚儿给点燃了自己心中早已经压抑了老半天的强烈**,这可是进攻的号角啊!
手臂轻轻的一抖,裹着杨媚儿的薄薄锦被便已轻巧的离杨媚儿而去了,下一刻,在还在做鸵鸟状的杨媚儿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薛明就猿臂轻舒的将她仅仅穿着贴身亵衣的玲珑身躯给整个的搂在了怀里。
葛的杨媚儿只感到下身羞人处一团坚硬的巨大昂扬正散着澎湃的热力紧紧的顶在了自己的沟谷之处,单薄的亵衣根本不能阻止那如潮水般一**袭来的滚烫热力。
杨媚儿先是一愣,结合自己之前学习的知识,随即便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顿时便骇的花容失色,如遭蛇噬般的扭动着玲珑的娇躯,努力的想要脱离那让她羞窘的几乎死去的亲密接触。
“薛......薛公子……妾……妾身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叫,叫老公!不要叫什么薛公子了,老公不爱听那称呼!”
“咝!”
伴着杨媚儿的扭动,薛明情不自禁的再次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而杨媚儿听到薛明这似痛苦更似呻吟的叹息声后,却直觉的自己下身羞人处的那团火热瞬间的再次大了那么三分,直挺挺的顶在她的羞人之处,一股子火热的气息正透过了她身上那单薄的亵衣,从羞人处直冲而入,贯穿全身!感到自己全身不由自主的有种要僵直的感觉之后,杨媚儿却是惊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是这身子却是一时动也不敢动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恶人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
被薛明紧紧的箍住了腰身的杨媚儿又羞又急,险些哭出来。
她自然不知道,她刚刚那扭动身躯是何等的诱人?单薄的亵衣根本不能掩盖那薄薄的一层布料下滑腻圆润的身躯,这对已经禁欲快要一个月而且还天天在吃着各种大补之物的薛明来说,该是何等样的诱惑。
“小妞儿……你再乱动,生什么,你可不要怪我!”
薛明一时只是紧紧的贴着杨媚儿的娇躯,在她的耳边嘶声道。声音干涩带着些许沙哑,让杨媚儿本就僵硬的身体顿时吓得动也不敢动上一下,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了。
于是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虽然彼此都能感应到对方那急剧跳动的心脏,可是薛明却愣就是听不到杨媚儿的呼吸之声。顿了下薛明便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儿,不由的有些好笑道:
“小妞儿,你也不怕自己内伤未愈,一时不慎将自己给憋死咯啊!”
他竟然叫我小妞儿!!!杨媚儿这次却是注意到薛明对自己的新称呼声了,一时不由气的银牙暗咬。只是想想自个儿现在却是明显的处于下风,撇了撇嘴却是不敢说什么话,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再将薛明身上那某方面的事物给撩拨起来,那到时候自己可就要立马的吃上更大的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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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不是那个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
待到心中的燥热平息了几分,薛明吐气如火的在杨媚儿耳畔边嘶声低声问道,说完感觉到那磨蹭着自己脸颊的滚烫耳垂,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轻轻一舔。E.%
“嘤咛!”
感觉到敏感的耳垂陡然被一个滚烫而湿滑的软体东西滑过,连呼吸都不敢的杨媚儿顿时如遭雷殛,娇躯轻颤情不自禁的出一声低吟。
薛明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是忍无可忍了,这小妞儿完全是在故意撩拨自己嘛!身子顺势平躺,箍住杨媚儿柔软腰身的手臂一用力,在杨媚儿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就已经被他“捉”起放到了身上。
“啊!”
等到晕晕乎乎的杨媚儿反应过来之后,方才现,她跟薛明两人已经从后入式变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相对而卧了。
只感觉肌肤相接之处一片湿腻,却是骇的杨媚儿惊叫一声,慌忙抬起手臂以免接触到薛明,急声道:
“啊……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睡觉穿衣服做什么?你老公我喜欢裸睡!”
薛明丢开扶住杨媚儿肩头的手,紧紧盯着这个跟自己近在咫尺的女人,嘶声道。
黑暗中,他的双眼迸射出火一般的光芒。
小腹处那火热的昂扬在微微跳动,无尽的热力穿透亵衣穿透肌肤传入体内,让杨媚儿浑身酸软却是动也不敢动,两只小手紧紧捉住亵衣挡在胸前,以免同光着上身的薛明坦诚相对,肌肤相接。
经过这半天的折腾,杨媚儿身上本就单薄的亵衣早就凌乱不堪,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两人这样一个姿势即便她已经尽力想要脱离接触,可是被薛明两只手偏偏又紧紧地箍住了她柔软的腰肢,使得她却是动也不能动上一下,只能保持着这样一个暧昧的姿势同薛明就那么的大眼对着小眼。
彼此间的距离触手可及,呼出的灼热气息彼此交缠,然后混杂在一起被对方吸入体内。杨媚儿此刻那愈加丰润湿滑的嘴角呼出的,湿热还微微带着甜香的气息正一刻不停的在撩拨着薛明已经脆弱之极的神经,而薛明带着强烈男人味道的火热气息也是不断的喷吐在徐若曦的脸上口上鼻上,正一丝丝的抽离着她体内的力量,也在削弱着她本就已经是脆弱不堪的防线。
“你要不要也试试裸睡?很舒服的!”
此刻薛明双眼中的火焰似乎正在黑暗中跳动着,一双手也终于不甘寂寞的开始在杨媚儿那湿腻的背脊上游走起来,似乎觉得那层层湿腻腻的亵衣太过碍手,手指轻勾,两只手掌却是已经同时进入了亵衣内,碰触到了杨媚儿那顺滑得似乎没有一丝瑕疵的玉背。
“呀……不……不要!”
两只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滑过湿滑的背脊,让妹子背部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缩绷起。杨媚儿只觉得那两只大手是如此的滚烫,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灼热的痕迹,一阵阵的颤栗之感正不停侵蚀着杨媚儿早已经开始有些昏沉的神经。
细密的汗珠涌出,杨媚儿紧紧的咬住红唇竭力的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强制的控制着娇躯的颤抖低声哀求道。
薛明听到杨媚儿的话终于停止了探索,但是并没有拿出已经伸进亵衣中的手掌。
那比牛奶还要顺滑的肌肤让他实在是不忍脱离。
感觉到在自己背上那让自己几乎痉挛的抚摸已经停止,羞窘的几欲晕厥的杨媚儿心中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个恶人怎么没把手拿出来?
不过这个时候杨媚儿已经是不敢再说话了,她担心自己错口之下,再如先前那般的,一个不慎说出一些有歧义的话,会让这个见缝插针的恶人再次得寸进尺。
杨媚儿不说话,这边薛明却也乐得保持这样一个旖旎的姿势感受身上玲珑娇躯那别样的柔软。
一晚上的时间呢,不急不急!
黑暗的卧房中寂静无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吞吐着彼此的气息,一种叫做暧昧的气息在氤氲中升腾、膨胀。
……
蜿蜒的回廊中,满心怨念和惊惧的段浩正挪着小碎步踌躇而行。
这个时候过去肯定会打扰了老大的好事儿,想到可能出现的结果段浩不自觉的打了两个冷颤!可是又不能不去,另一边有一个更得罪不起的人等着呐!
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啊?
眼中含着泪,段浩视死如归的挪着小碎步继续前行。
好不容易挪进了薛明的宅院,段浩抬眼就看到两个伸长脖子竖着耳朵如同两只长颈小天鹅般一动不动的小小人影儿正站在卧房门外。
是春梅和杨姑娘的妹妹,那个叫小铃儿的?这两个丫头,难不成这是在偷听?
哎哟,没想到这俩个丫头平时看起来是娇柔的不得了,这骨子里却是如此的奔放啊。段浩看着仅仅穿着单薄小衫的俩小萝莉仰着那副已经初具规模了的小模样,心中不知怎得却是不由得一阵火热起来。
在段浩这个古人那颇为淳朴、朴素的观念里,这个年纪的小萝莉虽说小了点儿,但在他们那儿却也将将算是勉强能够嫁人的年纪了!
不过随即段浩却是马上又不自觉的打了两个冷颤,似乎要将心中的那丝绮念摆脱。
这会儿怕是老大已经和那个杨姑娘正在那个啥了吧?而这俩个小丫头虽然可人,但貌似却绝对不是他这个小小的跟班儿可以奢望的呢。想想自己老大放着李师师和福庆这俩妹子这么久都不曾有过任何的非分之举,貌似对于幼女这种事情不是很有爱的样子啊!
自己可得小心着点儿,可不能像搜何强那种没脑子的货色一样,没一点儿眼力劲儿的犯到老大的手上!
嗯,自己还是不要多想的好,不然的话,搞不好自己的下场会比何强那个二货还要惨的!
还是我的曼娘好啊。
“咳咳~!”
段浩站在俩小萝莉的身后数步远处清咳了两声。
“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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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竖着耳朵纳闷房中怎么没一点儿声音的春梅和小铃儿俩人听到这突然从身后传来的人声,顿时齐齐的惊吓出声,如受惊的兔子般一蹦的跳起老高。E Ω小说.┡
“嘘嘘嘘!”
两女的惊呼差点儿没把段浩的小心肝都给吓出来咯,连忙的伸手不停的嘘着。早知道就不该这样了啊,等着被老大抽吧。
春梅和小铃儿这俩小丫头在叫完之后才惊觉不对,慌忙的用小手捂住了嘴巴,同时拿着眼睛死死地瞪着正吓的在一边儿徒自手忙脚乱的段浩。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估莫着这会儿段浩肯定已经成了一地的碎尸了。
不怪我啊!谁让你们两个听墙角听的这么专注的,我可是提着灯笼在你们身后站了半天的好么?你们都没有听到,能怪我么?
段浩用手放在嘴上轻轻的嘘着,同时眼睛不断眨动给俩妹子递出抱歉之色。
……
屋外陡然响起的两声惊呼瞬间打破了床榻之上此时已经是纠缠的欲罢不能的薛明和杨媚儿俩人。当然,薛明还好,对于外面的情况早就已经现了的,只是离得这么远,估计外头的人也听不到什么,因此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却是苦了杨媚儿,内伤未愈,不能轻易动用内力的情况下直到此时方才现外头有人在听墙角的事实,因此她在听到这惊呼声后却是整个人却是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
“老公……有人……”
杨媚儿美眸中含着泪花,连薛明之前要求的那个虽然自己不太清楚意思,但估计也是跟相公差不多的称呼都用上了,语气娇柔的对着薛明哀求道。
“没事儿,有人还敢闯进来不成?再说,屋外偷听的肯定是你的两个丫头。”
听着妹子嘴里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薛明身体某处的**却是愈的明显了,虽然嘴里是在嘶哑着声音的安抚着杨媚儿,一只手掌却是不动声色的抚上了那挺翘的圆臀。
“啊……不要……老公!”
羞人之处突遭袭击,杨媚儿浑身的肌肉不由得再次一僵,白嫩的手掌刚刚接触到薛明****的胸膛便马上如同触电般的迅弹起,紧紧的环抱在自己的胸前,却是再也不敢乱动了。
两滴滚烫的水滴无声无息的滴落在薛明的胸膛之上,让正准备在那弹力惊人的圆润挺翘之上流连的薛明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那是杨媚儿的眼泪!
这是怎么的,咋的还流上了眼泪儿了,莫不成还是太过于兴奋了的缘故?薛明有些个不解了,一时只是茫然的看向杨媚儿的眼睛。
好吧!
……
屋外,三人大眼对小眼的瞪了半响。
“成了么?”
段浩伸手指了指卧房的方向,嘴里压低着声音贼眉鼠眼的问道。
“谁在外面??”
恰在此时,薛明明显带着火气的嗓音从房内传出,将三人给吓的齐齐顿住,僵直着身体动也不敢动,只有眼中都不可抑止的流露出惊慌之色。
春梅和小铃儿俩小丫头更是齐齐的用力瞪向了段浩,仿佛恨不得要用自己那充满了杀气的小眼神儿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段浩虽然表面上是一脸苦色的样子,其实他这心中此时可是乐开了花。
终于有了难友了啊!
这要是自己一个人来,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说。好在有这两个奔放的小丫头在前面替自己开了头啊。
“老……老大,是小的!”
虽说有了两个难友帮忙分担下压力,可是段浩面对薛明这个打小儿就怕大了的老大,这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个怵,甚至都用上了“小的”这么个罕见的自称。毕竟他知道,一旦他说出自己过来的原因之后,那可是一定会搅了自个儿老大的好事的啊。
原本老大在某方面的事情上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更何况自己这还是搅扰了老大与那位杨姑娘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耗子?”
卧房内的薛明听到段浩的话显然也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小的,是小的!老大!”
“……”
床榻上的薛明只觉得自个儿心中一股子无名的怒火开始狂烧起来。
这小子胆子大到也敢来听自己的墙角了!!!
这也就算了,这一次又一次的,你们是要干嘛?
上一次是何强,这一次又是你,丫的你们兄弟俩个这是组团轮流着来坏老子的好事儿的是吧?老虎不威,你们真当老子是哈喽克缇了是吧!
屋内的薛明没说话,站在屋外的段浩却是在心中悲呼:
“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两条小腿也在不自觉的开始打颤起来。
“说!”
良久,卧房内才传来一声简短的,有些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来。
“是老大!是老大!回老大的话,是那个宫里的李公公带来了陛下的圣旨,此刻正在大堂等候着老大您呐!”
“……”
圣旨?这个时候有什么圣旨?薛明听到段浩嘴里的话却是不由得一愣。
之前是生了刺杀,不过那刺杀的事情不应该是已经没有自己这个小角色的什么事情了吗?那么皇帝又会有什么事情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传圣旨呢?
心中虽然很疑惑也很不爽,但是薛明却知道,自己今儿个的好事儿只怕是要被搅黄了,李全德这个时候来传圣旨,显然肯定是自己那个便宜师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自己了。
唉!
轻轻在如同小猫般蜷缩在自己身上的杨媚儿挺翘的小屁股上拍了拍,那惊人的弹力让得薛明又是一阵的口干舌燥。这小妮子这么高的武功果然不是白练的呢,身材实在是好的没话说呀。
“我去接圣旨!”
“唔!”
杨媚儿心中此刻其实早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听到了薛明的话也只是无意识的柔柔应道。
“额,我点灯?”
“啊!不要!”
“那你想我怎么穿衣服啊?”
薛明趁机伸手在杨媚儿的娇躯上轻轻的抚摸着,嘴里苦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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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那在自己身体的敏感之处不时的肆意滑动的火热大手,杨媚儿咬着红唇忍耐着如潮水般不时传来的酥麻感,娇躯轻轻颤抖着,却是终究没有再出声抗拒。E┡ Δ%.*
“妾身……服侍……相公。”
经过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眼见薛明的手有继续深入的趋势,杨媚儿只好细弱蚊吟的说道。刚刚是在那种情况之下,自己也是有些意识不清醒的状况,搁这会儿她却是再叫不出那声“老公”的奇怪称谓了!
……
黑暗中,薛明刚刚松开手仅仅穿着亵衣的杨媚儿就逃也似的跳下床,然后在薛明的指点下将他先前胡乱脱下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再摸索着给薛明一件件穿上,这其中自然没少被薛明趁机轻薄。
杨媚儿自始自终都如同一名新婚的小妻子一般,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责任,对薛明的轻薄除非触及自己的敏感羞人处,剩下的抚臀摸腰之内的动作也只是咬着红唇只当不知道,跟薛明做着无声的抗议。
即便如此,也足足耗费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才将薛明身上的衣服给收拾妥当。等到薛明穿好衣服的时候杨媚儿已经是气喘吁吁,浑身香汗淋漓了。
“啊!唔……”
一声低而短促的娇呼响起,却是给薛明穿好衣服的杨媚儿抽身要逃,结果却是被薛明眼疾手快的抓住后给一把搂进了怀里,然后在杨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喷吐着磅礴热量的滚烫唇舌便准确的捕捉到她的红唇所在,然后覆盖了上去,将杨媚儿嘴里将出未出的惊叫声都给堵了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热吻让本来就被薛明给骚扰了一晚上弄的晕晕乎乎的杨媚儿算是彻底的晕乎了。被动的接受着薛明的索吻,甚至都忘记了反抗。
抱着自己见过的,几个世界加起来最有女人味儿的女人,薛明在杨媚儿即将窒息的时候才终于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嘴。
黑暗中的杨媚儿双眼迷离,红唇微肿,罗衫半解,如落水刚刚被救出一般,急促的娇喘着,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象牙般的如玉肌肤在倾泻进房间的丝丝月光下折射着迷离的光晕,整个人如果不是有薛明搂着的话,只怕是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摇摇头,薛明将心中的绮念甩去,弯腰伸手将彻底被这个激烈的初吻给吻的晕菜了的杨媚儿给懒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子,最后再俯身准确的在她微肿的红唇上温柔的一啄。
“乖乖的等我回来!不过,真的好香!哈哈!”
终于回过神的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话却是羞得嘤咛一声,一把扯住盖在身上的锦被将自己整个头都包裹了起来,再次做起了鸵鸟。
自己刚刚是怎么了?怎么不反抗?明明自己可以将他打翻在地的嘛!虽说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就是了。不过,刚刚他好有力,好霸道啊!
那……感觉好……好奇怪!
看着再次当起了鸵鸟的杨媚儿,薛明大笑着转身走出卧房。虽然很想现在就将她正法,可是还有那带着圣旨的李全德等着呐,薛明也只得放弃已经到嘴边的肉了。
好在今天晚上并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到了这种地步,这个注定将会属于自己的女人也许一时半会儿的还依然会有些放不开,可是却绝对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了,因此想要收获也就不急于在这一时了。
大堂内李全德坐在客座上悠闲的品着茶,两个小太监正站在了李全德身后,其中一个小太监的手中还捧着个金盘,金盘上放着一卷明黄锦绢,赫然正是今天晚上扰了薛明好事儿的罪魁祸了。
偌大的大堂除了李全德以及跟他一起的两个小太监之外,还有侯在一边的曼娘和两个小丫鬟外。薛明侯府的两个主事,段浩是暂时的外府大管家,而漫娘则是内院的管事。
本就是刚刚搬到的这处侯府,除了神盾房的一众手下外,薛明家里倒也确实是没有几个人在这边的。而何强则是跟在大哥薛孟的身边一起去李府去了,当然明着是服侍暗地里则是做的保镖的工作。
作为跟薛明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这份儿保镖的差事除了段浩跟何强俩人,倒也再没有别人比他们俩更合适了。
因此既然何强留在了李府那边,这边儿的侯府暂时就只有段浩跟在薛明的身边儿了,这个外府大管家的职位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呢?
虽说李全德已经在这大堂中等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了,甚至就连面前的茶水也已经换了三次了,可是薛明还没有出来。不仅薛明没有出来,就连先前一直吱吱唔唔的前去禀报薛明的段浩这会儿也没了踪影。
急的都要跳脚了的李全德这会儿想杀了薛明的心都有了!这可是皇帝的圣旨,你丫的当老子这是在玩儿过家家呐?
即便李全德再是有心结交薛明,这他脸上此刻却也是黑的不行了。
做为赵佶身边最受宠信的贴身内侍,满朝文武皇亲国戚哪个见了他不是陪着几分笑脸的?更不要说如此慢待了!从来都是别人等他,哪有他等别人的事情出现?更不要说这还是传禀圣旨的大事情,这个薛明,虽说你暂时很是受到皇帝的宠爱,但你这也做的实在是有些太过了吧?
“哈哈!李大人,罪过罪过啊。明轩今日实在是有些私事缠身,劳李大人久等了!”
就在李全德已经感觉自己的耐心消磨到极限的时候,大堂外终于传来了薛明的声音,紧接着薛明就带着段浩快步的走了进来,隔着老远对着李全德就是深深的一揖。
这一揖倒不是薛明装模作样,而是确确实实是真心实意的给李全德赔罪。毕竟,李全德不管这个人如何,至少之前一直都是在对他示好的,甚至很有那么点儿要和他结成攻守同盟的意思。再加上今天他是做为传旨的使者来的,可是他却是生生的将李全德给晾在这里半天了,怎么说也是说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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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拉上的一点关系就这样产生龃龉,虽说有赵佶这个皇帝在,李全德即便是这心里头再有不满,估计也是不敢坑他的。EΔ. 可是本可以是朋友的人就因为一点儿小事就成为了敌人或者说不是敌人也做不成朋友的人,这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不是?
原本心中确实有些不满的李全德见到薛明如此,白尽削瘦的脸上那原本颇为阴郁的表情瞬间的敛去,连忙起身紧走几步一把扶住了薛明笑着道。
“薛侯爷这是哪里话?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薛明并没有顺势而起,而是强制的再次对着李全德深深一揖,让他实打实的受了这一礼,才起身笑着道:
“明轩自知今日实是有些失礼,李大人如此体谅,明轩感激不尽!”
李全德原本以为薛明只是做做样子,手上的劲道并不大,再加上他一个阉人本就不是什么身强力壮的人,虽说薛明只是无意的,但他又怎么能有薛明这个高手的那随意而为之的那一下力气大,却是生生受了这一礼。
这边李全德却是不知道哇,他只知道薛明好像是会些功夫的,至于薛明的身手究竟有多高,高手又是个啥概念他却是不怎么清楚的。所以在他看来,薛明应该确实是有事缠身了才对,不然当不必如此才是。想明白了这点,李全德却是笑的那是更加灿烂了。
“明轩你我相交,贵在交心,当真不必如此。你如此当真是同杂家当作外人不是?”
李全德松开薛明,佯怒道。
“没有!没有,明轩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来来,李大人快请上座。”
薛明伸手请道,
“来人,还不快快换上新茶?”
“是,公子!”
一边跟着的段浩自然知道,自家老大来的这么晚,除了他在床上亲亲我我耽搁的时间外,自己在路上一步三挪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的,此刻见到薛明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他,顿时喜不自胜连忙应道。
却说李全德这边,阉人身上少了个部件,心上却是比常人更多了几个心思。最受不了就是被人敷衍,薛明这样诚心诚意的作揖道歉,却是让李全德心中的不满瞬间散去。倒是真心实意的拿薛明当作是自己人来看了。
更何况薛明不知道这么晚了李全德还带着圣旨来做什么,他李全德可是清楚的。
想到圣旨的事情,李全德不由得急忙道:
“哎呀,杂家却是险些忘了正事儿啦!薛侯爷,这次可真的是有大事儿生的,杂家之前可都急的要往里闯好几次了,不过却都是被你府里的这些个护卫们给拦住了,倒是好生忠心,洒家拿着圣旨都不管用哇!好在薛侯爷您总算是出来了,您若是再不出来的话,洒家可真是急的要撞墙了!”
“哦?这些个憨货,都是明轩平日里属于教导,才导致他们不知好歹,明轩回头就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不过这究竟是生了什么大事儿呀?竟劳得李大人深夜前来?李大人,要不咱们先听听圣旨的事儿?”
阉人都是心眼儿小,薛明估摸着这李全德估计是被神盾房的人给拦住了心里头不痛快,听他话里的意思,这会儿是在找后账呢!薛明忙递了些银子过去,嘴里还不忘问赵佶深夜传旨的事儿。同时伸手撩起了自己衣服的下摆,作势要跪下去。却被一旁的李全德眼疾手快的给伸手拦住了。
薛明本就是做做样子,说来这被颁旨在外头的事情薛明倒还真是第一次,以前都是被叫到宫里头之后由赵佶在薛明面前亲口说的。当然,薛明可从没想过真的要在这个阉人面前跪下听旨,作揖和跪那可是两个概念,因此早就等着的他此刻被李全德一拦也就顺势的站住了。
果然,一说起这事儿,李全德也顾不得和几个莽夫计较了。忙不迭的将银子不客气的收好,同时嘴里道:
“这里也都没有外人,明轩同陛下更是君臣相得,就不必如此了。”
“这……”
薛明迟疑的看了看那两个侍立在旁边的小太监一眼。
“宫内杂家说话还是有些用的。”
李全德扫了一眼两个小太监,带着些许自傲笑着道。
两个小太监被李全德眼神一扫同时惊惧的垂下脑袋,只做没有看见。
“哈哈!”
李全德很满意两人的表现,笑着从金盘中拿起圣旨看着薛明继续道:
“杂家先要恭喜明轩了,以后杂家就要改口叫明轩薛大人了,开封府知府,兼殿前司殿帅薛大人,哈哈。”
说着,李全德双手将圣旨放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薛明手中,自己却是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品起了茶。
薛大人?
这么说这圣旨应该是给自己升官的了?虽说之前就听三舅李纲说了朝上赵佶限期三日的事儿,不过,虽说今儿已经是第三天了,但用得着这么着急吗?三更半夜的来给自己传旨,搅了自己的好事儿?
“李大人,虽说这三日之期的事儿明轩一早也是听说了的。而今虽说已是第三天了,但不在明日的早朝上,却是劳李大人您这深夜前来颁旨,却是委实不寻常啊,不知这其中可是另有什么缘由呢?”
“哎呀,亏得薛大人提醒,不然杂家险些误了大事儿啦!”
说着李全德一拍自己的脑袋,然后就要过来拉着薛明的手,嘴里急忙道:
“薛侯爷还是边走边说吧,这会儿陛下只怕是已经等的急了!”
“好,李大人先请,我们边走边说!”
薛明却是不做声的稍稍退后了一步,不经意的躲过了李全德伸过来的爪子,伸手示意李全德走在了前头。
哥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直男,可没兴趣跟一个大老爷们手拉手的,就更不要说是李全德这么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啦!
李全德此刻也顾不得推辞了,急急的往侯府外头走去,同时头也不回的对着薛明来了句:
“皇长子中毒,险些个意外身亡!因为晚膳的时候,福庆公主是跟皇长子在一起用膳的,因此却是也跟着一起中了毒,杂家来之前俩人都还搁那儿昏迷不醒着哪!”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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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个软软萌萌的小萝莉福庆,才几天的功夫没见啊,这咋就中了毒了呢?
话说这皇宫里头也太危险了吧?听这李全德话里的意思是,这皇长子的饭菜是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反正薛明觉得肯定不会是厨房里头做菜的给下了毒就对了!
估计皇宫里头的御厨也没那个胆子。E小┡说┡.当然也有可能是场单纯的意外?
或许是古人不晓得所以生了食物中毒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生的!
偏巧的是,这小福庆不知怎么的,就也跑到皇长子那儿去吃饭去了。
然后悲催的就跟着一起遭了罪,一块儿中了毒了!
话说这真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是食物中毒?还是说暗中有什么人在下黑手呢?
反正依前世那么多电视剧里头的尿性,薛明觉得这其中妥妥的是“必有阴谋”的存在的。
照这么说的话,难不成是有人想要谋害太子,取而代之?然后小福庆意外之下就跟着受到了牵连?
薛明下意识的扶了扶鼻子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感觉自己的眼睛里已经射出两道精光出来了有木有?
答案就是:“真相只有一个!”
至于到底是啥真相嘛,薛明摊摊手表示自己目前还不甚清楚......
不管是不是意外,总之小福庆是中毒了,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儿去的,你说冤不冤。
至于现在的这个皇长子,虽说薛明也没见过是长的啥鸟样,但估计应该也就是后来的皇帝,宋钦宗赵桓了吧。
赵桓,宋朝的第九位皇帝,也是北宋的最后一个皇帝,宋高宗赵构的异母兄,母母恭显皇后王氏,纳武康军节度使朱伯材之女朱琏为太子妃。在金兵大举入侵汴京之际,宋徽宗禅让帝位,赵桓被迫即位,是为宋钦宗。
赵桓,原名赵亶,又名赵煊,是宋徽宗赵佶的长子。宋钦宗四月十三日生,此日为乾龙节,生于元符三年,初名赵亶,封韩国公,次年六月晋爵京兆郡王,大观二年晋爵定王,若是依照历史展的话,估计再过个几年就会被立为为太子了吧!然后宣和七年,拜开封牧,受宋徽宗禅让登基,改元靖康?
他是历史上懦弱无能的昏君,听信奸臣谗言,罢免了李纲。金兵围攻汴京,却无力抵抗,最终被金人俘虏去贬为庶人。在位仅1年零2个月。虽说即位后,他便立刻贬蔡京、童贯等人,然后重用李纲抗金。但是他十分懦弱无能,优柔寡断。后来听从奸臣谗言,罢免了李纲,向金求和。
然后金国则趁此机会于靖康二年南下渡黄河破宋京东京,史称靖康之变!
北宋靖康二年,金太宗下诏废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贬为庶人,强行脱去二帝龙袍,随行的李若水抱着宋钦宗身体,斥责金人为狗辈,金人用刀割裂他的咽喉,金人册封张邦昌为帝,国号大楚(史称张楚或伪楚),北宋灭亡。
虽说对这个为人优柔寡断、反复无常,对政治问题缺乏判断力和敏锐力。历史上懦弱无能的昏君,听信奸臣谗言,罢免了李纲。导致金兵围攻汴京,却无力抵抗的太子薛明尚还是头一次见,但在这之前,对于这个未来的皇帝薛明却也早已是“久仰大名”了的。
宋钦宗在位仅一年多时间,却走马灯似地拜罢了二十六名宰执大臣。其中对危局产生关键性影响者,则是耿南仲、李纲、种师道等人。他们的一些重要的救国之策不被宋钦宗采纳,而一些重要误国之谋却又被宋钦宗采纳。
例如耿南仲,宋钦宗即位前,耿南仲曾任十四年的皇太子宫僚。宋徽宗宠爱三子郓王赵楷,颇有废立之意。
“渊圣皇帝在东宫,当宣和季年,王黼欲摇动者屡矣。耿南仲为东宫官,计无所出,则归依右丞李邦彦。邦彦其时方被宠眷,又阴为他日之计,每因王黼谗谮,颇曾解纷。”
由于在皇太子地位岌岌可危时的特殊关系,宋钦宗即位后的第三天,就命耿南仲为签书枢密院事,耿南仲害怕金军,“奉椒房出奔”,一度逃离开封,仍深得宋钦宗的信任。
耿南仲任执政后最“重要”的政绩,一是排除异己,二是“主和议”,破坏抗金。此两条劣迹不是在平时,而是在危难时期,就不能不在北宋覆亡中起着恶劣的作用。
怯于公战,勇于私斗,宋朝有不少士大夫,如果说他们治国和救国全然无方,而彼此勾心斗角,玩弄机谋权术,却又有足够的聪明才智,耿南仲就是一个典型。
后来当金军南侵之际,宋方朝野乱成一团,简直是束手无策。时为太常少卿的薛明舅舅李纲却脱颖而出,升兵部侍郎,很快又升执政。
宋钦宗随即又授任他东京留守、亲征行营使。正如《朱子语类》所说:“当时不使他,更使谁?士气至此,消索无馀,它人皆不肯向前。惟有渠尚不顾死,且得倚仗之。”
李纲作为一个本不知兵的文臣,在仓猝之际,居然相当有效地组织了开封的城防,屡次击退了敌人。他既在士民中赢得了很高的威望,却又招致了同列很深的忌妒。宋钦宗本人来回摇摆于卑怯的投降主义和轻率的冒险主义之间,他委任李纲负责城防,又不能授予全权,更不听李纲的劝阻,而致力于屈辱求和。
靖康元年二月初,生了宋钦宗批准姚平仲劫金营而失败的事件。李焘编纂《续资治通鉴长编》,将此事归结为“李纲主平仲之谋”,但李纲在上皇帝奏中明确说,“平仲之出”,“在微臣实无所与”。故《朱子语类》力辩其非,说:“劫寨一事,决于姚平仲侥幸之举,纲实不知。”
事实上,此次劫寨“杀伤相当”,“行营司所失才百馀人,而陕西兵及勤王之师折伤千馀人”,然而宰相李邦彦“方主和议,忌李纲主战”,他与众执政乘机夸张事态,诿过于李纲。宋钦宗惊慌失措,下令***纲和统率陕西援兵的老将、同知枢密院事种师道。於是开封城中爆了陈东领导的伏阙上书爱国群众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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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直到临死,也并未与李纲有一面之交。E┡Ω .几万无组织的群众云集宣德门下,正说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大家认定,救国已非李纲莫属。
当然,群众运动到此也很难控制激烈的行为,如杀内侍,殴击宰相李邦彦等。但宋钦宗无疑是将爱国群众运动视为厉阶,不能容忍对其君主权威的挑战。他虽然被迫复用李纲,也根本不可能有李纲在幕後操纵此次“伏阙”的证据,而“自後君臣遂生间隙,疑其以军民胁己”,“颇忌之”。
当时给李纲空名官告三千馀道,李纲“只用三十一道”,只因补无品小武官进武副尉二人,而宋钦宗居然亲下御批说:“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大臣专权,浸不可长。”正如朱熹感叹说:“如此,教人如何做事?”
宋钦宗曾被迫与金东路军统帅完颜斡离不订立城下之盟,事后他有翻悔,并听从李纲建议,“解太原之围”,拒绝割让自太原、中山和河间三镇以北的土地。
宋钦宗毁约之後,要的问题是救援被围的河东府太原。北宋晚期,其战时统兵体制的一大弊病,是沿袭传统,往往还是由不知兵的文臣,以及宦官童贯、谭稹、梁方平等主持军事。
如前所述,李纲公开斥责耿南仲离间皇帝父子,双方更多了一重嫌隙。当宋军初次救援太原失败後,耿南仲乘机进言:“欲援太原,非纲不可。”宋钦宗立即任命李纲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当时台谏官陈过庭、陈公辅、余应求等都看穿了耿南仲等人的用心,说李纲“不知军旅,将兵必败”,“为大臣所陷”,“不宜遣”。
李纲本人也有自知之明,“再拜力辞”,说自己“且误国事,死不足以塞责”。宋钦宗却听信谗言,为之震怒。宰执中唯一志同道合的同知枢密院事许翰,为李纲写了“杜邮”两字,引用秦将白起被赐死的典故。李纲至此不得不就任出行。
太原之战是决定北宋皇朝命运的关键性一战。太原失守,使金西路军得以南下,与东路军会师,而宋军主力则在两次救援战中耗折殆尽,开封的陷落遂成定局。李纲并非在救援战中不尽己力,却在本来已是十分艰难的形势下,又遇到朝廷的多方掣肘,终於在太原陷落後被劾下台,贬黜出京。
正如後来胡寅评论说,耿南仲“中制河东之师,必使陷没,以伸和议之必信。”李纲的下台,固然是快了耿南仲之流的私愤,但受害最深的,却是宋钦宗本人。待开封再次被围,宋钦宗于靖康元年闰十一月“驿召李纲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却为时已晚。
李纲接到此项诏命,大约是在靖康二年,即建炎元年三月,当时金人正驱虏徽、钦二帝等北上。尽管有救援太原的失败,但到南宋初年,朝野一切有识之士还是认为,唯有李纲方能担当救国的重任。
对于赵桓,《宋史》赞曰:帝在东宫,不见失德。及其践阼,声技音乐一无所好。靖康初政,能正王黼、朱勔等罪而窜殛之,故金人闻帝内禅,将有卷甲北旆之意矣。惜其乱势已成,不可救药,君臣相视,又不能同力协谋,以济斯难,惴惴然讲和之不暇。卒致父子沦胥,社稷芜茀。帝至于是,盖亦巽懦而不知义者欤!享国日浅,而受祸至深,考其所自,真可悼也夫!真可悼也夫!
对于这么一个皇帝,薛明觉得,是不是该干脆就此让他就这么的挂掉算了......
虽然丫的现在还不是皇帝,但谁叫他以后那么的“尿性”呢?
不过薛明想了想该是打消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毕竟他目前就是在这大宋朝,对于当下的他来说,那些事情都是以后才会生的事情,而且还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才对。毕竟这不是有他在这儿的么!
大不了让这丫的以后当不上太子就是了!
不过这样看来,薛明还得要尽快替这大宋朝物色一个靠谱的太子才是!毕竟按照历史的话,赵桓被立为太子貌似也就是最近两年的事情。
“唉,这心操的。看来哥这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啊!”
薛明在心里有些个恬不知耻的为自己瞎操心的行为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不过这个事情却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虽说在薛明看来,这给皇长子下毒实在不算是个多大的事儿,谁叫这个皇长子是赵桓呢。不过丫的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事情波及到小萝莉福庆的身上不是?
嗯,尽管这事儿貌似是小丫头自个儿撞人家枪口上的。
搁现代这要被判“间接故意杀人罪”的好不好?
要知道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生他人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生即为故意。故意分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
直接故意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必然或者可能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危害结果的生以及明知必然生危害结果而放任结果生的心理态度。又可分为两种情况,即明知可能和明知必然。
间接故意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生的心理态度。所谓放任,是指行为人对于危害结果的生,虽然没有希望、积极地追求,但也没有阻止、反对,而是放任自流,听之任之,任凭、同意它的生。
间接故意包括三种情况:
(1)为了追求一个合法的目的而放任一个危害社会的结果生;
(2)为了追求一个非法的目的而放任另一个危害社会的结果的生;
(3)在突性案件中不计后果,动辄捅刀子的情形。
而显然的,这些个下毒的家伙,对于赵桓来讲应该是要被归类为第一种,而对小萝莉福庆,则是要被归类为第二种了。
不管他们属于第几种,对于一向护短的薛明来说,显然这个事情是不可能就这么的算了的!
当然现在的情况还是先要救人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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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李全德一路赶到了皇长子赵恒所在的寝宫,远远的薛明就瞧见屋子里头灯火通明的正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地的人。E Ω小说.┡有太监也有宫女,而赵佶面前跪着的却是几个正苦着个脸,唯唯诺诺,满脸惶恐不安神色的老御医。屋子里的气氛沉闷而又压抑,除了赵佶粗着个脖子的喘息声外,再无其他的任何声响。每个人都夹紧了屁股,嘴巴也是抿的紧紧的,就生怕自个儿一个不留神出什么声响来,引起赵佶的注意。
若是平常的时候,他们自然是巴不得多引起一点儿皇帝的注意力的,但这个时候谁还敢有这种想法啊!那不是老寿星喝砒霜,嫌活的太长了嘛!
“为何皇儿和公主现在还迟迟未能醒来?刚刚你们所说的看不出所中之毒又是什么意思?你们平时一个个的不都自诩是医术人,杏林高手,妙手回春的吗,怎么这到了关键的时候就开始捉瞎了呢?你们说说,朕养着你们这帮废物又有何用?”
薛明刚站到屋外听到的就是自己那便宜师弟这么一番疾言厉色的话语。看来这是真的急了,要知道搁平常的时候,赵佶一般可都是不怎么爱火的。
就在赵佶就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正要继续的开始质问那帮子倒霉催的御医时,然后就见到了门口站着的薛明以及跟在薛明后头的李全德俩人。
“师……薛爱卿你可算是来了!李伴伴,你怎的去了那么久,还有薛爱卿来了怎的不带进来?朕不是说了,薛爱卿来了的话勿须通传的嘛!”
瞅你那荷尔蒙飙升的状态,谁还不得好好思量一下再进去啊!
想归想,嘴上李全德可不敢说啥,只是紧紧的抿上了自己嘴巴,头垂的低低的,接着悄悄的将眼角的目光投向了薛明,瞅着那意思是:
“哥们,来晚的事情可不怪我老李啊。这个事儿你得替老李我兜着才成。”
眨了眨眼睛,给了李全德一个自己明白的眼神。然后薛明就主动的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屋里头站着的赵佶拱手行了一礼道:
“陛下且容微臣明禀!实是微臣起的稍晚了些,需怪不得李公公的。倒是劳李公公久等了,微臣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哦,朕一时心急,倒是忘了这会儿爱卿应该早已睡下了的。李彦身为朕的大伴,深夜传旨也是朕的意思,让他等上一会儿倒也没什么的。对了,爱卿你乃状元之才,一向是见多识广的。你快来看看,皇儿还有福庆这俩孩子也不知是中了什么毒,这帮子废物居然全都束手无策,实在是可恨!”
赵佶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指望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兄在那个神秘的师傅身边待的时间长,兴许能够有什么法子治好床上躺着的俩孩子。
这边薛明听到赵佶刚刚说的那个名字却是一时间有些个没有反应过来。话说这李彦是谁啊?难不成说的是李全德嘛?或者说这李全德就是李彦,李彦就是李全德?丫的还带改名的呀。
也不知是不是赵佶给他改的,不过话说这名字咋听着这么耳熟哪?李彦?丫的这家伙不会就是后来名列北宋六贼中的那个大太监李彦吧!
李彦,给事掖庭出身,后来,掌管后苑。所谓的掖庭,就是被皇上封了名分还没有宠幸的人住的地方。
由于古代营建皇室宫城时,都以一条南北向的中心线为主,再向东西两侧去延伸其余宫区,同时在中央的子午线上,除建有君王上朝议政的朝堂,还有帝后的寝宫。而在帝后寝宫的东西两侧,所营建的宫区和帝后寝宫相辅相成,又像两腋般护卫著帝后的寝宫,因此这两片宫区被统称为掖庭,且通常作为嫔妃所居。
掖庭宫是掖庭的一部分,宫女居住和犯罪家属妇女配没人宫劳动之处。大致分三个区域,中部为宫女居住区。掖庭宫的北部,西南部为所在地。内侍省是机构,所谓“内侍奉,宣制令”,掌管宫中的一切大事小情。
初入宫为妃嫔的女子,一开始都先一同居住在这片名为掖庭的宫区,之后待升了级、成为较高阶的嫔妃之后再行迁岀。其中也包括犯罪官僚家属妇女配没人宫劳动之处。
掖庭,汉初以前叫“永巷”,汉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o4年)改名掖庭,隶属于少府,设掖庭令管理,下属有掖庭丞,员八人。掖庭掌管皇宫宫女及供御用的杂务,兼管宫中的诏狱,由宦官出任掖庭丞管理。掖庭丞侍从在皇帝左右,权势颇重。西汉时,掖庭的属官有掖庭护卫、掖庭狱丞、少内啬夫、暴室丞、暴室啬夫等。
东汉沿置,秩六百石,名义上隶少府,有左、右丞、暴室丞各一人,掌皇宫贵人、采女事务。魏、晋时改隶属于光禄勋,废除由宦官出任的成制,改任用士人。北齐恢复任用宦官,隶长秋寺。
隋初置掖庭令二员,正八品,为掖庭局的长官,隶内侍省。炀帝大业三年(6o7)改局为署,隶长秋监。唐朝复为内侍省掖庭局长官,仍任用宦官,员二人,从七品下,掌宫人名籍、宫中女工之事。金朝掖庭之事改隶卫尉司,掖庭令仅主正九品,掌皇后宫中事务。
杨戬死后,李彦继为“大内.总管”,将杨戬之前收括的田地并入西城所,共得田三万四千三百余顷。“由是破产者比屋,有朝为豪姓而暮乞丐于市者”,先后杖死良民千余人,京东、河北人民群起反抗。
太学生陈东说:“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谋于后,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结怨于辽、金,创开边衅。宜诛六贼,传四方,以谢天下”。
宣和七年十二月,诏罢西城所,将土地还予农家。
宣和八年,李彦就被后来的宋钦宗,也就是现在的皇长子赵桓给赐死了。
说来薛明突然现,这北宋六贼之中,貌似倒是有一半都是太监来的啊!莫非大宋朝的太监,倒是比后来明朝的东厂还要出“人才”不成?
倒真是令人不得不感叹一声,这果然是: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
江山代有才人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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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关于李彦的记载不多,据说其继杨戬提举西城所,置局汝州后,搜刮民田为公田。┡E小Δ说*.焚民故券,使输田租,凡有投诉上报的人,一旦被他知道,使严加拷打,一时死者千万。他还征财物要求供奉,酷胜朱励,廉费巨万,劳民妨农。
另外的,他对各地的地方官也是极为的不尊重,所到之处,便倨坐在大堂上,监司、都守都不敢与之抗礼,一时结怨于西北。有人告到徽宗面前,徽宗尚未言,一旁的梁师成却恐有伤同类,厉声说:
“皇上身边的人官职虽微,也列诸侯之上,李彦那样做,怎么算是过分呢?”
言者惧怕梁师成专权狠毒,当即不敢怨辞。毕竟就连一向是气焰熏天的蔡京父子也是丝毫不敢怠慢梁师成的。
愣了下薛明方才回过了神来,有些个惊疑不定的转头朝着此时正低着个头,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李全德瞅了好几眼,直把个李全德给瞅的莫名其妙,还以为薛明这是在向自己表功呢,忙抬头对着薛明悄悄的露出了个颇为和善的笑容来。
真是日了狗了,这丫的就是后来的大内.总管,那个大太监李彦了吗?瞅着倒是挺精明和善的一个人啊,这丫的怎么一上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呢?真是可惜了的!
呆愣了好半晌后,薛明方才想起了屋子里的小福庆还正昏迷不醒着呢,忙着转过了头,快步的朝着屋子里头走去。却是顾不得再去细想李彦的事儿了,还是先看看小福庆的身体咋样了要紧。
至于李彦的事情,管他是李全德还是李彦哪,反正丫的现在也还只是个小小的给事掖庭太监不是?虽说他现在已经是管理掖庭院,侍从在皇帝左右,权势颇重的掖庭丞了,但毕竟还不是后来的那个大内.总管,还没有到那种权势滔天的地步,自然的也就气焰嚣张不起来。
至于以后,即便他真的当上了所谓的“大内.总管”,甚至是继杨戬之后提举了西城所,薛明自认为以自己和皇帝的关系,自个儿到了那时候混的也不至于比他差才对!那自己要怕他个卵啊!
再说一个没有丝毫武力值的太监而已,在薛明看了就是个“战五渣”啊,还不够薛明一刀砍的呢!
进了屋里后,薛明先是对着自己那便宜师弟行了个礼,看到赵佶点了点头后方才看向了床上唇色青,面无血色,正自昏迷不醒的福庆和另一边一个年龄差不多大小,同样昏迷不醒的少年来。
光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薛明虽说跟着张无忌学过医经和毒经上的内容,但这毕竟不是在同一个世界的,比如上面记载的好些个解药毒药之类东西在这个世界就是不存在的。而当然的,这个北宋的世界有一些个书上没有记载的毒也就不足为奇了。
既然看不出来那就只好上手去试了,因此薛明略作犹豫便将手伸出来搭在了福庆过于纤细的小手腕上。
话说这丫头平时在薛明那儿练功也还算是勤快,平时吃的东西跟李师师比起来也没见少,这咋还是那么的瘦弱呢?虽说同是十三四岁的年龄,但人家李师师那小小的胸前都已经是颇具规模了,,单是这种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估计放在后世会引来不少女孩子的羡慕吧!
不过估计这小丫头是不会太喜欢自己的这么幅体质的。
也好在是小福庆平时的练功够勤快,薛明只觉得小丫头身体中的内力正紧紧的包裹住了那股毒气,使得它不至于四处流窜。但终究是因为练功的时日过短,再加上小丫头的体质实在是不怎么样,练出来的内力还是过于弱小,还不足以将体内的毒自行逼出体外。好在的是一时半会儿的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薛明抬起了搭在福庆小手腕上的右手食中无名三根手指头,抬起头来看了赵佶一眼,给了他个示意他安心的眼神后,又将手搭在了一旁大皇子的手腕上。
大皇子身体内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赵佶并没有让大皇子修炼内力。当然,也或许是人家觉得自己身为皇子,身边有着那么多的好手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停的护卫在左右,练不练功啥的这种枯燥无味的事情实在是无关紧要也说不定。
由于没有内力护体,大皇子体内的毒此时已经迫近了心脉,随时都有可能攻入心脉。若是真到了这一步的话,即便是以薛明的医术和内力,觉得也必定是无力回天了。
顾不得多想,也来不及去多作犹豫了。只见薛明右手变指为爪,一个擒拿将大皇子的左手擒住上提,使得大皇子的身体坐了起来。然后自己一个箭步跃上了床,盘腿坐好,伸出双手抵住了大皇子的背心处,再又看了赵佶一眼后,随即便闭上了眼睛开始为大皇子运功逼毒起来。
看了薛明的做法,赵佶也识得其中厉害,忙挥手示意屋子里的人都出去,甚至李全德这个赵佶的贴身伴当也被他挥手赶了出去。然后赵佶就这么一个人眼巴巴的瞅着薛明的脸色,一会儿又再转到前头去看看自家皇儿脸上的神色,眉头紧紧的纠结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的赵佶不是大宋朝当下的皇帝,那个历史上留名的道君皇帝,更多的是在字画上为后人所津津乐道的那个著名的文艺小天王,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如同天下所有平凡的父母一样,一个关心自己孩子身体是否安好的父亲!
良久后,薛明长长的吐出了胸口的一股浊气,缓缓的睁开了略显疲惫的双眼,然后便看到了赵佶那张贴的有些过于近了的大脸,倒是把个刚睁开眼睛,由于运功过去而心神疲惫不堪,对外界失去了警觉的薛明给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将自己身体中下意识提起的内力又给压了下去,同时将抬起的右手上蕴含的内力也散掉了之后,薛明方才对着自己这个便宜师弟点了点头,咧嘴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同时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回道:
“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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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了赵佶因为时辰太晚的关系,所以嘴里对着薛明所说的关于“夜宿皇宫”的邀请后。E小Ω┡说. 无视了周围一众人等的羡慕嫉妒恨的神色,以及一旁的李全德不停给自己打的眼色,在他一副自己是在暴殄天物的表情中,薛明拖着疲累不堪的身体,告辞了赵佶。在皇宫门口等着的段浩等人陪同下坐上了自己的轿子,迷迷糊糊的向着侯府赶了回去。
能够有与当朝的皇帝抵榻同眠的机会,或许在这个时候的人看来应该说是莫大的无上荣耀了吧。可惜薛明实在是做不来啊,一想到要同一个大老爷们睡在一张床上,薛明就觉得菊花处隐隐的有一股危机感传来!
还好老子拒绝了的,不拒绝不行啊!据说宋朝后庭风好像挺流行的,可不要一个不慎一失足成千古恨了才好。
想想薛明就觉得一阵的后怕啊!
回到侯府后,薛明也顾不得此时已经是快要早上了,急吼吼的朝着杨媚儿的房间就赶了过去,要知道他路上可就开始想着那热乎乎的被窝和被窝里杨媚儿那香喷喷软绵绵的娇躯了!
然后他就果断的吃了个闭门羹。
他也不想想,这会儿都几点了,天都要亮了都。话说这不知不觉的竟然就已经是忙活了大半夜的,搁这会儿人妹子还不早睡着了的。他这会儿再去杨媚儿那儿显然的也不合适啊。
站在门口,被冷冷的夜风一吹,薛明方才打了个寒颤,脑子也渐渐了清明了起来。有些个惭愧的笑了下,薛明摇了摇头,朝着自个儿的房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虽然很想现在就闯进去将杨媚儿给就地正法,可是想到了那样做的后果后,薛明也只得放弃已经到嘴边的肉肉了。
好在昨天晚上并不是什么收获地没有,到了这种地步,这个本就注定将要属于自己的女人也许一时半会儿的还会依然有些放不开,可是却绝对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了,想要收获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第二天的早朝上,赵佶又是黑着脸上了朝。与前两天不同,这次的早朝上关于让薛明查案的事情却是理所当然的通过了。毕竟昨儿晚上生了那样的大事,现在谁也不敢触赵佶的霉头。况且这种事儿还真没几个人愿意掺和进来的。皇长子中毒案啊,这里头得有多少文章。一个不慎的话脑袋不保都是好的,危及家人甚至一族都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情。
更多的人却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这刺客的事情还没个头绪呢,如今又加了个皇长子中毒的案子进来,这个事儿貌似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至于高俅跟宇文昌龄俩人,本就是在担心,这要是在期限内那刺客还没有任何的消息的话,他们俩人可就算是掉进坑里了。到那个时候,这开封府上上下下,怕是都要被那些天天吃饱了饭没事干的御史们给弹劾到死吧!如今这薛明加进来了也好,起码的也算是多了个顶缸的了不是?
至于薛明能够查到线索的可能性,但愿他断案如神的称号不是假的,不过对此他们却也没有抱多大的期望。
你以为刺客都是傻子嘛?至于那下毒的人,人家能够在皇宫大内之中给皇帝的亲儿子下毒,那手段能小到哪里去?就怕这薛明,到时候案子没查成反而惹的一身骚才悲催呢!
当然,以薛明区区五品的官职,自然不可能管得了二三品的宇文昌龄和高俅。但是为了调和统帅好两个不同的部门,使得俩部门同心协力,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坐镇却是必不可少的。而纵观朝野上下,能够镇得住这种场面的,除了当朝的一品太师蔡京之外,别无他人了!
因此,这次薛明却是难得的要和蔡京一起共事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次赵佶倒是难得的没有再那么坑的要求三天破案了,这次给下达的期限比之前的三天延长到了一个月。虽说时间依然紧凑,但总之比起之前的纯粹的是难为人可要好的多了。
……
这边早朝结束,那边李全德就揣着圣旨又再一次的来到了薛明的侯府。只是这一次他却是不敢再催薛明了,毕竟昨儿个晚上薛明忙活了大半夜的事情赵佶还是记在了心里的,临来前特意吩咐了李全德老老实实的等到薛明睡醒了再颁圣旨的。因此这李全德自然是只敢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这开国侯府的下人送上来的茶水,再没了往里头闯的心思了。
当然了,看着门外头把守的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即便是他想闯那也得能够闯的进去呀!
大堂内李全德正坐在客座上悠闲的品着茶,两个小太监站在李全德身后,其中一个小太监手中捧着的金盘,金盘上放着一卷明黄锦绢,赫然正是让薛明心有不安的真正罪魁祸了。
此时偌大的大堂里除了李全德以及跟他一起的两个小太监,还有侯在一边的两个小丫鬟外,再无他人
按理说这薛明的开国侯府里头住着的人着实不少,可惜的是目前除了杨媚儿等几个女眷以外,这剩下的就都是神盾房的一众纯爷们了!再加上几个级别高的特工又都是对太监这一职业没啥好感的,要他们去陪着这不阴不阳的死太监自然是不情愿的,派别的人去的话,这不是难为人嘛,搁谁谁也不乐意啊?
索性一众人都装作不知道啦,再加上因为薛明睡的昏天黑地的关系,竟是让李全德在屋子里头踏踏实实的等下去了。
直等到薛明起床后,在听说了李全德带着圣旨搁前头等了大半天,薛明也顾不得多想什么了,连忙匆匆的洗了把脸,披上件外套后就朝着前院儿赶过去了。
虽说这薛明不怵李全德,但也不能就这么把人家撂那儿不管不问哪?关键是人家怀里还揣着圣旨哪!虽说薛明自认为关系够硬,但也架不住这么作不是?
此时李全德已经是在这大堂中等了足足有几个时辰了,就连面前的茶水也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薛明却还没有睡醒。不仅是薛明没有出来,就连先前一直吱吱唔唔的前去禀报薛明的侯府临时大管家段浩这会儿也早就没个踪影了。
即便李全德临来前再有赵佶的吩咐,但这心里头也不可能舒服的了。这不,此刻他的脸上却也是早有了几分不耐之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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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李大人,罪过罪过。Eん.明轩因为昨晚上的事情,今日实在是睡得多了些,咱这府里也都是些个没用的下人,也是没个有眼力劲儿的!倒是李大人怎的也不叫下人过来叫醒在下呢?却是劳李大人久等了啊!”
见到薛明进来,原本脸上正满是不耐直色的李全德,白尽削瘦脸上的阴郁之色却是瞬间的敛去,对着门外正作揖的薛明不答反问道:
“明轩兄,你可知洒家此次所为何来?”
薛明一脸感激的对着李全德再次的一揖道:
“明轩这一起床就闻得窗外有喜鹊喳喳叫,恐怕李大人此次为明轩带来的应该是个好消息吧?明轩在这里却先要多谢李大人了!”
李全德听了之后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笑着道:
“明轩果然不愧是状元之才,料事如神的功夫也不差啊!喏,这是圣旨,这儿也没有外人,洒家照例就不宣读了,明轩你且自己先看吧!”
他的下巴下面明明是光秃秃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摸的。
薛明看的心中好笑,不过脸上自然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了李全德递过来的圣旨,先是大略的翻看了一下。
虽然这圣旨很多话都是无用的修饰语句,但是一直以来的“学习”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薛明一眼就看明白了那钦赐上面的开封府通判几个字。
通判是“通判州事”或“知事通判”的省称。宋初,为了加强对地方官的监察和控制,防止知州职权过重,专擅作大,宋太祖创设“通判”一职。通判由皇帝直接委派,辅佐州政,可视为知州副职,但有直接向皇帝报告的权力。知州向下属布的命令必须要通判一起署名方能生效,通判之名,也因上下公文均与知州联署之故。通判的差选,初由朝廷选京官任职,后改由转运使、制置使及提举司等监司奏辟。通判之掌除监州外,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皆可裁决,但须与知州通签文书施行。通判是兼行政与监察于一身的中央官吏。
开封府通判,这个职位并不高。宋朝各州各府各县一般都是有通判这一职位的,各府通判也不过是从六品罢了,开封府虽是大宋都城所在,但通判一职也不过是正六品罢了。
对于这个结果薛明倒是挺意外的,倒不是意外于这个官职太小,而是意外于自己的这个官职居然能够在朝堂上通过。
当然,薛明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这嘴上薛明却是不能闲着的,立马又是一脸感激的对着李全德再次一揖道:
“多谢李大人了!”
见到薛明如此的上道,这李全德却是笑的更加开心了。毕竟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是,虽说这通判不是他给的,可是他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让薛明记得他的好么?
“官家对薛大人如此信赖,薛大人可不要辜负了圣意才是啊!”
李全德对着薛明正色道。
“李大人折煞明轩了,明轩是愧不敢当啊,您还是称我明轩的好。”
薛明自然知道李全德是故意这样称呼自己的。
“明轩定然不负陛下信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全德显然没有听过这句话,重复了一声品了半天后方才笑着道:
“明轩果然大才。如此佳句信手拈来让杂家实在是羡慕啊。”
薛明笑着道:
“李大人过谦了!”
“时候不早了,要不明轩你先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吧?”
李全德没有继续跟薛明寒暄,而是起身笑着道。
“走?哦,在下送李大人!”
“杂家是要回宫复命,至于明轩你,这会儿怕是就该要赶快的走马上任了。宇文大人怕是同高殿帅此刻都等明轩等的心焦了。”
“啊?”
薛明还想着杨媚儿昨晚那热乎乎的被窝和那香喷喷软绵绵的娇躯呢,却没有想到赵佶竟然让自己今天晚上就要走马上任。
“官家对种将军遇刺之事的刺客迟迟未有下落本就不满,再加上昨晚山的事情更是极为震怒,而今宇文大人亲自坐镇开封府统筹殿前司和开封府缉拿刺客。陛下给的期限只有半月时间,明轩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李全德难得的对着薛明正色叮嘱道。
“呵呵,不过有宇文大人和高殿帅等人在,即便是真的过了期限,官家也不会真的责罚明轩的。”
接着李全德又指指头顶笑着对薛明道。
虽然话没有说透,不过言语中的意思却是已经明了之极了。你只管好好的捞你的资历,上面有宇文昌龄和高俅两个大佬顶着呢,抓到刺客,就是你升官的资本,抓不到刺客也没事儿,问罪的时候也轮不到你这个被临时抓上火线的小角色不是?
“明轩明白!还要多谢李大人提点,明轩必定铭记于心。浩子,备轿!”
反正拍马屁说奉承话也不要银子不是。
“明轩就不跟家里人说上一声?再收拾收拾?这半月的时间,怕是就只能委屈明轩了。”
李全德好心的提醒道。
“不用,正事重要。明日里再让浩子他们备好东西送去就可,不能让宇文大人和高殿帅久等才是。早日抓到刺客早日为圣上分忧才是正理。”
毕竟这已经是朝堂上明摆的下的圣旨,薛明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既然已经是非去不可了,洞房花烛夜那是想也不要想了,薛明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表忠心表态度,想来李全德一定会原原本本的给赵佶禀报的。虽说赵佶是他名义上的便宜师弟,但人家更是堂堂的皇帝不是?为了后面能好好的享受生活,还是先做好事情吧。
“官家果然没看错人。”
李全德感动的拍拍薛明的肩膀欣慰的道。
薛明这心里却是有苦自知啊。
……
段浩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将轿子备好。在让段浩走之前不要忘了去跟内院那边的人说上一声之后,薛明就跟着李全德一起出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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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全德是要回宫复旨,而薛明要去开封府府衙,两人不是一条道。Eㄟ.%
所以在出了侯府大门后,薛明就命段浩给李全德送上了提前包好的那一封沉甸甸的礼仪,连带着两个跟李全德传旨的小太监也都有份,算是皆大欢喜了。
在愉快而友好的气氛中,一行人“恋恋不舍”的分道扬镳各自离去。
青色的小轿在喧嚣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今夜的汴京城注定的又不会安宁了,或者说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汴京城应该都不会太过歌舞升平了。
往日人流车马不息的汴京城御街上,不见一个人影。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一队队挨家挨户搜寻刺客的殿前司兵卒和临安府捕快,这些人平常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如今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自然是卯足了劲儿拿鸡毛当令箭趁机大捞一笔。
街道上不时有因为不堪殿前司兵卒搜刮的百姓被从家中拖出来,然后一大帮殿前司兵卒如土匪般蜂拥而入翻墙倒柜,美其名曰搜拿刺客,实际上他们在搜拿什么是个人心中都很是清楚的。
众多被赶出家门的百姓无力的哭喊着,却只能遭致更多更狠的打骂。
心中微叹,薛明只能默默的放下轿窗。
这些本应是百姓守护者的军队,对内欺压辱骂,对外一触即溃一败再败才事情,在华夏大地数千年的历史上并不罕见,可以说是一种极为普遍的现象。
虽然心中有不忍有同情,不过薛明并没有想要插手管上一管。
汴京城很大,逾百万人居住在这座大宋朝的都城中。满城的搜捕,想来不可能只是他看到的这一片是这样一种情况,在汴京城的其他地方想来还会更多或者更甚。
如今他虽然已经是开封府的通判,但是正六品的官职却不可能管的到这些以殿前司兵卒为主力的搜捕大军,冒然插手的话,虽说能够救得这数百或者数千的百姓暂时逃过一劫,但是却极有可能遭致殿前司激烈的反弹。
有赵佶做后盾的他自然不会担心自己会被殿前司怎样。可是正式踏足大宋朝京师的官场,甚至还没有上任就先跟殿前司的这帮兵痞们交恶显然不是一个太过明智的举动。
一时的冲动也许能救得这极少的一部分百姓,可是更大的可能则会是让跟他生了龃龉的殿前司兵痞们变本加厉的搜刮其他更多的百姓。
李全德安排的很妥当,他的小轿前后有四个禁军兵卒开路,所以一帮殿前司兵卒倒没有人敢阻拦,甚至连查问的人都没有。
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可以惹,殿前司的这些老兵油子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
侯府不在皇城根下,都没有不长眼的殿前司兵卒敢上门搜捕,更不要说还有禁军兵卒护卫的薛明本尊了。
一路行来,不仅往日里人流如织的御街变得门可罗雀,遍布御街两旁的无数终日里人声鼎沸的青楼酒馆也大多都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酒馆青楼,里面依然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传出。
这些还能营业的酒馆青楼不是官坊就是跟朝中各个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直接是朝中勋贵名下的产业。
一场刺杀其实给汴京城造成的伤害其实并不大,但是因为某些顽疾依附,薛明知道还会有更多的后遗症出现在这风雨飘摇的大宋朝身上。
可是他同样知道,不管怎样,这后遗症就算再大也不会烧到那些世家勋贵身上,最终苦的,还是那绝大多数的普通老百姓。
看看那些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兵卒视那些依然能够开门纳客的青楼酒馆门前停留的众多马车小轿如无物,薛明知道,这一场由赵佶再一次亲自下令遍布整个开封城的搜捕,同之前的一样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的,唯一能够获利的怕是只有那些只能搜刮自己人的殿前司兵卒了。
“走快些!”
缓缓靠在座椅上,薛明揉揉额头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虽然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可避免,即便在后世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太罕见,但是他心中依然有些许堵。
先管好自己吧,其他……唔,再说吧。
……
寂静而黑暗的卧房内,杨媚儿睁大着眼睛茫然的看着幔帐。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在那个可恶的家伙离开了侯府之后,杨媚儿便在床上只知道呆呆的睁大着那双勾人的大眼睛,却就是迟迟的无法入睡。
身上似乎依然能够感觉到那有力的心跳和烫人的炙热,唇畔上似乎依然残留着他的味道,卧房内似乎依然残留着迤逦和暧昧的因子……
想着想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渐渐变得如水一般,杨媚儿现自己的身体再次变得滚烫。
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感觉是那般的奇怪。
他今天晚上不会再回来了。
刚刚春梅和铃儿俩个小丫头已经小心翼翼的溜进来将那个家伙接了圣旨到开封府办案、据说这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回来的事情告诉了杨媚儿。
说实在的,杨媚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她并没有如春梅和小铃儿俩个小丫头想像中的那样大雷霆或者是叱责一番,而是淡淡的说了声自己累了,甚至连小丫头春梅端来药汤都没有喝的心思了。
她如今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儿。
他不回来了。自己是该高兴?庆幸?失落?还是说兼而有之?
记得不久之前自己在心里还曾是那样的讨厌这个名字,尤其是在接到了那样的任务之后更是连看他一眼都感觉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可是昨天晚上居然就能够生生的忍受他如此轻薄自己,甚至还差点失去了清白之身。更是当在得知了他被圣旨召走不会回来之后,自己心中更还是有点那么小小的失落,这还是自己吗?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一次,杨媚儿感觉自己似乎失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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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府衙在皇城北门一侧,背靠巍峨的皇城。E┡. 几乎贯穿整个汴京城的御街就是从皇城北门开始延伸的。
今夜的开封府府衙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大大小小的官吏来去匆匆,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穿着铠甲的殿前司将领进出。
毕竟之前御街之上对大宋朝边疆重将进行刺杀而且还险些得手,开封府不管怎么说都是难辞其咎。同样负责临安城日常防务的殿前司却也是跑不了。再加上昨儿个晚上又生了那种事情,居然有人堂而皇之的给当朝的皇长子和公主下毒的事情。
这下一次是不是就该轮到赵佶他自己了啊!
皇帝震怒,罕见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宇文昌龄和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大加叱责,开封府和殿前司的各个大大小小的官吏、军将,也都是人人自危。
好在,皇帝并没有直接撤去宇文昌龄和高俅的官职,而是给出了期限命俩人统筹临安府和殿前司捉拿刺客,这也让一干有可能都被一撸到底的官吏和军将们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啪!”
一声响彻府衙的脆响声让匆匆来去的官吏和军将齐齐一顿。侧看间,一个穿着殿前司将军服饰的大汉站在府衙门口,在他身前一个年约三旬留着些许胡须的中年人正口鼻喷血的躺在地上。看衣服那中年人应该是开封府的一个小吏。
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各类文案。
人来人往的府衙门口,不时会有碰撞之事生。显然,刚刚应该是这个小吏不知道怎么的撞在了这殿前司将军的身上,结果这殿前司将军却不是个好相与的货色,直接上去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上去。
“努……努……肿么……打银?”
中年人捂着脸颊,指着那殿前司将军哆哆嗦嗦的道。那殿前司将军的一巴掌显然不轻,这中年人说话都有些口舌漏风了。
哆哆嗦嗦的中年人显然不是怕的,从他那意欲喷火的双眼就知道,那哆嗦完全是气出来的。
“爷爷今天就打了你怎么着?你眼瞎了?”
那殿前司将军甩了甩手掌,说着上前又是一脚狠狠的踢在那中年人的胸口上。
按道理开封府和殿前司,一个负责汴京城日常治安缉盗等诸事,一个负责汴京城的日常防务等事,平日里互相走动应该很是频繁的,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事实上两个衙门却是鲜少有过沟通,更不要说合作了。
这一次的合作,是开封府和殿前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业务”交流。
赵佶这样安排是想着两衙能够优势互补,一个是汴京城的地头蛇,一个是汴京城的防务总管,应该能很好的合作,把刺客给找出来。
只能说,赵佶的想法很美好。
那中年人根本没有想到,面前的殿前司将军已经抽了自己一巴掌还不解气,竟然还会再次动脚,所以根本来不急反应,就被那重重的一脚踹在心窝处。
“噗!”
势大力沉的一脚让中年人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飙而出,然后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是昏死还是直接被打死,就没人知道了。
“装死?嘿嘿,来啊,把这厮给本将拖出去吊起来,抽三十鞭!”
高富对自己的下手的力道很清楚,知道眼前这个开封府的小吏只是被自己打晕死过去。不过他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他本来就是要给开封府上上下下的人一个下马威才动手的。
“打死人了啊!快去禀报府尊大人!”
进出的人虽然有殿前司的军将,可是绝大多数都还是开封府的官吏。事情生的太过突然,没有人想到殿前司的人竟然会直接对同僚动手。此刻看到跟随在高富身后的几个亲兵上来要拖人,一干失神的官吏终于回过神来,慌忙上前阻拦。
中年人虽然地位不高,但是开封府那么多吏员,大家关系还是不错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让已经生死不知的中年人再被吊起来受那三十鞭的话,只怕是真的就要被活活的给人打死了。
这边,高富身边的亲兵要拿人,开封府的一干吏员要保人,双方瞬间就起了冲突。
虽说殿前司都剩下了老弱病残,可是毕竟他们都还是穿着铠甲的军人,比这些文人身体素质自然要好的多。已经得令的他们,对这些开封府的吏员们动起手来丝毫没有手软,连踢带踹不大一会就有好几个开封府的吏员被打倒在地。
哀号声,哭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开封府府衙前,顿时乱作一团。
薛明掀开轿帘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七八个身穿铠甲的兵卒以猛虎下山之势,在二十余个穿着袍服貌似是朝中官吏的人群中左冲右突将一个个人揍倒在地的一幕。
茫然的看看那巍峨的府衙门帘,这,应该是开封府府衙吧?
薛明看看哀嚎四起的广场,又看看高高的门额上那三个很容易就辨认出的“开封府”鎏金大字,终于肯定,他面前的这乱成一锅粥的地方,确实就是汴京城的开封府府衙。
既然这里是开封府府衙,那么那些穿着官袍被殿前司兵卒追打暴揍的人毫无疑问都是开封府门下的官吏了。
殿前司和开封府不是合作缉拿刺客么?那么自己看到的这殿前司兵卒揍开封府官吏又是玩的哪一出?
经过这一闹,两个府衙还有继续合作的可能么?
开封府进出的官吏很多,高富他们显然不能将所有人都纳入打击的范围,只是将目标对准了那些刚刚阻拦捉拿中年人的小吏们。
至于那些围观的吏员,看到自己的同僚被殿前司兵卒追的几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不纷纷作鸟兽散唯恐殃及池鱼。
高富那是凶名在外的暴徒,据说还跟那殿前司都指挥的高俅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跟这样的疯子碰上,他能不主动找麻烦就已经让他们这些小吏恨不得烧高香拜谢祖宗保佑了,哪还敢上前去阻拦。
在所有人都脚底抹油四处逃窜的当口,这刚刚下轿在一边看了半响没有挪动过脚步的薛明就显得极为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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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嚣张大笑的高富一回头就看到了正负着双手一脸看戏状的薛明。Eん.
这小子,这是在看戏?自己这些人是在玩杂耍给这小子看呢。
看着四平八稳站在原地背手而立的薛明,尤其是看着那张正笑眯眯的小白脸儿,身材虽然高高大大但却长了一脸麻子,实在是跟帅没什么关系的高富这会儿心中没来由的就有着一股子的无名之火开始冒起。
“哼!”
高富豹眼中凶光毕露,抬脚就朝着薛明所站的方向大步而去。
原本四散奔逃的官吏看到高富终于有了新目标,无不心中暗松一口气。不过,在看清楚了人之后,一些开封府官吏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带着期待的幸灾乐祸之色。
那“土匪将军”高富貌似不认识那位主啊。
郑阔“土匪将军”的绰号在汴京城并不是秘密,就连高富自己都知道。不过他并不引以为耻,反而是引以为荣。
土匪将军不认识,可是开封府还是有人认识薛明的。
有好戏看了哇!
“将军,将军!”
可惜,刚刚才迈出一步,高富就被身边的一个亲兵给拉住了。
“嗯?”
高富闷哼一声,回头不耐烦的瞅了一眼拉住自己衣袖的亲兵。
“将军,那……小子不好惹啊!”
亲兵虽然被高富那一哼吓的两腿都在打颤,不过还是尽职尽责的轻声提醒道。
“怎么?你识得他?”
高富皱了皱眉头,有些个大大咧咧的指着薛明闷声问道。
“不不,小的不识得他。不过将军且先看看那小子身后的四个兵卒。”
亲兵自然不敢跟高富一般的大咧咧的指薛明,而是朝着薛明的身后稍稍的努了努嘴。
高富对亲兵故弄玄虚的行为极为的不满,他最烦的就是动脑之事,最喜欢的却是用拳头来解决问题。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朝着薛明的身后瞅去,他知道自己的亲兵那是绝对不可能或者说不敢戏耍自己的。
“那是……内殿直?”
高富的眼睛倒是极为的好使,定睛看了半响后,有些个不敢置信的问道。
“将军果然高明!小的佩服!”
亲兵自然知道自己侍候的这位主最喜欢听什么话,连忙哈着腰一脸崇拜的送上一记响亮的马屁。
果然,高富听到了身边亲兵的奉承,脸上一抹得色闪过。
“那小子是什么来头?”
身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高富虽然脑袋一向表现的不太好使,但是却很清楚内殿值是什么。因为内殿值之前一直都是属于殿前司管辖的。
殿前司和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分掌禁军,合称三衙,掌殿前诸班直及步骑诸指挥名籍,总管其统制、训练、轮番扈卫皇帝、戍守、迁补、罚赏等政令。
而诸班直其实是诸班和诸直的统称。
诸班有:殿前指挥使、内殿直、散员、散指挥、散都头、散祗候、金枪班、东西班、招箭班、散直、钧容直等。诸直有:御龙直、御龙骨朵子直、御龙弓箭直、御龙弩直等。各班诸直总称诸班直,统属殿前司掌控,负责皇帝身边的卫戍。
班直在禁军中的地位,远其他兵种。一般都是由“武艺绝伦”的人才能充当。除了作皇帝近卫外,有时还参加征战,有的还兼仪仗队。历宋一朝,班直的名额虽有过改变,但却始终都是皇帝身边最为亲近的禁军。
当然,诸班直都属殿前司掌控,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在经过了薛明这只蝴蝶的小翅膀煽动后,
随着赵佶将三衙所属的十六路数十万禁军分拆抽调其中的部分精锐,重新的组建了新的御前禁军力量,并秘密传授薛明呈上去的功法之后。一直用作皇帝身边近卫的诸班直,赵佶又怎么可能放心的交给一向是由皇室宗亲掌控的殿前司手中?
如今这些班直近卫都归皇帝直辖,一应调动必须有赵佶的口谕或者手谕才行。既然是皇帝直接掌控,诸班直禁军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他们享受的饷银和一应待遇,比之赵佶一手组建的御前另外几路大军还要高的多,至于已经被赵昀舍弃的三衙禁军,那就更不用说了。
而内殿直更是禁军诸班直中同皇帝最为亲近的一部了。因为从名字就知道,他们都是负责皇帝内殿值守和卫戍的近卫,也就是赵佶身边的近卫。
此刻,穿着禁军内殿值铠甲的皇帝近卫出现在那个看戏的小子身后,而且显然还是在护卫那小子,即便他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可是面对被内殿直禁军护卫的薛明,高富知道自己这会儿必须得要三思而后行了。
能够让皇帝身边的近卫来护送的,又怎么可能会是个无名小卒。
殿前司本来已经够倒霉的了,这一次故意拿捏开封府的小吏,还不是因为之前抢食的时候没有占到多少的便宜,这次不过是为了后面再次缉拿的时候能够让开封府识趣一些,不要跟殿前司抢功劳,哦,是油水。
想那宇文昌龄也应该明白“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道理不是?
高富并不担心这事儿会被捅到赵佶那里,毕竟城中目前能用的也就剩下殿前司这三路禁军了,除非赵佶真的下定决心将外面封锁各条要道的御前军两路大军也给调进城里来,不然目前能够依仗的也就只能是现在的殿前司了。
不过御前军进城必然会让本就人心惶惶的汴京城百姓民心浮动,毕竟御前军可是汴京城最后的卫戍大军了。
种师道遇刺,虽然现在还没有查明原因,但是在朝中很多人看来,背后都肯定是有辽人甚或是西夏人的影子的。如果将两路卫戍汴京城北路的御前军调入城内,那么汴京城和西北战区之间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缺。
要知道种师道本来可是秘密回京的,可是依然遇刺了,那么显然他不在西部战区前线坐镇的消息自然也已经被某些人尤其是辽人和西夏人掌握了,一旦辽人或者是西夏那边不安分,赶在这个时候突然的大举南侵,西北防线万一被攻破一点,那时产生的后果,恐怕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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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赵佶还是看的很明白的,这大宋朝的满朝文武同样的也都是心知肚明。ΔΔE小Ω ┡说 .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这一次赵佶可以借着种师道遇刺的事情将蔡京系的宇文昌龄以及暂时应该是属于童贯一系的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给拿下,却终究只是高高提起最后又轻轻放下的原因了。
御前军可以封锁汴京城周边的交通要道,却是绝对不能轻易调动回到汴京城的。再说大军调动,耗费的钱粮更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对本就不太充裕的国库来说,实在是压力太大。
高俅正是因为知道离了自己的殿前司,赵佶根本没办法在逾百万的开封城寻到那刺客,才会安心的借这个机会捞一把。虽然殿前司大不如从前,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莫说从殿前司存在开始,就一直负责临安城的日常防务,没有人比他们这些地头蛇更清楚临安城内的情况了。
上面有意思,下面的人自然乐的大捞特捞了。反而是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却早已经被下面的人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那小子是什么来头?你认识?”
高富又是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由得很是有些不甘。
这么多人看着,尤其是周围都是些开封府的吏员们看着呢。从他们的眼神中,高富知道这会儿估计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究竟会怎么做呢,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怂了,传出去实在是有些丢脸啊!
“这个……将军,小的不认识。”
亲兵见高富不甘,虽然有心劝阻,可是最终却是又将话都咽了回去。
这亲兵很清楚,高富惹了那个书生也许还不会有事,但是如果他要是现在惹了高富不快的话,那么他就要出大事了。
“哼!”
高富再次闷哼一声,看看薛明又看看周围停下脚步远远围观的一干开封府的吏员,心中却是愈的不爽快了。
那些该死的开封府官吏们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嘲笑自己啊。
就在高富正感觉浑身不舒爽的时候,蓦然他现,那个可恶的小子动了,而且看那方向正是朝着自己这走来的。
“高将军,下官有礼了。”
薛明在高富的面前站定,笑着抱拳一礼道。
虽然他的官阶只是正六品,而高富的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是正四品,但是谁都知道大宋朝立国数百年来一直都是文官地位远远高过武将的。虽说因为这数十年大战连连武将的地位有所提高,不过朝野上下根深蒂固数百年的观念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更何况,薛明还有个郓州府知府的正五品官职呢!
当然,薛明自然不是因为大宋朝文臣和武将之间的那点缠绵了数百年的恩怨情仇,就算他身前站着的是种师道,他也最多只是如此行礼罢了。
“你认识本将军?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高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薛明一番,有些个不耐的说道。高富没有问薛明的官阶,而是直接问的他的名字,显然,对于背靠高俅的他而言,相对于官阶而言,他更在意的却是薛明的身份。
事实上,高富不认识薛明,薛明自然同样也是不认识他的。当然,这大宋朝满朝文武薛明真正认识的人也实在是屈指可数。
不过薛明不认识高富却不代表身边的其他人也不认识啊。恰恰的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内殿直就有认识这有着“土匪将军”绰号的高富。
正如高富现薛明一样,七八个殿前司兵卒跟赶小鸡一般追着同为大宋朝服务的开封府官吏们上演的这一出闹剧中,站在一边嚣张无比大声叫好一身将军服饰的高富实在是太过突出,薛明就算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在看到高富的第一眼,薛明身后的几个身为皇帝的近卫,多多少少清楚的知道薛明跟皇帝关系有多么近的内殿值就已经颇有眼力劲儿的尽职尽责将“土匪将军”高富的诨号包括那诨号的由来,过往的诸多光辉事迹轻声的告诉了薛明。
高富用手大咧咧的对着自己这一方指指点点,薛明自然的也看到了。虽然看不清楚高富的表情,但是仅仅从高富当时的架势薛明也知道,那土匪将军高富显然是要上来找他麻烦的,随后跟身边的亲兵低语之后,却又停下了脚步。
薛明只以为那亲兵也跟自己这边一样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才让高富投鼠忌器的,却不知道真正让高富忌惮的却是负责给薛明开路的四个内殿直禁军。
本来薛明是不打算跟高富照面的,毕竟这开封府府衙门前生了这样的事情,身在府衙中的宇文昌龄,甚至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不可能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的。
可是薛明这足足站那快一盏茶时间了,不仅宇文昌龄以及高俅等人没一个人出现,甚至连出来喝止殿前司兵卒行凶的亲随都没有。
那么只能有一个解释,府衙内显然出现了一些事情,让宇文昌龄等人根本脱身不得。不然,身为开封府府尊的宇文昌龄放任殿前司兵卒在开封府府衙门前对开封府的官吏们行凶,这几乎等若是在自扇自己的耳光了。
眼看越来越多的开封府吏员被殿前司兵卒揍倒在地,而从周围那些躲避在一旁眼神闪烁的开封府吏员们脸上的神色来看,薛明知道显然是这些吏员中是有人认识他的。而且,他可以肯定即便有不认识自己的,也绝对知道将会有一个叫做薛明的家伙会成为开封府的通判。
毕竟官场上绝对不可能出现,被擢升的人来上任,而地方上的小吏一点儿消息不知道的情况出现的。
原本薛明对殿前司一路的所作所为都视而不见只是因为想着等到了开封府和殿前司将会合作缉拿刺客,所以才不想节外生枝的同殿前司的人交恶。
可是真正的情况要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如今的情况不是开封府和殿前司要通力合作缉拿盗匪,而是殿前司已经明目张胆的骑在了开封府的头上甚至直接在人家开封府的家门口行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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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的好,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话糙了些,但是理却不糙。E小┡说.
殿前司这样做,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典型的要给开封府难堪甚至下马威了。
土匪将军高富是很土匪,可是并不代表着他真的没有脑袋,相反,听内殿值的人在说了高富诨号的由来后,薛明却认为高富并不是真的脑袋不够用,而是他在刻意的给人一种他很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假象,这样的假象虽然会让一些人看轻他,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却是最好的保护和伪装了。
在等了半天见没有一个人来接自己也没有一个人来阻止高富等人之后,薛明就知道,殿前司的都指挥使高俅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甚至很可能就是高俅亲自下令让高富来做的。
如果在没有任开封府的通判之前薛明碰上这样的狗咬狗的事情,自然是乐得看戏的。不过现在他已经是开封府的一员了,而且是仅次于宇文昌龄的通判,那就决计的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不想同殿前司交恶,不是他怕殿前司,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如今既然已经涉身其中,薛明自然知道该如何行事才能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
“呵呵,今日之事将军气也该顺了吧?就此停手如何?”
从高富不问官阶而是直接问名字,薛明就知道,这个家伙一点儿都不粗,更不傻。只是这家伙显然并不认识自己,怎么没有揍自己?
“嘿嘿,小子你说本将的气顺了就顺了?本将军现在火气大着呢。这些蠢货不知道本将有紧急军务在身么?延误军机,本将军就算斩了他们又有何妨?来啊,给本将军往死里打!”
高富冷笑着瞟了薛明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四个内殿直禁军,嘴巴张了几张,最终没有翻脸,而是对着那些已经准备停手的殿前司兵卒大声下令道。
他对薛明以平起平坐的姿态跟自己对话而且还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极为的不爽。可是那四个内殿直禁军却又让他极为的忌惮。
至于紧急军情,谁都知道那肯定的没有的。
“劳烦四位,去将那些行凶的殿前司兵卒拿下如何?”
薛明早就知道高富肯定的不会那么听话,所以对他的话丝毫不意外,神色微动间却是对着身后的四个之前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禁军兵卒道。
站在薛明身后的四个内殿直禁军显然没有想到薛明会出声请自己等人出手,而且不是阻拦殿前司兵卒,是拿下,所以在听到贾似道的话之后无不齐齐一愣。
虽然只是两字之差,但是整个事件的性质已经是完全改变了。更不要说薛明还在之前加上了行凶两个字来给殴打临安府官吏的殿前司兵卒的行为做了定义。
只是,貌似这位新任的开封府通判还对自己等人下不了令吧?而且还是对昔日自己的同僚动手。
四个内殿直禁军脸上神色变幻,一阵沉默。
“哈哈!笑死本将军了,你以为你是谁?他们四人是你小子能命令的了的?竟然还大言不惭的下令要拿下本将军的亲兵。弄了半天你小子一直在跟本将故弄玄虚,哼哼,今日本将就让你知道,在本将军面前装神弄鬼的下场!”
高富听到薛明的话先自是一惊,待随后看到那四个内殿直动都没动,却是一下回过味来自己面前的小子似乎根本不知道这四个人的身份,不然决计不会直接下令给他们的。
短暂的庆幸过后,高富心中更多的却是羞恼。自己畏畏脚了半天,结果却现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内殿直的身份,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刚刚出言阻止的亲兵,随后提起蒲扇般的巴掌狠狠的朝着薛明那张他怎么看怎么可恨的笑脸扇过去。
他最喜欢的就是用自己这大巴掌将那些长的比自己帅的人抽成连他爹娘都认不出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内殿直怎么会跟在他身边,但是从薛明根本不知道内殿直的身份高富就知道,这小子其实什么都不是,或者是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开封府官吏而已。他已经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这小子知道自己这土匪将军的诨号可不是白叫的。
看着那带着强烈劲风的打巴掌呼啸而来,薛明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一般,或者是被吓傻了一样,脸上依然是在笑吟吟的看着高富。
看到那张让自己失了颜面的可恨笑脸,高富眼中凶光更甚,手上的力道再次大了三分。嘴角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一定要抽得这小子连他爹娘都认不出。
周围认识薛明的一干开封府官吏们看到两人才不过说了几句,高富就已经摆出了招牌动作要抽薛明,一个个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急促起来。
高富的巴掌一般人可受不了啊,如果这位刚刚被任命为咱们这开封府通判的三元及第的状元公被这一巴掌给打出了个三长两短来,那真是……真正是太美好了啊!
可惜,梦想往往都是很美好的,但现实却又往往的总是很残酷。
高富的手掌在距离薛明的脸足足还有一尺有余的地方的时候,却是陡然的停顿了下来。
当然不是高富突然的良心现住手了,而是他的手掌被人给抓住,使得他即便是不想停手也必须得要停手了。
“你们去拿下行凶之人!这里交给我!”
独孤信没有回头,盯着高富的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双眼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犹豫之色。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内殿直都头,统帅着一百人的内殿直禁军。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绝对不会想要插手到薛明和殿前司的争斗之中,更不要说他们这些人在此之前都还是从殿前司中被剥离出去的。
独孤信认识高富,当然在此之前他是从来都没有跟高富打过交道的。虽说殿前司统帅诸班直,包括足足有千余人的内殿直,但是殿前司的各个军种却都是有严格的划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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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殿前司诸班直没有被赵佶剥离出去亲自掌控之前,殿前司诸班直差不多有近三万多人的禁军,都是由从五品都虞侯直接统帅,其余殿前司所辖各军都分别由诸军指挥使统帅。E小┡说┡.身为都指挥使的高俅和副都指挥使高富,都是不直接掌军的。
薛明不知道他们这些内殿直的身份和分量,但是身为赵佶近卫的独孤信却是很清楚薛明的身份和在皇帝心中的分量的。
如果高富就这样跟薛明好生说话,独孤信等人并不想直接插手进入薛明和高富之间的纷争。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内殿直禁军虽然武功都很不错,但是碰上真正的朝中重臣,他们这些皇帝身边的近卫其实并算不得什么。
高富如果付出些代价就可以让他们********,甚至也许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任何一个或者一都的内殿直禁军统统人头落地。
而高富要对薛明动手,而且看样式已经是下了死手的想要整死薛明了,当然这是在他们并不清楚薛明的武力值的情况下。而如果薛明真的在自己四人面前被高富打了,独孤信不知道高富的结果会是什么,但是他却知道等待自己四人的结果会是什么。
死亡也许只是他们能够获得的最好的一种解脱方式。
其实薛明并不是完全的指望着这几个内殿值的侍卫们插手的,毕竟按道理来讲,他们身为皇帝赵佶的仅近卫,薛明是没有这个权利去命令他们行事的。而薛明此举也不过只是他想要试上一试而已。
而对独孤信这几个内殿值的侍卫来说,这一个是有背景的副都指挥使,一个是大宋朝最年轻的三元及第状元郎,更重要的还是皇帝面前最当红的官员。究竟该怎么选择,其实并不太难。
其余三个内殿直禁军都是独孤信的手下,本就在犹豫的他们此刻听到都头独孤信的命令顿时的就心中疑虑尽消,然后就转身朝着依然在追打开封府官吏的一众殿前司兵卒狂扑而去。
殿前司中剩下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一帮兵痞,平日里连基本的训练都极其少见,又怎么可能会是能充作皇帝身边近卫的内殿直禁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就都已经被三个内殿直禁军给干净利落的拿下,集中叠放到一边。
高富被独孤信拿捏着手腕,身子动都不能动上一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兵被三个内殿直禁军三下五除二的都给拿下,怒声骂道:
“丫的你知道我谁吗?竟然敢以下犯上……”
“呵呵,我很清楚你是谁,大名鼎鼎的土匪将军、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高富高将军嘛!”
薛明笑着打断了高富接下来的话。
“既然知道本将军还……”
“可惜你不知道我是谁啊,高将军!”
连续两次被薛明打断了自己原本要说出口话,原本暴跳如雷的高富出人意料的反而平静了下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薛明道:
“本将军今天认栽了,你是何人?”
“呵呵,放了高将军吧。”
薛明没有接高富的话,而是转身对着独孤信说道。
独孤信听到薛明的话后没有犹豫,松开抓着高富脉搏的手,默默的退到薛明的身后站定了。似乎是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一点儿都不知道一般。
薛明看着一脸平静的独孤信,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决断。
在他说出劳烦独孤信四人拿下行凶的殿前司兵卒这句话之前,薛明并不知道独孤信四人会不会听自己的命令。
之所以会下达这样一个不像命令更似询问的命令,只是因为薛明看到这高富每次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尤其是他想要怒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身后,同时流露出一股明显的忌惮之色。
他的身后除了段浩之外,也就只剩下那四个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禁军的兵卒了。段浩么,显然的还没有混到能够让高富忌惮的地步。那么能够让高富忌惮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再联系到高富说出了他根本不认识自己,那么能对自己如此心平气和,似乎也唯有身后的那四个自己不清楚身份的禁军兵卒了。
所以,薛明才灵机一动的想要试上一试。
眼前的情况是,大佬们不知道怎么的,没有一个人出来。而他呢,则已经是开封府的通判了,那些开封府的官吏们显然都在看着他呢。
而开封府和殿前司之间,不管这件事会如何处理,撕破脸皮却几乎已经是明摆着可以看的到的了。
高富的身份和背景薛明显然已经是了解的很清楚的了,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的。而这个时候替开封府的官吏们出个头,挽回一下这开封府的颜面,其所能够获得的回报显然的绝对是要远远的过同高富乃至殿前司交恶带来的后果的。
至于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会怎么对付自己,则已经不在薛明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薛明也不觉得自己今后会有多少需要借助这个现在已经没了什么战斗力的殿前司的地方。
因为薛明起先并不知道独孤信等人会不会听他的命令,所以才用了劳烦这个词。
同时薛明更没有想到在因为他的命令让独孤信等人犹豫的同时,也让高富自以为的摸清楚了他的身份,而毫不犹豫的对他直接动手了。
事实上,若是几个人不动手的话,薛明亲自动手的话相信面前的高富只会更惨。至于薛明身旁跟着的段浩?这货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儿保护自家老大的自觉。在他看来,与其担心自家老大被面前的这货打,还不如替面前这货操心一下来的更加实际些。
好在,独孤信在见到高富似乎是对薛明动了杀心之后终于做出了选择。
高富甩了甩还有些个红肿的手腕,看了一眼侍立在薛明身后的独孤信一眼后,对着薛明抱拳一礼,突然笑道:
“今日之事是高某鲁莽了。还请兄弟海涵,他日,高某再登门给小兄弟赔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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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没有说话,反而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直盯着高富似笑非笑的看了半响,直到看的高富心惊肉跳,才突然的转身就走。EΩ .┡
这是个神马情况?看到今天让自己栽了跟头的小子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已经做好了再受些****的高富却是有些个傻眼了。
莫非这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样?
“这些个行凶的兵卒还是暂且留着吧,也算是给一众受伤的开封府吏员们一个交代了。高将军,意下如何?”
似乎是感觉到了高富的心中所想,前方已经走出十余步的薛明突然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淡淡的话语遥遥传来,却足够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虽说是询问的语气,可是话语之中那不可置疑的意味却是是个人都能听出来。高富脸上的颜色不由得的一阵变幻。
“对了,我叫薛明。就住在城中的开国侯府,高将军他日可莫要走错了才好!”
就在高富好不容易的做出了弃卒保帅的决定准备接话的同时,薛明似乎是还带着些许轻笑的声音再次的遥遥飘来。
寂静的开封府的府衙大门之前,悄然传出几声失笑之声随即消失在人群中。
这最后一句话,让高富原本只是有些黑黄的脸庞,却是瞬间变成了紫黑色。
恨恨的看了一眼已经走出十余步开外的薛明,高富突然回头就是一巴掌,狠狠的将被吓得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亲兵抽的原地转了两转吐出一口红白相间的物事人事不知的软倒在地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薛明!
高富虽然不认识,但是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
“下官等恭迎通判大人!”
高富狼狈离去,一干看了半天戏的官吏整了整衣衫对着薛明齐齐躬身一礼拜道。
虽然结果不如预想的那么美好,可是看到大名鼎鼎的土匪将军高富吃了瘪,这心里也是很爽的啊。
原本这些汴京城的吏员们还对薛明虽然是个状元,但却不是老老实实的攒资历而是因为凭着受皇帝宠信的关系,而一跃就登上了自己等人辛辛苦苦十几年都没有得到的官位有些腹诽和不满。此刻却是第一次感觉原来有这样一个能让恶名在外的土匪将军吃瘪的年轻状元郎做上司,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不是?
这上司虽然是凭着裙带关系占了高位,不过还是能够照拂他们为他们出头的啊。所以这些吏员们此刻的恭迎声也多了那么几分真实的味道。
“现在想起本官是通判大人了?还以为本官要拿出圣旨才能进这府衙中呢。”
薛明有些个半真半假的笑着说道。
一干官吏听到薛明这带着些许调侃和不满的话,脸上都是微微的一热,呐呐的却是不知道究竟该要如何接口才好了。
这年轻的通判大人似乎不是那么好糊弄呢。
“好了,将受伤的同僚快快送医。至于这些行凶的殿前司兵卒,暂且都带到大牢中收押,待到本官禀报圣上之后再行处置。”
给个甜枣再送上一记大棒,才是御下之道,为官也有近一年了,如今薛明也是早就深谙此道了的。
“下官等遵命!”
见薛明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一干官吏心中无不松了一口气。
“府尊大人,高都指挥使可都在府衙之中?”
薛明走了两步后,突然的回头道。
“回大人,府尊大人以及高都指挥使都在府衙之中,下官这就去为大人通禀。”
一个吏员高声的接口道。
“嗯,去吧。”
接话的小吏躬身一礼,匆匆奔入府衙之内通禀去了。
走了两步,薛明回头看了一眼还等着自己命令的一干吏员,淡淡的道:
“今后再遇到今日之事,你等只管动手便是。抓眼、挖鼻、嘴咬等等手段尽管用上便是,出了任何事情,都有本官担着。”
“谢大人!”
一众官吏听到了薛明的话却是无不喜形于色,齐齐谢道。见了方才的一幕,却是没有人去怀疑自己面前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通判大人的话了,只因为人家本身就有这个底气好吗?
“但是,若有人借着本官去欺凌他人,哼哼,本官自然有手段让他后悔来这开封府当差。”
“下官等谨记大人教诲!”
听到最后一句话,一干欣喜若狂的官吏心中一凛,齐齐沉声应道。
“自去忙吧。”
“下官等告退!”
……
“薛大人,末将等已经将大人送至府衙这就回宫复命了,告辞。”
独孤信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连忙上前对着薛明抱拳一礼请辞道。
“嗯,也好。你们去吧。浩子?”
薛明看了看神色有些犹豫的独孤信,点头应道。
段浩听到薛明的招呼后连忙自觉的将四封礼仪送到了独孤信等四人的手中。
独孤信没有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回答,却是有些失望,但是却也只能无奈的暗叹,也许在这些权贵的心中自己等人其实也就是个工具而已。
想明白了这点儿,独孤信对于段浩送上来的礼仪却是并没有推辞,收下之后就带着其余的三个脸色有些个晦暗的内殿直禁军告辞离去了。
得罪了高富,独孤信不知道他们四人还能在内殿直呆上多久,这点银子也算是为自己弟兄们的以后做些打算了。
看着四人带着些许悲壮的背影,薛明笑着摇摇头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哈哈!明轩,你可是让老夫好等啊。”
府衙内,一声爽朗的大笑传来,回头看间,身为户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知开封府的宇文昌龄却是亲自迎了出来。
作为正二品大员,宇文昌龄亲自出来迎此时身为他下属的下官薛明,可以说是给足了他面子。当然,谁都知道,除了薛明本身的背景外,薛明本身三元及第的那个状元郎的身份也许要更为的重要。
而且薛明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宇文昌龄之所以能够逃过一劫,其实薛明在其中也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假设不是赵佶想要薛明做这开封府的通判的话,那么宇文昌龄这个时候只怕是已经要卷上他的大铺盖儿回他的成都双流老家去了。即使他跟当朝的太师蔡京有那么的一层关系在也没个卵用。谁叫这次他摊上的事儿太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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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宇文昌龄对于薛明如此,却是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Ω Ω ΩE小 说Ω.
寒暄一番,宇文昌龄就挽着薛明的手臂进了这开封府的府衙。从头到尾,宇文昌龄也好,薛明也罢,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刚刚生在开封府府衙前的高富纵兵暴打开封府吏员的事情。
开封府的府衙占地很大,公堂自然是府衙的主体建筑,在公堂两侧则是府衙内各个吏房的办公之所。除此之外,在公堂之后则是专供主官及其亲小居住的房舍。当然,这在大宋朝各路各州各府乃至各县基本上都是如此模式。
不过,开封府府衙之后的房舍虽然一应物事都很齐全,但是宇文昌龄从知开封府开始,基本上就是一直空置的,知开封府只是宇文昌龄诸多官职中官位和权柄最小的一个了。
“哈哈,明轩可是让老夫着实好等啊。”
见到宇文昌龄挽着薛明的手臂一道迈进大堂,上一人起身大笑着道。却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一品太师,权倾大宋的六贼之,蔡京蔡元长!
怎么的,几个意思啊这是?莫不是看打压不成打算改变下策略,这是要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嘛?不过官场上就是这样,啥事儿都不能摆在面儿上的,所以薛明心里一时也无法确定,蔡京如今这个态度背后究竟是有着什么考量的。
而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跟宇文昌龄一样亲自去迎接不过才正五六品的年轻人。当然,这个时候蔡京亲自起身,已经足够表示他对薛明的看重和示好拉拢之意了。
既然有蔡京在这里,那么他之前坐的自然是主位了,而在他身侧还坐着一个身穿铠甲面色不虞、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将军。本来他是一直端坐着的,在宇文昌龄进来之后犹豫了半响,方才缓缓的起身。不过他却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那双有些浮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薛明。
“下官见过蔡太师!”
薛明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不管怎么说,无论身份还是年纪都要远他的蔡京既然能够亲自起身,已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所以薛明自然的也会给足他面子。
“有明轩相助,老夫和伯修这两把老骨头可就要轻松多咯!”
蔡京也没有推辞薛明的这一礼,等他起身后方才看看站在了一旁的宇文昌龄笑着道。
“哈哈,蔡公所言甚是。这不明轩才来就帮老夫解决了个大麻烦,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宇文昌龄瞅了瞅一言不的高俅,意有所指。
“来来来,明轩,这位是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高大人。”
蔡京听到宇文昌龄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拉着薛明指着高俅笑眯眯的介绍道。
大堂内就三个人,蔡京嘛薛明自然是认识的,宇文昌龄也已经见过面了。而能够有份坐在这大堂内且还是穿着武将服饰的,显然只能是奉命跟开封府合作缉拿刺客的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了,就算不用蔡京介绍薛明也知道这个面色不虞而且还对自己隐隐有着敌意存在的八字胡男人就是高俅。
“下官见过高将军。”
高俅为什么会对他有敌意,贾似道大概也明白,想来之前在衙门口生的事情瞒不过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的高俅。不过如今还没有撕破脸皮不是?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做足了。所以,高俅不说他也只当不知道,躬身对着高俅也行了一礼。
只是称呼上,却不是用的大人而是将军。
“呵呵,薛通判果然是年轻有为。”
身为殿前司的都指挥使,高俅自然不会跟高富一般对薛明那般忌惮,随意的抱拳阴阴一笑淡淡的道。
不得不说,人类真的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生物。即使在心里恨得甚至巴不得当场掐死对方,面上却依然能够做到言笑晏晏,相谈甚欢。比起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物来说,其手段之高明却是不知要相去到何处了。甚至那这个所谓凶猛可怕的狮子老虎之类的动物,它们间的那种争斗在我们看来也就跟小孩子的打架一般,毫无技术含量啊!
也无怪乎人类能够打败诸多的生物,登顶这个世界的生物之巅,处于生物链的上层,能够随意的将其他的生物踩在脚下了!单是人性中这份儿斗争的复杂和可怕性,再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物,你说除了人类这种可怕的生物之外,还有谁!
这高俅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货色,刚刚自己称呼他将军,他马上就点出自己通判的官职来嘲讽自己。
这梁子看来是要结定了。
“将军过奖过奖!”
心中有了决断的薛明也就懒得跟高俅再做表面功夫,起身淡淡的应道。
薛明如此轻慢于他,显然的出乎了高俅的意料,脸上不由神色一僵,随即眼中一抹怒色闪过,神色变幻却是最终忍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原本以为高俅会借机难的薛明没想到高俅竟然忍了下来,心中对高俅的危险度却是又再次的抬高了一格。
要知道这高俅可不光只是会踢踢球这么简单,史书上记载,他为人乖巧,擅长抄抄写写,不仅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有一定的诗词歌赋的功底;且会使枪弄棒,有一定的武功基础,而高的蹴鞠技术只不过是他多项旁骛的杂学之一。
除此之外,他可还是有功夫在身的,之前更是一直都待在军中,绝非寻常的混混之流!
高富被自己羞辱,殿前司的兵卒被自己都押到大牢,高俅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毕竟这件事如果所料不差本身就是出自他的授意,谁不知道高富一直都是唯他马是瞻的?
深深的看了一眼高俅,薛明笑笑却也没再继续挑衅下去。
“哈哈,圣上给我等的期限只有一月,所以也只能委屈明轩这段日子陪老夫和伯修这两把老骨头在这府衙过活了,明轩可莫要怪老夫误了风流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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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没有自己想见到的龙争虎斗,蔡京的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可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内斗的好机会,所以赶紧借机将话题扯开,半真半假的道。E.┡
“呵呵,蔡太师和宇文大人当真是我辈楷模,明轩还望两位大人不要嫌弃明轩误事了才是啊。”
薛明笑着打着哈哈。
没一个人说现在缉拿是个什么情况,他也懒得问。看殿前司和开封府之间的内斗就知道,显然两衙都将这一次缉拿刺客当作了捞油水的好时机了,开封府做了什么他还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即便蔡京不是下令的人,也肯定是有份的人。
一次小小的刺杀,就能让朝中重臣为了那些蝇头小利互相倾轧甚至大打出手,大宋朝的形势到底糜烂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了。
“明轩大才老夫等人可都是早有听闻,此次明轩可是莫要藏拙才是啊。”
宇文昌龄显得很是亲热的拍拍贾似道的肩膀笑着道。
“伯修说的正是,不知明轩可有良策教老夫?”
蔡京自然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只是他有他的想法,这样的烫手山芋不好接啊,更莫说殿前司和开封府之间的矛盾似乎已经直接不可调和了。
年轻人都有冲劲不是?
“明轩惶恐。有宇文大人和高殿帅两位大人在,明轩才疏学浅哪敢在两位老大人面前班门弄斧,还请两位大人多多提携明轩才是。”
宇文昌龄怎么想薛明还不清楚,不过蔡京那个老狐狸所想薛明却已经看出来了。这明摆着是要自己背锅的意思啊!
这时一边儿的高俅看着不软不硬的将蔡京给顶了回去的薛明,脸上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早就听说过这薛明和蔡京这一老一少的俩人一向是不怎么对付的,今天倒真算是见识到了。
蔡京这老狐狸以为薛明年轻冲动,就想让他去打头阵,如此一来即便刺客真的捉不到,想来由正是当红的薛明在前头顶着,皇帝也不会太过责罚于他。却没有想到,这小状元公竟然比老狐狸还要狡猾,根本不上当啊。
原本以为蔡京和宇文昌龄这两人联手是在对付自己,如今看来这薛明和蔡京之间的矛盾似乎比自己和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不遑多让啊。
看来今天高富之事,还需要再筹划一番。如果能不做敌人那是最好了。
“明轩过谦了。”
被薛明看破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让蔡京实在是有些尴尬,端起茶杯掩饰道。
“哈哈,此事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蔡公为官家分忧之心实在让我等自叹不如啊。”
宇文昌龄在一旁看了半天,对薛明也算是有了个直观的认识,笑着出声打圆场道。
“老夫忏愧,忏愧!”
有宇文昌龄在一旁打圆场,蔡京于是也就顺坡下了。
“呵呵,良策明轩虽然没有,不过有些想法却是可以说给三位大人听上一听,还请三位大人提点。”
薛明不想成为蔡京的马前卒不假,但是他这次也确实是有心想帮赵佶挽回颜面。
顺便的,福庆这个小萝莉的事情还没有好好的算算呢!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更何况他一向不喜欢欠债。
蔡京愣愣的端着茶杯看着薛明,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所以耳朵也聋了?这油盐不进的小子刚刚才把自己给顶回来,现在又说有些想法?只是,有些想法跟良策有什么不同?也就是不同的两个字吧?
这边宇文昌龄和高俅也是有些愕然。
刚刚薛明把蔡京顶回去的事情就在数息之前吧?转眼之间这小子又自己把自己送进去了?
薛明笑着耸肩摊手点头。
同情的看了一眼蔡京,宇文昌龄算是明白了,这小子是想做点事的,只是不想被人当作枪使罢了。
蔡公这是太过心急了啊,这小子哪有半点年轻人的冲劲嘛,完全就是一个饱经事故的老狐狸啊。
“明轩快快讲来。”宇文昌龄急忙道,生怕薛明又改变了主意似的。
高俅看着神情坦然的薛明,若有所思。
“大人,如今开封城的大牢是不是已经人满为患了?”
瞥了一眼安静的有些不正常的高俅,薛明抱拳道。
“明轩所言不差,开封府和殿前司捉拿了临安城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无数,此刻还有不少正在押解回来的途中。”
“那就都放了吧,还在押解回来的人也不用押回来了。”
轻轻合上茶盖,薛明将茶杯放在圆桌上,淡淡的道。
“荒谬之至!”
一直很安静的高俅这个时候终于受不了了,看着薛明冷哼出声。
“明轩……这是……何意?”
宇文昌龄显然也没有想到薛明会说出这样一个办法,虽然也有些意外,不过却要比高俅淡定的多。
“诚然,对种帅刺杀的数十名刺客,汴京城那么多的三教九流总会有人跟他们打过照面或者说有过接触,不过如此多的人,又该如何查出到底是那些人跟那些刺客有过接触或者说本身就是他们的帮凶呢?
想来诸位大人是想着把这些人抓回来慢慢审了。不过圣上只给了我等一月之期。一月之期,怕是还不够我们审完这数量如此之多的各门各派的当家大哥们吧。
再说,法不责众,更不要说同刺客有过勾结的人显然不会很多,不然开封府和殿前司早就收到消息了。大多数人都还是无辜的。
这些人哪个人手下不是有着众多的帮众?万一引起骚乱,难道都要杀光吗?且不说,如今边关外敌众多,怕是就盼着我大宋乱起来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把这些人都抓起来,把他们的徒子徒孙也都抓起来。这才刚刚开始开封府的大牢已经装不下了,放在何处?若是刺客再趁机作乱,在牢中放上几把火,烧死一些人,那些人的徒子徒孙还不闹将起来?
一路行来,明轩看到的大多都是借着搜捕之名行那搜刮之事的勾当。何谈搜捕一说?如此下去,蔡公、宇文公,怕是我等刺客搜捕不出,而要受天下万夫所指,为圣上拉尽汴京城百姓仇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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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大宋朝国势维艰,外有强敌窥伺一侧,若是内再生民乱。Ω Ω ΩE小 说Ω. 哼哼,一旦有变,我们就将是大宋朝的千古罪人!”
薛明没有搭理高俅,手指轻弹桌面,轻声叹道。
一席话,蔡京和宇文昌龄已经是听的冷汗淋漓。
作为朝中重臣,这些事情他们不是不会想到,只是如今为了给赵佶一个交代,有些事情被他们刻意的疏忽了,再加上他们都身在高位,很少有接地气的机会,自动就忽略了最底层也是最基础的百姓。
表面上看唯一能够勉强保持镇定的怕是也只有高俅了,不过从高俅那不断摩挲太师椅扶手的手就可以看出,他心中远不如表面表象的那样平静。
宇文昌龄慌忙将被烫的有些疼的手甩甩,尴尬的道:
“明轩你继续说。”
“不仅要将抓起来的人都放了,而且我还希望蔡公、宇文公还有高将军从今夜起就不要行那宵禁之事,也不要再让巡捕和殿前司兵卒四处搜捕,尤其是不要做那破门而入之事,他们到底是在搜捕刺客还是在借机鱼肉百姓,想来三位大人比明轩更为清楚才是。”
“这……圣上若是问起……”
蔡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道。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薛明不是不想出头,而是不想被自己当枪使,如今的状况是他不仅要出头,而且似乎要将这一次的缉拿之事全盘接下的意图。
能够将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丢掉,蔡京自然是心中高兴万分。
“蔡公不用担心,圣上那里明轩自然会有所交代。等等明轩就会进宫求见圣上。”
薛明丢给蔡京一个鄙视的眼神淡淡的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蔡京权当没有看见薛明的白眼,反正他也知道自己暂时不能拿薛明怎么样,更重要的这小子虽然桀骜不驯,但是碰到大事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至少如今看来是这个样子啦。
“那此事,就全依明轩所说如何?”
宇文昌龄看了一眼高俅。
“且慢,老夫以为伯修可与老夫一同进宫面圣,请陛下下诏将此事尽皆交给明轩全权处置。后生可畏啊,伯修,同老夫一道给明轩打打下手如何?”
蔡京捋着胡须,叹声道。
“固所愿而不敢请尔!”宇文昌龄笑着应道,随即看向神色阴晴不定的高俅:
“不知高将军意下如何?”
“本将尊陛下诏令行事!”
高俅看了薛明一眼,冷冷的道。
高俅很清楚他本来就没有薛明那么受赵佶的待见,如今摆明了赵佶这是更加的信任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薛明,宇文昌龄还好说,他本来就是做跳板用的,当然他也是心甘情愿做跳板的。只是蔡京这个老东西也不要脸皮的给薛明这个据说在去年他还在西北的时候,在当初授官的朝会上没有给他半点面子的毛头小子抬庄就实在是出乎高俅的意料之外了。
两个老家伙已经明确标识支持,而且蔡京本身就是这件事上的统筹负责之人,不用想,本就瞩意薛明的赵佶一定会答应的。
“呵呵,两位大人的爱护之情明轩感激不尽,只是此事明轩以为不必如此。还是由蔡公坐镇,明轩么只是给两位老大人打打下手聆听提点,如此就好。”
蔡京的想法薛明着实是有些摸不准,不过他本来就没想过自己挑大梁。躲在这些老狐狸的背后,做好该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闷声大财,才是王道啊。
“这……明轩……”
“蔡公心意明轩心知就够了,不过说实话,明轩虽为圣上所托,担此通判之职,实则却是对在京为官之一途兴趣缺缺,不过身为臣子为圣上分忧本是分内之事,不必太过张扬。”
蔡京、宇文昌龄、高俅三人听了薛明这番特装逼的话后,无不瞪大了眼睛愕然的看着薛明。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听到薛明亲口说出对做这个通判兴趣缺缺的想法。要知道在这上面有天字第一号大腿可以抱的当口,在这京师通判的位子上踏踏实实的干下去,可比外放州府,异地为官要强的多了。起码的,这跟皇帝也能够多见上面,方面联络感情不是?只要不节外生枝的出什么太大的岔子,那在官场上还不是平步青云?试问这天下间又有谁是不想权倾朝野的呢?
薛明却是坦然的看着蔡京三人,肯定的点了点头。
三人看着一脸坦然的薛明算是明白了,就是这样一个天字第一号大腿,薛明却是似乎真的不太想抱。而听他的口气,今天做这个通判,似乎更像是真的为了帮皇帝一把而已。
帮皇帝一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蔡京和宇文昌龄赶紧的甩甩脑袋,将它从脑中驱赶出去。
皇帝需要让人帮吗?
这个……还真的是不太好说啦!
苦笑着对视一眼,蔡京和宇文昌龄也不知道自己两人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轻叹一声不再提进宫面圣之事。
他们都看到了薛明那眼中的坚定之色,那根本不似是在说笑。
“如此,老夫和伯修这两把老骨头可就要窃据明轩之功了。”
“固所愿而不敢请尔!明轩多谢两位大人还有高将军的提点啦!”
薛明对着高俅抱拳一礼,让高俅却是微微的一愣。
其实在薛明看来,既然还没有到一定要分出胜负的地步,那么暂且的先结一份善缘也不会少一块肉不是?
……
“大人,到了!”
轿夫带着些许谄媚的声音将一路上都在魂游天外的谢明远瞬间拉回现实。紧接着,轿帘被轻轻掀开,小轿微倾。
又到家了么?
谢明远是开封府的正五品同知,在外人看来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大臣。但此时弯腰走出小轿的谢明远,看着身前那红色的高大门廊,脸上却是不由得闪过一抹苦涩。
曾几何时,自己连回自己的家都变得这样畏畏脚了么?
“老爷回来了!呵呵!老爷回来拉!”
就在谢明远失神的功夫,大门咧开一道缝,一个穿着下人服饰的汉子探出头看到谢明远笑着边嚷嚷的边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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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壮汉极为的壮硕,肩宽背阔,即便穿着下人的服饰,也能看到衣衫下那鼓囔囔的腱子肉。Eㄟ.很难想像这样的一个壮汉竟然会是一个小小的看门小厮。
壮汉腿很长,几步就奔下台阶,抬手将两串铜钱扔进那看到他就不停点头哈腰的领头轿夫怀里,咧着嘴笑道:“我家老爷赏你们的。”
“谢大人赏,谢大人赏!”
四个轿夫眉开眼笑的慌不失对着依然在愣的谢明远躬身作揖道。声音和动作都是极为的熟练,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拿赏钱了。
谢明远看了一眼站在身边咧着嘴对着自己“傻笑”壮汉小厮,身子情不自禁的一哆嗦慌忙垂下脑袋,本就惨白的脸色却是变得更白了。
“好了,我家老爷累了,你们回吧,明日还是早些来接吧。”
见谢明远垂下头,壮汉小厮眼中的轻蔑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对着四个轿夫笑着道。
“是是是!小的一定早到,一定早到!”
四人点头哈腰的抬起小轿脚步轻快的离去。
谢大人不仅大方,就连谢府的小厮也很大方啊。
“老爷,夫人和公子都等着老爷回府吃饭呢,快些进去吧,不要让三位夫人和两个小公子等急了!”
听到壮汉小厮的话,原本垂头不语的谢明远猛的抬起了头,一脸惶恐张嘴欲言。
“嘘!老爷,不要急,回府再说不迟啊!”
“砰”
一声沉沉的闷响陡然在身边响起,把大汗淋漓的给吓了一跳。定睛看间,却是一根被啃的光溜溜的完整腿骨,这是某种牲畜的腿骨。
这个时候的谢明远再也没有半点先前在人前的那种风光和矜持,锦绣官服依然在身,就这样狼狈的跪伏在地,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却是连擦也不敢擦上一下。
在身前是一个圆形的桌案,桌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正中央则是一个已经少了一条左前腿的硕大整羊。
一男一女坐在圆桌的两边,这是一对美女与野兽的组合。
男人正光着个上身,在这暮春的凉风之中,那裸露出来的还带着些微汗渍的壮实鼓囊腱子肉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油亮的暗红光泽;那坚实的胸膛上两块巨大的肌肉更是如赤铜浇铸一般,充满了别样的美感。
只是在那赤铜般坚实的胸膛上却是有着一道道的由上至下,由左至右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狰狞的伤口、甚至有一道看似是还“新鲜”着的伤口正从这男人的左肩一直延伸到腰腹处,紧实的肌肉被分割开来,如同裂开的婴儿嘴唇般露出里面已经开始愈合的鲜红肉芽,让本应是充满了力量美感的壮硕胸膛瞬间变得狰狞而又恐怖。
这个男人似乎对胸前那道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分割成两半的伤口一点儿也不在意,就如同那伤口根本不是在他身上一般,满嘴流油的大快朵颐,大口吃肉大腕的喝酒,滴滴点点的酒水从下颌处滴落、滚入那血肉组成的沟壑中,同里面的血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面上。
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那壮汉胸前依然血肉模糊的伤口,谢明远强制的压制住心中的恶心呕吐之感,慌忙将头深深的埋下,死死将上下打颤的牙齿咬住,不敢出任何音节惊扰了这如同神魔一样的男人。
虽然这样的场景谢明远在这半月时间内,几乎每天都要看到,可是每一次再看到,依然让他从脊背尾柱处诞生比上一次更冷的寒意;每一次再看到,就让他心中对这壮汉的恐惧再次加深。
在壮汉的左侧则是端坐着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一头青丝用最简陋的木钗随意的扎起,安静的坐在壮汉身侧。
虽然她穿着最为简陋的服饰,身上也没有任何金玉器物,脸上甚至连粉黛都未施半分,但是依然这所有的一切依然难掩她如花的容颜和那似乎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即便只是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却依然是这大堂内最为闪亮的风景。
“痛快!”
那如同神魔般的汉子在咕噜噜的将青瓷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之后,啪的一声将其随手扔在了圆桌上,意犹未尽的爽声道。
听到那声啪,跪伏在地的谢明远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那可是贡品青釉啊!如今却沦为喝酒之用的地步了。
不过谢明远知道自己也只能想想罢了,如果命都没了,就算是满屋的金山银山又有何用?而他的性命也只是在那神魔一般的壮汉一念之间而已。
“谢大人,那薛明真的还没有任何动作?”
壮汉拿起把小匕,却是剔起了牙,慢条斯理的道。
“回壮士话,下官句句属实啊。今日薛大人是同人出府去了,所以下官才马上回府向壮士禀告的!”
谢明远听了壮汉的话后连忙的急声道。
壮汉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中的匕灵活的在手掌中旋转着,铜铃般的大眼中流露出一抹异色,看了看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布衣女子一眼。
“师兄,事已至此,还是早些离去吧。”
似乎感觉到壮汉的眼神,布衣女子抬头看了看壮汉胸前那狰狞的伤口,平静的眼神有了那么一刹那的波动,随后又再次垂下头轻声道。
“壮士,万万不可啊。如今圣上下诏抽调御前军两路大军将汴京城各处水6要道都封的死死地,薛大人为何要将城内缉拿各位壮士的军卒都撤回去,先前下官都给壮士说过,此刻诸位壮士若是冒然离开,怕是正正遂了薛大人的心意啊!还请女英雄三思。”
谢明远知道这个时候就是自己表忠心的时候了。
谢明远并不知道壮汉和布衣女子的名字。他们这些人在他的心中统统都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强人二字了。
这些强人是在二十天前的一个深夜突然出现在他的家中,作为一个位置不高也不低的小官,谢明远宅院中自然不可能会有大批的家丁护卫,尤其是高手,再加上壮汉这些人无一不是好手,又是突然袭击,所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谢明远府中仅有的几个家丁和丫鬟奴仆就都成了壮汉以及他那些手下的阶下囚。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谢明远以及他的一家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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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时候谢明远以为壮汉这些人都是为了求财,虽说他只是开封府的正五品同知,可是因为宇文昌龄知开封府只是兼职,所以开封府很多日常的事物都是由他这个同知在署理。EΩΔ┡ 小Δ说.当然,这只是薛明没有被任命为开封府通判之前的状况。
在薛明被任命为这开封府的通判之后,情况也就随之改变了。虽说薛明论在开封府的官职品阶的话跟谢明远这个正五品的开封府同知也就是差不多了多少的样子,可是两者的实际权力却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同知只是知府也就是宇文昌龄的副手,没有多少自主权。可是通判就不一样了,知府所有的文书都必须要有通判的署名才能生效,就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两者的区别了。
更不要说薛明根本不是普通的通判,别忘了他在除了这个通判之职以外,还有个正五品的郓州府知府的职位。若非是因为皇帝的旨意,人家对这个通判的职位,还真不一定能看得上眼。
所以,谢明远在说到薛明的时候用的是敬称薛大人,而不敢直呼其名。
壮汉等人控制了谢明远一家老小之后并没有拿任何的钱财,只是吩咐谢明远乖乖听话照常办公就是,不然后果就是谢明远一家老小死光光。
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谢明远只能每天战战兢兢的去开封府办公,晚上回来。
就在这数天的时间里,每天壮汉等人就是在谢明远家中睡了吃,吃了睡。让谢明远一度以为这些人就是来他家中混吃混喝的。
事情在数天之后生了改变。
那一天,种师道遇刺,当忙碌了一天的谢明远回到家中就看到了壮汉如今的这副模样,再想想生在御街上让皇帝震怒险些将宇文昌龄给撤职的刺杀案,谢明远如果再不知道就是壮汉他们干的,那么他真的可以直接一头撞死了。
显然壮汉也压根儿就没打算隐瞒,依仗的就是谢明远一家老小的性命,不过之后谢明远的任务却是多了一个,那就是每天都要报告开封府有关缉拿刺客的一切事宜。
其实就算壮汉不用谢明远的一家老小做为威胁,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此时的谢明远也是根本就没得选择了。
一旦壮汉等人被查出来在这么长的时间之前就已经在他府中隐藏,而谢明远却一直都没有报官甚至帮助他们隐藏的消息传出去,那么壮汉他们也许还可以搏出一条生路,可是他谢明远却是只能是死路一条了。甚至有可能三族都会被诛尽。
谢明远知道自己没得选择。壮汉他们也同样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对谢明远身为大宋的官吏却是能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壮汉等人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咦,老五你怎么可以让谢大人这样跪着?还不快快将谢大人扶起来?来来谢大人,今天咱们好好地喝上一杯。”
壮汉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谢明远,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来来,谢大人快请快请!”
被叫做老五的人显然正是之前出去接谢明远进门的壮硕小厮了。老五听到大哥的话,也是一脸歉意的慌忙扶起双腿软的谢明远,不由分说的如同抓小鸡般直接将他提到了圆桌一侧坐下。
对这些壮汉只权且当作是没有看到,只是笑呵呵的自顾自的给自己面前已经空了酒碗斟满。
“谢大人的意思是,那薛状元今日终于是离开那开封府了?”
看到壮汉给自己斟酒,谢明远慌忙起身双手颤巍巍的端着酒碗小心翼翼的接住。
“回壮士话,如今开封府其实就是薛大人做主,下官却是不敢随意打听。”
说道这里谢明远明显感觉到壮汉本就黝黑的脸变得更黑了,连忙补充道。
“壮……壮士,据下官私下打听,据说是一个极其美貌的女子来寻的薛大人。至于薛大人具体去往何处,下官确实不知,想来目下的整个开封府估计也是无人敢问的。”
“哈哈,你啊你!”
本来沉下了脸的壮汉听到了谢明远极为惶恐的解释之后,却是突然的笑着一巴掌拍在了谢明远的肩膀上,差点没把他直接摁到桌子底下。
“来来谢大人,喝酒喝酒!”
半边身子都麻木的谢明远,有苦难言却还要笑着毕恭毕敬的跟壮汉碰上一碗。
看着一大碗酒下去呛的眼泪鼻涕齐流的谢明远,壮汉嘴角上扬。
“哎呀呀,看我这粗人,忘了谢大人是个读书人不能跟我这等粗人相比。老五,还不快送谢大人回房同夫人、公子团聚?”
“多谢壮士,多谢壮士!”
谢明远明知道壮汉这是故意的在整他,可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还要装作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
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这点儿不要脸皮的程度对于谢明远来说还是不算什么的。
然后老五就继续的如拎小鸡般拎着谢明远出了大堂。
待谢明远被带离之后,这边屋里的壮汉却是放下了手中的酒碗,看着对面的布衣女子沉声道:
“师妹,若是依照那狗官的话来看的话,估计咱们还得要在这京城多待上一段时间了,师妹你看如此可好?”
布衣女子沉默半响之后,却也只得无奈的轻轻点了点头。
暮春时的汴京城,因为北归回京的边关重将小种经略相公种师道种大帅遇刺在陷入属于殿前司狂欢盛宴不过短短数日的功夫,就再次莫名其妙的回复了正常。
前一刻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兵卒还在四处搜刮勒索,全城封禁满城缉拿,在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却是因为来自赵佶的一纸诏令而垂头丧气的收兵回营。
随着这纸诏书,刚刚被送进大牢甚至还没有来得将牢房暖热的大批被殿前司兵卒请进开封府大牢的三教九流、普通百姓就又再次被开封府的捕快礼貌的给请出了大牢,和颜悦色的丢下一句“圣上体谅百姓,特下诏不得扰民,可以回家了”就没了任何后续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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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多人都对开封府和殿前司的所作所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没有人真的想在开封府的大牢之中呆着不是?
更何况捕快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是皇帝下旨让开封府放的人。Δ┡E.老百姓是那般的淳朴,虽然明明知道先前被抓也是赵佶的旨意,但是如今被放的他们却是只记得是皇帝体谅他们,专门为他们下旨。
一抓一放间,虽然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诏令,可是皇帝的恩德自然引得满城百姓交口称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个诏令却是薛明入宫说服赵佶之后求得的。
人满为患的开封府大牢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又再次变得空荡荡。
待到家门紧锁防备殿前司兵卒破门而入的汴京城百姓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偷偷将门打开眺望时,才惊讶的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遍布全城的开封府捕快和殿前司兵卒竟然都悄无声息的消失,空荡荡的大街和静谧的夜色,似乎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个梦一般。
看不到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兵卒,汴京城的百姓们依然保持着警惕,早早睡下。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紧接着又是三天匆匆而过。这三天对很多汴京城的百姓来说,那生在三天前的持续了不过几日功夫的事情就仿佛是个梦影一般。
三天来,汴京城无数的人现,原本紧闭的城门也再次打开,那些昙花一现表现的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兵卒又变成了原来那种半死不活的模样,没有了搜捕缉拿,甚至连海捕文书都没有出现。
除了街头巷尾中巡视的捕快和殿前司兵卒比原来多了许多外,其他一应的所有事物跟之前没有任何的不同,就仿佛三天前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生过一样。
笼罩在汴京城上空的惊惶之气很快消散,三天时间也足够消去惊魂未定的汴京城百姓心中的惊恐,他们终于明白,那件事情似乎真的已经过去了。
没有了心头上的顾虑,汴京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接踵比肩的人流再次出现在汴京城各个街道上,无数的商贩再次摆出了小摊,收保护费的小流氓也再次收起了保护费……
繁华似乎更甚往昔。
……
“小人告退,小人告退!”
看着躬身谄笑着倒退着走出大堂的半百老头儿,薛明揉了揉额头。
“文山,这是第几个了?”
“大人,这千云阁的阁主已经是今日的第五个了。”
坐在一侧正认认真真的作着笔录的李文山听到薛明的话,笑嘻嘻的起身躬身行了个礼说道。
从三天前薛明说服蔡京、宇文昌龄之后,就入宫面圣。具体他跟赵佶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过赵佶却是给了薛明一道手谕,所有有关种师道遇刺之事都由薛明全权处置。
有了赵佶这道手谕,本就不想趟这浑水的蔡京就没有再出现过,宇文昌龄呢身兼三职,更清楚赵佶只是想让自己给薛明捧场而已,所以整日里就呆在户部衙门,从薛明进入开封府开始,宇文昌龄就做了甩手掌柜,基本上不再过问刺客缉拿的事情。
宇文昌龄甚至跟薛明商量将开封府的一干公务也都交给薛明代理,反正薛明这个正六品的通判本就是二把手,结果被薛明强硬的拒绝甚至说出撂挑子不干的话之后才悻悻作罢。
不过也正因为这事儿,蔡京、宇文昌龄、高俅三人算是明白,薛明当日里说志不在京师官场的话那是真真正正的大实话了。
对薛明这样的想法,蔡京有庆幸,有欣喜,更多的却是惋惜。不过却也没有出言规劝。他很清楚,以薛明的脾性再加上如今大宋朝的局势,就算薛明真的不想在京师的官场上混,可是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推着他一步步走向高位。
更莫说还有赵佶在背后为他撑腰了。
拿了手谕,薛明就开始着手调查种师道遇刺的事情,通判手下有通判知事以及各房小吏十余人,不过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那天被匪将军高富打的半死的十余个小吏竟然大半都是通判吏房中的吏员,而始作俑者也就是最先被高富打倒在地重伤昏迷的那个中年人正是原开封府的通判知事。
事后被薛明抓起来押在大牢中的几个殿前司兵卒尽皆被杖责八十,配黄州充军处理。至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高富,则是被赵佶下旨严厉申饬,罚俸半载禁足一年,并赔偿所有被打的开封府吏员银两近千两。
这千两白银说多不多,说少却绝对不少了。却是薛明故意给高富的一点儿小惩戒了,也算是为开封府的吏员们讨个公道。
原通判知事受伤在家中至少要将养个一年半载,通判手下大半的吏员又都被高富给打的伤重卧床,等到上任之后薛明才现自己手下竟然没人可用。
嘴巴一张,薛明就找赵佶要了李文山这个头年才新晋的进士,擢升为开封府通判知事。虽说只是正九品的小吏,但是相对于其他一些还等着授职、祈祷实缺的一干进士老爷们来说,这已经足够的让他们羡慕嫉妒恨的了,深恨自己家里没个这么给力的亲戚。
宇文昌龄兼知临安府,这一次的种师道遇刺,不管怎样他都无法推卸责任。所以,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等到种师道遇刺的事情了解后,宇文昌龄九成九的就会上表辞去他那一大堆官职中知开封府的这个官职。
也许赵佶会为了薛明考虑,暂时还会留宇文昌龄一段时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开封府通判薛明肯定做不了多久。
一旦薛明高升离开开封府,那么在有薛明保荐的情况下,李文山这个临时委任的通判知事十有**就会变成正式的了。
通判知事有了,而且还是熟人,薛明就在这开封府府衙后堂本属于宇文昌龄的知府大宅住了下来。
众多根植在汴京城各个不为人知角落的黑社会份子,不就是最好的耳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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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同一时间,枢密院礼院中。E小Ω┡说.
礼院原属太常寺,不过大宋朝自立国之后,数百年以来,边疆就没有安稳过。为了便于协调和管理对外的邦交关系,当然,大宋朝那个时候,除了日本、朝鲜、大理、陈朝(后世越南)等偏远小国外,跟北方的大国基本上都是处于战争状态。所以就将礼院置于主管军事的枢密院之下,更方便的处理同各国之间的关系。
看着扬长而去的礼院官吏,躬身送行的异族男子只得起身,无奈的回转。
从进入临安城到如今,已经足足有三天时间了。按照族中当年曾经有幸来过大宋朝进贡的长老描述,俩异族男女总算是找到了礼院所在。
只是,事情的进展,却是让原本满怀希望而来的他对自己此行的目的渐渐的感到了些许绝望。
这个据说是枢密院礼院判监事的张波大人,是他在这三天时间内见到的官阶最高的大宋朝官员。三天前,出示了使节信物之后,他跟灵儿两人就在一干神色各异的礼部官吏的注视下被带到了这个据称是礼院的府衙之中。自此,除了每天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来外,就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过问过任何事情。
就连这个刚刚过来的礼院判监事张波大人,还是他拿出身上本来准备留做回程盘缠的几块银饼子才得到的一次接见。
不过,显然他没有这几块银饼子的吸引力大。这位张波大人只是接过了他的朝贡书信后,就淡淡的说了句“圣上日理万机,等候接见。”
这个等候接见,到底是等多长时间,却是没有说出任何具体的时间,异族男子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想想大理国如今面临的境况,每耽搁一天,怕是都会有无数的族人死在西夏人的箭雨之下,灭国之期更是迫在眉睫,男子又怎能不心急如焚。
仅仅两人的求援使团,显然对身为天朝上国的大宋朝来说是很不尊重。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大宋朝皇帝已经是大理国唯一能够想到的救兵了。大理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仅仅是为了送他们两人出城,仅仅男子看到的就不下上千人死在了西夏人的马蹄之下。
虽说一路行来,异族男子也或多或少听说了大宋朝如今正跟西夏人连番大战足足数年之久,不过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却是尽皆都是歌舞升平之景,想来,西夏人果然是拿大宋朝没有任何办法的。
回到房内,百无聊奈的灵儿看到男子连忙迎了上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嘴里急声问道:
“誉哥哥,那个大宋朝的大官有没有说大宋皇帝什么时候让我们觐见吗?”
“灵儿妹妹不要着急,大宋皇帝的子民堪比天上的繁星,诸事众多,我们还是等等吧。”
男子勉强一笑,揉了揉灵儿的脑袋,安慰道。
“哦。不过天天在房中呆着真是好无聊。”
灵儿看着房外碧蓝的天空,闷闷不乐的道。
大宋朝,在大理国的人心中,一直都是中心之国天朝上国,想想看大理国的政体都是仿照大宋朝来建立的,就连最重要的语音都是跟大宋朝一模一样,灵儿自然早就想到大宋朝来看看。
此次来了大宋朝帝都汴京城,进城时的走马观花虽然不够清楚,但是却已经能够管中窥豹了。同汴京城比,大理国的都城大理城更像是深山老林中的破烂村落,实在是没的比。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本就好动,此番难得来一次汴京城自然想要出去走走,看看天朝上国的风土人情。
听到灵儿的话,男子有些犹豫。他不知道,那张大人是敷衍自己,还是真的会将加盖有大理国国王印玺的求援文书马上呈递给大宋皇帝,万一真的很快就呈递了,那么大宋皇帝召见自己等人不在,那又该如何是好?
想想张波那敷衍的表情,男子咬咬牙。
“灵妹,走,我们去看看大宋朝的都城。”
虽说没有人来管他们,不过却也没有人限制他们的出行,还是很自由的。总的来说,对他们两人,除了必要的一日三餐外,也就是个不管不问的状态了。
“真的?”
灵儿听到这男子的话,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顿时迸射出无限喜悦之色,随即又黯淡下去。
“万一,大宋朝皇帝要召见誉哥哥,那不是耽搁了王上的大事吗?还是不要出去了。”
听到灵儿的话,男子反而更认定了要带灵儿出去看看大宋朝风土人情的想法。当然,他自己未尝不是也想出去看看天朝上国的大宋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我会跟礼院的官吏交代一下,如果大宋朝皇帝召唤我觐见,一定会马上通知我的。你就放心吧,灵儿。再说我们不走远就可以了。”
“太好了!誉哥哥,你果然最好了。”
灵儿毕竟还是小女孩心性,听到男子的话,顿时高兴的跳起来。一把扑到了男子的怀里,吧唧给了男子大大的一个香吻。南荒民风彪悍,女子也都是极为的大胆。
男子爱怜的揉揉灵儿的头,俊脸微红。
……
当听到府中老管家禀报说张商英求见的时候,正在花园中享受日光浴的蔡京受惊之下险些将身边的果盘给打翻在地。
今天是休沐日,蔡京依然是起了个大早,打了圈养生拳,就在府中丫鬟的侍候下洗了个澡。蔡京今天的胃口明显很好,连吃了好几样点心,随口赞了两句,倒是让府中的大厨得了不少的赏钱。
老爷心情不错,乔府上上下下的丫鬟仆役们自然也都是喜笑颜开。
吃了早点,蔡京悠闲的躺在府中花园的凉亭中看书,这是他的老习惯了。几个丫鬟围在身边,捶腿的捶腿,按腰的按腰,喂水果的喂水果,旁边还有专门驱赶蚊虫的,当然,现在有没有蚊虫就不知道了。
朝中基本上没有大事,除了皇帝昨日随口一问的旱情外。这个事情倒也是陈词滥调了,想来应该是某个想要邀功的御史又在皇帝面前胡言乱语了,该是抽个时间敲打他们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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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些都是小事儿,种师道没事,边疆稳定,辽人目下是自顾不暇,西夏那边自前年南侵受挫之后,倒一直没有再进行大规模的战事。E┡ Δ%.*唯一可虑的就是张商英不能做左丞相,那么自己退下去后,该让谁继任呢?蔡攸这孩子貌似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的样子啊,莫不是翅膀硬了,就想要不听他老子的话了不成?
不过总的来说,一切都还在掌握中。
可惜,老管家的话,让蔡京保持了一早上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从蔡京起复到如今,两人除了基本上没有过任何私下的交流。偶尔有的,也只不过是在朝堂上的争论而已。本以为老死不相往来的对象今儿个竟然主动上门求见自己,那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又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怎么一点儿消息没收到?
虽说纳闷,不过蔡京还是很快收拾了好心情,让管家请人进来奉茶。毕竟,一个左相,一个副相,大家虽然有些龃龉,那也是政见上不合而已,人家都找上门来求见了,风度还是必须要保持的。
张商英刚刚在相府大堂坐下,屁股还没暖热,蔡京就已经风风火火的出现了。不过,看蔡京额头没有半点汗渍的模样,这个风风火火显然也只是临时装的而已。
对此,张商英只是借着品茶的功夫微微一笑。
这老东西,最喜欢、最拿手的就是“装”了。
“哎呀呀,天觉大驾光临,当真是让老夫蓬荜生辉、喜不自胜喜不自胜啊。”
人未到,蔡京激动的很有些喜极而泣味道的声音就先到了。
你巴不得我永远不来吧?
张商英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躬身一礼道:
“下官见过蔡公。”
看到张商英如此,蔡京神色不由一僵。张商英用的是下官而不是别称,显然这一次来,主要为的就是公事了。可是,什么公事自己会不知道,而先让张商英这个副相知道了?那些废物。
“天觉,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快坐,快坐。”
心中的不快,蔡京自然不可能在脸上显露出来,尤其还是当着张商英的面。连忙上前两步虚扶住躬身行礼的张商英,热情的道。
张商英顺势起身。
两人分宾主坐下,几句口不对心的寒暄后,张商英躬躬身正色道:
“这里有一份刚刚有人呈到下官府中的一份文书,不知蔡公可曾看过?”
张商英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赫然正是先前那异族男子交到礼院判监事张波手中的那份大理国国王亲手写的求援文书。
“哦?文书?老夫还真未曾收到过任何文书。”
蔡京看到张商英从怀中拿出的那份文书,眼神不禁一凝,这份文书他在之前绝对没有见过。接着,蔡京伸手接过张商英递过来的文书,面色凝重的顺手拆开看了两眼,蔡京原本凝重的神色,却是陡然松了下来。
“大理国向我大宋求援?”
蔡京疑惑的口中带着几分笑意,抖了抖手中薄薄的纸张,轻声道。
“呵呵,谁说不是呢。”
张商英看到蔡京如此,眼神微沉,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着接口道。
见到张商英如此,蔡京似乎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张商英现在还是翰林学士,参知政事,虽说兼着同知枢密院事,可是自己这个左丞相毕竟还兼着枢密使不是?可是,这份本应该先由吏员呈送到他案头上的邦交文书却是先送到了张商英的手上。
这姓张的,果然是贼心不死啊。
“呵呵,天觉,以为此事该如何?”
蔡京其实已经大概明白从未登门的张商英今天登门是为了什么了。不过,他肯定不会说出来。先前张商英眼中的神色他又怎么会看不到?
“蔡公,如今,西夏和辽人对我大宋河间、真定、太原、延安等府久攻不下,多是因河间府等地山高路险,而辽人主力骑兵无法驰骋所致。而大理国乃我大宋西南诸路屏障,一旦大理国有失,则辽人以及西夏大军就可同时自北、西、南三方围攻成都府、潼川府等路,更可挥军南下进入大越国,直入广南西路,那时,我大宋西南诸路怕是危矣。若是西南诸路有失,我大宋苦心构筑的几条防线,怕是崩毁仅只旦夕之间矣!”
出乎蔡京意料之外的是,张商英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在这件事上跟他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的道。虽然话没有说明,不过,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
听到张商英这样说,蔡京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在看了那份文书之后,他就已经明白了张商英今天登门的用意了。
“呵呵,天觉怕是想多了些。这些年,我大宋朝接到的求援文书不知凡几。若是旦有那求援文书,我大宋朝就匆忙派兵前往,怕是不用外人来攻,我大宋朝就先被耗的生生亡国矣!”
蔡京端起茶杯,悠悠品了一口,淡淡的道。
见到蔡京如此张商英的脸色不由一变。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生了。
张商英之所以直接求见蔡京,就是希望在这件事送到赵佶案头上之前,先跟蔡京统一说辞。这样的话,一个丞相一个副相,两人都同意支援大理国的话,就算赵佶有心反对,也会好生思量一番。
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一旦赵佶看到这封大理国的求援书信,不管为了什么,也肯定不会答应的。即便,他心中也清楚,大理国有失会对大宋的战略环境造成多大的冲击,可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短视景状,在大宋朝朝野上下,并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是,如今话还没有开始,蔡京已经旗帜鲜明的表明了他的态度,让张商英感觉已经没法再说下去了。原先,他还希望蔡京跟他仅仅是政见不同,而不会罔顾家国大事,如今看来,果然是错的离谱。
“蔡公,下官并非危言耸听。辽人为何不惜劳师千里经西夏,吐蕃转攻大理?大理地处南荒,山高林密,为何?正是觊觎我大宋四川天险南渡也,一旦大理有失,我大宋西南腰腹之地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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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商英急声道。E ┡ .他并没有放弃,搞不定蔡京,那么赵佶那边就更不用想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张商英自己的功劳、名声着想?不然,以你张商英的性情,你会眼巴巴的求到老夫的府上?
辽人攻不攻的下大理国先放一边。成都府囤积重兵数十万,山高林密,道路崎岖难行,辽人最为犀利的骑兵无法使用,又是劳师远征,怎么跟以逸待劳的大宋将士相比?
“呵呵,天觉此言差矣。大理国如今不是还好端端的吗?更莫说,那大理国距我汴京城足足数千上万里之遥,这大理使节赶至我汴京城怕是用时数月之久,数月时间,大理国若是有失,怕是早就失了;若是未曾被辽人所灭,那就更不会有失了。
想那南荒之地天气湿热,毒虫密布。辽人出自北地寒荒之地,又如何受得此等气候?如今天气转暖,夏日将至,受不得此等天气的辽人怕是无援自退矣!”
“丞相大人……”
“天觉莫急,听老夫将话说完。”
蔡京摆摆手,笑着道:
“我大宋如今境况,老夫不说,想必天觉也是知道的。国库空虚,连年大战,屯兵数十万于京湖、淮西、四川等地,每日里钱粮消耗无数。此番,童太尉和种相公调兵数十万即将于那西北战区动横山之战,如何能分兵南下?
话又说回来,河北等地都有辽人俯视眈眈,若是那辽人此番只是行那调虎离山之计又该如何?河北一失,我大宋朝才是真正危矣,须知,我汴京城离那黄河还不到数百里之遥啊!一旦河北有失,以辽人骑兵之利,怕是须臾之间就可直抵我汴京城下,那时你、我就是大宋朝千古罪人矣!”
蔡京有些激动。
你这根本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如今国库空虚,种师道跟童贯要对西夏动那横山之战还要朝廷勒紧了裤腰带,皇帝勉强停了几处宫殿的大修才答应的,你怎么就不想想呢?
更不要说,远涉数千上万里出兵支援大理国,若是辽人这个时候突然南侵又该如何?要不是有童贯跟种师道等人在,大宋朝怕是早就比大理国强不了哪去了,同样,没有种师道,你张家怕是要比现在更难堪。
可恶的辽人陈兵数十万在黄河北岸,大宋朝现在看似还歌舞升平,实际上呢?也只是勉力支撑好吗?哪还有余力去管别人家的闲事么?
谁要说有,我跟谁急!蔡京在心中怒吼道。
张商英看着神情激动的蔡京,良久没有说话。
“天觉啊……”
“蔡公,是下官唐突了。不过,下官还希望蔡公早日将这份大理国文书上呈圣上。下官以为,大理国,当救,而且必须要救!告辞!”
张商英起身,对着蔡京抱拳一礼,转身扬长而去。
“砰!”
“竖子不足为谋!竖子不足为谋!”
良久,相府大堂内陡然传出一声瓷器破碎的声响,伴随着蔡京气急败坏的喝骂声,让一众刚刚喜笑颜卡不到一个时辰的相府的下人无不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放轻了脚步。
……
御街之上,此时一脸无奈的异族男子正手中拿着两个金色的糖人,眼睛紧紧盯着在人群中窜来窜去的灵儿,生怕跟丢了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各式各样的杂耍,种类繁多的各色小吃,巍峨华丽、鳞次栉比的建筑,还有比肩接踵的人流,都在向这两个来自大理国的异族昭示着天朝上国大宋朝的繁盛而强大。
异族男子,刚刚沉寂的心,再次活跃起来。
汴京城一副歌舞升平之景,哪有一路行来听说的外族虎视眈眈,近来兵灾连连的样子?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该怎样尽早得到大宋朝皇帝的接见,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一天没有见到大宋朝皇帝,那么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妄。
“唉哟!”
在人群中像个欢快的百灵鸟一般兴奋的游走的灵儿,突然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这声低低的痛呼之后则是“哐当!”一声的闷响。
似乎是瓷器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
前方的人流陡然骚动起来。
男子听到灵儿的声音,心中猛地一突,慌忙拨开人群朝骚动的中心挤去。
喧嚣的御街上,平常的争吵和纠纷那是出现的太平常了,就算是持械斗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而御街又足够的宽阔,所以灵儿所引起的这点小纠纷根本没有在这汹涌的御街上翻起任何一点儿浪花。除了离得近点的又有那份闲心看看热闹的路人乐得驻足看个热闹外,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其余行色匆匆的路人。依然是来去匆匆的各行各事。
所以,异族男子并没有废多大功夫就挤进了看热闹的人群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人群中灵儿正对一个长相凶恶的壮汉连连鞠躬作揖道歉。
“你这小丫头是哪家的孩子?走路都不长眼睛的么,这可是我祖传的镇宅之宝,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怎么撞到我了?你赔我!”
壮汉一把抓住了灵儿的藕臂,大声喝道。
一双贼眼冒着淫邪之光毫不掩饰的在灵儿玲珑有致的娇躯上上下扫视着。
这小丫头片子,这手臂,真是太滑溜了。仅仅是摸着手臂,壮汉就感觉自己的心火一个劲儿的往上冒。这要是按在床上,那还不是要人命。
想到这里,壮汉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看着灵儿的眼神更是炽热无比。小腹处,似乎已经有了某些可耻的反应。
这不知道什么族的小丫头实在是让自己受不了了。自己盯了半天的功夫总算是没有白费,还浪费了个买来的不知道是夜壶还是什么的罐子。
灵儿显然是被这壮汉的眼神给吓到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挣扎。
“又是这家伙……”
“看来,这小姑娘怕是……唉……”
……
围观的行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嗯?少管大爷闲事!滚远些!”
有些看出端倪想要说些什么的人,被这壮汉牛眼一瞪,虽说没有真的转身走开,却是最终还是都选择了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显然,对这壮汉,围观的人中认识的不少,而且对其为人也是有所了解的。
异族男子看到壮汉的眼神和对周围行人的动作,微微皱眉。
虽然说事情的经过他没有完整的看到,不过仅仅从刚刚围观行人的议论声中却是已经能够大概听出些许端倪。
大宋朝的……碰瓷么?
想到这里,男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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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也就段浩回了侯府一趟,然后带了些日常必须的换洗衣裳。EΩ.其中还有一身是杨媚儿让段浩带来的她用了两天时间亲手给薛明缝制的官袍。
看着那官袍,薛明心中温暖,却也只是会心一笑。他能想像出,以杨媚儿的性子将这官袍交给段浩时那羞窘的模样。
早点儿搞定,早点儿收工,继续那没有完成的洞房花烛夜才是正途啊。
薛明的这想法要是让蔡京他们知道,怕是会呕出不少血来吧。
三天时间,汴京城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有各个码头帮派团伙清楚,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因为,一个个的帮派在这三天中,6续的收到了来自开封府的召见文书。
三天时间,薛明已经见了不下二十余个大宋朝的黑社会团伙老大了。
“文星,咱们之间不用如此客气。”
从李文星进入这开封府,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对薛明的称呼也从原来的表哥,变成了大人,态度也是恭恭敬敬的,做事更是认认真真。也不知道来之前是不是被老爷子狠狠的警告了一番还是怎么的。薛明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提醒了,让薛明颇为无奈。
“大人……”
“好了,好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今天还有几个头目要见?”
薛明挥手打断李文星的话,他知道李文星接下来绝对又是一大通私谊私谊,府衙之中还必须要有上下尊卑之分,不然大人何以服众等等等等。
虽说将汴京城的宵禁还有全城搜捕都给禁了,但是实际上如今汴京城内里的情况一点儿都不比当初差,甚至还要紧张的多,典型的外松内紧的情况。
而从一开始薛明就没打算靠开封府的捕快还有殿前司来查案子。要说这汴京城中最大的人是谁,不消说自然是赵佶无疑;可是要说这汴京城消息最为灵通的是谁?恐怕就要非这些遍布汴京城各行各业的三教九流的各个地下帮派了。
这些数目众多的帮派,控制着汴京城地下世界的一切。青楼、酒坊、赌场、码头、绑票、勒索、私盐、走货等等,这些帮派如果要查,开封府那是一查一个准。
如此数目众多根植在汴京城各个不为人知角落的黑社会份子,岂不就是最好的耳目吗?
薛明想要的可远远的比宇文昌龄、李文星等人看到的要远的多。
这些根植在汴京城的数目众多的地下势力,不说全部掌握在手中,只要能掌握三分之一,今后这汴京城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过自己的耳目?
想要享受生活可以,可是如果仅仅只想享受生活,却没有保住生活的本钱,那么迟早也会被人一口吞下,更不要说像自己这样一个几乎等同于仇恨吸引器的人了。
蔡京么,毕竟还是只有一个。
不过,薛明也没打算现在就开始掌握这汴京城的地下势力,虽然他现在以势压人的话想来会有很多人会听命,但是那样的话忠诚度高不高暂且不说,单单是如此行事留下的隐患实在太大,随时可能反咬你一口的隐忧实在是让人有些寝食难安,所以他很干脆的放弃了这样一个极为诱人的想法。
通判这个事,想来也不是只做一两天。后面有的是时间打磨这些人,他不着急。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要将这些混迹三教九流的老油条们乖乖的吐出他们知道的一些情况解决了赵佶的燃眉之急才是正理。
“大人,还有四人。分别是飞鹏帮的彭老大……”
“那就让那个什么彭老大进来吧。”
薛明摆摆手打断变得很是有些啰嗦的李文星有气无力的道。
……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最初几天还有人通过种种渠道来探知薛明的进展,到后来见薛明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也就只当他是为了争功才要取代蔡京全权负责缉拿刺客之事。
更有甚者传出薛明是不想回家被父母管束,而是包了几个名妓天天在开封府府衙中饮酒作乐狎妓聚赌。
段浩是听的义愤填膺,薛明听到这些话倒是笑的极为开心。他在想,杨媚儿估计也会听到这些传言吧,只是那小妞儿还真能忍,到现在都没有杀过来看看自己啊。
至始至终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从开始到现在蔡京都还是在名义上坐镇开封府统筹开封府和殿前司缉拿刺客的大佬,而薛明在外面更是没有一点儿消息,知道的也紧紧是他运气好,得了皇帝的宠信,所以才能初入官场就一跃成为正六品的通判,正无五品的知府,要知道,很多人穷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
距离赵佶定下的期限也是越来越近,大宋朝朝野上下安静的有些诡异。
这安静不是在期待刺客被查出来,而是期待着一月之期到了之后,被赵佶给予厚望的薛明又该怎么给朝野上下交代。
似乎所有人都已经笃定薛明绝对不可能查出刺客了,所以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最后一天到来。等着到一月之期到了,他还没有一点儿收获的时候,赵佶又该怎么替他不顾规矩亲口塞过去的薛明打圆场。
这样的气氛似乎也感染了赵佶,显然赵佶的消息还是极为的灵通的。臣子们私下的议论,让赵佶也是有些坐不住了,这两天李全德到开封府的次数只怕是要过过去数十年他去开封府的次数之和了。
每一次薛明都是好言好语的将李全德给打走了,当然顺带的也不会少的了要送上一封礼仪的。而李全德自然的也都没有拒绝,笑着收下了。
这边赵佶虽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倒是那边的李全德却是快要富的冒油了。
“老大,有人求见!”
大堂外传来了段浩的声音。
“莫不是,李扒皮又来了吧?”
薛明一边翻看着手中宇文昌龄之前记录下来的案卷,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嘿嘿!老大,这一次的可不是李扒皮哦。”
段浩走进大堂,对着薛明不停的挤眉弄眼说道。
“看你笑的这么猥琐,莫不是这一次来的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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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瞟了一眼段浩,薛明低下头继续翻阅着手里的案卷,嘴里笑着调侃道。
“老大当真是料事如神啊!教教小的吧!”
也许是因为跟着何强那货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的缘故,段浩却是渐渐的有些向着二货的方向展的趋势,此时正腆着脸对着薛明贱兮兮的说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滚!”
薛明拿起了手中的案卷,对着凑过来的段浩就要作势欲砸。
“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只是,老大,那外面的妹子你还没说是见还是不见哪?”
“我认识?”
“老大当然认识了!而且还很熟哦?”
段浩贱兮兮的傻笑着道。
“很熟?难道是师师跟玲玲那俩妮子跑到这儿来了不成,莫不是因为家里要办乔迁宴的事情?”
薛明没搭理段浩,放下案卷自言自语的道。
“啊呀!老大!您老怎么知道是她们俩的?莫不是您真的会算?”
这一下段浩倒没有装,而是真正的被惊到了。
“你那猪脑袋,教你你也学不会。她们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儿?”
“回老大,她们就说要见你,倒是没说其他的。”
再次被自家老大狠狠打击,段浩垂头丧气的道。
摸着下巴,薛明摩挲了半响道:
“去请她们到这大堂来吧。”
通过这半月时间见的整个汴京城快八成的带头大哥后,薛明心中对于那些刺客的藏身之处却是已经有了不少的线索了。只是如今家里的事情也是同样的重要啊,他可没有为了给皇帝尽忠就舍小家顾大家的那种高尚的觉悟,所以此时倒是真的颇有些分身乏术的感觉了。
“二哥,好气派啊!连你亲妹妹要进来见你都得经过通报,看我回去不向娘亲告状的,哼!”
“呵呵,铃儿!你也知道如今你大哥是受皇帝的委托,负责查那刺杀种老将军的一干刺客的,大哥自然要对下面管理的严一些。如今这开封府的衙门可不是谁随随便便的就能进来的,莫说是你,便是朝廷的大臣,没有经过通报也是不得随意入内的!”
薛明忙不迭的跟俩妹子解释道,若是不然,自家那个老娘还不定怎么说自己呢!话说这都是亲生的,咋这待遇咋就这么不同呢?在古代这不应该都是重男轻女的嘛?咋这到了自个儿家里就成了重女轻男了呢?莫不是因为家里先后俩个都是男丁,所以对于这唯一的一个女丁就份外的待见了起来?
不过对于自家的这个唯一的妹子,除了不是很乖巧之外,可爱倒是真的很可爱的。所以不止是父亲母亲跟大哥宠着她,薛明自己本身也是很喜爱的。
“对了,你们今天特意来这里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啊?莫不是家里乔迁宴的事情?”
“哼!”
薛玲玲撅着个小嘴气哼哼的转过了身子,赌气不理薛明,倒是身后的李师师轻笑着替她回答道:
“是啊,薛大哥几天没回去了。如今家里诸事均以准备妥当,只是还有些细节问题,需得薛大哥你回去一趟一起商量。”
“嗯,还是李师师够乖巧啊!还好老子下手的早,没有便宜到赵佶这个自己的便宜师弟的手上。”
点了点头,耳朵里面听着李师师的回答,薛明的心里却是有些沾沾自喜的想着这一个问题。
“既如此,待我将下面的事情交代一下,然后便同你们一起回去吧!”
想了想,薛明对着一旁的李文山道:
“文山,你也别老衙门里头待着,老待衙门里头能有什么头绪啊。得空就到这街上多转悠转悠,没准儿就能碰上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呢?”
想到近日见了这么多的帮派,却还没什么头绪,薛明也是不由得有些个暗自焦急。想着是不是该收集一些信息什么的。一抬头,正好瞅见了门外站着的燕青。
神盾房每日里都会派人来负责薛明的安全保卫工作,虽说以薛明的武力值事实上并不需要保镖啥的,但身为朝廷命官,这排场总是要拉起来的。毕竟只有段浩一个人跟着这人手实在是少了点儿,总不能碰上啥事儿了都得薛明亲自出手啊。
“小乙,你待会儿就别跟我一起回去了,就留下来陪着文山吧。他一个四体不勤的书生,别回头给人拐走咯!”
“知道了,老大!”
反正对于薛明的身手燕青是很清楚的,也不担心没了自己自家老大就会出啥事儿,因此很是干脆的答应道。
......
因为薛明的主张,殿前司跟开封府的捕快都不再上街随便抓人的关系,此时的御街之上依然是那般的热闹,各色行人来去匆匆。青色的小轿,在人群中艰难的前行着。
“老大,要不换条近路吧,这人也太多了些。”
段浩看着慢如龟爬的小轿,凑近轿窗处讨好道。
“换路?就你知道近路好走?难道近路就没有这么多人了不成”
将手伸出轿外敲了段浩一个栗嘣,薛明有些没好气的道。
“哎哟!”
一个栗嘣,段浩立马抱着脑袋装模作样的哀嚎起来,自娱自乐半天,扭头现薛明正一直斜着眼看着他,方才慌忙讪讪的住嘴。倒是引得轿子内的李师师跟薛玲玲偷笑不已。
“老爷,前面堵了!要不要换条道走?”
轿夫抬着轿子,无奈的回头请示道。
堵了?
薛明将头伸出了轿子外面,之间前面的路中央正有一大堆人围着,很是热闹。透过缝隙,隐约间薛明似乎看到几个人影正在里面争执着什么。其中两个衣着很奇怪的人影,很是眼熟,似乎依稀在哪里曾经见过。
“浩子,你去看看,什么事儿。”
“好嘞,老大,小的这就去。”
本就看到热闹跃跃欲试的段浩,听到薛明话连忙屁颠屁颠的去了。
不过片刻功夫,段浩又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老大,问出来了。”
擦了把汗,段浩邀功似得凑上来。
“嘣!”
薛明看到段浩的那副贱样又是一个栗嘣上来。
“说!”
“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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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端的又被敲了一下,段浩讪讪的揉揉脑袋。┡EΩ*.
“是附近街上的几个泼皮。估计是看上了那异族小丫头,故意拿着个夜壶说是镇宅之宝,让那小丫头和那俊俏的公子哥赔呢。别说,那泼皮眼光还真不错,小丫头当真是水灵的紧……嘿嘿,老大,就是这些......”
说着说着段浩的声音却是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他现薛明似乎又开始一脸冷笑的在斜眼看他了。
人群中的人,自然就是薛明之前见过的那两个异族之人了。当然,现在薛明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名字的。只是感觉,顺手帮一把而已。
能让段浩这贱人都流哈喇子的小丫头,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任街上的泼皮糟蹋了不是?
“你给些银子去将那泼皮赶走,把他们两人带到……”
见得段浩终于从自己的意淫中清醒过来,薛明转看到路边的茶馆,继续道:
“嗯,这茶馆来。”
“老大……”
段浩哭丧着脸一脸委屈的应道。看那壮汉粗胳膊粗腿的,自个儿现在怎么的也算是个体制中人了,这当街打人自然是不太好的,主要是回头没得让自家老大再削上一顿就不值了。
当然,其实段浩心里最关心的重点还是,难道这一次又要自己掏腰包不成?
老大这完全是不把钱当钱的节奏啊。那夜壶值多少钱?一两银子买的夜壶怕是足够砸死那壮汉了吧。他用的完么?
“看你那小受样儿。告诉那泼皮,是我让你领的人,让他赶紧滚蛋。”
薛明看到段浩一副守财奴的模样,不由的笑骂道。
小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银子省了啊,而且还不用动手。段浩可是很清楚的,自己老大的名号现如今在这汴京的黑.道上那可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存在啊。
“好嘞,小的这就去。”
看着屁颠屁颠离开的段浩,薛明笑着摇摇头。
这家伙,也当真是个不错的解闷的主儿了。好色却胆小、贪财而好赌,另外的还惜财如命,也算是个极品了。
李师师、薛玲玲俩人也跟在薛明的身后下了轿子,三人一行进了这吉祥茶馆,马上就有跑堂的迎上来。这跑堂的小二,哪一个不是慧眼如炬,看这三位客人的穿着,那肯定是不差钱的主儿啊。殷勤的将贾似道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将桌椅擦了又擦才离去。
在二楼的楼上,居高临下的能够很清楚看到御街上的景状。此刻,茶楼中早就客满,也不知道这小二怎么就给自己弄到这个位置的。
不过,这自然不是薛明关心的问题。
俯看楼下,只见段浩麻利的钻出人群后,嚣张的挡在了那壮汉的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但见那壮汉似乎是有要和他动手的意思后,却是一下萎了,俯身在那壮汉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朝着楼上的薛明指了指。
看到俯身正看着自己的薛明,原本一脸凶神恶煞模样的壮汉却是瞬间的换了一副谄媚模样,身子瞬间矮了一截,就似乎薛明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般,点头哈腰的对着薛明鞠躬作揖。
壮汉此刻哭的心思都有了。
自己刚刚险些打了薛通判的贴身小厮?这要是传到老大耳中那还得了!老大可是专门叮嘱每个人,可以不认识自己的老娘,可是一定不能不认识这开封府信任的薛通判的。谁要是得罪了这薛通判,就要谁的命!今日自己要是把这薛通判的贴身亲随打了,那不是要要自己全家的命?
薛明自然不会搭理这样的泼皮。
之所以这御街上的一个普通小混混都能听到他的名号就吓的两股颤颤,倒是种师道遇刺一案所带来的一个附加好处了。汴京城大大小小的帮派算是彻底的被薛明给一网打尽,不说全部掌控在手中,至少却是有九成的人都是表了忠心的。
毕竟,薛明如果想让他们死,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之所以,他们还能活的如此滋润,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那些庙堂之上有身份的人都看不上他们这些下九流的人罢了。薛明能够露出想要他们效忠的想法,对他们来说更是求之不得事情。
有了官面上的人罩着,而且还是现管的开封府通判罩着,他们就算是有了一道护身符了。唯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忠心随时听候差遣罢了。
当然,之所以他们忠心表的那么痛快,最为主要的是他们知道,以薛明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去跟他们这些下里巴人抢老大的位置。
帮派还是他们的,又多了一道护身符,只是在这位大人有需要的时候跑跑腿而已,何乐而不为?
跟着壮汉一起仰头看过来的,自然还有那一男一女的两个异族之人。
看到俩人望他这看来,薛明对着俩人抱拳一笑。
竟然是他!
俩人看到薛明之后却是不由得心中一震。
“誉哥哥,是他!”
那异族女子一副没啥心机的样子,看到楼上正微笑抱拳的薛明,却是不由得惊声道。
双方的距离本就不死很远,小萝莉惊呼的声音又不小,因此这句话搁楼上的薛明却是听到了的。
是他?
薛明听到这粉雕玉琢又打扮的如此奔放露出小胳膊小腿的小萝莉,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突。
他们两个,貌似认得自己?
“这位兄台,上来喝杯茶如何?”
既然认得自己,那么看来今天这顺手还是没错的了。本来还想着随便打下时间,等到自家妹妹薛玲玲忘记了之前被堵在开封府衙门口的事情了之后,再慢慢回府,省得那丫头回去后真的跟二老告状了啥的,这如今看来倒是做对了。
那异族男子对着薛明抱拳回了一礼,然后便拉着身边的那个异族女子二人一起朝着茶楼走来。
至于边儿上那个本就心中正一直忐忑无比的壮汉,在听到那小丫头说出是他那句话的时候,险些没吓的直接瘫在地上。
这两个外族人,竟然是认识薛通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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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薛明的话给了他一线希望,似乎只是他们两人认识薛通判,而薛通判却是不认识他们的。E┡. 如此看来,薛通判今儿个也是顺手罢了。
还好还好。
趁着没人注意的功夫,壮汉偷偷的溜了。
虽说以薛通判的身份不会跟他计较,不过站在自己身前刚刚险些没被自己暴揍一通的小厮,一直看自己面色不对,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啊。还是早些遁了为妙。
所以,等到本就存了心思要好好修理一顿这个刚刚险些要暴揍他的泼皮的段浩回过头想要寻那壮汉的时候,才现,那壮汉却是一早就脚底抹油的逃了。
“算你小子跑的快,下次碰到,非削死你!”
睚眦必报的段浩恨恨的骂了两句之后,方才慌忙的跟着俩个异族男女的身后一道进了茶楼。
“是薛通判!”
“人家还是郓州那边的知府大人呢!”
“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好不好!薛状元的那些诗词哪一不是传世之佳作?这妥妥的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来的啊!”
……
原本看热闹的行人中,自然有人是认得薛明的。
不得不说,处理种师道遇刺一案除了给薛明在这汴京增添了不少的耳目之外,还让他在汴京城内的名声好了许多。至少,绝大多数百姓都知道,那些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兵卒都是被这位薛通判给关了回去的。
看到是薛明,茶楼外的人纷纷的躬身行礼,叫各种称呼的人都有。
薛明倒是没有想到搁这儿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认识自己,也只得起身抱拳一一回礼。
没了热闹可看,一众行人纷纷散去。
繁华的汴京城御街,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喧闹。
“大理段和誉,见过通判大人。多谢通判大人援手之恩,在下和舍妹感激不尽!”
只见这异族男子站在薛明桌前,抱拳躬身深深一礼道。
他的耳朵很灵,而刚刚看热闹的人并没有压低声音,甚至还刻意抬高了声音,以此显示自己是认得通判大人的。所以,这异族男子自然是听到了的。
听到了,这异族男子心中的惊讶则是更甚。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今日随便在大街上逛上一下,竟然就会被这大宋朝正当红的去岁状元,新近升州为府的郓州府知府,如今正负责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边关重将遇刺之案的开封府通判薛明薛大人给伸手救了。
当然是救。
这不是大理,虽说段和誉明知那泼皮壮汉是碰瓷的,可是他却没有办法,而周围的宋人显然虽说有知道内情的,但是对他这个外族人并不怎么愿意伸出援手。而闹了半天,只是围拢来的人越来越多,却是没有见到巡街的差役过来。
段和誉自问对付十个壮汉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这不是大理啊。更何况,他还是来大宋求人的,如果这个时候动手打了宋人,谁知道会造成什么连锁反应?
更何况,人群中躲藏的那些贼头鼠目的人很多,刚刚一直是他们在声援那壮汉的。不用想段和誉也知道显然是跟那负责碰瓷栽赃的壮汉一伙的。而他为了将国书送上去,将身上的回程盘缠都拿出来用来贿赂礼院的官吏了,身上那点可怜的银子还真不够赔偿那壮汉所说的镇宅之宝的。
如果不是薛明出现的及时的话,甚至段和誉都已经打算好了,将身上的祖传玉佩暂且的先赔给那壮汉,大不了日后再拿银钱赎回来就是了。
这个决定对他来是极为的艰难的,要知道,那玉牌不仅是他祖传之物,更是证明他身份的信物啊。
好在,薛明及时的出现了。
一件对他来说,极为棘手的事情,薛明却是只用了他身边的一个亲随就解决了,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而看那壮汉的模样,甚至还很有些劫后余生的味道。
此时那异族女子正站在段和誉身边上下打量着薛明,却是突的出了一声轻笑,随即似乎现不妥,慌忙的捂住嘴巴。只是那弯成月牙状的大眼睛,以及一抖一抖的身体,却是谁都能看出来,这小萝莉是在笑呢。
旁边跟上来的段浩眼睛都已经看直了。
被这突兀的轻笑打断了思考的薛明却是有些尴尬。因为段和誉的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是貌似跟某些个人物太过相似,由不得他不往那个方向去想。只是,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呢?若真是那人的话,以他的身份,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大宋的境内,而且还是出现在京师之地,堂堂的大宋天子脚下呢?
要知道这可不是,而是现实啊!现实之中的那个人,怎么可能跟中的一般随随便便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呢?
“灵儿!”
段和誉自然也看到了薛明脸上的尴尬,只是自家的这个妹妹当着这位在大宋皇帝的面前正当红的大人物面前这样笑,万一让他以为是在嘲讽于他,让这位通判大人心中起了龃龉,怕是大理国就完了。
心中大急之下,段和誉瞪着自己的妹妹沉声喝道。
“快给通判大人道歉!”
这是那个叫灵儿的女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哥哥用这样的神色对她,先是一愣,却是有些被吓住了,随即眼眶瞬间有些红了。
“呵呵,不用如此,不用如此,这位姑娘还小,不懂事……”
薛明见状,连忙摆摆手道。
“灵儿,给通判大人道歉了!”
妹子虽然很是委屈,而且薛明也说了不碍事,不过还是依照段和誉的意思躬身对着薛明深深一礼,娇声道。随后起身,美眸中已经沁满了晶莹的泪花。
薛明无奈的苦笑道:“段兄,薛某就是这样心胸狭窄之人么?更何况,薛某这脸上的抗打击力一向很强,段兄当真不必如此?”
“噗呲!”
眼中还带着泪花的灵儿见薛明指着自己的脸皮说抗打击力很强,顿时乐了。
她从来没见过有人会说自己脸皮厚,而且还说的是这么坦然。
无奈的瞪了灵儿一眼,却被灵儿一个鬼脸顶回来的段和誉只得笑着抱拳道:
“通判大人,当真是……当真是……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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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量?
“哈哈!”
薛明一下子乐了
“我这个通判之职只是暂时的而已,段兄还是不要这样叫了,薛某名明,字明轩,若是段兄不嫌弃的话,称呼薛某明轩就好,通判大人什么的,当真是不敢当。E Ω小说.┡”
段和誉看着脸上刚刚还满是尴尬的神色此时却是笑容满面,面如温玉般的薛明,一时的有些失神。脑中依稀记得的却是那一日同灵儿之间的简短对话。
“灵儿,你看到了什么?”
“灵儿,其实也没看出什么呢。只是看到……在他身后有一片海……”
“海?”
“嗯,红色的海……”
“段兄?……段兄?”
薛明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却不说话、而且眼中明显是没有焦距的段和誉有些惊讶,轻声道。
这个时候,他已经想起了曾经在哪里见过的这俩人了。五日之前从皇城出来坐在小轿上被自己认为是祸水级别的男人,不就是眼前的段和誉么?
只是,没有想到不过是过了短短五天的功夫而已,自己不仅救了这个被自己评价为祸水级别的男人,而且还在一起喝茶了。世事无常,当真是让人有些无奈啊。
听到薛明的话,双眼怔怔看着薛明,因为灵儿之前的话而有些走神的段和誉俊脸不由有些尴尬,一个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看,实在是有些失礼。
“薛兄……”
“呵呵,段兄,相逢即是有缘,如果薛某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显然也不是第一次相逢了。坐下一起……喝杯茶如何?”
薛明对段和誉的失礼不以为意,笑着邀请道。
“固所愿而不敢请尔!薛兄,请!”
能够结交上大宋朝正当红的通判大人对此行的目的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段和誉自然是求之不得。
三人落坐,茶楼很快就送上来零零总总不下十余样的点心,外带一壶好茶。
看到桌上的那十余样造型精致的点心,一路风餐露宿没有吃过几口热饭的俩人瞬间就移不开了眼睛,那妹子更是在一边忍不住的吞咽着口水。当然,礼院中提供的饭食肯定是热的,不过礼院中的饭食也只能是勉强过的去而已,自然是不及这些茶楼精制的点心看起来可口。
当然了,吃起来显然也会更可口。
“呵呵,来来,尝尝我大宋的美食。”
薛明看到妹子如此,微微一笑,将面前的几样点心挪到妹子身前,和声道。
“咳,舍妹……让薛兄见笑了。”
一边的段和誉却是有些尴尬。
按理来讲,以他们在大理的身份,那可都是极高的。可是到了这大宋朝才现,他们这些贵族,甚至连大宋朝的普通百姓见识都不如,这怎么能不让段和誉尴尬?
“哈哈,段兄,此言差矣。换个方位想想,若是薛某到了大理国,怕是见到大理的美食也会如此。各国自有各国风土人情,大宋有的,大理国不一定有;同理,大理国有的,大宋说不定也是没有的。”
“段某受教了。”
段和誉听到薛明的话,心中顿时释然,却是自己着相了,笑着对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妹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随便吃了。
看到段和誉点头,早就等不急的妹子顿时手不停,一边吃,一边不断的说着好吃。薛明见此,连忙示意段浩给妹子准备好茶水。
觉得眼下的气氛也差不多了,薛明终于得以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诉之于口了。憋了这么半天,对于之前这个异族男子所自报的那个名字,薛明可是好奇的很呐!若是不出所料的话,此人当是......
薛明也是有些意外的。
“段兄兄妹两人,气度不凡,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段兄当是大理皇室中人,且应该另有别名才对,不知薛某猜的可准?”
“啊?你......”
听了薛明的话,兄妹二人皆是惊的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定定的看了如同未卜先知一般的薛明良久后,段和誉,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段誉的男子深深的拱手对着薛明行了一礼道:
“薛兄真乃神人也,不错,在下正名段正严,又名段和誉,乃是大理段氏子孙,家父文安帝段正淳!另外,这是舍妹钟灵。只是,段某自问,一路上不曾有透露半点儿风声的,但不知薛兄又是从何处得知我兄妹二人的身份的呢?”
呃,段正严?不是段誉嘛?看来是自己弄错了啊。唉,都怪自己受到金老的影响太多,还以为段誉才是丫的真名呢!还有没想到这个妹子原来是钟灵啊,这咋又冒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名呢。只是,这个名字不该是金老编的嘛?难不成历史上还真有这么个妹子?还有,这俩人这会儿咋就成了兄妹了的,这到底是他爹亲生的还是外面结义的那种啊?
解开了一个疑问,却又冒出来了更多的疑问。不过薛明倒没好意思再多问,再问下去的话可就鸡婆了?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天机不可泄露也......”
摇了摇头,薛明故作神秘的又忽悠了一把。没办法,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段和誉的这个名字,没法子让他不往某个运气奇好的大理世子的身上想吧!
嗯,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受了金老的影响还是怎么的,薛明总觉得还是段誉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顺口啊!
“那个段兄啊,薛某觉得你以后还是用之前那个段誉的名字为好,毕竟这里是京师之地,天南海北的哪儿来的人都有,保不准就有听说过你这个名字的人。改少一个字起码的也能起到个扰乱视线的作用不是?或许人家听了几以为只是巧合而已,总比完全重名的好啊!至于钟灵妹妹嘛,想来应该也没什么人刻意的去注意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名字,嗯,就不用改了!”
“薛兄果真思虑缜密,段某受教了!”
段誉对着薛明又是抱拳一礼,从善如流的应道。
“嗯,只是若是如此的话,以段兄兄妹的身份,又怎会不远万里来的亲赴汴京,而却没有带上任何的随从跟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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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刚刚的一番对话,双方之间的关系却比之前的生疏相比要亲近了许多,薛明一边给段誉斟茶,一边状若不经意的问道。E┡┡.两人衣着服饰显然都不可能是普通人家出身,可是出来身边却没有跟着仆人,甚至一个小小的泼皮就能弄的两人束手无策。毕竟这里的段誉不可能跟金老里似的有着诸多神功护体,而这才是薛明感觉有些意外的。
“实不相瞒,段某和舍妹是到大宋来求上国皇帝陛下兵救救我大理国的。”
段誉并没有隐瞒,这也是他早就想说的话了。
“兵救救大理国?莫不是高氏叛乱?不对啊!他们应该还没那么大能耐才对!”
惊闻此言,薛明眼神微凝,随即看着段誉肃声道:
“莫不是西夏人已经在攻打大理国了么?”
听到薛明的话,段和誉却是有些惊讶。
因为薛明说的是“已经在攻打大理国了吗?”而不是“在攻打大理国了么?”。一字之差,意义可就是天差万别了。
“高氏确实叛乱了,另外这一干叛贼还不知什么时候勾结了西夏的十余万大军在去年刚刚入冬的时候就已经进犯我大理国,到如今已经有六月有余了。”
段和誉说完看着薛明疑声道:
“薛兄难道早就知晓西夏人要进犯我大理国么?”
毕竟知道高氏叛乱还好说,毕竟大理本就离得大宋不远,有些消息传到大宋也不足为奇。而高泰明身为滇东乌蛮领袖,任大理丞相之职,也是大理国实际上的掌权者,高氏在大理一向势大。其虽奉父命取消“大中国”,还位于段氏,任段正淳相国,但国内一应政令却皆出其门,国人称为“高国主”。波斯、昆仑等国来贡,亦皆先谒相国。
大理一向因高氏的激烈内讧引起政局动荡,加之诸部不时反叛,另外还有着天灾的频繁而降,段正淳这个大理的文安帝本就当的不是很稳当。只是这西夏进犯大理国一事不过才生不过短短的半年时间而已,却绝非是远在万里之外的薛明所能够提前知晓的。
看到段和誉脸上的狐疑之色,薛明解释道:
“段兄有所不知,辽国和西夏这些个蛮夷之辈欲图南侵东进我大宋之心何时熄灭过?现如今太原,凤翔,真定府以北尽皆为这些外族的势力范围,而辽人更是被我大宋堵在真定、河间府一线始终不能越天堑一步,双方僵持了这么多年,我大宋早就料想辽人可能会联合西夏远进夹攻。只是山高路远,没有想到西夏人去年就已经提兵进犯大理国了。”
虽说西夏与大理之间还夹杂了个吐蕃国,不过两宋时期,西北的吐蕃与周边民族政权之间均有着频繁的交往与联系。凉州吐蕃抵御党项的武力征服,河湟吐蕃在唃厮啰时期和吐蕃政权分裂后的不同时期,与西夏的关系有所变化。河湟吐蕃与辽朝也有着政治、经济上的联系。西北吐蕃与周边政权西夏、辽、金的关系是吐蕃民族生存与展的需要,充分反映出这一时期西北民族关系的错综复杂。
两宋时期,西北地区是中原王朝及党项、吐蕃、回鹘、契丹、女真等少数民族角逐之地,民族关系错综复杂。居住在这里的吐蕃部落处于分散与不统一的状况,但为了生存与展的需要,它们除了与北宋有相互依存关系外,还与周边民族政权西夏、辽、金之间也有频繁的交往与联系。
因为吐蕃在此时已经基本上是四分五裂了,再加上宋朝的西北一直被西夏所占据,宋朝和吐蕃之间的联系也就少了很多。不过割据青海的青唐唃厮罗吐蕃政权却是一直臣服宋朝和宋朝一直在对付西夏的。
至于北边的辽朝,因为内部不稳的关系,近几年倒是消停了许多。虽说这几年辽朝和西夏也是一直没有减弱对大宋的战略压制,不过每一次的进攻除了是以打消宋人尤其是大宋朝廷收复西北之地的意志之外,其实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掳掠人口,抢劫粮食金银珠宝等等一切有用的没用的物资,用来维持国内贵族们日常的奢靡生活。
对繁华富饶的大宋出产的所有东西,都是这些外族内的贵族们最为向往的东西。
其实与此时的宋辽相比,西夏的国力差远了。但它为什么比北宋和辽国的存在时间都长呢?因为西夏这个国家虽然穷,但是集结能力却是极强。随便的一场仗就可以集结数十万的大军,又不怕死人,再加上地形也是易守难攻。至于大宋这边。先就是北宋的军事体制严重的削弱了军队的战斗力,其次是北宋比较富庶,又好欺负,辽对北宋用兵也较西夏方便。所以才会有更多的是辽经常攻宋,西夏主动进攻的次数相较之下倒是少了许多,
当然,之前北宋对西夏进攻的失败和它的军事体制是有着直接的关系的。
先大宋朝重文轻武,都是文官掌军。而且北宋的正规部队都是在开封,而不是在地方的。它不像唐这样的王朝,一半在地方,一半在中央。行军打仗时将领临机专断的权力非常少,皇帝就差没亲自上前线了。奏折也是往来频繁,为的就是怕武将造反。而这严重的限制了北宋的军事行动。另外关于军事体制也是有着诸多的问题,这也就是终西夏一代,它的领土既没有大的扩张,也没有削减的原因。换句话说,辽灭宋后,再灭西夏没有悬念。反之宋灭辽后也能灭了它,可以说它是一个在夹缝中生存的国家。
或许也正是因此,再加上宋朝在与辽签订了檀渊之盟之后找准了方向,对西夏的逐步蚕食计划也是逐步生效,地堡推进流战术很成功,搞得顶不住了的西夏才急于拉个盟友,与辽朝合作要分南北两头一起夹击大宋?
只是薛明记得历史上这个时候的大理可是没有被西夏进攻过的这么一段记载的啊?话说这一次西夏人突然举兵进犯大理国,是历史的车轮真的已经开始出现偏差,还是说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辽人为了探路造成的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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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不知道。E┡ㄟ.正因为不知道,才担心。
如果历史真的出现了太大的改变,提前平息了内乱的辽朝集中所有的力量并联合了西夏来全力进攻大宋的话,以两国如今的对比,薛明真不知道大宋朝能撑过多久。
一年?还是两年?……
难道历史上的靖康之耻还会再一次的上演?
想到这里薛明心中一阵无奈,也深刻的感到了情报系统的重要性。
这个时代,什么都好,吃的好睡的好,女人也好,就是信息传递的太慢了。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有一些细作在西夏和辽朝那边。这个时候自己只要一个电话过去,就能够给什么都弄清楚了,那该多好!
可是,此时的大理距离大宋那是岂止万里之遥?派人过去,等到消息传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更不要说,他现在手上根本没有人可用。
如果历史的脚步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出现偏差,他自然大可乐得逍遥自在,好生享受这重活的数十年。可是万一真的出现了偏差呢?按照历史的记载,身为大宋朝高官的他估计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薛兄?薛兄?”
段和誉看到薛明拧眉思索神色不断变幻,等了半响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额,段兄,刚刚薛某有些走神了。”
回过神的薛明歉声道:
“薛某冒昧问一句,不知段兄兄妹两人离开大理的时候,大理国境况如何了?”
“段某和舍妹离开大理城的时候,西夏人的前锋就已经兵临大理城城下了。”
段和誉的眼神有些黯然。
“大理地处西南,山高林密,毒瘴密布,蛇虫猛兽众多,西夏骑兵又无法驰骋,怎会如此迅?”
薛明心中一紧。
讶然的看了薛明一眼,段和誉显然没有想到薛明对大理的地理状况如此的熟悉,不过随即也就释然,自古以来似乎西南等地,都是中原帝国的附庸,有所了解倒也不算难事。
“西夏人的时机选的很巧妙,冬天正值毒虫休眠之时,而且西夏人没有分兵,直奔我大理国都大理城而来。我大理猝不及防,加之国小势微,少有战事,所以才会如此迅。”
薛明点点头,这样说倒也说的通了。
不过,却依然不能确定西夏进攻大理只是一次带着冒险式的试探之举,还是真的要铁了心要拿下大理,为辽朝得到进攻大宋的跳板。
可是话又说回来,要是大理国真的要亡国怕是此刻早就亡国了,而成都府至今没有任何的谍报传到临安城,虽说不能说一定没有被西夏人灭国,至少也说明可能大理国还是安全的。
再想想,西夏人一直生活在西北的荒漠草原上,习惯了凉爽干燥的气候,显然不适应南荒湿热的气候,所以才会选择在冬天进攻大理国。如今,大宋这江南之地已经是草长莺飞了,想来大理那边的气候怕是早就热起来了,如果大理国还没有被拿下,那么想来西夏人也应该很快就会撤兵,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如此一思量,薛明暗骂自己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真要有什么事,估计该生的怕是早就生了,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生了也只能是干看着。
不过,该打听的消息还是要打听才是啊。
“通判大人,还请救救我大理国无数百姓,段某感激不尽,旦有驱策,万死不辞!”
段和誉陡然起身,对着薛明深深一揖倒地。
另一边,一直口不停的妹子见到段和誉如此,也慌忙将沾满点心粉末的小手在身上随便擦拭了几下,拉着薛明的手臂娇声道:
“状元大哥哥,灵儿会看病,会看面相,还会……反正灵儿会的很多啦,你就帮帮我们大理国吧。灵儿的阿爸阿妈也都在大理城呢……”
……
人来人往的御街上,依然热闹非凡。
出了相府大门,张商英的轿子往张府走了一程,随即就调头朝着皇城行去。
当李全德进来禀报赵佶的时候,赵佶正在屋里看着病体尚未痊愈的赵桓以及福庆小萝莉服用着太医给开的滋补元气的汤药。
话说这汤药的味道实在是不咋滴,虽说里头也加了些去除苦味的佐药,但赵桓还是喝的龇牙咧嘴的。反倒是一旁的福庆,许是因为平日里在薛明身边喝的惯了,也不用人服侍,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汤药之后,对着赵佶笑了笑就乖巧的双手捧着个碗“咕嘟,咕嘟”的一气儿把它给喝下去了。
这个还没自己高的小姐姐的豪气举动,倒是把个一旁的赵桓给瞧的一愣一愣的,呆呆的瞅了她半天之后,方才弱弱的问道:
“姐姐,你都不觉得苦的吗?”
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拢了下自己耳边垂下来的丝之后,福庆微微的笑着对这个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的比自己还高了一头的弟弟说道:
“没什么,习惯了而已......”
随着离京的这一段时间,再回来之后,不知不觉之间,我们的小福庆已经是长大了不少呢!倒是跟在福庆身边才短短的时间而已,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貌似也是懂事了不少的样子啊!
赵佶有些欣慰的看着喝完了汤药的姐弟两人,高兴的想到。
“哦......”
呆呆的应了一声,赵桓有些个似懂非懂的再瞧了自己这个在他看来异常“勇敢”的小姐姐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正鼓励的看着自个儿的赵佶脸上的神色,也没好意思再用人服侍。伸手要过了一旁宫女手里的药碗,咬了咬牙,索性一闭眼,也学着福庆的样子一口气“咕嘟嘟”的将碗里的药喝了下去!
“咳咳咳!”
“哈哈哈哈!”
伴随着赵桓一阵阵不停的咳嗽声,是赵佶在一旁出的爽朗大笑!
直待赵佶的笑声结束,一旁正瞧的眼神有些闪烁的李全德方才乖巧的将张商英求见的事情向赵佶禀明。
“张参知?今日休沐,他不在府中好生歇着来求见朕做甚?”
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和睦气氛的赵佶被张商英的求见弄得很是不满。
再是不满,正事儿还是不能耽搁的。毕竟随着薛明的介入,目下的赵佶已经和原本历史上的他有所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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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皇城中的勤政殿。┡E小Δ说*.
“张卿说大理国王来信向朕求援兵?”
赵佶看着躬身而立的张商英皱皱眉,疑声道。
“回圣上话,礼院是今日才收到大理国使节的求援文书,据说大理使节已经在礼院礼宾苑中住下三日之久了。”
张商英没有忘记给自己的老对头,此时的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左相),官至太师的蔡京上点眼药。
尚书一职,不算小官,但也不算特别大的官。尚书右仆射管的是兵部(掌武选、地图、车马、甲械之政),刑部(掌律令、刑法、徒隶、按覆谳禁之政),工部(、屯田、工匠、诸司公廨纸笔墨之事)的人事,并且纠正他们的行事。而相应的,剩下的礼部、吏部、户部三部的事情自然是归蔡京他这个目下的尚书左仆射所管辖的。
“荒谬!”
果不其然,听到蔡京的话,赵佶顿时大怒。
“梁瑞当真是胆大之至。此等大事,竟敢隐瞒不报,食朝廷俸禄,却养出这等无用之辈有何用?去职查办!”
梁瑞,正是枢密院下礼院的判院,而将段和誉送交的大理国求援文书送到蔡京手上的张波则是礼院判监事,算是梁瑞的副手。
赵佶一句话,就已经决定了梁瑞的命运。
“圣上,这大理国文书乃是礼院判监事张波送交微臣府中。请圣上降罪。”
张商英不动声色的将张波点了出来。
听到张商英的话,原本还在大怒的赵佶扭头看了张商英一眼,点点头道:
“张波何罪之有?梁瑞无能,那就让张波接任礼院判院吧。”
他并没有问张波为什么不将文书直接送到蔡京这个枢密院的长官的府上,而是送到了张商英这个宰相兼任的同知枢密使手上。不用问也知道,那张波就是张商英的人了。而身为尚书左丞的蔡京竟然连个小小的礼院都不能完全掌控,更是让赵佶心中不满之极。
所以,明知道张商英这是故意在给蔡京上眼药,而且张波将异邦来使的国书送到张商英这个同知枢密使府中显然有些违制,张商英又主动请罪的情况下,却依然选择遂了张商英的愿。
“陛下圣明!”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张商英意料之外。
“那大理国国书中,可曾说了大理国如今情况如何了?
小小的礼院判院不过是六品小官而已,赵佶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同样,他对蔡京和张商英之间的勾心斗角也是懒得过问,只要不坏了大宋朝根基就好。
“圣上,大理国被西夏人十余万大军围攻已经达数月之久,此次,据说前来汴京的使节仅只两人,而且年纪都不甚大,如今怕是……堪忧啊!”
赵佶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停下看着张商英道:
“张卿,对此事如何看?”
“微臣以为,大理国乃是我大宋成都府、潼川府、广南西路三府的胸腹屏障,一旦大理国有失,成都府就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西夏人势必会联合辽人自南北西三方同时大举来犯,以成都府一路之兵力怕是危矣。”
说到这里,张商英顿了顿,继续道:
“若是西夏人进犯成都府倒还好,毕竟成都府地势险要,山高林密,西夏人最为精锐之骑兵无法肆意驰骋,战力必然大减。
微臣担心的是,若是西夏人舍难取易,继续南下,攻占大越国,自广南西路进犯我大宋西南腹地,才是我大宋朝真正的心腹之患啊。
如今我大宋朝逾百万大军,尽皆横亘于黄河以北的河东真定、河间、太原以及凤翔一线,内里则是空虚之至。自河北、河东、永兴、成都四路开始,一直到荆湖南路、江南南路无任何大军能挡西夏以及辽人的大军,只有汴京城附近的几路御前军也仅只三十余万人而已,外重内轻,当真是我大宋朝如今最大的窘状也。
所以,微臣以为,不为大理国,仅只为我大宋自己,也势必要驰援大理国,务必不能让西夏人占下大理国。否则,我大宋怕也危矣。”
赵佶听了张商英的话,半响没有说话,来回踱了两步忽的转身道:
“张卿,可是曾到过相府中?”
张商英并不意外,他说了半天并没有拿大理国书给赵佶看,更何况这样的事情,张波可以违制,但是身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参知政事、同知枢密使的他却是绝对不能。
“陛下圣明,微臣觐见之前却是曾将大理国书送到了蔡相府上。”
“蔡卿,那是……反对驰援大理国了?”
赵佶皱皱眉,虽说是在询问,不过心中却是已经差不多肯定了蔡京的态度。
想想也知道,既然蔡京已经知道这件事,而张商英却还是一个人来觐见,那么显然,两人绝对没有达成一致。若是意见一致的话,这个时候就应该是蔡京和张商英一起来求见了,而不会只有张商英一个人。
“陛下圣明!”
赵佶听到张商英的话眉头皱的更深了。
不用想,也知道蔡京为什么会反对驰援大理国。赵佶自然不会简简单单的以为蔡京会因为和张商英政见不合就只要是张商英反对的,他就支持,是张商英支持的,他就反对。这样的蔡京,怕是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大宋如今的境况身为皇帝,赵佶无疑还是颇为清楚的。他还没有到以后的那种完全没有了上进心天天只想喝喝酒作作乐、得过且过的时候,不然也不会答应童贯和种师道的横山之战了。更何况之前还有那个神秘的师父提前给他上了那么一课。
蔡京说的那些原因,赵佶都能想到,而且想的还更多。横山之战如今已经是势在必行,这不仅是壮大宋朝国威之举,更重要的是为大宋朝今后数十年气运赢得喘息的机会。
正如薛明之前所说,如今辽人还没有多少水军,而大宋朝唯一对辽人占优的也就是水军了。如果不趁着辽人水军羸弱的时候先攻取西夏,一旦后面辽朝内乱平息了之后,大宋朝就要再度落到之前腹背受敌的处境了,甚至比之之前的境况还要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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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地处黄河边儿上,又有黄河北流直入辽朝,届时辽朝只要内乱平稳,一旦水军力量足够,随时可以挥师直下黄河。Ω ΩEん.那个时候,怕是大宋朝国运也就尽了。
救还是不救,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不救,唇亡齿寒;救,却是力有未逮。该如何抉择,也只有赵佶才能下那个决定。毕竟说到底,这大宋朝,毕竟还是赵氏的。
赵佶不说话,张商英自然知道赵佶在权衡。驰援大理国的利弊,其实张商英在去相府的时候就已经思量过了,唯一需要下决心的人,说到底,还是赵佶罢了。
“来人,传旨燕王、越王、崇国公、蔡卿、何卿、张卿……入宫议事。”
......
“尔等若不放人,休怪我燕青手下无情。”
说话的时候,燕青头上青筋一根根蹦起,显是动了真怒。
刚刚才被自家老大托付给自己的李文山,这才刚出城的功夫就失踪了,就在自己身边无声无息的没影,燕青这时真急了,虽然他与李文山刚刚认识不久,可看着李文山总感觉很舒服,尤其是李文山与自己举手投足之间那种平辈论交的感觉,让燕青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小朋友。
燕青也是老江湖,这次可算是阴沟里翻船,丢人丢到家了。
还是没反应,他再没了一向以来的镇定与优雅,整个人好似一头猎豹,反身沿着来路冲回去。
约莫二三十丈距离,疾驰的身形猛地一顿,手上一根物事带着呼啸的风声,嗖,在地上卷起一个物事。
这东西是一只布鞋,正是李文山换下官服之后身上的穿戴。用手上精钢短棒挑着布鞋,看看不远处的汴河堤岸,燕青的嘴角微微上挑。
几个窜跳间,燕青已经消失在了堤岸之下。
汴河虽然蜿蜒穿城而过,可汴京实在太大,热闹得所在就那么几处,总有城中僻静地方,这里的河堤就与别处大不相同。
落脚处并非水面,反是一个坚实的所在,燕青心中大定又不敢托大,手上兵器卷起几个棍花。
叮——
果不其然,从阴暗处刺出一道寒光,看看被短棍加诸,出一声脆响,在时下的所在,这个声音分外的刺耳。
既然有人偷袭,燕青不仅不紧张,反是心中一定,打起全部心神,将根短棍耍将起来,呼呼的棍风竟是将那人整个兜住,堪堪抵挡两三个回合,手腕便吃了重重的一记,手上的短刀再没力气握住,噗的没入地上。
燕青的短棍向前一递,一个六棱尖刺顶在那人的下颌。冰冷的感觉刺激的那壮汉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僵硬起来。
燕青也不客气,抽出地上的短刀顶在那人腰眼上,喝令其在前面带路。
向前走了几丈,拐过一个转弯,一片昏黄的光亮迎面而来,幸好燕青早有准备眯起双眼,一棍子敲在那壮汉肩头:“小子,不要命了。”
本是准备趁势逃走的壮汉,见到这个情形,也不得不老实下来,乖乖的带路。
这河堤之下从外面看似乎没什么东西,只有亲自走上来才会现,原来地洞转过弯子去,竟是别有空间,内里竟有大约十几丈大小,放着桌椅,昏黄的油灯下摆着酒菜,两个半满的杯子。周围土墙上挂着几个帘子,似乎别有空间。
推推那汉子,燕青迈出一步,突听侧后响起冷风,看都不看,短棍反手砸出,但听一声惨叫,扑嗵的闷响,一个手拿短刀的家伙已经是被砸碎了脑袋,歪着头倒在那里。
汉子本以为同伙可以扭转形势,孰料,扭头看看地上一滩黄的白的轰的物事,饶是他平日里逞强斗狠,也吓得瘫在地上。
燕青没去管这个窝囊废,飞快的搜索了一圈,结果很失望,地洞不算很大,几个侧室内现了三四个被捆绑的年轻女人,有的半裸着,显见着是被人糟蹋过,还有两个面貌比较清秀的倒是衣衫整齐。此外就是些许财货了,多是些零散的铜钱铁钱,没见到姚崇孝的身影。
大步走到还在抽搐的汉子面前,燕青手上短刀一闪,血光溅起,汉子惨叫起来,竟是被切断根手指。
燕青脸色不变,冷声问:“说,刚才绑来的小哥在哪里?”
经过这么一番动作,汉子哪里还敢隐瞒,当即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原来,这里乃是汴京城狸社鼠盘踞的所在,诨名叫“无忧洞”,这些家伙专门在里面干些偷盗抢劫逼良为娼的勾当。如此的地方,汴河两侧堤岸还有不少。至于李文山么,汉子告诉燕青:此时已经被送进城去了。
“送进城!”燕青无论如何没想到这个结果。
......
之前出城之后李文山本是看燕青若有所思,不敢过去打搅,于是故意落后一些。谁想到,身后一道冷风,然后感觉头上重重一击,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等到他清醒过来,人已躺在摇晃的车子里,身上被压了成捆的木炭,手脚被人四马攒蹄的绑上,活似一头生猪,嘴里堵着块破布,虽然可以听到车子正经过闹市,却是无法呼救。
走了好一阵,车子才进了一道院子。感觉马车停下,李文山立时闭上眼放缓呼吸,装成还在昏厥的样子。
就感觉整个人好似件物事似的半抬半拖的进了屋子,李文山能够听到两个人在谈笑:
“这次的货色不怎么样啊,看不出是头肥羊,胡三怎么办事的?”
“听说是冲着这小子一身精肉才下的手,南城外三麻子的铺子最近念叨几次了。”
“哈哈,三麻子那个馒头铺子还当真生意兴隆,就是不知道那些专门去他店里买肉馅馒头的人,若是听说里面的肉馅都是人肉,会是个什么样子?”
两个人一阵说笑,听得李文山是毛骨悚然,万万没想到,以前听表哥说的那什么《水浒》里孙二娘的故事竟然是真的,北宋时代还真有人肉包子,而且就在堂堂汴梁城内。
想到自己未来的凄凉命运,李文山再没了装死的心思,死命扭动挣扎起来。嘴里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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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李文山乱动,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彼此冷笑声,将李文山猛地掼在地上。E ん.
正在李文山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另外一人取出根皮绳子,一下套在他的脖子上,死死的勒住。
李文山一阵阵呼吸困难,手脚即便被绑住,依旧不住的挣扎扭曲。可惜,他早已受制于人,此时被绑成生猪一样,哪里有什么机会,闹了一阵,便头一歪死了过去。
见到地上的李文山没了动静,两个汉子老练的松开他身上的绑绳,将个李文山全身衣服逐一脱下来。
之所以用脱而不是扒下来,实在是这些家伙眼中,李文山全身上下,除了几个骨头不能卖钱外,都可以卖个干净:衣服送去估衣铺子,全身血肉早有人定下,若非人骨不好处置,怕是连骨头都要磨成粉当成肥料卖了。
饶是两个家伙经验丰富,拾掇一个李文山多少还是费了番功夫,待到他们将其扒成白猪,正提了柄雪亮的尖刀,寻摸在哪里下手的功夫,突听前院响起一阵阵吵闹,接着还有惨叫,好似有人在撒野,两人立时撇了地上的“白猪”,骂骂咧咧的跑去前院。
过了一阵,经由刚才两个家伙一番折腾,又被门外的冷风一吹,本是早已死过去的李文山,身子突然抽搐几下,竟是缓缓的回过神来。
一开始,他还是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正在犯迷糊的时候,就听隐约有燕青的声音飘来:
“几位大哥,李知事就是被他们送来这里,据说是要杀了卖肉,他们若是心中没鬼,怎么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不让几位进铺子里检索?”
是燕青!
李文山立时清醒过来,也不管此时身上状况,就晃荡着身上的物件,抢步冲出房子,在几个与他状况差不多的宋人注视下,几步冲到前院门口。
这里是个铺面,大街上围了好些人看热闹,这时突然冲出个全身光溜溜的人来,人群中立时响起惊叹声,有大姑娘小媳妇骚的两颊飞红,两手作势捂住双眼,却不知为何指缝距离极大。
见到李文山还活着,燕青自是惊喜,几个街面上的军铺公差微微一愣,好半晌方才认出这个没穿衣服的家伙可不不是衙门里头新来的通判知事?倒是两个店铺伙计看的是脸色惨白眼神直。
那几个店铺伙计扑嗵跪下了,直说自己开的是澡堂和茶坊,里面冲出个把光着身子的人太平常了,怎么会干那些损阴德的勾当?
就在公差犹豫是先给这位新来的大人弄件衣服还是先去抓人的功夫,燕青已经先几步抢入店铺中,才一杯茶功夫,就从里面传出惊叫声,公差们呼啦冲进去,看到内里情形,也被吓得呆住:
就在浴池子的一侧,燕青打开了一地洞,里面躺着两具全乎尸体,还有好些个惨白的骨头,也不知过往这里死了多少人。
待得李文山再将自己听到的对众人一说,众人尤其是燕青,更是听得一身冷汗。
好在路上没遇到什么耽搁的事情,不然这要是晚来了那么一会儿,李文山这家伙估计就要被做成人肉包子了!
天子脚下,善之地,竟然有这种事情,可算是大案了,由不得那些伙计抵赖,当即一队队军铺公差甚至是开封府的官差纷纷赶来,将这里围个密不透风。
虽说是开封府的长官,但李文山还是带着燕青跟着去衙门录下了口供并画押,直折腾到大半夜二人才算是忙完,索性就在这衙门里头睡下了。
待到第二日醒来,早已是日上三竿,李文山想想前一天的事情,直如隔世,至今感觉很不真实。
两人还想再躺会,却听到肚子中咕噜噜叫起来,相视一笑,索性穿好衣裳去街上的茶铺吃点心。
坐在茶坊中,李文山诡异的左右看看,低声去问燕青,这个铺子卖的不会也是人肉馒头吧?一句话,把个燕青也说得半晌无言,两人点餐时候出奇的素,一星的肉腥都不见。
这茶坊对过是间染坊,当街的门面里挂着十几匹刚刚染好的布匹。
两人正在喝茶,李文山突听隔桌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我等已经看好那些布匹,等下便要动手,还请官人留情,不要声张……”
李文山猛地抬头望向燕青。燕青眼色中告诫他不要动,他唯有偷眼去瞧:邻桌此时坐着两人,一个年约四十余岁,穿着蓝缎子长衫,脸上红光满面,举止之间有一番矜持的气派,一看就是个当官的。至于另外一人大约三十左右年纪,面色黝黑,脸色紧张,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作贼的,倒像是个地里的农夫。
听了农夫的话,那个官员不动声色,淡淡道:
“尔等自去行事,与我有何关系?”
李文山有些激动,这个当官的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在他的治境,就不应该保境安民么?刚要开口,却被燕青止住了:
“且慢,弟弟,有好戏看。”
李文山一听有些懵了,怎么燕青也是这般心思,难道那个侠义的燕青没了么?
燕青似是读出他的心思,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青天白日的,那些布匹放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好奇,这些人要如何拿走么?”
李文山也是好奇,加之对燕青非常信任,也就继续坐下去“看戏”。
可是,这好戏看的好生无聊,过去两个多时辰,天光从午饭时候,转到了晚饭时分,也没看到那些贼人去偷布匹。不单单是李文山和燕青,便是那个官员也没什么耐心了。
这个官员一起身,会了账走出茶坊。燕青却是立即拉着李文山跟上去:
“快走,戏肉来了。”
李文山心中一阵狐疑,戏肉?这出“好戏”还有什么戏肉啊,简直就是无聊的要命,根本就是一群虚张声势的骗子么,白耽误工夫。只是,碍着燕青的情面,才不得不跟了下去。
孰料,才走到官员借宿的客栈门外,就听里面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原来,那个官员是进京等候吏部调转官职的,随身带了好些贵重行李准备打点门路,今儿个为了看好戏,耽搁了回来的时辰,此时所有行李被偷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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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山这才明白,燕青口中的“好戏”是指什么。E小┡说┡.重新将整件事再想一次,才豁然通畅,想来,这些贼人顶上那官员已经很久了,这才抓住机会,利用了官员的好奇心拖住时间,他们从容的偷干净了官员的行李。
想到归想到,毕竟是事后诸葛了,是以,李文山对这群贼也是大为佩服。
......
汴京城的来福客栈,就是海沙帮的附属产业,平时用来接待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还有一些保镖的镖行以及富商。如果是寻常的过客,只要交得起一天五吊钱起的房费,客栈自然也不会拒绝。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这里宽大的后院,就是海沙帮汴京总舵的所在,总舵的帮主翁老潘就在后院的一套独立的院落中——只是这位帮主一向深居简出,寻常人一般不容易见他一面。
郭小四是在九岁那年来到汴京城的,那一年,乡下一场大蝗灾逼得他的家人实在是走投无路,无可奈可之下,只得将他卖到汴京城的这个来福客栈来当个小厮。
来福客栈的总管——海沙帮分舵的刘一鹤舵主看郭小四出身贫苦,人也老实聪明,于是就特别开恩给郭小四记上一个海沙帮外门弟子的身份。到了十四岁的时候,郭小四不但学了几段练气口诀和一些外家功夫,还被刘舵主当作心腹,专门给他作下手,帮忙打理一些南来北往的运输转货业务。郭小四聪明伶俐,深得刘舵主器中。
郭小四在这几年中,也在刘舵主的授意下学了一些写字、算术之类的本领,打理生意上倒是显现出一点小小的天赋。加上他出身贫苦,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平日除了练练功夫之外,就总是帮着刘舵主跑上跑下。
海沙帮在京城的总舵,下管过几百名外门弟子,单是在这来福客栈前店中做事的就不下一百五十个。
郭小四得刘舵主青睐,月例钱自然比一般人要多了一点,这使得有人眼红看不下去,但客栈中的事情是刘舵主说了算,别人纵然眼红,但却也无可奈何。好在郭小四人非常老实厚道,并不因为受到刘舵主重用而趾高气昂地看不起别人,所以总体上还是无碍。
闲暇里他也喜欢跟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去看别的弟子练功。海沙帮京城的总舵中有四大舵主,其中除了刘舵主之外,其余三名舵主手下也都各自有数百名弟子,他们都是各地分舵的后备人才,经过精挑细选方才输送到这总舵来的。
郭小四对练功也很感兴趣,但毕竟那不是自己的本职,因而也就只能在空闲的时候才能够耍耍。
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但是就在前不久刚入寒冬节的时候,客栈里面的海沙帮弟子却非同寻常的多了起来。而刘舵主,也是一反常态的开始不太亲自管那些货物中转的问题,而是在秘密安排人手,仿佛要有什么重要的暗货送来似的。
所谓的暗货,就是明面上官府不允许一般人拥有或者贩卖的东西。比如关刀这样的重兵器、私盐这样的违禁物品,还有些来历不明的危险动物及器具——尤其是来自大宋境外的那些东西。
海沙帮做生意,多有挂旗。比如兑粮,平常打八卦旗,初一十五打杏黄旗;进京打黄色龙旗,出京打淡黄色凤旗。金顶金丝盘龙桑枝雀杆,上红下黑,三道紫金箍,清门锡壶顶,阴阳紫金所,如意头子,刘海戏金钱,双披红花,顶四飘带。
不过有一个疑问是显而易见的,船上挂旗,无非为了识别,以单纯易识为尚,为何一艘粮船,挂旗要有那么多花样:平常一种,朔望一种;进京一种,出京又一种?旗子及旗杆又有许多附属设备,又何以要如此讲究?为什么要弄得如此复杂?
答案显而易见,各样的旗子,有各样的涵义,各种旗子互相搭配,则产生了更新更多的涵义。易而言之,这些旗子的作用,就如近代军舰上的旗号或旗语,是一种通讯的设备;而有此设备的海沙帮,方才能够在京城的诸多帮派中混的风生水起,牢牢的占据龙头老大的位置,概因海沙帮几乎可以说个准军事化的团体了。
毕竟海沙帮,靠的就是这汴京城的漕运以及大运河水上的生意起家的。
唐代诗人胡曾描述大运河:“千里长河一旦开,亡隋波浪九天来”——这条贯通南北的运河曾被看作是民众的苦难、国家的祸端。朝代兴亡交替,大运河也在变幻莫测的历史中浮沉千年。
民间都说大运河是隋炀帝杨广开凿的,严格说来并非如此。最早有文字记载的一段大运河是邗沟,开凿于春秋战国时期,是吴王夫差为了与越国争霸,运输军队粮草而建。在以后的朝代中,封建帝王们出于政治、军事需要,多有兴建运河,这为后来隋炀帝把运河全线贯通奠定了基础。
其实隋炀帝打通运河也不是自己一拍脑门想出来的,而是继承父辈遗志。隋统一中国后,定都大兴城(今西安),当时中国经济是关中贫瘠、江南富庶,而政治中心依旧在西部。不管谁当皇帝,要解决这个问题都只能是利用水路,把钱粮从南方运到西北。隋文帝杨坚就是这样做的,他挖通了从大兴城到潼关的广通渠,并对古邗沟进行了修浚。到了他的儿子隋炀帝继位后,子承父业,继续兢兢业业地从事大运河的开凿工作。
不过隋炀帝的魄力和野心绝对比他的父亲大得多!他相继开凿了通济渠、永济渠,并重修了邗沟,还修浚了江南运河。形成了以洛阳为起点,又以北京和杭州分别为北方和南方的终点,全长27oo公里的南北运河,即隋唐大运河。
因为这条大运河,有人把隋炀帝当成暴君,也有人说他祸害了当世,却造福了后世,褒贬不一,这都是有缘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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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受当时条件所限,挖掘运河全靠人工完成,修河是民工的一部血泪史。EΩ.相传,隋炀帝派遣酷吏麻叔谋主管修河,强征天下15岁以上的男丁,共征了36o万人。同时还采用5家抽1人的方法,负责民工的后勤保障。他还派了5万名彪形大汉,各执刑杖督工。由于劳动强度大,又严刑苛责,不到1年,36o万民工竟死了25o余万人。这条条人命都记在了隋炀帝头上,让他甚至有过天下第一暴君秦始皇的势头。
而相传隋炀帝修运河的目的,更是让人觉得他昏庸无道,竟是为了去扬州看琼花!公平地讲,隋炀帝的确喜欢游乐,在位14年,出外巡行不下1o次,但他并不是为了看区区琼花就会要25o万条人命的昏君。589年,他才2o岁,就当统帅灭南陈,之后平定江南叛乱,北上击破突厥,屡有战功。他也有文采,写一手好诗,《全隋诗》里现在还有他的诗作4o多。35岁登基时,光从年号“大业”就能看出他的雄心壮志。开凿大运河的政治、军事和经济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就是为了调配物资,巩固政权之用。
只可惜隋炀帝只懂得建功,不懂得惜力。他自己精力充沛得惊人,便以为天下没什么办不成的事。但整个国家却跟不上他的节奏,民力不堪,隋炀帝还火急火燎地搞“大业”,又是东征高句丽,又是巡游显摆。也难怪百姓恨他入骨。
在历史的众说纷纭中,唐代诗人皮日休的《汴河怀古》算是对隋炀帝作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大运河贯通南北,流经今京、津、陕、豫、冀、鲁、皖、苏、浙九省市,沿线交通便利的地方,往往能聚集相当数量的人口和物资,于是,一系列“运河城市”应运而起。隋唐时期的汴州、扬州、苏州,明清时期的济宁、淮安、镇江等,都是水6交通的枢纽,皆因河而兴。从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中,便可见当时城市经济的繁华。
传说张择端年轻时,专门靠为寺庙绘画而谋生,尤其擅长画舟车、市肆、桥梁、街道。因为画得好,有了名气,汴京相国寺便把他请到寺中,包吃包住,好让他为自家墙上添几笔香墨。
一天,宋徽宗赵佶去相国寺上香,听说才华横溢的张择端住在寺中。因为皇帝本人也是绘画高手,就来了兴致,亲自命题,让他画一幅能表现北宋汴京繁华盛景的图。张择端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提出条件,说不能把他关在皇宫,要找一个安静的农舍作画。宋徽宗同意了。从此,张择端披星戴月潜心作画,终于创作出了《清明上河图》。宋徽宗见此画后大喜过望,把画收入皇宫。
北宋灭亡后,宋徽宗和儿子宋钦宗赵桓被金人掳到北方,藏于北宋皇宫的《清明上河图》也被金兵掠走。为了让在杭州称帝的宋高宗赵构不忘国耻,张择端闭门谢客,呕心沥血,重新绘制了一幅《清明上河图》长卷,献于宋高宗。而宋高宗却压根对画不感兴趣,直接把画退给了张择端。张择端看到画作被退,而高宗丝毫没有理解自己的隐喻,心绪难平,一气之下,将画付之一炬,幸好被家人及时现,抢出了一半。这位忧国忧民的画家此后不久便忧郁而死,令人唏嘘不已。
《清明上河图》,它所描绘的虽然只是宋代汴京一个节假日——清明节的热闹场景,却展示了运河对宋王朝的影响力。
说道漕运,此时的汴京,城里流贯着汴河、惠民河、金水河与广济河,都可做漕运。据沈括《梦溪笔谈》记载,每年光从南方运到汴京的米,就有6oo万石,更不要说布帛、茶叶等其它物资。因此,在宋朝人眼中,大运河称得上是北宋立国的生命线。宋神宗时期的宰相张方平就说过:“汴河之于京师,乃建国之本。”
这条生命线给北宋带来了与以往任何朝代都不一样的商业价值。宋朝以前,大宗长途贸易仅适用于丝帛、茶叶这类轻巧之物,商人们默守“千里不贩籴”的习惯。大运河却让粮米远途交易成为可能,于是商人们从江淮把便宜的粳稻转运京师,从中狠赚一笔,甚至很多朝廷官员都垂涎于经商。
从《清明上河图》中可以看到,沿着河岸,商铺、酒楼、茶坊鳞次栉比,连桥的旁边也摆满小摊。事实上,北宋的“河岸经济”遍布整条水系,在《宋史》中能找到的1o万人口以上的城市,有1\/3都位于运河沿岸。这些市镇不同于传统的农业、行政构建城市,完全是随运河而生的工商业、制造业、运输中心。正因如此,才有很多海外学者把宋代视为中国历史的分界线。日本汉学家宫崎市定就曾说过:“所谓运河时代,就是商业时代。”
刘舵主的这些动作,自然瞒不过长期为他做下手的郭小四。从半个月前,一系列腾空仓库和做伪造入货单的前期工作,就让郭小四明白,这一次,海沙帮要做一些不能让官府知道的事情。
不过郭小四人也乖觉,决不会向别人透露半点风声,也没有在刘舵主面前流露出半点好奇的神色——不去问自己不该问的事情,这是郭小四这几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那日,刘舵主唤了郭小四陪他去码头丙字货仓看看,郭小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刘舵主要告诉自己一些什么事情了。
两个人都没穿上海沙帮帮会的服饰,一个是舵主地位足够高,没必要穿那个有金沙海船印的招摇服装;一个是连内门都还没入,想穿也没资格。
两人走在柳树成荫的河堤上,四十多岁的刘舵主仿佛一个和气的老爹,十四岁的郭小四如同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情景如同父子同游一般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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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舵主慈眉善目,还略带一些儒雅气质。Eㄟ.河风吹来,青色长衫猎猎而动。如果郭小四不是刘舵主半个徒弟的身份,他也不会相信这个儒商或者大掌柜一般的中年人,其实是个内家功夫的高手。
郭小四自己的练气功夫,那就仅仅是入门。不过平日有点刘舵主零碎的指点,基础倒也过得去。在来福客栈这里的一百多名海沙帮外门弟子中,敢跟他动手切磋的还不算特别多。
郭小四也曾经有过拜刘舵主为师的念头,不过刘香主说郭小四天资并不算好,脉轮偏向阴柔,并不适合修炼海沙帮的功夫。现在虽然年轻还看不出差距,但是日后过了二十四岁,就会被门内其他弟子拉下许多距离。
刘舵主也清楚,郭小四这辈子在海沙帮里面,基本上也就是外门弟子的命。想要顺利提升成为内门弟子,要么得为海沙帮立下大功劳,要么在天资上比较拿得出手。
郭小四虽然沮丧过一阵子,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些烦恼抛到脑后。记忆中,在小时候,十顿中八、九顿是吃不饱的,而现在每个月有二两银子工钱,刘舵主给的赏钱也在五吊六吊铜钱左右。如果再积攒个几年,而后回到家中,就可以买上几亩上佳的水田,请两个长工,让老父母过上悠然的生活。
想到这里,郭小四心里也很舒坦——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可以开始考虑买点田地的事情了。等到了十六岁,别说乡下那些姑娘家里会托人抢着说媒,就是娶个汴京城里有点模样人家的闺女,那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一些个不甘的想法还是有的。只是被郭小四深深的掩藏了起来。毕竟,作为下属,他再不甘,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改变不是?
好在,这些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并不能影响郭小四现在的心情。
河风吹来,正是夏末秋初的时光,郭小四觉得自己走路都有点飘了。
“小四啊,上次那批铁锭的单子,处理的如何了?”
郭小四马上打起精神,答道:
“回舵主的话,城里跟咱们长期往来的张家铁匠铺,还有船帮那里都已经做足了功夫。在水运耗费,使用耗费上做好了文章,比您要求的还多弄出了五方货的空间来。”
刘舵主点了点头,这些小事上,郭小四历来就是做的滴水不漏。不管是承前接后,还是单据处理,全都清清爽爽,让人很是放心。
刘舵主为海沙帮处理这些生意的事情,也过二十个年头了。如今年近五十,渐渐的也有点觉得心力疲惫。江湖上的事情,什么时候也不是尽头。但江湖上的规则便是大江后浪推前浪,任何一个帮派,都得需要新鲜血液来补充。
“是该培养个人来接替我了,可惜小四这个孩子,天资实在有限。如果不能有个天大的功劳,那么这辈子他都没可能晋升到内门弟子的身份。”
......
对汴京城的许多人来说,那汴京城上下突然癫狂的一天就像一场梦一般,很多人直到过去了十余天之后才隐约听到了某些风声,却也是将信将疑。
刺杀,而且还是当街刺杀当朝重臣,虽然影响很大,但是毕竟还是同承平已经数十年的普通百姓太过遥远了。
普通的百姓可以不管这些事情,可是那些被薛明召见的在汴京城混饭吃的三教九流各个帮派却是不得不慎重面对。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虽然他们在普通人面前很风光,甚至可以在某些时候掌人生死。可是这一切的前提只是官府不搭理他们,或者说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场刺杀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也许只是给他们茶余饭后增加了些谈资罢了。可是,对汴京城地下的那些掌控着各行各业见不得光产业的三教九流的帮派来说,却是关系到他们生死的。
好在,新任的通判大人只是挨个的把每个帮派的大哥叫过去问了一些东西,其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简简单单召见一下这些帮派大哥就完了,看起来是极其简单的事情。可是,当有人问起具体通判大人都说了些什么,各个被新任通判大人召见的大哥们,却各个讳莫如深,异口同声的打着哈哈。
这新任的贾通判,他们这些在汴京城混江湖混饭吃的人都不陌生。
听说,这薛通判不是凡人,乃是天上的神仙,文曲星下凡来的。不然咋能考到状元呢,还是好几个状元的那种。叫啥来着?三元及第啥的。另外,这个大状元还是皇帝最为宠信的官员,可是不能当是一般的通判来看待的。
此次种老将军遇刺之案,听说还是因为殿前司跟开封府的捕快迟迟无法破案,皇上他老人家震怒之下,不顾朝上的一众大佬们的意见,强行让薛通判负责彻查督办此案的。
这样能够直达天听的人物,若是惹的他老人家不高兴,怕是只需随便动动嘴皮自己等人就要灰灰湮灭了。所以,每个人都是夹着尾巴小心的侍候着尚且还担惊受怕,哪还敢乱传这位主在查案时候说的话?
一干被召见的帮派老大去的时候是心惊胆颤,出来的时候不说是欣喜若狂,但是那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
这也更让人好奇那位通判大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翁老潘这些天过的很不好。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度削瘦了下去,只是人瘦了,却也衬得那两颗眼珠子越的明亮了。
真应了那句人一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想起之前刚刚从手下那儿收到的消息,翁老潘愈加的着急,也愈加担心。
眼见一个个的帮派老大都被召见了,可是唯独他这个京师最大的帮派老大没有被那薛通判召见。想找个关系亲近的帮派问下,可是只要提起这茬,那些个以往对他大献殷勤的各个大哥们却齐齐顾左而又言他,嘴巴紧的跟铁似的。
从半月前先是被抓,然后还没到半个时辰就被放出来,翁老潘就知道,事情已经脱离他之前的设想了。
今天,终于等来了那位状元爷的召见。
翁老潘本以为会跟其他人一样,开封府衙役来传话然后带他去,却没有想到两个传话的衙役传完话等也不等的转身就直接走人了,根本没有一点儿想要带他去开封府府衙的意思。
虽然心中惊疑,但是翁老潘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儿反抗的余地。毕竟他所有的基业都在汴京城,手下还有众多的兄弟,还有一家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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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府衙,翁老潘自然不会不知道地方,拒绝了几个心腹的手下要跟着一起去的要求,翁老潘就带了个车夫,直奔着开封府而去。Eん.
坐在马车上,翁老潘敏锐的现今天在大街上巡视的衙役和禁军兵卒突然多了起来。走不了几步,就可以看到几个衙役或者禁军鱼贯而过。
难道又生了什么事?
到了开封府,看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衙役和穿着铠甲的兵卒,翁老潘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递上拜帖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一个贼眉鼠眼依然穿着小厮服饰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翁老潘在来之前做过不少的功课,在加上薛明本就是这汴京城的名人,自然知道这个看自己的眼神极为镇定的猥琐小厮就是薛明身边的贴身小厮段浩了。
他自然不会知道,段浩看他的眼神不是镇定,而是段浩压根就没正眼去瞧他。
一个江湖上的武夫而已,哥现在怎的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对于这种人有啥好正眼瞧的。
……
“海沙帮?翁当家?”
走出后堂的薛明看着起身迎接的翁老潘微微一愣。
“草民翁老潘,拜见通判大人!”
翁老潘对着薛明抱拳深深一揖,朗声道。
看着一个年过半百,胡须花白,年纪都够当自己爷爷了的老头却偏偏以一种极为谦卑恭顺的姿态对自己行礼,薛明心中好笑之余,却也不无感慨。
自己到这大宋朝来走上一遭,当真是不虚此行啊。
“坐!”
薛明深深看了翁老潘一眼,坐上主位淡淡的道。
“草民谢过大人!”
翁老潘不背不吭的再次谢道。
薛明虽然没有跟其他官员一样,见到自己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但是深谙世事的翁老潘心中反而更加警惕了。
“来,喝茶!”
薛明端起桌上的茶杯,对着面前的翁老潘遥遥一请。
“谢大人。”
翁老潘端起茶杯,只是在嘴边轻轻一触,就翻手盖上盖子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嘴唇根本连茶水都没有沾上。
薛明眼角余光将翁老潘的动作尽收眼底,见到他如此心中不由一晒。
翁老潘显然对他是做了功课的,但从其他帮派老大那里,薛明对这个大名鼎鼎老谋深算的翁老潘了解的却也不算少。并且他知道的远远要比翁老潘以为他知道的多得多。
“草民今日前来,还为一事特意来给大人赔罪!”
翁老潘接下来的话,让薛明再次一愣。
“赔罪?这是从何说起?”
翁老潘见薛明一脸疑惑,心中冷笑。缓缓将之前李文山刚出城门就“被失踪”了的事情道来,末了从袖中掏出厚厚一封礼仪轻轻放在桌上。又对着站立一旁的李文山也恭敬的拱了拱手道:
“草民管束不力,手下的兄弟无知,之前对大人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这些银子是草民代手下的兄弟们给两位大人们赔罪的,还请大人们手下。”
听了翁老潘的话,薛明不由笑道:
“原来那日的事……是翁当家的手下干的啊,呵呵!今日若不是翁当家提起,本官还真不清楚呢。至于这银子,文山你就收下吧。”
这翁老潘放下的那一包银子究竟有多少薛明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只瞧翁老潘拿出来那包银子放到桌面上的响动就知道,怕是至少有李文山一年俸禄的数十倍之多了。
“大人……”
“今日翁当家来见本官,就准备跟本官说这件事吗?”
薛明放下茶杯,看着翁老潘淡淡的道:
“难道翁当家的就没有其余之事要跟本官讲上一讲的吗?”
翁老潘听到薛明的话心中不由一个咯噔,嘴巴微张就要说话。
“海沙帮上下千余口人,翁当家的还是想好了再说。本官不急。来,喝茶!”
薛明笑着摆摆手打断翁老潘的话,又一次请道。
“哦,对了,茶里除了茶叶就只有水了。没有其他……别的东西。”
翁老潘听到薛明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老脸不禁微微一红。
被他看穿了!
翁老潘一时间尴尬万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能够白手起家打下海沙帮这片基业,翁老潘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只是他现自己以往对那些江湖人的经验,如今在薛明面前却是没有半点作用,无论气势还是其他无不处于被动,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也不怪翁老潘,先他是民,而且还是个底子不太干净的行业老大,而薛明却是官,而且还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
身份和地位的差距摆在那里,再加上翁老潘本就对自己的某些事心知肚明,再加上之前手下才刚刚得罪了人家的手下,这种心理下又怎么可能会是薛明的对手。
“听说翁当家的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汴京城?”
薛明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翁老潘脸上的尴尬之色,放下茶杯笑着道。那神态那笑容,就似乎两人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在一起喝茶聊天一般。
只是,薛明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让翁老潘本还微红的老脸瞬间变得煞白一片,心中翻起无尽的惊涛骇浪。
在这冰雪未化,刚刚初春的寒冷时节,细密的汗珠不停的从翁老潘的老脸上出现,滑落。
最为隐蔽的事情,如今却被面前这个年轻权贵给轻飘飘的点了出来,而且看他意犹未尽的意思,似乎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怎么能不让翁老潘心神震动。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翁当家的,不要急着否认。哦,对了,本官还得跟翁当家的要个人,还望翁当家的能够应允。小四,出来见见你的老当家吧!”
“你......你不是刘舵主身边的......”
“属下郭小四,见过翁大当家的!”
对于这个年轻人,翁老潘却是认识的,毕竟是自己手下四大舵主之一的心腹,他总要有所了解。但正因为了解,翁老潘才会愈加的吃惊。什么时候,这郭小四竟成了薛明的手下了?
不过这样一来,这薛通判对自己了解的这么清楚,倒也是说得通了。
薛明似乎没有看出翁老潘神色间的变化,慢条斯理的将茶杯放下,上下打量着翁老潘笑着继续道:
“本官知道的事情,要远比翁当家的以为本官知道的要多的多。所以,本官劝翁当家还是想好了再说也不迟。”
听到薛明的这句话,翁老潘只感觉自己的整颗心再次重重一沉。如果薛明没有说出他的来历,翁老潘绝对会以为薛明是在装腔作势的故意诈他,可是在已经点明他籍贯之后,再说出他知道的要比翁老潘以为的要多的多,就不能不让翁老潘好生思量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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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老潘不说话,薛明倒也不着急。ΩE ㄟ.
前面半个月他并不是在做无用功,他比谁都要清楚那些触角遍及临安城各行各业各个角落的三教九流中人,才是这汴京城耳目最为通明的人。
能在这偌大的汴京城中,将目标最终锁定在翁老潘的海沙帮身上,就是这半月来薛明从那些战战兢兢的汴京城各个帮派大哥那里得到的收获了。至于郭小四,倒是神盾房的一个意外的收获。嗯,现在的郭小四,已经正式的成为了神盾房的一员了。
当然了,这个收获只是薛明众多收获中的一个罢了。
“大人,想从草民口中知道什么?”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翁老潘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识好歹的继续装聋作哑的话,那么恐怕薛明就不会这样好说话了。
他是最后一个被召来问话的人,而偏偏在他来开封府问话的这一天汴京城街面上突然多了那么多的衙役巡捕以及兵卒,很难让他不将这中间的一些过程联系起来。
翁老潘确实没猜错,不过也只猜对了一部分而已。
针对海沙帮的行动确实是有,但是街面上的兵卒和巡捕并不完全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海沙帮布置的。
这个时候,皇长子以及长公主在内廷被人下药的事情想必整个朝野上下,有份知道的人,该知道的人,都基本上全都收到了消息,表面平静的汴京城其实内里也不知道有多少的暗流正在汹涌激荡。
这些布置,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为了防止有心人趁机作乱而设的。
“好!翁当家果然是盖世豪杰名不虚传。本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还请翁当家告诉本官那些从北面来的通过你们海沙帮进入汴京城的人到底有多少,他们的身份、布置,当然那,还有最重要的,如今他们藏身何处。只要翁当家的说出本官想知道的这些,过往之事本官不仅不会追究,而且还会给翁当家的请功。”
薛明击掌正声道。当然请功归请功,只是以后这海沙帮还是不是会听他的,可就两说了。
听到薛明的话,翁老潘心中暗暗苦笑。
你都已经知道那些个刺客是通过自己这海沙帮进的汴京城,自己说跟不说还有的选择吗?
更何况在了解了当日刺杀的状况之后,翁老潘就清楚做那刺杀之事的正是自己海沙帮的船带进来的那批人。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跟他透露半点消息,这完全是想把他放在火上烤啊。
说翁老潘这心中不恼怒,那绝对是假的。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怎么就没有问清楚那些人为什么要通过自己的海沙帮偷偷的摸进汴京城。以至于让自己这海沙帮上上下下千余口陷入这般不利的境地。
“大人,草民委实不知他们当初想要走我海沙帮的船进汴京城是为了刺杀种老将军……”
“这个就不必再说了。翁当家的还是说些有用的吧。”
“是,大人。不过,草民确实不知刘庆等人如今藏身何处。”
翁老潘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个刺客现在躲在哪,却也只能迎着头皮如实说出来。
好在坐在上的薛明并没有跟翁老潘想的那样变了颜色,这也让他的心中稍定。
刘庆?
看来,翁老潘果然是认识那些刺客的。薛明心中微微有些激动。
对不能从翁老潘这儿问出那些刺客如今的落脚之处,薛明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在他通过那些负责各个码头、漕帮的黑.道中人那儿了解到一月前海沙帮的船曾经运过一批操着北面口音的人的时候,薛明就已经大概摸出了些许脉络。至于,后面这段时间的安排,其实大多都是在为海沙帮准备的。
不过人算终究是不如天算。
本来薛明是打算好好问问种师道是不是有仇人的。可惜,因为要为即将到来的横山战役作准备的关系,再加上刚到京城就遇到了被人刺杀的事情,为防西北有变,种老将军只是在京城呆了不到三天的功夫,在跟皇帝沟通交流了一番之后就又匆忙的离去了,不过人家倒是没有忘了派人来跟薛明说一声,希望下一次有机会俩人能够好好的交流一番。至于他本人,薛明却是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跟人家碰上面,更诳论是询问人家是否有啥仇人的事情了。
种师道遇刺和皇长子以及小萝莉福庆遇害,没有人敢保证这两件事中间没有半点联系,也没有人敢保证这两件事有任何的联系。
思来想去,薛明还是决定提早将种师道遇刺的事情了结掉,如果两者之间有联系,也可以顺势打开缺口为下一步做准备,如果没有联系,那是最好的了。
海沙帮虽是个江湖帮派,但其名声在汴京城至少是在西城那一块还是不错的。也许是因为帮里有不少兄弟都是住在附近的,所以海沙帮很少有敲诈勒索之事,反而给了西城的商户和百姓提供了很多的保护。
从种师道遇刺,到薛明知道海沙帮的船曾经运过一批操着北方口音的人进入汴京城,这中间足足有近七八天的时间,如果这刺杀翁老潘也有份儿的话,那么他在种师道遇刺之前就应该提前打好包裹准备跑路,而不是傻愣愣的呆在汴京城等着被抓。
翁老潘没跑,要么是故作镇定后面还有更大的图谋;要么就是那些想杀种师道的人根本没有将他们来汴京城的目的告诉翁老潘,以至于翁老潘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从理智上来讲,这两种可能都有几率出现。不过从个人判断来说,薛明更倾向于第二点。那就是翁老潘其实也只是那些人的工具而已,然后用完就被抛弃了。
“翁当家的就将那刘庆是如何联系上翁当家、最后离开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的给本官说上一遍吧。”
......
开封府府衙占地很广,各个吏房都有专门的办公之所。
身为开封府同知的谢明远,在薛明没有到的时候,是开封府标准的二把手。当然,宇文昌龄身兼数职,很多时候他这个二把手做的都是一把手的事情。
所以,他自然也有份分的一个小房间专门作为办公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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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余时间以来,开封府的一干吏员都能清楚的看到以前意气风、富态无比的同知大人一天比一天憔悴,在以眼睛可以看到的程度一天天削瘦。Ω Δ E*.
很多人虽然嘴上没说,但是私下里却都议论纷纷。这同知大人想必是因为薛状元做了通判,眼见日后大权再也不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才会出现如此景状的。
这样的议论,谢明远自然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听不到。可是每听到一次,谢明远就感觉自己的心又往深渊里迈进了一步。
距离皇帝规定的一月之期越来越近了。
原本以为今天来办公又是糊涂的度日一场,却没想到已经平静了半月之久的府衙中突然热闹了起来。看那来来往往的禁军兵卒,不用想也知道显然将有大事生。
没过多久,谢明远就通过手下人打听到似乎那位状元公已经查明了刺客所在,今日就要收网了。
最初听到这句话,谢明远先是一惊,随即在心中嗤笑一声,暗嘲自己胆小。
别人不知道,谢明远自己可是清楚。那几位主如今都好好的在自己府中吃香的喝辣的,那薛明基本上就没有走出过这开封府府衙,又没有派人到处搜查,怎么可能找的到人?
在他看来,怕是那位状元公被皇帝逼急了,要做做样子罢了。
所以,虽然看到满衙的大大小小的官吏一个个跟火烧屁股一样跑动跑西,谢明远仍是安然的在自己的吏房中端坐品茶,稳坐钓鱼台。
只要再撑过去十天,只要十天。那位才空降下来的状元公怕是就要灰溜溜的打包走人了。那个时候,那几位爷应该也可以走了。那个时候,这开封府就还是自己说了算。那个时候……
“谢大人!谢大人?”
正在吏房中摸着那已经没有了的小肚腩、沉浸在十天之后美好生活意淫状态中的谢明远听到这声音差点吓的没跳将起来。哪个没长眼睛的混蛋不通报一声就直接闯进来了?
回过神的谢明远一脸恼怒看过去,张嘴就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东……额,咳咳咳,哈哈,原来是李大人,李大人快请,快请坐!”
正对上站在桌前板着脸的李文山,谢明远大惊失色之下差点呛的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这开封府原本有一个人谢明远惹不起,那就是宇文昌龄了。好在宇文昌龄很少来这开封府,随着薛明兼任为通判,他就又多了两个惹不起的人。
薛明自然是其中之一,另一个么,自然就是薛明一手安插进来的李文山了。
虽说谢明远这个同知是正五品的官阶,薛明身为通判是正六品,即使另外还有个知府之职也不过是跟谢明远持平而已。李文山呢甚至只是七品的官阶,但是没有办法啊。谁叫人家一个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一个跟这个红人是一家子人呢!况且李文山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他那个退下来的爷爷就不说了,人家还有个当朝尚书的舅舅李纲在后头站着呢!
“不必了。谢大人,下官奉通判大人令请谢大人前去议事。”
李文山抱拳板着脸看着谢明远冷冰冰的道。
对李文山这样一副模样谢明远倒是没有半点不适。毕竟这李文山打来了这开封府就一直是这么个性情,倒不是特意的针对他的。况且人家如今俨然已经是薛通判手下的头号马仔了,即便是真的特意针对他了,特也不能把人家咋样不是?
不过不得不说,虽然那状元公看似没有半点心思在这开封府上,但是这李府的李小公子上任不过小半个月,就让开封府的一干官吏无不刮目相看了,以前没现,如今论起真本事,人家还真是不差。
那薛状元明显没怎么将开封府放在心上,更不要说那通判房了。这位小公子来了不过数日功夫,就弄清楚了通判房的一应事物,三天之后就俨然已经是个做了几年的老手,事无巨细无不处理的井井有条。连带着那些被府尊宇文昌龄丢给薛明的公务这些天其实也都是这位小公子在处理,而且上手依然极快。
当然,如果这小公子不要这样天天板着脸那就更好了。
“这样的小事,李大人随便着人来招呼一声就是,何须亲自来一趟。”
谢明远谄笑着道。
“通判大人有命,下官自当遵从。谢大人,既已知晓,下官这就去其他吏房了,谢大人莫让通判大人等久了才是。”
“哦哦,李大人自去忙,下官这就去拜见通判大人。”
谢明远似乎压根就不知道他的官阶要比李文山足足高出好几品,完全是以一个下属的姿态在说话。
李文山看了一眼谢明远,转身就走。
……
谢明远到了府衙后的大堂才现,偌大的府衙,他竟然还是第一个到的。
看来,通判大人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谢明远心中有些小得意。
刚刚坐下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从堂后传来,正在品茶的谢明远慌忙放下茶杯,起身恭迎。
“呵呵,谢大人不用如此,快请坐!”
薛明上下大量了一番谢明远,自顾自的在主座上坐下伸手请道。
“谢通判大人!”
谢明远躬身谢过,也就坐下了。
从上任到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月了,这还是薛明第一次跟开封府的二把手同知谢明远接触。平时,一应事情他都是交给李文山在办理,所以跟那些吏员打交道的人也大多都是李文山。
能够在开封府同知的位置上安稳坐了数年之久,先不说谢明远才能有多高,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绝对不会是一个草包。
方方正正的脸,几缕黑色胡须,配着官服,谢明远卖相倒也是极佳的。
“如果明轩没有记错的话,谢大人在这开封府已经做了三年的同知了吧?”
薛明端起茶杯对着谢明远遥遥一请,笑着道。
“谢大人挂怀,正是三年!”
谢明远连忙端起茶杯,欠身道。
“三年了啊。想必下次吏部遴选,谢大人就会平步青云了。”
听到这句话,谢明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心花怒放,慌忙起身对着薛明深深一揖连声道:
“谢侯爷提携!谢侯爷提携!”
称呼却是已经悄然变换了。
“谢大人这是何意?快坐快坐。提携么,明轩倒是不敢当,只是,明轩倒是真有一事,要让谢大人帮忙。”
“侯爷请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明远慌忙表着决心。
“呵呵,谢大人严重了严重了。”
薛明放下茶杯,看着谢明远淡淡的道:
“明轩只想知道,在谢大人府中做客的那几人可还安好否?”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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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声响响彻整个大堂。┡EΩ*.
却是谢明远手中的茶杯失手落地,摔的粉碎。那四散的碎片,似乎正如谢明远此刻的心情。由天堂,瞬间坠入无尽的深渊地狱。
薛明轻轻合上茶盖,看着失魂落魄呆愣当场的谢明远,轻声道:
“谢大人,你让圣上好生失望,你让本官好生失望啊。”
“侯爷,救我!救我啊!下官是被逼的,一月前那些歹人突然进入下官府中以全家老小性命为质,鸠占鹊巢,下官无奈只得任他们摆布,下官都是被逼的啊!请薛大人明鉴啊!”
听到薛明这句话,魂魄已经离体的谢明远瞬间三魂七魄归位,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匍匐在地爬到薛明脚边,抱着薛明一只脚痛哭哀嚎道。
刚刚打碎的茶杯划破他两腿的衣衫、皮肤,随着他的移动,拖出两道殷红的印记。
果然在谢明远的家里。
其实,薛明并不肯定那些侥幸逃脱的人就藏在谢明远家里。
翁老潘将一干刺客中的刘庆等人如何联系上他、如何进入汴京城、在双方完成交易分开前帮刘庆那些人做了哪些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薛明。
翁老潘说的跟薛明能猜到的过程大致都差不多。唯一让薛明感觉有所收获的就是刘庆曾经出高价让谢明远弄了一份开封府知府以下各个吏房主要官吏的名单。
这份名单,包括各个吏房管事官吏的官职,详细住址以及府中人丁数目,甚至还有一些财产。
按照翁老潘的说法,他最初只是以为刘庆这些绿林好汉是在北方混不下去了,想要在汴京城捞上一笔的,所以也就没有太过在意,尽心尽力的帮他找到了这些官吏的资料。
这份名单上,除了开封府同知谢明远之外,还有开封府知事、同知知事、通判知事等等大大小小十余个官吏。
如今已经确定刺杀种师道的人就是翁老潘口中的刘庆等人,因为翁老潘所说的刘庆还有他的几个手下就是玩火的高手,曾经亲眼目睹了刺杀全程的薛明一下就确定了那个烈火旗的领十有**就是刘庆。
那么刘庆显然不会做无用功,更不会是为了打劫这些官吏才需要用到名单。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人将会是他们给自己留的后路。
想想,一旦种师道遇刺,开封府、殿前司、禁军都将出动,搜查的大多只能是普通百姓的房子,鲜少有直接搜查朝廷命官府邸的事情。
这不是天然的最好的藏身之所么?
薛明不得不感叹,这些个刺客的行事看似鲁莽,实则也是些人精一样的人物。如果不是翁老潘说出这件事,怕是就算把这汴京城水6封锁个年余时间,也逼不出他们。
谁会想到这些人竟然会藏身在朝廷命官的府邸之中呢?
名单上的十余个官吏,自然都是需要重点关注和怀疑的对象,薛明是打算一个个叫来诈问的。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第一个赶来的谢明远一来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不过,薛明并不排除其他人府中也被刘庆那帮人给鸠占鹊巢了。
“谢大人,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薛明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月余时间一向富态的谢明远突然暴瘦了。
“状元大人,您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一定有法子的,一定要救救下官啊!救救下官一家老小啊!”
谢明远抱着薛明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他很清楚,既然事情已经暴露,那么这大宋朝朝野上下唯一能够救他的除了当今皇帝,也就剩下自己眼前的这由皇帝金口御封的通判大人了。
皇帝赵佶要是知道了他谢明远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将刺客藏匿家中达月余之久,灭他三族的心都有了,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所以,他唯一的希望也就只能是在主管缉拿刺客这件事的薛大状元了。只要状元公开口,坏事说不准还能变成好事,罪过也能变成功劳啊。
薛明眉头微皱,太不讲卫生了不是?
“谢大人,你再不起来好生说话,本官就算想救你,也是无门……”
“谢大人救命之恩,谢大人救命之恩!下官做牛做马报答大人救命之恩啊!”
薛明话还没说完,谢明远已经直接顺杆往上爬,忙不迭的拼命说着感激的话。
“行了,起来回话!你这个样子让其他人看到成何体统?”
给了几分颜色就立马开起了染坊,薛明心中不由怒起。出声喝斥道。
这谢明远如果在刘庆等人才出现就直接禀报朝廷,哪还会等到今天?
“是是是!大人请问,下官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薛明突然火,顿时将谢明远给吓的嚎都不敢嚎了,顾不得抹脸上的鼻涕眼泪,慌忙起身小心翼翼的挪到一边将半边屁股放在了椅子上。
“你府中刺客有几人?”
“回大人话,下官府中初时有歹人十六名之多,如今府中还剩六名歹人。”
“这两人可在那六人之列?”
薛明说着将两张由画师依照自己的描叙画出的用来缉拿的“画影图形”放在谢明远身前,指着问道。
谢明远的话,让薛明心中大喜的同时,也不由得微微一沉。伏击种师道的刺客足足有近百人之多,虽然被当场击毙了八成以上,但是还有数十人逃走。可是谢明远府上只有六个人,那么就是说还有一些漏网之鱼在别的官吏府上。
当真是很会选地方啊,这些人。
“回大人话,正是他们两人,这两个歹人一直在下官府中,那男歹人受伤颇重,一直在养伤。”
谢明远看了一眼并不太像的两张素描图,慌忙点点头。
对刘庆和那个跟他在一起的女刺客,谢明远敢肯定就算是化成灰他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们都问了你什么?”
“回大人话,那男歹人让下官每日必须将府衙中生的大小诸事一一汇报,稍有差池,下官就会饱受一顿皮肉之苦,大人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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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远说着小心的撩开袖子,只见他那白嫩肥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让人触目惊心的红色斑点。E*.┡细看之下薛明才现,原来那都是用银针生生扎出来的。
“那歹人似乎在开封府中还有内应。有两次下官故意隐瞒了些重要情报没有说,就被那歹人直接点出,饱受一顿皮肉之苦啊大人!”
谢明远的话六分真四分假。
说是有内应不假,说是饱受皮肉之苦也不假,可是说是他故意隐瞒一些重要信息不说,那就是完全在瞎扯了。他之所以会被收拾,是因为别人说的他身为同知却不知道。
对谢明远的叫苦薛明只当没看见,心中更是肯定了府衙内还有别的官吏被那刘庆的手下控制了。
“哦哦,下官还有一事禀报大人。三天前,那男歹人曾经特意问过下官大人府邸的所在以及府中人丁之数。”
“你说什么?”
听到谢明远的话,薛明心中猛然一紧,霍然起身,一把揪住谢明远胸前衣襟,急声问道。
“下……下官……说,那受伤男歹人曾经问过下官通判大人府邸所在和府中……”
“你,告,诉,他,了?”
薛明盯着谢明远一字一顿的道。
“下……下……下官……”
谢明远能感觉到薛明心中那极力压制的怒火,他不敢承认,更不敢不承认。
“哼!”
其实薛明第一遍就已经听到了谢明远说的话,只是他自己有些不想相信而已。冷哼一声将谢明远扔回座椅上,薛明转身喝道:
“来人!”
“大人!”
段浩应声出现在大堂门外。
“浩子,你带着今日值守之人赶回侯府,如果府中无事就不用再回府衙了,留在府中保护侯府等本官回去!若是府中……有变,不要打草惊蛇,回来禀报。”
“属下遵命!”
等到段浩带人离去,薛明看了看屋外的天色,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希望,不要出现自己心中所想的那种结果,但愿那刘庆还没有那么快就动作。
虽说侯府中还有着不少的神盾房特工,薛明也不相信就凭区区的几十个刺客就能够造成什么威胁。不过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有心算无心之下,别的不怕,就怕府中的一干女流会有所损伤。
他不可能调动开封府的衙役和捕快去侯府,那样的话怕是更要打草惊蛇了。更不要说,碰上刘庆那样的高手,几个跟十几个捕快在与不在,其实都没有任何的分别。
段浩目前也算是个高手了,能够被神盾房派过来值守的人功夫也都不会差。而且人数少,目标小,在情况没有查明之前让他们去打前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就算府中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太过打草惊蛇。
“文星,你带着谢大人去画房让他将府中图形画出来,有无暗门都要标记清楚。然后给谢大人沐浴更衣在这大堂中等我。”
薛明看都没有看瘫倒在椅子上的谢明远,丢下一句话就自顾自的走出大堂。
还有十余个官吏,要把被刘庆控制的那几个人找出来。
从知道刘庆曾经打听过自己府邸所在并且已经知道侯府所在之后,薛明心中就已经下了决心,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也要不折手段的将刘庆这些人都永远的留在汴京城。
总是被人惦记着,而且还是被一些杀人如麻的高手惦记着,这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啊。
暮春时节的汴京城,在好不容易安宁了不过半月光景,在这一天莫名的再次陷入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那在各个街面上行走的络绎不绝衙役和兵丁以及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枪,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凝重氛围。
莫不是,又有人犯了事儿?
心中琢磨着,手脚却都没有停下。各种摊贩天不黑就开始收拾起摊子,街面上的各种商铺除了酒坊、青楼、赌馆外,能关门的却也都早早的关门谢客了。
不管是有什么人犯了事儿,到最后遭殃的都还是普通老百姓。既然惹不起,那就早早躲起来好了。
听说上次就是新任通判大人说了话,才让那些天杀的兵痞子没有继续祸害人。想来,提早关门收摊,有那位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的状元公在,想来那些个兵痞子也是不敢如先前那般上门借着拘人之名行那敲诈勒索之事了吧。
太阳还没下山,汴京城的各个街面上却已经都是罕见的空荡荡没有了一个人影。
当然,这其中肯定有薛明在背后刻意推动的结果。将送刘庆那些人进汴京城的获利都吐了出来的海沙帮,自也是出了不少的气力的。
开封府府衙大堂第一次六门全开,灯火通明。
都一身紫色公服配着金鱼袋的蔡京和宇文昌龄两人分左右端坐在府衙大堂上。在他们两人下方左手边则是穿着一身亮银铠甲的高俅端坐一侧,在高俅对面,坐的正是薛明。
薛明从上任以来,第一次穿上了绯色的公服、配上了银鱼袋。
宋承唐制,对官员公服有极其严格的规定。三品以上用紫,五品以上用朱,七品以上绿色,九品以上青色。到了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公元1o78年至1o85年)又改为四品以上紫色,六品以上绯色(朱色),九品以上绿色。凡绯紫服色者都加佩鱼袋。
其实对官员和百姓平日里穿着的服饰颜色,大宋朝也是有着规矩的。只是到了后来,随着商业的繁盛,这些制度也渐渐不再是那么严格。
蔡京、宇文昌龄和高俅,都是薛明请来的。
怎么说他们三个也都是他的上官,虽说在缉拿刺客这件事上,他们只是挂个名,真正的主事者其实是薛明,可是至少面子上大家都要过的去不是?
不能说你薛明把人都抓了,他们这三个名义上的老大却还茫然的不知情,那就不仅仅是坏了规矩的问题了,而是你薛明做人根本不知进退,丝毫不懂一点儿的人情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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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蔡京、宇文昌龄和高俅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E小┡说.
从薛明接手种师道遇刺一案之后,基本上蔡京和高俅都做起了甩手掌柜。至于宇文昌龄么,毕竟之前也干了那么多年的开封知府,起码的还是有几个心腹在的,虽然同样了解的也不是多么的清楚,但是却要比做起了甩手掌柜的蔡京和高俅知道的要多那么一点点儿。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终日打雁有朝一日却是被雁啄了眼睛。大费周章的满城搜捕,结果那些刺客却是大摇大摆的住进了朝廷命官的家中,好吃好喝的在那躲着看戏呢。
这要不是薛明把满城的缉拿都给停了,到头来那些人要是再逃了,他们这一干大宋朝廷上的官员,怕是就要成为全天下的笑话了。
回朝的统兵大将遇刺的事情还没有查明,那边宫内一直深受严密保护的皇长子以及才刚刚回到皇宫不过几天的长公主点下却是被人下药想要一股脑的将俩人都给弄没了。
蔡京、宇文昌龄和高俅三人更是无不觉那心沉甸甸之极。谁都不敢说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如果有联系那么对本就是多事之秋的大宋朝来说,当真是雪上加霜啊。
更不要说在谢明远之后,薛明果然又从剩余十余个官吏中查出了好几个同样被刘庆以一家老小性命作为威胁控制的官吏。这些个官吏有的是开封府的经历(正七品),有的是开封府的教授(正七品),还有的是开封府的训导(从七品)。
朝廷命官成为绿林大盗的帮凶,而且还好吃好喝的供在家中,这样的事情都能生,那么朝中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被辽人或者西夏人甚或是别有用心的人以同样的方式来控制呢?
谁都不敢保证。
那些个官吏的情况跟同知谢明远差不多,都是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被刘庆的手下控制。而且事先也都不知道刘庆这些人其实是为了刺杀种师道而来的。
那些被刘庆控制的开封府官吏在被薛明给找出来之后,表现的也都跟谢明远差不了多少。都是竹筒倒豆子般的把知道的不知道的、有的没有的全都给说了出来。
甚至开封府的经历李连云连他偷偷在外面养了三房小妾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看着他枯瘦如柴的身形,让薛明不禁的有些怀疑,这货是不是天赋异禀了。
刘庆的行踪以及汴京城内逃跑的刺客人数到底有多少,基本上都已经弄清楚。在薛明看来,现在也该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当然,有些事情也已经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收网了。刘庆等一干刺客不仅问了谢明远侯府的位置,同样也问了其他的官员。而且这些人还都交代的一清二楚,有那些个画院出来的会画画的更是画了详细的路线图。
如今蔡京、宇文昌龄、高俅都已经到了,开封府的一干捕快和衙役更是早就撒在了街面上,殿前司的兵卒也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调动。虽然他们不堪大用,但是用人数来吓吓那些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刺客还是可以的。另外,侯府里头薛明也一早的就吩咐神盾房的众人刀枪出库,弓弩在手,日夜严加巡防了。
更重要的是,薛明还特意入宫找赵佶求了一营足足五百人的内殿直禁军高手,如今也都换上了开封府衙役的服饰悄悄到了开封府的府衙之内。
这些个专门护卫赵佶安全的内殿直禁军高手却是才新设不久的,并且经过了层层的考验方才能够从众多的禁军之中被选拔出来的。
正是因为之前生了皇长子以及福庆中毒那样的事情,赵佶方才特地的从特意挑选出来的,允许修炼武功的那些个年轻力壮的禁军之中,掌握了那本大百科全书上面起码三样以上的功夫以后,方才能够加入赵佶特设的这个内殿直,乃是专为护卫皇宫中的一干皇子皇女。因为担心侯府中人的安危,因此神盾房的众人薛明不敢轻易动用,所以这些人才是薛明特意准备的对付刘庆那些个绿林高手的主力。
目前侯府那边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倒也让薛明放心不少。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侯府中目前也就杨媚儿跟她妹妹等几个女眷在,薛明倒是不太担心,毕竟杨媚儿本身的功夫就不弱,经过了这些个时日的修养,想来身体也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即使没有全好,但也应该好了个**不离十才对,或许不能挥全力,但有神盾房的一干特工在侧,对付几个残存的刺客还不是手到擒来?
即便是真的有事儿了,薛明毕竟也没有真的到了非她不娶离了她不能活的地步。只是这件事本身就是因为他才引起的,如果杨媚儿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他肯定会自责的。更不要说,杨媚儿目前至少名义上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如果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周全,再谈其他的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大堂内的气氛很是凝重。
“大人,已经申时一刻(下午三点到五点)了。”
李文星悄悄出现在薛明身后俯身对着薛明耳语道。
看到这一幕,大堂上原本正抚着长须,闭目养神的蔡京悄悄的睁开了眼睛,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坐在他右手边,正不时的对着李文星吩咐着什么的薛明。
蔡京早就听说过李府李纲的侄子李文星被薛明要来做了副手而且成了薛明的头号打手,今天一见却是对薛明更多了几分警惕。要知道李府那个已经致仕了的李夔可不是个软柿子,并且一直以来他的儿子李纲对于自己的行为就是有着诸多不满的。那么既然他们对于李文星跟在薛明的身边不闻不问,看来薛明的立场似乎已经是不可改变了的。
况且年轻人本就气盛,即便是一家人也总是要分个高下的。而据蔡京的了解,这李文星可不是什么甘居人下的人物。那么,能够将李文星整治的如此服服帖帖的薛明,手段当真是不能小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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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大人,时辰已到,下官,这就去了!”
眼见得时间差不多了,薛明点点头,起身对着蔡京、宇文昌龄、高俅三人团团抱拳一礼。E .
“如此,我等三人就在这里等明轩凯旋归来了。”
“老大……老大……”
奔驰而来的马匹还隔着老远,马背上就传来薛明极为熟悉的鬼哭狼嚎声。
“林冲!”
薛明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神盾房派来的跟在自己身边,轮到他作为护卫的林冲。
林冲心领神会,对着薛明躬身一礼,大步走出,挡在了路中央。
“闪开啊!快闪开……”
飞驰而来的骏马背上传来了段浩对于大街上的行人大呼小叫的呼喊声。在他身旁的,却是李府那边薛明好些个时日没有见过了的李文星。
这时薛明也看清楚了,李文星根本不是骑在马背上,而是以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紧紧搂着战马的脖子,以一个狼狈之极的姿势“躺在”马背上。
谢明远等几个被刘庆控制的官吏各自的宅子都不在同一个区域。相互之间的距离也是不一,为了更好的指挥这一次行动,防止突然状况出现的时候不会因为信息的传递延迟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薛明并没有将指挥的地方定在开封府府衙,而是选择了一个距离谢明远那些人的宅子距离相对而言最近的一个区域来坐镇。
至于段浩,因为担心侯府那边会有什么消息要传到开封府,所以薛明索性就将段浩留在了开封府等消息。
很难想像,从开封府府衙一直到这里,不会骑马的李文星以这样一种姿势奔驰而来,竟然还能始终呆在马身上而没有掉下来,不得不说也是一个奇迹了。
那战马没有一点儿要停下来的意思,眼见即将撞上站在路中央的林冲,说时迟那时快。
“嗨!”
只听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的林冲突然吐气开声,动了!
林冲不是朝着路边上闪开,而是朝着那疾驰而来的骏马主动迎了上去。
一方是人,一方是驮着个人的正狂奔而来的战马。
这似乎不是一场彗星撞地球的大戏,更像是鸡蛋碰石头的杯具。
“表哥快让他闪开啊……”
“砰!”
在李文星凄厉的哀嚎中,一声沉沉的闷响在大街中央响起。
“咴咴!”
正在奔驰的战马陡然出长长的悲鸣声。
在周围一众开封府的手下有些愣的眼神中,林冲和那战马在相撞的一刹那有了那么零点几秒的停滞,然后在那零点几秒的停滞之后,身子前倾用肩膀抗住战马胸脯的林冲在那巨大的冲撞力之下朝后滑了足足有一丈多远。
几缕青烟似乎在林冲的脚板上升起。
战马,终究还是停下了。
“大人,幸不辱命!”
在一对一的对决中,以这样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将奔驰的战马停下来的林冲淡然的起身,走到薛明的身前躬身一礼。
“不错!功夫有所长进了啊!”
薛明盯着林冲看了下,微微的点头赞许道。
“大人谬赞了!”
林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半大男孩儿,浑然看不出半点刚刚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雄壮。
拍拍林冲的肩膀,薛明看着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清醒过来的李文星冷声喝道:
“没那个胆,你还逞什么能。还不快点滚下来。”
马背上的李文星这会儿其实也是有苦难言。不是他不想下来,而是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下半身了。
对从来没有骑过马的他来说,在他跨上这马背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可惜,他已经下不来了。还没跑几步,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两条腿内侧怕是都已经出血了,所以他才会生生趴在了马背上。
刚刚又经过那么一出的惊险相撞,就算他的两条腿还能走路,这个时候也是软的走不了了。
一旁已经跳下了马背的段浩似乎看出了李文星的窘境,走上前,在李文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直接将他给抱了下来。李文星刚刚落地,就感觉两腿处钻心的痛,身子一软,如果不是早有准备的段浩扶着怕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老大,李公子刚刚跑到咱们侯府找你,说是李府出事儿了,所以俺就先带他过来了!”
“表哥,不好了,歹人占了咱们李府的宅子啊。”
站稳的李文星听了段浩的话方才回过神来,只来得及给一旁的段浩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马上就想到了来找薛明的目的,哭嚎道。
“你说什么?”
听到李文星的话,本身一脸沉稳的薛明脸上的神色立马生了变化。
“老大,刚刚李少爷满身鲜血的到了府衙,说那刺客突然杀到李府中。李府下人寡不敌众,强子和神盾房几位跟着孟老大在李府的兄弟暂时挡住了贼人,李少爷是被他们强送出来到侯府报信的。现在还不知道李府之中的情况如何,府里饕餮院的一众兄弟们已经在卢俊义的带领下赶往李府了!”
段浩在一旁跟着解释道。
那些天杀的贼人!
薛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没想到这些个贼人居然玩了这么一出偷天换日,声东击西之计!袭击的目标居然换成李府了。
奇怪了,这本来的目标不应该是侯府的吗?贼人又是怎么得知自己加强了侯府的戒备了的呢?莫非,还有内奸是没有被自己现的不成?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最主要的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薛明对李府中人的安全倒是不太担心,毕竟,除非刘庆是傻子,不然绝对不会敢动李府中人的一根毫毛的。可是那些个下人以及何强跟几个神盾房之人的生死,倒是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薛明陡然看向林冲。
“林冲!”
“属下在!”
“传令下去,让他们将那些擒拿的刺客都带到李府。”
“属下遵命!”
“我们这就赶回去!”
……
薛明赶到的时候,李府外已经是兵山兵海!
除了蔡京、宇文昌龄和高俅以及神盾房饕餮院的一干属下以外,让薛明颇有些意外的是,种师道竟然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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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薛明赶来,蔡京等人便迎了过来。Ω Ω ΩE小 说Ω.
“明轩,勿需着急,老夫已经命人前去禀报圣上,想来歹人也不过是想拿李府之人做人质换条生路。圣上定然会答应的。”
蔡京看着薛明安慰道。
“是啊。明轩,此次明轩之功我等都看在眼中,若不是谢明远等人投贼,此刻这些刺客都已经被明轩一网成擒。想必圣上也是明白的。”
宇文昌龄在旁边接道。
事情到了这样一个地步,谁都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以放刘庆等人一条生路的办法,来换得李府中人质的安全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太过让人为难的决定。
种师道没有说话,只是走上来拍拍薛明的肩膀。
眼看事情就要水落石出,可是出了这样一个情况,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更重要的是,薛明本来只是一个局外人,却因为这件事将祸患引到了自己家中,虽然种师道很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可是如今这样一种情况,他也不好说什么。
薛明对着蔡京等人抱拳一礼,眯着眼睛看着紧闭的李府大门,没有说话。
在灯火通明的李府外,几具血肉模糊的人体抛洒的片片血迹,是那样的刺眼。
不用问,薛明也知道那几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是谁的。
李文星被送了出来去侯府报信,而何强以及神盾房的几人则都还在府中。显然,也正是因为他们几个人挡住了刘庆等人,才能让李文星有机会去报信。
“噗通!”
薛明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大人!属下有罪!”
还没有回头,薛明就已经知道自己身后是谁了。
回过头,就看到何强跪在地上。背上一道长长的创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后腰处,狰狞的伤口处那两片咧开的血红肉片,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如果这个薛明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武器造成的创痕再深一点儿,薛明知道何强怕是就要被劈成两半了。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薛明一把扶住何强:
“浩子,你怎么没让人给强子包扎?大夫呢?”
“老大……”
“额,明轩,不是我们不给他包扎,大夫都来了,是这位小兄弟坚持不要包扎。老夫等……也是莫可奈何啊!”
宇文昌龄见到薛明神情,出声解释道。
“胡闹!这事儿又不是你的错!浩子,你将他带下去疗伤要紧。”
薛明对宇文昌龄抱拳一礼表示感谢,然后瞪了一眼张嘴要说话的何强,怒声喝道。
何强到现在还没有流血而死,在薛明看来都是一个奇迹了。如果再耽搁下去,薛明一点儿都不怀疑,这家伙随时都有可能挂掉。
要知道自己的神盾房自建成以来,可还从来没有出现减员过的。这也是薛明一直以来对于神盾房最为满意的地方。不止是因为薛明不愿意跟着自己的兄弟出现什么伤亡,另外其实还有更实际一点儿的地方就是,若是伤亡率太高的话,先不说别的,这危险度这么高,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再来给自己卖命?
等到何强离开,薛明便听得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对着自己略感踌躇的道:
“大人,门口的几位兄弟......”
说话的是卢俊义,目下神盾房饕餮院的院长。显然,他们也是才到不久的。虽然门口的就是他们昔日里朝夕相处的同伴,但因为没有薛明的命令,他们显然的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也因此才会有卢俊义这个长官向薛明询问此事。
摆了摆手,薛明示意卢俊义稍安勿躁,然后方才转过了身子,指着府门前神盾房几个属下血肉模糊的身体对着宇文昌龄等人抱拳道:
“宇文大人,李府门前下官的那几个护卫可是……都死了?”
虽然薛明知道自己也许是白问的这句话,可是他还是想问一问,确定下。
“额……老夫和蔡公、种帅、高将军也是刚刚才到,到的时候这李府门前已经是这样一副光景,至于明轩府中的护卫是生是死,老夫实是不知。”
宇文昌龄的脸上有些赧然,迟疑了一下道。
“卢俊义,去带人将门口的几个兄弟带回来,如果还活着,赶紧救治!”
听到宇文昌龄的话,薛明心中反而有些欣喜,不知道就是还有活的可能。他也懒得再问宇文昌龄等人别的了。很显然,他们是不是才到不好说,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对这样一种情况宇文昌龄等人显然不想插手太深。
因为牵扯到了自己身上,以蔡京等人的身份,他们之所以急匆匆的赶来,只是为了表示下各自的姿态罢了,具体的事情他们显然还是在观望之中,当然的,顺便也是在等赵佶的旨意。
卢俊义应了一声,带着几十个神盾房的兄弟摸索着就过去了。
直到卢俊义等人将人都抬回来,黑漆漆的李府内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仿佛是一个鬼域一般。
“大人,都还有一口气!他们都活着!”
将人刚刚抬出来,卢俊义已经兴奋的对着薛明叫道。
“快让大夫来给他们疗伤。一定要让他们活着。”
这是今天晚上薛明听到的唯一能够让他高兴的消息了。
……
李府内,其实并不是薛明认为的一片漆黑。至少大堂内,还是一盏油灯的,虽然只有一盏。
“大哥,我们丢在门口的三个人被那些宋兵抬走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大堂门口一个声音响起。
似乎因为这声音带起的气流,那盏本就昏暗无比的油灯小小的火苗更是急剧跳动了几下。
“唔!”
有些昏暗的大堂内,良久才传出一声闷闷的回应声。
借着模糊的烛火,可以看到,大堂内的人其实并不少。
刘庆和他的师妹一左一右的坐在主座。而在他们下,一身淡雅素袍的花宝英和花宝燕姐妹安然端坐一方,在姐妹俩对面,是薛父已经薛明的外公李夔及几个舅舅,另外李府的一干仆人老妈子也都满脸惊恐瑟瑟抖的挤在了后头。至于薛母和李师师、薛玲玲,以及李府的一干女眷,却是不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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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海涛兄弟怕是不行了。E.*”
过了半响,先前说话的那个男声,再次出声道,有些低沉。
“你去……送他一程吧!”
刘庆看了看淡然端坐在他下面的李夔等人一眼,扭曲的神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狰狞。
听到刘庆的话,一直古井不波的薛父第一次有些动容了,讶然的看了一眼刘庆。随即又将头扭向别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呵,薛兄可是以为老刘太残忍?”
昏暗的灯光似乎并没有影响刘庆的视线,感觉到薛父的眼神,裂开大嘴笑着道。只是这笑容却是带着苦涩,一口大白牙在昏黄灯光中闪烁着寒芒。
“确实如此!”
薛父没有否认。
“我等绿林中人,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海涛兄弟是跟了我老刘几年的老兄弟了,如果不是的薛兄您的那位状元儿子太过咄咄逼人,老刘我也不会登门拜访薛兄弟,海涛更不会因此而丧命,其实这件事说到底,杀死海涛的这笔帐,还是应该记在薛兄弟那状元儿子的身上。”
“刘强人谬赞了。不过,薛某相信,犬子接下来应该会杀死更多的绿林人。”
薛父索性闭上了眼睛,风轻云淡的道。
“你……”
刘庆没想到这个一直不曾有什么出格举动的中年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戳中他的痛点,顿时勃然变色,随即似乎想起什么。
“嘿嘿,不管那薛大状元还能杀死多少人,老刘手中如今可是捏着他的女人……嗯,还有他们的性命。我的几位兄弟可是对薛状元的几个女人惊为天人啊,哈哈!”
昏暗的灯光中,花宝英等人听到刘庆这肆无忌惮的话语,俏脸陡然白了白。薛父也是沉默了半响,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薛明外公李夔这时睁开了眼睛,脸上也是随即浮现了一抹讥笑,嘴巴咧了咧,最终忍不住的大笑了一声道:
“你敢么?”
“……”
你敢么?
这句话就像一根利剑一下戳中了刘庆的心窝,让刘庆勃然变色之际却是又无话可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他敢么?他自然是敢的。同样,他更是不敢。
“嘿嘿,那一天,李老大人会看到的。”
刘庆皮笑肉不笑地的紧紧盯着李夔,阴森森的吐出一句话。随即似乎不想再在李夔面前给自己找不痛快,扭头对着大堂角落闷声道:
“二子,将薛状元的几位夫人还有这些都一起送回房中,好生看管。”
……
“几位大人,有动静了!”
正在薛明还在琢磨着派谁去跟刘庆搭上线的时候,一直紧闭的李府大门悄然洞开。
兵山兵海的李府大门外,在那大门刚刚打开的瞬间弓弦齐鸣、锵然作响。
一个人影出现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李府大门处。
“谁是管事的?出来一个,嘿嘿,我们大哥要见他。”
韩厌从来没有想过,成千上万披坚执锐的大宋兵卒看到自己一个人竟然会如此的紧张,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娘的爽了。
蔡京、宇文昌龄等人对望了一眼,最后将目光齐齐停在了薛明的身上。
本来这件事是跟薛明没有半毛线关系的,可是如今刘庆等一干人直接杀到薛明的外公府上,还把他的几个手下的护卫给弄的生死未定,最重要的是薛明的一家老小也都还在李府并且成为了那些刺客的阶下囚,这个时候最初的当事者种师道已经退居二线,薛明已经成为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不等他们说话,薛明已经走了出去,一旁的卢俊义则是连忙跟上。
今天的事情本来是一切都顺利的,可是却是出了纰漏,神盾房的几个兄弟现在还生死不明,作为领的薛明武功虽高,但也抵不住刺客有人质在手啊!若是自家的领再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受了什么损伤,那他可真是百死莫赎了。
“我就是管事的。让刘庆出来见我。”
薛明走出两步站定,看着韩厌淡淡的道。
“哟呵!”
韩厌抱着膀子上上下下打量着薛明,阴阳怪气的道:
“我说小子唉,你毛长齐全了没有?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要听那些老不死的忽悠你,那是拿你做替罪羊呢。还想让我家大哥出来见你?快点儿的,让能管事的人滚出来一个。你?哪凉快呆哪去!”
“放肆!这是当朝状元公,开封府的通判大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狂吠!还不快让那刘庆出来拜见通判大人?饶尔等不死!”
卢俊义在这韩厌的话刚落就忍不住出声喝斥道。
状元公?通判大人?
韩厌听到卢俊义的话,盯着薛明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小子就是负责追查咱们兄弟的那个什么薛通判?”
“如假包换!”
“还真他娘的年轻,看来你这小白脸儿确实很受那皇帝老儿的宠幸。”
韩厌嘟囔两句,看着薛明阴笑着道:
“我说通判大人,里头的那几位美人儿那可真是美若天仙啊,莫不是都是你的夫人?啧啧……”
薛明听到韩厌的话,眉头微皱,眼神已经是冰冷一片。
站在他身后的卢俊义似乎感觉到薛明的变化,悄然挪了几步。
摇头晃脑的韩厌一个人在那啧啧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薛明就这样静静的等着。
“意淫完了?完了,让刘庆出来见我!”
等到韩厌住嘴,薛明看着韩厌笑眯眯的道。
意淫?是个什么东西?
韩厌疑惑的看了薛明一眼,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骂人的话。这她娘的,这些读书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鸟,骂人都是不带脏字的。
贼他娘的坑!
“我家大哥说了,状元爷要是还想见到你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娘子,就乖乖的进去。哦,对了,这些碍眼的货色都给滚的远远的,不然……嘿嘿,怕是状元爷就再也见不到你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娘子了。”
韩厌笑的很嚣张,当然,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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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如花似玉的状元夫人他也许还轮不到,不过状元夫人身边儿的那几个贴身丫鬟,特别是那两个叫什么李师师、李玲玲的也不差啊。E小说 . 还有李府的那些丫鬟,其中有好几个也都是不错的啊。
这些小妞儿,自己总会有一两个第一手吧。
想到这些,韩厌就忍不住直吞口水。
看到韩厌脸上那魂不守舍的表情,薛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货肯定没想什么好东西。在他眼中,这韩厌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连生气也懒得跟他生气。
就让他在身体被毁灭之前,先在精神上爽一把吧。
“呵呵,这李府是本官外公的府邸,本官自然是要进去的。”
薛明笑着道,“不过,不是现在。你去告诉刘庆,堂堂魔教烈火旗有名有号的旗主,竟然连人都不敢见了么?”
“你说什么,我家大哥会怕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子?”
韩厌果然怒了。
“刘庆就只敢让你出来见人,不是怕又是什么?你既然说他不是怕,那就回去传话,让他出来见我。”
“哼,你等着。爷爷这就去让我家大哥出来见你。就算我家大哥出来,你又能翻出什么花样不成?等着吧,小子。”
韩厌说完这句话怒冲冲的回去了。
“大人,李公公带着圣上的旨意来了。”
后头的卢俊义靠近了薛明低声道。
薛明闻言回头一看,果然就见到李全德正在人群中张望呢。
这件事想要解决,赵佶的意思至关重要。
“李大人!有劳了!”
薛明走上前,对着李全德抱拳一礼道。
“状元大人,折煞杂家了。”
李全德拉着薛明亲热的道,然后脸色一肃,扫了蔡京、宇文昌龄、种师道、高俅四人一眼正声道:
“诸位大人不用多礼。圣上口谕,此事尽皆由明轩自行处置,对那些贼人任何条件明轩都可答应。”
“臣等遵旨!”
有了赵佶的这道口谕,蔡京等人也算是放心了。虽然早就在预料之中,不过只有听到了才算是放心不是?
可以想像的是,这一次缉拿刺客显然到此就可以尘埃落定了。一无所得那是肯定的了。刘庆绕了这么大一圈,闹出这么一出居然摸到了薛明外公的李府之中,定然会要求要将所有的人都带走了。
薛明看着李全德笑着道:
“还请李公公替明轩禀报圣上,这些贼人进李府容易,若是想走!哼哼,也要看明轩答应不答应了。”
听到薛明那不含有一点儿温度的话语,蔡京等人尽皆愕然,看着笑眯眯的薛明齐齐色变。
看这薛明如此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莫非真的这般毒辣?为了功劳,竟然连自家人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李全德听到薛明的这话,心中也是猛的一突。左右看了看,扯了扯薛明低声道:
“通判大人,圣上的意思是一定要先保住人,其余之事……尽可放放。”
这都想到哪去了?
看到李全德和蔡京、宇文昌龄等人脸上的神色,薛明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不管怎么样,刘庆这些人如果占了宅子、绑了李府的众人还能潇潇洒洒的离开,那传出去不仅是对他,对整个大宋朝尤其是对赵佶,带来的负面影响恐怕是难以估量的。
这一点,薛明相信赵佶不是没有看出来,蔡京和宇文昌龄这些人也不会看不出来。不过,那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说不要李府众人的性命了吧?
那传出去,似乎名声臭的更快吧。
“明轩明白。”
“大人,有动静了!”
一直关注着李府大门的卢俊义在薛明的身后低声提醒道。
“李大人这就回去禀报圣上吧,让圣上放宽心,明轩心中有数。”
薛明回头扫了一眼,一个熟悉的黑大个已经出现在大门口,抱拳对李全德一礼道。
“嗯,杂家这就回去禀报陛下,也省的陛下担忧。侯爷保重!各位大人,此地之事就拜托了。杂家告辞了!”
李全德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叙旧的时候,对着薛明和蔡京等人团团抱拳一礼,转身上了小轿。
“哈哈,薛大状元!薛大状元!老刘来了。”
刚刚走出大门的刘庆,看着大门外无数如临大敌的兵卒大呼小叫道。
“赵将军,那些擒拿的刺客同党可都带来了?”
隔着老远,看着肆无忌惮四处张望大声吆喝的刘庆,薛明并不着急搭理他,而是回头对着从赵佶那儿借来的内殿直的领赵壹问道。
“回大人话,生擒的那些刺客同党都已经到了,就关押在后方的囚车之中,由属下内殿直禁军看押。”
赵壹对薛明的这个问题并没有感到惊讶。
不用怀疑,刘庆肯定会在后面的要求中让释放他的这些同党的。
“嗯……”
“我说,那薛状元刚刚不是伶牙俐齿的紧么?这会就做起了缩头乌龟不成?……”
“……”
薛明对着一直等着他动作的蔡京、宇文昌龄等人抱拳一礼,随即朗声接道:
“本官来了。”
说着,大步走出兵群。卢俊义慌忙跟上。
“你就是那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公,薛明薛通判?”
刘庆看着在距离他三十多步外停下脚步的薛明,上下打量着。
“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想来就是本官了。”
“嘿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啊没想到。”
刘庆怪笑着道。
本来已经停下脚步的薛明听到刘庆的这句话,神色微动,抬脚再次向前。
“大人……”
后头不太了解薛明的身手的赵壹等人看到薛明的这个动作慌忙提醒道。
“不用多言,本官心中明白。”
薛明打断了后头赵壹等人的话,脚下不停,一直走到李府大门外的台阶处才停下。他站立的地方距离站在台阶上的刘庆此刻已经仅只十五步之遥。
这个距离,对刘庆这样的高手来说,也就是一个跨步的距离。而薛明距离包围李府的大军所在,已经足足有近五十步的距离了。
站在后方不了解内情的蔡京、宇文昌龄等人看到薛明的这个动作无不微微色变。这要是再把薛明给陷进去成了这刘庆的阶下囚,那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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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个薛明的手下,似乎是叫卢俊义的一直紧紧的跟在了薛明的身后,总算是还有点儿安慰。Eㄟ.%
这样一个距离,刘庆和薛明都能清楚的看到彼此脸上的表情。
刘庆显然没有想到薛明竟然这样胆大,敢走到距离自己如此的近。
“嘿嘿,状元大人好胆色,好气魄!孝子慈孙,实在是让人羡慕啊。”
刘庆眼中射出一抹欣赏之色,深深看了一眼亦步亦趋的跟在薛明身后的卢俊义,并没有任何动作,言语间却是意有所指。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仅仅看卢俊义行走的动作刘庆就知道,卢俊义绝对是个高手。当然了,到了薛明这个程度的高手却是已经与常人无异了,光看动作的话却是看不出来的。而薛明在外人面前出手的次数却是着实不多,因此在这刘庆看来,薛明又不是个傻叉,这样大摇大摆的将自己送到敌人门上,那不是找死么。
“好了,这个距离,有些话想来就不会让不相干的人听到了。”
薛明没有接刘庆的话,笑着道,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
听到薛明的话,刘庆先是一愣,随即道:
“嘿嘿,我说薛大状元啊,你能做主么?再说了,老刘俺凭什么相信你?”
“呵呵。”
薛明没有接话,而是回头看着蔡京等人站立的方向朗声道:
“蔡公、宇文公、种帅还有高将军,今日之事明轩可有决断之权?”
“那贼人,陛下有旨,尔等所求尽可告诉薛状元,今日之事状元公可全权做主。老夫鲁国公蔡京,老夫身边的正是开封府知府宇文昌龄,奉劝尔等将李府诸人送还或还能有一线生机。”
后方的蔡京听到薛明的话,高声应道。
“如此,你可放心了?”
“好,既然有皇帝老儿的这劳什子圣旨,那老刘俺就放心了。想那皇帝老儿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嘿嘿,状元大人的几位夫人还有令尊、令外公以及李府的几位长辈如今俺老刘可都是好生的招待着呢,不过若是状元大人不答应俺老刘的要求,那……俺老刘可就说不好了。”
刘庆听到蔡京的话,阴阳怪气的道。不过,到底他是真信了还是假信,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说吧。什么条件。”
薛明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刘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淡淡的道。
“俺老刘只是想要求条生路……”
“没问题!”
“额!此次回江南,路途遥远,囊中羞涩……”
“没问题,纹银万两,稍后就会送到!”
刘庆脸上不由的闪过一阵青红之色,却是薛明答应的太快,让他有种事情已经在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状元大人还是稍安勿躁,且听俺老刘都说完再答应不迟!”
“好,你说!”
一如先前般的干脆利落。
“俺老刘的几位兄弟,想来此刻也都在状元大人的手下做客。还要劳烦状元大人送回来。至于其他要求么,俺老刘也不是那不识好歹之人,只要待俺老刘过了长江,自会将李府众人送还……”
“你是傻x吗?”
汴京城南,别苑。
几点小楼掩映在繁花碧木之中,风铃声声,宫灯点点,夜幕下的清苑,静谧而美丽。
如果从空中俯瞰,就会现,在层峦叠嶂的清苑之中,有一块巨大的宝玉镶嵌在这青黛色的园林之中,近了,那是一汪方圆不过里许的小湖。
一道成八角之状的光带荡漾着无尽光辉,像是条玉带般将这块方圆里许、散着氤氲之光的小湖紧紧箍住。细看,那是一道尾相连建于湖面之上的紫色回廊。在这紫色的回廊中间,还有八道细细的玉带,从紫色玉带的八个异常明亮的节点延伸而出,通往光带正中央的那座高大灯柱。
那,不是灯柱,而是一座足足五层之高的小楼。廊角高悬,铃音阵阵,一顶顶三尺余高的巨大灯笼悬垂而下,散无尽光辉,经过湖水反射,将四周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回廊上,万点紫藤花开,配以那点缀在回廊之上的各色宫灯,水波荡漾间,无数晶芒围绕那巨大的小楼光体浮动,似要同那高悬在夜空之上的无尽星河、皎洁明月交相辉映,一争高下。
这是,翠湖。汴京城南的这处别苑之中,最为夺目的所在。
别苑之中的翠湖廊,比之皇宫之内的景色甚至都丝毫不差。唯一的区别就是,当初建造的这座清苑,能够进来的人本身就不多,即便是能够进来,见到这翠湖廊的美景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名声才丝毫不显。
更重要的是,哪怕是见了这翠湖廊,若是看不到翠湖廊的夺目夜景,大概也只会赞叹这翠湖廊的工程浩大,而不会有其他想法。
所以,这座别苑才能够在这汴京城保留到现在。
之前的矮胖中年人此时正坐在翠湖中央的翠湖楼的玉栏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将手中的鱼饵撒进湖中。玉栏下的湖面上,密密麻麻的金红两色鲤鱼几乎要将整个水面铺满,水声浮动,磷光万点,端的是美轮美奂。
可惜,中年人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对这世间罕见的美景竟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处地方,是中年人平日里最爱来的地儿。甚至于他的住处,都是位于这翠湖楼最顶层的。
“主子,可以用膳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女出现在中年人的身后,跪伏在地躬身道。
“今夜的汴京城怎么这样安静?”
中年人又撒了一把鱼饵,有些个心不在焉的问道。
“回主子,阿大说,今夜那薛明正在围剿刺杀种师道的刘庆等一干绿林之人。”
侍女依然跪在地上,言语间很是生硬,似乎……似乎刚刚才学会说话一样。
“他已经找到人了么?”
中年人喃喃的道,“也对,刘庆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人都抓到了?”
“回主子话,阿大说,那刘庆等人的藏身之地,都已被那薛明寻到,除了刘庆以及他身边的几人之外的绿林巨盗,都已被薛明一网打尽,刘庆等人如今却是进了薛明外公家的宅子,似是抓了那薛明的几个女人以及李府的一干人等,如今大宋朝调集大军将那李府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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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听到侍女的话,猛然回头讶然道:“进了他外公的宅子?还绑了他的几个女人?”
“回主子话,是的!”侍女的话依然没有任何波动,生硬而恭敬。E小说 .
“本王倒是小看了那刘庆了!如今看来,鹿死谁手倒是尚未可知啊!去,让阿大好生探察,有任何变故随时禀报。”
中年人沉默了半响后,方才淡淡的吩咐道。
“是!”
……
同一时刻,剑弩拔张的李府大门口。
“你说什么?”
刘庆似是没有听懂薛明话中的意思,有些个疑惑的反问道。
虽然听不懂,不过从那个傻字刘庆大概也猜的出,这薛明似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这她娘的,都说读书人,骂人都不带脏字,这还真她娘的不假。
“你看本官傻吗?”
薛明没有搭理刘庆的话,而是反问道。
“我看你傻吗?”
刘庆重复了一遍薛明的话,然后又上下打量了薛明一番,似乎真的要看薛明是不是傻的样子。
“状元大人怎么会傻,这想也知道啊!不过如今看来……这傻不傻,俺老刘倒还真是不好说了。”
“……”
薛明道:
“我肯定的告诉你,本官不傻,可是本官却以为你脑袋被门夹了。”
“你他娘的说什么?”
过了半响刘庆总算是回过了味来,勃然大怒道。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薛明摆摆手道:
“好了,本官不跟你做这口舌之争。你的要求都说完了?”
“本来是说完了,不过俺老刘心情不好,还要再想想。明日再谈。”
刘庆显然是有些怒了。
“你去,给俺老刘弄些酒菜来,不要耍花样哦状元大人,这些酒菜状元大人那如花似玉的夫人可都是要先吃的。嘿嘿!”
“好!酒菜,本官这就让人去准备。不过,你不打算听听本官的话么?”
“你的话?你的什么话?有屁快放。”
刘庆显然感觉自己吃了亏,不想再跟薛明谈判了,至少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同薛明谈了。
“第一,你先前说的给你盘缠、求条生路,我都可以答应。第二,本官在给你指条生路之前有个问题想问你。”
薛明自动过滤了刘庆的话。
“你想问什么?”
刘庆一脸警惕。
“状元郎你的几个女人如今倒是都还好,不过接下来状元大人要是让俺老刘不高兴了,状元郎的几个女人还好不好,俺老刘可就是不敢保证了。话说,俺老刘手下的几个弟兄们可都是对状元大人你的几个女人是惊为天人啊。”
“你不用威胁我。你要是敢动她们一根汗毛的话,你也不会来找我谈了。”
薛明淡淡的道:
“本官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来刺杀种大帅。”
“你问我为什么来刺杀种师道那老儿?”
刘庆讶然的指着自己鼻子,看着薛明忽然笑了。
薛明看着种师道没有说话。
“种师道那老儿竟然没告诉你?哈哈!状元大人还是自己去问种师道那老儿吧。那老王八做的好事,俺老刘这是代天来收他。”
“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说,本官也就不问了。不过,你是不是以为,你占了我外公的府邸,抓了人质,本官就要任你摆布?我大宋朝就要任你来去自如?”
刘庆听到薛明的话一脸讥笑,抱着双臂看着他,没有说话。那脸上的意思很明白,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能奈我何。
“呵呵!”
薛明回头瞅了赵壹一眼,
“赵将军,去,命人将那些个擒拿的刺客带几个过来。”
赵壹躬身一礼,回头招招手,一个内殿直禁军连忙跑过来,赵壹耳语几句,那个内殿直禁军看了一眼薛明,躬身一礼,又回了阵前。
不大一会儿,十余个内殿直禁军就带着几个被五花大绑依然骂骂咧咧的大汉出现在阵前。
骂骂咧咧的几人原本以为这是要被处斩的节奏,心中倒也没有多少恐惧。从他们走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有朝一日要掉脑袋的准备了。
不过,几人马上看到了站在大门前的刘庆。
没有办法不看到,毕竟这刘庆的身材本就是很壮硕的。此刻站的又高。一个个脸色顿时齐齐露出喜色。
“大哥!”
“大哥!救我!”
“闭嘴!你这龟孙,没见大哥正忙着呢!”
“大哥……”
“去,让他们闭嘴!”薛明眼睛盯着刘庆,头也不回的淡淡吩咐道。
赵壹听声,忙朝着后方摆了摆手。
几个壮汉见内殿直禁军拿出的破布,顿时激动起来,骂声更大了。不过,依然被内殿直禁军不管不顾的塞进了嘴巴,虽然依然在不断扭动着身躯吱吱唔唔,不过却安静了许多。
自始自终,除了最初这几人出现的时候刘庆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外,其余的时间里这刘庆却是没有任何动作。直等到几人的嘴巴都被堵上之后,刘庆方才看着薛明冷笑着道:
“状元大人,这样做,可是会让俺老刘很不开心啊!”
“呵呵,你不开心?本官同样也很不开心。”
“嘿嘿,放人吧,状元大人?”
“放人?好,本官这就放人!”
薛明说着便转身朝着被绑着的几个壮汉走去。
几个壮汉看到薛明走过来,脸上除了怒色之外,却都露出欣喜之色。他们并不了解如今的状况,不过却也不傻。
这么多的兵卒将这座陌生的府邸给围了起来,自己的大哥站在那,那些兵卒却是没有任何的动作,这座府邸以前也没见过,显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的府邸。
能活着,谁还想死?
他们都以为这是要被放的节奏了。
“让他们跪下!”
薛明走到近前,看着几个不断挣扎的壮汉,沉声道。
站在几人身后的内殿直禁军听到薛明的命令,没有任何犹豫的齐齐出脚蹬在了几个被擒刺客的后关节处。
“噗通!”
猝不及防,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立时齐齐的跪倒在了地上。
几人想要挣扎,却被身后的内殿直禁军死死按住。
“薛明,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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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脸上还带着笑的刘庆,却是没想到薛明突然来这一手,顿时勃然大怒道:
“看来,你是不想要令尊以及李府你的几个长辈还有你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活着了。EΔ. ”
“欺人太甚?你不敢杀他们的,真不怕死的话你们要杀早杀了,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不是?”
薛明回头,看着刘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摆动,冷声道:
“本官要说欺人太甚的还在后面,你会如何?”
“你!”
刘庆爆喝出声,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清楚,他确实不敢杀这些人。
“不要生气!”
薛明看着刘庆轻蔑的笑道,随后转手抽出一个内殿直禁军腰间的佩刀,猛然架在他身前那不断挣扎想要起身的壮汉脖子上,扭头看着刘庆朗声道:
“这样,你会不会说我欺人更甚?”
薛明话落,灯火通明满是兵卒的街面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如被狂风拂过的湖面,陡然爆出如潮水般的波动。
没有人想到前一刻还跟刘庆有说有笑、看似“相谈甚欢”的薛明,突然就翻了脸,动起了刀子,最重要的是看那架势似乎是在跟那刘庆赌气一般。
这一刻,众人才忽然想起,这薛明方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有着年轻人一时冲动之下不计后果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之前却是因为这薛明顺风顺水惯了,从来就没有碰到过什么棘手的事情,再加上他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做到了五品的知府,一时之间众人倒是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这薛明的年龄。
“明轩,切莫冲动啊。”
想及此,众人情急之下纷纷挥手大呼道。
虽然说这个时候做着赌气之事的薛明在蔡京等人看来,才算是有个年轻人的模样。不过,年轻气盛这一特性出现的实在是不是时候啊。
那些个被抓的刘庆同党,谁都知道刘庆在占尽了先机的情况下肯定会做为交换人质的条件当中一部分的,但是如果因为薛明赌气真的手一抖杀了这些个刺客中的一个,难保那刘庆不会恼羞成怒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
其实从心底来说,蔡京等人对薛明的几个女人以及薛父和李府的众人以及李府里面的一干下人是死是活并不关心。甚至这刘庆假如真的杀了他们的话,那对他们来说或许倒还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毕竟,这刘庆若是在刺杀了当朝重将之后又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汴京城,那事情传出去的话,这大宋朝朝野上下的颜面只怕是就要被丢尽了。
所谓死贫道不死道友嘛。
将这刘庆等人留下来,其实对所有人来说才是最有利的。这一点儿,其实赵佶也是明白的。如果说是换了另外一个人的话,也许根本就不用赵佶出面,蔡京等人就会用大义之名来说服他了。
只是可惜,这一次的事情牵扯到的是薛明。赵佶却是不能做这样的一个决定的。而深知薛明脾气向来不好的几人,对于亲身体验过了薛明脾气的蔡京和多多少少有所听闻的宇文昌龄、高俅等这些个老奸巨猾的人来说,更是深知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薛大人,可莫要为了一时之气,害了家小,遂了某些人的心思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高俅,这个时候也在一旁阴恻恻的接口道。
听到高俅的话,蔡京脸上闪过一抹怒色,瞟了高俅两眼,却是没有说话。
谁都清楚,这高俅是属于童贯一派的,本就存了看戏的心思,这个时候还不忘煽风点火在中间搅浑水,怎能不让蔡京生气。
相对于明显分裂成两帮的蔡京、高俅等人,真正的当事者刘庆除了最初在看到薛明动刀架在他手下兄弟脖子上闪过一抹怒急之色外,如今却反而显得平静的有些让人惊讶。
被薛明用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个刺客,除了在最开始的时候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同样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抬起脑袋,一双凶光四射的大眼盯着薛明露出肆无忌惮的嘲讽之色。
甚至在他身边被内殿直禁军按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刺客,同样如此。只是因为嘴巴都被塞住,让他们脸上那浓浓的嘲讽之意看起来很是有些扭曲。
薛明扭头看了一眼高俅,然后回头盯着刘庆正准备说话。
“哈哈哈!”
站在台阶上一直没有出声的刘庆却是陡然出一声长长的大笑,
“我说薛大状元,你倒是动啊。你当俺老刘同那三岁小儿一般是吓大的不成?哈哈!”
说到这里刘庆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着薛明爆喝道:
“有种你就砍了俺老刘的兄弟!你敢吗?”
“嗯嗯嗯嗯嗯……”
听到刘庆的话,被薛明架住脖子的那大汉哼哼唧唧挣扎的更剧烈了。
“看来你是有话要说。”
薛明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刘庆的挑衅一般,伸手将这大汉口中塞着的破布拿了下来。
“孙子也,别他娘的在这装大头蒜了,掉了脑袋也就他娘的碗大个疤,你要是个带把的你就砍了爷爷!”
破布刚刚拿出来,这壮汉张口就是一通大骂,末了很是不屑的斜着眼睛看着薛明。
在他旁边几个跪着的壮汉听到他的话更是哼哼唧唧的起劲了,不用想,仅仅看他们扭曲的有些兴奋的表情也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意思。
“呵呵,看来你和他们都很想死?”
薛明看着那一脸挑衅的壮汉笑着道。
“孙子也,来啊!是个带把的你就砍了爷爷!爷爷要怕了你,就是个娘们。”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薛明看他的那种冷冽眼神。
“你既然这么着急死,我要是不成全你,是不是……会很不给你面子?听说江湖人都很要面子,你想来也是一定的了。”
“……”
大汉听到薛明的话不由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心中的想法还未落地,他就猛然感觉到了薛明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明晃晃的刀猛然一沉,颈间微微刺痛,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由脚底板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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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起来似乎应该是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孙子居然真他娘的敢动手?
前一刻还满脸蔑视的壮汉猛然觉一个让他惊惧无比的事实,横肉丛生的脸上蔑视的之色瞬间变成无比的惊恐之色,张嘴大呼。Δ E.
“不……”
“大人不要!”
“咔嚓!”
“噗!”
“咕噜噜!”
第一声“不”,是那一味求死的刺客大汉的。第二声“大人不要”,是跟在薛明身后的赵壹的。至于第三四五声,则是锋利的腰刀砍断脖颈骨骼、粘稠而炙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洒落一地以及那硕大的头颅滚地出的声响。
满场皆惊,满场尽皆失声。
蔡京等人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以至于即使是以他们的心性竟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至于刘庆呢,则是呆愣愣的看着那滚落在地圆睁着铜铃般巨眼的手下兄弟,有些傻了。
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只是那已经凝固在脸上的惊恐之色却是那样刺眼。
他,竟然真的动手了。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的敢杀了自己的兄弟;他,难道不要李府中已经成为他手中鱼肉的一干家眷们的性命了吗?
刘庆呆呆的将眼神移到手中依然提着沾着血迹腰刀的薛明脸上。
“呵呵,不要这样看我。我是给你兄弟面子,所以就勉为其难的成全了一下他。想来,他就算下了地狱也会感谢我的。你也是个江湖大哥级的人物了,应该懂得。”
提着刀的薛明,半转一圈身体,最终对着因为无法置信而有些呆愣的刘庆,无辜的摊摊手道。刘庆甚至还在他那年轻俊朗的脸上看出了一抹羞涩的味道。
因为站的太近,那刚刚被他亲手剁掉脑袋的壮汉一腔粘稠的热血喷薄而出,从薛明的腰腹处一直延伸到官袍的下摆和靴子。到得后来便连他的脚上都被浸染满了,甚至连他头脸上都沾了少许几滴血花。鲜红的有些暗红的血迹,配上他此刻苍白而又淡然的神色,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个疯子!
看着脸上还露着羞涩味道的薛明,刘庆的脑中却是无端的忽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来。
在场的众人同样在看着有些“羞涩”腼腆的薛明,只是那样的他在众人看来却是让人有不寒而栗之感。
在此之前,虽说大宋朝的书生六艺都必须学那么一点点儿,但是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大多数人心中对书生以及文人的定义。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能够亲眼看到一个本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冠书生能够就这样在谈笑风生中轻飘飘的将人的脑袋给亲手砍下来,末了还能一脸羞涩的悠悠然笑出声?
这该是要何等强大和冷血的一颗心脏?
他们哪里知道,这薛明亲手杀的人早已是不下双十之数了!
扪心自问,至少蔡京和宇文昌龄两人现在杀人是可以,但是却绝不能在杀人后还能像薛明这般的神色如常,笑的出来。更不要说在跟薛明同样年纪的时候了。
所以,刘庆现在对薛明的定义那就是个疯子,而蔡京和宇文昌龄、高俅等人对薛明心中原本的看法却是再次刷新了。
在明知道自己家小成为这刘庆砧板上鱼肉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薛明是一个没大脑的愣头青,要么就是一个心性极为狠辣之人。
从哪儿看,身为大宋朝有史以来极为罕见的,有着三元及第的状元之才的薛明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愣头青。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第二种了。只不过是大家都被薛明平日里的表现给蒙蔽了而已。
所以,薛明在蔡京和宇文昌龄等人心中的危险度那是直线上升。
本身有着当朝皇帝的赏识,自己又有着足够的才学,再配上这副狠辣的心性。这样的人,要么就是做朋友千万不要得罪;要么得罪了,就要趁着在他翅膀还没有足够硬的时候就该扼杀。
好在,至少到目前,场中的几人跟薛明明着结怨的人,还没有。即使是蔡京,也就是之前在朝堂上有些个口角而已,至于那五十廷杖,真心不是蔡京的错,是薛明自己要求的。况且在事后看来,这五十廷杖对于薛明来讲似乎也只是一阵毛毛雨而已。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当种师道看到薛明干脆利落的那一刀和那有些腼腆羞涩的嗜血笑容时,眼中爆射而出的精光。
征战沙场数十年,虽说后面上阵的机会很少,可是作为从小兵做起的种师道来说,对杀人这个事情可以说是在场的的蔡京等人甚至包括众多的殿前司兵卒在内的众多人中最为熟练的了。
但是他自问这一刀即使是换作自己亲自动手,也无法挥的这么干脆利索的。要知道人的骨头可不是面条做的,你换在场的另一个文官试试?看他能不能够那么干脆的砍下去?
另外虽说这薛明看起来似乎应该不是第一次动手杀人的样子,但是用这样血腥的方法,且还能够保持这样的定力,该需要何等强大的自制力和心性,种师道却是比谁都要清楚的。
总不可能是咱们大宋这位年纪轻轻的状元公,手里早就已经有了好几十条人命了吧?
种师道不知道的是,他后面的这个猜测倒还真的是猜到点子上了。当然了,他自己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就是了。
毕竟要知道,刚刚“咔嚓”一刀杀的不是一头猪,更不是一只鸡鸭,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着那滚烫的鲜血喷薄而出四处飞溅到身上,看着那咕噜噜滚地的脑袋,翻涌的胃部,不受控制的手足神经,试问有谁还能够镇定如常的站在那儿呢?要知道,杀人,其实真的是一件既简单又非常不简单的事情。
至于尚还跪在地面上的另外几个前一刻还在拼命挣扎,满眼嘲弄之色的壮汉看着身边前一刻还活生生,如今却仅只剩那光秃秃似乎还在冒着热气的无头尸身,均是齐齐的僵立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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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怕死。EΩ .┡身为绿林中人,尤其是跟着刘庆跑到这大宋朝的都城汴京城前来刺杀大宋朝西北的定海神针种师道种老将军,其实他们早就做好了惨死街头的准备。
只是,能够活着,谁又真的想死?尤其是在已经看到生的希望之后,又被人亲手将它给砸的粉碎,而砸碎它的这个人还是他们之前以为最没有用的一个弱冠书生。
这样的冲击,一时间让几人实在是无法接受,呆愣当场。
“看来状元大人是已经不想要你那几个女人以及令尊令外公等人的性命了......”
刘庆将另外几个兄弟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看着薛明眼神冰冷,顿了顿继续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俺老刘是佩服,佩服啊!嘿嘿!“
言语中浓浓的嘲讽之意却是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的。
“大人,这样的脏活还是应该让属下来的。”
跟在薛明身后的赵毅也是被薛明的行为震撼的不轻,此时有些个敬畏的对着薛明说道。
“韩厌,去跟老六说,李府中的那些个如花似玉的侍女都是你们的了。记得要好好疼惜人家,她们可都是些黄花闺女,今儿个托状元大人的福,便宜你们了,好好快活去吧。”
刘庆盯着薛明阴声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刘庆知道,此时如果他任由薛明在当着众人的面杀了人之后自己还没有任何反应的话,那么事情的主动权就不可能会掌握到他的手中了,而其余的弟兄们又会怎么看他刘庆?
于公于私,刘庆知道,就算他再不想,也必须得要有所应对才行了。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哈哈。”
先前最先出来喊话的韩厌听到刘庆的话,一双眼睛绿芒迸射,兴奋的难已自已的不停搓着手欢天喜地的高喊道。
“大哥,那状元公的几个女人怎么办?”
刚刚朝着府中奔了两步,这韩厌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回身嚷嚷道。
“几个女人么?嘿嘿,就看咱们的状元大人接下来要怎么行事了。”
刘庆盯着薛明冷笑道,
“咱们的状元大人如果真的不在乎的话,那同样还是黄花闺女的,咱们状元大人的几个女人也就便宜你们了。”
“黄花闺女?不会吧?”
韩厌听到刘庆的话顿时一脸讶然,不过他似乎对于刘庆的话根本没有丝毫怀疑。说完这句话就圆瞪着脸色有些青的薛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看来,这个所谓的状元大人还是个银枪蜡样头,不行啊!哈哈!那就便宜咱们兄弟了!”
“死前能跟长的跟天仙似得、还是黄花闺女的状元公的几个女人风流快活几番,也不枉我等兄弟来这世间走上一遭了。你说是也不是,韩厌?”
此时刘庆的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薛明,大笑着接口道。
“哈哈哈!大哥说的对!”
场中一片死寂!
刘庆会报复薛明杀了他手下的兄弟,这本就早就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是令得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却是,据说早已跟在了薛明身边不短时间了的那几个女人,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跟这薛状元同床过。
莫非,这状元大人真的是……不行?
这是场中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的念头。
也确实,不然谁会放着如花似玉的几个女人不碰呢?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薛明在此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样爱好中,其中最喜欢做的事情似乎就是逛窑子了。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众人才想到,如果这状元公的几个女人真的让刘庆这些个绿林的强匪给糟蹋了,那会是何等样的一种结局。
这薛大状元,怕是会一辈子抬不起头吧?
唉,还是太过年轻啊!
蔡京、宇文昌龄等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咳咳!且慢!刘……强人且慢,可否听老夫一言?”
说话的人是蔡京。
虽然说刚刚李全德已经带来了赵佶的口谕,这件事所有人都要看薛明的态度来行事。可是如今这样的一种情况,蔡京却是想当然的认为,薛明显然已经是不能把控好局面了的。如果接下来的事情继续再让薛明来处理的话,想来只怕是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抱有这种想法的其实不仅仅是蔡京一人,宇文昌龄等人同样也是如此的想法。
至于高俅么,见到薛明弄巧成拙的杀了刘庆的人,遭致刘庆如此强硬的反应之后,则是悄然在心头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薛明才算是一个正常人嘛!一个正常的弱冠书生,而不是那种让人心中虚的妖孽!
“你?做的了主么?”
刘庆回头看了眼韩厌,给他个眼色,看着蔡京冷声道。之前蔡京和宇文昌龄等人为了印证薛明确实是能做主的人,都出声自报过身份,这一点刘庆自然还是记得的。
听到刘庆的话,蔡京看了薛明一眼,稍微的有些迟疑了。
“今日之事,就让明轩自己来处理如何?蔡公!”
似乎感觉到了身后蔡京的目光,薛明回头对着蔡京等人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在火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虽说是询问的话语,但是那不容置疑的口气却是谁都能听出来的。
“明轩,不是老夫不信你,只是……你可莫要再冲动了,救人要紧啊。”
蔡京见得贾似道这样说,倒也没有勉强。这件事是个烫手的山芋,如果可以,他还真的是沾都不想沾。眼下薛明既然不想让他插手,他自然很是乐得在旁边瞧热闹的。
“明轩……三思而后行啊。”
宇文昌龄也在一边接口道,
“不过,不管明轩做出何等决定,老夫都会鼎力支持的。”
薛明对着貌似一脸关切的宇文昌龄等人抱拳一礼,报以感激,随即看向刘庆。
“看来鲁国公是没法做主了。韩厌,**苦短啊!还愣着做什么?”
作为一个武人,耳聪目明这一点刘庆自然是有的。刚刚几人交谈隐隐约约虽说听的不是很清晰,但是大概的意思却是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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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E*.┡不要着急,先听听本官给你指出的两条路。”
薛明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刘庆之前话语的影响,看着刘庆自顾自的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路:将这几个人还有那韩厌给本官留下,你和那个女人还有你剩下的兄弟走出贾府,本官以项上人头给你保证,三天之内,不会有任何人追杀你们。你们能逃多远是多远。
不过,你们也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本官会动用一切手段追杀你们。若是你们逃的快,侥幸躲过本官手下的追捕逃到你们魔教的老巢里头让本官找不到的话,那是你们命不该绝。而若是让本官的人追上了,那也是你们的命!下场,想必本官也是不用再多说了的。”
“兀那龟孙,爷爷这就他娘的就去将你的那几个女人拖出来当着这所有人的面给扒个精光,让你这龟孙看那好戏!”
薛明话音刚落,被薛明点名要留下来、正急不可耐的想要进去快活的韩厌,却是已经怒不可遏的回身跳了出来指着薛明大骂出声。
也不怪韩厌这么激动,明明是自己等人抓了你小子的老婆好么?你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我们一念之间好么?刚刚杀了一个我们的兄弟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没有一点儿收敛,还想将所有人都留下来。
当真是……当真是……把自己当成大头蒜了不是?
“看来,薛状元是想要我等兄弟的性命啊!这可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俺老刘也只能抓紧这仅剩的光景好生去快活一番了。嘿嘿,不过也值了!”
刘庆那本就黑的脸这会更是已经黑的跟锅底似得了,阴声道。
不过,表面镇定的刘庆这个时候心中却是已经有些慌了,也有些后悔不该来惹到这薛明的头上的。
原本的打算,拿了薛明的家小做人质,就是为了给他自己还有师妹、以及自己手下的兄弟们换上一条生路。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却是碰到了薛明这样一个人格上貌似是有些不健全的疯子。
如花似玉的几个娘们至今都还是处子之身,要么就是这薛明那个不行,要么就是薛明根本就不想要那几个女人,或许这些个女人都是他家里给他找的,根本就没啥个感情?
至于薛明的父亲、外公还有几个舅舅,他却是不敢下手的。毕竟这个在这个朝代男人和女人那份量可是不一样的,女人可以再找,但自己若是动了他的长辈的话,那可就真的是不死不休的结果了。况且要知道李府的一干人大多还都是有官身的,尤其是那薛明的外公李夔,虽说已经致仕了,但在这大宋朝的能量可是不小的。
这若是真的动了他们的话,只怕到时候这整个的大宋朝,估计就彻底的没了他和他的兄弟们的容身之处了,难道还得要逃出这大宋的境内,做一个化外之人不成?况且即便是他们真的能够逃走了,他们的家人呢?
要知道到时候不光是他们,只怕震怒的皇帝老儿还要牵连到他们家族之人的头上的。株连三族什么的,在这个朝代可不是什么没可能的事儿。而这才是他只敢提到薛明的几个女人,至于李府中的一干男的,甚至是提都不敢提的原因。反正到时候不管是哪一种,都已经将他的计划打乱了。
没有任何顾忌的薛明根本不在乎,那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谈判、可以换得一条生路的资本了。这是刘庆万万没有想到的。
“呵呵,不要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难道你不想知道第二条路?”
脸色安然的薛明目光炯炯的遥遥盯着刘庆,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刘庆和韩厌的话一般,语调依然没有任何的波动,依然是淡淡的道。
脸上,似乎还依然带着那有些个羞涩的笑容。
明灭不定的火把光芒闪耀,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却有一股凉意不受控制的从脚板心升腾而起,传遍全身。
即便隔着近四十余步,刘庆依然有种薛明的眼神似乎已经将自己浑身上下给看了个精光的感觉。甚至自己心里的想法,都逃不过他的那双眼睛。
莫非,他真的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底牌不成?
“第二条路:快点转身,进府狂欢、快活去吧!你、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等刘庆有任何的反应,薛明伸手遥遥点了点刘庆还有韩厌两人,突然的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闪烁着寒光的大白牙。而包括刘庆和韩厌两人在内的所有人,听到了薛明的话,却是都不由自主的一愣。
这货是不是被气傻了?竟然还催着别人去淫辱他的女人,去淫辱他外公府上的婢女?甚至还唯恐他们时间不够用一般!
对众人的反应薛明似乎是没有任何一点儿的感觉一般,笑容一敛,语调幽幽的继续道:
“李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官有把握最多半刻钟就可以攻进李府,不知你们信还是不信?不管你们信不信吧,这府中都是女人,黄花闺女也好,人老珠黄也罢,你们却是大可抓住这很是有限的光景尽情的快活的。至于之后嘛,之后你们就等着本官进去给你们收尸吧!”
“当然,本官肯定不会让你们死的那样痛快的。即便,你和他们也许都已经变成了死尸。
顿了顿,薛明又对着刘庆道:
“对了,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本官会尽量活捉的,然后放进殿前司的军营中,每日里让所有殿前司的兵卒轮流的侍候她。当然,她也可以死,不过,我可以保证,她死也不会是那样容易的。
嗯,还有,也许她可以在本官活捉之前就自杀?不过不用担心,即便是她死了,本官也会找上整个汴京城的乞丐,来侍候她的。等那些个乞丐都玩腻了,本官还会扒光她的衣服,曝尸在汴京城的城头,享受无数人的‘瞻仰’的!
至于你们的家人嘛,当然,你们没有家人的话那就该庆幸了。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即便你们真的没有本官也会想尽办法找出来的,一代没有就找三代血亲,三代没有,本官就找九代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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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总还是会找到的。Eん.
你应该不会怀疑本官的能力吧?不然,你今日也不会来这李府之中一游了不是?当然,你就算是怀疑本官也不会在乎的。本官自己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就可以了。
嗯,你们这些人的九代血亲,男人,本官会让他们享受万般酷刑。女人嘛,你也不用担心,本官也会让她们天天快活的。即便是死,也要看本官愿不愿意、想不想她们死。
唔,想来,他们下了阴曹地府若是能够见到你,应该还会感激你、你们的。毕竟没有你和你们,他们不会享受不到这样一般人根本无法享受的‘快活’不是?
这样行事,老刘,你以为如何?可还满意否?”
偌大的街面,突兀的死寂一片,一众人等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有火把燃烧出的斑驳爆鸣之音,和薛明虽不大但是绝对清晰的话语在死寂的街面上幽幽回荡。
和声细语,文质彬彬,再加上那有些苍白的脸上淡淡的羞涩笑容,这一刻的薛明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像是一个邻家的大男孩。
不过,也仅只局限于很像罢了。
前一秒还循循善诱似乎是生怕刘庆等人没有时间去快活的样子,然后下一刻就悠悠然的说出灭人九族,并将刘庆等人的亲属将要遭受的种种恶毒待遇一一道出的这样一种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会禁不住从心中颤栗的话语。这中间的天地之别,当真是让人难受的几欲吐血。
更重要的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就像是刘庆之前一直在求他做、并且还要对他感恩戴德一般,
阴狠、强硬、乎寻常的霸道。
给人的感觉就是,成为鱼肉的不是他薛明的家小,而是刘庆等人的家小一般。
种师道在听到薛明的话之后,刚刚才开始黯淡的眼睛顿时再次迸射出璀璨万分的光芒。
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激动之色。
蔡京和宇文昌龄等人对视一眼,却也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异色。
站在刘庆旁边的韩厌以及还跪在地上的几个壮汉,脸上的暴虐之色早就消失不见。虽说还没有表现出惊恐之色,但是那苍白的神色以及躲闪的眼神,却告诉所有人,他们,确实是怕了。
至于刘庆,因为脸色太黑,却是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但是从他那不断蠕动的嘴唇以及几欲将薛明给生吞活剥了的眼神,让人暴露了他此刻内心中的虚弱。
刘庆不是不想说话,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此刻,刘庆心中只有浓浓的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如此自大的答应将师妹带来这汴京城!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自己的血亲,可是他不能不顾忌手下那些兄弟的家人。他更是不能不在乎的,却是他的师妹,那个苦命的女人!
西夏地理处于四战之地,6续要应付后唐、回鹘、吐蕃、宋朝、辽朝、金朝与大蒙古国的威胁,所以外交是夏廷十分重视的环节。外交策略主要是联合或依附强者,并且攻击弱者、以战求和。这些策略使自己得以不断延续、展。然而依附国过于强大,最后难逃灭亡之命运。
西夏早在夏州政权时期(定难军)就奉唐朝、五代诸国与北宋为宗主国,以维持自身势力。后来北宋并吞夏州政权,李继迁举兵再起。此时他采取事奉辽朝、连辽抗宋的策略,多次击退宋军,并且扩张势力。
夏景宗时正式称帝建国,自称邦泥定国,称男不称臣,并且多次入侵宋朝边疆。宋仁宗不满西夏独立,派兵攻打之,至此宋夏战争爆。
西夏虽然击败北宋,但惹来辽朝不满,双方生三次战争(贺兰山之战),最后以西夏称臣作收。而后北宋的宋神宗为了击败西夏,趁西夏内乱之际动五路伐夏与永乐城之战,最后都以西夏战胜作收。然而西夏国力渐衰,横山地区又被北宋占领,此后有赖辽朝周旋方能稳定宋、辽、西夏三国鼎立的关系。
神宗时,夏惠宗崇尚汉法,下令以汉礼藩仪,遭到梁太后为主的保守派极力反对。对此,夏惠宗想用大臣李清策的建议,将河南地区归还宋朝,以利用宋朝削弱外戚势力。不料机密泄漏,梁太后杀李清策,幽禁夏惠宗。梁太后此举引来皇党、仁多族的叛乱,连吐蕃禹藏花麻都向宋朝请求派兵攻打梁太后。此时宋朝正值宋神宗王安石变法而国力增强,并在1o71年由王韶于熙河之战占领熙河路,对西夏右厢地区造成威胁。1o81年宋神宗听从种谔建议,趁西夏内乱之际,以李宪、种谔等五路大军动五路伐夏,目标兴庆府。梁太后采取坚壁清野策略,袭击粮道以粉碎五路宋军,宋军最后只夺下兰州。隔年宋军采取碉堡战术,派徐禧兴建永乐城,步步压缩西夏在横山的军事空间。梁太后趁永乐城新建之初,率3o万大军包围攻陷,宋军惨败,史称永乐城之战。
而这里的李清策,便是李妃岚的爷爷!
朝廷命令种师道统帅陕西、河东七路兵攻打臧底城时,规定十天必须攻克。宋军兵临城下后现敌人守备非常坚固,几天后官兵开始倦怠。有个列校偷懒,自己坐在胡床上休息,种师道立即将其斩于军门示众,下令说:“今日不攻下此城,你们都和他一样!”众人震动,鼓噪登城,城防于是崩溃,宋军八天就攻下了臧底城。宋徽宗得到捷报后欣喜不已,升种师道为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应道军承宣使。
偏巧的是,这臧底城的郡守一职却也是那李妃岚的父亲。臧底城失守,身为最高长官自然不能身免。而李妃岚的几位哥哥也是在此战中身亡,徒留下母女俩人终日以泪洗面。不久后李妃岚的母亲便因忧伤过度而撒手人寰,而李妃岚也因缘际会的流落到了宋朝,并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异人传授武学,成为了这刘庆的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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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是这李妃岚得知了自己的师兄要来刺杀种师道的消息,李妃岚自然是要苦苦的哀求自己的师兄刘庆带着自己一块儿来了,谁料想,却碰上了薛明这么个意外呢?
而对于此刻的刘庆来说,最为重要的却是,他几乎不敢想像李妃岚万一真的落到了薛明手中的后果。E Ω┡小说ん. 尤其是,薛明已经说下那般恶毒的话语。
“你大可试试!”
过了良久,刘庆方才接口说道。只是声音干涩,那话语中的虚弱,甚至就连刘庆自己都能够听出来。
“呵呵。不用试。你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薛明听到刘庆的话,紧绷的心脏终于重重的落了下来。
他知道,他赌对了。
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蔡京等人眼神复杂的看着薛明,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薛明的一直以来保持的倔强的淡定,此刻在蔡京等人看来,却是心中早是成竹在胸之举了。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无端的,几人的心中不约而同的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前一刻还咄咄逼人的刘庆此刻表现出来的虚弱,已经证明了事情的主动权从这刘庆的手中彻底的回到了薛明手中。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薛明会如何的将这主动权化成最大的利益。
不过,他们丝毫不担心。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薛明其实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冷静和精明的多。如果再加上他有些狠辣的心性和厚厚的脸皮,有些事处理起来远比他们这些人要来的爽快的多。
扪心自问,即便他们自己的家人落到跟薛明家人一般的境地,却是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刚刚薛明说的那番话的。
虽然薛明的话看似粗暴、粗鄙而直接,可是不得不说,却是对付刘庆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了。
薛明撇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此刻已经变得安静无比的几个壮汉一眼,却现那几个壮汉对上他的眼神同时如同触电般慌忙垂下头,不由得晒然一笑。
恶魔和疯子的名声,怕是要被刻在身上了。
摇摇头,薛明迈步朝着刘庆行去,最终在刘庆身前不到十步的距离停下。这个距离对于对方来讲应该算是最为安全的距离。当然,这话也只是对于刘庆来讲而已,对于薛明,却是不见得的。当然了,他也没有打算在此刻就动手,反正身后还有这赵壹在的,这刘庆即便是武功再高,也得要再三的思考一下再说。
“两个条件,我可以给你第三条路。”
薛明迎上刘庆冷冷的眼神,淡淡的道。声音不是很大,刚刚好够这刘庆、韩厌两人听到。当然,还有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的赵壹。
刘庆心中一动,不过却没有接话,依然冷冷的盯着薛明。
“呵呵。”
薛明轻笑一声。他能看到刘庆眼中刚刚一闪而逝的希翼之色,知道他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才会如此强撑罢了。
“第一:从今以后不要再来刺杀种师道;第二:臣服与我……”
“做梦!”
薛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庆怒不可遏的给打断了。
“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薛明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继续道:
“臣服与我,我不仅会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安全的离开这汴京城,而且还会给你们一笔足够的银子,让你回去能够安顿好你的兄弟。当然最重要的是,让你能有足够的银子给你安排那些跟你来汴京城刺杀种师道死掉的兄弟留下来的老小。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三条路。”
刘庆听到薛明的话,脸上神色一阵变幻,嘴巴张了几张,却是最终没有再次出言打断。
“我还会给你银子让你招兵买马。”
“呵呵,我们的状元大人这是想要做造反做皇帝吗?”
刘庆看了一眼站在薛明身后的赵壹,不由得冷笑道。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了。”
薛明对于刘庆意有所指的话却是丝毫的不在意,
“你可以招兵买马,这些兵马怎么用都是你的问题,你依然可以做你的绿林老大,魔教旗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一旦我命人传令给你让你做事的时候,你必须无条件的听从我的命令。”
刘庆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薛明。眼中的意思很明显,我是白痴么?
“不要急着拒绝。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我的命令让你觉得是让你的兄弟去送死,你大可拒绝。”
“嘿嘿,状元大人就这般相信我这样一个绿林大盗?”
“呵呵,我相信盗亦有道。你来刺杀种老将军自然是有你的道理,不过,如果你是个言而无信之人,想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明知道是必死还跟你来这汴京城。种老将军是什么人,想来你的兄弟们都很清楚的才是。
当然,你真的言而无信,也只能说明我看错了人、你的兄弟看错了人而已。我的损失也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
不过,从今而后,你我就是敌人了。一旦有机会本官就会不折手段的将你们这些人追杀到底。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做敌人,还是做朋友。老刘,你看呢?”
等到薛明赶到皇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刘庆的选择,没有出乎薛明的意料之外。当然,在薛明击破他那层看似坚硬的外壳之后,刘庆其实就已经是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除非他真的想跟薛明来个鱼死网破。然而这种可能性是等于或者无限小于零的。
跟着薛明一起到皇宫面圣的只有种师道一人。这是薛明要求的,毕竟,答应刘庆的一些条件,必须要让种师道这个最初的当事人清楚。蔡京和宇文昌龄俩人眼见得事情已经以皆大欢喜的方式完结了,都借口年纪太大、乏了,经不住折腾老早就跑了。
至于高俅,更是在刘庆等人自己走出李府之后薛明就没再看到他的踪影,想来早就闪人了。他自己闪了那是最好,本来薛明也没打算跟他怎么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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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高俅阴阳怪气的话背后的意思,薛明自然听的明白。┡ΩE┡小Δ说┡.
坐在勤政殿的暖阁中,薛明才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整个衣衫居然都已经湿透了。
刘庆接受了薛明的条件,带着李妃岚等人走出了李府。
李府的花宝英几女以及薛父和外公李夔跟几个舅舅,薛明也只是匆忙见了一面,见她们除了受了一些惊吓外,并没有受到别的折磨却也放心了,没有多说什么。至于薛母和妹妹薛玲玲、李师师跟外婆以及李府的一干女眷,却是在何强等人在外阻挡刘庆这一干强人的时候被提前送到了李府的密室之中,倒是一时没有被刘庆等人现。当然了,若是时间久了的话可就不好说了。好在李文星赶到薛明这儿的及时,加上薛明也没有耽搁时间,倒是令得密室中的一干女眷没有受到什么太多的惊吓。
在被外公李夔和薛父表扬了一番薛明这绝不向恶势力低头的行为之后,薛明换了身衣服就跟着种师道匆忙的赶来了皇城面圣。
他答应刘庆的那些条件,还必须得要经过赵佶的肯才行。更何况,薛明即便是想瞒赵佶只怕也是没有办法瞒住的,当然,他也没打算瞒着赵佶收下刘庆等人不是?
想来,刘庆其实从一开始也就没打算真的要动李府中的任何一个人的,他的所为也不过是为了李妃岚以及他手下的那些个兄弟求条生路罢了。
至于已经接受了薛明条件投降的刘庆,则是被薛明命赵壹领着一营内殿直的禁军暂时的看守在开封府的府衙之中。没有上镣铐,自然是表明朝中或者说薛明没有将他们当作犯人了。
赵佶还没有来,暖阁内只有种师道和薛明两人。说来这还是薛明第二次见到种师道呢!当然,在种师道来说,这却是俩人的第一次见面了。
种师道并没有坐下,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脸疲惫瘫在软凳上的薛明。
“今日之事,明轩自作主张,还请种帅见谅!”
感觉到种师道的目光,薛明方才猛然想起这暖阁中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种师道在呢。
种师道做为此次刺杀事件的直接当事人,刘庆等人刺杀的主要对象,虽说赵佶已经下旨刘庆的事情由他自行决定,可是种师道毕竟不是一般人。他没有同种师道商量就直接自作主张的给了刘庆第三条路,而且还要将刘庆等人收到手下,难保种师道不会因此心中生出些许龃龉。
“明轩,现在才想起本帅?是不是晚了?”
种师道眼神玩味,狭长的眼睛微微挑起。
薛明听到种师道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看到眼中的促狭之色,无奈的苦笑道:
“种帅,你就放过明轩吧。这样的活儿,还真不是人能干的。下次……额,一定不要有下次了!”
“哈哈!”
看到薛明愁眉苦恼的这个样子,种师道顿时忍不住的大笑出声。
眼前的薛明比起刚刚面对刘庆等人时的那个狠辣而霸道的薛明,显然要容易让人接受的多。这样的薛明,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才对嘛!毕竟,这样才显得种师道等人还没有老不是?
“今夜,明轩做的很好!看到我大宋朝后继有人,本帅心中当真是又恨又喜啊!”
笑过之后,种师道神色一肃,正声道。
又恨又喜?
“额,这个种帅,谬赞了!只是,又恨又喜……此话从何而来?
“哼哼,看到你,本帅就是不想老,也不得不服老了。”
种师道面色一青,冷哼道。
“……”
“圣上驾到!”
“哈哈,师......明轩,做的好,做的好啊!”
李全德奸细的声音刚落,赵佶畅快的大笑声已经从勤政殿外传了进来。
“臣等恭迎圣上!”
种师道和薛明听到赵佶的话慌忙站定,躬身迎道。
脚步声传来,赵佶已经是出现在勤政殿的门口了。
“哈哈!两位爱卿平身!”
“谢圣上!”
“种卿,明轩今日自作主张收了那刘庆等人,还望爱卿不要往心里去才是。相信明轩也是无奈之举才是。”
赵佶刚刚坐定,就看着种师道和颜悦色的道。
显然,该知道的事情赵佶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见到种师道就直接出声给薛明开脱了。
“圣上,种帅心胸宽广,刚刚就已经跟微臣说过此事了。”
薛明赶在种师道说话之前连忙接口道。
“哦?哈哈!种卿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朕好久没有如此高兴了!有种卿和明轩在,朕就可以放心了。”
赵佶显然今天晚上很是高兴。
“圣上,明轩才是有大智慧大才能之人,今夜之事微臣等人都未曾插手,完全是明轩一人为之,微臣只是做了应做之事,实是不敢居功。”
种师道,看了薛明一眼后实事求是的道。
赵佶瞅了一眼薛明,双眼带笑。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的经过他在刘庆等人刚刚走出李府不久就已经知道了。说实话,结果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在他的意料之中,是因为作为他的师兄,既然能够被他那个神仙般的师父看上,显然的薛明不会是一般人,况且他还不知道在那个神秘的师父那儿学了多少的东西呢,能够顺利的解决此时当然是意料之中的,反倒是解决不了的话他才会感到奇怪呢!
至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却是他根本就想不到薛明居然不是靠武力,而是完全不动用一兵一卒的就完美解决了此时,自然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的。
不过,虽然至今还不知道刘庆等人为什么要刺杀薛明,可是薛明跟刘庆达成的条件,却绝对是要远远的过赵佶在此之前心中已经思量好的结果了。
除了一些银钱的损失,当然,因为之前几个皇帝的积攒,如今的大宋朝算得上是国库丰盈,想要拿出几十上百万两的银子还是很轻松的。而刘庆等人显然绝对是用不上这么多的银子的。用少许的银子,来换得刘庆等人还不知道能够得到什么回报的效忠,总体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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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重要的是,大宋朝的脸面保住了啊!这,可就不是能够用银子来衡量的事情了。Δ┡E.
“明轩,你收下刘庆等人,甚至还要给他银子让他招兵买马,可是有别的用意?”
赵佶不傻,刘庆等人都是南方地面上的绿林巨匪,还是那什么劳什子的魔教中人,薛明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出这样一个条件。他已经想到了这背后可能的用意,不过依然想从薛明的口中知道他的想法。
“圣上慧眼如炬,种帅久经阵仗。想必早就看出微臣所想了。”
“明轩所想,给朕说上一说!”
赵佶探身看着薛明道。
西夏和大宋,在多年前就已经成盟友变成了死敌,这是大宋朝如今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另外北边还有大辽正在俯视眈眈的盯着大宋处心积虑的想要南侵,赵佶,又怎么可能睡的安稳。
“微臣,今日就在种帅面前班门弄斧了。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圣上和种帅指正。”
薛明躬身一礼,起身继续道:
“西夏人咄咄逼人,同我大宋朝兵戎相见早已多时,而在我大宋朝步步蚕食的策略下,西夏想必已经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虽说还没到倾国之力相搏的地步,但想必也为时不远了。而据臣所知,那江南一带却是颇有些不臣之心的逆贼,若是他们与西夏人甚至辽人互相勾结的话,臣生恐这些人届时会给我大宋朝带来隐患。
刘庆这些人桀骜不驯,如今只是形势所迫被逼才答应,这样一个随时都可能变卦的钉子,并不可靠。到时能有何作用,微臣心中还真是没底。今日如此行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具体如何行事,控制好刘庆等人,微臣实在是还没有思量好!”
听了薛明的话,赵佶看着他的眼神更柔和了。
其实薛明说的话,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意义,西夏和大宋的局势,基本上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清楚。可是,最最重要的是,薛明有这份心就够了。毕竟他可是那个神秘师父的弟子,自己的大师兄,即便是他什么都不做,赵佶也不可能会亏待他的不是?
如今薛明的所作所为,那纯粹都是为了他赵家的江山而着想的,赵佶怎么能够不感动呢!
瞅了一眼种师道,赵佶不动声色的道:
“朕拟把侦缉司……交给明轩统领,不知种卿以为如何?”
将侦缉司交给贾似道统领?
种师道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一阵抽搐。
看了一眼旁边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薛明,种师道方才意识到,这事儿在此之前赵佶肯定没有给薛明提前打过招呼的,最少是没有通过气。
那就是临时起意了?
侦缉司是做什么的,薛明可能不怎么清楚,他种师道还能不清楚吗?
北宋初年,盐铁、度支、户部三司各置使局,不相统属。三司间常常生矛盾,需要皇帝裁定。于是1oo3年6月,大宋朝廷始并盐铁、度支、户部为一使,命刑部侍郎,权知开封府寇准为兵部侍郎,充三司使。又重设盐铁、度支、户部副使,以刑部员外郎卞衮为盐铁副使,工部员外郎查道为度支副使,礼部员外郎林特为户部副使。判使非奏事及有所更张,则止署按检,其他事都由本部副使、判官负责。三司副使从此开始预内朝。陈恕在三司,三司的条例多是他改创。寇准为三司使后,多遵循陈恕制定的三司条例。
与之前的朝代不同的是,因为自身就是以军队起家的,宋太祖赵匡胤甚至军队的重要性。为了加强中央集权,避免出现“君弱臣强”的局面,决定削弱宰相的权利。具体的措施有:分割相权,宰相只管一般行政,军事分归枢密使,实行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共掌大权的“二府”制。又以三司使(盐铁。度支、户部)分取宰相的财权,又设审官院以分宰相任免中级朝官之权,设审刑院以分宰相的刑案终审权。
以往各朝,每逢国家大事,皇帝必召宰相等重臣坐在一起,共同商议。议论完后,皇帝还要赐茶,然后臣子方可退下。唐及五代时期,仍然沿用此制。赵匡胤建立宋朝后,仍留用范质、王浦等后周重臣。他们曾受周皇重用,因此容易受到猜忌,再加上赵匡胤这人本就猜忌心比较重。
事实上当皇帝的也没几个猜忌心不重的。
因此这些人就担心自己稍有什么不慎的话,便会导致祸从天降。因此他们奏请赵匡胤改变旧制,不再由君臣坐在一起共同商讨,而是代之以奏礼。宰相有事,可以奏呈皇帝,皇帝批阅后,再给宰相下旨。赵匡胤对此也是表示同意了。而从此之后,宰相与皇帝“坐而谈事”的待遇就这么的被取消了。
因此打有宋一朝以来,枢密院与中书门下便被并称为二府(中书门下为政府、枢密院为枢府),是最为重要的中央政府机关。宋朝初期把军队分为禁兵、厢兵、乡兵和蕃兵四种,而赵匡胤把集中兵权的重点放在加强对禁军的控制上。禁军的调动权,归枢密院掌管。枢密院又直接由皇帝指挥,只有皇帝才能派遣禁军,调动兵马。禁军中又选出壮勇,作护卫皇帝的亲军,称“诸班直”,地位在一般禁军之上。禁军外出作战,由皇帝派遣将帅,并由皇帝亲自制定作战方略,指示将领,甚至授以阵图。
宋朝初期时,禁军都驻在京师,后来也部分地出守各地。派出的禁军定期轮换,因而有所谓“更戍法”。这些军队有的三年一轮换,有的两年一轮换。据说更替出戍,可以使士兵“习勤苦,均劳逸”,免得留恋家室。短期在外地,也不会想反抗朝廷。禁军军官提升时,都调离原来的队伍。统领驻泊、屯驻的禁军将官由朝廷任命,也不固定。从而造成“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不使上下人情习熟”,形成“兵无常帅,帅无常师”,“将不得专其兵”的局面。禁军将领也不能拥兵割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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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朝廷对地方官制也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Eん.在地方,由文官任州郡长官,并设通判一职,使之互相牵制。后又划全国州郡为十五路,在各路设转运、提点刑狱、安抚、提举常平等四司,统称“监司”,以监督州县官。路、州、县的官员均由中央官兼任,称为差遣,三年一换。后来连中央管理也采用差遣制度,使官、职完全分离,各级官僚是否有权,完全取决于皇帝的派遣。
如此做法,虽则使得军中将领拥兵自重的情况不复出现,但也因此造成了宋军积弱的颓势。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大概都以为北宋的画院是赵佶建立的。其实不然,在北宋建国的初期就已经创立了国画院。宋代输林国画院是为宫廷帝王服务的机构。它不同于作为皇帝顾问性质的翰林院,而是隶属于内侍处,由宦官管理。宋代之初,南唐、西蜀等国灭亡后的画院成员都集中到北宋画院,王道真、高益、燕文贵、崔白、郭熙等代表了当时画坛的最高水平。宋代画院画家的创作主要是为皇帝宫廷服务,他们大致的工作有:绘制宫观壁画,装饰宫廷,包括国绘高级官署屏风障壁等。
咸平四年(1oo1),宋设置龙图阁。宋初沿袭唐代制度,在崇文院内建置吏馆、昭文馆、集贤殿,合称三馆,分别执掌起草制诰诏书、整理典籍、编纂图书、数授生徒等工作,并有专门的官员担任官职,待遇优厚。1oo1年,建置了龙图阁,专门负责收蔵太宗御书、御制文集.、各种典籍、图画、祥端之物,以及宗正寺所进的赵氏宗族名册、谱牒等。类似于皇帝的个人图书馆。龙图阁的官员职位,相继置有龙图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龙图阁学士、直龙图阁等,掌管阁内一切事务。因涉及皇帝,这种官职要求很严,一般文士经过考选才能授职。
在大宋立国之初,中书和枢密院便已是对掌文武二柄,宰相因不带枢密衔而不得预军事。979年,宋太宗灭北汉后,为了收复幽云十六州,两度出兵征辽,企图把契丹势力驱逐出长城。但高粱河、歧沟关之战以后,北宋对辽由进攻转为防御,开始采取被动防御的方针。由于北宋初期采取的中央集权措施导致了北宋的军权削弱,以致后来,北宋对西夏党项贵族的战争也多失利,情况相当严重,边疆也不断出现危机。及至后来采取了稳打稳扎的办法,方才对西夏的情势有了些好转。
也是因为丝绸之路被西夏、大辽等国所阻,宋朝的对外贸易只好集中在东南沿海的海路进行。当时与宋朝通商的海外国家,共5o多个,总称为“海南诸国”。宋朝以前的海外贸易,主要为统治阶层带来珍贵的奢侈品,对国家来说,经济收益不大。然而,宋朝的海外贸易不仅在规模上远前朝,而且为政府取得可观的经济收益。宋朝因此增设市舶司,负责管理和推广海外贸易,使得海外贸易更加规范化。
市舶司又称提举市舶司,其官员有市舶使、市舶判官等,主要指责包括收购海外货物,用以禁榷(宋朝规定某些货物只可由官方专卖,这种贸易称为“禁榷”贸易)或上缴中央,接待各国贡使,招徕、管理和监督外商,管理本国商船及办理海外贸易征税等。唐朝时也设有市舶司,但唐朝只在广州设立,北宋却先后在杭州、明州、泉州(治今福建泉州)和板桥镇(今山东胶州市)增设市舶司,可见海外贸易之兴盛。
而赵佶上台之后,因为打算要用兵西夏,方才一度由宰相蔡京兼任了这个枢密使。
1o69年2月,宋神宗起用王安石为参知政事,开始变法。王安石变法的主要内容有:均输法、青苗法、农田水利法、免役法(也称募役法)、市易法、免行法、方田均税法;将兵法、保甲法、保马法(保甲养马法)。设置军器监,还改革学校与科举制度,裁并州县等。在神宗主持下,新法基本上得到推行。1o85年,哲宗即位,起用司马光为相,新法全被废除。王安石变法,使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变。
也正是王安石变法时,苏轼因反对新派而被排挤,降为地方官,曾在黄州、杭州等多地任职。苏轼与其父苏洵、弟苏辙俱有文名,世称“三苏”。苏轼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很少人知道的是,所谓的唐宋八大家,除了唐朝的那两位,剩下的宋朝那几位都是苏轼的徒弟!苏轼以《赤壁赋》、《石钟山记》最为著名,其词突破晚唐、五代以来专写男女恋情、离愁别绪的旧传统,开豪放一派,对词的展起了重要作用。同时,他还是一位书法家,擅长行书,与黄庭坚、米蒂、蔡襄并称“宋四家”。
纵观苏轼的一生,三次遭贬,宦海沉浮,但他“以民为本”的思想和主张从来没有动摇过。王安石担任宰相推行变法时,苏轼支持司马光坚决反对;王安石变法失败,重新登上相位的司马光要尽废王安石新法,苏轼又不同意。如果苏轼当初支持王安石变法,或后来支持司马光废法,他完全可以青云直上,飞黄腾达,官运亨通,但是,他坚持“以民为本”的施政理念和自己的独立人格,宁为民碎,不为官全,这是苏轼最可宝贵的精神和品质。
崇宁元年(11o2)九月,赵佶上位的第二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个当了王安石女婿的弟弟蔡卞的关系,圣眷正隆的蔡京假托“绍述”的名义,唆使赵佶将元祐年间反对新法的大臣和元符年间有过激言行的大臣,如文彦博、苏轼、秦观、程颐等共12o人列为“奸党”,请赵佶御书,镌石刻名,立碑于端礼门,实则是想掌握大权,钳制天子。这碑就叫“元祐党籍碑”,也称“党人碑”。崇宁三年(11o4)六月,又增至3o9人,皆称“奸党”。赵佶亲自书录这些人的姓名,刻碑立于文德殿门东壁。蔡京的手书则刻石立于全国各州县,以颁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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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蔡京担任宰相兼枢密使。E%.再加上他前期唆使赵佶弄的这个元祐党籍碑,其权利也是逐渐的膨胀。也正是因为蔡京这个宰相兼职了枢密使之职,才导致的中书门下府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权柄,而他这个宰相的权柄更是渐渐的开始凌驾于百官之上,仅次于皇帝了。
因为蔡京一开始是在宦官童贯的帮助下,方才令得新登记的赵佶留意到了他这么个“人才”的。所以蔡京当权后,有了蔡京的支持,童贯也能够更好的掌握军权,以更加的贪污侈靡,及至家中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的地步。与他们互相勾结的江南朱勔占有的田产甚至跨连郡扈,每年光是收租都要收个1o余万石的样子。而蔡京、童贯也都是占有着大量的土地,残酷敲剥农民。蔡童集团分别掌握着军政大权,对北宋的民众实行黑暗的统治,弄的民不聊生。民间因此有流传的歌谣说:“打破筒(童),泼了菜(蔡),便是人间好世界。”
好在还有个枢密院掌握在皇帝的手上。
所谓的枢密院,内设十二房(北面房、河西房、支差房、在京房、校阅房、广西房、兵籍房、民兵房、吏房、知杂房、支马房、小吏房)分曹办事,各司其职。当然,现在还要加上个神盾房,所以是十三房了。
作为边疆重将,种师道自然知道,枢密院中除了十二吏房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只有皇帝和枢密院正副使才知道的秘密机构,这就是枢密院侦缉司。当然,薛明的神盾房目前暂时尚未成型,也未曾上过什么大的场面,因此种师道还不清楚枢密院中又多了这么一个机构。
而侦缉司的历史可比神盾房早的多,相比起来其职权范围也要全面的多。
在最初的时候,侦缉司的作用主要是为了配合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缉拿一些违法官吏以及江洋大盗,后来随着大宋朝同西夏、同大辽这些异族之间的战事越来越激烈,侦缉司也渐渐演变成大宋朝唯一对外派去细作获得情报的机构。
侦缉司平日里侦查的方向也全部专为对西夏以及大辽这些周边国家军情的窥探。
窥探军情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军事行动服务的。而种师道作为大宋朝两大战区中的西夏战区主帅,也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侦缉司,而且打交道的次数异常频繁。
薛明也许不清楚,不过种师道却是很清楚侦缉司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力量。
可以很直接的说,大宋朝如今所有的军情细作、密探,基本上全部都是出自侦缉司。
侦缉司中不仅有大量的情报分析高手,同时为了获得情报的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同样都不缺少。尤其是深入如今是辽人领土的北方等地侦查,必须要有极好的身手才行。毕竟,身手不好武功不高,怕是还没有到深入北地,就自己先在路上给折了,那还有什么用?
大宋朝普通的百姓不清楚早先属于大宋朝的北地的情况,种师道尤其是侦缉司可是很清楚。绿林巨盗、占山为王的人那是比比皆是。
而能够进入侦缉司的高手,全部都是专门挑选的身家清白、对皇帝忠臣度极高的禁军来充当,其中出自内殿直的侦缉司高手几乎占了近八成。
同侦缉司打交道颇多的甚至很多地方都需要仰仗侦缉司的种师道比谁都清楚,侦缉司早就不是大宋朝初立的时候那个不起眼的小吏房了,而是成为大宋朝中藏的最深的一个机构了。
种师道甚至都不清楚,侦缉司在自己身边有没有安排什么眼线。
当然,即便是有他也不怕。
无论是枢密院身为同知枢密使的张商英,还是丞相兼枢密使的蔡京,侦缉司的控制权都不在他们的手上。这也是蔡京虽则权倾朝野,也不敢同赵佶正面杠上的原因。谁知道自己府里是不是有侦缉司的人在里面呢?
如今的侦缉司,实际上的控制人是赵佶的二叔,徐王赵颢的手中。
不过徐王赵颢只是个幌子,大宋朝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徐王赵颢是一个低调的几乎让人完全忽略存在的王爷。
当然,几十年前的吴王赵颢可不是像现在这么低调的。尤其是他与王安石子王雱,和翰林学士庞公之女庞荻的故事,那更是在当时闹的沸沸扬扬,其为人远比现在高调的多了。
“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这传颂千古的眼儿媚,便是王雱临死之时,在当时的昌王爷赵颢面前所作,为的却是即将嫁与赵颢的庞荻。而这也是《眼儿媚》这个词牌的来源。
9oo多年前的北宋都城汴梁,才情兼备的她遇见了才华横溢又有报国之志的他。之后的岁月也曾有过风花雪月般的宁静美好,却最终毁于一旦。后人惊羡她的好运,当世的两个杰出男子都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没有人会明白,那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一曲《眼儿媚》说尽了他们的无奈和心痛。同心而离居,为什么明明是一个童话般的开始却换来这样无言的结局?
庞荻,她的人一如这个优美的名字。父亲是当朝大学士,中年得女,对她自是宠爱有加。自幼在父亲身旁耳濡目染下,她的才华还为自己博来了一个“女公子”的雅号。
王雱,北宋大词人、当朝丞相王安石的独子,丰神俊朗,自幼以辩才闻名朝野。他的身上完全承袭了父亲作为词人的文采,未及弱冠,就已编著了多部文集。已近2o岁的王雱却谢绝了多门亲事,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多年的等待,只是寻求到能够执手一生的灵魂伴侣。
宋熙宁三年春,庞荻和王雱相识在一场游春宴上。才子佳人,眼波流动,端的是一见钟情的悸动。如此诗画般的二人真是天作之合。然而真正让他们能够在一起的却偏偏是互为政敌的双方家长。庞公和王相尽管在变法一事上意见不合,却真的是那个时代最开明的父亲。他们微笑着,给这对小儿女最真切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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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荻就这样成了王家新妇。E┡ㄟ.婚后的生活一如她少时梦中般那样甜蜜。夫婿、公婆、小姑都待她极好。一夕之间,她成了汴梁所有待嫁女儿最羡慕的女子。聪明好学的她是王雱的内心支柱,无论他在朝堂之上与反对派斗的是多么的倦怠,只要回家,就能在妻子这里找到慰藉。
然而,庞荻很快就现了丈夫并不如表面般温润。比如王氏父子为了极力倡导变法,就在朝堂上积极地排除异己。她的父亲为了不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也只得早早辞官隐居而去。王雱身上的缺点一点点在她眼前展现出来。最初吸引庞荻的正是那份诗人般的放浪不羁。可是渐渐地,她却明白所有的不羁都是因为那颗高傲自大的心。时人常常指责王雱的残暴,他竭力效仿商鞅所为,却不知道要循序渐进,使得民间怨声载道。庞荻不是没劝过,可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如何的固执,正如当年求娶她那般强势。
很快地,在家人的期待中他们的儿子降生了。庞荻将所有的关爱都投注到了这个新生命中去,却忽略了丈夫的转变。王雱本就生性急躁,在多年的政治争斗中心理和身体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那时候的人恐怕还不知道有“精神病”这一说,事实上越来越暴躁的他早已被这病症困扰许久。待到大家现的时候,王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那般清雅风范。对妻子占有性的爱,让他常常怀疑庞荻背着自己而出轨。更甚至,他竟然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而使得幼子被恐吓而早夭。这时候的庞荻也被他折磨到了不堪忍受的地步。
在王安石的干预下,庞荻选择了分居。王雱早已病入膏肓,心灵扭曲的他只有通过折磨自己爱的人才能得到满足。尽管每一次在伤害过妻子后,他都会更残忍地伤害犯了错的自己。
庞荻的惨境让她的父母和王安石本人都不能在坐视不理了。所有关心她是人中最焦急的是昌王赵颢。昌王和当朝天子神宗同母所出。但是生性温良的他却一直是保守党的支持派。尽管分属两派,同样是才子型的赵颢和王雱却结为了挚友。赵颢的王妃已经去世多年,但仍是青年才俊的他却因为对旧爱的长情而未再续弦。温柔聪慧的庞荻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打动他的人。然而,罗敷有夫,何况王雱是自己的好兄弟。故尔,他决定将这份感情永远藏于心中。可是王雱如今的所作所为已是他所不齿的了。于是,昌王大胆地向王氏父子请求让庞荻改嫁予自己。
这在当时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叹可赞的是,庞荻一生即使有过伤痛,却最终遇见了两个至情至性的男子。王雱自知自己的病情只会拖累妻子,毅然要求父亲答应这个看似“荒唐”的要求。而生性耿直的王安石尽管心疼儿子,却也不忍让懂事的媳妇再受苦难,总有万般不舍,只得应允了。
传说庞荻再嫁的前夜,王雱还曾找过赵颢私谈,要自己的好友许诺会一辈子善待她。而这流传千古的《眼儿媚》正是写于庞荻再嫁之日。沉浸在幸福中的她恐怕还不曾料到前夫在弥留之际,凭借着最后的一份清醒写下了所有对她的爱恋。
从这词里可以毫无保留地看出王雱对妻子的真情流露,却也写清了他内心的挣扎。对于妻子,他不是不爱,而是太爱。也许他的粗暴真的伤害到了庞荻那颗爱他的心,可是最后又偏偏是假装潇洒地放手,来成全他给不了她的幸福。王雱不是不了解庞荻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舍弃掉半身的痛摧毁了他残弱的身体。他用自己的死成就她继续童话的生活。或许庞荻终其一生都忘不掉他,因为他聪明地在她由爱生恨之前先行离她而去,从此化作爱人胸口一颗炙热的朱砂痣,抹不去的疼。
如果说王雱的放手是一种成全的大爱,那么昌王赵颢比之也是毫不逊色。他一辈子都信守着对朋友的承诺,用爱小心呵护着这个被爱狠狠伤害过的女子。他的心胸又是何其宽广,知道庞荻的心里最重的那个人必定不是自己,却依旧为能占有一席之地而欣喜。如果说庞荻和王雱之间是刻骨铭心的爱恋,那么昌王给她的就是寻常人家细水长流的幸福。
南宋的《古今词话》一书中的记载,“王荆公公子雱多病,因令其妻楼居而独处。荆公别嫁之。雱念之,为作《秋波媚》词。”这便就是那伤心小词。
王雱(panɡ1o44-1o76)北宋学者。字元泽,抚州临川人(现为抚州东乡县上池自然村人)北宋文学家,道学、佛学学者。北宋著名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王安石之子。世称王安礼、王安国、王雱为“临川三王”。
赵颢[北宋]吴王(昌王)。字仲明,初名仲札,宋英宗次子,宋神宗同母弟。谥曰荣。天资颖异,尤嗜学,工飞白,好图书,博求善本,神宗(1o67至1o85)嘉其志尚,每得异书,及驰使以示。《宋史本传》原配王妃死后,王安石的儿媳改嫁于他,生有子女三人。
王雱和庞荻相逢于早春时节,一见钟情又门当户对,虽然父辈们政见不一,但二人仍是结为了夫妻。但王雱身体弱(野史传有隐疾),夫妻分居,后为了庞荻的幸福,王雱将妻子嫁给赵颢。庞荻奉王安石之命改嫁,嫁的是神宗的弟弟,也是王的好友昌王赵颢。据说庞荻再婚之时,王雱病危,弥留中写下这词,不久去世。年仅三十三岁。而昌王赵颢也是善待庞荻,对她始终如一。
观《宋史》本传及其他史书记载,王雱形象绝不类一风流公子,而是醉心于政治经学、少年老成之人,老成到几乎从不做诗词,今所传其词作仅两,却有《南华真经新传》二十卷传世,并非偶然。试想其非死于33岁上,而是活到七老八十,那么后世流传下来的形象很可能是一位二程式的思想家和新学掌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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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辟之《渑水燕谈录》云:“宋王荆公之次子名雱,为太常寺太祝,素有心疾,娶同郡庞氏女为妻。EΩ .┡逾年生一子,雱以貌不类己,百计欲杀之,竟以悸死,又与妻日相斗哄,荆公知其子失心,念其妇无罪,欲离异之,则恐其误被恶声;遂与择婿而嫁之。”
魏泰《东轩笔录》在记《渑水燕谈录》上述说法后又云:“越州僧愿成客京师,能为符咒。时王雱幼子患夜啼,用神咒而止。雱德之。”
王雱于变法中身兼重担,久任御前,在巨大的政治压力下有轻度的精神病作,本也正常。可悲的是竟然殃及其妻子,最终导致王氏绝后。
关于雱之兄弟辈,《金陵新志·王安石》云:“雱弟旁,旁生桐,桐生瓙、珏”。
梁启在所著《王荆公》第十九章《荆公之家庭》中说:“公子二:曰雱,曰旁。惟公集有题旁诗一,亦可征其早慧。”按雱为荆公次子,长子当已早夭,荆公并无他子。故徽宗宣和四年除荆公族子王棣太仆少卿,并赐进士出身(见《续资治通鉴》),以存亡继绝。靖康之难,王棣死开德府,于是又以其他族子如桐者代之。
6游《老学庵记》云:“荆公所玉带阔十四……真宗朝赵德明所贡,至绍兴末,王氏犹藏之,曾孙奉议郎瓙始复进入禁内。”这是荆公之嗣在南宋时的情况。
《谈苑》卷一:王雱丞相舒公之子,不惠,有妻未尝接其舅姑,怜而嫁之,雱自若也;侯叔献再娶而悍,一旦而献卒,朝廷虑其虐前夫之子,有旨出之,不得为侯氏妻。时京师有语云:“王太祝生前嫁妇,侯兵部死后休妻。”
《墨客挥犀》卷三:王雱丞相荆公之次子也,取抚州龎氏,逾年生一子,雱素有心疾,至是与其妻不睦,丞相念妇之无罪,遂离而嫁之;是时侯叔献死而其妻隗氏帏箔不修,丞相表其事而斥去。时有喭语曰:“王太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
可见,这对小两口的家庭冲突在当时已是轰动一时的知名事件了。值得注意的是根据上述记载,王家似乎并没有正式休掉庞氏,而是将其直接改嫁,类似嫁自家女儿一般,这种婚姻方式纵观华夏历史,也是并不多见的。
或许这也是这个昌王爷赵颢在被封为吴王之后,整个人突然的就开始低调下来了的缘故吧?
让赵颢掌控侦缉司,其实也只是赵佶不想让别人说闲话而已,毕竟是神宗朝的老王爷了,总得给人家个有名头的差遣,起码不让人说闲话不是。至于真正的掌控者,自然还是他。
如今,赵佶突然提出将侦缉司交给薛明统领,这样的一种信任,朝野上下,怕是除了他们赵家的几个自己人以外,就唯有薛明一人而已了。甚至是赵家的几个王爷,比如那个吴王赵颢,赵佶怕是都不会太过信任。
毕竟徐王赵颢跟他对门已经去世了的四弟,益王赵頵俩人之前都有着觊觎皇位的前科。对于那位这些年,表现的很老实低调的皇叔,当年差点夺嫡的事情,不是说遗忘就能遗忘的。赵煦没忘,赵佶,也不敢忘。因此,这位吴王如今虽则看似颇受恩宠,实则始终被天家提防着。
心头电转,种师道躬身应道:“陛下圣明!”
侦缉司就连蔡京都不能插手,更不要说种师道这样一个常年领兵在外的大将了。种师道很清楚,赵佶之所以问他的意见,只是因为,两大战区都需要侦缉司的配合、仰仗侦缉司的情报,而他所在的西夏战区恰恰又即将迎来和西夏的一场大战!而现在的西夏战区甚至过了辽国那边儿的兵力,目前可以说是两大战区中最大、兵力最多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了。
不先把西夏平了,回头怎么有精力专心对付辽国?被这俩个对手拖了这么多年,如今也是时候改变一下这种对于大宋相当不利的局面了。
赵佶最看重的是什么?当然还是他的江山。
设立侦缉司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大宋朝的江山。如今大宋朝这江山最大的威胁是什么,大辽和西夏人啊。
所以,种师道很清楚,只要赵佶想,谁统领侦缉司他都管不着,哪怕是赵佶想要将侦缉司交给一个女人呢。而赵佶之所以询问他的意见,其实最为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种师道和薛明接下来能够通力合作,将大宋朝的江山给稳住。
当然了,刘庆这些个因为一时的权宜之计而被薛明收下的棋子,只是赵佶将侦缉司交给薛明的一个借口罢了。
同时种师道心中更清楚,赵佶将侦缉司交给薛明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这一次对皇长子以及长公主殿下下手的那些人,如果薛明想要追查出来,没有侦缉司的帮助,怕是绝对无望的了。
想到这里种师道心中不由自主的一凛。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将那些敢对自己家人下手的人一查到底了。
他可不认为统领了侦缉司的薛明会对那些下毒手的人手软。毕竟长公主殿下不清不楚的跟在了薛明的身边一年多的事情如今知道的人着实不少。当然,若非是生了被人下毒,而且是和皇长子一起中了毒的这种事,那个跟在薛明身边的福庆小萝莉的身份还真没多少人猜得到,当然也没多少人会认为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会是什么有来头的大人物就是了。不得不说,赵佶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
与薛明关系这么暧昧的长公主殿下中了毒,那下毒的人真的落到薛明手上了的话,那还能讨的了好?
今天薛明怎么拾掇刘庆这一干穷凶极恶的绿林大盗的样子,种师道可还历历在目的!
“哈哈,那就这样定了!”
赵佶对种师道的反应没有丝毫的意外,种师道之所以能从一个小兵走到今天,除了种氏一族的支持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得到了赵佶的信任。
要知道之前的赵佶可绝没有现在这么清醒的。能够让那样一个初登皇位,疑心极重、性格偏执,又偏偏很文青,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信任,种师道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明轩,这侦缉司就交给你了,朕明天就下旨给蔡卿和张卿。那刘庆等人,你统领了侦缉司,自然有的是法子调教。”
说完赵佶对着薛明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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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赵佶这是为了将薛明留下的手尾结束掉。Eん.
要知道神盾房现在可还是个“黑户”呢,没有正名的。
原本还不知道赵佶是什么意思的薛明,听到赵佶的这句话如果再不明白,那他真就是白活一场了。
下旨只下给丞相蔡京和张商英两个人,而不是满朝文武,这中间的学问可就大多了。他一个小小的开封府通判,当初下旨的时候可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
这侦缉司能够让赵佶和种师道如此重视,其重要性显然要远远过开封府通判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官阶,却是只单单同知了蔡京和张商英,额,还有种师道,各中意味自然不一般了。
张商英是什么人?枢密院副使。种师道是什么人?制置使。蔡京可别忘了,除了左丞相外,可还兼着大宋朝最高军事机构枢密院的枢密使呢。
至于侦缉司到底是一个藏在暗处的军事机构还是情报机构,这个时候显然薛明也不好问出来。他相信,赵佶在稍后自然会给他有所交代。
能够不让人知道,这跟薛明的想法没有丝毫的冲突,而看赵佶的意思,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微臣,谢主隆恩!”
薛明躬身应道。
“哈哈,好!晚些时候朕会将徐王叫来好生给你说说这侦缉司!”
“微臣遵旨!只是,启奏陛下,微臣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哦?明轩有话快说。”
赵佶有些疑惑。
“种帅遇刺之事,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微臣家人想必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而侦缉司微臣刚刚接手,怕是分身乏术,所以,微臣想恳请圣上能够允许微臣辞掉开封府通判一职。”
薛明轻松说出了他老早就打算好的话。
这是请辞了?
种师道听到薛明的话很是有些意外。薛明完美的解决了刘庆这些人,保住了朝廷的颜面,不用想,明天的早朝上,不用赵佶说,蔡京和张商英、宇文昌龄等会出声给他请功的。这个时候请辞,那不是将到手的功劳让给别人?
“明轩,这开封府通判一职你请辞了,心中可是已有人选?”
出乎种师道意料之外的是,赵佶似乎对薛明的这个请求一点儿也不意外,更没有出言挽留,而是直接问起了薛明有没有人选。
“微臣之表弟李文星对圣上对朝廷忠心耿耿,德才兼备,当可接微臣之职!”
皇上和这薛明……似乎是商量好的啊!
种师道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
薛明走出皇城时已经是快到子时了。
赵佶今天显然是极为的高兴,等到赵佶将一些事情交代一番后,种师道眼见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就识趣的早早告退,剩下薛明一人被赵佶拉着一起吃了个宵夜,没完没了的说到子时。
要不是李全德进来提醒赵佶到了该休息的时间,赵佶还不定会拉着薛明说到什么时候呢。
刚出皇城,段浩就迎了上来。
“老大,咱们是回府还是……”
“去府衙吧!”
薛明看看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跑到西边了的性感小月牙儿,揉了揉额头打断了段浩嘴里未完的话。
“是,老大!”
段浩自然能够看出薛明脸上根本无法掩饰的疲惫,如今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虽然有心想劝薛明早些回府休息,可是他也清楚府衙中还有谁在等着。
空无一人的昏暗街道上,小轿悠悠前行。透过轿窗,薛明现不时有一队队的殿前司兵卒巡视而过,不过这些兵卒看到薛明的小轿之后纷纷躬身避让到一边,然后等到小轿过去之后才起身重新开始巡视。
“薛大人的轿子……”
“别说,今儿个薛大人真是够爷们……痛快!”
“就是,看来这书生狠起来比咱们这些武夫还要厉害的多……那刘庆也是够倒霉的……”
“噤声!巡街去……”
街面上很安静,顺着春风将这些巡视的殿前司兵卒们的议论声送到薛明的耳中。
听到这些话,薛明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不由得又想到今天赵佶交代的那些话。
辞去开封府通判的事情,赵佶虽说已经答应,但是终究还是没有马上就让薛明去职,而是折中的采纳了薛明的意见。
那就是,薛明依然挂着开封府通判的官阶,可是却也不必每天朝九晚五的点卯到府衙办公,通判房一应的事物都交由通判知事李文星来署理,薛明只需要在府中将一些送过来需要加盖官印的公文盖上官印就可以了。
依赵佶的话来说,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将李文星给扶正。
话已经说到这样一个地步,薛明自然知道他没有了再拒绝的余地。不过,能够有这样一个结果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过心理预期了。
除了统领侦缉司这个不能宣诸与众的职司外,赵佶又给薛明多加了两份职务,国子监司业和军器监。
宋朝教育极其达,除了众多大儒筹办的书院外,朝廷还设立了众多教导学生的学校。而凡太学、国子学、武学、律学、小学、州县学等训导学生、荐送学生应举、修建校舍、画三礼图、绘圣贤像、建阁藏书、皇帝视察学校皆属其主持筹办,全部都属国子监管辖的范围内。
掌管国子监的官职最初为国子监判监事,元丰改制后设国子监祭酒取代判监事,统管国子监大小诸事。而国子监司业则是国子监祭酒的副手。
国子监祭酒为从三品官阶,国子监司业则是正四品官阶。
至于军器监,则是主管制造兵器的府衙。宋承唐制,军器监也是屡经变化。在元丰改制后,在军器监置监、少监、丞、主簿等专官,主掌军队兵械供应。
同国子监司业不同,这个军器监是薛明主动要的。
到赵佶这个时候,已经是北宋末年,制造兵器等事为了方便早就划归工部军器所管辖,军器监事务稀简,则是成为朝廷给那些新科进士们晋身积攒资历的地方了。
虽然赵佶不明白薛明为什么偏要请辞官小位重的开封府通判之职、而是主动求取这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军器监,却也没有多问,想都没想就直接允了薛明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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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器监也是正四品,所以在答应了薛明的请求之后,赵佶顺势就给薛明安排了国子监司业的官职。E Ω┡小说ん. 同样也是正四品。
虽说都是闲散官职,这个正四品甚至远不如他那正六品的开封府通判值钱,可是薛明却也顺理成章的再次连跳两级官阶,由正五品直接蹦到了正四品的高位上。
正四品,按照吏部实授官职的话,通常已经是各路转运使的正常官阶了。薛明这个升官度,说用火箭来形容也是丝毫不为过的了。
要知道,跟他同届的新科进士们,授官的说不定还没有走出汴京地界,更不要说那些还没有授官、在闲散衙门里混日子的人了。
事实上,赵佶要比薛明看的还要长远的多。
先将薛明的官阶顺势给提上去,毕竟薛明完美的解决了种师道刺杀案,明日早朝的时候论功行赏必然是要升官的。而国子监司业和军器监两个官职,虽然官阶都是正四品,可是都是闲散的官职,如此一来遭致朝臣反对的可能性就要大大降低了。
赵佶这一手玩的是相当漂亮,只要薛明后面攒够了资历,那么官阶已经到了正四品的他,随时可以迁任任何一路的转运使之位。
在薛明还不知情的情况下,赵佶其实已经再给薛明后面铺路了。
更重要的是,国子监司业这个职位,才是赵佶为薛明设想最多的杰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老大,府衙到了!”
摇晃的小轿轻轻落下,轿子外面段浩的声音传来。
……
开封府府衙后灯火通明的大堂内,刘庆、李妃岚,韩厌、老六等几个壮实的汉子以及之前那几个侥幸逃脱一死的大汉齐聚一堂。
在大堂外,所有险要之地包括房顶上,都布满了身穿内殿直禁军服饰的兵卒。刀剑出鞘、强弓上弦,闪烁着寒光对着大堂,将这不太大的开封府后堂包围的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大哥,那孙……小子不会是要坑我们吧?”
从进入这大堂之后就一直坐立不安的韩厌看着外面戒备森严的内殿直禁军,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他虽然大字都不识一个,可是常年混迹在江湖上,眼光至少还是有的。外面那些禁军兵卒,同他之前看到的殿前司兵卒精气神上那是天地之别,很明显都是大宋朝的精锐,他很清楚,他们这区区几十个人,如果还是那些酒囊饭袋的殿前司兵卒,若是真打起来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可是对上这大堂外的精兵,那是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路一条。
刘庆瞅了一眼韩厌,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同样一脸担忧的弟兄,闷声道:
“有句话怎么说的,那小子是那啥刀……我们是那板子上的啥肉来着……”
“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对对对!这话说的太他娘的对了,就是人为刀俎……咦……是谁?”
说道一半刘庆才现自己身边似乎没有人有这样大的学问,连忙回头看去。
大堂门口,换了身衣裳的薛明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看到来人是薛明,刘庆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闷哼一声转身冷着脸一屁股坐在了主座上,没有一点儿想要搭理薛明的意思。
已经起身准备迎接新东家的韩厌和老六等人见到原来的老大刘庆如此,不由得有些脸色讪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至于这群人中唯一的女子李妃岚,则是自始自终都背对着门坐着,头都没有抬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跟在薛明身后的独孤信见到刘庆如此冷哼一声就欲说话。薛明忙挥手制止了他,对着对面的几人笑着抱拳道:
“圣上相召,所以来得晚了些,让诸位兄弟久等了,见谅见谅。”
“嘿嘿,没有……没有……”
“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韩厌和老六等人显然没有想到薛明竟然会主动解释来的如此之晚的原因,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的纷纷忙着回礼。抱拳的有之,作揖的有之,躬身的同样有之。
“哼!”
主座上的刘庆见得几人等人如此,重重的冷哼一声,让韩厌和老六等人身子齐齐一僵。
从心底来说,刘庆其实对于老六等人的行为并没有怎么生气的,毕竟,是他自己答应臣服于薛明在先,那么韩厌和老六等人对新东家这样恭顺,乃是在情理之中,讨好下上头什么的,自然也都是应有之意。他之所以如此,其实也仅仅是想要借此表达下他心中的不顺之气罢了。
任谁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现事情的结果却是既输人又输阵,心情肯定都不会太好的。
对五大三粗刘庆这样有点儿像是小孩儿耍脾气耍性子的行为,薛明心中只是感到有些好笑,却是根本没有将他的态度放在心上。
“圣上仁德,已经答应本官所请。只要几位愿意,从今而后,你们就不再是绿林中人了,而是我大宋朝枢密院府衙侦缉司中的一员了。”
说到这里薛明故意稍微停顿了下,给刘庆尤其是听到他的话已经开始双眼泛光了的韩厌和老六等人消化这番话的时间,然后方才继续道:
“当然,即便诸位不愿归顺朝廷也没什……”
“愿意,我们愿意!”
“肯定愿意!”
“谢圣上隆恩!”
……
薛明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韩厌和老六尤其是刚刚被按倒在地上从薛明手里逃过了一命的几个壮汉,更是忙不迭的接口应道。
看那模样,似乎是生怕回答的晚了惹得薛明生气,导致他反悔一般。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照薛大人话中的意思,难道我等还有着第二条路可走?”
爆喝出声的刘庆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旁边一直低头默不作声也不曾理会薛明一句的李妃岚冷不丁的突然开口说话道。
在李妃岚说话的同时,一直背对着薛明的她也开始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向了薛明。而同样的,薛明也是第一次的开始仔细打量这群人中唯一的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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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点儿古铜色的肌肤未施任何粉黛,淡淡的柳眉,挺而娇小的鼻梁,紧抿的丰润红唇,一双本应是极美的丹凤眼极为明亮,只是从那双眼睛中薛明看不到任何一丁点儿明媚的情绪来,亮的人心寒的眼睛中透露出的似乎就只有仇恨而已。E小┡说┡.
说漂亮,这个女人不如花宝英姐妹那般的倾国倾城,说可爱,也没有李师师、福庆那般的娇柔乖巧。说性感,更是没有杨媚儿那般的媚骨天成。但这女人却也绝对不差,仇恨使得她似乎多了一种一般女人身上所没有的,那种极其特别的味道。紧抿的嘴唇,斜飞入鬓的柳眉,都在告诉着薛明,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安静,但是却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让人随意揉捏的玩具。
眼前这个女人,出身应该不差。薛明在心中暗道。
“薛大人可以称呼我李妃岚。”
似乎感觉到了薛明眼中的疑惑,妹子红唇轻启的轻声说道。
带着点儿北地味道的口音,只是腔调有些怪异,配上妹子如金珠落玉盘般的清脆嗓音,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李妃岚姑娘说的没错,当然还有第二条路。”
薛明对妹子的口音倒是并没有多想,只是若有所思瞥了一眼从李妃岚说话开始就默不作声,只是注视着妹子的刘庆一眼,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今天晚上能够让这刘庆就范,看来还真是有些歪打正着的意思啊。不然薛明恐怕今晚估计还真得要大开杀戒了。
“薛大人可否说说这第二条路?妃岚若是不想被这大宋朝招安的话又该当如何呢?”
招安?
也对,今天自己做的事情倒还真像是在招安刘庆等人了。
“第二条路么,就是还按照本官先前同老刘约定好的那般,妃岚姑娘和老刘你们几人还有后面的这几位兄弟都成为本官手下的人,不过,还是归为侦缉司府中的,难道妃岚姑娘打算今后和老刘的孩子也做这绿林盗匪不成?”
看着满脸羞恼的李妃岚和她那意欲杀人的眼神,薛明有些个恶趣味的笑了笑,识趣的没有继续撩拨妹子。像是这种事情,往往是点到为止就好。至于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想,去领会,远比薛明自己苦口婆心劝导的效果要好的多。
看了看听到自己刚刚的那句“妃岚姑娘打算和老刘的孩子”这几个字后就陡然变得红光满面了的刘庆以及他偷偷看向自己的,充满感激味道的眼神,薛明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
原来,这老刘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在搞单恋啊。
如此说来,刺杀种师道的事情完全就是老刘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在为这个女人做炮灰了。为了泡个妹子而已,把家底儿都搭进去了,老刘这本下的可是真够重的啊。
悄悄的丢给了老刘一个“我懂得,算你牛!”的眼神,薛明自动忽略了妹子的眼神,摆了摆手接着补充道:
“哦,忘记说一句,侦缉司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是本官统领了。”
“据妃岚所知,这大宋朝的枢密院除了十二房之外可是并无侦缉司这一府衙的。”
听到薛明的话后,李妃岚先是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旁边听说要成为官府中人而开始忙着露出一脸兴奋之色的韩厌和老六等人,不由得眨了眨好看的丹凤眼有些疑惑的对着薛明问道。
丫的,老子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了,净会给老子添麻烦了。难道大宋朝有什么秘密的机构,还得跟你报备不成?老子的神盾房要不要也跟你报备一下?
李妃岚的这句话也让薛明再次的肯定了,她绝对不是单单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刺客那么的简单。
那,这叫李妃岚的女人到底会是个什么身份呢?
果然的,老六几人听到了这李妃岚说出的话后,顿时的开始脸上一僵。显然,几人这是在担心薛明会不会是在故意的用话语来诳骗他们呢!
“侦缉司,监察百官,如今则是主要对外。前几年开始对辽、对西夏的军情刺探便尽皆都是由侦缉司府中的密探完成的。这样解释,妃岚姑娘可还有什么疑问吗?”
薛明看着李妃岚故作大方的笑着解释道。
“还要多谢薛大人为妃岚一解疑惑!”
李妃岚听到薛明的这话神情不知为何,陡然的就是一变,冷冷的对着薛明微微的福了一福,随即便自顾自的再次转身坐了下去,显然是不打算再打理薛明的意思了。
李妃岚突然的变脸,薛明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便了然了。既然刘庆能够为了这个女人而敢带着手下的兄弟不远万里的赶到这汴京城前来刺杀种师道,显然这个女人跟种老将军之间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偏巧的是这种老将军却又是这大宋朝的重将,因为仇恨种老将军的原因而对整个的大宋朝没有任何的好感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说薛大人,老刘俺虽然是个粗人,不过俺的脑子可不粗,你可不能这样诳俺老刘啊。俺老刘可是清楚的记得,在你那院子的时候俺老刘虽说答应了听从薛大人您老的号令,可没有说要被你们这朝廷招安啊。”
刘庆虽然让薛明刚刚说出口的那番话搞的颇有些心花怒放,不过他却是比谁都要清楚李妃岚和大宋朝之间的纠葛。
侦缉司显然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构。不然以刘妃岚的身份显然是不可能说一点儿都没有听说过。不过,侦缉司却显然的是充当的大宋朝廷鹰犬的角色。
李妃岚又怎么可能会甘愿于做这大宋朝的一名鹰犬呢?
所以,要想抱得美人归,真个给他生几个大胖小子,那么心爱的女人不可能答应的事情,就是他刘庆需要坚决反对的事情。这一点儿,刘庆倒是比谁都要明白的。
脑子不粗?我看你脑子比谁都要粗,不然怎么会傻到直接到汴京城千来刺杀老将军。并且还差一点的儿就成功了。
心中腹诽了一句,薛明却没有直接回应刘庆的话,而是扫了一眼旁边的老六等人,笑着道:
“老刘不打算先给薛某介绍一下各位兄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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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群人中,刘庆,作为这群刺客的头领,薛明是一开始就最先知道了这个人的。E┡ .至于李妃岚,也是在刚刚已经自己做过自我介绍了。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最先出来喊话的韩厌,薛明也是认识的。
不过,刘庆这一伙人也就他们三个人薛明认识,剩余的那些个薛明却就都还不认识了。不过不认识也没什么打紧的,因为要紧的是,薛明在刚刚就已经看出来了,除了单恋李妃岚的刘庆之外,其余的像是韩厌等人,虽说都还是唯刘庆马是瞻的,但是刚刚在听到他说的条件之后,几人明显都已经心动了。
他们会心动薛明对此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做一辈子东躲西藏的绿林盗匪,还是做一名大宋朝廷的公务员,光宗耀祖,这一道选择题对于大多数人做起来似乎都并不是很难不是?
“介绍什么?老大说了算……”
“小人韩厌,拜见通判大人!以后大人有啥事情尽管吩咐下来,上刀山、下油锅,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还有那个什么......谢皇上隆恩!嘿嘿!”
“小人麻六!大人可以叫小人老六!拜见通判大人,大人以后有啥事儿您尽管吩咐,俺同样也谢皇上他老人家的隆恩了!”
“小人韦彭!拜见通判大人......”
“……”
刘庆的话还没有说完,这边韩厌和老六等人已经一个个儿的主动上前作揖自报家门了,顺便还表了下衷心,另外还不忘对着远在皇宫的赵佶拍了个马屁。
“他娘的,韩厌,老六你们几个老小子都想造反不成?”
感觉被落了颜面的刘庆,呼的起身,指着韩厌等人张嘴大骂道。
“呵呵,老刘息怒,息怒。诸位,以后还是不要再用通判这个称呼了,今后各位就跟我的手下一样,还是喊我老大吧!”
薛明笑眯眯的劝慰道,
“另外今天薛某有些冲动,不小心伤了诸位兄弟的兄弟,不过诸位兄弟放心,薛某会让人给那位兄弟的家人多送些银子……”
“恭喜老大又再次升官啦!老大果然仁义。实不相瞒,那老倌儿我等几人都是不认识的。”
叫老六的壮汉反应倒是挺快,先是不动声色的给薛明送上了一记马屁,先出声道。
“就是!咱们老大果然仁义,那老倌儿辱骂老大那也是他罪有应得啊!”
“正是此理……”
其余几个壮汉也是纷纷出声附和道。
“你们不认识他?”
“不认识!”
韩厌等人整齐一致的摇头。
“老六儿,还有你们几个,老倌儿虽说平日里说话有些毒,让你们心中有怨,不过大家兄弟一场,他是我请来的人,就也是自家兄弟。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整个儿白眼狼啊。这样做,传扬出去我老刘在道上日后还怎么服人?”
刘庆在一旁听得那是勃然大怒。
听到刘庆的话,薛明却是笑的更欢了。
薛明很清楚,他刚刚杀了刘庆这一伙的兄弟,可是转眼韩厌等人面对自己的招安却是一副如此巴结的模样,虽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是韩厌等人对自家兄弟的死视而不见,又怎么可能让薛明放心的用他们?
这样见利忘义的人,今天可以对自己兄弟的死视而不见,改天就有可能为了更重的利益出卖他薛明。这也是他刚刚故意说出多送些银子给被他砍掉脑袋的老倌儿家人那番话的主要原因了。
如果,韩厌等人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么他们这些人的在薛明眼中就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唯一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充作炮灰角色。
不过,事情似乎跟他想的有些不同。从刘庆的话就可以看出,韩厌等人确实跟那老倌儿不认识,而且似乎跟那老倌儿相处的并不是很融洽,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韩厌等人会如此薄情了。
这样的一群人,才能让薛明感觉还有些投资的兴趣。不然,还不如早个机会直接要了韩厌等人的性命的好,也只当是给还不只道伤的怎么样的浩子以及尚不知生死的几名护卫报仇了。
“啪啪啪!”
随着薛明击掌,六个内殿直的禁军抬着三个还贴着封条的箱子鱼贯而入。
“呵呵,看来老刘你和你手下的诸位兄弟还有些家务事需要处理。这样吧,老刘,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了,有了结果,就告诉独孤信,嗯,就是他,到时本官再来。这三万两银子,是本官答应老刘你的,先给你送来,你也好放心不是?
老刘,不用担心,你们有大把的时间来讨论个结果出来。本官会叮嘱赵壹每日里给你们准备好酒好菜,你们大可在这开封府府衙商量个一年半载的再说。”
薛明语气轻松,带些调侃道。
听到“不用担心”四个字,刘庆条件反射般的心中一突,今天晚上李府门前对峙的那会儿,薛明一连串的“不用担心”,已经让他生出了心理障碍。
这个时候再听到这四个字,刘庆就知道事情要坏了。果然,接下来薛明的话,让他、李妃岚还有韩厌等人的脸色都是齐齐一白。
商量个一年半载?就在这开封府府衙?这是要将自己等人活活憋死啊。
“夜深了,今日都劳累了一天,本官实是有些乏了。各位也都早些歇息吧。”
不等刘庆回话,薛明便是抱拳一礼,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哎……薛大人……”
“早些歇息吧,老刘!不用担心!”
又听到这四个字,让刘庆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险些憋出内伤。只得很恨的看着薛明头也不回的摆手扬长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韩厌、老六等一干人。
……
夜早就深了,薛明的侯府却依然是灯火通明。
侯府后宅,杨媚儿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卧房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之前在李府门前生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毕竟之前神盾房的卢俊义领着神盾房的那么多人赶往李府,那么大的动静她也不可能不知道。再说傍晚的时候又有着好些人将受伤的何强送到了侯府,前院熙熙攘攘的动静一直持续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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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按耐不住好奇的两个小丫头早就把一切都探听清楚了,并在她面前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半天,俩小妮子直到刚刚方意犹未尽的被她赶出了房间。E ┡ .但听着俩小妮子描述的事情经过,再想想傍晚生的那一切,对她来说,更却更像是一场梦。来的快,去的也更快。
那个在成群结队的兵卒簇拥下、浑身沾满血污出现在她眼前的薛明,似乎依然就在眼前。
是他,将祸患引来,让他的家人身陷囫囵;
是他,亲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砍下了一个绿林大盗的脑袋。
又是他,救了他的家人。
“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将你们的家人,三代、九代的血亲,统统找到。男人,享受万般酷刑;女人,也会好生侍候,求死不得,求死不能……”
“不用担心,我会让城中所有乞丐都来侍候她,死后扒光衣服挂在城头,享受万人瞻仰……”
“不用担心……”
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不过,为什么自己却感觉是那样的霸气呢?
他,与自己之前从身边人以及传言中所了解到的,果然有很大的不同呢!
“姐姐……姐姐……薛大哥回来了,薛大哥回来了!”
卧房外,陡然出来小铃儿欢天喜地的高呼声,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杨媚儿炸醒。
这小妮子,他回来就回来了呗,这么这么一惊一乍的么?
他回来了......
莫名的,杨媚儿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是不受控制的一般突然开始加跳动了起来。
原本死寂的心灵,犹如是被注入了活水一般,渐渐的活泛了起来,周围的色彩一时鲜艳起来,甚至是桌上的烛火,也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时间似乎过的很慢。
从小铃儿在外头叫喊的那声薛大哥回来了,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小半盏茶的时间,可是依然没有听到薛明回后院的声音。夜深人静,只要稍有些许脚步声,怕是小铃儿早就大呼小叫起来。
杨媚儿知道小丫头和春梅肯定就守在自己的房门外呢!
两小妮子似乎也知道今天晚上的自己很有些不在状态,识趣的都没有进来叽叽喳喳。虽说未曾亲历,但下午那会生在李府门前的那惊魂一幕,依然是让两个小丫头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如今虽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些人都已经成为了薛明的阶下囚,可是那仿若噩梦一般的场景,即使只是在想象之中,却依然对两个从未见过这种事情的小丫头形成了冲击,而那种纷乱危险、随时都有人可能丧命的场景更是同现在的安宁形成鲜明的对比。
更莫说,两小丫头都远远的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何强和几个奄奄一息的护卫们,以及傍晚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浑身是血赶回侯府探望几人的薛明的样子。这也让她们深切的明白,其实即便是在这汴京城中,也并不真的是歌舞升平,死亡也就是一线之隔而已。
很难形容俩小妮子见到浑身是血的薛明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不过,至少有一点儿是肯定的。那就是,那一刻,薛明这个侯府的主人,更是侯府的保护神,对于她们来说,就是那天上的神佛一般,心中悸动自不用多说。
而相比之前和善、爱开玩笑、没有什么架子的薛明,到如今的这样一个浑身染血的情况,这前后的变化实在是太过巨大,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杨媚儿那复杂的心绪,大概只有她们两人感受的最为清楚。不过,她们两人却不知道,杨媚儿此刻的大脑早就在焦虑中化成了一团浆糊。
时间似乎越来越慢,虽说还在一刻不停的前进着。可是越往前走,夜越深,这种焦虑也更甚。
今天生的一切,如果不是真的生,杨媚儿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任务目标的关系对自己是否要继续下去而产生怀疑。
虽然明明知道作为一名别有用心的潜入者,这种心理是要不得的,可是杨媚儿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的下来。从接到了任务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有一天会身份暴露被人现,甚至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自刎、被放、被囚乃至在被人抓住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毕竟原本以为的作为能够拥有那样的一本书的人必定是如别人描绘的一般五大三粗,眼如铜铃,动不动便要出手杀人。
当然,这个准备在她见了薛明之后就逐渐消逝了。
那个作为自己任务目标的人竟然意外的救了她,他是那样的一个细心体贴,温柔善良,不摆架子,善解人意的翩翩公子,虽然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好色。
不过,事情的展依然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原本以为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儿突然变成了那么冷酷的一个人,更将那些已经占了绝对的上风的强人一网打尽。过程也是出乎意料的血腥。
虽然对他身上的变化早就有过心理准备,不过这样的变化落差还是有些大。
原本她想着,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她已经能够对接下来的生活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这旬日来,虽说在平淡中渡过,却也时常在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像过今后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做。要不索性就从了他?生下几个小孩?夫唱妇随?看春梅和小铃儿俩小丫头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对他也有着别样的感情了,万一他要是想要将春梅和小铃儿也都纳入房中的话该怎么办?亦或是还会有更多其他的女子进入这座宅院中,虽然他已经有了好几个了的样子,嗯,还有自己这个自投罗网的。
嗯,想想就生气,今天晚上他要是再来的话自己就不许他进来!
杨媚儿想的很多。可是当薛明真正的回到这府中的时候,她依然现,她先前做好的准备,在面对即将出现的事情时,似乎依然不太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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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梆响声遥遥传来,子时都过了,已经到了丑时了。E%.
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公务没有办完?此刻正在书房中处理公务。这个想法才上心头,马上又有一个更大的担忧出现,如果他还在书房中办公,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睡了,然后晚上就歇在了书房?那可怎么办才好?要不要让春梅去看上一看?
……
各种复杂而又纷乱的心绪,充斥在脑袋中,让她简直有些坐立不安了。起身来回走了几步,随后又坐下;完了拿起已经生冷的茶杯,正准备喝的时候,陡然又想到,这么晚了,他会不会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要不要让厨房准备点点心给他送去呢?
可是,这样不就告诉她自己还没睡在房中等他么?想到这里,不知不觉间,几抹晕飞上脸庞。浑然没有觉,其实她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吃过晚饭。
正在杨媚儿还在犹豫要不要安排厨房做些点心送过去、顺便看看薛明是不是还在书房办公的关头,宁静的后院中纷杂的脚步声响起。
杨媚儿心中猛然一惊,春梅和小铃儿的声音已经响起。
“小婢,见过老爷!”
“薛大哥,你来啦!”
他,来了!
杨媚儿连忙起身快走两步,想要先回到床上躺着,如果让他看到自己到现在还没有睡他会怎么想自己?刚刚走了没几步,猛然又停住脚步,想到,要是他看到自己已经睡了,是不是会觉得自己太不将他放在心上了?又转身回头走了两步。
抬头就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门却是已经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正在房门处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妾……妾身正想让春梅去给公子做些点心送去的。”
杨媚儿羞涩之中又有些慌乱,似乎在解释,更像是在给她自己掩饰。
看着眼神闪躲有些慌乱的杨媚儿身上整齐的衣衫,薛明眼神愈的柔和。
这个点还没有睡下,显然是一直在等他了。
他知道她在慌乱什么。
“强子还有我手下的几位兄弟受了伤,我刚刚去看了看他们。”
嘴上说着,薛明极其自然的顺手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门外的春梅和小铃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无声无息的没了踪影。
“夜已经深了,点心我带回来了,听小铃儿说你从午时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薛明说着扬了扬手。
杨媚儿这个时候才看到,薛明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阵阵香气,顺着关门产生的微风飘入鼻翼中。
随着香气入鼻,“咕噜噜”,几声不雅的抗议声,从杨媚儿的小腹处传来,在寂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让杨媚儿羞窘的几乎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薛明看着似要将头垂到胸上的杨媚儿,温柔的笑笑,走到圆桌前,自顾自的将食盒打开。他刚刚是去看了侥幸未死的何强等人,不过,除此之外还去办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一食盒的饭菜了。
四碟精致的小菜、两幅碗筷还有一壶酒,出现在圆桌上,
“不要站着了,我可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薛明说着伸手直接捻了一块小菜扔进嘴中。
杨媚儿看着一副饿死鬼投胎般的薛明,眼波流转,温柔似水。她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太过羞窘才故意如此。
“叮!”
一杯水酒下肚,诱人的红晕再次出现在杨媚儿的俏脸上。放下酒杯,就现坐在对面的薛明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让杨媚儿心中不由自主的一慌。
“这些天留你一个人在府中,委屈你了。”
“唔……”
“开封府通判一职我已经跟皇帝辞掉了,后面想必就不会再每日里忙了。”
“嗯……”
“在府里这些天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吧?”
“……没有。”
“那就好,嗯,时间不早了……”
听到这句话,轻“嗯”一声正准备再饮一杯的杨媚儿,陡然一个激灵,微风拂身,却是薛明已经从对面起身坐到了她身边。
一只有些灼热的大手按在了她端着酒杯的纤细手掌上。让她身体陡然一僵,却是动也不敢动了。
“好些天没见了,来喝个交杯酒先,咋样?”
“嗯……啊?”
有些迷糊的杨媚儿先是习惯性的嗯一声,随即回过神来出一声低低的娇呼。
“梆梆梆!”
打更的梆响伴着声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遥遥从大街小巷中传出。
已经是三更天了。
原本还挂在西天上的性感小月牙似乎也为了应这黎明时分最黑暗的时刻,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隐没在云层中。无尽的黑暗层层压下,将汴京城中依然还燃着的点点灯火笼罩。
皇城北侧,金水河边儿上的太师府,万籁俱寂。巡夜的家丁也都小心翼翼放缓了脚步,生怕吵到府中那位老人的休息。
“老爷……老爷……”
断断续续带着点儿颤抖的呼喊声,将蔡京从深沉的睡眠中给惊醒。
有些吃力的将干枯的手臂从身边小妾胸前那两团粉腻中抽出,蔡京在黑暗中皱皱眉。他饮食和睡眠都极有规律,极为讨厌有人打乱他的作息,尤其是将他从睡梦中给吵醒。毕竟年纪大了的人都不容易睡着,难得睡着了却给人吵醒,唤作谁心情都不会很好。
不过蔡京还是强打起了精神,毕竟他能够听得出来,这是府中大管事的声音。而想必一般的小事儿这位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大管事也不会来叫醒自己。
“何事?”
难道有什么要紧之事生了?
“回老爷,有人持老爷腰牌求见。”
“哦?……”
蔡京花白的眉毛微皱,有些诧异。
“老爷……谁啊?扰人美梦……再睡会嘛老爷……”
沉睡中的美貌小妾似乎感觉到胸前的凉意,睡眼虽然惺忪可是动作却是异常熟练,如同一条无骨美女蛇一般缠上蔡京干枯的身体,扭动着雪白的身躯大娇嗔。
大片光滑滑的肌肤裸露在外,被窗外透进的焦黄光晕映照,散着莹莹之色。
“你先睡吧,老夫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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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拍了拍小妾缠住自己脖子的藕臂,淡淡的说道。ΩE ΩΩ%.背后两团软肉弹力惊人,让他心中忍不住有些火热。可是却也知道事情不能耽搁。
“那妾身侍候老爷更衣,夜深天寒可别伤了身子。”
小妾极为了解这个睡在自己身边的干枯老头儿,温热的红唇轻轻在蔡京的脸颊处一啄,顺从的放开了手臂,没有继续纠缠。
果然是个可人儿。
蔡京最近一直宿在这间房中,就是因为他喜欢这小妮子在床榻时的万般风情以及这善解人意的乖巧性子。
太师府书房,蔡京摒退了所有人,独自迈进书房中。
一直安静的坐在书房角落中的那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影见到蔡京进来,翻手褪下裹住身体以及面容的斗篷。
“你怎么亲自来了?”
看到眼前的人,蔡京不由得讶然道。
……
半个时辰后,刚刚睡下还没有合眼的赵佶就被李全德给小心翼翼的唤醒了。
蔡京见到赵佶的时候,赵佶依然还在打着哈欠。
“蔡卿,现在几更天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日早朝再说吗?”
赵佶慵懒的躺在锦榻上,浓浓的不满清楚的写在脸上。
蔡京躬身而立,神情极其恭敬。
“微臣知罪!”
“好了,说吧,这个时候来见朕所为何事?”
“圣上,微臣听说薛通判已经将刺杀种老将军的绿林中人全部抓获?”
“嗯,不错,当时你不是也在场的嘛!不过明轩今日倒当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啊。哈哈!朕本想明日早朝再说这件事的。”
赵佶嘴上这样说,不过却也没有多想。
“微臣听说那薛明还擅自做主招安了刘庆等一干刺客?”
“此事,明轩之前已经对朕说过,朕已经允了。”
赵佶皱皱眉头,蔡京这次似乎来者不善。难道明轩惹了这老倌儿?不然为何前面那月余都任由明轩折腾他却从来没有说过半点反对的话,而今日里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想到这里,赵佶的睡意也一下清醒了不少。
他很清楚,朝中这些老臣,其实还真的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任何一个都在宦海沉浮了数十年之久,能够走到今天,哪一个又真的是庸碌之辈。就算是身为皇帝的他,跟这些老东西打交道的时候也要提起十分的精神,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也要被他们抓住由头,陷入被动。
“万万不可啊,圣上!”
蔡京没有跟赵佶在他允还是没有允的事情上纠结。到底赵佶事先知道还是不知道,其实所有人都清楚。
“有何不可?”
“刘庆等人莫不是满手血腥的绿林巨匪,更不要说此次还在汴京城中当街刺杀朝中重将。朝廷招安这些人,若是传扬出去,出征在外的将士们又该如何做想?种老将军心中又该是如何做想?日后若是有人刺杀朝中重臣,是否只要被招安就能免除罪责?圣上,莫要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此事,种老将军当时就在当面,他是知晓的。明轩也曾询问过种卿的意思。且此事只是个例,蔡卿当真是多虑了些。”
“微臣斗胆敢问圣上,薛明可曾询问出刘庆等人为何刺杀种老将军?若是刘庆等人跟那西夏人或是辽人有何关系,此举岂不真正是引狼入室之举?”
听到蔡京的话,赵佶嘴巴张了张,最终却是没有说话。
薛明确实说是没有问出刘庆等人为何刺杀种师道。这个时候,蔡京如此一说,赵佶虽然觉得有些不可能,心中却是依然情不自禁有些担忧了。
看到赵佶脸上的神色,蔡京心中大定。
“圣上,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微臣遵旨。圣上,据微臣所知,在此之前那薛明除了文采斐然之外,另外便一直都是个游手好闲之徒,却是远远不如今时今日所表现的这般......冷酷!
若那薛明有大才,为何终日流连烟花之地、跟那蛇蝇走狗混在一起,是否是要掩饰什么?甚至是甘背那万千骂名、以起到自污之举……”
“蔡卿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
赵佶眉头紧皱,很是有些不耐。
“圣上,此等人物,依微臣看来,古往今来要么就是那沽名钓誉之徒,背后有高人相助,行那狐假虎威之事;亦或是真有才干,先前藏拙,只为一鸣惊人,如此人物,若是庸才,倒也非祸患;若是心性阴狠深沉之辈,则所图必然甚大啊……”
“够了!”
蔡京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赵佶厉声打断。
“明轩心性如何,朕自是看的清楚。今日蔡卿所言,朕只当未曾听过,不希望再传入第三人耳中。朕乏了,退下吧。”
“微臣告退!”
蔡京极为干脆的躬身请辞。
赵佶口气虽厉,可是蔡京却依然看的清楚。他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其实已经让赵佶心中对薛明起了惊疑,只是因为长久的信赖,让赵佶一时间根本无法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上,深知,有些话其实根本不用说透,只要点到了就已经足够。如今,赵佶虽然不信,可是那颗他想种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后面的时间只需要在适当时机、适时的浇浇水施施肥,这颗种子必然会生根芽,最终成长为一棵大树。
那个时候,就是砍伐的时候了。
天家,最是缺乏感情,也最不需要感情!这个位子,始终只有一个人能够坐在上面。一旦坐上了这个位子,便意味着你不再有任何可以真正信赖的人。父母不行,子女不行,在这之外的人,更不行!
灯火通明的勤政殿,赵佶一个人独自坐了半响后,起身回了后殿,背影有些佝偻。
一直侯在殿外的李全德模糊间似乎听到“……斯世之大……所信何人……”
凛然间,李全德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
侯府后院杨媚儿的房中,愣愣的杨媚儿表情很有些呆萌,这边薛明已经自然而然的将两人的手臂交叉挽在一起,“哧溜”一声,手中的那杯水酒已经见底。
杨媚儿抬起了头,一个人影急剧的放大,却是薛明已经贴了上来,同时闲着的一只手却是探了过去环住了她柔软而弹力惊人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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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三更了。E ん. ”
鼻尖似乎已经能够碰触上了,彼此都在呼吸对方那带着酒香的灼热气息,从鼻翼中吸入,从另一个鼻翼中再呼出,最终纠缠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早些睡了吧……”
“啊……酒……”
嘴唇已经就要贴在一起,回过神的杨媚儿身子僵硬,喃喃的道。
此时的杨媚儿眼神有些迷离,她有心抗拒这样灯火通明下的亲密接触,可是却又有些舍不得或者说不敢拒绝这样的亲密接触。
自己,这是醉了吧。
他,一定是故意的吧。
“酒?……明天再喝……”
“唔……”
话还没出口,杨媚儿就感觉自己娇嫩的双唇沦陷在另一个肆无忌惮释放灼热气息的唇舌中。无助的微微眯着眼睛,双手高高举起,纤细的十指时而伸开时而紧握,似想推开那挤压过来的宽阔坚实胸膛,似又想抱住正在索取的男人。
只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做。
原本还拿在手中的那杯酒,不知道何时已经被薛明取下扔在了脚边厚厚的毡毯上。
淡淡的酒香弥漫。
旖旎的气息在氤氲、升腾。
灼热的气息一刻不停的呼入,滚烫的热量一刻不停的侵袭已经有些模糊的神经,杨媚儿感觉自己就像泡在水中,只是是那溺水的人。
在她感觉即将窒息的时候,那覆盖在樱唇上的滚烫大唇离开了……几秒钟。
再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灯……灯没熄……”
眼见那唇舌又要碾压而来,杨媚儿意识稍微清醒几分,慌慌张张的说道。薛明停下动作,俯在她身上回头看看。
怎么这么多的灯……
轻轻在她已经有些微肿的樱唇上一啄,薛明笑着道:
“看我的!”
说罢也不起身,只是轻轻的拂出衣袖,而后缓缓收回,然后那些灯便由远及近的被一个个吹灭。
这内力,估计当今之世也无出其右者了吧?
杨媚儿看得有些目醉神迷,躺在床上,呼吸急促,****不断的起伏着。美眸带着些许迷离盯着头顶上的纱帐,双手绞在一起,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她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衫、那胸腔中似乎随时都要跳出来的心脏。
虽然没有红烛,也没有喜字。有的只是一杯似乎还没有喝完的交杯酒,但杨媚儿的内心却是满足的。这一切,都仿似是在梦中一般。
自己本就是个不幸的人,那么这算是老天爷,为注定孤独的自己,补上的一个洞房花烛夜吗?
就在这时,杨媚儿只觉得自己放在心口上的拳头被一只滚烫的手掌包裹。
“今天晚上,都交给我吧。”
杨媚儿不用想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天,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波折,不过,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本就是无法避免的吧?自己之前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既然他说了都交给他,那么,就随他吧。
就当是,对欺骗了他的报答。
薛明俯身,这一次没有直接啄上那鲜红欲滴的红唇,虽然即便在黑暗中他也能通过那灼热的气息准确找到位置。
滚烫的唇舌在额头上、脸颊上甚至耳垂上留下点点让人迷乱的灼热,最终停留在鼻翼上方。杨媚儿动也不敢动,当然,她也没法动,整个人早就瘫软成了一滩春水。
两人的鼻尖再次相接。
“老婆,你准备好了么?”
略带些干涩的嗓音,一股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让杨媚儿情不自禁一个激灵。
“等下!白……白布……”
自动忽略了那声听不太懂的“老婆”两字,直觉告诉杨媚儿那应该是跟娘子一样的意思吧。只是这么古怪的称呼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样有些煞风景的念头只是转瞬即逝,杨媚儿已经慌慌张张的从薛明的身上爬了出来,虽然腿脚有些不受控制的酸软,好在还是很利索。
爬起来的杨媚儿,在黑暗中准确的摸索到了自己带过来的小箱子。
薛明只感觉一股香风逃走,细碎的翻箱倒柜声不过持续了数息功夫,那股已经极其熟悉的香风已经再次回来。只是在床边停下了。
杨媚儿在犹豫着自己要怎么上床。不对,是怎么再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如果自己主动爬上去,回到他的身下,是不是显得自己太那个啥了点儿?可是,要是不回去,又该怎么办呢?
好在,她的这个想法只是持续了两秒钟,就被一只揽过来的有力臂弯给解决了。小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薛明的怀中。
低低的轻呼中,杨媚儿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布、布……没铺……”
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白布铺上了,杨媚儿才现腰间的锦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能预料到接下来会生什么。
“相公……轻些……”
这是杨媚儿第一次对薛明这么称呼。也许在她看来,自己的第一次给的这个人自然应当是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相公的吧!即便在这不久之后,或许她就得将要离开这个男人了。但终她此生,她的身子也只会是属于这一个男人的。
话语未落,杨媚儿就觉得自己的外衣已经被脱下,扔到了床下,紧接着是绣裙,再然后是亵衣……恍惚间,阵阵凉意袭来,一股洁白如象牙般的晶莹玉体出现在有些昏暗的狭窄床榻上。
紧紧咬着红唇,杨媚儿并拢了修长的双腿,羞窘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感觉自己全身火燎般滚烫,死死攥住身下的白布,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无声无息中,一具同样光滑、滚烫的****躯体贴了上来。
“我来了……”
这本是薛明做为预告的一句话,没想到片刻之后身下的杨媚儿竟然在羞窘中微微点了点头:
“嗯……妾身,是想把……一切……都给相公的。”
声音怯怯中带着无尽的娇羞,细弱蚊吟,有着股意味不明的味道,却又是带着点执拗的坚定,薛明当然可以清楚的听到。
“放松……都交给我……以后的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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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的感动之下,薛明声音有些嘶哑,坚决而又缓慢将那紧紧并拢的修长双腿挤开,侵入。E Ω小说.┡
“嗯……”
带着些许颤音的叹息轻柔的响起。
……
夜幕深沉,如同一幕无穷尽的穹顶覆盖而下,性感的小月牙似乎也因为羞涩,带着群星彻底的隐没在云群之中,借此遮掩了眼睛。
“轰……”
一声沉沉的闷响带起串串连绵不绝的轰鸣之音陡然响彻天际,政和三年的第一声春雷适时的来临。点点细密而缠绵的雨丝悄然落下。
汴京城点点晕黄的烛火,在这淅沥的雨丝中,明灭不定悄悄眨眼……
叽叽喳喳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从窗外传来。带着点晕黄的晨曦透过窗棱,悄然洒进房间内,在毡毯上留下各样光影。
纱帐悄然抖动,一节光洁如玉的藕臂伸了出来,也许是习惯,这节手臂先是直奔床头前的绣柜,摸了个空之后,呆愣了半响之后,似乎想起什么,嗖的一下又缩进了纱帐之中。
纱帐内。
杨媚儿仿佛一只鸵鸟般,用锦被将整个脑袋都包裹起来,她怕刚刚自己的动作惊醒了枕边人。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切,俏脸顿时红的跟九月的柿子般。
可是,过了半响,身边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锦被下悄然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有些慵懒的双眸做贼般的偷瞄向枕边。
空空如也。
杨媚儿本还含羞带怯的美眸中陡然黯淡,有些沮丧的躺在锦被中,一只纤细的手掌拂过锦被,停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暖意。
沉默了半响,杨媚儿似乎想起什么,抓着锦被护在胸前,翻身坐起。这个动作似乎牵扯到了身上某个部位的痛处,脸上浮现一抹痛楚,柳眉微皱。
此时,杨媚儿一头乌黑的秀都已经放了下来,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有些慵懒。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时不时的乍现。
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有些娇俏的皱皱鼻子,似乎下定了决心,轻轻掀开锦被,才现昨夜放置在身下的白布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条光洁的修长****在晨曦中一闪即逝。
单手拽着锦被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拨了拨肩头的秀,杨媚儿脸上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似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俯身,从纱帐中探出一个脑袋,低头在床下的毡毯上寻找着昨天晚上被薛明胡乱丢在地上的衣衫,捡起距离最近的一件宽袍,拽进纱帐中,紧接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过了片刻,纱帐被拨弄开。
宽大的袍服下是两条修长的****,她踩住唯一放在床边的绣鞋,准备站起来,却是微微蹙了蹙眉,捂着小腹又坐了回去。
这一动一静间,袍服下摆美妙的酮体若隐若现。
太阳即将要升起,数缕柔和的阳光划破晨曦透过窗棱照进房内,在她身上投下点点斑驳的光影。安静的房间里,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站了起来。转身,收拾着昨夜里被某个一大早就没了踪影的男人胡乱的扔在地上的衣衫,然后全部抱在怀里。
地上没有男人的衣裳,看来他还穿着昨日被他自己丢在地上的衣衫。
抱着收拾起来的衣服走到柜子前,顿了顿,犹豫了半响又随手丢在一边的锦凳上,然后打开柜子,拿出肚兜、亵衣还有新的衣裙来。
“嘎吱!”
正在她在犹豫着是现在就换上还是再睡会的时候,身后紧闭的房门陡然响起开门声。
听到这声响,徐若曦身子一震,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呀,姐姐,你醒了?”
在她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要回到床上继续装睡好,还是其他做为的时候,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已经转过屏风,伴着一声带着三分惊讶三分欣喜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是小铃儿。
心中不知怎的顿时空落落。
小铃儿看不到背对着她的杨媚儿神色,几步奔到自家姐姐的身前,扶住她轻声道:
“姐姐,刚才铃儿碰到薛大哥了哦,薛大哥一大早就起来了,说是要去上朝,皇帝昨日里就下旨让他今日早朝的。走之前,薛大哥还亲自到厨房给你熬了补汤呢!”
“他……你们怎么可以让他进厨房那种地方?”
杨媚儿心中浓浓的暖意涌动,看着小铃儿,神情罕见的有些严肃和不满。
“姐姐,铃儿和春梅姐姐可是拉着薛大哥劝了半响的,还有段管事,可是薛大哥的脾性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说什么都根本没有用啊。”
“他……当真是胡闹。这要传扬出去,别人不晓得该怎么说他了。”
杨媚儿银牙暗咬,气恼道。
“嘻嘻,姐姐,知晓的只有段管事和春梅姐姐,还有铃儿咱们三人,自然不会让外人知晓的。”
小铃儿看着初为人妇的自家姐姐嬉笑道。
“姐姐,摸还是乖乖去床上躺着吧,薛大哥可是说了,等他下朝就回府来看姐姐你的。铃儿这就去厨房把薛大哥亲自姐姐熬的补汤端来!”
以薛明的身份,要知道,在妇女地位低下,讲究所谓君子远庖厨的这个朝代,能够放下身份而亲自进入厨房动手的男人可是极为罕见的。自家姐姐能够委身与这样的一个好男人,身为妹妹,小铃儿自然是打心儿眼里的替自家姐姐感到高兴。
“嗯。”
杨媚儿有些羞窘的任由一旁的春梅接过怀中的衣衫,然后呆呆的让小铃儿扶着进入纱帐。
圆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熟悉的纱帐,杨媚儿突然笑颜如花般绽放,屋外的阳光都为之黯淡。
……
“恭喜薛大人,恭喜薛大人!”
“哪里,哪里!”
“薛大人年轻有为,实乃我大宋朝之福也。”
“韩大人谬赞了。明轩才疏学浅,日后还望诸位大人多多提携!”
“不知薛大人何时得闲,府中略备薄酒,还望大人能赏光!”
……
刚刚散朝,薛明就被蜂拥而来的道贺的朝臣给围住了。
今天的早朝,主角自然只有薛明一人。除了赵佶昨天夜里已经答应给薛明的军器监、国子监司业外,同时加封为正四品的上轻车都尉,从四品的龙图阁待制。开国侯当然也顺势的升为了正四品的开国伯,而原本的郓州府知府之职,除了品级变成正四品之外,其他的依旧保持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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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职是指殿、阁大学士、学士、直学士、待制等荣衔,通称为侍从官。E ん. 因为宋代的官场风气与魏晋南北朝时期正相反:重文抑武。因此官员均以加学士等衔号为荣。如包拯曾任天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龙图阁的学士等衔当时各有俗称:学士称老龙,直学士称大龙,待制称小龙,直龙图阁为假龙。
这些封赏自然没有造成任何阻碍,即便是蔡京一系也都保持了沉默。
军器监和国子监司业都是虚职,没有多大的实权,而龙图阁待制和上轻车都尉两个封赏更是只是荣誉上的称号,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
从头到尾,赵佶对薛明依然亲厚无比,似乎昨夜蔡京的那番话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当蔡京看到已经走进后殿后回头看向已经被前来恭贺的群臣包围的薛明那一眼后,看着被群臣包围在中间的薛明突然无声的笑了,那笑容是那样的畅快淋漓。
皇帝果然还是那个皇帝。
“丞相大人,那薛明……”
簇拥在蔡京身边的官吏看到蔡京脸上的笑容,迟疑道。
“薛大人有功于朝廷,有所封赏自是应该。陛下圣明,不是我等可以揣度的。”
说着,蔡京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商英、高俅等人一眼,冷冷一笑之后,转身佛袖扬长而去。
莫不是以为老夫老了,有些个人就开始要蠢蠢欲动了吗。哼!老夫虽已花甲之年,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呢。这大宋朝的天下,还是老夫说了算!
淅淅沥沥下了一个晚上的春雨并不大,不过即便如此,这场春雨,依然让汴京城多了几分的喜气。
朝阳升起,汴京城城外,各个城门处早早的便聚集了大批赶早进城的百姓,或挑着胆子或赶着小车,上面摆放着各类菜蔬瓜果新鲜鱼肉等等物事;城墙毗连的码头处,同样也挤满了等待开闸进城的各路商船,里面同样装满了各类从各地运来的商品货物。
汴京城的清晨,城内依然静谧,城外却已然闹哄哄一片。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干热情的朝臣,薛明刚刚出了皇城大门,就看到马路对面,种师道端坐在战马上正对着他遥遥招手,在他身后的战马上,两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时隐时现。
好像是......上次保护种师道的那两个太监?
薛明心中一振,连忙大步朝着种师道行去。看到薛明过来,种师道翻身下马。身后的两人也紧随其后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连半点灰尘都没有溅起。
“明轩见过种帅。”
“假以时日,怕是老夫就要对明轩你见礼了。”
种师道看着薛明半真半假的笑着道。
未到二十的年纪,踏入官场不到三年时间,薛明已经走过了大多数人用尽一生也不一定能够走完的官途,而且这并不是结束,只是一个起点而已。如此年轻的薛明,可以想像,在接下来的数十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少宰辅之位怕是跑不掉的。
当然,这是乐观的估计了。不过,想想赵佶对薛明的宠信,想想后宫内那个与薛明似乎有着暧昧关系的长公主殿下,似乎没有可能生悲观的事情。
“种帅……”
薛明苦笑的看着种师道。
“哈哈,状元果然是状元,老夫看来是多虑了。”
种师道神色一敛,肃容低声道:
“张公让老夫告诉明轩一声,昨夜丑时的时候,蔡公深夜面圣。”
薛明听到种师道的话眼神不禁一凝。
“也许是我等多虑了,不过,明轩年少得志,怕是日后会有很多人盯着,多加小心才是。”
种师道话题一转,宽慰道,只是神色有些复杂。
其实,还有些东西他并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情一些朝臣看不出来,可是浸淫官场数十年的张商英又怎么可能不清楚?玄机就在赵佶给薛明加的两个衔上。
薛明是文臣,从四品的龙图阁待制衔那是没有错的,可是上轻车都尉衔虽说是比龙图阁待制还高了半级的正四品,但要知道,这个衔一般都是封赏武将的时候才会给,而不会给文臣的。
偏偏赵佶今日里却直接给薛明加了两个衔,正四品的上轻车都尉衔还在前面,在这个重文抑武的朝代,这其中所透露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蔡京深夜面圣,虽说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张商英自然有他的途径来知道这些东西。毕竟,蔡京再怎样也只能走皇城城门面圣,而不能飞进去不是?虽说因为薛明的关系,现在大宋朝的武力体系貌似已经整个的上了一个台阶。再加上原本可能就有,只是因为没有内力的修炼之法,而无法修炼的那么些武功秘笈。但以蔡京的年纪,估计也练不出来啥了。
再说了,他就是真的练出来啥了,这皇宫也不是他想飞就能飞的地方不是?
而在张商英看来,之所以赵佶突然给薛明加了一文一武两衔,要么就是没有别的意思,要么就是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蔡京昨天晚上面圣的时候,终于出手给薛明或者说是给他张商英上眼药了。毕竟,薛明身后站着的李家,虽说没有明着站位,但相对来说,却是跟他张商英走的比较近的。
从哪一点儿来看,蔡京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让他张商英一派再多上一个重量级的助力,而且这个助力还是那样的年轻。
按照张商英的理解,蔡京针对的也许并不是薛明,而是他。
蔡京在朝中的中坚支持者,大多数都是主张变法一派的朝臣,毕竟蔡京就是打着“绍述”的名义而掌握了大权的,自然会受到变法派的支持。而这一派却大多都是当年王安石提携上来的新人,因为当年王安石变法固然对于国家的利益很大,使得国家进步了许多,但却严重侵犯了士大夫阶级利益,最终演变为朋党之争。
后宋打西夏失败,导致国家困难。被士大夫阶级乘机根除了新法。在后面的就是苏轼和司马光的事儿了。这俩可都是名人,其中苏轼苏东坡本是士大夫阶级,坚决反对新法,后贬官,种过地,体会到新法对民间的利处,后不反对也不支持新法。而司马光则是士大夫阶级利益的捍卫者,阻挠破坏改革,眼中只有自己利益。后朝廷为修资治通鉴,组织了一大群文人,以他为,也算文学上有所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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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反对变法的保守派朝臣大多是被王安石搞下去,之后司马光上台才又被重新启用的老人,因此他们跟变法一系却是势如水火的。E小 说ん.┡无数次要清算当年王安石所做的一些事情,只是没多久就又被****的变法派给压下去了而已。
于是宋神宗在世时,变法派整保守派。高太后称制,翻烧饼。宋哲宗亲政,再翻烧饼。向太后听政,又翻烧饼。宋徽宗亲政,最后一次翻烧饼,变法派掌权直到北宋亡。以至于宋徽宗时期,以蔡京为的变法派不变法光整人。大臣分为两派,以派系划线,不以廉洁划线。宰相贪腐,本派系照样拥护,反对派本来就不拥护,即使宰相廉洁也不拥护。
在历史上,朋党之争,最有利于贪官,放心大胆去贪,同党不监督,异党无奈何。那么皇帝管不管呢?蔡京和宋徽宗都是大书法家,互相由衷欣赏,这种心情浸染政治,君臣犹如朋党,蔡京鼓励宋徽宗“尽享天下之奉”,宋徽宗则对蔡京贪腐视而不见。所以,蔡京贪腐不会心神不宁、夜不成寐、内分泌失调,于寿无损。
蔡京比宋徽宗大35岁,宋徽宗还是皇子的时候、书法还不出名的时候就崇拜蔡京,犹如现在粉丝崇拜明星,当了皇帝以后对蔡京依然葆有心理依赖。但是“异论相搅”毕竟是朝廷的传统,罢免蔡京的呼声毕竟按压不住,宋徽宗毕竟也要警示蔡京“不得为非”,所以蔡京在相位四起四落。蔡京每次被罢免,只认罪,不辩解,不久,皇帝又想他了,于是,他又被起用,慢慢的,他的势力也就是在这样的一次次起起落落中,逐渐膨胀了起来。而在这个过程中,蔡京也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
事实上,若非是变法派从根本上侵犯了士大夫的利益,张商英一派还真心没有多人人愿意跟蔡京为敌的,心累啊!
甚至张商英自己,也是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才不得不站到了蔡京的对立面的。毕竟,你好不容易搞下去人家一次,过不了多久,人家又站起来了,这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试问,有多少人愿意跟这样的人为敌呢?
“明轩,明白!还请种帅替明轩谢过张公维护之情。”
薛明心中暗叹,有些事情看来终究还是躲不了的。毕竟那种万金油左右逢源的事情,自己是做不来的。即使自己想要那么做,怕是也不仅两面都讨不了好,更有可能两面都得罪。
好在虽说张商英迟早要倒台,不过最少现在张商英那是蒸蒸日上的景状不是?
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可是有很多的。
“这个谢字,怕是老夫不能给明轩替了。明轩若是得闲,还是自己上门亲自给张公说吧。”
“种帅这是?要离京了?”
薛明心中一惊。
“嗯,此次回京老夫本就是应陛下所命,率西军自平夏城出兵收回古骨龙、横山一带。却不料遇上刺杀之事,耽搁了这旬日时间,本来童贯童太尉是要同下官一道自平夏城出兵的,因为日前获悉西夏已经联合吐蕃先一步进攻大理,看似两国打的是两面夹击的注意。而辽朝的皇帝似乎也没闲着,调停的国书已经到达,细作探知他在接近我境代州的地方巡狩。虽则看似其运用的是武装规劝政策,我朝情报却指出,最近的辽营距我雁门关以北只有五至七里的距离。因此童太尉无法擅离北部边境,另外陛下也已应允老夫独自出兵,进横山,老夫自要及早回营准备。”
种师道对这样的军事机密并没有隐瞒薛明,不过也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薛明已经执掌侦缉司,如果要进兵横山,必然需要侦缉司的大力配合才行。
对这次的横山之战,薛明是有些记忆的。虽则时间提前了些,但靠着神宗时王韶王老将军提出的平戎三策中“收复河湟,招抚羌族,孤立西夏”方略,宋朝靠着弹性防御策略着实瓦解了西夏不少的战斗力,若无意外的话,此战要胜当是不难。
“如此,明轩就预祝种帅出师大捷,旗开得胜,一定得胜了!”
对这一战的结果,如果蝴蝶没有扇翅膀的话,那么结果已经是注定的了。
“哈哈,老夫就承明轩吉言了。”
一回到侯府,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开国伯府了。府中的丫鬟婆子就匆忙迎了上来,端水的端水、奉茶的奉茶,侍候更衣的侍候更衣,看似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安宁而又祥和。
当然,欣喜肯定是有的,毕竟自己这次又升官儿了嘛,虽然按理来说,这加官进爵应该是薛明一个人的事儿。但主子混的好了,对于他们这些下人也能更加的罩的住,他们以后走出去腰杆也能挺的更直不是?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情,并不是个神话,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真理。
只是现在人人都是将这一份欣喜藏在心里,面上不敢露出来罢了。
主人高升了,府中的下人心有荣焉、开心却也是正常。但是作为一名伯府中的下人,跟那些个普通人家的下人要求自然要有所不同的,起码的咱得要有点儿气度。那个叫啥来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高兴就是高兴,即便再掩饰,却还是能够从眉眼处看出来少许的。
等到洗脸净手更衣等一整套的工序完成,薛明没有问任何人,便直奔后院而来。没有必要问,想想昨夜久旱逢甘霖的自己那猴急模样,虽说顾忌到杨媚儿伤势初愈,自己最终还是强制的保持了少许清明,没有无休止的索要,不过可以想像,杨媚儿现在肯定还是在床上躺着呢。
一众下人在薛明风风火火的离去后,却是齐齐窃笑不已。
先前都道自家老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书生,不过却不曾想老爷不仅诗、才无双,更加的胆气过人,还是个会疼惜人的多情子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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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薛明带着风三步并着两步小跑着走进卧房的时候,杨媚儿正在小口喝着薛明早上起来熬的鸡汤。Δ E.嗯,这只乌鸡是他亲手宰杀了之后洗干净的。
穿越了几个世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加起来薛明也算是比同龄人多活了几十年了。所谓活的久了,总会比年轻人多一些经验。虽说这几十年对他来说就如同是一场梦境,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但这么点儿简单的事情对薛明来说还是不成什么问题的。
喝着碗里的汤,杨媚儿心中既是甜蜜又是生气。
君子远庖厨,他一个闻名汴京城的大才子、三元及第的中书舍人会不知道这些?
听到脚步声正侍候着杨媚儿喝汤在边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的小铃儿和春梅俩小丫头,齐齐捂嘴一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伯府中也只有一个人能够这样。
“小婢见过老爷。”
“薛大哥,你来啦!”
薛明还没进门,已经迎到门前的小铃儿就娇笑着迎了上来,边上的春梅也是微微一福的娇声道。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起来做什么?”
本来还想回一下的薛明进门就看到杨媚儿捧着个玉碗小口的喝着什么东西,又是心疼又有些生气的道。
本来听到薛明的脚步声杨媚儿已经很羞涩,此刻听到他这样说,更是羞的恨不得将头给埋到碗里。即便两人已经有最为亲密的接触了,可是当着小铃儿和春梅的面这样子说,依然是让她有些羞窘难当。
“你啊。”
薛明一屁股在杨媚儿的身边坐下,抬头却现小铃儿和春梅俩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的溜了出去,顺带着还把门给关上了。给两人留下了二人空间。
“妾身……无碍……”
“还疼么?”
薛明短短三个字,让杨媚儿的话嘎然而止,玉脸瞬间臊红的几欲滴血。昨夜两人“坦诚”相对的纠缠、滚烫的肌肤、让人欲罢不能的喘息声……无端的浮现在眼前。
见杨媚儿不说话,薛明伸手拿过她捧在手中的玉碗,不由分说的一把将杨媚儿一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被薛明楼在怀里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紧紧贴在一起,让本就羞涩难当的杨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更不要说挣扎了。她能够感觉到薛明身上那滚烫的热量,让她身体酥软之际同样也有点儿担心。
初被破身,她,确实还是有点儿疼的,真担心这个时候薛明索要,又该如何是好。拒绝,显然不存在她的候选答案中;可是不拒绝,身体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薛明丝毫没有注意怀中的杨媚儿此刻复杂的心思,自顾自的道: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
说话间,轻轻用带着点儿毛茬的下巴轻轻在杨媚儿娇嫩的脸庞上磨蹭着。
有点儿****,又有点儿被扎的小小痛楚。
心中有淡淡的温馨,可是更多的却是羞涩。虽说两人已经有过最为亲密的接触了,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用这样一种羞死人的姿势还是让杨媚儿羞涩的不敢睁开眼睛。
“相……相公……被人……看见……”
杨媚儿紧闭着眼睛,颤抖着断断续续的道。似乎从第一次开始这么叫薛明起,相公这个称呼便已经成了杨媚儿对薛明的专属称呼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杨媚儿现薛明的大手似乎已经不仅仅满足在腰腹上游走了,而是有深入的趋势。这要是被小铃儿和春梅那俩个小妮子看到了,该是要有多羞人。
她的心肝儿都提到了嗓子眼,似乎随时都有蹦出来的可能。
“我是你相公,你是我老婆,就算被人看到又有什么?”
薛明满不在乎,同样对此刻羞急的无比的杨媚儿多了几分调侃的心思。
这个时候的她,哪还有半点儿最初相见时候的淡定和淡然。完全就是一个怀春陷入热恋中的小女人嘛。
“晚……晚上……嘤……”
杨媚儿紧紧咬住嘴唇有心想要去捉相公大有继续深入的搞怪大手,却浑身酥软之下总是有心无力,带着哭音哀求道。
她都羞急的要哭了。
“晚上?晚上做什么?”
薛明贴在杨媚儿羞的通红的耳垂边,轻笑着道。看着小巧玲珑的耳垂,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轻啄了一下。却是让杨媚儿浑身一个激灵。
“相公……今日不去衙门办公了?”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明显相公是在故意捉弄自己,所以只得强忍羞窘,银牙暗咬,强制淡定的想要岔开这个让她羞窘的话题。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会说出那么羞人的话语。
“你想让我去?”
“……”
“嘿嘿,以后我都不用每日里去衙门点卯了。在家陪你,怎么样?”
“……相公是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为了儿女情长虚废了经世之才?万万使不得。”
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话,顿时心中大急。
将手抽出点了点杨媚儿的鼻翼,薛明好笑道:
“刺杀案了,将刘庆那些人搞定,也就没什么事儿了。郓州那边,我留了得力的人手在的,不用操心。倒是京师这边,你也知道,皇帝又给我增了几个官衔……只是不用每日里去点卯就是了。”
“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嗯,明日我要出去赴宴,你就去李府那边玩儿吧,顺便见见我父母,跟你另外的仨个姐妹吧。呃......其实还有一个的,不过不在这边,在郓州呢,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啊?相公......”
杨媚儿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了,这就要去见公婆了?还是和薛明的其他几个老婆一起见?是不是太突然了些,她还没作好准备呢!
“哈哈!瞧把你紧张的,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不过算了,我都没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还是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吧,明天你就暂时先替我到宫中去陪陪小福庆吧,也免得你一个人在府里头闷得慌。
“嗯……”
“似乎有人不想让皇长子继承皇位,小福庆这些天一直陪着这个孩子呢。不过她身子不好,功夫练得马马虎虎,你去了也能教一教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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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话先是嗯了一声,随即却是幽幽一叹,缓缓将身子靠在了薛明的身上。E Ω小说.┡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就此向眼前的这个男人坦白,将什么都说来。但话到嘴边,却似乎总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
“嗯,汤,味道还可以吧?”
“……”
好在薛明很快就将话题转过去了,只不过她这个相公思维跳跃的似乎太快了些,实在是让杨媚儿有些跟不上的节奏。
……
虽说薛明本来是打算今儿个要在府中陪杨媚儿的,可是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吃了午饭,两人正在花园中晒着太阳拿着围棋对弈,段浩那小子就贼头贼脑的出现了。
看到段浩,又瞅瞅对面抓着棋子一副愁眉不展模样的薛明,杨媚儿的嘴上不动声色的噙起一抹微笑。
总算是能在某个方面好好碾压相公一番了。而段浩既然敢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出现,显然相公是有事了。那么,自己也就不用费心的去想怎么才能让相公输的不要太难看了。
“说吧,什么事儿。”
薛明有些孩子气的将手中棋子重重落下。没办法,经历的再多,奈何薛明似乎天生就对围棋,象棋之类的东西不感冒。好像是自打前世玩象棋输给了个**岁的小孩子之后,薛明就对这玩意儿产生阴影了。
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是多大来着?十几岁,还是二十岁?
看着相公这副模样,杨媚儿嘴角的笑意却是更侬了。两根晶白的手指拈着棋子,轻轻落下,却是一条大龙出现,生生将薛明那还没有成形的大龙给拦腰截成两半。
“公子,吴老王爷遣人来请公子过府一叙。”
吴王?
大宋朝如今只有三个还活着的亲王,除了赵佶的两个弟弟,越王赵偲和燕王赵俣之外,还活着的就只有赵佶的皇叔,那个与神宗同父同母的吴王赵颢了。心中略一思量,贾似道就明白吴王这个时候请自己应该是为了侦缉司的事情。
只是让他纳闷的是,昨天晚上那便宜师弟还说让吴王进宫当面给他办理交接,可是今天皇帝却是没有提起这茬。如今这吴王却又直接找上门了,这其中难道又有什么变化不成?
见到薛明皱眉,杨媚儿笑着道:
“老王爷相请,相公还是早些去吧。”
“嗯,好。”贾似道点点头,吴王屈尊着人上门来请他,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放下棋子起身走了两步,薛明回身指着被掐的半死的大龙棋盘叮嘱道:
“这个不用动,等我回来再借着下。别动啊。我还不信了。“
“好,妾身都听相公的。”
杨媚儿看着明明知道已经输定了却依然强撑的薛明,捂嘴笑着应道。
这样的生活,她很满足。
吴王府,在汴京城南皇城根下王公贵胄、高官显贵所形成的一大片宅邸区中,并不是很突出。一应规制也只是勉强符合亲王的身份罢了,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中规中矩。
中规中矩的宅邸,也正如大宋朝神宗朝唯一还活着的亲王、中规中矩的吴老王爷赵颢一般。
若说大宋朝现在谁最尊贵,那毫无疑问唯有当今皇帝徽宗赵佶无疑了。至于第二么,除了吴老王爷赵颢之外,还真没有其他人了。燕王赵俣不行,越王赵偲不行,即使是前几天被人下了毒的皇长子,未来的宋钦宗,在他没有坐上那个位子之前,也是不行。
只是,高贵是高贵了,但这吴老王爷的日子过得可未必那么顺心。
所谓红颜未老恩先断,最是无情帝王家!
元丰七年(1o84年)秋,在一次宴会上,宋神宗突然开始抽搐,把酒杯都打翻了。这是皇帝生重病的前兆。但开始还不是很严重,一直到元丰八年(1o85年)正月,宋神宗突然卧床不起,不能处理朝政。二月,宋神宗疾病日趋恶化,愈来愈严重。三省枢密院长官到内宫问疾时,宰相王珪请宋神宗早日立延安郡王赵煦为皇太子。此时宋神宗已经不能说话,只是点头表示同意。王珪又建议让皇太后高氏暂时处理朝政,等宋神宗身体康复后再还政,宋神宗也点头认可。当时,皇太后高氏、皇子赵煦和朱德妃(赵煦生母)都在场。
等到退出宋神宗卧室后,宰相王珪等人跪在高太后面前,要求她处理朝政。高太后慌忙躲避,但宦官张茂则对高太后说:“太后应当为国家社稷着想,不应竭力逃避责任。”于是高太后同意垂帘听政。
虽然宋神宗同意立皇子赵煦为太子,但一直未下立太子的诏书。赵煦原名赵佣,为宋神宗第六子,母亲为德妃朱氏。他既非嫡出,又非长子,不过因为向皇后没有儿子,前面五个哥哥又早夭,他年纪最大,因此才被拥立为皇太子。这时候,赵煦才十岁,而宋神宗的两个弟弟雍王赵颢三十六岁,曹王赵頵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尤其关键的是,赵颢、赵頵和宋神宗都是高太后亲生,论地位和出身,这二人也都具备了做皇帝的资格。宋朝又有宋太宗“兄终弟及”的先例,于是,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大臣蔡确历来与宰相王珪不和,他见王珪打算拥立赵煦为皇太子,便与另一大臣邢恕密谋在雍王赵颢和曹王赵頵选立一人为皇帝,这样才可以有拥立之功。在这场皇储之争中,高太后的立场立即变得非常重要。两边都跟她有很近的血缘关系:一边是她的亲孙子,一边是她的亲儿子。无疑,做出选择并不容易。
高太后出身名门,其曾祖为宋初名将高琼,祖父是名将高继勋,母亲是北宋开国元勋曹彬的孙女,姨母是宋仁宗皇后曹氏。高氏小名滔滔,从小就被曹皇后视为亲生女儿,养在宫中,被称为“皇后女”。当时宋英宗赵曙年幼,也被抱养在宫中,被称为“官家儿”。两个小孩刚好同岁,宋仁宗对曹皇后说:“异日当以婚配。”这样,高滔滔和赵曙青梅竹马,有着很好的感情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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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宋仁宗和曹皇后亲自为两人主持婚礼,当时有“天子娶媳,皇后嫁女”的说法。EΩ .┡赵曙即位为宋英宗后,立即立高氏为皇后,二人的感情一直很好。高氏自小在宫中长大,经历了许多重大政治事件,见识相当不凡,决非普通女子可比。
蔡确和邢恕也感觉到必须取得高太后的支持,才有成功的可能。二人经过一番精心策划,由邢恕出面,以赏花为名,邀请高太后的侄子高公绘和高公纪到府中。高公绘和高公纪应邀前来后,邢恕开门见山地说:“皇帝陛下的病情已重,御医都无无回天之力,延安郡王年幼,雍王和曹王都很贤明,有可能成为皇位继承人……”高公绘不等他说完,就大惊失色地说:“邢公这是想陷害我们全家!”然后与高公纪急忙离开了邢府。
蔡确和邢恕见软的不行,便决定杀死支持赵煦的宰相王珪。有一天,蔡确约王珪一起去探视宋神宗的病情,走到半路的时候,蔡确问王珪对立储之事的看法。此时,蔡确已经事先安排好开封知府蔡京率杀手埋伏在四周,只要王珪坚持立赵煦为帝,就将王珪杀死。
王珪,字禹玉,祖籍成都华阳,幼时随叔父王罕迁居舒州(今潜山县)。宋仁宗庆历二年(1o42年),王珪中进士甲科第二名(榜眼)。初任扬州通判,后入京都任起居注,又进知制诰等职。宋英宗治平四年(1o67年),兼任端明殿学士,得赐盘龙金盒。宋神宗熙宁三年(1o7o年),拜参知政事(副宰相);熙宁九年(1o76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相)。王珪“以文章致位通显”,“其文章博赡瑰丽,自成一家”,“揖让于二宋之间,可无愧色。王珪、谢及、6游、杨万里等往往称之,殆非虚美”(《四库全书总目》)。他为宋朝廷起草诏书达十八年之久,其中重大典策多出自其手。欧阳修读王珪所起草的宋仁宗立太子诏时,忍不住赞叹说:“真学士也。”
王珪的后代中有几个极为著名的人物。王珪长女嫁给了著名文人李格非,生下的女儿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清照。古往今来,李清照是公认的文学成就最高的女子。王珪第四子王仲岏之女嫁与秦桧为妻,就是臭名昭著的“长舌妇”王氏。因此,李清照是王珪的外孙女,秦桧妻王氏是王珪的孙女,这两个以不同方式留名青史的名女人,实际上是姑表姊妹的亲戚。
不过,王珪为人胆小怕事,一贯顺承帝意,以明哲保身处世,是出了名的“三旨相公”(他上殿奏事称“取圣旨”;皇帝裁决后,他称“领圣旨”;传达旨意是“已得圣旨”)。他见以阴险出名的蔡确询问立储一事,已经料到对方不怀好意。蔡确则原以为王珪胆小怕事,被自己这么一问,必然不敢轻易表态。没想到王珪慢吞吞地回答:“皇帝陛下有子。”言下之意就是要立宋神宗的儿子赵煦。
蔡确明明已经安排下杀手,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却没有杀死王珪,大概见到王珪已经老朽,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就在三个月后,同年的五月,王珪病死。
显然,没有宰相和太后的支持,蔡确无法成事,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使出极为阴险的一招:四处宣扬说是他策立了太子赵煦,反而诬蔑说高太后和宰相王珪有废立赵煦的意思。蔡确此举并不明智,后来果然为他招来了巨大的灾难。
赵颢和赵頵这两个引人瞩目的人物也时常去皇宫探望兄长病情,而这二人显然并非真心关心兄长,表现得非常不安分,常有窥测之意,甚至连卧病在床的宋神宗都觉察到弟弟们居心叵测,但此时他已经病入膏肓,只能“怒目视之”了。高太后在关键时候起了稳定的作用,为了以防万一,她下令关闭宫门,禁止两个亲生儿子赵颢和赵頵出入宋神宗寝宫。这实际上已经是高太后在明确表态:赵煦将是未来的皇帝。
有一天,群臣前来觐见,高太后当众夸皇孙赵煦聪明伶俐,还将赵煦为父亲祈福手抄的佛经拿出来给大臣们看。大臣们都表示称赞。高太后立即命人领着赵煦出来,宣读宋神宗诏书,立赵煦为皇太子,皇储之争由此而平。可以说,高太后在平定这场立储危机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预见到,因为王安石变法而引起的党争,在将来会影响到这对祖孙的感情。
几日后,宋神宗病逝,皇太子赵煦即位为宋哲宗,改元元祐,当时曹太后已死,尊祖母高氏为太皇太后,尊宋神宗皇后向氏为向太后,尊生母德妃朱氏为皇太妃,军国大事由太皇太后暂时处理,一切按照宋真宗皇后刘娥听政的先例办理。从此,五十四岁的太皇太后高滔滔开始垂帘听政,执掌朝政大权达八年之久。
高太后一向反对王安石的新法,对儿子宋神宗大力推行新政非常不满,不过,按照中国的宗法制度,成年的皇帝主政,即使是亲生母亲皇太后也不可以干政。但现在不同了,她跟当年垂帘听政的刘太后和曹太后一样,手中已经掌握了无上的权利。
高太后垂帘听政后,立即起用王安石变法的反对者。她先是召回被变法派排斥在外的老臣司马光。随后,高太后废除了宋神宗和王安石推行的新法,将因为不支持新法而被下放贬谪的旧臣都召回京师,分别重用,这其中就有一直被贬斥在外的苏轼。
熙宁元丰年间,有一批重臣因为反对变法而被罢官,包括文彦博、司马光、范纯仁等人。这些人被免职后,与在洛阳的一些士大夫往来十分密切。当时洛阳有名士邵雍、程颢、程颐等人,均以道学家自居,文彦博等人待之如上宾。富弼、司马光等人仿照白居易九老会的故事,经常集中在一起,赋诗取乐。他们只按年龄大小排列顺序,不按官职高低来论资排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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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经常聚会的地方专门修建了一所房子,将他们十三人的像全部画在房子里面,这所房子被当时的人称之为“洛阳耆英会”。Ω ΩEん.每次“耆英”聚会之时,总有不少人围观,竟然由此成为洛阳的一大景观。
而这些“耆英”中,最为人瞩目的要数司马光。高太后一临政,便拜司马光为相,立即赢得了相当的人心。就连大宋的敌国大辽契丹,听说司马光为宋朝宰相后,也大为敬畏,告诫己方的边关守将不要轻易挑起争端,要维持辽宋双方友好关系。
高太后垂帘后,“以复祖宗法度为先务,尽行仁宗之政”,尽量与民生息。她治下的九年,史称“元祐之治”,被认为是宋朝天下最太平、百姓最安乐的时代。《宋史》记载说:高太后“临政九年,朝廷清明,结夏绥安,杜绝内降侥幸;文思院奉上之物,无问巨细,终身不取其一,人以为女中尧舜。”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兄弟之情最终抵不过父子之情,那位大哥跟母亲宁愿选择,年仅九岁的侄子登上那张龙椅,也不愿意给吴王赵颢一个登上那张椅子的机会。搞的现在他如同被囚禁一般,限令不得外出皇城,每天当一个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却形同囚徒般的王爷。
好在这赵煦不太给力,经受不住女色的诱惑,年纪轻轻的就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而吴王赵颢呢,却还活的好好的呐,还生生的把住在对门的当年的竞争对手,也是合作伙伴,如今与自己同病相怜的益王赵頵给先一步熬死了。唯一可惜的是,赵煦死了,这皇位还是没他什么事儿。
元符三年(11oo年)正月,哲宗的突然驾崩,使朝野上下吃惊之余又手足无措。哲宗死时年方二十五,却并未曾留有子嗣。宋帝国政权顿时出现真空状态。国不可一日无君,谁承继大统的重要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关键时刻,神宗的向皇后挺身而出。
本来向皇后无意留心政事,但是在非常时期,这个女人不得不走到前台,下旨传唤诸王与众大臣入宫。神宗共有十四个儿子,如今健在的五子依次是申王赵佖、端王赵佶、莘王赵俣、简王赵似、睦王赵偲。
几名宰辅重臣见向太后一反淡泊政事的常态传唤他们入宫,没有来得及相商就进宫见驾。向太后开门见山地征询章惇等:“先帝无子,应当立何人为帝?”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贸然开口。要知废立之事非比寻常,站对了队就会有拥立之功,从此尽享尊荣。如果胡乱说话非但身败名裂,更可能会祸及子孙。几人都是久经**的冲浪高手,哪会在这个事态极不明朗的时候乱说话呢!
殿上顿时出现冷场,见所有人沉默无语,一人越众而出。众人看时,正是章惇。这位名列《宋史》的大奸臣,放在今天绝对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大好男儿。
章惇当年在考功名之时,其名次在他侄儿章衡之下。他深以为耻,竟重新去考了一次。考功名之竞争的激烈程度远今日考公务员。试问有哪一人敢于在考取公务员暗呼侥幸之余,胆敢再去做一番尝试呢?从此事就可以知道章惇年轻时就是有一种不服输的好胜心理。
这种脾性说得好听点就是执著,说得难听点就是一根筋。观章惇一生,这种一根筋的精神贯穿始终,且老而弥坚。
神宗时因为与西夏用兵失利,宋神宗心中的愤怒无处泄。此番领军之人便有宣仁太皇太后的叔叔高遵裕。神宗最后迁怒于一名漕官,下令立斩。
为什么总挨打第二天上朝问蔡确(时任宰相):“昨日命斩之人行刑否?”
蔡确回奏道:“正欲奏知。”
神宗:“有何疑义?”
蔡确:“祖宗以来,未尝杀士人,臣等不愿自陛下始。”(不能坏了祖宗规矩,其实许多的规矩就是在神宗一朝坏的。不过蔡确如此讲话,也是出于制衡君权,值得赞扬!)
神宗听了无可奈何退而求其次:“不如刺面配岭南荒蛮之地!”(刺配之事明者为赵匡胤。)
时任门下侍郎的章惇却越众而出大声道:“如此不若杀之!”
作为臣子敢如此讲话,怕是除了章惇之外更无旁人。
神宗皇帝听在耳中也不禁迟疑片刻,纳罕地问道:“何故?”
皇帝有此一问,朝堂上众文武也为章大胆捏了一把冷汗。
章惇慷慨陈词道:“士可杀不可辱!”
这样的回答当真令人气结!
神宗听了多少有点脸面上挂不住了,当着朝中文武被臣子顶撞无论如何也不是件开心的事,他悻悻道:“难道说我富有四海,贵为天子竟连一件快意的事也无法做啊!?”
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确实也够憋屈的,本来皇帝已经让章惇挤兑到这个份上,足可以见好就收了吧!谁知道章惇仍是不咸不淡地回道:“如此快意之事,不做也罢!”
这哪里是什么奸臣的嘴脸啊?便是纵观史籍似章惇这般的直臣也鲜有所载!没有约束力的君权破坏力极为可怕,君权至上的****王朝时,便有章惇这样的诤臣,如此一朵奇葩竟被史官记为毒草,天理何在?
向太后怕是对这个敢于当面顶撞自己丈夫的人早有所耳闻,等她听到章惇建议应立哲宗的同母弟简王之时,不由地有点失望。兄终弟及显然是对的,章惇的建议无可厚非。只是他却没有设身处地地站在向太后的角度替她考虑一下。
神宗虽说儿子有一大堆,却没有一个是向太后所生。
哲宗虽死,一母同胞的弟弟却在。朱德妃这时已晋位为太后,宣仁老太后为什么要打压朱德妃,向太后早已是心领神会,默契于心。
听章惇这样说,她只得婉转的表白道:“老身无子,诸王皆为神宗庶子,莫难如此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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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初听似乎特别的敞亮,其实稍作推敲就不难察觉出其中弦外之音。Eㄟ.向太后这样说其实已经委婉地表达了她的不同意见,对于再立哲宗同胞弟为帝断断不行。
章惇这时也觉察出向太后的心思所在,但是他骨子里的倔强不减,侃侃言道:“以年长而论当立申王佖!”
他其实是在故意给向后难堪,既然兄终弟及不可以,立长总不会有错吧!
章惇这样说也是有他的道理,为了不再出现后宫垂帘听政的事,他的建议着实不错。要是再出现一个类似宣仁太皇太后听政的状况,绝非社稷之福,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向太后对他的不识趣多少有点不耐烦了,于是接口道:“申王有目疾,不可为君。于次端王当立。”
向太后这番话说的极为冠冕堂皇,申王有一只眼是瞎的。
的确,这样的一国之君怎么能威服万邦?接下来她推出的人选才是她最想说的!这才是今天所要做的事情!章惇一听向后所言,见她终于和自己摊牌了,索性也顾不得其他直言无忌了。
章惇脖子一梗,大声道:“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诚哉斯言!如果此时向太后能听从他的话,不再固执己见,那么北宋王朝的灭亡与否可能仍是个疑问!可惜老太太心中早就有了最佳人选。这时候提出来表面是尊重众臣子,其实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章惇的话音刚落,旁边闪出一人厉声喝道:“章惇闭嘴!一切但听太后圣裁。”
众人定睛看时,原来是曾布。大多数现代人对于这个名字不是太过熟悉,但是略具文史知识的人定知道他的兄弟曾巩。曾布此人是真正的德不胜才之辈,这时跳将出来阻止章惇的再次开口。
向太后见曾布主动向自己示好,不由松了口气,这时候她话锋一转才说出先帝的遗言。她说哲宗在弥留时候曾说“端王福寿仁孝,可继大位。”
为了加强这话的可信度,她还拉出哲宗生母做见证人。章惇一见大势已去,只得选择了沉默,这也是光棍不吃眼前的亏的精要所在。大事既定,众臣于是乎迎端王入宫,即位于柩前。
这时候殿上的众臣子,一齐拜请太后权同处分军国重事。向太后假意的托辞“以长君辞”。看来这妇人在后宫呆得时候久了,也深谙以退为进的韬略。
这时的新君赵佶,又是磕头又是哀求,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挽留。向太后“乃许之”,不是我愿意这样,是你们君臣强烈要求我这样做的,不得已只有从权,我这样做只是勉为其难!于是撤了不久的帘子重新又挂了下来,唯有的区别就是帘后的人换了。
嗯,咱们的赵佶这算是捡了个漏吧,谁叫老太太的想法跟一般人不一样呢?
世事难料,赵佶他入了向太后他老人家的法眼,最终更是荣登九五之位,世事无常,大概也只能是如此了。
赵昀登基,年已花甲的赵颢则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吴王,当然,他也终于熬成了仅次于皇帝赵佶之下的,身份最为尊贵的人,离那个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了。
虽然这一步,也许终他一生也是迈步过去了。毕竟,同哲宗赵煦一样,刚上位的赵佶对于这个有着前科的皇叔,也不会掉以轻心就是了。不得擅自离京,这是最起码的。至于那个所谓的侦缉司统领,不过是给外人看着的罢了,好在这一点,吴王赵颢倒还是很清楚的。
也许是这二三十年来的软禁生活让赵颢对如今与他吴王爷的地位和生活很是不匹配的生活已经知足,又或许是因为赵颢已经被这么多年的生活消磨掉了雄心壮志,更可能是赵颢有了庞荻这第二任的王妃,这个本是王安石的儿媳,后改嫁于他的女人之后已经知足。所以,他可以说是大宋朝历朝历代以来,最为低调的亲王了。
然而,做为具有亲王身份的赵颢,再低调,却也不是谁都可以忽视的。毕竟,不管这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无论是之前的赵煦,还是现在的赵佶,在表面上对于这位吴王那都还是尊敬有佳的。起码的,面子上总要做足的。
皇帝都给面子的人,还有谁敢不给面子?起码的,薛明现在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好在赵颢自打娶了庞荻这个王妃之后,就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骄横跋扈、欺男霸女之事不仅从未做过,甚至连妻妾都甚少,到目前为止除了庞荻这个王妃之外,也不过是纳了两个侧妃,而这两个侧妃还都是庞荻带过来的贴身丫鬟。
王爷做到这个份上,赵颢确实算的上是一个很奇怪的王爷。当然了,风评在民间自然也是极好的。
作为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叔叔,大宋朝身份最高的亲王,自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赵颢为难的。可是,今天,赵颢却罕见的很有些为难,甚至有些愁眉不展的味道。
至于为难的原因么,则是在书案上的那张单薄的纸片。
那是前不久才从内廷送来的皇帝手谕。
在他下,则是坐着一个留着三缕长须的俊美中年书生。一身简简单单的青袍,除此之外再无长物。却显然是没有官身的。
“元先生?”
等了半天,赵颢见坐在下方的中年书生半天一句话也不吭,忍不住提醒道。再等等那薛明就要来了,总要想好应对之策才是啊。
”王爷,可还记得昨日夜里官家给王爷的口谕?”
元闲微微一笑,拂了拂下颌的三缕长须,淡淡一笑道。
“本王自是记得的。皇兄命本王今日进宫面圣同那薛状元交接侦缉司诸事。”
赵颢点点头,接口道。这也正是他如今疑惑的地方。
“那王爷如今可是疑惑官家为何命王爷将那薛状元请来王府中交接侦缉司诸事?哦,还有就是命王爷派人好生辅助那薛状元署理侦缉司诸事。”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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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看来当今圣上果真是个多疑之人呢。E.%”
元闲一点儿没有因为自己如今的主人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而有所忌讳,不紧不慢的道,言语之中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而赵颢呢,似乎一点儿没有听到自己王府中这个席西席的话,静静的看着元闲,显然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对元闲的性情,赵颢很清楚。
说起来两人的结识其实也是很有戏剧性的。某一天,赵颢悄悄去长沙游玩的时候,当然,这个悄悄只是说不大张旗鼓,至少赵佶还有朝中重臣们还是知道的。毕竟亲王离京,如果没有皇帝肯,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就是在长沙的时候,赵颢微服出去逛街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中年书生……不,说中年乞丐更为恰当,正在县衙门前骂人。
骂的人么,自然就是住在县衙中的县太爷了。
随后这个中年书生的下场可想而知,被暴揍一通之后,丢在马路边上。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第二次,也就是第二天,依然还是在那县衙门前,依然还是同样的人,依然还是同样的结果,赵颢再次见到了那个本已是鼻青脸肿的中年乞丐倒在路边。
接着,第三天……
然后,赵颢鬼使神差的上去问了问原因。原因却是让赵颢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中年乞丐骂县太爷的原因只是因为那县太爷勾引良家女子却又不给别人名份……
这样的事情当然跟这中年书生没有半点关系。赵颢那个时候也已经知道,为什么这中年乞丐能够大骂县太爷只是被暴打一通,甚至连内伤都没有了,因为这中年书生还是解元之身。
宋朝科举分为州试、省试、殿试三级。每年秋天,各州进行州试,第二年春天由礼部进行考试,也就是省试,省试之后当年进行殿试,随后就是给那些中了进士的皇帝门生直接授官了。
再然后,县太爷的官自然是没了。而元闲也就是那中年书生,就成了赵颢王府中的席西席。至于元闲为什么没有参加省试、殿试,赵颢曾经也好奇问过,只是元闲只是淡淡的回了两个字,“不愿!”。
随着了解的深入,赵颢其实很清楚,自己这位放荡不羁有时候甚至对自己不满都要张口骂的解元西席,其实要比中了进士的很多人都要有才的多。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一直不愿意入朝为官罢了。
“王爷莫怪。官家呢,昨夜应是被那薛状元的大功高兴到了,所以正好顺水推舟将本就不想交给王爷的侦缉司给了他薛状元。于是,就有了这昨夜子时来的口谕。嘿嘿,不过么,睡了一晚起来,官家或是又对那薛状元有了那么点不放心,然后就有了今天的这道手谕。”
元闲说完,自顾自的摇头晃脑怪笑不已,却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过了半响,抬头看到赵颢依然静静的看着自己。
“没有了?”
赵颢讶然的看着元闲。
“……”
元闲翻了个白眼,“王爷,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官家的心思都在这两道谕令上。他对王爷不放心,对那薛状元也不放心。所以,让王爷和那薛状元互相钳制,同掌侦缉司。”
“你说皇侄的意思是,让本王给那薛明做手下不成?”
“……王爷掌控侦缉司这么多年,虽说侦缉司大半人都是那位皇帝的人,可是总还有自己的人吧?随便找个信得过的人,跟那薛状元分庭抗礼不就是了?”
“哦,原理如此。”
赵颢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本王派谁?”
“王爷想派谁就……”
这个时候元闲才现赵颢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心中猛然一动,反手指着自己一脸惊讶的道:
“王爷是想让我?”
话到一半,元闲已经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连连道:
“不成……不成……这个绝对不成!”
“有何不可?”赵颢脸上带着点儿笑意。
“王爷,莫要诳我老元。老元说过,党争不消,老元宁愿让这一身所学带进棺材,也不会入朝为官的。”
元闲态度坚决。
“那位薛状元,本王也曾听闻过。据说先前以诗词出名,虽说有些才名,却是仅此而已。却不曾想,外放为官才不过一年时间,再次回来之后判若两人。前日李府之事,元师想必也听说了的,依本王看来,这位薛状元实在是个妙人尔,元师就不想结交一番?”
赵颢相貌显得极为年轻,实在不像是个当了几十年的王爷,虽说也许才能真的有限,但是却绝对不可能真的是一个草包王爷。刚刚元闲只是因为某些事情分了神,不注意落了他下的套而已。
所以,此刻这番话从赵颢口中说出来,元闲却是有了些许兴趣,摸了摸下巴自顾自的道
“一个妙人尔?能让王爷说是个妙人尔的,想来必有过人之处。”
“呵呵,元师,侦缉司不入朝廷府衙之中,想来元师也是清楚的。这并不于元师之理想相悖,还请元师为本王分忧。”
赵颢见到火候差不多了,起身躬身一礼道。
“哎哟哟,王爷这是要折煞老元了。罢了,罢了。老元就舍了这把老骨头替王爷分一次忧又如何?谁让老元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唉,当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尔。”
元闲见到赵颢如此,慌忙跳到一边避开,随即摇头晃脑的叹道。眼中,却是不自觉的露出几分希翼。
谁又真的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满腹经纶最后默默无闻的带到棺材中?没有人真的想,尤其是那些嘴上天天这样的说人,其实更不想。
两人相交多年,名为主从,其实更像忘年之交。让元闲入朝围观,其实赵颢早就在想,只是因为元闲显然不愿意再参加科举,没有进士在身的话,以赵颢的身份想要给一个人求个官身自然没有多大问题。
关键问题是,先不说元闲肯定会坚决反对,其次,冒然举荐也许更惹得自己那位亲侄子猜忌,说不定到最后还害了元闲,因此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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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说,以元闲放荡不羁的脾性,怕是不知道要惹出多大麻烦。EΔ.
如今么,显然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不用经过太多麻烦,到得时机合适,元闲自然能够一朝而起。
当然,赵颢有没有别的心思,对那个位置又没有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他的所为,只是为了给元闲一个机会而已,也说不定呢?
看着摇头晃脑的元闲,赵颢淡笑不语。
在吴王府门前迎接薛明的也是元闲。以吴王大宋朝亲王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区区正四品官衔的薛明屈尊亲迎的,即便薛明此刻正是红的紫的时候。
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青袍、头梳理的澄亮、长相骚包的中年书生说是吴王府的西席,薛明就明白了元闲的身份。
西席,在高门大宅中的概念,往往也是幕僚的另一个代名词。显然,这位骚包西席必然是吴王身边的近人,不然吴王也不会让他代表自己出来迎客。
双方礼节性的寒暄一番,元闲就领着薛明进了府。
吴王府很大,不过一应规制都是中规中矩,景色极其秀美,却也没有多少太过出彩之处。这也似乎更印证了外面吴王低调无为的传言。
元闲闷不吭声在前面带路,似乎没有跟薛明多谈的**。薛明也落个悠闲,信步跟在元闲身后,借着眼角的余光扫着吴王府的布置。
走过几道弯又拐过不知道几道凉亭,元闲在一栋小楼前驻足。
“薛待制稍待,十三去通禀王爷。”
元闲回头对着薛明抱拳一礼,随后没等薛明说话,扭头就自顾自的大步进入小楼中,丢给薛明一个大大的后脑勺,却是根本没打算跟他再多说一句话,将他一个人丢在了这小楼外。
看着那澄亮的后脑勺,薛明无语的摇头苦笑。
吴王府的幕僚,虽说没有官身,可是一旦走出去,确实要比他这个不小却也绝对不大的正四品衔的不大不小的官吏要好使的多。
足足等了差不多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在薛明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替林冲演绎一下被诳进白虎堂的事情时,小楼内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百无聊奈的薛明神情一振。抬头看间却现出来的不是之前进去的元闲,而是一个小婢。
“薛大人,王爷有请。请跟小婢来。”
小婢对着薛明一福,娇声道。
“劳烦这位姐姐了。”
薛明看着容貌秀美的侍女,笑着道。
听到薛明叫自己姐姐,这小婢眼波流转娇媚的白了薛明一眼,捂嘴轻笑一声,扭着小腰袅袅前行。
原来这小楼只是个牌坊一样的东西,内里别有洞天。穿过小楼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井,百花盛开花香四溢。天井正中、百花中央则是一个不大的小亭子。
一个明黄锦袍的人影正在凉亭内低头不知道在写画些什么,而在旁边侍立的不是刚刚进去就没了音讯的元闲又是谁?
这老小子为了讨好主子,当真是把我给忘记了。
薛明看着元闲那油光澄亮的脑袋、点头哈腰小心翼翼侍候的模样,暗叫晦气。
小婢把薛明领到凉亭下,躬身对着厅内的明黄身影一福,倒退着离开。
元闲抬头见到薛明想要行礼,连忙伸手做出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点头哈腰的去磨墨去了。
嘴角肌肉情不自禁的抽了抽,薛明闷不吭声的等候在凉亭外。
这吴王爷据说极为的平易近人,可是今天却对自己这般等若羞辱的举动,当真是有些反常了。莫非,是因为自己从他手中抢了那劳什子侦缉司的缘故?所以才故意给自己小鞋穿?
这吴王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更不用说自己会惹到这样一个存在的头上吧。那么,似乎也唯有这样一个解释了。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就在薛明把站立之处两边的花都看的要吐的时候,凉亭内终于有了动静。
“王爷,当真是好画功。十三拍马不及万一也。”
元闲那极为刺耳的拍马屁的话语传来。
终于,完事了。
“元师又在恭维本王了。”
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响起,随即话锋一转,
“亭外何人?”
“下官开封府通判薛明拜见吴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虽然心中极为不愿,可是薛明知道自己却是必须要说出这恶心的话。听到吴王的话,躬身行礼道。
“哦?你就是那个最近传的沸沸扬扬,三元及第的薛明薛待制?”
虽然只能垂着头,不过凭感觉,薛明也知道吴王这个时候正在上下大量着自己。
“回王爷话,正是下官。”
“嗯,本王知晓你今日为何而来。今日本王有些乏了,侦缉司诸事本王已经叮嘱过元师,此事就由元师会同薛待制前去办理吧,侦缉司乃是圣上耳目,责任重大,以后还望薛待制和元师好好替陛下执掌这侦缉司,莫要让圣上失望才是。”
这,是逐客了?这,就完了?
即便薛明心中已经做了准备,也没有想到在他眼巴巴的放着如花美眷不陪,眼巴巴的跑来这吴王府苦站了小半个时辰后竟然只等到了吴王赵颢这样一句话,再好的脾气却是禁不住心火突突的直冒。
这是将自己当做猴来耍呢吧。
弄了半天,还是那个骚包汉子来跟自己办理这事儿,直接说不就完了?
当然,再大的火气,薛明也不可能说出来。起码的尊老爱幼这一点,就让薛明不好火不是?
“下官谨遵王爷教诲。下官告退。”
躬身垂头,薛明声音轻柔的道。
“嗯,去吧。元师送送薛大状元?”
“下官不敢,元师请留步。”
“呵呵,那薛大状元一路走好,十三改日再登门拜访薛大人。”
“……”
……
等到薛明不见了踪影,赵颢一把将手中的毛笔扔在玉桌上:
“元师,如何?”
“呵呵,王爷,这薛明确如王爷所说,当真是个妙人尔。”
元闲一屁股在赵颢身边的玉凳上坐下,骚包的拂了拂那三缕长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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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刻意羞辱,却还能如此隐忍,不卑不亢,就凭这份心性,年轻一辈中人怕是已无人能出其右了。EΩ.”
“哈哈,如今元师可还对本王让元师进那侦缉司公干有恼乎?”
“王爷……”
元闲心中自然知道,赵颢今天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他而已,如果不是为了他,他完全没有必要得罪薛明这样一个正在大宋朝如日中天的年轻权贵,更莫说他还极有可能会是长公主殿下未来的丈夫。
“元师,你我之间还需如此否?不过,今日之后,怕是元师已经在那薛明的心中成了那只会给本王溜须拍马、行那狐假虎威之事的草包了。哈哈。”
赵颢似乎对元闲今日的表现很是幸灾乐祸。
“嘿嘿,王爷,这样不更好?”
“元师,有心了。”
出了吴王府,段浩就迎了上来。
薛明没有直接上轿,而是打了一同前来的轿夫信步游荡起来。段浩不明就里,不过却也不敢多问,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在吴王府中的时候还不觉得,出了吴王府薛明想想在吴王府的整个经过,越来越觉得吴王今天的所作所为太奇怪。
做作的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
如果吴王专门为了羞辱他的话,用不着大张旗鼓的专门派人去府中请他到吴王府中办理那劳什子侦缉司的交接吧。既然派人请了,那么就说明吴王确实是打算今天给他办理这交接的事情。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荣王临时变卦了呢?
赵佶当初说侦缉司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提到元闲这个人。如果赵佶知道,显然不可能不告诉他。那么也就是说元闲是吴王临时扯进来的一个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赵佶真的不知道,不肯的话,那么绝对不可能自作主张的把自己府中的幕僚塞到侦缉司中来。
那么,赵颢这样的态度的最终原因还是因为赵佶了?蔡京也许只是起了那么点儿推波助澜的作用,关键看来,还是赵佶自己。
敲打?制衡?
帝王心术么……
自己的这个便宜小师弟啊!
薛明自嘲的笑笑。
……
御街上,人来人往,依然是那般的热闹。
随着种师道遇刺案告一段落,朝廷对汴京城附近持续了近二十多天的封锁终于解除,各路御前军也纷纷回归驻地,水6交通再次通畅,汴京城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薛明不知道的,那就是端午节临近,汴京城的花魁大赛也已经提前开始了白热化的预演阶段了。
不过很快,薛明就现了京师的街面上跟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
虽说如今街面上的人更多,更热闹。可是他前几次出来游逛的时候,不能说看到的百姓都是衣着光鲜之辈,至少都还干净齐整过的去。
可是今天,这才走了短短不到几百步,他就在人群中至少看到了不下上百个衣着破烂的乞丐,或拿着破布麻袋行走在人群中乞讨,或面前放着破碗、蜷缩在街边阴暗的角落中等待着施舍。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更有拖家带口的老中青幼四代同堂都出来乞讨的画面。
看到扶老携幼的一大家子过来,薛明回头对身后的段浩道:
“给他们些银子。”
“老大,这么多的人,你看大街上有几个在乎的。再说了,朝廷都不在乎,咱们在乎的过来吗?给了几个就行了,总不能全都给吧?”
段浩第一次对薛明的决定提出了异议,实在是这一路来他已经听薛明的话给了不下十余个乞丐丢了几把的零散铜子了。
“我说给就给!朝廷不在乎,大街上的人也都不在乎,我们也可以不在乎,可是他们......”
说罢薛明指着前面的那些乞丐道: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个,他们都在乎!”
望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甚至其中还颇有些年龄幼小的孩童。在这初春的寒冷天气里,却只有上半身披了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光着个脚丫子,瞪大着眼睛可怜的看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薛明第一次的意识到,在这向以富庶著称的大宋朝,也是有着贫穷的。
“老大,不是浩子不愿意给。而是老大您看看,这一路来老大您给的铜子太多了,如今那些乞丐都盯着咱们呢。要是再给银子的话,怕是这些乞丐都要围上来找咱们讨要银子了。他们这些乞丐,眼睛可都亮着呢。”
看到薛明面色要变,段浩连忙接着解释道。
回头四望间,薛明现果然跟段浩说的那样,原本散落在人群中、蜷缩在角落中的乞丐不知道何时竟然都起来正眼神幽幽的盯着自己这方呢。
街面上的行人对上这些乞丐虽说也有扔些铜子的人,可是大多数人都是扔了铜子之后立马就掩鼻躲开。如避蛇蝎般。
“城中怎的突然多了这么多乞丐?”
薛明似乎在问段浩,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公子,给点儿饭吃。救救孩子吧。”
果不其然,那扶老携幼的一大家子的目标就是薛明。凑到薛明面前鞠躬作揖的是一个须皆白的老头儿,在他身后还有一个面色乌黑根本看不出模样和年纪、仅能从体型看出是一男一女的两个人。
应该是一对夫妻吧。
在那身材纤细的女人怀中还抱着一个看模样才不过两三岁、瘦弱无比的孩童。
此刻,那孩子一双乌黑、黯淡的眼珠正怔怔的看着薛明,那双本应明亮的眼眸如一汪死水,没有任何生气。
本想转身离开的薛明知道,那是饿的。
“浩子,给这位老丈一些银子。”
看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薛明低声吩咐段浩道。
他虽然不能算的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当然他也从来没认为他是个好人,可是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才两三岁的孩子,就这样饿死在街头。
“老大……”
段浩朝四周看了看,面色不由一变。
“银子!”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大恩大德小老儿一家若是得以苟活,定然每日里给公子烧香祈福叩谢公子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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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老人已经带着身后的三口人跪伏在地千恩万谢不已。E小说 .
“不必如此,老丈快起来。”
没想到老人竟然直接对自己行了这样的大礼,薛明慌忙扶住老人。
老人抹着眼泪攥紧了段浩递过来的那几块碎银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感觉自己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就是给这位锦衣公子行如此大礼了。
“听老丈口音,应该是江南那边的吧?为何一家人竟沦落到了此……”
“公子,快走!”
段浩带着些许焦急的呼喊,打断了薛明接下来的话。
薛明讶然抬头,只见原本还在周围观望的一大波乞丐已经不管不顾的举着破碗破麻袋围了上来,那绿油油的眼神,却是大半都在段浩身上,准确的说都在段浩腰间的钱袋子身上。
“公子给点儿吧……”
“给点儿吧……”
界面上的行人慌不迭的四处躲避这些突然爆如狼似虎的乞丐,用带着些怜悯的眼神看着陡然陷入乞丐群中的薛明主仆两人。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见过,一旦有愣头青对那些乞丐一次施舍的次数太多,总会有这样的事情生。先前还好,街面上也就那么多的乞丐,如今么,仅仅是这目测的功夫就有不小百十来个乞丐了。更不要说更远的地方还有别的乞丐正闻讯赶来。
“散开!都滚开!”
“浩子,不要下狠手!”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老头儿一家三口手足无措的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睁睁的看着薛明和段浩被大波的乞丐从身边卷走,只能听到段浩气急败坏带着点儿惊恐的呼喊。
“不要这样,让恩公走……”
“老东西,银子拿来!”
回过神的老头儿竭尽全力想要冲进去把薛明拉出来,可是对那些如狼似虎的乞丐来说,他只不过是那大海中的一片小树叶而已,被挤的踉跄后退。人不仅没有救到,反而因为他的出声引了其他身材壮硕却没有挤进核心圈子中的乞丐注意。
几个衣衫破烂的壮汉冲过来,将老汉打倒在地,连带着老汉的一双儿女也因为营救老汉,而遭了池鱼之灾,身上的衣衫被扯的破烂。
一抹刺眼的雪白从那破烂的衣衫中乍现,让看到这一幕的几个壮汉眼中绿芒大胜。
闹哄哄的人潮中,那声陡然响起的女人惊叫声和小孩大哭的声音让已经陷入狂热的乞丐们动作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那短短也许连一瞬间都不到的停滞紧接着被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彻底的引爆。
那白花花的银子和白花花的一抹腻白点燃了这些已经无家可归之人心中一直隐藏的暴戾和贪婪。人性最为黑暗的一面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浩子,将银子都扔出去。”
薛明听到女人的惊叫声和明显是衣衫被撕裂的声响,心中不禁一沉,爆喝出声。
如果在平日里一个两个的乞丐自然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人一旦多了,有人领头也就不同了。从众心理使然。
而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那么这些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乞丐,或者是说这些明知道终究是个死可是抢了这笔银子还有可能活下去的情况的乞丐,会怎么选择,自然不问自知。
当然,对那个女人,反正都是个死,为什么不享乐一番再死?
“快丢!”
看到段浩还在迟疑,还在那无数双乌黑凌乱的大手中挣扎,薛明再次喝道、
段浩不敢迟疑,一把扯住已经被好几只手抓住了的钱袋,猛力抽出,将身前的几人拽了个踉跄。然后松开了袋子,朝着远处高高的抛了出去。
“唰!”
数十块大大小小的银色物体从钱袋中抛洒而出,在阳光照射下闪烁中迷离的光泽。
“银子!”
“抢啊!”
“快抢啊!”
……
看到天上的银子,原本围拢在薛明和段浩身边的大帮乞丐顿时一哄而散朝着散落各处的零碎银子奔去。这中间自然少不了厮打和争抢,甚至还有原本站在路边看热闹的行人也加入了争抢银子的队伍。
整个大街上顿时一片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脱困的薛明见到果然还有三个贼心不死的乞丐将先前抱着小孩的女子按倒在地,眼神一寒,顺手一手一个拎起路边倾倒的摊贩上卖的瓷罐大步走过去。
“哐当!哐当!”
两声巨响,瓷罐破碎,两个乞丐一声不吭的摔倒在地。
仅剩的一个乞丐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这般心狠手辣,心惊胆颤之下起身就跑。又是“哐当”一声巨响,却是赶上来的段浩有样学样的提着罐子跟在薛明后面上来补刀了。
不过他貌似是从这样的事情中现了非凡的乐趣,见到人倒下,先是又蹦又跳的闪到了一边,而后又饶有兴趣的凑了过来,样子看起来既滑稽又很让人无奈。
这个时候,被人按倒在地上的女子却是已经被先前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给扶了起来,痛哭失声。衣衫本就破烂的他们,这被撕扯了一会儿,已经有些衣不遮体了。
薛明见状脱下身上的长袍,递给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老头儿,歉然道:
“老丈……今日之事都是薛某思虑不周,连累老丈了。”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些乞丐竟然有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除了明抢之外,甚至还敢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调戏良家女子。
“恩公,万万不可如此。只怪我等……”
“老大,前边儿开封府的衙役和巡街的殿前司兵卒貌似来人了。”
身后传来段浩的声音,打断了老头儿的话。
薛明一把将脱下的锦袍塞进老头的怀里,回头间,果然一队身穿殿前司服饰的巡街兵卒和四五个衙役正吆喝着赶来。
“何人在此喧哗?生了什么事情。”
人还没有到,那列殿前司兵卒中的一个看似领头的兵将就大声吆喝了起来。
“瞎了你的狗眼。龙图阁待制、上轻车都尉、军器监,国子监司业、开封府通判,三元及第的开国伯薛明薛状元在此,还不快快来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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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还没有说话,段浩却是连喝带骂的将薛明的一连串头衔砸了过去。EΩΔ┡ 小Δ说.
“哎呀!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这边,几个赶来的开封府衙役已经看清楚了站在街面中央只剩一身贴身内袍的薛明,连忙奔跑着过来见礼。
最先说话的殿前司尉将听到段浩的喝骂脸色也是一变,不知道回头对身后的殿前司兵卒说了声什么,大步赶了过来。
“末将殿前司左营右傔旗林翔拜见大人。”
“不用多礼、”
薛明摆摆手,对最先赶过来的几个衙役示意稍安勿躁,
“你们将地上这三个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人都带回衙内审讯,至于林将军你,劳烦回去禀告高都指挥使一声,就说有要事相商,请他过府一叙。”
“公子,那些抢钱的乞丐……”
段浩犹自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甘。
“你闭嘴。”
薛明看了看周围早就做鸟兽散的乞丐,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是抓肯定也是抓不到人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殿前司的人为了邀功,会将一些无辜的乞丐给弄进去折磨一番。
既然明知道殿前司的人都是饭桶,薛明也就不想多此一举,更何况殿前司只是负责巡街,真要指挥他们做事抓人,也是轮不到他的。
“末将遵命!”
“小的遵命!”
眼见薛明似乎没有将生的事情告诉他们的意思,林翔和几个衙役也不敢多问,慌忙躬身一礼应道。
“慢着,刘平,朱宁……你们六人顺便把这位老丈一家也带回开封府安顿下来,给他们洗个澡换身衣裳,一应花费本官回府会让段浩将银子送过去。”
抬着三个乞丐的六个衙役,听到薛明的话身子不由一震。
大人竟然记得我们的名字?
像他们这样的巡街衙役,除了直属的上司,府衙中各个吏房的头头这么久了又有几人知道他们的名字?甚至连姓氏怕是都不清白,可是这位状元公、事实上的府尊大人,来开封府怕是还没有一月时间,也就缉拿刺客的时候见过他们,甚至连话他们平常也没有资格跟这位通判大人说上过一句,可是即便如此,大人依然记下了他们的名字,不是一个两个人的名字,而是他们六个人的名字都丝毫不差。
在听到薛明叫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刘平六人甚至都有一种哪怕就算是薛明让他们去死,也是心甘情愿的感觉。
“小的遵命!大人放心!”
六人齐齐抱拳躬身一礼,大声应道。
开封府府衙后堂。
“你说高都指挥使染恙?”
薛明看着躬身侍立在大堂中满脸涨红的林翔,似笑非笑的道。
林翔讪讪然,吭哧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样一个说辞不要说是薛明了,就连他都不会相信。可是他又没有办法,几个头头都不愿意来传话,最后这样一个差使也只能落在他身上。
谁让他是带话回去的人呢。
“好了,你退下吧。让高都指挥使好好在家中养病吧。改日本官再登门探视。”
薛明没有多说什么,淡淡的摆摆手,示意林翔退下。林翔只是个跑腿的人,也只能传传话而已,为难他显然就有些自降身份了。
“末将告退!”
林翔听到薛明的话,如蒙大赦慌忙应道。
神仙打架,受伤的永远都是他们这些小卒子。
大堂内瞬间安静,薛明眉头微皱。
高俅不来,并没有让薛明太过意外。在他到了开封府之后就想到他当时说的话有些欠妥。无论从官阶还是身份地位哪一点儿来说,都不应该是他请高俅到开封府来见他。若是真是有事,应该是他去高俅的太尉府上求见才对。
真正让他有些忧虑的是从那带回府衙中的一家老的话。
老头儿一家人是睦州青溪县人。口音上与京师有些不同倒也正常。
老头儿一家老小是哪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逃荒来到汴京城的。不仅仅是他一家,如今汴京城的绝大多数新冒出来的乞丐,都是从杭州府、睦州府甚至还有歙州府一路逃荒来的。而在他们后面,还有大批的逃荒百姓正在蜂涌朝着开封府赶来。
因为应天府那边,已经快装不下了。
看来这次南方江南等地的旱情,要远远过京师的开封府境内,甚至远远过朝中绝大多数乐观人士的预期啊。
不过让薛明真正感到困惑的是,如此大规模的逃荒潮,延绵数百里方圆的大旱情,为什么朝野上下没有得到一点儿消息,处处显露的都是一片歌舞升平之景。
是下面的人故意隐瞒不报,还是报了被朝廷上的人拦下秘而不宣;亦或是上下勾结,蒙蔽皇帝呢?薛明不知道。
不过只要不是一个白痴,想必都是应该明白的才对。这样大的事情,是想捂就能捂的住的吗?
种师道回京奉命准备横山的战事,大理那边也要派人堵截,驱逐吐蕃,或者还有西夏的联军。而陕西童贯那边,虽然辽军未曾大举集结,但也不可不防。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一应辎重饷银粮草等等,都需要大规模的调动。今儿个早朝上,赵佶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从他寥寥数语中可以看出,他应该已经跟实际上的户部尚书宇文昌龄通过气了,不然也不会在早朝上询问春耕的事情。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如果江南一带生大规模的旱情,导致大批的百姓逃荒到汴京,那么就算这时的国库算是比较宽裕的,但也实在不是一个太好的消息。更重要的是,刚刚薛明已经询问过李文星,开封府的情况只是表面看还过的去,实际上,旱情已经开始显露了。只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一夜不大不小的春雨,安了很多人的心而已。
“老大,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府了?”
段浩探头探脑的出现在门外,小声问道。
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到了西山顶上。
“你着人回去告诉府里一声,就说不要等我回去吃晚饭了。我要进宫一趟。”
“额,小的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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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似乎早就料到薛明要来。E┡┡.
“明轩啊,侦缉司一直都在吴王手中,此刻让他交给你,想必也是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这是在跟朕生气呢,所以才把气撒到你头上,等过些时日朕等到皇儿身体好些,再好生说教说教他。”
薛明还没有说话,赵佶倒是先把今儿个的事情说了开来。言语之中,倒是以为薛明这是进宫来诉苦告状来了。虽说看似站在薛明这边,其实也不过是个平衡之道罢了。
本来薛明也只是有些怀疑吴王的态度是因为赵佶,如今赵佶一说薛明倒是肯定了。不过,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维持个平衡,这本就是御下之道,即便是一家人都不可能例外。更何况他们也只是有个便宜师兄弟的关系而已,因此薛明倒是并没有太过在意。
好在,他进宫本就不是为了侦缉司的事情。
侦缉司虽说势力庞大,可惜终究只能为赵佶一人所用而已。他要想将侦缉司掏空成为他的私属,赵佶怕是真的就要对他产生怀疑,甚至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了。
所以,从一开始薛明对侦缉司就抱着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放一边的想法。压根就没有当侦缉司真正主人的想法。只要能够查清楚皇宫下毒事件的真相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就够了。
更何况,他也不想在太过参与朝中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更不要说跟皇帝抢食了。他有他的打算。
“微臣谢陛下维护之情。吴王殿下并没有为难微臣,微臣今日面圣乃是另有要事禀报。”
“哦?”
听到薛明的话,赵佶微微一怔,随即有些赧然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另有要事禀报?说来听听。”
显然,没有将薛明口中的要事当回事。
薛明不以为意,一五一十的将今儿个御街上所遇所见以及老头儿一家的说辞告诉赵佶。
“圣上,微臣已经命人前往各地探察,看看是否真有大批流民涌来开封府,此事若是假,那自然是国之大幸。若是为真……陛下刚刚肯种老将军横山之战提议,粮草辎重都在筹备之中,若是为真,还请圣上早做应对才是。”
还有一句话薛明没有说,大宋与西夏此次的横山之战显然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种师道应该在回汴京面圣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此次回京不过是为了粮草和饷银罢了。
若是这个时候江南那边真的在这个时候生天灾,一面救灾,一面还要调动数十万大军准备横山之战,一个弄不好,怕是两头都要鸡飞蛋打了。闹不好方腊提前起义,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毕竟这次的横山之战,本就比历史上的要早了好几年,那么本就会在几年后爆的江南方腊起义,也提前个几年爆,又有什么说不准的呢?
“原来明轩说的是此事啊。”
出乎薛明意料之外的是,原本神色还有些凝重的赵佶听到薛明的话后神情却是放松了下来,
“此事,蔡卿和郑卿在两月前已经跟朕禀报过,朕已命江南东路,淮南西路共同抗旱,两路禀报据说颇有成效。那些逃荒来汴京的百姓,当只是少数几地而已。”
“圣上……”
“呵呵,明轩稍安勿躁。这样吧,明日早朝的时候,朕会命蔡卿彻查此事。不过明轩啊,你今日行事太过孟浪了。那些流民不知王法,虽说你好心施舍,可是那些人为了一口粮食怕是连性命都不会要的,若是真个伤到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独孤信的四个手下都重伤养病,朕再从内殿直中挑些人,归入独孤信手下,给你做为随从好了。免得你真儿个把自己陷入险境,那朕,可是不许的。”
说道这里,赵佶摆摆手制止薛明继续道:
“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朕会命高俅的殿前司将汴京城内的乞丐都赶到城外,也算是还汴京城一个清净吧。”
只点了一盏烛火的卧房内有些昏暗,水雾升腾中,粼粼水声幽幽响起。一人多高的巨大澡盆内,水面上飘满各色花瓣,仅仅露出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脑袋。
“相公,今日……实在是孟浪了呢。”
感觉到那在身上游走作怪的大手,杨媚儿强制的让自己保持淡定,微喘着道。
虽说已经有最为亲密的接触,可是这样一起洗鸳鸯浴的事情,对从小接受各种三从四德教育的她来说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可惜,面对相公的强硬她也只好默默接受。
“嗯,以后我会注意的。”
听到这句话杨媚儿就知道身后紧紧贴着自己的相公心思根本不在这。不自觉的有些羞窘的扭动了下身躯,杨媚儿感觉自己的肌肤似乎要比这热水还要烫。
“相公……进宫面圣,圣上那……”
“嘿嘿,皇帝早就知道这事,不过看样子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想必他也是有他的考虑吧。我位卑言轻,还是不掺和了。”
“相公……”
杨媚儿显然以为薛明在跟皇帝赌气,有些担忧的道。
“呵呵,这些事情都是小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嗯,明天我要出去赴宴,这些日子汴京城怕是不会太安宁,你还是少出去走动为妙。”
嘴上说着,薛明也根本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让杨媚儿很是难为情,只能紧紧咬住贝齿强制让自己保持淡定,不出那羞人的声音。
赵佶的动作很快,还在回府的路上,薛明就已经看到成群结队的殿前司的兵卒开始在各条街面上扫荡了。手段么,自然不会太过和谐,鸡飞狗跳自不必多说。
有了赵佶的命令,高俅只要没真的病的起不了床,怕是也会立马爬起来布置的。更莫说,实则他压根就没有病过。
看到这样一幕,薛明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怕是很多人都以为这是自己进宫给皇帝告高俅的状了。自己跟高俅之间么,怕是又多了根梁子吧。
不过,似乎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高俅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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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高俅不是六贼中的一员,但毕竟他跟童贯有着那么多的瓜葛,据说高俅还是个比较念旧情的人。Ω Δ E*.
因此在薛明看了,高俅这个人,得罪与否,早晚的事儿而已。
只是,现在的情况是,无论是赵佶还是朝中的宰辅高官们,都明显没有将这已经烧到眉毛跟前的旱情放在眼里,虽然说有下面的人遮掩的成分在里面,不过未必没有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在其中。这样下去,暂时看起来是一片国泰民安,可是真的等到再也遮掩不下去的时候一股脑爆的时候,怕是想要解决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只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是要寻个机会溜出这趟浑水,先赚点钱做个富家翁才是王道啊。
“妾身知道的。”
杨媚儿见薛明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以为他还在生赵佶的气,有心劝解,却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大宋朝光鲜的外表下,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
“那就早点睡吧。”
听到薛明的话杨媚儿不由自主的一颤。背后相公呼出来的灼热气流让她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身子不由自主的有些酥软。
“相公……不若……”
“不若什么?”
薛明火热的唇舌在杨媚儿的玉颈处游走,所过之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竖起。
“妾身**梅……进来吧……哎……”
杨媚儿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愉悦中又带着几分无奈。
“叫她进来做什么?”
薛明闻声,抬起头讶然的看着双眼迷离的杨媚儿。
杨媚儿咬着红唇,眼神羞窘,没有说话。
见到杨媚儿不说话,薛明渐渐回过味来。
显然杨媚儿以为他晚上又要折腾,可是她的身体明显不允许,而她呢,却又不想拒绝薛明,这样一来,春梅这个丫鬟就是最好的救火人选了。
当然,这也只是薛明自以为的而已。
自认为想明白了此处,薛明心中既是好气又有些感动。
捏了捏已经满是细密汗珠的小巧鼻翼,薛明笑着道:
“你想哪去了?你当你相公我是什么人了?我看起来像是无女不欢的人吗?”
虽然口中这样说,不过要说薛明一点儿不心动那显然是假的。当然不是对春梅心动,那小妮子也太小了点儿。薛明真正心动的,是对眼前的可人儿。
杨媚儿圆瞪着双眼有些讶然的看着薛明,心里却想起了李府那几个没见过面的姐妹。
再加上自己的话,这都几个了?
当然,这话杨媚儿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白了薛明一眼,随即却是露出了羞窘的表情。殊不知这样的表情却是使得薛明更加误会了。
这不是已经清楚的表明,她心中确实就是这样想的嘛。
“好了,不说她们了。我们夫妻两个睡觉去。”
说到这里见杨媚儿似是有些迟疑,薛明赶忙补充道:
“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毕竟你的伤才刚好。你可不要想多了哈,我说的是你身上的箭伤。”
“……”
再次羞窘的白了薛明一眼,杨媚儿闭着眼睛任由薛明给她擦拭完身体之后抱着走向床边。
卧房内安静下来,良久,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幔帐内响起,紧接着传来杨媚儿的轻呼。
“呀,相公……”
“嘘……”
“可是相公……唔……”
卧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偶尔传出几声让人耳赤面红的低喃之音,满室皆春。
……
……
薛明跟李文星赶到悦来楼的时候,李邦彦等一干人早早的就已经到了。
刚刚下轿,李邦彦等一干人就迎了出来。
今儿个,悦来楼为了侍候这些进士老爷青年才俊们,大方的歇业一天。当然,到底是为了谁。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而已。
对跟随在薛明身后仿佛贴身小厮般的李文星,一干进士们都是神色复杂,羡慕嫉妒乃至鄙夷尽皆有之。
想当初,大家跟李文星可都是同一届一个考场里走出来的,而且论名次的话,李文星也只是个二甲,比之在做的许多人,甚至都要不如。可是,人家如今反而是爬得最快的人,而且仕途那是广阔无比啊,如今已经是实权的通判知事了。虽说不过是从七品的小吏,可是谁都知道,薛明显然不会在开封府通判的位置上呆太久的。
就凭这成功缉拿行刺种老将军的刺客一案,薛明就能再升几级,如果不是因为薛明升官太快,太过年轻,怕是如今早就拿到开封府知府的实权了吧。这可是京官,与下面的官职想必,那含金量可要高得多了。
一旦薛明升任开封府知府,那么开封府通判一职,不用想,铁定是李文星的了。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李文星似乎压根就没有看到那一众同窗的眼神,安静的亦步亦趋的跟在薛明身后。对李文星这样,薛明其实也是极为的无奈,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拥挤的人群中,薛明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眼神闪躲的刁文德、刁文东兄弟俩,薛明不由一乐,嗨,竟然还有两个老朋友。
这边刁文东俩人见到薛明朝着自己这方看来,神色不由一变,慌忙把头垂下。随即似乎想起什么,兄弟俩人咬咬牙,硬着头皮挤出人群,走到薛明面前。
见到俩人如此,原本喧闹的悦来楼大堂内的一众士子们先是一阵骚动,随即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讶然的看着兄弟俩。
心中想着,这人,莫不是脑袋被门夹了,薛明大人有大量没找他麻烦就该谢天谢地了,今儿个不请自来不说,还凑上前去找茬,难道是嫌上次在悦来楼之中那脸被薛明抽的还不够疼吗?
对刁文东兄弟俩人,所有人其实都有些不满的,当初在悦来楼之中若不是他们俩人,还有那个蔡术胡搅蛮缠,薛明又怎么会逼的展露诗才将所有的风头都给抢光了?抢光了风头不说,最后还连这悦来楼的头牌花想容都给抢走了......
薛明同样有些讶然,脸上虽说依然带着淡笑,可是眼神却是已经冷了下来。
当真是冤家路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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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文东、刁文德兄弟俩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对着同样有些讶然的薛明僵硬的一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做些什么的时候,站在薛明面前的刁文东、刁文德俩人却突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E┡Ω .
“学生刁文东”
“学生刁文德”
“拜见薛师!”
兄弟俩对着薛明恭恭敬敬的双手作揖深深一揖倒地,朗声道。
满堂死寂,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
仇人相见,确实应该分外眼红。只是这俩人,却是直接让人眼珠子都爆出来了。
回过神的一众士子,看向俩人的眼神惊讶有之,意味深长有之,更多的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见过不要脸的,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大家都是文人,都是读的圣贤书。文人那最重要的是什么,气节啊。可是,眼前这兄弟俩显然早已经将气节神马都丢到西北的大沙漠中去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扪心自问,如果是他们面对得罪了如日中天的薛明,而且还是是输的极其凄惨的情况下,他们自己又该做何选择?是放弃寒窗苦读十余年乃至数十年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进士身份就此退出官场,还是跟俩人一样对着薛明卑躬屈膝行那弟子礼?
问题是出来了,可是许多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事实上,刁文东、刁文德兄弟俩人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啊。蔡术,作为蔡京的孙子,按理说巴结上这么一个有雄厚后台的主子,得罪了当朝的状元什么的并不为过。可人得罪了,却没巴结好自家主子,这问题可就大了。
谁能想到薛明的官儿会升的这么快啊?自己这边还没混到知县呢吧,人家都已经是正四品的待制了。而且还跟蔡京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于是,兄弟俩就悲催了。
所以,在悦来楼的事情结束之后,随着薛明的官儿升的越来越高,兄弟俩人的日子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丝毫不为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见他们那一科的各个进士同窗们都6续升了官,授了实职,可是他们兄弟俩人却愣是没有一点儿动静,前去求见蔡术,也大多都吃了闭门羹,就算勉强见了他们的,也对他们俩人的处境是含糊其辞。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世间之事,落井下石的毕竟居多,雪中送炭的却是少数。更不要说,身在官场了。
一干士子们对兄弟俩人的遭遇,基本上都是冷眼旁观不说,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暗自庆幸。毕竟,一个萝卜占一个坑,这少了俩萝卜,就能多出来俩个坑不是?有蔡京孙子蔡术的这根大腿抱着,如果不是俩人不长眼的正好戳上了薛明,怕是俩人又要抢走俩个好位置了。
这一次宴会,也不知道兄弟俩从哪打听到薛明会来参加。开始的时候,俩人还不怎么愿意来。毕竟文人嘛,讲究的就是个气节,一诺千金认赌服输也是气节的一种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种好吗。
本来俩人想着要是见到薛明的话,如果真的行那弟子礼,这个脸丢不起,也根本做不出;可是要是不行那弟子礼,怕是文人的气节也丢光了。
里外不是人,倒还真不如不去。
寒窗十余年好不容易有了晋身的资本,谁甘心就这样囫囵下去,放着满腹才华不用空度岁月。当然,这个满腹才华也是他们自己认为的。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最终还是不甘心的两人,还是厚着脸皮过来了。
“你们莫不是觉得,嘴里叫声师父,以前的事儿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这个时候,薛明身后的李文星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这......”
刁文东与刁文德俩人面面相觑了下,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好戏看了!
一众士子此刻已经回过神来,眼神各异的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此时恨不得地上多了个坑的刁文东和刁文德两人。
只见两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颤抖着身体,嘴巴张了张,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目前的窘状其实并不算什么,当日在悦来楼之中的境况同今日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毕竟当时悦来楼之中除了一干进士同窗外,还有京师其他的好些个勋贵子弟、甚至是有官身的上届进士也在。
难堪遇到的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真正让两人难受的是俩人本来认定了要跟着一辈子的主子转脸就把自己扔了的事实。
这是两人识人不明还是说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羞愤欲绝的刁文东和刁文德两人自觉再也无颜在这悦来楼乃至汴京城呆下去,扭身欲走。
“文东兄、文德兄,且慢。”
恰在此时,整个事件中真正的主角一直保持沉默的薛明突然开口道。
正准备扭头狂奔离开悦来楼的刁文东和刁文德两人听到薛明的话,身形不由一滞。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文东兄、文德兄,当真是让明轩大吃一惊啊,明日若是有暇请开封府衙一行。明轩有事请教。”
说完这句话,薛明抱拳对着周围一干还静待事情展的士子团团一礼道:
“我等同窗一场,何来高低之分。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昔日之事纯属玩闹,何必当真?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可好?今日,明轩同诸位同窗不醉不归可好?”
“好一个‘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明轩之才,当真是让我等心服口服。”
薛明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击掌大声赞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不明白刁文东、刁文德兄弟俩今天所用的伎俩。
看似刁文东和刁文德俩人是做了小人,可是若能够换得薛明这个正当红的状元公真的收了俩人做弟子,那可就算是他们兄弟俩赚到了啊!
再说了,其实这有个状元公来做师父的话,这说出去其实也不是太过丢人的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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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自己俩人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而已。ΔΔE小Ω ┡说 .但这也只是一时的,等到日后俩人升了官儿,还有谁会在他们面前说三道四的呢?
而若是薛明不理会他们的话,大家就会认为薛明气量小,不是君子之举。而他们,也无非就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而已。都已经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的情况呢?
果然,接下来,薛明的那句“明日若是有暇请来开封府衙一行。明轩有事请教。”顿时让他们俩有种从地狱中直奔天堂的感觉。这应该是他们这辈子听到的最为难忘的天籁之音了。
这是在招揽俩人么?薛明还愿意用自己兄弟俩?虽然俩兄弟心里是存了这个奢望,但其实他们自己也认为这个希望并不大,无非就是搏一把而已,反正也不会再差了不是。兄弟俩这次也是存了些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了。
不过世间之事变化太过无常,这幸福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以至于让俩人甚至有点儿尿急的感觉。当然,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此刻的兄弟俩,已经浑然忘记。将他们生生打入地狱的也恰恰正是此刻他们几乎要认作再生父母的薛明了。
当然,这个忘记也许只是暂时,不过,薛明并不在乎。
虽然他也清楚兄弟俩的想法,但他也就是丢出了一根骨头而已,至于换来的是什么,就得看以后了。至于他的那句“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也算是对俩人提前的敲打了。
别以为哥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负心皆是读书人,好好表现,哥可还没相信你们呢!
“明轩高义,请受士美一拜!”
冷眼旁观事情展的李邦彦这个时候终于抓住机会,上前对着薛明就是一拜。
这一拜,虽然不乏有拍马匹的嫌疑,可是就连李邦彦自己都清楚,他确实有些佩服这个先前他还有些看不上认为只是命比他好的年轻权贵了。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李邦彦不认为自己能够就这样轻飘飘的将事情揭过,甚至还出言挽留曾经攻讦自己的人。
读书人,都是很记仇的。
一众从震惊回过味来的士子们,纷纷出声,对薛明丝毫不吝赞美之词。读书人,还有一点儿好处就是,他们确实都是有些学问的,至少在说好话奉承人的口才功夫上,不会有重复的。
所有人都自动过滤了先前薛明“不小心”说的那一句其实将他们所有人都骂进去的一句话,“负心皆是读书人!”。
人群中的刁文东和刁文德两人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淡笑着看着他们两人的薛明,嘴唇蠕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良久之后,齐齐对着薛明深深一揖到地。
有些人,有些话,放在心里,比嘴上说出来要踏实无数倍。
“哈哈,不要再拜来拜去了。今儿个大家没有官阶高低,你我都是同窗,不醉不归才是。”
薛明没有闪躲,生生受了两人一礼,随后对着周围的一干人大笑着道。
“明轩说的对,今儿个谁偷奸耍猾,我等可是要让他竖着进来,躺着出去。”
李邦彦适时的接口道。
作为能够邀请到薛明参加宴会的主办者,年纪也算是这群年轻人中最大的一位,李邦彦很是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戴。
听到李邦彦的话,薛明眼神微动。
作为日后有名的“浪子宰相”,想来能够有份做到丞相位上的人,虽说是个奸臣,可是却也总是有其过人之处的吧。
似乎感觉到薛明的眼神,李邦彦回头见薛明正看着自己,心中微微一突,随即讨好的对着薛明抱拳一笑。
“来来,诸位才子们,请上楼上请上楼上。姑娘们,快点出来陪我大宋朝的才子们捏。今儿个可要将我大宋朝的俊颜们都侍候好了。”
一直没有见人的悦来楼妈妈在事情已经解决之后,适时的出现,抑扬顿挫的嗓音瞬间响彻和乐楼。
她们这些人,都是人精。
没有人去搭理刁文东和刁文德。毕竟今晚上他们兄弟俩的行为可算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了。此时正低头垂目的兄弟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头瞅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李文星一眼,薛明被在场的士子包括李邦彦在内的诸多人簇拥下上楼而去。
“文东兄,文德兄,大人让我陪两位上楼,请。”
李文星虽然不知道薛明明明看出了俩人的为人,还要给他们机会,甚至看意思还要招揽他们,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执行薛明的意思。
自己的这位状元表哥心里想的啥,所考虑的事情,终究不是他能想像的到的。
“啊!文星兄,不敢不敢,文星兄先请。”
正处于众叛亲离境况的兄弟俩怎么也没有想到,被众星捧月请走的薛明竟然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记得自己,受宠若惊之下,顿时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看到李文星对薛明恭恭敬敬的模样,兄弟俩人心中也顿时好过了许多。
李文星现在是什么身份?他们兄弟俩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状元大人明明看出来自己兄弟二人今日的小人之举,却依然愿意收留自己,不就是想让自己做他的一条狗么?那,就踏踏实实的做一条狗吧。
这一天的悦来楼,热闹非凡。
高兴的根本合不拢嘴的悦来楼妈妈自不用多说,那些平日里一个个苦大仇深的伙计们,今儿个也难得的都是一脸兴奋的模样。
为了侍候好这些现在或是未来的官爷们,悦来楼的姑娘们倾巢而出。莺莺燕燕自不用多说,每个姑娘也都是喜笑颜开。这些读书人,是她们最喜欢陪的人。
第一年轻。第二,有才学不粗鲁。虽然也许兜里银子也许不够丰厚,可是至少不会像那些爆户一般银子众多,出手大方,可是会疼人啊。
当然,最为关键的其实还是,一旦跟这些书生们对上眼,赎了身。将来就很有可能会成为官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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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真可谓是一遭跳龙门,天上地上截然不同了啊。E小┡说┡.
所以,汴京城欢场的姑娘们都愿意陪读书人。因为他们年轻,前途光明,也是希望下半生能搏个翻身不是。
满堂数十桌摆的满满当当,每个人身边都坐着至少一位的姑娘,满楼皆香。菜美,酒美,景美,人更美。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薛明、李邦彦等人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中心,坐在最上的主桌上。在他身边左右两侧分别是已经授官江宁县令的状元郎方和和临远县主薄的榜眼周书,至于探花郎田舍宾则是坐在方和身边没有外放出京,而是在军器监中做了个从七品的军器监知事。
已经依靠门路从秘书省校书郎试任符宝郎的李邦彦,则是坐在了田舍宾身边,薛明的正对面。
他们每人身边都坐了一个悦来楼的姑娘,至于薛明身后则是坐了两个。一个娇小,一个丰满,一个红衣,一个绿袍,当着是绿肥红瘦,各有千秋。
至于李文星和刁文东、刁文德两人,薛明倒是没有看到。只能在心里说委屈李文星了。毕竟无论是身份还是官阶,李文星明显都要高出这大堂内九成九的人。就算是状元郎方和现在怕是见到李文星也要叫一声大人了。
人生际遇,谁人都说不好。
大堂内的气氛很热烈。
经过开始时候的一番风波,一众后进士子对薛明明显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原本以为薛明很不好相与,却没有想到,绝对要比大多数人都要好相处的多。
并不是人人都能有机会进入如悦来楼这样名声在外的青楼中潇洒的。除李文星这些高门大户的子弟外,其实如方和这状元郎,都是出声贫寒之辈,往日里也最多只是去那些一般的酒坊喝点小花酒,进悦来楼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今儿个具体说付账,目前还不知道,不过看那位主持宴会的符宝郎李邦彦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显然是胸有成竹,更何况有薛明和李文星在,谁都不担心会因为会因为吃霸王餐、喝霸王花酒会被扣人乃至被打出这悦来楼。想来,即便是真的不付账,悦来楼也是不敢怎样的。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些矜持。随着酒过三巡,再加上悦来楼的姑娘们确实很会待客和调节气氛,平日里都是文质彬彬模样的一干士子们,也渐渐的看是放浪形骸起来。
除了薛明这一桌,也许是因为薛明在坐,并且始终都是没有对身边的两个极品姑娘有过任何动作,所以,大家也都还好。
大多都是同身边的姑娘偶尔调笑两句,喝上一杯姑娘们送到嘴边的花酒,其余也并没有太过出格之处。
至于薛明身边的两个女子,在开始的时候薛明就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名字。红晴和绿莺,倒也极为应景两人的打扮。
两女都小心翼翼的侍候着薛明,没有太过讨好之举,却绝对没有怠慢之意、娇娇怯怯的模样倒是很让薛明喝了几杯酒。
每次喝完,两女都是眼唇偷笑,眼波流转间,俏目含春,那小模样,却是极为的勾人。在这样一种气氛下,薛明不自觉的也是有些荡漾了。更莫说听到两女娇羞无限的说出都还是处子之身了。
殊不知,在三楼的珠帘后,三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呢。
“小姐,堤灵和橙香两个狐媚子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哼哼,等事了,看玉儿怎么拿捏这两个狐媚子。敢跟小姐抢男……”
说到这里,玉儿似乎自觉失言,连忙捂住嘴唇。
瞥了一眼玉儿,当中的女人没有说话,脸上闪过一抹极为自信的笑容。
女人名叫凤南仙,是花宝英离开之后,这悦来楼新的头牌。凤南仙自是见过薛明的。
只是那时的薛明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虽略有些才名,当初却没有几个人能够想到薛明会取得今日这般的成就,而且是用如此之快的度。
距离上次见他好像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吧?据说当初他是被外放郓城县做知县去了?
好久未见,今日见到他,果然跟往日有太多的不同。
先前生在大堂内的一幕,凤南仙处自然早就有人禀报整个经过。
看看这满堂的所谓青年俊彦、大宋朝才子们,无不对他毕恭毕敬,仰起鼻息,甚至连那风光无限的状元郎、榜眼郎也只能做其陪衬。
难道自己当初真的做错了吗?
凤南仙心中无端的有些躁闷。
“叮咚!”
一声清脆如玉珠滚落的悦耳琴音陡然响彻和乐楼,让原本喧闹的酒宴瞬间安静下来。
已经有了些醉意的众士子,听到这声琴音,不自觉的呼吸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尽皆齐齐抬头看向琴音传来的楼上珠帘处。
隐约间,似乎能够看到,珠帘后,正有一个曼妙的身影端坐。
凤南仙!
没来由的,所有人脑中齐齐浮现这三个字。
紧接着,大多数人都不自觉的朝着薛明坐着的地方瞅去。
薛明在来到京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似乎都没有去过烟花之地。
作为悦来楼的头牌,今日,原本以为凤南仙不会出来,没有想到,竟然能够亲耳听到凤南仙弹奏一曲。
是不是因为薛明呢?
怕是这凤南仙到如今也后悔了吧?后悔没有早些攀上这跟“大腿”。
不管楼下众士子心中作何之想,楼上的琴音在那一声“叮咚”开场之后不久,再次幽幽响起。
琴音飘荡,清幽空灵而飘渺,如风中丝絮缓缓在空中飘荡,一圈圈的将人缠绕拉住,无法挣脱,更像一个情人在耳畔低声呢语,让人忍不住就此沉沦。随后,琴音陡然转急变得激昂,如百花丛中突然被惊醒的无数彩蝶,挥动彩翅在广袤的夜空中齐齐起舞,紧接着急转直下,寥寥琴音如有游丝随风飘荡却始终连绵不绝,让人心脏情不自禁的为之收紧,最后缓缓停歇,一切归于空寂。
琴声落,余音绕梁,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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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大堂内,众士子不管是先前已经有些微醺的也好,还是根本没有熏的也罢,一个个都是双目微眯,似乎连呼吸都已停歇。Eㄟ.%
良久,直到琴音完全消失,大堂内的众人似乎才回过神来,陡然爆出如潮水般的叫好声。
先不管能不能跟一些想要拉上关系的人勾搭上,仅凭这曲琴音,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看着一个个眼神炽烈、神情狂热恨不得将嗓子都吼破的历届同窗们,薛明心中不由暗叹,看来无论古代还是后世,粉丝这个词是一直都是存在的。
当然,虽然说他并不是很精通音律,但也不得不承认,刚刚这琴曲弹奏的确实是他听过的最好的曲子,甚至已经没有之一。
起承转合,合时流畅如江河入大海,分时灵动如浅溪分石。显然弹奏的人已经深得其中三味,早就脱了技的范畴,而是真正登堂入室进入艺的境界了。
看看左右一直表现平静的方和、周书、田舍宾等人也罕见的脸颊潮红,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神往之色,这琴曲的杀伤力由此可见一斑。
琴音已经落了,可是楼上珠帘之后的弹琴人却依然没有露面。隔着珠帘能够看到人影晃动,显然,弹琴的人还在里面。
虽说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但是楼中的士子们确实心中都约摸有了些许答案。看着薛明的眼神,除了艳慕之外,自然不乏一些闪烁的嫉妒。
悦来楼中,能够弹出这样一可以称之为天音的人,除了外界传说中的今年编辑花魁大赛最为有力的竞争者、悦来楼的头牌姑娘凤南仙外,怕是还真的找不出别人了。
最为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凤南仙面对其余那些往年头牌最大的优势就是她刚刚才二八年华。
十六岁,在这个女子二十岁就属晚婚老姑娘的年代,真正属于最美的年华了。也许出生勾栏院的姑娘年纪大些还说的过去,不过不也正证明了凤南仙身上巨大的潜力了么?
只要悦来楼能出个花魁,哪怕只有一年,那钱财、人脉什么的,不都是蜂拥而来?更何况,以凤南仙如今的年纪,怎么可能只做一年的花魁呢?
“出来了,出来了。”
楼上珠帘撩起,几个曼妙是身影出现,楼下望眼欲穿的众士子情不自禁的纷纷出言道。
人并不是在楼上,而是出现在了二楼的入口处。
三女两男。
走在最中间前面的那个身材娇小的曼妙身影不用想也知道,自然就是悦来楼的头牌、众人一直心心念念不忘的女神凤南仙了。
薛明这一桌的位置无疑是这满堂的坐席中位置最好的。
看到凤南仙,薛明也不禁眼前一亮。心中对周围人的追星之举倒是有些释怀了。
粉脸桃腮,杏眼黛眉,身如蒲柳,摇曳生辉,确实是上上之姿的人间绝色。真正让薛明惊讶的是,凤南仙身上没有其余勾栏女子应有的风尘气息,圆圆的甚至有点儿小婴儿肥的俏脸笑起来,两个可爱的酒窝出现。可爱却绝对不乏真诚。
勾栏女子每日里迎来送往,笑,也许是她们最为得心应手的技能了。可是凤南仙脸上的笑,即便是你明明知道她也许不是在对你笑,可是依然让你从心底感觉很舒服,就如记忆中那依稀还在的邻家小女般青涩可爱。
“凤姑娘!”
“南仙姑娘!”
……
凤南仙还没说话,沿途坐席上的学子已经激动的呼喊起来。看那面色潮红的模样,就差没有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心口做脑残状了。
“还请诸位进士老爷们稍待,凤姑娘有话要说。”
跟在凤南仙身后年纪要大一些的玉儿明显对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碰到,笑着站出来娇声道。
听到凤南仙有话要说,有些喧闹的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悦来楼有幸得我大宋朝如此众多的进士大人莅临,小女子身无长物,只能以一曲《霓裳曲》为我大宋朝才俊添些雅兴,水酒一杯,南仙敬各位进士大人。”
声音软糯,却是典型的吴侬软语。
凤南仙话落,身后一直跟着的两个男子长随连忙将酒端上。
“凤姑娘多礼了。”
“南仙姑娘。请!”
……
相对于凤南仙的从容,已经有些微醺的一众士子们却是显得有些杂乱,纷纷端着酒杯七嘴八舌的道。有些性急的,却是已经杯到酒干了。
凤南仙掩面仰头喝完酒,跟在身后的玉儿连忙递上锦帕。轻轻推开玉儿手上的锦帕,凤南仙直接用袖子轻拭嘴角的酒渍。
这个动作却是让薛明对这个勾栏出身的女子更添了几分好感。
不娇柔造作,保持本心,在勾栏院这样的环境中,在她这个年纪,倒是真正的极为的不易了。
凤南仙自然不知道,她这个无心之举却是让她在薛明心中凭添了些印象分。自顾自的端起托盘内的第二杯酒,朝着薛明这一桌走来。
见到这一幕,大堂内的一众士子却是陡然安静了下来。百余双眼睛静等着接下来要生的事情。
如果还是在薛明离京之前,若说薛明和这悦来楼的头牌有了些什么,对很多人来说,怕是都会认为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毕竟那时的薛明只是略有些才名,连个进士都还不是,对上如凤南仙这样的色艺品节俱全的姑娘,倒不是说配不上,只是实在有些糟蹋了人家。
不过世间之事,谁又能说的清楚?眨眼间,薛明不仅三元及第,誉满京城,这外放一年再回来后更俨然已经是大宋朝官场上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了,用青云直上如日中天来形容他丝毫不为过。
更难得是,似乎在外放回来之后,薛明更像是改了性子一般。听说各大青楼的头牌都有亲自下请帖请他前去,可是这位听说本来是甚爱逛窑子的薛大状元却是动也不动,似乎一门心思放在了官场上。
薛明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真的洗心革面,如今谁都说不准。可是,仅仅是就着表象来说,如今的他,配上这凤南仙倒是十足的良配了。
才子佳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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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袭来,凤南仙俏生生的在薛明这一桌前站定。Ω ΩEん.
“第二杯酒,南仙敬我大宋朝三甲之一杯。还望状元公、榜眼、探花郎赏脸。”
听到凤南仙的话,方和、周书、田舍宾这三个今科的状元、榜眼、探花纷纷起身,退让一番后,却是齐齐饮了。
美人敬酒,无论如何也是要喝的不是?更何况是在这么多同窗面前,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
凤南仙似乎酒量不太好,连饮两杯,有点儿婴儿肥的俏脸上已然飘了两团嫣红,更凭添了几分诱人的风韵。不过,看她的模样似乎还有没有敬的酒,因为在她身后长随端着的托盘上,还有最后一杯酒。
无端的,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了坐在最上一直安静的品酒吃菜的薛明身上。而凤南仙接下来的举动似乎也是直接的告诉了所有人,这最后一杯酒应该就是为这位仁兄准备的。甚至于看凤南仙的神色,似乎这一次众人能够得到她亲手敬上一杯酒,也是因为他。
俏目落在神色淡然的薛明身上,凤南仙不禁有些恍惚。
依稀还记得往日,那个面容还尚带着些青涩,刚进悦来楼不久就大声吆喝着要将身边陪侍的姐妹都赎身带回府中做小妾的浪荡少年。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不过那个时候的薛明,虽说薄有才名,长相也不耐,可是稚嫩的面容,再加上不符合他年纪的言行,在她看来也只是个又一个方仲永而已。
如今依然还是那个人,只是那个已经微微有了些胡茬的面孔,以及那或许是因为外放,不用再整日窝在房里读书而健康了许多的肤色似乎已经告诉所有人,在这三个月内这具身体俨然已经经过某样蜕变了。
“薛公子。”
软糯的吴侬软语在耳边响起。让也已经有些微醺的薛明也不禁心神有些荡漾。他没有注意到,凤南仙没有以他的官阶称呼他,也没有以状元称呼他,而是以公子相称。
凤南仙薛明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之前的悦来楼似乎除了花宝英就要数这凤南仙了。只是那时的她或许是年纪还小,也或许是因为被那时的花宝英掩盖住了身上的光芒,薛明竟似乎是从没有怎么再意过这个可人儿。
“南仙姑娘,好久不见。”
薛明起身,抱拳静静的看着似乎只到他肩膀的凤南仙,笑着道。
好久不见?是啊,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凤南仙听到薛明这句话,看着他清澈而幽深的眼神,竟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银牙轻咬贝齿,凤南仙看着在自己面前淡笑而立仿佛在看着一个路人的薛明,心中无端的冒出些许失落和火气。
这笑脸怎么比之前那副****熏心的模样更让人感觉可恶呢?
“小姐……”
身后传来小玉低低的呼喊。
凤南仙瞬间回过神来,才现自己竟然就这样直愣愣的盯着薛明看了半响,要知道这周围还有百余双眼睛看着自己呢。
不用回头看,凤南仙似乎也知道此刻周围的一众士子若不是担心失礼,怕是早就议论纷纷了。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正对着他的周书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讶之色。
诱人的红晕瞬间从凤南仙晶白如玉的脖颈处升腾而起,不过片刻功夫甚至连那小巧的耳垂都变得鲜红欲滴了。
好在凤南仙这么多年受到的各类训练不是白来的,很快就稳定了自己的心虚,脸上浮现两个迷人的小酒窝笑着道:
“在南仙敬这第三杯酒给薛公子之前,尚海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薛公子……”
听到凤南仙这话,薛明眉头不禁一挑,神色微动。
“奴家先干为敬!”
看到薛明的动作,凤南仙陡然打住没有说完的话,仰头,却是直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也许是因为喝的太急,几滴晶莹的酒液顺着凤南仙的玉颈滑落,狼狈之余,却是更多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如果可以的话,凤南仙真的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可是,她已经没有可以选择的了。若是换作是这里的其他任意一人,怕是不用她求,而是他们哭着喊着求她让他给们她帮忙了。
只是如今他要求的却是薛明,这个早已经不同于往日的人。按照最近的那个谈笑间可以轻松杀人的传闻来看,她对如今这个似乎是性情大变了好多,与曾经在悦来楼见过的薛明怎么也对不上号的面前的这个人会不会帮她,却是没有一点儿把握。
看到薛明脸上的神色,不知道怎么的,凤南仙的心中突然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那就是,如果她继续说下去,将她所求的事情说出来,那么最后得到的结果一定不会是她想要的,而且,似乎薛明也没打算给她将想要的话说出来的意思。
虽说打断别人说话尤其是一个美人说话,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可是,凤南仙心中却肯定,那就是薛明一定会打断她说话。
连饮了三杯的凤南仙,俏脸更红了。一双如水的美眸中略带着乞求的看着薛明。
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丢不起这个人了。
说实话,见到凤南仙如此,薛明就算再好的脾气心中也忍不住有点恼火了。
凤南仙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直接把酒给喝了,这是显然在做那先斩后奏的事情。想想,这么多你的同窗在这,我酒也敬了而且还是先喝的,你要是不答应那就实在是太没有风度了。
他很讨厌被人胁迫的感觉,虽说对方是个美女。
不过,薛明对凤南仙准备说出来的请求倒是心中约摸有了那么点眉目。如果要是凤南仙不用这一招的话,薛明说不定还会看在昔日凤南仙和花宝英也算是有份儿姐妹之情的份上答应她,可是现在,他却已经改了主意。
“呵呵,南仙姑娘,这杯酒薛某不能喝。请回吧。”
薛明似乎压根就没有看到凤南仙眼中的乞求之色一般,将手中的那杯酒轻轻放在坐席上,抱拳对着凤南仙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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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大堂内瞬间变得死寂一片,随即变得有些嘈杂起来。E┡┡.就连薛明身边的田舍宾等人听到薛明连问都不问凤南仙到底请薛明帮忙做什么事情都不问就直接毫不留情的出言拒绝,也有些错愕。其余一众士子,虽说嘴上没有说什么,不过看着薛明的眼神却就不怎么友善了。
一瞬间,很多人都想到某种可能,是不是这薛明看上了这凤南仙,而凤南仙这是想让薛明放弃纠缠她,而薛明却不愿意,所以直接出声拒绝了。
而俏脸煞白、我见尤怜的凤南仙以及她身边两个一脸不忿的贴身丫鬟似乎更印证了这一点儿。
不得不说,男人的想法总是有着某种共通之处的。
“今日是南仙冒昧了,冒犯之处,还请薛待制恕罪。”
凤南仙声音怯怯,对着薛明微微一福道。随即转身对着一众神色各异的士子又是微微一福:
“南仙扰了各位公子雅兴,多有得罪,容南仙改日再行告罪……”
“梁小姐,今儿个真是有客……”
“滚开,刚刚打的还不够是吗?敢挡本姑娘的路!”
恰在此时,二楼楼梯处陡然传来一阵噪杂声,打破了二楼大堂内诡异的寂静,将众人的注意力一下都吸引了过去,
都知道今日悦来楼关门专门招待他们这些人,这个时候能够直接找上门而且看样式还是专门上来找碴并且连悦来楼的老板都拦不住的人,必然不会是好相与的货色了。
一声梁小姐,已经让很多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虽然这个声音从没听过,但好在周围的热心人不少。有那之前或许是听过这声音的,比如刚“投诚”过来,正急于献殷勤的刁文东、刁文德俩人,再结合之前的那声梁小姐,在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下,薛明很快就清楚了来人的身份。
梁静?梁中书的女儿,蔡京的外孙女?
背景倒是挺大的,不过这人这个时候到这来做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呃,哥跟她老子梁中书貌似倒还有那么些关系的,或者说是梁子。难道这女人是冲自己来的不成?
不过貌似这找事儿也不是这么找的吧?啥时候不行,非得要现在?
而且这是啥女人啊,这么**,居然已经奔放狂野到大白天逛窑子的地步了?这还是古代啊,难道就没人管管她?
正思量间,来人已经上了楼梯,当先一人却是个一身黑袍手拿折扇、俊俏无比的公子哥,不过看前胸处那极其醒目的波涛汹涌就知道,定然是一个易钗而弁的西贝货了。
这女人,打扮成男人不晓得把胸前那两团肉收敛一下么?
一脸尴尬的蔡术屁颠屁颠的跟在使劲摇晃着折扇的史珍香身后,此刻看到悦来楼中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不由得讪讪一笑,却是连忙把头撇了过去。
看到蔡术的神色,薛明心中不由一动。
没有来赴宴的蔡术这个时候跟在这女人身后,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看来这打扮成这个模样大白天的逛窑子的女人今儿个十有**还真是来寻自己麻烦的。
从结束了与他老子梁中书结下梁子的那件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年余时间了,梁中书那边一直也没有什么动静。要说离得距离远再加上他那边因为要忙于生辰纲、花石纲之类的事情还情有可能,但甚至连薛明回到了京城之后蔡京这边也都没有什么动静却就有些反常了。
薛明本还以为这梁中书是真的被自己之前扔的那险些要了他命根子的一刀吓得软了,再听了自己两句威胁的话后,真的就打算要忍下了这口气。如今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不成?
果然,能够混到这个地步的没谁会是善茬。想想也是,被自己随便的吓一吓就萎了的话,也不至于敢弄得大名府那么的民不聊生了。
这边,上了楼的梁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坐席前的薛明,在听了身后的蔡术凑在耳边的解释后,美目不由自主的一亮。随即又看到了低头站在薛明身边的凤南仙,似乎想明白了些许什么,嘴角微微挑起,竟然丝毫不停顿的直接朝着薛明这一方走来。
在她身后,除了一脸尴尬的蔡术外,还跟了四个人,两个一身劲装家丁打扮的壮汉,还有两个则是穿着儒衫长袍的中年文人。
见这女人竟然丝毫不掩饰的直奔自己而来,薛明心道这女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禁微微有些头疼。对这女人虽然不曾见过,但只看人家大白天的就敢大模大样的逛窑子,就知道这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薛明猜的没错,这梁静还真就是奔着薛明来的。
自己的老子居然在这家伙手上吃了亏?
虽然对于其中内情不甚了了,但那并不重要。作为京城******、公主党中的一员,甚至是其中一姐的梁静,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之前之所以没有找薛明的麻烦,那是因为他外公蔡京曾经罕见的严词告诫过她,如果她在薛明查案的这段时间,敢去寻找薛明的麻烦,那么就直接将她送回赤岭老家,再也不准进京。
这个惩罚,对一干相好都在汴京城的梁静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之重。所以,一向是有仇必报的梁大小姐罕见的对薛明咬牙切齿的暗恨了足足差不多月余。
这月余时间,梁静自然也不是白过的。至少仅仅是绣有薛明名字的布偶,怕是就被针生生戳烂了不下十个。由此可见,梁静对这个给自己带来耻辱的薛明已经厌恶甚至是记恨到了什么程度。
可以说,这整个汴京城,除了赵佶等人一直关注着种师道遇刺案之外,最为关心种师道遇刺案的就是梁静梁大小姐了。她关心种师道遇刺案,自然不是关心种师道,而是关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薛明雪耻。
前日种师道遇刺案告破,昨天梁静就一直在打听薛明的行踪,却没有想到薛明基本上没出过门,出了次门还是吴王府,然后到了府衙又进了宫,让她根本没有逮到机会捉到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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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还是蔡术在梁静面前抱怨刁文东、刁文德俩兄弟胆子够大,居然撂挑子不干了,想找梁静这位京城的大姐头借俩人。Eㄟ.毕竟他是文人,而梁静却是他们这一辈儿的异数,打小就喜欢打打杀杀的,最近更是不知走了什么运,手下着实收拢了不少高手。
因为嘴欠的蔡术,却是终于让梁静抓到了人。欣喜若狂的梁静随便的换了身衣裳,就直接迫不及待的寻来了。
“想必,你就是这悦来楼的头牌姑娘凤南仙了?”
出乎薛明意料之外的,穿的不伦不类的梁静并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寻他的麻烦,而是盯上了站在薛明桌前的凤南仙。说话的同时,手中折扇抵住凤南仙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尤其是凤南仙那已经很有规模的两个花蕾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同为女人,梁静不仅言语比男人还要轻挑,动作更是比男人还要开放。
至于这满堂的士子们,本就是汴京城的还好,毕竟他们或多或少的听说过这位梁大小姐的豪放作风;可是那些外地的士子们,却是第一次见梁静不是?
眼见一个明明顶着两大团软肉是个女人而且肯定是个一等一的绝色的女人,却做了男人打扮,更重要的是还偏偏做出跟男人一样的轻挑之举,对象,还是另一个女人,怎么能不让他们目瞪口呆?
即便是自认为经历够多的薛明,也是看得有些呆了。拉拉啊!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至于真人,即使说他也算是混了好几个世界的,这倒还是他头一回见到真人。
这世道,是怎么了?
一瞬间,很多人的世界观似乎都开始颠覆了。
跟在梁静身后的蔡术,见自己姐姐如此,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脸尴尬的撇过脸,不敢看人。如果有地洞,不用怀疑,蔡术一定会立马钻进去。
“梁……小姐,还请自重。”
被梁静拿折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逗,凤南仙苍白的俏脸不自然的浮现一抹羞红。后退两步,避过有越凑越近之态的梁静,紧绷着俏脸道。
对梁静,似乎任何一个汴京城的女人都不会陌生。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梁静的恶名其实并不比那些喜欢强取豪夺的纨绔子弟强上多少,甚至犹有过之。
不过,能够在汴京城这么多的青楼中占据一席之地,悦来楼又怎么可能真的是没有任何的依仗?所以,凤南仙对梁静是很忌惮,却还没有到惧怕的地步。
更何况,越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其实越是爱惜羽毛的。真正做出强取豪夺之事的人,绝大多数反而都是如薛明这般陡然飞上枝头的暴户。
“哟,还挺有脾性。怪不得某个暴户对你纠缠不放,恰好,本姑娘就喜欢烈马。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梁静伸手摸了一把凤南仙嫩滑的脸蛋,放在鼻尖深深一嗅,豪放万千。
说完话的梁静,一脸挑衅的看着薛明。
和着,她之所以突然对凤南仙感兴趣,真正的原因却是以为薛明对这凤南仙有兴趣。
可惜,薛明这个时候反而坐了下来,悠闲的品着酒,听到梁静的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上一下,更不要说有梁静期待的反应了,完全是一个局外人的模样。
一拳打在了空处,梁静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
原先设想的,这个时候薛明听到自己要抢他的女人,不是应该跳出来给她撑腰么?可是,如今薛明的表现明显是跟设想的不符啊?
难道蔡术说的是假的?这薛明并不喜欢逛窑子?
回头瞪了一眼低头垂目闪闪躲躲的蔡术,梁静不禁有些心烦气躁。
“今日这凤南仙我包了,让人给本姑娘在楼上安排个清净点的雅间。”
“梁小姐,你今日当真是过了,即便你外公是蔡京蔡太师,在这京城也还不能一手遮天。”
梁静话语刚落,二楼入口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
上来的是一个一身华服的中年人,三缕长须及胸,面容威严,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此刻,这中年人面上带着几分怒色,更添几分威势。
在他身后跟着先前招待薛明等人的那个妈妈。
看来,这个男人就是这悦来楼幕后真正的大老板了。
听到这中年人的话,梁静脸上也是一变。人家显然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能够说出这样话的人,也许跟蔡氏整个的一族还不能比,可是显然却绝对是不怕蔡京的了。
“此事跟我外公有何关系?我今日又哪里过了?悦来楼开门做生意,本姑娘进你这悦来楼寻欢作乐有何不可?莫非,你悦来楼只接别人的客,不接我家的客?还是说,你悦来楼欺我蔡、梁两家无人?”
梁静是个胸大的女人,而且是个喜欢女人的女人,但是却绝对不是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如果她真的是一无是处,蔡京又怎么可能对她如此偏爱?她又不能给蔡家传宗接代。
听到梁静的话,薛明心中暗赞。
没错,悦来楼本就是个窑子。开门迎客,无可厚非,凭什么别人能进悦来楼寻欢作乐,她梁静就不行了?这是哪门子规矩?难道真的仅仅因为她是个女人?再说了,也没谁规定说女人就不能逛窑子的不是?
更何况从头到尾,严格来说,梁静并没有做什么过分之事,伸手调戏凤南仙?举止轻挑?这些又算的了什么?窑子是做什么的?本就是卖笑卖身之地,即便是头牌是清姑娘又如何?
短短两句话,梁静就从被动化为主动,直接打到了悦来楼的七寸上。
二楼入口处的中年人显然也没有想到梁静不仅只有两个大胸,喜欢女人,而且显然也很有一副头脑,有一副好牙口。听到梁静的话,神色不由一僵。
欺蔡、梁两家无人?
梁家且不去说,怕单单是一个蔡京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虽说现在的蔡京尚没有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甚至因为薛明这只小蝴蝶的翅膀闪动了那么一下,使得赵佶对于蔡京的信任大不如前,甚至蔡京现在的势力比之前还要大大的削弱了不少。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蔡家的门生故吏更是依然掌控着朝中很多关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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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他老子,如今的左丞相张商英对蔡家都只能联合保守一派才能跟已经早已不如往日的蔡家抗衡,谁又真的敢说蔡、梁两家真的就无人了?
中年人正式左丞相张商英的儿子张德知道,如果自己今天真的顺着梁静的话说下去,怕是原本不想插手小辈之事的蔡京真的不想撕破脸皮,也必须要撕破脸皮了。ΩE ΩΩ%.
本来他今日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出面,来管这事就已经有些不对了。虽然这悦来楼是他的,可是那又怎么样?梁静又没有说要一把火把悦来楼给烧了不是?
“呵呵,梁小姐和蔡公子驾临悦来楼张某欢迎都来不及又怎敢拒于门外?只是今日,开国郡公和状元公等今科的年轻俊彦们已经将悦来楼包下,否则,如梁小姐这般尊贵的客人,我悦来楼是请都请不来的,又岂敢拒绝?任何事情,终归有个先来后到,梁小姐说是与不是呢?”
张德脸上带着笑,说的都是些事实,可是绵里藏针却是谁都听的出来的。
只有薛明听到张德的话,眼神不禁微微一冷。
这老小子,是在将火往自己身上烧呢。
“郡公?哪来的开国郡公?我怎么没听说过?状元公聚宴么,舍弟也是今科的进士,小女子陪舍弟前来见识见识状元公的风采又有何不可?”
果不其然,梁静听到张德的话,连续用了三个反问来彰显她忽略薛明的决心。这一下,即便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了,这举止怪异、脾性古怪的梁大小姐跟那薛郡公很不对付呢。
听到梁静的话,张德心中顿时肯定了先前下人给他说的一些事情,眼神微动,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定计。
要说梁静喜好女色谁都知道,可是从来没见过她到窑子中寻找过那些成名已久的头牌姑娘们,更没有找过她们的麻烦。
可是今天听到手下人禀报说梁静直接杀上门来,就差没有在脑门上写上我是来找麻烦几个大字,完全是来找悦来楼麻烦的架势的时候,梁静还感觉有些奇怪。
如今看来,果然是有原因的。
既然已经找到麻烦的根源了,那么梁静说要包了凤南仙似乎也能解释的通了。
显然,这位脾气古怪的梁家大小姐跟那位如日中天的郡公大人之间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已经有龃龉在了。而此次梁静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冲着那郡公大人来的,而不是刻意针对他的悦来楼。悦来楼完全是受了那池鱼之灾。
想通这点,张德心中微松。
虽听自己老子说过,这薛郡公和蔡京一直以来是颇有些间隙的,却没有想到,跟蔡京的外孙女之间似乎也成那水火之势。冰火两重天么?
是不是可以利用下呢?
“呵呵,那是张某疏忽唐突了。不过,凤姑娘今日已经定了要陪郡公大人,梁小姐,是不是可以换一位姑娘相陪?张某作主,悦来楼除了凤姑娘,任梁小姐你随意挑选、所有花销都由张某全付,不知梁小姐以为如何?”
张德看着梁静笑呵呵道,一副和事佬的大方模样。
没错,确实很大方。不来还不知道,来过的人都对悦来楼中女子的姿色吓一跳。除了凤南仙这个被悦来楼捧出来顶替花宝英争那花魁之位的头牌外,悦来楼中的其余姑娘竟然都是上上之姿。
显然,悦来楼早就有所图谋了。不然,怎么解释,一直在汴京城中不太有名,却在近几年因为京城花魁大赛的事情这悦来楼突然的就开始名声大噪了呢?
楼中姑娘,仅仅目测的,如今坐在薛明身边陪他饮酒的两个姑娘也许在才艺上要逊色凤南仙不少,不过容貌却是比之凤南仙也差不了多少,即便有所不如也绝对不会太多。
最为关键的是,两女一个火辣一个淡雅,那股熟透了女人风情,比之凤南仙似乎还要更甚一筹呢。
张德说任梁静随意挑选而且还将所有花销担下,确实算得上很大方了。
只有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薛明,在听到张德这话的时候,终于抬起了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脸和气的张德一眼。
从这句话他已经确定,这老小子显然知道了些什么,而且还想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不过,到底仅仅是为了免除今日悦来楼的麻烦,还是有其他的原因,不知道这老小子的背景,薛明一时也不敢肯定。
但是,在知道他的身份的同时,依然选择将祸水推到他身上来,从哪一点儿来看,这老小子都不是个好东西。甚至有更深的用意在里面。
梁静既然迫不及待的都找到了这里来,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而凤南仙明显刚刚已经准备退下去,何来陪自己一说?
不过,这话薛明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声反驳说出凤南仙没有陪他的话的。
原因无它,只是个面子问题而已。
今天梁静寻来,显然,事情不可能善了了。既然不能善了,何苦再自降身份,去做那自降身份的事情?在旁人看来,还以为他是在讨好梁静呢?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讨好有用的话,能少些麻烦薛明不介意讨好她一次。毕竟,薛明总不能再这大庭广众的,跟个娘们干架吧?
可是关键是,在薛明看来,估计梁静压根不可能接受他的这讨好,那么又何苦要吃力不讨好的费这股子力气,回头还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到这个时候,薛明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出声,怕是就要被所有人看不起了。
“好了,梁大小姐,我知道你今日是为了找我来的。有什么冲我薛某来,不要拿无关的人撒气。”
看到薛明终于站了出来,悦来楼的一众学子们无不松了一口气。
虽说见过梁静的人不多,不过同为进士,蔡术却是没有人不认识的。看蔡术做跟班的模样,也可以知道这个薄涛汹涌、直接杀到窑子中来找人麻烦的豪放女人的身份,再联想下传闻,这个女人是谁的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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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涉官场,甚至很多人现在还没有授官连官场都没有涉足,无端的去招惹蔡、梁家的人,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Δ┡EΔ ㄟ.更何况,这件事实在是跟他们没有半毛线关系。如果薛明再不站出来,依梁静这咄咄逼人的性格,怕是要是再没有人站出来反驳的话,整个悦来楼里的士子的脸面都会被丢尽了。
毕竟,场上的士子虽说有很多还没有授官,可是也算是有了身份的人了。被一个女人,当众这样无视,传出去,谁的面上都不太好看的。
不过也正因为是有这么多人,站出来反驳薛明,那估计梁静也会为了蔡、梁两家的面子跟人死磕的。毕竟,他们这些士子丢不起那个人,蔡、梁梁家更是丢不起。
这一死磕,就是要分出胜负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一众士子,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经得起蔡、梁两家的折腾?
好在,薛明虽说是暴户,不过,胳膊和腿显然要比普通的士子要粗的太多了不是?更何况,谁都知道,当今圣上对薛明那是相当的看好的。
他跟梁静之间,虽说会碰个火花四溅,但是显然最后不会是个不死不休之局。至于天雷能不能勾动地火,呵呵,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暴户,本姑娘会专门来这窑子找你?薛明,你是不是看到这凤南仙不仅路不会走了,脑子也变傻了?”
见到薛明终于站了出来,刚刚被无视的怒气、在加上杂七杂八的人出来胡搅蛮缠,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梁静,终于是逮住了机会,美眸盯着薛明冷冷一笑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她等这一刻可是等的花都要谢了。
听到梁静的话,薛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虽说他很懒,是能少点麻烦就尽量少点麻烦,可是梁静这话,等于是当着这众人的面生生在抽他的脸,而且还是抽的啪啪响。
想他薛明自穿越以来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过脸?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就更不要说薛明了。
“你,有些过了。”
薛明走到梁静身前站定,看着梁静淡淡的道。
本来还俏目圆瞪、毫不示弱的跟薛明对视的梁静,被薛明这样盯着没来由的心中有些慌。
薛明要是直接破口大骂、恶语相向,倒还好说,偏偏他既没有骂她也没有反驳,就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般,简简单单的说出“你有些过了”这句话,却比那些恶言恶语更让人有压力。
自己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怕这个暴户?
“本姑娘今日就过了,你又能如何?”
梁静强制的压下心中那点她认为是错觉的小慌张,迎着薛明的目光,恶狠狠的道。
看着刁蛮的有些过分的梁静,薛明莫名的突然有些想笑。
都是一群被惯坏的人啊。
“你跟我来!”
说着薛明一把抓住梁静的手腕,拉着她就准备找个地方聊聊。这大堂显然不适合聊的,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可能认怂,但对一个女人,他又不好动手。而梁静专门杀过来,自然更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颜面。更不要说,有她之前说的话在,她早就不是只代表她了,蔡、梁两家的脸面更是丢不得。
“竖子敢尔!”
“薛明你做什么!”
“明轩兄,这……是要做什么?”
见到梁静突然被薛明捉住手臂,一直跟在梁静身后的两个中年书生模样打扮的面色齐齐一变。冷声喝道。一直躲避着众人视线的蔡术以及其余的一众士子看到薛明这个动作也似乎都有了那么短短一瞬间的错愕,紧随其后出声道。
而那两个明显是史珍香护卫的壮汉则是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靠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马上就会动手的样式。
对他们这些护卫来说,主人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虽说有时候也要看看招惹主人的对象是谁,不过眼前这个一直被主人冷嘲热讽的年轻书生显然不在那不能招惹的人一列。
至于真正的主角梁静,倒是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不是梁静不想反应,而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样亲密的接触过她,更不要说直接捉住她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触过的手腕了,她是惊呆了。
看着两个手握刀柄冷冷盯着他的两个壮汉,薛明微怔。用得着有怎么大的反应么?我又不是要挟持人质。看来以后出来也要带上几个护卫才对,不然遇到要靠拳头说话的,自己亲自动手会显得很掉价儿啊。
“啊!薛明,你个无耻的小人、登徒子……快点给我放手!放开我!”
一声几乎要将耳膜都要震破的尖叫之后,耳边陡然传来梁静气急败坏的连串大骂。当然,梁静并没有就此打住,大骂的同时手中的折扇已经朝着薛明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这个女人,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看的。
正看着两个手握刀柄的壮汉想着什么的薛明听到耳后的风声,连忙松手后退几步。梁静手中的折扇擦着脸颊划过,终究还是没有打上。
“你疯了?”
薛明怒声道。
“你才疯了,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用你的脏手碰我。我要杀了你。”
梁静状若疯狂,随手抓起身前桌子上的酒菜不管不问的朝着薛明砸去。
薛明怎么也没有想到马蜂窝就这样被自己戳了,闪身让过,不过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再加上现场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动作太夸张,因此不可避免的被那汤水给溅到了身上,花花绿绿极为的狼狈。
这个疯婆子。心中暗骂一声,薛明很想转身就逃,可是他知道他要是这个时候跑了,怕是梁静一定会不管不顾的跟着杀到自己家甚至是外公去找她,那个时候,怕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白了。
最关键的是,本来今天的事情怕是明天就要传遍汴京城上上下下了,要是再被梁静找上家门,怕是到了有心人的嘴中,还不知道会说成个什么模样。贻笑大方也许还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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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的人,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就开始爆了的梁静,甚至就连她身后的蔡术也是一脸呆滞,显然也是没有想到梁静会有如此大的反应。Ω E小 Δ说.
再次躲过梁静砸来的酒菜,薛明瞅准机会紧走两步欺近到梁静身边,一把抓住梁静两只油腻腻的小手,在梁静耳边喝道:
“住手!”
再次被薛明抓住手腕,而且还是两只手腕都被抓住了,梁静再次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登徒子怎么敢这样大胆?他怎么敢接二连三的一直触碰自己从来没有被任何肮脏的男人触碰过的身体?而且还一次比一次大胆?他怎么可以贴自己如此的近?他怎么敢?
连串的问号出现在梁静的脑袋中,极度的愤怒让梁静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炸开了。
“闭嘴!你是想让全汴京城的人明日都到处传颂梁家大小姐闯入青楼跟个疯婆子一样到处撒泼吗?”
眼见梁静再次处于极度暴走模式,又要使出比刚刚更要厉害百倍的河东狮吼,薛明俯身贴近梁静性感的耳垂边,沉声喝道。
湿热的气流拂过耳垂,让梁静全身一震,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耳垂处传出,并瞬间传遍全身。这种感觉,让她娇躯不自觉的有些燥热,有些恶心,更有从未曾感受过的刺激。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薛明捉着她两只手臂,两个人之间不可避免的有些接触,浑厚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单薄的衣衫下她似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可恶的男人衣衫下壮实的身躯,脑中竟然不可抑止的生出想要剥开那衣衫一探究竟的可怕想法。
这个想法一出,梁静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他可是个男人啊,是自己最为讨厌的肮脏男人啊。
见到梁静没有如先前那般疯狂,似乎有冷静下来的趋势,薛明也现了两人此刻保持的那有些过于亲近的姿势。
那两团波涛汹涌的嫩肉,实在是弹力惊人啊。
虽然如此想,甚至有些舍不得,不过薛明还是连忙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想想刚刚这个疯女人的举动,要是让她现自己贴她这么近,那还不是直接要拿着刀砍了自己?
梁静果然如薛明所期望的那样,冷静了下来。
扭头看了看满屋目瞪口呆的人,梁静俏脸不自觉的飞上一抹潮红。
这个人,当真是丢大了。
“你松手!”
“什么?”
“我说……让……你……松……手!”
随着梁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磁性嗓音,薛明直觉脚面上突然的多了一只小脚,正用脚尖在上面狠狠的往下踩。
大意了!还好,这疯婆娘没有用那一招。
薛明不自觉的将两腿夹紧了些,有些庆幸的想到。
连忙松开了手,薛明赶紧后退几步,防止梁静反扑。
出乎薛明意料之外的是,梁静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站在原地,随手扯过蔡术,在他身上将小手上的油渍胡乱的蹭了蹭,然后冷声道:
“去找个雅间。我要跟这登徒……东西,说话!”
蔡术苦着脸,任由梁静在他那一身名贵的锦袍上蹭来蹭去,名贵的锦袍上不一会就变得红绿一片惨不忍睹,可是看着眼带杀气的表姐,蔡术哪敢说出半个不字。
“表姐,不……”
蔡术踌躇了半天,咬咬牙壮着胆子道。
“不什么?”
蔡术话还没落,梁静眉头一挑,不耐的打断道。
“不……不……合适啊!”
蔡术在梁静女王范十足的眼神注视下,很没有男人气概的垂下了脑袋,结结巴巴的道。
“不合适什么?谁不知道老娘喜欢女人?那个臭男人还敢吃了老娘不成?快去!”
梁静一把揪住蔡术的耳朵,娇声喝道。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是,当然也包括梁静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似气势十足,实则却有些异常的虚弱,脸上那一抹嫣红让她更是美得让人不忍直视。
其实,本就没有多少人敢直视这个比男人还要男人的女人。
喜欢女人,其实是梁静在给自己刚刚那可怕的、从来没有过的想法,打气,亦或是提醒。
“哎哟,表姐,我错了!这就去,我这就去!”
被梁静揪住耳朵,蔡术感觉自己今天跟着梁静出门绝对是没有看过黄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可是把脸都丢光了,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旁边的一众士子显然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天天拽的老子天下第一的蔡术竟然会有这样认怂的一面,惊讶之余,却是无不嘴角抽动。
恶人,当真还是需要恶人磨的。
似乎也不想让蔡术太过丢面,梁静听到蔡术的话,立马松了手,这个时候她的两手上的油渍都已经差不多到了蔡术身上,看着薛明的目光不自觉的有些漂移:
“跟我来!”
薛明对梁静的奇怪神色并没有多想,对着周围一干看了半天热闹的士子抱拳一礼道:
“明轩去去就来。今日是明轩之过,悦来楼去换了酒菜重新来过,一应花销都记在明轩账上!”
“明轩兄严重了!”
“明轩兄哪里话!”
“明轩,早去早回啊……”
……
周围的一干士子,见到梁静这个大魔头终于走了,无不松了一口气。死道友不死贫道就好。有酒有菜,还有美人作陪,而且还有人付账,最重要的是还看了这样一场好戏,当然是要好好快活一番了。
随着梁静和薛明离去,二楼再次热闹起来,觥筹交错似乎要比当初更要热烈一番了。毕竟,有了更好的谈资了不是?
除了坐立不安的蔡术外,倒是没有多少人关注楼上的一对孤男寡女到底做了什么,谈了什么。
不是不会想到两人会不会干才烈火,而是完全没有那个可能性嘛。
梁静和薛明两人虽然都还年轻,不过却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是?更重要的是,薛明已经有了好几个女人了,而那梁大小姐更是亲口说过,她喜欢的是女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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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雅间。ΩE ΩΩ%.
梁静和薛明前后脚进来。
没有别人跟上来,甚至连三楼原本呆着的人都被清空了。梁大小姐的威名在那放着,若是不小心听到了不应该听到的事情,那可当真是无妄之灾了。
蔡术都没有跟上来,跟梁静一道来的两个中年书生和护卫自然更是不敢跟上来了。虽说他们都很想跟上来,毕竟薛明是有前科的啊。
刚刚那么多人的面前,都敢对一个身份高贵的黄花闺女动手动脚,虽说不是有意,可是毕竟也是有了前科不是?可是在梁静的逼视下,却没有一个人敢朝着三楼迈出一步。
他们只能在心中祈祷,愿一切都好吧。
“砰!”
梁静摔开房门,带着一阵香风抢先进了房。
薛明揉了揉额头,一脸无奈的跟在她身后迈入房中。这样的疯子,真是不该招惹啊。何苦来哉?不过话说自己也没想着招惹她吧?当初谁能想得到老梁还有个这么极品的女儿啊。再说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自己也没功夫考虑的太多不是?
关好房门,薛明刚刚转身,还没有来得及看这悦来楼的雅间是个什么摆设,只觉眼前一暗,一股劲风带着香气袭面而来。
没想到这娘们手上的功夫居然还不差,不过这疯婆娘还打上瘾了不成?
薛明暗骂一声,脚下连连后退,直到靠在了门上才勉强躲过。
“你这个疯婆娘,是不是疯了?”
薛明站定,看着仍然一脸跃跃欲试的梁静,怒骂出声。
“我就是疯了!你这个贱民竟然今天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碰触本小姐,还敢骂我!我要你死!”
梁静怒不可遏的边骂边抬脚朝着薛明两腿之间狠狠一脚跺去。
其实,在楼下的时候她就想用师父教自己的招数了,不过那个时候人比较多,最关键的是,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人,她料定薛明不敢将她怎么样,自然不用再有那么多顾忌。再说他也不认为薛明是自己的对手,不过没想到的是自己开始的一招居然被他躲过了。
见到梁静这势大力沉的绝户脚,薛明小腹处不由自主的一凉。虽然还没有碰上,不过看样子,要是真挨了这一脚,铁定是蛋黄碎一地,可以直接进宫侍候赵佶了。
楼下人多不好显露功夫,到了这儿可就由不得你继续飙了。
侧身让过,薛明伸出右手掌猛的朝前一按,同时伸左手拉住了梁静张开的手臂,将毫无防备的梁静整个按倒在了地面厚厚的毛毯上。
眼见得这娘们还不老实,薛明索性一个翻身,整个人都正正的压在了梁静身上,这才算是勉强制住了这只母老虎。
“薛……明!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贱民!我要让我父亲把你全家都杀光,鸡犬不留!”
没想到薛明居然也有功夫,而且自己居然还不是薛明的对手。短暂的失神之后,回过神的梁静脸上先是一阵惊恐,随后歇斯底地的惊声尖叫起来。一边惊叫着一边不停地弹着两条修长的****朝着薛明踢去,两只手自然也没有停过,劈头盖脸的朝着薛明耳鼻脸上胡乱的抓挠了过来。
卧槽!这婆娘果然是疯子!
薛明心中暗骂一声!
像是种贴身的肉搏,管你啥功夫也不好使啊。好在薛明身为男人,还是有那么一把子力气的。
两条腿连忙使劲压住梁静两条不断扑腾的长腿,拼命的扭头避过梁静抓挠的两只手,用一只手捉住按住,另一只手则是慌忙去堵她那还在不断惊叫怒骂连连的樱桃小口!
疯子!疯子!
脸上传来阵阵痛楚,薛明知道,刚刚自己大意之下肯定是被这疯婆娘刚开始挠的那几下给破相了。
被薛明骑在身下的梁静就仿佛一匹陷入极度暴怒状态中的烈马,左冲右突,抓挠弹腿拱腰。男女之防对此刻正醉心在搏斗中的两人来说似乎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哎哟!”
好不容易才成功将梁静兴风作浪的两腿两手制服的薛明陡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慌不失的将堵在梁静红唇边的手挪开。
抬手看看,两排深深的牙印整齐的排列,殷红的血迹正顺着那牙印争先恐后的露头。
“你这疯婆娘,你属狗的啊?吗的!”
薛明又惊又怒,脸上的几处伤没来由的也疼了起来,也不知道被挠的破相没有。要不是怕伤着了这娘们不好处理,薛明早内力外放把这娘们震飞了。
想到这里,本就微醺的薛明顿时怒不可遏的一边说一边扬起巴掌朝着梁静挥舞而去。
看着狂怒不已想要抽她巴掌的薛明,梁静反而却是平静了下来,眼带嘲讽、一脸倔强的静静看着薛明的手掌朝着自己娇嫩的脸颊挥来,却是闪也不闪。
几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滴落在脸上,让梁静情不自禁的眨了眨秀美的双眸。薛明狂挥而来的手掌,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停在了她面前。
瞥了一眼薛明鲜血横流的手掌一眼,梁静冷笑道:
“怎么,不敢了?你这个贱民。”
又是贱民!
果然,在这些传承了百余年的世家勋贵眼中,即便自己已经贵为郡公,但只要是寒门出身的,在他们眼中依然只是个贱民暴户而已。
薛明,眼中一股戾气和暴虐闪过。
吗的,打了你的脸,那就是跟整个蔡、梁两家的矛盾彻底的摆到台面上来了。且不说现在的赵佶还会不会不遗余力的支持自己。单只是蔡、梁两家的势力,现在的薛明也殊无把握就能够吃的下。况且,值此内忧外患之际,朝廷内部动荡不安,到时候占便宜的还不是那些对大宋虎视眈眈的外族之人。
不打你的脸,我就不能打别的地方么?
冷笑一声,瞅了瞅两人如今暧昧的姿势,自己的手按着梁静的两只胳膊将那高耸的两团软肉碾压成一个让人惊心动魄的弧度,两腿呢跨骑在这疯婆娘的浑圆又弹力惊人的长腿上……
薛明的眼神突然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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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状态,似乎不管怎么做,今儿个都是将这疯婆娘给彻底的得罪死了。E Δ小 说*.不过好在,这些事情想必以这疯婆娘的性子是不愿意说出口的,不过这样一个定时炸弹,而且还是威力强大无比随时都可能爆的的人肉炸弹,放在身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似乎感觉到薛明的眼神,再看到两人此刻的状态,本就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潮红一片的梁静香汗淋淋的俏脸上无端的更红了。
“贱民!放开我……“
梁静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薛明将被咬的鲜血淋淋的左手随意的在身上擦拭了几下,然后伸到身下揽住梁静的柳腰猛然将她抽起翻了个身。
“你想干什么!薛明,你这个贱民,你死定……”
本来还眼神冷冽的梁静见到薛明脸上的诡异笑容,突然有些怕了。此刻突然被薛明翻了个身变成背对薛明,心中大急之下连忙一边挣扎一边大骂出声。
“啪!”
一声清脆的肉响响彻雅间,臀波荡漾,将梁静嘴里接下来的话整个赶了回去。
“我想干什么?你说我想干什么?你不是让我打么?我这是遂了你的心愿,打给你看看!你要杀我?等你能杀我的时候,再说也不迟!现在我等着你。”
薛明冷冷一笑,说着恶从心起,伸手对着梁静浑圆的屁股上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如果说第一巴掌完全是将没有任何准备的梁静给打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的话,那么这第二巴掌却是将陷入失神状态的梁静给再次打醒了。
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触过的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告诉梁静,自己真的被薛明这个贱民给打了,而且打的还是自己最为羞人的部位。
他怎么敢?这个贱民怎么敢这样对自己?
如果仅仅是疼痛也倒还罢了,关键是薛明打的不是脸,而是女儿家最为羞人、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触过的禁忌之地。
这样的羞辱,是梁静从来没有碰到过的。
强烈的羞辱加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她,她此刻在遭遇着什么。
“哇!薛明,你这个贱民!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梁静竟然哭了!只是一边哭着一边还在大骂着薛明,另一边拼命挣扎着身躯,想要从薛明身下脱离。不过,显然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只是让薛明有些想笑的是,这彪悍的婆娘竟然也会哭,而且似乎这位疯婆娘实在不怎么会骂人,骂来骂去始终都是如“贱民、我要杀了你全家”之类的话语。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薛明闷不吭声,根本不搭理梁静,只是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朝着梁静那浑圆的双臀抽去。啪啪之音伴着梁静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响彻整个雅间。
可以想像的是,如果不是下方二楼此刻杯筹交错正酣,这雅间中的动静怕是早就引得无数的人冲进来了。
打着打着,薛明现原本还叫的声嘶力竭哭的无比凄惨的梁静却是渐渐没有声息。也不算是没了声息,只是不再是哭音和骂声了,随着他每一巴掌下去带来的却是另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种奇怪的声音,薛明并不陌生。
似哭不似哭,似笑不是笑。
那是什么?
沉沉的痛呼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欢悦。
薛明对这个声音或者说更像是呻吟的声音一点儿都不陌生。
不是吧?薛明脑中突然浮现一个可能,心中不由自主的一荡,随即连忙摆摆头,似乎要将那想法抛去。应该不可能吧?
一直抽打着梁静屁股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身下的梁静这一次倒是没有大呼小叫,出乎寻常的安静,只是身子似乎有些微微的抽搐。
这疯婆娘,不会是受不了刺激直接晕过去了吧?
薛明有些担忧。
“你……登徒子……你想……摸……到什么时候!”
就在薛明愣神间,身下的梁静突然出声了。语调不能说平静,只是那语气却是让薛明听的整个人一个激灵,浑身寒毛竖起。
是含羞带嗔吗?
这还是前一刻还跟匹烈马母老虎般的梁大小姐么?
“什么?”
还有些没有回过神的薛明有些呆愣的接道。
“你的脏手……想摸……人家多久?”
梁静没有回过头,细如蚊吟的羞声道。
“啊!”
听到梁静这句话,薛明全身似乎被那电流淌过一般,赫然现,原来他那先前一直抽打梁静屁股的手好死不死的却是还放在梁静那浑圆而诱人的两瓣儿上呢。
如遭蛇噬般,那只还放在梁静屁股上的手飞快的弹起。
带起一片让人目眩神迷的诱人臀波!
薛明尴尬的摆摆手,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不说话,在她身下的梁静却是难得的也是出奇的安静。
雅间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死寂。
慢慢的薛明现一些异状了。
在他的位置,只能看到梁静的半个侧脸。能够看到那光洁如玉的半个侧脸此刻如喝醉酒般潮红一片,甚至连那晶莹如玉的耳垂都是如此。眼神再次下移,赫然现,那挺翘的圆臀处,被绷紧成一道诱人曲线然后又陡然深凹下去的凹陷处,颜色似乎要远比其他地方要深的多。
那一块地方,就似乎……似乎有水浸湿一般!
捻了捻手指,似乎依稀还能感觉到一些湿润的水气!
水?
薛明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变得两个大!
作为一个前世也算是阅片无数了的人,他自然不会简简单单的认为那是水,亦或是他将人家梁家大小姐给打的失禁了。再说要是真失禁了,梁静怎么可能还会是这样一个害羞带怯状态?以她比母老虎差不了多少的性格,怕是早就恼羞成怒的直接拼命也要宰了自己吧?
而偏偏前面还一直口口声声贱民要杀了自己全家的梁静,在被揍了一通屁股之后,突然变得这么安静,甚至是乖巧,那么,会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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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妹纸竟然能够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了?而且看样子是直接来了个钱塘江?
想到这里,原本还因为微醺打的有些出了兴致的薛明酒意瞬间醒了。E┡ .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不会认为梁静被自己揍了一次**之后就顺理成章的会直接爱上他。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只不过就像是刺了敌人心脏一剑结果现敌人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那般,概率太低。
现在梁静似乎是还沉浸在余味中,所以才会这般模样。一旦这个疯婆娘回过神来,那还不要追杀自己到天荒地老,不对,是天涯海角……
薛明在这边胡思乱想,梁静其实也并不比他好多少。
如果有一个地洞,梁静相信自己绝对可以马上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实在是太羞人了!太羞人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个贱民如此羞辱的打自己,竟然还让自己尝到了以前从未曾感受过的美妙滋味。这美妙的滋味是那么让人回味!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贱民面前?为什么会是这个贱民让自己才让自己尝到的?
在很早以前,记得还是在母亲死了之后某一次鞭打父亲的小妾的时候。梁静就现自己能够在鞭打别人的过程中得到某种让她难以启齿的美妙感觉!
这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美妙感觉,让她既是惶恐无比!可是让她恐惧的是,她越是抗拒,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却是愈的折磨着她,让她最终一步步的越陷越深,无数次找着各种借口鞭笞府中的下人们。
不过她渐渐现,她只有在鞭笞女人的时候才能体会到那种美妙的感觉,对男人,却是没有任何的感觉,甚至有几次鞭笞完下人之后,让她恶心至呕吐不止。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严密的保守着这个独属于她的秘密,没有让任何人现她这个有些让人恐惧的嗜好。随之而来的是,她对男人愈的厌恶,可是对女人却有着别样的嗜好。
欲罢不能。
这也逐渐养成了她喜怒无常、极端刁钻跋扈的性情。动辄大脾气,一旦起脾气,轻则鞭笞,重则直至抽的府中侍女鲜血淋淋,才能满足这一种让她恐惧的变态快感!
在大名府梁中书的家中,如果问起下人们最怕的是谁。梁中书也只能排在第二位,位列位的没有人敢说。可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梁府大宅中最为可怕的就是这位喜怒无常、极端喜欢女人的梁家大小姐!若非如此,梁静也不至于可以如此自由的待在京师她外公家里,怕是早就被接回大名府了。
梁静严密的保护着自己这个最为私密的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即便跟那些她勾搭的豪门贵妇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只敢浅尝辄止,不敢真正的暴露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个仅仅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亦或是痛苦。不让任何人触碰。每一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会有不自觉的恐惧,可是在第二天,却又不受控制的重拾马鞭。
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跟臭男人有任何交集的她,在今天,却是出现了一个意外。一个让梁静从来没有想过的意外。
她在一个男人的抽打下,竟然体会到了她先前十余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美妙感觉。而且还是抽打她那难以启齿的羞人禁地!
她想让这种可怕而又无比吸引人的感觉远离,可是最终却证明那是徒劳的。当快感一**袭来的时候,她很快就迷失在其中,再也找不回来路了。
在无边无际的云端进行一段无比美妙的翱翔之后,她以为等自己醒来,就会现这只是一场梦,可是,当她真正的醒来之后,两腿间,那湿腻的真实触感告诉她,刚刚那一幕并不是在梦中,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而此刻,似乎那个登徒子也现了什么!
虽然没有回头,不过,那登徒子的眼神怎么可能逃得过本姑娘的眼睛!
梁静银牙暗咬!
“还不快起来!”
带着些许娇憨的磁性嗓音让还在想着怎么善后的薛明一愣。虽说梁静强制的让自己声音能够冷一些,更冷一些,可是到头来却现却是徒劳。
今后还不知道,至少在目前,面对这个刚刚给了从来未曾经受过的羞辱、同时也是让自己品尝到从未曾享受过美妙感觉的登徒子,她现自己是变不回之前的态度了。
听到梁静的话,回过神的薛明方才现,自己竟然还坐在这娘们儿的身上,两腿还绞着人家的两条腿。脸上一热,慌忙起身,却是一个踉跄。
却是时间太长,腿都有些麻了……
“你……转过去!”
“哦!”
薛明像个机器人木木的转过了头!
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闯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梁静这是在整理身上的服饰了。
不知道为什么,薛明眼前陡然浮现梁静那满面潮红的媚态和浑圆双臀微微拱起产生的曼妙弧度,喉咙不自觉的有些干渴之感。
抛弃梁静其余所有的一切,薛明不得不承认,梁静确实是个很美的女人。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能让薛明感觉赏心悦目的女人。
自己这是想什么呢?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薛明连忙摆摆头,将这个想法抛出脑外。
时间似乎过的很慢,薛明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身后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好吧,终于可以谈点正事了。
没有等到预料之中让他转身的声音,一阵香风伴着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整理好衣衫的梁静却是转到了薛明的前面,俏生生的立在那里。
如玉的俏脸上潮红未退,有些凌乱的头似乎整理过却没有整理好,一身得体的儒生黑袍下,两团雄伟的软肉似要裂衣而出,眉目含春,杏眼带波,配着刚刚高之后独有的那副慵懒风情,这一刻的梁静,美的让人不忍移目。
唉,这样一个女人,却是喜欢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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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艳光逼人的梁静,薛明脑中无端端的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念头。Eㄟ.%
“我,美吗?”
梁静看着有些呆愣的薛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红唇轻启。
这个登徒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他呆的样子,却是要比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讨厌模样耐看了许多。
虽然不明白梁静是个什么意思,薛明却是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连忙点点头。
梁静捂唇轻笑,紧接着笑容满面的俏脸陡然一寒,挥手。
“啪!”
继先前那才沉寂了没多久的连串“啪啪啪!”声响之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声,响彻雅间!
也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缘故,这一下,薛明没有选择再躲。
……
悦来楼。
看着打开雅间房门准备看似像扬长而去实则更像是逃跑的梁静,薛明摸了摸刚刚被梁静的突然袭击打中的左脸,无奈的笑了。
虽然耳光很响亮,不过,疼倒是不疼的。似乎梁静只是为了那个声响故意为之的一样。这疯婆娘果然是个不能吃亏的主。
梁静的背影窈窕,走路却有些别扭,显然刚刚被抽打的私密之处还很是不适。
这样就想跑?
薛明紧走两步追上梁静,“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抽在梁静的屁股上。末了,顺手还捏了一把。
嗯,手感不错。
“啊!”
没想到薛明会胆大到这个时候还敢动手的梁静,出一声惊呼,随即似乎想起什么又连忙用手捂住嘴唇。转过头,对着薛明怒目而视。
这次的抽打还有那明显是摸捏的举动,显然只能是薛明故意为之的了。
只是,面上虽然羞怒不已,梁静心中却是没有多少怒意,甚至还有那么点小荡漾。
自己这是怎么了?
梁静心中此刻惶恐无比。
从来都是对男人视若草芥的自己怎么可能会让一个男人而且还是自己先前那么讨厌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的男人这样对待,竟然没有多少恼怒之感。
再次狠狠瞪了连退几步站在安全距离之外一脸坏笑的薛明一眼,梁静轻摆柳腰,转身就走。竟然没有其余任何别的表示。留下完全傻眼的薛明。
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疯婆娘怎么可能会就这样对自己光明正大的猥亵她的事情不了了之?难道是急着回去换衣服?似乎也唯有这样一个道理能够解释。
那么,下一次,碰见了,又该如何?
薛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
觥觸交错的二楼,一众士子虽说气氛热烈,不过却也都留了份心思一直留意着三楼的动静。蔡术呢,倒是没有多少担忧。
对自己那个比洪荒猛兽还要洪荒猛兽的姐姐,蔡术要比其他人了解的多的多。
梁静对男人从来不加颜色,而薛明更显然是要比普通男人更要让梁静讨厌,两人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生?
更何况,梁静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只有蔡术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平日里除了沾花惹草,可是练得一身好功夫。薛明么,估计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虽然如今看起来要比往日健壮了不少,不过,蔡术并不认为会对自己那个武力值不低的姐姐有任何威胁。
之所以先前阻止,只是担忧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对自己姐姐的名声有所影响。不过,自己那彪悍的姐姐连只喜欢女人这样的话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明正大义正严词的说出来,所谓的孤男寡女什么的跟这比起来,也只能算是小节了。
见到梁静出现在三楼,食不知味的蔡术慌忙起身迎了上去。至于跟着梁静来的两个书生和护卫,显然是连坐的地方都是没有的。
在梁静出现的一刹那,偌大的二楼大堂陡然间变得死寂一片。
浑身充斥着满足之后慵懒风情的梁静,这一刻实在是艳光逼人。一身黑色的男人儒袍,不仅没有让人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反而更添了几分异样的风情。
如此女子,怎么会只喜欢女人呢?
无端的,楼上一众士子心中无不出这样的叹息。
出身高贵,容貌绝美,该是多少男人心中的尤物啊。
“表姐……”
即便是蔡术看到此刻的梁静也是有些失神,傻愣愣的迎上前去。
“走!回府!”
面对着如此众多包含着或鄙夷或轻视或艳慕的各色眼神,梁静又回复了之前女王般的气势。看都没看蔡术一眼,跟蔡术擦身而过,冷冷的丢下三个字。
“哦!”
虽然直觉告诉他,自己表姐身上跟进去之前有了一些变化,不过梁静一直以来的积威让蔡术自动的将一些不该说出去的话给过滤掉了。
看了一眼出现在雅间门前头凌乱、衣衫似乎也有些凌乱的薛明,蔡术马上就看到了薛明脸上那几道血痕。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屁颠屁颠的跟在梁静身后走了。
两个精心准备了良久抱着通杀悦来楼一众士子信念兴冲冲赶来的中年书生,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也跟着走了。
不一会功夫,挟雷霆压顶之势狂扫而来的梁静,在电闪雷鸣半天之后,就这样一句话没留极其潇洒的扬长而去。
……
薛明脸上的伤,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上楼之前还没有,跟着那位喜欢女人的女王大人上楼不过盏茶功夫就添了这许多的“战功”,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留下的了。
一众士子虽然心中好笑,却是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这茬。说到底,薛明今天如果做了缩头乌龟,谁也拿他没办法,那梁静也没有一来就点名道姓的寻他。如果不是他站出来,那么最后倒霉的怕是还是这在座的某个人或者某批人了。而且,结果怕是就不只是脸上添几道抓痕的事情了。
薛明这完全是在维护在这悦来楼的一众士子的脸面,代他们受过呢。
所以好笑之余,悦来楼的一众士子却是不自觉的跟薛明又亲近了许多。
气氛自然是极为的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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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薛明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呆下去了。Δ┡EΔ ㄟ.顶着脸上的抓痕,任谁也没有心情在这么多人面前喝酒作乐,更何况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不是事情诡异,而是那个浑身洋溢着女王范儿的梁静梁大小姐太诡异了。
自己那么对她,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一个小小的**就这样将事情解决了?打死薛明也不相信。
而且,脸上这伤回去怎么说?刚刚才洞房,马上就又出去沾花惹草,而且还险些被破相,这是普通的沾花惹草能够造成的么?
又是个麻烦。
“明轩兄……”
看到薛明下来,方和、周书、李邦彦等人慌忙迎了上来。每个人都尽量避免不往薛明脸上那几道醒目的抓痕上看,可是,总是不自觉的会瞟上去,弄到最后,都借着施礼的功夫垂头不敢看薛明了。
众人的神色,怎么可能本就注意着脸上抓痕的薛明。
“士美兄……诸位同窗,今日都是明轩之过,扫了各位同窗雅兴。改日,改日明轩做东,我等再聚!”
薛明说完指着脸上苦笑道:
“明轩如此景状,哪还能喝的下去酒?告罪,告罪!”
薛明的直白,让本还自觉尴尬的李邦彦等人神情无不一松,连声笑着不敢!
寒暄了一番,约好了时间,留下李文星作陪,薛明拍拍刁文东哥俩的肩膀就出了悦来楼。
人来人往的御街上,依然热闹非凡。
当李全德进来禀报赵佶的时候,赵佶正看着大病初愈的皇长子赵桓以及长公主殿下福庆俩人在那儿练着功。
看到这和谐一幕,李全德眼神不由得有些闪烁。
“张卿?蔡卿?今日休沐,他们都不在府中好生歇着又来求见朕做甚?”
赵佶被张商英、蔡京他们接二连三的求见弄得很是不满。
“父皇,赵参知休沐日依然进宫求见,定然是有要事要禀报父皇。如今正至多事之秋,像张参知这样一心为父皇着想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赵恒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福庆,得到肯后方才笑道:
“父皇,你还是去吧,让福庆姐姐陪着孩儿就好。孩儿在这里等着父皇。”
见赵恒如此说话,赵佶的面色缓和了许多,笑着道:
“恒儿真是懂事多了。那朕去去就回。李伴伴,好生侍候他们姐弟俩。”
“小的遵旨!”
李全德慌忙躬身应道。
赵佶叮嘱完笑着快步离去,太子的东宫内就只剩下了赵恒、福庆和李全德仨人。
“李伴伴,没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吗?”
没有招呼下人进来,经历了上次的中毒之事后好似突然长大了许多的福庆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的李全德淡淡开口道。
福庆的气色比起前几日却是要好了许多,之是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不过这也是她的身子本来就虚,跟同样也中了毒的皇长子赵桓比起来,明显的赵恒的脸色就要红润许多。也亏得当时薛明及时出手,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人虽说是没事了,不过这害人心一出,不管是谁,双方已经是没有了和解的余地却是显而易见的。
“长公主殿下……小的……”
李全德听到福庆的话,脸色陡然一变,慌忙伏身于地,惶声道。
福庆慢条斯理的端起身前玉桌上的参汤,舀了一勺,缓缓送入口中,头也不抬的继续道:
“本宫自问待你不薄,只是近些日子想想却是有些天没见着你了,怎么?前些天不是还跑的挺勤快的吗?莫非李伴伴是在躲着本宫还是……有别的本宫不知道的事情?譬如,与之前送了你不少好处的薛明薛郡公有关系的事情?嗯,李伴伴?”
说到这里,福庆陡然抬起头看着榻前伏身在地的李全德,眼神有些冷。
对于将自己带出了这个皇宫,让自己能够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并且还亲自的为自己调理身体,教自己武功,让自己能够同正常人一样蹦蹦跳跳的那个薛明薛大哥的事情,福庆一向是很上心的。连带的,因为总是在自己身边提起皇宫外面跟薛明有关的事情的李全德也深的福庆的信任。
一些东西虽说她处在这深宫内,而且还在将养身体,不过并不代表她真的是个瞎子聋子。再加上从小的耳濡目染,薛明自己没有注意他上轻车都尉的衔在龙图阁待制衔前面,从小在皇宫之内长大的福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说原本还只是有些怀疑的话,那么就在她想让李全德带话让她的薛大哥进宫一趟的时候,往日里天天往她这里献殷勤的李全德却是连着两三日竟然连人都没有看到,甚至即便是赵佶来了,李全德也是在请安之后立马就没了踪影,如果福庆再没有察觉出一些异常,那么她就不止是身体上有问题,而是连脑袋里头都出了问题了。
宫闱中的凶险,比之官场上的倾轧甚至还要凶险。毕竟,官场上,败了,大不了丢官就是,少有死人。可是宫闱中呢,一旦失势,死,怕是还是最好的结果了。
伏身在地的李全德听到福庆公主的话,簌簌的冷汗不断冒出,神色变幻时阴时暗,显然是在犹豫。
福庆公主见到他如此,心中却是更加笃定之前的猜测。虽然心中已经焦急万分,不过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而是悠哉悠哉的端起玉碗又舀了一勺参汤。
她等着李全德自己说出来。她也相信李全德一定会说出来的。
……
勤政殿。
“蔡相从来都是只管自己相位安稳与否,哪管他人打生打死。呵呵,有例在先,难道何公和张公到如今……还不清楚么?”
“张康国……你……”
“蔡相,息怒,息怒,怒伤身啊。只是蔡相,宾老可曾说错?大理为我大宋屏障,如今有难,岂能不救?又安能不救?”
“竖子不足为谋,竖子不足为谋啊,陛下……”
“……”
还没到勤政殿,里面嘈杂的声浪就已经隐约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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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样式,大宋朝皇帝的书房,如今怕是跟那御街菜市场也是没有多少区别了。E┡ .
薛明猜的没错,勤政殿内确实跟那御街上的菜市场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
晋升为副相的张商英在起复足足隐忍了半年之久后,终于在是否出兵驰援大理国的事情上第一次正面向身为当朝宰执的左丞相蔡京难了。
而张商英的难,也象征着保守一派跟绍述一派之间原本还保持着的那一份假惺惺和睦就此彻底撕裂,从此之后双方再也不可能如先前那般相安无事了。
“大人稍待,小的这就去禀报圣上。”
去传旨的小太监似乎对勤政殿内的争执一点儿都没听到,满脸谄媚的对着薛明道。
“公公自便。”
薛明抱拳笑着道。
他带着脸上的伤痕回到府上,屁股还没有坐热,这传旨小太监就上门了。匆匆跟看着他脸上几道红红的抓痕有些失神的杨媚儿说了几句,就跟着这小太监赶到了这勤政殿中。
只是才登上轿子,小铃儿就从府中赶了出来,将一瓶药交给薛明,说是姐姐从钟灵那儿讨来的,让她拿过来给薛明的消肿的药物,也许有用,就能免得在皇帝和众臣面前失仪,随后就气呼呼的跑回府中。
拿着手中的药,薛明愣神半天。
路上收拾好心情的他也问过小太监,赵佶这么着急招他入宫是为了什么。小太监却是说的不甚明了,不过虽说不明了到底为了什么事情召他入宫议事,却是告诉了薛明此刻宫内都有那些大臣。
听到蔡京的话,薛明瞬间就明白,礼院的人动作显然要比段誉想像的要快的多。老早之前,大理国王的求援国书不仅到了赵佶手上,而且赵佶早就已经召集群臣商议如何处置了。
不过,这样的国家大事,跟他这个开封府通判有什么关系?似乎怎么都还轮不到他来插嘴吧?
“薛大人……薛大人……”
幽幽的带着些许阴柔的呼喊遥遥传来,让薛明一个激灵。循着声音扭头就看到李全德正鬼鬼祟祟的探出半个身体在走廊拐角处对他招手示意。
左右看了看,进去禀报的小太监还没有出来,薛明快步走过去。
“薛大人,长公主殿下让杂家传话给薛大人。薛大人此次朝会毋须多言,待朝会之后前往延福宫一会。杂家这就告辞回报长公主殿下了,大人切记,切记。”
薛明刚刚站定,李全德已经迫不及待的低声道,说完对着薛明微微躬身一礼,转身一溜烟就不见了。
当真是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此次朝会毋须多言?
薛明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看到那进去的小太监已经出来了,连忙紧走两步赶到勤政殿外。
小太监看到薛明从回廊出走来,心中暗暗咋舌。这薛郡公当真是胆大至极,这皇宫重地竟然也干乱窜,这要是换做别人,怕是早就被内殿直禁军给拿下了。
“大人,请!”
他根本不敢问薛明去做什么了。
“有劳公公。”
说着不动声色的将袖中临进来前吩咐段浩准备好的礼仪塞进小太监怀中,整了整身上的官袍,闪身进了勤政殿。
小太监眉开眼笑的掂量了下手中这礼仪的分量,都说这位三元及第的薛状元向来出手大方,如今看来那传言果然非虚啊。
……
看到薛明进来,刚刚还争的面红耳赤吹胡子瞪眼的张商英和蔡京等人总算是停下了,冷哼一声都不再看向对方。不过,谁都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微臣拜见圣上。”
“明轩啊,此次朝中诸公朝议是否派兵驰援大理国之事,此事需要侦缉司从旁配合,所以朕就让人将吴老王爷和你都叫来……咦,你脸上……”
听到赵佶的话,薛明顿时尴尬之极。
本来抓痕不是很明显,可是他用了杨媚儿送来的药之后,却是变得红艳艳的闪亮之极。这样一个结果当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倒也没有想过这是杨媚儿故意为之。想来,即便杨媚儿再有不满,也不可能让自家老爷们在外面丢这么大脸不是?唯一的解释怕也只能是,就连杨媚儿自己都没有想到抹了这药会有这样一个后果。
听到赵佶的话,勤政殿内其余站着的一众重臣眼睛齐刷刷的聚焦在薛明那顶着几道红艳艳抓痕的脸上。甚至连张商英和蔡京两人也不例外。
“哼!”
瞅了一眼薛明脸上的几道极其明显的抓痕,蔡京心中了然,转过脑袋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薛待制年少轻狂,还是要多注意些斯文才是。”
蔡京没有说话,站在蔡京身侧的一个中年人,看到薛明脸上的抓痕,倒是淡淡的出声了。语调极其淡然,不过言语中的意思却是谁都能听懂。
想来这要不是有赵佶在,而且还有这么多的朝中重臣,而薛明确实只是个目前看来还有些无足轻重的小辈的话,这人怕是就要直接指着薛明的鼻子骂他有辱斯文了。
能够穿着紫袍挂着金鱼袋而且还能在这书房中议事的人,想来身份至少是正三品的了。可惜,薛明并不认识他。
在这说话中年人身侧还有两个老者,也同样都对薛明报以鄙夷之色。其中一位还是当初负责会试,与薛明有过一面之缘的尚书右仆射,少宰刘正夫。
倒是张商英、何执中和站在他们身边的另一位老人看到薛明脸上的抓痕,胡须一阵乱颤,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只得报以无奈的苦笑。
都说这薛明风流成性,如今看来果然不虚。只是,今日是当真胡闹了些,那脸上的抓痕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女子留下的。
不管那女子是谁,怎能如此放任其在象征着颜面的脸上放肆?
倒是坐在赵佶下的吴王赵颢,看到薛明脸上的抓痕并没有跟蔡京等人一样鄙夷或者什么,反而是报以友好的一笑,完全没有当日在吴王府中那副高贵傲娇的模样,倒是让薛明很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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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其实在那句“咦,你脸上……”的话才一出口,就回过味来,所以马上就闭嘴不言。E小 ┡ 说%.后面群臣的反应显然是印证了他这多嘴后的担心,不过话已经出口,却是收不回了。
嗔怪的瞪了一眼薛明,赵佶伸手点点,示意薛明赶紧找个地方呆着,不要在这继续丢人现眼了。
薛明无奈的躬身退到角落中站定,这勤政殿内能有份坐着的差不多都是腰间挂着金鱼袋的朝中重臣,自然是没有他这个小辈落座的位置。
又是一段让薛明有些头晕脑胀的争吵。
主角毋庸置疑,依然是张商英和蔡京两人,一个宰执左丞相,一个副相,因为是否出兵支援大理国的事情引经据典的争的吐沫横飞面红耳赤。
最让薛明佩服的是,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带任何一个脏字。而赵佶呢,则是用胳膊撑着下巴,更是听的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不得不说,都是高手。
渐渐的,薛明却是有些看明白这勤政殿内的情况了。
虽说何执中和他身边的老头很少说话,不过终究还是时不时的插上两句,支持下主攻手张商英。可是让薛明有些疑惑的是,原本他以为刚刚那三个对他冷嘲热讽而他又不认识的老东西是蔡京的人,可是看了半天才现事情跟他想像的又有些出入,那就是蔡京至始至终竟然都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那三个人竟然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既不帮助蔡京,也没有反驳张商英,却是做起了壁上观。看他们三人模样,却是对一直看的津津有味的赵佶在意的更多一些。
显然,也许他们三个人跟蔡京算是同盟关系,可是这同盟却绝对没有张商英和何执中他们那般牢靠。至少在大理国这件事上是是这样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张商英明显是跟蔡京撕破了脸,这个时候他们三人作为同盟做那壁上观,很明显这大理国的事情对蔡京的同盟来说,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至于荣王赵颢,则是干脆闭目养起了神。都说这位大宋朝如今唯一的亲王很是低调甚少参与政事,如今看来倒还真不假。
想到这里,薛明暗自摇头。
这朝中仅仅因为大理国的事情就乱成一锅粥,而赵佶甚至还存了看戏的心思。这要是碰到别的大事,那还不直接完蛋?
“哈切!”
赵佶听着听着,似乎劲头过了,竟然打了个哈欠。
而这个时候蔡京和张商英似乎也争累了,看到赵佶这个模样,齐齐冷哼一声,就此不再言语。一场薛明以为要持续到没有尽头的争论,就此嘎然而止。
“圣上,微臣以为,此事还需荣王殿下不可。”
一直做壁上观的两个绍述一派中人,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而这开口说话的人,赫然正是先前暗示薛明有辱斯文的那个中年人。
“哦?郑卿家,不知此话从何而来?”
赵佶听到此人的话,精神不由一振。
坐在赵佶下的吴王赵颢听到这郑姓老年人的话的同时,就睁开了眼睛。
赵颢自然是认得此人的。
观文殿直学士、历任起居舍人、给事中、翰林学士等要职,并于大观元年至四年官拜同知、枢密院事知枢密院事,政和三年再拜知枢密院事、太宰,特赐金鱼袋的郑居中郑大学士。不仅如此,此人还是神宗时的“三旨相公”,历任三朝的前任宰相王珪之婿,当今郑贵妃之从兄弟,如今大宋朝绍述一派的代表人物,如今赵佶身边的近臣侍讲,他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说实话,赵颢其实也知道他来参加这朝议也只是走个过场,当然,他本身不仅对大理国是生还是死不关心,同样也对大宋朝所有的政事都很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只因为,他是宋神宗赵顼的同母弟,当今皇帝唯一还在世的皇叔,曾经有过不轨之举的,大宋朝如今资格最老的亲王。
“回圣上,吴王殿下执掌的侦缉司最为清楚我大宋周边各处军情境况。”
郑居中说到吴王殿下的时候,对着赵颢微微躬身。
“郑卿所说甚是有理。”
赵佶听了郑居中的话点点头,随即扭头看向赵颢道:
“皇叔,侦缉司可有大理国最近几月军情?”
“回圣上,臣叔进宫之前曾经调阅过侦缉司这数月以来的所有信报,未曾寻到任何有关大理国的信报。另,侦缉司大部细作都是以咱们大宋西北方的辽人、西夏人的军情为目标,对大理等小国的军情,甚少收集。”
赵颢只是实话实说。
其实他很清楚,侦缉司到底有没有大理国的军情赵佶这个侦缉司实际的掌控者才是最为清楚的。之所以让他来,不过是走过过场、做做样子而已。
如果真的有人以为赵佶只是个会写写画画的皇帝的话,那也真的是太小看这位皇帝了。古往今来,能当上皇帝的又有几个是简单的?
经历过赵佶继位之初那一段波澜诡异的时局,尤其是在生了那件朝廷内外俱是语焉不详的蔡王府狱之后,对于能够顺利的踏上帝位的这位当朝皇帝,赵颢从来都不曾小看过,至于具体这样子做给谁看,那就看各人理解了。
赵佶听到赵颢的话,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佶不说话,蔡京和张商英似乎也知道两人不管怎么吵,最为关键的还是要看赵佶自己,所以,偌大的勤政殿内,顿时陷入沉寂。
“圣上,微臣有话,不知……”
站在角落中早就腿酸腰疼的薛明实在受不了了。他不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的朝会还要多久,咬咬牙,将福庆让李全德叮嘱的话放到一边,忍不住出声道。
薛明一说话,满殿重臣的眼睛再次瞬间齐刷刷的聚焦到他身上。
不过蔡京等人也只是瞅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他们没有人认为薛明能说出个什么有意义的话。
虽然薛明诗词文章写的不错,但毕竟是年龄摆在那儿了。想来,只不过是炒炒现饭,在皇帝面前露个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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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看到说话的是薛明,有些惊讶,眼中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悦。Δ E.他也不认为薛明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建议,充其量武功上很厉害而已,但军事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在那儿打架的儿戏,而这个时候想要露脸出风头的话,显然不是时候。
“呵呵,明轩有话但讲无妨。”
终究还是自己那个神秘师父的徒弟,自己的便宜师兄,即便赵佶心中不爽,面子还是要给的。就算是不给薛明面子,那个神秘师父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圣上,诸位大人。先前丞相大人和张参知已经将驰援大理国之利弊说的很清楚了,想必圣上和诸位大人也都清楚。”
听到薛明的话,郑居中翻了个白眼。这疲懒货竟然还知道蔡公都把利弊说的很清楚了,那你还出来做什么?
对郑居中等人的神色,薛明仿若未见,依然自顾自的继续道:
“其实此事大可不必想的这么复杂。诚如丞相大人所说,若是大理国灭国,怕是在这国书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灭国了。若是未曾灭国,大理国毒瘴遍布,如今已经即将入夏,形势只会对大理国越来越有力。毕竟,相对于劳师千里的西夏或是吐蕃大军,大理人本就占了地利人和两面。如今再加上天时,那可是三方俱全,吐蕃、西夏人的退兵之日怕是不久矣。”
听到薛明的话,原本脸上还有些不屑之色的张商英,脸上的不屑之色渐渐敛去,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眼神有些阴森的蔡京。
赵佶脸上神色渐振,点点头,示意薛明继续。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排除此际西夏联合吐蕃人早已灭了大理国,之所以到如今都未曾有过任何动作,只是因为西夏人一直在暗中准备,意图在某个时机恰当的时候对我成都府等地以致命一击,以图一战而下。所以,此事也不得不防。”
勤政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微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圣上即刻下旨,命四川制置使赵兵远大人即刻遣斥候进入大理境内探察大理虚实。一,可查大理是否为西夏或是吐蕃人所灭,若灭,则成都府等地自可及早做准备,想来不久之后西夏吐蕃大军就会自北南西三方齐攻四川等地。”
听到薛明的话,赵佶、蔡京、张商英等人无不齐齐色变。
四川等地,依靠着各处坚城还有地势,再加上之前吐蕃、大理一直太平,一直以来也都不曾驻扎过多少兵力。近百年未经战乱,长久的和平,想必早已磨去了当地军民的警惕之心。如今要是吐蕃或是西夏人从三面猛攻,那四川、成都府等地还不是一战而下?
“圣上不必太过担忧,这只是微臣想到的最坏情况。”
薛明看到赵佶色变,担心他直接没了胆气,那接下来的话,怕是直接不用说了。所以,连忙出声安慰道。
“呵呵,明轩说的有理。那其二呢?快快讲来。”
听到薛明这样说,赵佶自觉有些丢脸,尴尬的笑笑,急声催促道。
“其二,若是西夏、吐蕃未曾灭掉大理,圣上和诸位大人自然大可放心,不用再为是否驰援大理国担忧不是?当然,微臣以为,若是大理国未曾亡国,这对我大宋来说未尝不是一个良机。”
“良机?”
赵佶闻言脱口而出反问道。
直到此时,蔡京、张商英甚至包括郑居中、刘正夫、何执中乃至吴王等人才算是第一次正视这个之前没被他们放在心上的少年状元。
在他们看来,薛明之所以能够青云志上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靠着是皇帝的宠爱。
毕竟国家大事非同儿戏,你要有切实的解决办法才行。没有一定的阅历和年龄的沉淀,你写几诗词难不成可以当饭吃吗?
从心底来说,区区几能够传扬整个汴京城的诗词,也最多只是让蔡京这些在官场中浸淫了数十年的老狐狸们有些惊艳之感,却绝对不会真的将薛明当作人物。
古往今来,多少写诗写的好、甚至所做诗词被天下人所传颂的人,结果又能如何?落魄潦倒者比比皆是。作诗,跟做官,虽说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不过,今天的薛明,却是第一次能够真正让所有人好好掂量一番了。
当然也不是说,薛明说的这些张商英或者蔡京、以及郑居中、刘正夫等人真的想不道。
俗话说的好,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勤政殿的这些重臣们,要说政治上的手腕怕是薛明真的拍马也难以望其项背的。不过也正因为他们都是浸淫官场起起伏伏数十年的老油条,本身屁股的位置局限了他们的眼光而已。
蔡京,自然不能简简单单的说是只要张商英肯定的他就否定,张商英否定的他就支持。他有他的考量,平衡带着打压而已,当然,大理国距离大宋朝太远、大宋朝国库空虚有心无力自然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张商英呢,战略眼光自然也是有的,不过想要借此捞些名声重振张氏一族荣光也是肯定的。
郑居中等人呢,跟蔡京是联盟关系不假,可是如今已经渐渐坐大起来的他们,心中也已经存了摆脱蔡京自己起来单干的心思,所以他们在这一次的交锋中选择了坐壁上观,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赵佶的身上。
毕竟,谁都知道,不管赵佶现在对大宋朝其余各路的掌控力如何,至少在汴京府以及汴京府方圆数百里的地界上,甚至整个大宋朝,他依然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共主。
大义在赵佶手上,所以要想让绍述一派真的成为大宋朝中谁都不敢轻视又不附庸别人的存在,就必须牢牢紧跟赵佶的脚步。
这也是,郑居中最后出声的主要原因。
不得不说,郑居中这些人,对人心的把握还是相当到位的。仅仅从本不该出现在这勤政殿上的吴王身上,就已经大概琢磨出了赵佶心中大概的想法。
想救,却又力有未逮;不救,又恐先前拥戴大宋朝的各个小国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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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需要的是一个既能安抚诸邦小国,又能得到名声、民意,却又不能真的让家小业小的大宋朝将腰包的最后几个铜子也掏出来、伤筋动骨。Eㄟ.
赵佶想的很美,可是世间真的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情么?
之前郑居中等人以为的没有的,不过,薛明的话似乎让他们明白,其实还真的是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的。而且,貌似还不只一个。
那么,这良机是什么?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皇上,东坡先生这《定风波》当真是千古之作。”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薛明并没有直接说那良机是什么,反而吟了一词出来。
曾经知杭州府的苏轼这《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这勤政殿内的一众重臣没有人不清楚,稍一思量,顿时齐齐会过意来。
“好!好一个‘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好一个‘回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一直老神在在的蔡京回过神来率先击掌连声赞道。
对薛明,蔡京也许是这殿中众臣中接触最多、了解也是最多的人了。毕竟,之前的种师道遇刺一案,他也算是与薛明共事了一段时间的,而且那时的薛明还算是当了一段时间他的下属。
如今的大宋朝中,能够有这样眼光的人不是没有,可是难得是能够在这样一个年纪就有这样的眼光。更难得是,薛明用在这里的这词一下触动了大宋朝从三年前端平入洛之后心底中最为柔软也是最为沉重的地方。
向来以中央之国、天朝上国自居的大宋朝,却是自立国后边患不断,西夏、金人、辽人;先是雍熙北伐后,辽国常在宋辽交界处抢劫杀掠,到景德元年终于演变成大规模侵宋战争,后因真宗亲征而定下檀渊之盟,宋每年给辽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开放边境贸易,双方为兄弟之国。
再到西夏李元昊于大庆二年称帝后,宋夏之间爆了数年的战争,宋军屡战屡败,导致了重熙增币。
熙宁五年五月,宋神宗开始西征西夏,取得了很大胜利,也大大鼓舞了神宗的信心。元丰四年四月,西夏生政变,宋神宗借此再次征讨西夏。结果却遭到惨败。宋神宗也因此一病不起。
至赵佶继位后,随着军队战斗力的逐渐降低,虽然嘴上不说,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底下的普通老百姓是怎么想,至少大宋朝中的那些高踞在庙堂之上的人们已经渐渐失去了那份本应该属于中央之国的淡定和从容。
自神宗之后,大宋朝在正面战场上基本上就没有再赢过什么大仗。每一次辽人食物不够吃了南下打猎,没错,这是侦缉司从辽人那边传回来的词句,辽人对南侵大宋用的就是这样一个带着侮辱意味的词“打猎”,也叫“打草谷”。
对辽人来说,大宋就是他们的猎物,也仅只于猎物而已。
每一次辽人南下,或是西夏人有了什么大动作,大宋朝向来都是满朝震动,紧张无比。每一次辽人打猎完毕,除了一些必要的要塞之地外,都是很快就退兵而去,留下的是被掳掠一空的残破城池,然后等着下一次打猎再来收割一番。
大宋朝身为中央之国的荣光就是在那持续百年的一次次的对外战争中、一次次的打猎中慢慢的被消磨殆尽,以至于如今,甚至只要辽人或是西夏人靠近大宋边疆,都会让满朝上上下下神经不由自主的绷紧。
今天,薛明用这样一个本不是太合适却又再合适不过的词,来诠释对西夏人进犯大理国时大宋应该保持的态度,让所有人都不禁心神摇曳。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中的神色却暴露了他们此刻的心境。只有郑居中,在短暂的诧异之后,嘴角微微撇起一个不屑的弧度,终于是没有说什么。
纸上谈兵尔!
那些辽人、西夏人是何等凶残,一个从未曾经过战事直面异族大军的人,也只能用这样的小伎俩来博得皇帝的欢心了。
郑居中似乎已经忘记了,就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真的直面过辽人、西夏人,也只是通过道听途说来脑补出那些人的凶残罢了。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正如讨厌一个人,怕是连呼吸都是错的。这句话,用来形容此刻郑居中三人心中对薛明的看法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赵佶深深看了一眼躬身而立的薛明。今天,薛明再一次刷新了赵佶心中对他这个便宜师兄已经刷新过一次的认知。
“诸位卿家都退下吧,明轩留下。”
蔡京等人听到赵佶的话,无不一愣,随即躬身应道:
“臣等告退!”
……
“明轩,你可曾见过辽人和西夏人?”
勤政殿内就剩下赵佶和薛明两人,赵佶起身示意薛明坐下,缓缓的道。
“回圣上话,微臣没有见过。”
“是啊,你没有见过,朕也没有见过。包括朝中这众多的臣工怕是也没有人见过。”
赵佶表情有些奇怪,继续道:
“可是他们都怕,而且他们还想让朕也怕那些人,让朕不得不怕那些人。”
“圣上……”
“明轩,日后朝中诸事朕会召你旁听,不过明轩需要谨记,日后朝中诸事当多听少言,事后朕自会问询于你。”
说道这里,似乎为了给薛明鼓气一般,赵佶走到薛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
“大理国之事,朕再好生思量一番,辽国使节不日将至京城……嗯,此事容后再议,先前李伴伴说福庆想要见你,你这就过去吧。”
显然赵佶其实是想要跟薛明谈谈即将到来的辽国使节的事情,不过却最终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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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对薛明先前的表现有些意外,不过赵佶显然不可能真的会因为薛明的那番话就马上脑门热的以为如今的大宋朝真的可以跟那定风波中说的那般巍然自立的任那些人随便在大宋周边折腾。E小说 .
对赵佶这样的态度,薛明并不意外。同时,他也更清楚,如今的大宋朝赵佶手中可打的牌太少太少了。不过,这些跟他都么有多大关系,该说的都说了,想来到底该怎么做其实赵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了。
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辽国使节的到来。在之前他可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有心想问问,见赵佶似乎不想多说,薛明也只得闭嘴不言。
“圣上,其实在来之前微臣已经见过大理使节了,如今大理使节正在舍下作客。”
诧异的看了一眼薛明,赵佶点点头道:
“那明轩就代朕好生招待他们就是,朕就不过问了。”
显然,跟大辽庞大的使节团相比,大理国的莫夜和阿阮两人使节团,实在是让赵佶兴趣怏怏。
“微臣遵旨!那,圣上,微臣这就去觐见长公主殿下?”
“去吧!”
薛明到延福宫的时候,福庆正在教赵桓练功。虽然小丫头自己练到也不咋样,不过教的倒是挺认真。
一段时日不见,小丫头的变化挺大。现在已经不能叫小丫头了,不知不觉之间,原来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一个成熟的大姑娘了。
“薛大哥,你来了!”
看到薛明,福庆从来都是欢喜的不得了,拍了拍榻前的锦凳,柔声道。
薛明也不客气,他知道他客气也没用,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刚刚在勤政殿站了半天,他走就是腰酸腿疼了。
“薛大哥,你脸上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子这般大胆!难道是家里面的?当真是……”
伸手帮薛明理了理官袍领子,福庆看到薛明脸上顶着的几道红红的抓痕,顿时俏脸寒霜勃然大怒的娇叱出声道。
貌似是因为在自己的地盘儿上,或者是这段时日的皇宫生活,小丫头貌似也有了种身为大宋长公主殿下的自觉了。
“呃……没事儿,不是在家里,就是外面碰上了个疯女人,呵呵。”
“那是谁?哪家女子这般没教养?”
听到不是家里的那几个好姐妹,福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瞬间就换了个称呼,表情却是更加凶狠,如护仔的漂亮小母豹般凶悍无比的道。不过话说到一半,福庆似乎想起什么,狐疑的看着薛明。
“薛大哥,你……你是不是又去了勾栏院?你……这是那家调教出来的女子,这般无法无天,来人啊,给我去封了他。”
对自己这个薛大哥,即便福庆心中再是不满,也终究还是不忍心说出什么狠话,却是将满腹的怒火都到了那根本不存在的勾栏院上了。
“咳,那个啥,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薛明尴尬的拉住准备翻身坐起的福庆,
“我都好久没有去窑子了,今天只是个意外,一个意外而已,在悦来楼跟近几科的士子聚宴,却不曾想碰到了个疯子。”
“疯子?你认识?是女人?”
福庆显然不怎么相信薛明的话,狐疑的道。
“额,确实是疯子,我也是今日方才认识的。是个女人。”
薛明老老实实的道,随即看到福庆脸上又有转阴的趋势,连忙道:
“是蔡京的外孙女,梁中书的女儿……”
薛明原本没打算把梁静的来历现在就说出来的,当然,想想也是隐瞒不了多久的。毕竟,当时在场的那么多人,只要福庆想要打听分分钟就知道是谁做的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让福庆继续在这事上纠缠就是了。
“梁中书?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嗯,应该是……不过这次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真的只是个意外。”
看到薛明挑眉有不悦的趋势,福庆连忙道:
“好。我听你的。不过薛大哥,你现在是树大招风,凡事都得小心点,现在外面正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呢……”
“嗯,那个……福庆,你叫我来是?”
“薛大哥,勤政殿内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还在奇怪我为什么专门让李伴伴去叮嘱你不要乱说话?”
显然,福庆的消息要比薛明想像的要灵通的多。
“嗯,开始是有点儿,不过现在我已经大概知道你的用意了。”
想想赵佶的叮嘱,薛明知道,说到底福庆还是担心自己人微言轻,祸从嘴出。而赵佶最后的嘱咐,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不,有这个皇帝叔叔在你背后,你就算说了什么也没什么。真正让人担心的是蔡京那老匹夫。”
说到蔡京的时候,福庆却是咬牙切齿,小脸儿也是挂上了一抹不协调的阴狠之色。
“蔡京?这是为什么?”
“你有所不知,许是因为你同那张参知走的太近,又加上我的原因,蔡京在你缉拿刺杀种老将军的刺客的那一夜曾经专门进宫向官家进了谗言,所以,官家才会在加封你的龙图阁待制衔之前加上上轻车都尉衔。看似褒奖,实则是陛下已经对你有所猜忌,才会如此。薛大哥你要当心才是。”
福庆显然很是担忧。
听到福庆的话,薛明第一次明白原来两个官衔之间还有这样的说道。不过,赵佶的耳根子不会这样软吧?蔡京一说就听?看今天的模样,赵佶显然对蔡京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信任。
“你莫要不放在心上,对这个皇帝叔叔,庆儿可要比薛大哥你了解的多了。
前几年章相未死,蔡王集团势大,我这个皇帝叔叔初登大宝的时候,内外皆有异意之人。其对立面蔡王集团声势颇大,不时兴风作浪。圣瑞宫的那位朱太后在支持之余,难免掣肘。
那几年真可谓是风雨飘摇,暗处难说生过多少的刀光箭雨,我这位皇帝叔叔的位子也是岌岌可危,若非后来圣瑞宫的那位提前身死,蔡王集团瓦解,哪里来的现在风平浪静?”
“扫迪斯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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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弄懂薛明说的啥,不过看到薛明脸上的神色,猜出他心中所想的福庆再次提醒道。Δ┡EΔ ㄟ.
“我这位皇帝叔叔顺利继位不久,就出了个蔡王府狱,此便是源于皇位之争!
当初拥立蔡王赵似的企图落空,章惇章相‘阳为不采,以掩覆其事’。其内心并不服气。
蔡卞蔡相虽然只是蔡王集团的第二号人物,但此人外号“笑面夜叉”,比章相更阴险。
时人谓之‘谋于蔡卞之心,事成于章惇之手’;‘惇迹易明,卞心难见’。蔡卞既去,章亦不能害政矣。
当年蔡卞就被我这位皇帝叔叔解职,其党羽董必等同时受处分。至于章惇,说是待哲宗安葬后再作处理。其实,当年正月将章相任命为山陵使,已有调虎离山之意。为防止灵驾西行期间,章相等与从行诸王中的蔡王交通,甚至不许蔡王西行。
或许是由于防范得力,宰相章惇、内侍梁从政护送哲宗灵驾西行,并未兴风作浪。但在这前后,宫廷中生了两件异常事件,均与朱太妃、蔡王有关。
其一是宫中起火,而放火者乃圣瑞殿中人。其二便是白谔上奏,‘乞皇太后不候升祔还政’。
白谔,乃圣瑞殿中人,蔡王之师父也。当时此案尚未追究到蔡王,而后来的蔡王府狱,只是源自蔡王府中的一位小史邓铎,此案居然牵出赵似。
究其原因,或许与前案针对太后,后案直指我这位皇帝叔叔有关。而这时向太后已卷帘并去世,我这位皇帝叔叔已经大权在握了。”
“这些生的时候,福庆你应该还小吧?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庆儿虽小,却也已记事了。且这几件在当时都是大事儿,弄得宫中人心惶惶,庆儿只是偶尔从身边宫人的言谈中得知一二。至于个中详细情况,虽不得甚知,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我这个皇帝叔叔,绝不是好相与的,薛大哥需得当心才是。”
“好吧,都听你的,我记下了。”
薛明这才真正的放在心上,如果不是真的很紧迫,显然福庆不会让李全德在那个时候去提醒自己。
“哦,对了,我把大理使节都安排在府上了,倒是有个意外之喜,那大理使节中的一个小姑娘似乎对医术很是精通,等过两****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医术很精湛之后,再带她来给你看看身体。”
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赵佶,毕竟对钟灵医术到底如何,他也只是听钟灵和段誉所说。耳听为虚,眼见才能为实。要是这钟灵的医术真的跟她的年龄成正比的话,那自然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嗯,谢谢薛大哥!”
福庆笑着伸手给薛明拂平肩膀上的褶皱,开心道。
……
回到薛府,已经是掌灯时分。
福庆非要留着一起用膳,薛明没有办法,只得留下。赵佶呢直到薛明吃完饭就还没有出现,想来还在为大理国亦或是就要到来的辽国使节的事情闹心。
让薛明意外的是,薛府大堂的灯还亮着。
隔着老远薛明就看到杨媚儿正在大堂内坐着绣着什么,小铃儿春梅两女正趴在桌面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晕黄的灯光映照在全神贯注刺绣的杨媚儿身上,将她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中,如同画中人一般,是那样静谧而唯美。
不用想,杨媚儿这自然是在等自己了。
薛明心中瞬间被浓浓的温馨所填满,如今的自己,不管在外如何,至少在这家中,却是已经成了那个在灯下刺绣女子的全部了。
想到这里,薛明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听到脚步声,正在刺绣的杨媚儿猛然抬头,脸上浓浓的惊喜之色一闪而逝,抬起头看着走进门的薛明淡淡的道:“相公回来了。”
好吧,她显然还是很在乎薛明这脸上几道不怎么光彩的抓痕的。
“呀,老爷回来了。”
“薛大哥你终于回来啦!
旁边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小铃儿和春梅两女手忙脚乱的起身行礼道。
薛明先是指了指小铃儿嘴角那道晶亮的细线,然后方才在杨媚儿的身边坐下。
“这脸上的抓痕呢,是个叫梁静的疯女人抓的。”
听到薛明这明显是解释的话语,杨媚儿嘴角浮现一个勾人的弧度,瞅了一眼羞窘万分忙着擦口水的小铃儿一眼,缓缓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薛明斟上一杯茶,缓缓道:
“相公能跟媚儿讲讲是怎么回事儿吗?”
想了想,貌似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薛明就将年前在大名府那边生的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了薛明的话,杨媚儿并没有任何异常之色,只是深深的看了薛明一眼道:
“相公可曾用过饭了?妾身这就让春梅去将饭菜热上一热。”
“我不是让浩子传话回来说我在宫中吃过了么?难道你还没有吃?”
“妾身吃过了,跟段先生和钟灵姑娘一起吃的。”
“他们……都睡下了?”
“嗯,相公还有事要见段先生?”
“没!没有。我们是不是也该去睡了?”
薛明看着杨媚儿,虽说是一本正经,可是那飘忽的眼神却是让杨媚儿瞬间再次霞飞双颊。
“你看春梅和小铃儿都困的流口水了不是?”
薛明欲盖弥彰。
“相公……”
“老爷……”
“薛大哥……”
“哈哈!睡觉去!”
……
政和三年,三月底,赵佶在不到数天时间内接连下诏。
先是下诏命将作监孟英书为辽国通好使,负责同即将到来的辽国使节酌伤辽宋两国边境地界、名称、岁例等等;在下诏命将作监孟英书为辽国通好使之后当天,赵佶又借着下诏命种师道为秦凤安抚制置使,统帅陕西、河东七路兵,置司平夏城。
在这两道诏令之后第二天,命殿中御史王希夷为秘书少监、史馆修撰,负责编撰《政和万寿道藏》、《道史》、《仙史》等。同样也在这一天,再次下旨擢升御史李子定为中书舍人、四川成都府督视参赞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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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赵昀再次下诏命参知政事、同知枢密使张商英兼督视光、蕲、黄、夔、施等五州军马诸事;下诏四川遭受兵火州县军府镇不再重建,而是并为转输劳役之所,所有在四川境内的在押囚犯情节轻者释放;下诏四川帅臣招集流民并收拢安置,供给种子和耕牛,优给赈济,赋税皆免。E%.
对这些诏令除了如那修史的诏令让薛明有些不明所以外,其余的大多数,薛明听到了之后都不觉得有多少意外。
唯一意外的是,将作监孟英书为辽国通好使负责跟即将到来的辽国使节的谈判和接待,实在是让薛明有些哭笑不得。
让一个负责各类金银玉器刺绣雕琢的官员去跟辽人谈判,也亏得赵佶想的出来。
显然,已经在准备平夏之战的大宋朝上下,基本上没有将即将前来和谈的辽国使节当回事。而跟辽人谈判,显然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这样的活计自然不会有人做的。所以赵佶无奈之下,才将没有任何后台的孟英书给推了出来顶缸。
而擢升御史李子定为中书舍人、四川成都府督视参赞军事;张商英督视光、蕲、黄、夔、施等五州军马诸事等一系列作为显然是为了即将展开的平夏之战开始做准备了。
对四川的那些诏令,虽说都是明面上的,想来暗中赵佶肯定也有所安排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针对大理国的局势作出的安排了。
好吧,说到底如今朝廷政令到底怎样跟他这个小小的从四品龙图阁待制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关系。纵然心中有千般想法,薛明知道那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这些天,薛明比较闲。至少在军器监的一众老迈工匠看来,这位上轻车都尉、龙图阁待制、开封府通判、军器监的掌舵者实在是很有些闲。
军器监虽有军械铸造的权限,但更多的还是由兵部军器所主管。军器监么,反而成为了储才和养老的地方了。
储才,储的才自然是那些进士及第却没有授到实缺的历届进士们了;养老么,说是养老,实则是个奢望。那些在军器监劳作了一辈子已经老迈工匠们都被兵部军旗所排除在外,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也只能呆在军器监中靠着祖传的手艺度日了。
薪俸自然是没有的了。这些年迈的工匠们,只得靠着偶尔接下朝中大臣乃至京城豪绅们的私活来勉强度日。
在这些一年时间里大多数时候都在为下一顿吃什么担忧的老人们看来,这位年纪轻轻的通判大人拿着朝廷俸禄天天吃饱没事干,不去坐衙,非要到军器监来东鼓捣一下西鼓捣一下,弄些就连他们这些跟各种器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家伙都不明白,这位年轻的权贵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不是闲是什么?
你看看那一身锦袍都乌漆嘛黑的成什么样子了?哪有读书人而且还是朝中的重臣会做这样的事情?
在那些在军器监中呆了一辈子、已经到了知天命年纪的工匠们看来,薛明已经是重臣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军器监的老工匠们都这样想。譬如此刻正围拢在薛明身边的孙维、杨磊等四五个军器监的老工匠。
“大人,成了。”
孙维趴在他那简陋的工台上拿着一个脏迹斑斑的奇怪物事,一脸激动的对着蹲在身边的薛明叫道。
“成了?”
薛明伸手接过孙维手上卖相实在不怎么好的黑色物体,仔细打量着。
如果有个现代人在,一眼就能看出来,此刻薛明手中抓着的赫然正是后世最为常见的左轮枪。当然,薛明手中这支左轮枪要比后世那造型精致模样小巧的左轮枪显然要大了一号不止,至于做工,自然更是差的十万八千里,看起来更像是个不够长的烧火棍。
没错,这就是军器监的这些老工匠们按照薛明的意思和几张不甚明了的草图,费了好几天的功夫,纯手工打磨制作出来的一只大号手枪。
“大人,这个,小人几人已经尽力了。”
看到薛明翻来覆去的打量着手中那个丑陋的烧火棍式手枪,孙维几人面色尴尬。互相推搡了一番之后,最后还是孙维搓着那脏的不像样子的花白胡子出来尴尬的道。
“不不,孙老,我已经很满意了。”
听到孙维的话,再看看周围几个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因为这个东西忙的团团转浑身脏兮兮的老工匠,薛明知道几人误会了,连忙笑着摆手道。
“只是,孙老,这东西怎么用呢?”
打量了半天,薛明还是没弄明白这个似是而非的左轮烧火棍在哪装子弹,好吧,子弹就不用想了,至少火药要有地方装吧,难不成也要从那枪管里面装?那自己还费了这么大功夫弄这个东西做什么。
“大人,请看,这是小老儿几人按照大人的意思做出来的弹药。”
孙维说着从旁边的杨磊手中接过一袋东西。
薛明拿到手中,倒出来,就现是一袋比小指肚小上那么几分的铁珠。只是火药呢?难道直接用这铁珠打不成?
似乎看出薛明的疑惑,孙维又赶紧递过来一长条整齐排列的只有指节长短的东西。薛明用手摸了摸,讶然道:
“这是用纸卷起来的火药?”
“大人高见!正是此物!”
“那这东西怎么用?我是说我怎么放到这……东西里面?”
薛明晃了晃手中的烧火棍,有些疑惑。因为他是看到这枪的肚子上有轮毂了,可是却没看出来将这轮毂下下来。
“大人,小老儿来如何?”
孙维搓着粗糙的手掌,有些跃跃欲试。
说实话,他自己也对这个东西很是好奇。浸淫在火器上数十年,孙威很清楚,如果这通判大人的设想成功的话,那么如果沿用到大宋朝其余的长火器上,那带来的变化,想想都让人心颤。
薛明见状连忙将手中的烧火棍递给孙维。
“大人,请看,若是要装填火药和铁珠,就必须如此。”
孙维接过薛明手里的烧火棍,熟练的用手在火枪的上部一个凸起机括上掰了一下,机括应声而开,七洞的手枪轮毂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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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维接着用手轻轻一板,木作的手枪短柄向下弯曲,轮毂已经整个暴露出来。E┡┡.
“大人,这些火药都是杨老儿配置的,之前因为无法试枪,所以小老儿等人也不知这些火药分量是多还是少。”
孙维说着熟练的将七颗铁珠塞进轮毂洞内随后用一卷卷制作好的火药条将洞口塞满,然后合上枪柄,扣上机括。
小心的将已经填好火药和铁弹的手枪双手递给薛明:
“大人,一定要小心,小老儿带大人去试枪?
显然,孙维很清楚,要是薛明出了点儿意外,怕是他们这几个已经都要入土的老家伙都要死定了。他们死了不要紧,关键是他们都还有儿孙不是?他们还要活命啊。
薛明将火枪接过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这大号手枪明显重了不少。
“大人,当心,当心!”
看到薛明摆弄,孙维等人感觉自己的小心肝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连忙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小心的护持着,却是生怕这东西掉下来走火。
“那好,孙老、杨老,我们去试枪!”
“大人,这边请!”
……
军器监中,自然有靶场,当然,这个靶场不仅是实验火器的,虽说如今大宋朝军中已经有了各样火器,可是冷兵器还是主流,实验弓弩也是在这个地方。
“大人,不可不可啊!”
见到薛明拿着那粗糙的物事已经开始瞄准,孙维吓的腿都差点软了,连忙上前用手护着急声道。
“怎么?”
“大人千金之躯,怎可如此犯险。小老儿等人都安排妥当了,还请大人将这火器交给小老儿。”
说实话,薛明在准备试枪的时候心中也是在忐忑的。毕竟这玩意儿的威力究竟如何他也没个底,前世的他作为一个平头老百姓,可没机会去摸摸枪啥的。
顶多就是在电视里看过那威力,如今虽有功夫在身,但对于枪械的威力很大这个印象的根深蒂固,还是难免的。
只是他不可能让孙维这些老人去试枪,又没有绝对安全的办法,他也只好准备自己亲身上阵了,此刻看到孙维似乎有自己亲自试枪的意思,连忙道:
“孙老,我有办法了。”
不大一会儿,固定起来用一根线拴住扳机的简易试枪台就好了。
“大人急智,小老儿佩服!”
孙维等人看到薛明的安排,自然不会吝啬这马屁。
“呵呵,这试枪……”
“大人请!”
距离已经足足二十余步了,想来肯定不会有危险了,孙维等人自然不会跟薛明抢这点儿风头,齐声道。
“好,我来!”
薛明说着猛然一拉手中那根长长的粗大棉线!
“轰!”
升腾的白眼中火花四射,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军器监靶场。
……
汴京城南的一处山脚下,一座巨宅的密室中一点烛火摇曳,斑驳的阴影中,两道人影若隐若现。
“尚书左丞,知枢密院事张康国受皇帝密令牵制于我。此事还需王爷帮衬。”
“……蔡公心中可是已有人选?”
“御史中丞兼侍读、门下侍郎余深刚正不阿,可进少宰兼中书侍郎,复参知,以参知之身从旁牵制那张天觉;白时中么,亦可进参知,拜尚书右丞、中书门下侍郎……嘿嘿,一个右相,一个右副相,再好不过。”
“余深复参知当无可厚非,只是白时中……为何不是王黼、蔡懋、李棁等人?”
“王爷慧眼如炬,何苦用此来挤兑老夫?张天觉那人居心叵测,意欲迷惑圣上以正其身,老夫怎可让他们如愿?更莫说,那余深虽说同老夫不睦,可是若是由王黼等人为相,怕是张老儿定会作梗。“
“让王黼等人同张老儿结怨,不正合蔡公心意?”
“圣上前不久已经命那王黼等人为侍讲,若是王爷和老夫力呈怕是还真能成事。可是,若是王黼等人入相,王爷敢用否?”
烛光阴影处那个高大身影听到蔡京这话,半响没有任何言语。
良久。
“蔡公如今以为,那薛明轩如何?”
“莫非王爷……”
“有何不可?勤政殿之事本王亦有所耳闻,观其人其语,当是可造之材。”
“可是,王爷,前不久王爷还让老夫进宫为此事向陛下说项……再有皇长子以及长公主之事……圣上已将侦缉司交给那薛明轩,如今薛明轩同那张老儿走的甚近……”
“蔡公可是怀疑皇长子以及长公主之事本王也有份不成?”
“……老夫不敢!”
“呵呵,蔡公,这大宋终究是圣上的大宋,即便哲宗无后又如何?我这个侄子难不成也会无后么?那些人做的事情,当真是愚蠢之至。
这大宋朝的九五之位在数年前,谁又能想到会被赵佶这小儿得去?满汴京城的皇室宗亲,都眼巴巴盯着。可是结果又如何?有朱太后在又如何?
该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不该是你的,用尽手段也是枉然。蔡公所说月前之事,此一时彼一时尔,所以本王派人同蔡公说项意欲打压于他;再说那薛明轩同张商英、何执中等人走的近,那时本王说过蔡公可曾真的好好看过那薛明轩?若不然,那薛明轩同何人走的近,还当真是不好说。”
“……”
“呵呵,蔡公之意,本王已明了。今日蔡公不顾相爷之尊轻车简从亲自登门,本王若不助蔡公一臂之力,岂不跟那王黼之流一般?呵呵,蔡公放心,圣上问起,本王知道该如何说话。”
“如此,老夫就先行谢过王爷了。”
“呵呵,哪里哪里,蔡公客气。”
……
当刘庆和李妃岚等一干人看到薛明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不知为何,心中均是齐齐的长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从进入这座吃的好睡却绝对睡不好的府衙后堂到如今,已经过去了足足近半月时间。在这半月时间里,原本说过几天再来看看他们考虑的如何的薛明,却是自那一夜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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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放着三万两将人眼睛都刺得生疼的白花花银子,堂外,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宋军兵卒和闪烁着寒芒的弩箭兵刃。Eㄟ.%
对刘庆等人来说,这座宽敞的后堂,当真是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了。
“呵呵,各位,好久不见了。”
薛明对刘庆那喷火的眼神视而不见,抱拳一礼笑呵呵的道。
他是被李文星在皇城外抓来的。
这些天他很忙,忙的足不沾地。
那些诏令跟他没有多大关系,当然就算是有关系,以他现在的身份也是无能为力。所以,他要么就是去军器监跟孙维等人琢磨怎么改良火枪,要么就是带着钟灵进宫给赵恒和福庆俩人条理身体。
至于段誉么,赵佶诏令已经下了,薛明也跟他解释了一番大宋朝如今的境况,在得知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大宋朝皇帝已经有意要驰援大理国、薛明只要有大理国的消息就立马告诉他之后,段誉也总算是放下心了。
当然,钟灵能进宫是先由翰林医官院的几个太医跟着钟灵测试了一番之后才行的。不管能不能对赵恒跟福庆他们有所帮助,先对药理要精通不是?
好在,钟灵的医术显然跟她的年龄是成反比的。虽然说如今还看不出她能不能对俩人的身体有帮助,至少翰林医官院的医官使徐隆等人并没有说她开的药方有问题。没有问题,就证明至少对赵恒、福庆他们俩人的身体还是无害的。
段誉呢,倒是对国子监很感兴趣,这些天每日里都要去国子监上课。也让薛明少****不少心,能够安心的去琢磨他的那把火枪。
那一日的试枪不能说是成功的,也不能说是失败的。火药放多了,枪管没炸膛,铁珠呢也只是击穿了二十余步外数寸厚的木板。不过这个结果却已经远远过薛明的期待了。毕竟还是第一把验证类型的火枪。接下来,必然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
这些天除了进宫看看福庆以外,他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了这枪上了。当然,为了打磨这枪,在他的模糊思路下孙维等人琢磨出来的简易水利机床母机等一系列附加收获就不用多说了。
之所以花费这么多精力在这火枪上,除了看看军器监那些手艺娴熟的老工匠们的技术外,给神盾房的属下配备一件防身武器,才是薛明最为主要的目的了。
在这个还是以冷兵器为王的时代,提前把火枪给捣鼓出来,也许对于武功厉害的高手还没有多大作用,但总不能人人都是高手吧?对于身手一般的,还是很有威胁的。
况且神盾房的人本来就不多,薛明一向秉承的是精英理念,要打造一支古代的特种部队出来,那么这过少的人手就成了一个硬伤。
武功再高,总有累的时候吧?你一个人能打几十个,甚至上百个顶天了吧?这在平时还好,但要是之后到了战场上呢?那时候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人的大战,甚至不说几十万人了,就是几万人,就是站那儿不动让你砍,都能累的你挥不动刀了吧?
为此薛明甚至还想过等这火枪弄出来了,到时候配备到大宋朝的军队上,到时候还不将辽国、西夏、吐蕃这些个周边国家的军队打的屁滚尿流?
所以,其实在抓了刘庆之后,短柄可以使用的火枪就已经排上了薛明的议事日程。目前看来,一切的进展还是很顺利的。
俗话说的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拿着的火枪,可是要比菜刀还要高一级的存在。
“郡公大人真是贵人多忙,俺老刘还以为这一辈子就要在这房中对着几万两雪花银老死呢。”
刘庆斜瞅着薛明,闷声道。
“哈哈,本官确实这些日子有些忙,忘了刘兄等人。”
“你……”
出乎刘庆、李妃岚等人意料之外的是薛明根本没有掩饰没有说借口,而是直接说忘记了他们这些人,这让准备了良久、各样说辞的刘庆险些没一口气噎死。
“好了,不要你啊你我啊我了。刘兄和李姑娘如此急切的想要见本官,可是已经有个结果了?”
薛明随意的找了一张凳子座下,笑容一敛正色道。
“哼!郡公大人一个人进来,就不担心兄弟们合伙把你留下?这一次,咱们的郡公大人怕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吧、”
刘庆怒气未歇,走到薛明身前冷笑着道。
以薛明的身手还会怕这个?不过说实话,呆在京城这么些天,好久没动手了,薛明觉得他这身子骨还真得要松动松动……
“哈哈,刘兄,不要说这些没有半点营养的话了,要是考虑好了,本官就说说朝廷的意思,没有考虑好,本官确实很忙的,刘兄可以继续和李姑娘还有手下的兄弟们商量商量。”
薛明对刘庆这威胁的话语脸色甚至连变都不变一下的,大笑着道,说着起身就要走。
“慢着!”
“郡公大人且慢!”
薛明脚步刚动,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看来刘兄和李姑娘已经有所决定了。那本官先说说朝廷的意思。”
薛明转身,看着刚刚出声的李妃岚微笑着道:
“一,李姑娘必须留在京城……”
“放屁!这个绝对不能!薛明,你莫要欺人太甚!”
薛明话还没有说完,刘庆已经怒不可遏的出声打断,一边说着一边还缓步朝着薛明贴近,大有一言不合立马动手拿人的趋势。
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一点儿意外之色的李妃岚,薛明只是笑笑。
“刘兄,稍安勿躁,听薛某说完。李姑娘留在汴京城,这是前提,如果这一点儿不答应的话,那么剩下的条件,薛某也不必再说了。
当然,刘兄不用担心圣上和薛某会言而无信。几位可以一直住在这开封府中,一些吃食用度朝廷还是负担的起的。薛某不急,圣上自然是更不着急的。”
对欺近过来的刘庆薛明脸上没有一点儿担心之色,一个是薛明对自己身手的自信,另一个就是他知道刘庆不敢也不可能真的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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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么,先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手,这也是薛明一个人进来而没有让外面的内殿直禁军贴身保护的主要原因。E┡.
刘庆的事情脱的已经够久了,他不知道历史的车轮是不是还会按照原本的路程走,所以,刘庆等人本来只是他临时起意的奇兵,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作为辽国公主,放李姑娘离开,若是刘兄变卦了,薛某怕是吃睡都不得安宁了。”
看着一直冷冷盯着自己的李妃岚,薛明突然笑着轻声道。
声音肯定不大,但是他肯定这大堂内的刘庆和李妃岚等人绝对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下手拿下薛明做为人质的刘庆听到薛明的这句话,瞬间神色大变,一副见了鬼一般模样的张大着嘴巴看着薛明。
就连当日听到薛明要将自己扒光衣服吊在城墙上都没有多少表情的李妃岚,在听到薛明这句话之后也是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极的表情。
看到两人的神色,薛明心中瞬间翻起滔天巨浪。
这,竟然还蒙对了不成?
没错,薛明根本就不知道李妃岚是辽国公主,甚至他连李妃岚的真名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李妃岚会是堂堂的辽国公主?
之所以说辽国公主,本来是他打算就算李妃岚不是辽国公主,他也要把她包装成辽国公主,这样的话,刘庆等人才能产生最大的价值,不然,去了北地,没有任何名份大义,甚至声名还很狼藉的刘庆等人,想要完成他需要他们达到的目的,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让李妃岚假扮辽国公主,然后用李妃岚这个辽国公主的名义,来收拢那些还在北地躲躲藏藏的辽国乱党残余势力,随后在他的支持下,牵扯辽人的精力,这是薛明准备在同刘庆等人达成条件之后要说的话。
本来,他只是想要提前给刘庆打个预防针,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的竟然直接真的诈出来一个大鱼,一个真正的辽国公主!
真正的辽国公主,跟假冒的公主,那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存在了。
哈哈!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看着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李妃岚,强制的让自己保持淡定的薛明,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这个时候,不用问刘庆等人为什么不惜那么大的代价直接到汴京城刺杀种师道了。在明白李妃岚的身份之后,薛明心中已经大概明了为什么李妃岚会披麻戴孝杀种师道了。
种师道正是当初领兵攻入臧底城中将守城将领杀死的人,而且听说种师道还将城主也就是李妃岚的家人也杀死了,然后还带回大宋几段残破的身躯。
这么说来,李妃岚其母应当是辽道宗三女,初封越国公主,后进封秦晋国大长公主,又徙封梁宋国大长公主,嫁萧酬斡的耶律特里那么李妃岚就是现在的辽帝耶律延禧的表妹。而耶律延禧的父亲辽顺宗耶律濬则是她的舅舅。
辽顺宗耶律濬是辽道宗的嫡长子,生母为皇后萧观音。大康元年十一月,宰相耶律乙辛等人向辽道宗诬陷皇后和伶官赵惟一私通,萧观音被道宗赐死。乙辛怕太子为母报仇,于是又诬陷皇太子谋反,使道宗废太子为庶人,囚于上京(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南波罗城)。
辽顺宗耶律浚,又名耶律濬,乳名耶鲁斡,辽道宗耶律洪基长子,母为宣懿皇后萧观音。耶律浚幼时能言善辩,好学通文,常被父亲辽道宗夸赞。清宁八年,被封梁王。清宁十年,被立为皇太子。大康元年,兼领北南枢密院事。
大康三年,耶律浚遭耶律乙辛等人陷害,被辽道宗废为庶人,并被迁到上京,囚禁于城内。同年十一月,耶律乙辛便派人前往上京杀害耶律浚,耶律浚死时年仅二十岁,上京留守萧挞得谎报耶律浚因病逝世。不久,道宗起疑,欲招太子妃询问。于是乙辛暗中将太子妃箫氏害死以灭口。史称十香词冤案。
辽道宗很是哀痛,下令葬于龙门山。辽道宗后来得知其冤情,悔恨无及,谥为昭怀太子,按天子仪改葬玉峰山。其子天祚帝即位后,追尊为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
当是时,李妃岚的父亲,萧酬斡封兰陵郡王,貌雄伟,性和易。时帝欲立皇孙为嗣,恐无以解天下疑,出酬斡为国舅详稳,降皇后为惠妃,迁于乾州。
说起来这萧酬斡也挺悲剧的,初酬斡母入朝,擅取驿马,至是觉,夺其封号;复与妹鲁姐为巫蛊,伏诛。诏酬斡与公主离婚,籍兴圣宫,流马古敌烈部。
嗯,是的,你没看错,李妃岚小的时候他爹妈就离婚了。感情这还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天庆中,帝以妹复尊为太皇太妃,召酬斡为南女直详稳,迁征东副统军。时广州渤海作乱,乃与驸马都尉萧韩家奴袭其不备,平之,复败宋将侯概于川州,之后遇敌来击,师溃;独酬斡率麾下数人力战,殁于阵,追赠龙虎卫上将军。
至于李妃岚是怎么躲过杀身之祸的都不重要了。种师道肯定会是李妃岚的仇人,这就对了。将李妃岚的父亲以及家人杀死,甚至砍成几段,已经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了。
“郡公大人,好手段!大辽箫妃岚见过大宋朝郡公薛大人!”
李妃岚盯着薛明看了半响,突然出声道。
说是见过,可是李妃岚却是没有任何一点儿行礼的打算,显然,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李妃岚自然要维护她身为辽国公主的尊严,此刻已经换回了非常正式的官方用语了。
“退后五十步,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薛明看着李妃岚,现在的箫妃岚,沉声道。
“大人……”
“退后五十步!”
“末将遵命!”
赵壹见薛明如此坚持,只得躬身道。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围拢在开封府后堂的禁军兵卒已经纷纷退到三十步开外,不过戒备却是比之前更加森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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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可以坦诚的好好谈上一谈了!你说呢,公主殿下!?”
薛明对着箫妃岚躬身一礼,笑着道。E┡ Δ%.*
……
一个时辰后,志得意满的薛明走出开封府衙。刚出来,一直等候在府衙外的段浩和李文星就迎了上来。
“大人,您今日太过冒险了……”
“好了,文星,我心中有数。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么?”
“大人千金之躯,独面众贼也就罢了,怎可让赵胜将军也退出后堂,万一有个差池……”
“好了好了,我记下了文星。以后我保证不会了。”
看到李文星还有没完没了的趋势,薛明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李文星见状,只得闭嘴。
李文星刚刚闭嘴,这边段浩又上来了。
“老大……”
“怎么,你也想说道我不成??”
薛明看到段浩,眼睛一瞪,喝道。
“没……没有……小的怎敢说道老大。”
段浩连忙矢口否认。虽然他想说,可是面对薛明,他根本硬不起来。
……
政和三年四月初,赵佶下诏以余深复为知枢密院事,白时中为参知政事,宇文昌龄为签书枢密院事兼户部尚书、开封知府;仅隔两天之后,赵佶再次下诏命广州安抚使李棁提举洞霄宫,任其自由选择居住地,余深再为参知政事,御史中丞、相州司理参军王黼为沿海制置使、四川总领财赋、成都知府。
当听到这些诏令上那长长一串的官名官职以及官衔的时候,薛明在一阵惊愕之后只得报以无奈的苦笑。别人就不说了,仅仅王黼一人身上的官职官衔如果要完全记下来,怕是都要书写长长的一大串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兼这么多职位,王黼做到了这么多事情么?
一人身兼御史中丞、成都府知府、相州司理参军、沿海制置使还有那什么四川总领财赋等等,王黼真的能做的了那么多的事情么?在这个没有电话,没有汽车更没有飞机、电视电话会议的时代,相州府和成都府可是相隔上千公里之遥,王黼怎么管理的了?
当然,王黼只是大宋朝自立国开始就形成的冗官冗兵冗费的一个缩影而已。像王黼这样的情况,在大宋朝实在是太普遍了。
就连薛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头衔到底有多少个了。郓州府知府、龙图阁待制、军器监、国子监司业、开封府通判等等,对这长长的一串官名,薛明只得报以好长两字。
更甚者如大宋朝的副相,参知政事一职,薛明知道的就已经足足过一只手的数量,这还不加上这赵佶新加的余深、白时中等人。枢密院副使,除了张商英又有几个人?薛明不知道,也实在是不想知道。
这么多的官员,虽说是将权力分散了,以免有人能够一家独大,重演那黄袍加身的事情,可是,也正因为这么多官吏,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如果仅仅如此倒也还罢了,毕竟不会耽误事,可是一旦遇到大事,互相推诿就成了大宋朝各个府衙最为常见的一幕了。
这样的大宋朝,拿什么去跟周边的那些少数民族斗?之后将要席卷欧洲的蒙古人就不说了?便是满万不可敌的金国,虽说有夸张之嫌,但以现在的大宋朝,又怎么和人家斗?
好吧,想远了,这些跟自己还是没有任何关系,薛明扶额暗叹。
他现在还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小角色!
这样想起来,实在是让人不怎么高兴啊。
这几天梁静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者说来找他的麻烦。可是正是因为那个疯女人没有来,薛明心中却是总有一个疙瘩。
以那个疯女人的脾气显然不可能就这样忍了。自己可是抽了她的屁股,而且最后还狠狠的摸了一把。
不在沉默中爆,就在沉默中灭亡,鲁迅先生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梁静么,很显然只能是属于前者的存在。
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皇宫里钟灵的药貌似很有用,皇长子赵桓和福庆的身体都在一天天的好起来,听钟灵说在几日前就能够下床走动了,而且钟灵也说福庆的身体底子虽不好,但好在薛明现并调理的及时,在这之后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
薛府后花园,薛明正和段誉在对弈。
段誉在国子监呆了半个月之后,却是似乎没了多少兴趣。这些天就再没有去过,每日里,却是拉着同样无所事事的薛明下起了棋。
围棋,应该是段誉在国子监学到的唯一东西了。不过,薛明倒是听段浩说过,似乎也正是因为围棋,段誉才没有再去国子监中晃荡。
段誉是个新手,薛明也是个半瓢水。两人对弈,倒也算是棋逢对手,堪堪能够杀个平手。每日里,下下棋,谈谈各地奇闻异见,品品茶,赏赏花,倒也自在。
“明轩,说过只悔一子,你这都是悔过几手了?第七还是第八子了?君子一诺千金,你怎可如此……”
段誉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抓着白子死盯着棋盘似要将棋盘看破的薛明,略带着不满的轻声道。俊朗如段誉,即便再不满,说话的时候,也是如此的谦恭如玉。
“我说小段啊,你这就不对了。昨日你把我吃你大龙的子都给扔了,你怎么不说?今日你还不让我悔几子不成?当真是只能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薛明闻言抬头,瞪着眼睛看着段誉不满的嚷嚷道。
“明轩,昨日之事,岂能同今日相提并论?”
“小段啊,你这就不对了……我说……”
余下省去薛明说教的数百字。
这是段浩进来就看到的一幕。
这些天,开始的几天,两人还是相敬如宾,不过显然,这说话的方式显然没有跟两人互相了解的程度成正比。说话也是越来越随意。
“明轩,段管事又送来拜帖了。”
看到这个和自己同姓的段浩,段誉如释重负,轻轻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提醒道。
“额……好吧,这局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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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滔滔不绝说教段誉的薛明,终于打住,却是顺手将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上随意一抹,原本段誉已经赢定的棋面瞬间归零。E┡Ω .
“……”
看着一片混乱的棋盘,段誉无语半响,然后默默的开始收拾自己的黑子,准备再战。
“今儿个又是谁的拜帖,不会又是凤南仙的吧?”
薛明看着埋头收拾棋子的段誉,心满意足的起身伸了个懒腰。
“公子,今儿个不仅有南仙姑娘的拜帖,还有美仙院杜三娘、万花楼6婉儿姑娘和红袖招闵如是闵当家的拜帖。”
“这凤南仙还就盯上我了不成?每日一帖都来了。不过,难道这投拜帖还能传染不成?那其余三个姑娘也跟着一起来投?”
自悦来楼聚宴之后,悦来楼基本上每隔两三天都会有以凤南仙为名的拜帖送到府上,现如今整个薛府都知道,上届京城的花魁,悦来****南仙姑娘正在倒追或者说对着自家老爷死缠烂打呢。
在薛明让段浩回了一个帖子拒绝之后,悦来楼的拜帖那是更勤快了,从原本的两三天一帖,到如今的一天一帖,写帖的人呢也直接换成了凤南仙亲笔了。
不得不说,薛明也有些佩服凤南仙的恒心了。
好在其他的几女都跟着薛母去了李府,看架势似乎是打算要在那儿长住了的样子,也因此倒是不虞她们知道。不然不说别人了,便是薛母就要第一个饶不了薛母。
嗯,这倒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没办法,府里虽大,但神盾房有着上百口的人呢,而且大多都是爷们,她们住这儿也不方便不是?
不过让薛母感到有些欣慰的是,身边儿的杨媚儿似乎根本没有一点儿吃醋的模样。这些日子,被滋润的愈美艳的杨媚儿,跟钟灵倒是天天混在一块了,只要钟灵不在皇宫,那两女铁定是在一块儿了。
杨媚儿对那些各样帖子,不可能不知道,唯一能解释的怕是也只能是,她懒得理会罢了。
对其余三个人,薛明却是根本没有任何的印象的。所以,他也懒得问,不用想,也都是各个青楼的头牌。
“公子,现在汴京城的士子们都在传……”
段浩踌躇了半响,终究还是小声的道。
“传什么?”
“传公子恃才傲物、目中无人……还有……”
“还有薄情寡义……”
听到这四个字,薛明一愣,却是气的笑出声来。
自己当初尚未考取功名的时候,这个悦来楼的妹子据说是视自己若草芥的,现在有求于人了,自己不搭理就是薄情寡义了?这还用上了舆论战了。
“把这些帖子统统回……”
“明轩,若是无事还是见上一见吧。”
原本埋头重整棋子的段誉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
“我还从未曾到过汴京城的青楼中去过呢。”
薛明一脸愕然的看着段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出要去逛窑子的话,而且还说的那么坦然,让你以为是去踏青一样。
话说,你不是该抽个时间在京城逛一下看能不能碰到个叫萧峰的乞丐,然后和他喝酒结拜啥的吗?
“好吧,你就给这些青楼回帖,选个日子,我去见她们。记得,是四个一起见。定下日子和地点了,让她们再来通知我。”
“是!公子!”
段浩见到薛明终于回心转意,顿时大喜。要知道,这些天他可是收了这几个青楼送来的不少银子,都是希望他能在自家老大耳边美言几句的。
如今的这个结果,虽说跟那些姑娘们的希望有所差距,可是却也差不离了。想想那些青楼答应的另一个好处,段浩心中就是一片火热。
“啪!”
“哎哟!”
“看你笑的这么****,是不是那些青楼给了你什么好处?”
薛明一个栗嘣敲在还沉浸在yy中的段浩头上,阴阴一笑道。
“没有的事儿,老大。绝对没有啊!”
“真的没有?”
“额……有那么一点点儿……”
“啪!”
“我就知道!不然你会这么上心?”
薛明听完,又是一个重重的栗嘣敲上去。
段浩这次却是连叫也不敢叫了,哭丧着脸躲在段誉身后。
“让你长点记性,迟早你就死在女人肚皮上。”
薛明恨恨的瞪了段浩一眼,
“没有其他人的拜帖了?”
“老大,还有一个!”
“谁的!”
“回老大话,是蔡京蔡太师府上的管家送来的拜帖。人如今正在府门外等候。”
……
梁静最近很有些无聊。
从悦来楼回来至今,她都很少出府。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悦来楼上,她让薛明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并且成功的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印记,可是,她也被薛明用她根本难以启齿的方式给教训了一顿。
所以,到底是她教训了薛明,还是薛明占了她便宜,连她自己心里都分不清楚。
这些日子,那些她勾搭的女人们不是没有人上门找她,可是在一起玩耍了几次之后梁静却现自己总找不到之前该有的畅快感觉,心中反而是愈的压抑或者说空虚,总感觉这其中是少了些什么。
吃过早点,梁静照例去花园内转圈。
这是她一直保持的习惯,这片占地不小的花园,每一株花草奇树都是梁静亲自摆弄的,其中很多花草都是她花费了大力气从大宋各地移栽到这儿的。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他的外公蔡京的帮衬。毕竟每年的花石纲总是要先从他外公这儿过目了之后才能送到皇宫的。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机会他们祖孙俩又怎么可能不从中克扣一点儿下来呢?
甚至每每都是他们祖孙俩在这儿挑挑捡捡了好几天之后,才会有下人将剩下的那点儿他们看不上眼的东西给送去皇宫里,而这也是她平日里除了勾搭豪门贵妇四处风流外耗费时间最多的地方。
每天亲手侍弄一下这些花花草草,早已经成为了她的生活中所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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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片独属梁静的花园在这偌大的蔡府中和她的外公的那片花园同样的都是属于禁地范畴的,也只有那么有限的一两个人能够进来。ΔΔE小Ω ┡说 .而这有限的一两个人中,显然是不包括蔡术这位蔡府的小公子的,甚至就连梁静的老子,梁中书想要进来,也必须先要有梁静点头,方才可以踏足的。
这就是有个宠爱自己的外公的好处了。
蔡京走进这花园的时候,梁静正半蹲着拿着小铲子在给那株白玉兰翻土,这一刻的梁静少了平日里看到的飞扬和跋扈,显得专注而又静谧。朝阳柔和的光芒在梁静身上绽放道道色彩斑斓的光晕。
太像了!
恍惚间,蔡京有些失神。
“公务繁忙的外公大人今日不用上朝的么?
梁静熟练的翻动着小铲子,头也不回的娇声道。
这个花园,整个蔡府乃至整个蔡、梁两氏一族也只有两个人可以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自由踏足。一个是梁静自己,另一个也就是蔡京了。
“我听说静儿你这些天都没有出过府?怎么了?还在生外公的气?”
蔡京背着双手笑着道,笑容和蔼。这一刻的蔡京,显然不再是朝堂上那个人人生畏的权臣,而只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静儿只是乏了,不想出府罢了。”
梁静很快就将白玉兰根部的土翻完,没有起身,又开始翻白玉兰身边的金盏菊的土。
“外公当日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想想,那薛明贵为当朝四品,更是官家金口御封的郡公,你那般对他,不仅丢的是他一人的颜面,更是让长公主殿下和官家颜面失色。那长公主殿下是什么人你是不清楚,她对薛明那可是……”
“外公大人说到底还不是担心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丢了您老和蔡、梁两家的颜面么?”
梁静继续摆弄着她的爱花,眼皮都没有挑一下,打断蔡京的话。
生在悦来楼的事情,蔡京从勤政殿一回来,就有人禀告了他。毕竟,虽然蔡京对梁静极尽宠溺,可是蔡家的掌舵人毕竟还是蔡京。
本还心中暗叹薛明果然是狗改不了****的蔡京,听到罪魁祸竟然是自己的外孙女,顿时勃然大怒。梁静呢,却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祖孙俩人不欢而散。
昨日听到管家说大小姐已经足足旬日没有出过府门了,即便是以前的那些女人来访也都是兴致怏怏,蔡京自然以为梁静还在生自己的气,所以一大早下了朝就特意来看看。
对于生了八个儿子,却只得一个女儿,八个儿子有两个给他生了孙子,却没有一个孙女,然后这个女儿还早死。
所谓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或许是物以稀为贵的缘故,对于唯一的女儿留下来的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其实蔡京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即便梁静喜欢的是女人。
“静儿……”
“老爷!”
老管家钟叔的声音在花园门口处响起。
蔡京皱皱眉,回身道:“老钟,何事?”
“龙图阁待制、开封府通判薛大人来访。”
“咔!”
正在翻土的梁静听到钟叔的话,娇躯微震一个失手却是将金盏菊的根给挖断了两根。
“薛明轩?”
蔡京挑眉,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依然在若无其事摆弄花草的梁静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你去将薛大人请到书房奉茶,我随后就到。”
“是,老爷。”
钟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静儿,外公当日气怒之下有些话重了,你也不用这样跟自己赌气不是?现今天气正好,我让蔡术安排一下,让他陪你一起出去散散心……”
“外公大人,静儿没有赌气,只是近些日子不想四处走动罢了。您老就不用担心了。”
背对着蔡京的梁静没来由的有些慌乱,强制的让自己保持镇定,娇声道。
蔡京听到梁静的话微微一愣,似乎在分辨这个脾气刁钻的宝贝外孙女儿话语的真假。
“那……为父这就去见客了。你若有事直接让钟叔安排就是。”
“嗯,外公大人去吧,静儿心中有数。”
梁静轻快的话语中带着点儿催促。
“那外公这就去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梁静一把将手中的精致小铲扔到地上,捏着衣角心烦气躁的来回走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什么,未施任何粉黛的俏脸上不知何时竟然飞上了两抹嫣红。
半响之后,梁静停下脚步,贝齿轻咬红唇,深吸一口气。
“玉儿,烧水,沐浴更衣。”
“啊?是,小姐!”
……
蔡京进来的时候,薛明正在俯身打量蔡京书案上的那副字。没有落款,可是能够放在蔡京的书案上,再看看那旁边笔砚上架着的狼毫笔,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出自蔡京的手了。
“凝神静气!”
笔法姿媚,字势豪健,严而不拘,逸而不外规矩。痛快沉着,独具风格,冠绝占今,鲜有俦匹者。怪不得会和赵佶这么合得来,甚至时人谈论其书法时,使用的词汇也经常是“冠绝一时”、“无人出其右者”,就连狂傲的米芾都曾经表示,自己的书法不如蔡京呢。
“哈哈,明轩难道也好此道不成?”
蔡京刚刚进门,看到薛明正趴在书案上看自己昨夜写的字,笑着道。
他等薛明来访可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种师道离开当日,他就曾经让人带话给薛明,可是薛明一直没有动静,让蔡京也甚是无奈。不管怎样,虽说他已经摆明了姿态向薛明示好,可是薛明毕竟还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要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上。
而以他蔡京如今的地势权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总不能舔着脸再主动上门去请薛明来上门拜访或者说他自己去拜访薛明吧?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蔡京其实对薛明并不是很看好。不仅是因为薛明如今的分量还不够,而是因为皇长子和长公主被人下毒的事情让蔡京有些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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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有能力在宫内对赵佶这个当今天子的家人下手的人,哪一个又是好相与的?
薛明只是个纽带而已,对其他人来说,薛明是青云直上,甚得圣心,可是对蔡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显然薛明的分量还是太轻了,或者说薛明根本没有那个资格让蔡京去主动结交拉拢他。ΩΩE .
之所以对薛明这样另眼想看外,除了赵佶极为倚重的心腹种师道对薛明极为看好外,最重要的是蔡京在意的是薛明身后站着的那位长公主殿下而已。据说,这位长公主殿下和皇长子的关系极好,否则也不至于会一起中毒不是?
这也算是一种投资了。
毕竟,如果这位皇长子能够顺利长大的话,那么只要这个孩子其他方面只要不是太离谱,那么太子之位铁定了只能是这个孩子了。
只是虽说历代皇位都有立长不立幼的说法,但总有意外不是?别的先不说,就是赵佶这一辈儿的,皇长子赵似不也是没当成皇帝吗?
有人想让这个孩子顺利成长,自然就有人不想让这个孩子顺利成长起来。
一旦蔡京跟薛明真的达成了某种默契,那么他就相当于是加入了太子一派,需要面对那些对皇长子极为敌视甚至是已经对皇长子下手的那些存在了。
结盟一个还没有确定太子之位的皇长子,然后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没错是敌人,不是政敌,毕竟政敌也只是政见不合,不会祸及家人乃至性命,大宋朝立国数百年,朋党之争常常有,可是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丢官之后将性命也丢了的事情。
当然,这种情况也跟太祖皇帝立下的不杀士大夫有关。
可是藏在暗处的那些敌人,却显然已经到了兵刃相见的关口了。还没有看到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就进行这么高风险的投资,对蔡京来说,他必须要好生思量一番了。
“呵呵,蔡相笔力雄厚,明轩哪敢班门弄斧,也只能看看罢了。”
薛明起身,躬身对着蔡京行礼道。
“哈哈,明轩若是喜欢,老夫就将这幅拙作送你如何?”
蔡京在书案前坐下,伸手弹了弹那副字,示意薛明也坐,笑着道。
“那明轩谢过蔡相了。”
平心而论,薛明确实很喜欢蔡京的这幅字,毕竟人品如何,跟字写的好不好貌似实在是没多大的关系。
蔡京这人虽说列为六贼之,但你要说一个国家被几个人就搞坏了,那也不现实不是?难道那么多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诺大的大宋,就被几个人搞坏了?
因此既然人家蔡京都说要送了,他没有道理不要不是?
“你啊你!”
蔡京笑着用手点点薛明,他似乎很喜欢薛明这样不是太过拘谨的说话方式。
侍女很快就将茶换过,重新上了好茶。
蔡京瞥了一眼,似乎在用心品茶的薛明,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这个小子表现的与传闻中的不符啊,这表现的比那些老东西还有耐心。
“悦来楼之事,我那个不懂事儿的外孙女做的过了,老夫……”
“咦,蔡相,悦来楼有什么事情?”
听到蔡京说到悦来楼,薛明抬头送给蔡京一个明亮的笑容,疑惑的道。
虽说打断蔡京说话有点失礼,可是若等到蔡京将道歉或者赔罪的话说出来,那才是真正的不知进退了。更何况,似乎蔡京也不知道该如何说道这悦来楼的事情。
堂堂太宰,太上宰相,位极人臣,赔罪的话,岂是那么容易出口的?又岂是那么随便就能听的?
看到笑的极其明亮的薛明,蔡京不知为何突然又想到了那天看着他顶着那几道红艳艳的抓痕出现在勤政殿的场面,眼神不自觉的有些怪异。
当时不知道,还能当作笑料一笑置之,如今知道是自己那宝贝外孙女儿的战果,蔡京心境自然有所不同。
蔡京看着薛明笑笑,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蔡相,种帅那边可有好消息传来?”
“明轩如今掌控侦缉司,应该比老夫更清楚才是啊?不过,老夫听说,从明轩去往吴王府交接侦缉司诸事之后,就再未曾过问过侦缉司之事,甚至连枢密院中的侦缉司吏房都不曾去过。”
蔡京看着薛明,眼神玩味。
“额……明轩最近实在是有些忙。”
薛明有些尴尬。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身上似乎还担了个名义上掌管侦缉司的职务。
“忙?”
蔡京笑的愈诡异,
“老夫倒是听说,汴京城有名的四位头牌姑娘可都对明轩亲睐有加啊。四美联名请咱们大宋朝近几十年来唯一的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才子去往汴河饮酒赏景的佳话,这两日可是早就传遍了汴京城,就连老夫这等孤陋寡闻之人都是有所耳闻啊。明轩,当真是艳福不浅啊。”
“嘎……”
被坑了!
这是薛明听到蔡京话语后的出现在脑中的唯一三个字。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连蔡京都知道凤南仙、6婉儿、杜三娘、闵如是四女明日要在汴河红袖招的画舫之上设宴请自己赏景的事情。
传遍了汴京城?那不是弄的满城风雨?竟然连蔡京都听说了。
没错,在昨天薛明确实是就已经收到了凤南仙、6婉儿、杜三娘、闵如是四人的请帖。
四女的动作很快,在段浩传话的第二天就将请帖送到了薛府,所说也不过是请他明日前往红袖招在汴河上的画舫上游玩赏景而已。
如今竟然连蔡京都说传遍了汴京城,而且连他都听说了,那么事情显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显然,既然已经传遍了汴京城,想来以这四个女人所拥有的狂热粉丝,明天的赏景肯定不可能是他一个人。更不要说,在这个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为称道的时代了。
京城得有多少的读书人?直接给他一个人安上才子之名,那是典型的给他拉仇恨了。
看来,明儿个肯定不会太过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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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据说那四位姑娘任何一个都可称为绝代佳人,京城中无数士子可都巴望着做这四位女子的入幕之宾,四女同时青睐明轩,为何明轩还摆出这样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啊?”
蔡京显然是知道一些内里的情况,笑着调侃着薛明。┡E┡ΩΔ.
“那,明日蔡相去好不会?明轩只怕是实在无福消受啊!”
“……”
蔡京目瞪口呆的看了薛明半响之后,随后笑着点了点薛明,没有再说话。
终于扳回了一城,薛明心中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不少。随即面色一肃看着蔡京道:
“不瞒蔡相,今日明轩上门实是有事不明,特意上门请教蔡相。”
正戏来了,蔡京心中暗道。
“哦?不知明轩有何事不明?尽可道来,老夫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薛明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这老狐狸一直顾左而又言他,显然现在的情状跟当初生了变化,老狐狸对之前的决定有所犹豫了。
“前不久明轩偶遇一王姓商贾,闲聊之余,这商贾问了明轩一个问题。他以贩卖丝绸为业,数代之前曾是我大宋最大的丝绸商人,却因时事变幻,家道中落,虽说如今依旧富甲一方,但仅剩的几条商路却被其余后来居上的丝绸商贾挤压,甚至已有丢失之忧。”
蔡京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
“孰料近日却又有一商贾异军突起,虽不能同其余商贾相比,却渐有成势之相。那些侵占王姓商贾的丝绸商人已经有人决意打压这新晋商贾。而这新晋商贾却同王姓商贾交好,如今这王姓商贾就面临选择,其一就是同这新晋商贾联手,夺回之前商路,重回往日荣光,可是必须提前同那些商贾对决,胜负难料,胜则一荣俱荣,败则一损俱损;
其二,就是作壁上观,王姓商贾依然可保持如今拥有之商路,保一时无虞。当然,新晋绸商若败,王姓商贾结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若以蔡相看来,此时王姓商人是该作壁上观,还是雪中送炭呢?”
薛明目光炯炯的看着蔡京,末了幽幽吐出几个字:
“亦或是落井下石呢?”
“那明轩以为该如何选择?”
蔡京眼中精芒一闪,正视薛明,不紧不慢的道。
“回蔡相话,明轩正因不知,所以今日特来登门求教蔡相。”
“呵呵,明轩心中想必早有答案。”
蔡京突然笑着伸手点点薛明,随即笑容一敛正色道:
“若是老夫是那王姓商贾,定然会同那新晋商贾联手,倾力一搏。成则两姓俱荣,败则……提前数年而已。”
说道最后,蔡京似乎想起什么,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幽幽一叹。
“谢过蔡相,明轩受教!”
薛明听到蔡京的回答,心中顿时为之一松。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了了,那么各个意思自然也都心中有数了。
“侦缉司诸事,明轩可好生打理一番。”
蔡京眼神炯炯,看似提醒实则意有所指的道。
……
不是很宽也不是很长的回廊两头,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同时止步。四目相对,这颇有狭路相逢之状的一男一女心境却是冰火两重天,大不相同。
梁静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十余步的薛明,高耸的双峰急剧的起伏。在看到薛明时身后的挺翘处不由自主的酸麻感让梁静不自觉的又想到了在悦来楼上那让她羞窘难耐却又难忘的一幕。
这是她设计了好久的偶遇。
看着驻足不前进退两难的薛明,梁静突然现自己的娇躯不由自主的火热起来。她只得咬住自己的红唇的方式来提醒自己,这是在蔡府大宅,不是之前两人在悦来楼中的那个雅间。
可是梁静这含羞带怯的神情,却是让心中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薛明以为对面那个疯婆娘气的都已经在咬牙切齿了。今天可是这疯婆娘的主场,看来是要倒霉了。
本来来的时候就想着千万不要碰到这疯婆娘,结果偏偏在走的时候碰到了,而且还是在必经之路上,想躲都没地方躲,这可当真是怕什么就他就来什么,太他奶奶的流年不利了。
薛明心中暗道要糟,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能够隐约嗅出空中飘荡的火花味道。
“小姐!”
送薛明出来的钟伯看到梁静躬身一礼,随即对着薛明伸手请道:
“薛大人,这边请!”
他似乎根本就没有现这空气中涌动着的暗潮。
薛明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迈步。
回廊对面那头,眼看着薛明越走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余步,变成十步,四五步,梁静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路中央,没有一点儿要让路的意思。
吗的,这疯婆娘今天看来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我了。
薛明看着神色中带着点儿玩味意思的梁静,神色数变,最终还是先抱拳一礼道:
“梁小姐……借过。”
“钟伯,静儿送薛大人可好?”
“是,小姐!”
薛明脸色一变,还没有来得及反对,身边的钟伯已经是紧跟着梁静的话之后应道。说完,钟伯对着薛明躬身一礼,转身就走,压根儿就没有给薛明一点儿反对的机会。
“你想干什么?还有完没完了?”
原本还以为有这钟伯在身边梁静再怎么样也不会胡作非为,可是如今最大的依仗也没了,薛明知道今天显然已经是没法善了了,索性把心一横,两步跨到梁静身前,低声恶狠狠的道。
薛明这突然的贴上来,梁静心中不由自主的一慌,眼中不自觉的有些慌乱。可是薛明嘴里的话却是让她心中原本的喜悦瞬间被愠怒所替代。
“哟,咱们大宋朝堂堂的状元大人也有怕的时候?本姑娘就没完了,你能耐我何?”
梁静毫不示弱,圆瞪着美眸直视着薛明,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道。
“让开!”
“不让!”
“你让不让?”
“就不让!”
“……”
跟在梁静身后端着蜜饯的玉儿早就退到了几步开外,背对着两人,生怕听到看到一点儿不该让自己听到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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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缩在栏杆背对着两人的玉儿,薛明深吸一口气,贴近梁静的耳边轻声道:
“是不是当日打的你太舒服,你今日是不是屁股又痒了?”
说完薛明就在梁静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缩了回来,眼睛时不时的在梁静那丰腴的挺翘之处流连着。Δ┡E.猥亵的意味当真是明了之极。
“你……无耻!”
突如起来的男人气息加上贴近耳边呼出的温热气息,让长久以来勤习武功的梁静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两腿间似乎突然出现了些许湿意。
自打记事以来,除了父母以外,从没有男人能够挨他如此之近。甚至连她外公都没有。而这已经是薛明第二次距离她如此近了。而且还是在这蔡府当中,旁边还有她的贴身小婢……
想到此处,梁静现自己的娇躯却是更加燥热了起来。
自己果然是不讨厌他的,至少是不讨厌他靠近自己!
这是为什么?
薛明退去,梁静脑中浮现的是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让未经人事的梁静心中忍不住的开始惶恐起来。加上又被薛明点出悦来楼上的羞人之事。
恼羞成怒之下,梁静紧紧的咬住自己的红唇,恶狠狠的瞪着薛明低声骂道。似乎唯有借此,才能掩饰她此刻心中的躁动和不安。
“我无耻?”
薛明见到梁静这样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来梁静也不可能真的把事情闹的太大。
毕竟打她屁股的事情若是被她说出去的话,自己刚刚跟蔡京打了半天的机锋才达成的联盟,固然说不定就此泡汤了,可是梁静也绝对是没了颜面了。
以梁静这种大家小姐的脾性,想来怎么都不会说出这件事的。所以,薛明才能这样肆无忌惮。
“我就算真的无耻,也是被你逼的。”
薛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保持这好不容易占到的上风,丝毫不敢示弱,上前两步,几步贴到了梁静身上,距离那高耸似乎只有几丝的距离。
“让开!”
浑厚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梁静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心浮气躁。心中那让她惶恐的躁动,每一次嗅到这气息都要比上一次强烈。
虽然有心不想要在薛明的面前示弱,可是这梁静毕竟还是个女人,即便她这个女人做的事情其实比男人也差不到哪儿去。
只得不甘心的退后两步,躲开薛明,顺便避开那让她难以忍受的薛明身上不时传来的气息。
对别的男人,她回到府中也试验过,不要说味道,仅仅是贴近都让她难以忍受,可是唯独对这个抽了她这个女孩儿家的屁股一顿的薛明,梁静现对自己却是个例外。
“登徒子!无耻!”
梁静不由得撇开了脸,不敢再直视薛明那侵略意味十足的眼神,只得不甘心的骂道。
撇了撇嘴,就不能有点儿新意?骂来骂去不是无耻,就是登徒子。就是贱民……这脾气刁钻的梁家大小姐骂人的词汇量当真不是一般的匮乏。
闪身从梁静身边溜过,手臂不经意间划过史珍香那凸起的两团高耸,让薛明的半个身子都酥麻了。他能感觉到,那两团高耸的主人在擦碰到的那一刹那身体的震颤。
“嘿嘿,不好意思,太窄了!后会有期!不,后会无期!”
眼见前路已通,虽然那一瞬间的接触让的薛明回味无穷,可是显然,这是非之地还有这脾气古怪的疯婆娘危险度太高,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薛明回头对着梁静嘿嘿一笑,说完脚底抹油三步并着两步头也不回的抓神就跑。
确实是能算得上跑,逃跑。
临走又被占了一把便宜的梁静,面红耳赤的看着快步离去的薛明,不由得再次恨恨的跺了跺脚。
这个登徒子肯定绝对是故意借此来占自己便宜的。
有心想追,可是刚刚那一下碰触却仿佛夺走了她身上所有的气力一般,两腿间的湿意更加明显。连步子都无法迈动了。
羞恼之下的梁静,气不打一处的,顺手抓起还背对着她的玉儿手中托盘上的蜜饯,没头没脑的朝着已经跑出几步的薛明身上砸去。
听到身后物体的破空声,薛明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提起袍裾撒腿就跑。
这疯婆娘,果然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噗哧!”
看着狼狈逃窜的薛明,梁静突然毫无征兆的娇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就连她身边的玉儿也看的有些失神,似乎也再为自家小姐的美艳所慑服。
拍了拍手,梁静收回眼神,看到身边玉儿呆愣的神色,俏脸不自觉的又红了。
“玉儿,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潇洒的转身,梁静嘴角带着点笑意,昂着脑袋头也不回的沿着来路扬长而去。
又要沐浴更衣?
“是,小姐!”
……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回廊一角,有两双眼睛在暗处偷偷看完了后半段薛明狼狈逃跑的整个过程。
“老爷……这……”
刚刚那一幕,钟伯也有些傻眼,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身边的蔡京,低声问道。
这是钟伯在蔡府十余年来第一次看到那个受尽万千宠爱却刁蛮任性脾气古怪的大小姐笑的这么纯真这么灿烂。而偏偏那个对象是最近那个貌似颇为风流的年轻状元公。
在梁静将他赶走之后,钟伯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怎么会看不出来梁静那是故意来堵薛明的?
薛明不知道,钟伯却很清楚,梁静基本上是很少踏足老爷书房这一块地方的。
所以,他虽然嘴上没说,心中却还是很担心梁静真的又把这个状元公的脸给挠花了。离开了回廊,立马就回了书房去禀报蔡京了。
这府中,唯一能够对梁静有点震慑力的也就蔡京了。
可是,活了大半辈子的钟伯怎么也没有想到,来了之后会看到这样一种状况,而偏偏史嵩之就在身边。
由于角度的问题,钟伯和蔡京都没有看到薛明最后跟梁静擦身而过的那刹那的摩擦。
不然,钟伯跟蔡京俩人只怕是要更加的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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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没看到。E┡┡.”
蔡京盯着如同骄傲的小孔雀般离开的梁静身后看了半响,神色变幻,最终,幽幽吐出这样一句话,背着双手转身离开。
“……是,老爷!”
……
京城四大头牌联名在红袖招的画舫上宴请龙图阁待制、上轻车都尉、开封府通判、军器监、国子监司业薛郡公的事情,不过小半天功夫,就在一些有心人的推动下,传遍了整个汴京城所有应该知道的人耳朵。
轰动,那是自然的了。
当然了,这轰动,也仅仅限于那些能够去往四个青楼追求凤南仙、6婉儿、闵如是、杜三娘四女的人士耳中。对普通来百姓来说,也仅仅只是听个热闹而已。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这样受这被无数士子追捧的四位头牌的青睐,更不要说,这个人,在数月前还在汴京城中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毕竟,薛明已经离开了京城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在青楼这种迎新送旧的地方,一年的时间,再大的名气只怕也早已经被人遗忘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头了。
羡慕者有之,妒恨着有之,不屑者有之,有所图谋者同样也有之。
好在,红袖招、悦来楼、美仙院、万花楼除了四位头牌联名给薛明出请帖外,每个人还分别给各自的狂热追求者或是士子或是才子或是富商或是权贵都出了请帖。
一场在薛明认为不过是小小的私人性质的解决牛皮糖的宴会,却俨然在四大花魁的这般行为下已经悄然变了那么点儿味道。
一时间,红袖招画舫上出的那一张能够登上汴河画舫的请帖,不过一夜功夫价值就翻了数倍之多,更有甚者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上千两纹银一张,却依然是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别的不说,四大头牌同台竞技这一项,就已经给这场本应该是私人聚宴的宴会凭添了不少的噱头。要知道,还有不过一月时间就是端午,除了龙舟大会外,花魁大赛这项盛事,暗地里各家也早就已经是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了。
这些事情,身为主角的薛明却是丝毫不知情的。
所以,在到了码头红袖招的画舫处看到准备登船的人流,薛明瞬间有些傻眼。
“薛郡公到!”
守候在登船处的小厮似乎都看过薛明的画像,所以薛明刚一露头,就有眼尖的小厮高呼出声。
瞬间,原本喧闹的码头安静下来,数十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朝着薛明、段誉、段浩三人立足的地方看来。
“薛公子,您这边请!”
一个明显是主事人的中年人迎了上来,对着薛明躬身一礼道。
“这些人……也都是要登船的?”
问话的同时,薛明已经看到了几个熟人。李文星、李邦彦、方和、周书、田舍宾等人看到薛明也都笑着对着薛明遥遥拱手。
“是,薛公子,此次除了薛公子外,四位姑娘还都请了一些各自平日里交好的才子登船赴宴。”
中年人态度恭谨,陪着笑躬身道。
“这……是一些人?你们这红袖招的船装的下?”
薛明冷笑着指了指等候在码头上准备上船的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士子豪绅们。
“额……这个小人不知。”
中年人听到薛明明显是有些不爽的问话,陪着笑讪讪道。
“小段,浩子,我们回府。”
薛明瞥了一眼旁边躬身赔笑的中年人,转身就走。
“哎……薛公子,薛大人……”
中年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薛明竟然说走就走,愣神的功夫却是慌忙追了上去,想要伸手拉住薛明的袖子,却又不敢拉,急的手足无措之下,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薛明身后不停的躬身作揖小声的央求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自然马上就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
“咦,这不是薛兄么?今日薛兄可是主角,只是……如今这般却是为何?”
一声略带着些许诧异的声音在薛明身前响起,随着这话语,三四个人影却是已经堵住了薛明回头的路。
看到这人出现,跟在薛明身后的中年人神色顿时一喜。
“公子,这是蔡相爷的幼孙,蔡征。”
李文星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在薛明耳边响起。见薛明微微偏头,李文星心中一振连忙继续道:
“都说,南仙姑娘对这位蔡公子很是不一般。”
李文星是话很是言简意赅,可是其中透露的意思却是很多。
蔡京的孙子?跟凤南仙交情匪浅?那自己之前既然跟蔡京都闹到了那种不可开交的地步了,这蔡征为什么却没有出现过并去帮他那个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的蔡术?
堵住薛明去路的蔡征,见过了半响薛明也只是微偏着脑袋听他身后的不知是小厮还是随从的什么人说话,对于自己却是连眉毛抬都没抬一下,不由得眉头微皱,俊脸上却是已经有了几分不悦之色。
他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薛明的。
这也是为什么,薛明跟蔡术都闹到了那种不可开交的地步了,而仍然跟他没有任何交集的主要原因。当然,这其中也有蔡术没好意思来找他这个最受蔡京宠爱的孙子帮忙有关。
毕竟,那个时候蔡京才刚刚起复。之前都还在家中赋闲呢。而蔡征据说在蔡府中极为讨蔡京喜欢,毕竟那时候的蔡京可是实打实的当朝宰执左相。
蔡征看不上薛明,蔡术也不太想找他这个鼻孔总往天上冒的弟弟帮忙,没得到头来给自己惹麻烦。
那个时候,蔡征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他在凤南仙房中听着小曲儿,当然也仅仅是听听小曲儿,聊聊诗词歌赋人生罢了,然后看着楼下薛明和蔡术两人狗咬狗一嘴毛。
这是他最喜欢看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薛明自然是不知道蔡征的存在的,对蔡征而言,薛明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有几分才学的穷书生而已,也仅此而已。
可是如今的薛明,却是让他很不爽快。尤其是在得知凤南仙在悦来楼对薛明的那一幕以及这一场专门为薛明举办的宴会之后,心中的不爽更是要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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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那个穷书生竟然也能得到这样的对待了?
“呵呵,蔡兄,好巧。E.┡”
就在蔡征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薛明终于抬头正视着他,抱拳一礼道。
“某还以为薛兄平步青云已经不识得我了呢。”
蔡征刷的和起折扇。
“呃……本来就不认识好不好?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啊,和着全大宋的人都得认识你?”
薛明暗自撇了撇嘴,方才再次拱手道:
“蔡兄这是哪里话?如蔡兄这般玉树凌风、才华横溢、家门显赫之人,薛某怎会不认识?只是今日蔡兄主动招呼薛某,让薛某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受宠若惊罢了。”
蔡征的眼神先就已经足够让薛明不爽了,再加上他居高临下的口气,那就更让薛明不爽了。蔡京的孙子而已,又不是蔡京本人。即便是蔡京本人来了,那又如何?
蔡京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蔡京,可是蔡京那老东西却是不声不响的在赵佶身边给他上了眼药。表面上虽然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暗地里薛明自然不会给蔡京好脸色看。
“薛兄这是……”
“呵呵,蔡兄是要上船?”
薛明打断蔡征的话,指指身后的金碧辉煌的画舫笑着道。
被薛明打断话,蔡征再次皱皱眉,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依然保持着谦谦君子之风,心中暗骂薛明没有修养之余,蔡征勉强笑笑道:
“薛兄可是今日主角儿。蔡某只是陪衬而已,不若你我一起登船可好?”
“主角儿?薛某可担当不起,薛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蔡兄了,蔡兄自便。”
说着薛明对蔡征抱拳一礼,侧身就准备走。
蔡征显然没有想到薛明这么不给面子,微微愣神的功夫薛明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那中年人,见到薛明竟然又要走,连忙一脸乞求的看着蔡征。
他是拦不住薛明的,也不敢拦他。他只是悦来楼一个小小的主事者,如今几位姑娘还在船上,没有人会想到薛明会临阵脱逃,他唯一能求助的也就是这位跟凤南仙很是投缘的相爷幼孙了。
这一会功夫,已经有很多士子凑了过来,见状无不议论纷纷。
蔡征的俊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白,身为蔡京最为喜爱的幼孙,他何曾这样被人落了面子?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士子的面。而且那个人还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正眼瞅过的薛明。
“薛兄,留步!”
蔡征看着薛明的背影,冷声道。
可惜,除了跟在薛明身后的段浩因为好奇听到这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外,薛明却是根本充耳未闻,自顾自的走他的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让蔡征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的俊俏公子哥也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莫非,蔡兄是怕了不成?担心在这么多同窗士子的面前,被揭穿之前沽名钓誉之事?”
蔡征气急败坏,看着薛明高声道。
一直头也不回的薛明,听到这句话脚步猛然一顿,却是终于停下了脚步。
见到薛明驻足,蔡征缓缓撑开折扇,笑了。
周围围观的士子听到蔡征这句话,先是一静,随即那议论却是比先前更热烈了一些。
“莫非……之前那些诗词真的都是抄的?”
“唉……我就说……”
“原来都是在唬我等……我呸!”
……
各样议论声,虽然不大,却是能够清楚的听到。人群中的李文星等人虽然有心想要替薛明辩解,却终究是没有办法出口。
须知,众口铄金啊,更何况,薛明这一次明显是真的要走么。
“公子……”
薛明挥手打断段浩。周围的议论声他自然也是听到了。
看来是沉寂的太久了,以致于都让人忘记了他以往的战绩了啊!
在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今天会有人出头来找自己麻烦,偏偏他又讨厌麻烦,更不要说了为了几个他并不太熟悉的头牌姑娘,即便是清倌人。
所以,他才要走,他不想趟这浑水。他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好吧,这还没有上船,麻烦就已经找上门来了,而且来头还不小。
反正都是麻烦,那今天就让你们再爽一次好了。
想到这里,薛明反而笑了,缓缓转身。
周围的一众士子议论纷纷,来接薛明的中年管事却是大汗淋淋。
一个是在朝中如日中天的龙图阁待制、开国郡公,一个是当朝太宰的爱孙,这两个任何一个人他都得罪不起,如果真的在这里起了什么冲突,别的倒先不说,先倒霉的绝对会是他。
“薛公子,息怒……息怒啊……薛大人!”
中年管事看到薛明终于停下脚步心中那是又高兴又恐惧,一脸哀求的对着薛明不断作揖鞠躬,满脸哀求之色。
“你看我像很怒的样子么?”
薛明挥手打断这中年管事,笑着道。
中年管事听话的抬头看了看一脸微笑的薛明,然后先是摇摇头,紧接着又连忙点点头。
“……”
这是什么答案?
视线可及处,四个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影从那画舫上匆匆而下。
“你帮我做件事,我就息怒,如何?”
薛明看着那中年管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和蔼,笑容足够的亲切。
“大人请讲,大人请讲。”
果然,听到这话的中年管事顿时大喜过望。
“你去让那四个姑娘不要过来了,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么?你去让她们给我准备好一副笔墨纸砚送来就可以了,然后她们爱干嘛就干嘛去,就是一定别过来。听懂了?”
薛明拍了拍中年管事的肩膀,眼睛看着不远处正提着裙裾匆匆赶来的四个身材曼妙的女人,轻声道。
肩膀上的力道告诉中年管事,这位薛状元显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愣愣的点点头。
“嗯,很好,那就去吧。”
等到中年管事走远了,一直站在薛明身后没有出声的段誉却是开口了。
“明轩,你莫非是想……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这些人不是巴不得我在这里丢尽了脸从此滚出汴京城么?我就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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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我这个人又是很记仇的,他们既然把脸都凑上来了,我不抽一抽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们了,更对不起我的良心不是?”
薛明嘴上说着,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对李文星等人点头打招呼。
“……好吧。”
段誉无奈。
这边围拢过来的众人见到薛明止步回身,议论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小了一些。
毕竟,薛明以往的战绩,虽然亲眼见过的不多,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不少人听闻过的。即便没有听闻过的,那几诗词他们总也要拜读一二不是?那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够作的出来的,更不要说是抄了。
说归说,但这人群里头,长了脑子的人显然也是不在少数的。别回拍蔡征的马屁没拍上,反而惹得一身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薛明之前是背对着他们,脑后可是没有眼睛的,危险系数显然不高,而这个时候薛明可是正对着他们,若是再大声说被薛明盯上,那就不太好玩了。
看到薛明停下脚步,蔡征脸上终于笑了。
他最担心的是薛明真的跑了。那样的话,他做好的准备就没有办法用了。
“薛兄果然是个性情中人,请吧,薛兄?”
蔡征袍袖一挥,对着薛明遥遥请道。
可惜,众人看到的是,薛明依然笑容满面的跟身边的那个俊俏的不像男人的公子哥说笑着,对蔡征的话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却是完全忽视了蔡征的存在。
自以为姿势很是潇洒的蔡征,伸出去请人的手臂微微颤抖着,眉清目秀的俊脸因为薛明这不似羞辱更甚羞辱的无视羞怒的满是扭曲。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羞辱。
“正德兄,为薛明轩这沽名钓誉之辈有何话可说?等等自然有他好看,莫要气恼。”
“就是,正德兄,那薛明轩看他还能得意到几时。”
跟在蔡征身后的几个士子,见到蔡征如此模样,纷纷出言劝道。
蔡征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几丝笑摆摆手道:
“无妨,无妨。”
只是,他看着薛明的眼睛流露出的恶毒之色却是让身边的几人无不不寒而栗。
这仇,是结大了啊。
刚刚出声的几个士子脑中齐齐浮现这样一个念头,看着薛明的眼神却是有些怜悯了。
确实,以蔡京的地位,想要收拾薛明那是有的是机会。可是朝中大事,又岂是他们这些还没有踏足官场的人看的那般简单的。
“咦,快看,正德兄,四位姑娘出来了,想必是来接正德兄的了。也只有正德兄有此艳福啊。”
站在蔡征身后的一个士子,回头看到凤南仙、闵如是四人,连忙拍着马屁道。
蔡征闻言回头,看到凤南仙四女,正准备谦虚两声,却见到四女竟然又停下了脚步,随后似乎在跟先前迎接自己的那个中年管事说着什么,再随后,竟然站着不动了。
蔡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再次变得铁青一片。
这个耳刮子打的真是够响亮的。
看到这里,要是蔡征再不知道凤南仙四女是为了薛明才下船的,那他真是蠢到家了。先前拍马屁的士子自知拍到了马蹄上,一脸讪讪的不敢再说话。
凤南仙、闵如是、6婉儿、杜三娘四女联袂出现,顿时吸引了这码头上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毕竟,除了薛明等少数人外,其余人挤破了头都想要得到请帖,不就是冲着四女来的么?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所有人都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之感。
四女不仅齐齐停下了脚步,而且似乎正是在四女的指挥下四个小厮竟然从船上抬了张小几下来,小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朝着码头上行来。
跟在小几后面的除了先前那个原本是跟在薛明身后的中年管事外,竟然还有四位姑娘的贴身小婢。
这是要做什么?玩的哪一出?
不过,很快众人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小几绕过站在路中央的蔡征,直勾勾的朝着站在原地不停跟身边的李文星等人说笑的薛明走去。
虽说有薛明的眼神阻止,可是李文星等人还是不顾众人各色的眼神凑到薛明身边了。
除了李文星外,方和跟李邦彦也都跟来了。只有周书和田舍宾几人却是没有凑过来。
对此,薛明也只是报以“理解”的微笑。
小几在薛明面前放定。
“薛公子,我家姑娘说……”
“打住,你家姑娘说什么我不在意。你们都不要说话。”
薛明伸手打断想要躬身行礼的小婢,其实他认得这是凤南仙身边的贴身侍女。
“浩子,磨墨!”
“好咧,公子!”
本还一脸疑惑的李文星和方和等人听到薛明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齐齐露出激动之色。显然,沉寂了近一年之久的薛大状元,今天是动了肝火,又要狠狠的抽人脸皮了。
周围围观的一众士子即便再愚笨,这个时候也知道薛明是准备做什么了。先是一阵骚动,随即脚下却是不由自主的朝前涌来。
“正德兄……”
“我们也去看看这薛明轩要玩什么花样。”
蔡征冷冷的打断身后士子的话,黑着脸当先朝着薛明立足的地方走了过去。
跟在蔡征身后的三个跟班模样的士子对视一眼,只能哭笑不得的快步跟着上去。
今天他们已经跟蔡征站在了一起,而这蔡征明显的是和薛明已经开始交恶了,谁又能保证薛明不会对他们怀恨在心?
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紧紧保住蔡征这根或者说是他背后的那根看似比薛明要粗壮的多的大腿了。
不畏权贵,文人气节,说的是很好听,当然,大宋朝中确实也不乏这样的人。可是寒窗苦读十余载,一遭断送前程,在没有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又有几个人真的会做这种只有点儿名声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事情?
人群,陡然沸腾起来。
蔡征隐约间,似乎看到小几前的薛明已经开始在泼墨挥毫、下笔如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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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Ω E小 Δ说.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谁道人间秋已尽?衰柳毵毵,尚弄鹅黄影。落日疏林光炯炯,不辞立尽西楼暝。
万点栖鸦浑未定,潋滟金波,又幂青松顶。何处江南无此景,只愁没个闲人领。”
“枕函香,花径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列炬归来酒未醒,六街人静马蹄轻。月中薄雾慢慢白,桥外渔灯点点青。
从醉里,忆平生,可怜心事太峥嵘。更看此夜西楼梦,摘得星辰满袖行。”
“万顷蓬壶,梦中昨夜扁舟去。萦回岛屿,中有舟行路。
波上楼台,波底层层俯。何人住?断崖如锯……”
“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
开始的时候,薛明的度还不是很快,提笔前似乎还要思索一番,每一次落笔之后,站在他身边的段誉、李文星、李邦彦等人都会马上抢过,方和则是大声的朗诵出来。
每一次的朗诵,带来的都是周围士子们不可抑止的沸腾。
不过随着薛明落笔的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段誉、李文星、李邦彦等人已经只能麻木的一张张抽出写好的墨迹都根本没有干的纸张,然后任由周围的士子们哄抢一空,任由抢到的人大声读出声。他们已经完全麻木了。
虽然料到薛明这一次会抽蔡征等人的脸,可是看着依然下笔如飞的薛明,段誉、李文星、方和、李邦彦甚至周书、田舍宾等人仍然是怎么也想不到,薛明竟然会用这样一种最为直接也是最为明了的办法,生生的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抽到蔡征以及先前那些议论的士子脸上。
到最后,码头上已经安静无比,一张张写好的墨迹都未曾干涸的纸张出现被一个个士子视若珍宝的抱在怀中,
他们,都已经麻木了。
蔡征,则是已经呆若木鸡。那些哄抢的士子们,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叫好,都是一个干脆而沉重的巴掌,一次接一次的扇在他的脸上。
他,也麻木了。蔡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他感觉自己个时候就像个小丑一般,周围那些士子每一次的叫好声,都像是一记耳光无情的抽打在他脸上。
都是因为你,薛明。蔡征看着薛明的眼神,此刻已经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人群中央,砚台上几滴墨汁没有来由的从砚台中跳了出来,溅到段浩刚刚铺好的白纸上。
薛明瞥了一眼满头大汗却将头昂的跟公鸡似得段浩,微微皱眉。
“咚咚咚!”
段浩脸色一变,紧接着薛明突然感觉小几的四个小腿没有来由的震颤起来,不过几息的功夫这震颤的趋势越来越大,甚至连小几上的砚台都以肉眼可见的角度在颤动。
“轰!”
薛明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回事,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沉的震颤,紧接着整个大地似乎都晃悠起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在还正处于失神中的薛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稳住。
是段誉!这小子……
除了在李文星的帮主下及时稳住了身形的李文星跟方和俩人,其余围观的士子却是没有那么好运了,纷纷东倒西歪,惊叫连连。
好在,这震颤只持续了不到十秒的时间,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一般。
看着还在晃动不已的画舫以及汴河中还没有消去的水浪,薛明的心中一个原本还有些念头也开始愈的清晰起来。
“我们走!”
伸手拍了下身边的段誉,看了看周围只是受了些惊吓,大多都没有什么大事的一众士子,薛明一把将手中的笔扔在小几上,对着身边的段誉和李文星等人沉声喝道。
段誉诧异的看了薛明一眼,没有说话,点点头,扶了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李邦彦一把然后还顺手拿起了小几上几张自己中意的诗词。
李文星似乎是向来不会怀疑薛明的话,所以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跟在薛明后面拔腿就走。
“哎哎哎,明轩,等等我,等等我。”
起身站定的方和看到薛明和段誉、李文星要走,连忙喊道。李邦彦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起身却似乎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周书跟田舍宾两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扭头跟在方和的后面也追了上去。
“我说子由,你不去那画舫转悠转悠了?四个头牌可是都在的哦。”
听到方和的叫喊,薛明停下脚步,等到方和赶上来,笑着道。
“我……我说……明轩,刚刚那是怎么了?”
这短短十余步,圆滚滚的方和就已经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看到跟上来的李邦彦,薛明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略有深意的笑了笑,点头示意,接着神色一肃道: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怕是我大宋朝又要有麻烦了。哎,当真是内忧外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什么麻烦?”
“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地晃,定然不会是无缘无故……”
“我还当是明轩兄文采令这天地都为之震颤了呢……额,哈哈!”
方和接口道,随即看到薛明怪异的眼神,只得干笑两声,来掩饰他打断薛明的尴尬。
“刚刚那是地震,当然不会是京城地震,而是生的地震的地方想必距离咱们京城肯定不会太远,所以……在这京城之中才会也有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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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汴河边的大道上惊魂未定还在四处张望的人群,薛明无奈的摇了摇头。EΩ.
“地震?明轩说的是地动?”
李邦彦一脸惊讶的看着薛明,疑声道,
“呵呵,不管是地震还是地动,跟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多大关系,该头疼的是圣上还有朝中的各位大人……”
话说到这里,陡然嘎然而止。
一辆马车在薛明的面前缓缓驶过。
在经过薛明身前的时候窗帘微动拉开一条缝隙,一张如花的俏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只小拳头在窗户边晃悠了两下,然后窗帘唰的一声被拉上,马车施施然离去。
吗的,这疯婆娘竟然阴魂不散的追到了这里。
薛明这个时候对自己不上船的决定感觉实在是太正确了。
“明轩,刚刚那位小姐怎么看着那么面熟啊?嘿嘿,明轩你认识?”
方和用那双肥手在薛明的眼前晃悠了一下,一脸猥琐的道。
“怎么,子由你莫非不认识她?”
薛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方和。
“我怎么会认识?”
方和讶然道。
“哈哈,好的,改天我介绍子由你认识下这位姑娘,就说子由兄对她仰慕已久如何?”
“明轩兄,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旁边的李邦彦见方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话,连忙在他耳边低语一声。刚刚方和没有注意,李邦彦、李文星等人可看的清楚,那马车中是谁。
“好哇,明轩,我要与你割袍断义,割袍断义。”
方和一蹦三尺高,一脸惊恐后怕的愤愤不已道,随即在薛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圆圆的胖脸陡然再次一变,一脸哀求的道:
“明轩兄,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
“哈哈!”
看到方和这幅模样,众人齐齐大笑不已。
“薛兄,可肯定真是地动?”
笑完,李邦彦面色一肃,看着薛明沉声问道。
方和的插科打诨,并没有让气氛真正的缓和下来,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清楚。
“有九成把握。”
随后拨了拨身边的垂柳,薛明看着已经重新归为平静的汴河,肯定的道。
“唉,京城已数月未曾见过一丝雨水,大旱来临朝中诸位大人却是视而不见;皇上偏偏不知为何最近又加重了税收,如今汴京城中的百姓也是怨声遍地;城外还有上万无家可归的灾民,江北还有辽人在虎视眈眈;此次若真是地动,不知又有多少百姓亡于天灾,又有多少百姓无家可归了。我大宋……唉!”
李文星叹口气,挥手扯断一根垂柳,长叹一声。
薛明默然不语。
两天之后,距离京城不过百余里的颖昌府突遭地动、城池尽毁、江河断流、百姓死伤无数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三五日之后更多的灾情信报源源不断的传到了京城。
除颖昌府遭受地动外,临近颖昌府的方圆五十里地界大大小小的城池村镇,尽皆在地动中遭灾,城毁村灭人亡之数不知凡几。
大灾之后,颖昌各地原本还隐藏在深山老林中的绿林盗匪们却是逃过一劫,趁此机会蜂拥而起,不断袭扰颖昌附近京西北路乃至淮南两路及至祸延至各地州府,袭城抢粮占地,不过几日功夫却俨然已经渐渐成势。
一时间,京西、淮南两路及至江南路各府告急以及请求朝廷拨款、拨粮、调兵剿匪、赈灾等等各样文书如雪花般的飞往汴京城那座高高矗立在城池正中央的皇城之中。
三天之后,赵佶终于有旨意从皇城中传出来。
据说在这三天中,雷霆震怒的赵佶砸坏了无数的东西,甚至还包括他最喜欢的那方玉砚。当然,薛明是没有亲眼见到的,他是听别人说的,而告诉他的人此刻正坐在他面前。
“暂领开封府知府?我?”
薛明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神在在的张商英和李纲两人,惊叫出声。
他确实很惊讶。开封府知府可是正三品的高位。虽说一直一来都是吃力不讨好,而且屁股肯定会坐不长,可是它毕竟还是正三品的官阶啊,而且还是实打实的。
不为别的,哪怕是为了那正三品的官阶镀镀金也是可以的嘛。但凡是做过开封府知府的,哪怕只有一年,要么就是擢升为参知政事当朝副相要么就是外放成为某路安抚使一方封疆大吏何其风光?
多少人盯着的好事儿,怎么可能就这样给了自己这个要资历没有资历要后台……好吧,有后台,可是明显还不够硬啊。
张商英和李纲都没有说话,两人看着薛明的眼神有些玩味。
“明轩,朝议之上,其实并不是老夫和伯纪两人举荐明轩暂领这开封知府位,而是蔡相等人率先提议,其余几位参知也都尽皆赞成,老夫和伯纪……无力改变官家之意。”
蔡京?竟然也支持自己暂领开封府知府?
“好吧,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薛明轩何德何能,竟能累得朝中诸相如此提携?嘿嘿,想必舅舅和张相也不会留在汴京城了吧?”
薛明冷着脸轻笑两声缓缓坐下,揉了揉额头,抬头看着两人道。
“官家已经下诏命伯纪亲领一路御林军前往京西北路以及淮南、江南几路诸州府剿匪,老夫呢,则是遵照官家旨意亲自前往颖昌主持赈灾诸事。”
张商英没有否认,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
“所以,也就是说我这个暂领的开封府知府不仅得不到任何的帮助,还要随时防着身后有人使绊子射冷箭了?”
薛明话语中很是有些不满。
开封府知府的位置,如果在没有生地震前,确实是个人人眼馋的位置,可是在如今,却是一个鸡肋位置了。弄不好,丢乌纱帽或许只是最好的结果。
上次叮嘱薛明对侦缉司的事情多上点心之后,薛明虽说没有找到吴王府见那位王府的西席元先生,可是也会隔个两三日前往枢密院查阅一下侦缉司的各种军情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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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之后,颖昌府附近百余里地界形成了大批无家可归的灾民,有些灾民被那些揭竿而起的盗匪裹挟,落草为寇了。E┡.*可是还有更多的灾民却是在缺衣少粮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蜂涌朝着开封府涌来。
据侦缉司的消息,最多不过六七日,颖昌等地蜂拥而来的灾民足足有二十余万人之多,就将进入开封府境内。而这些灾民的最终目的地不用想,肯定而且也只能是冲着汴京城来的。
二十余万的难民,在薛明看来,侦缉司恐怕只报告了其中的几分之一罢了。
从上次赵佶下令高俅的殿前司兵卒将城内的乞讨的灾民都赶出城外之后,汴京城内是没有了乞丐的容身之地,可是城外的乞丐毕竟还是乞丐,而且据薛明所知,乞丐的数目一直在增加着,虽然很缓慢,可是数目的增加却是个事实。
如果不是李纲安排户部官员每日里施粥,怕是如今汴京城外早就是尸横遍野了。
最大危机还没有出现。
那就是,本就数月滴雨未下的江南各地,经过此次地震,江河断流,那么干旱的情况只能是越来越严重。而在之前朝中的那些大佬们却是时而未见,地方上也拼命遮掩。
此次京西北路揭竿而起的盗匪,肆虐之下,怕是很快就会有更大的灾民潮朝着汴京城涌来,即便周围的一些州府能够分流一些灾民,可是汴京城必然会是那些灾民的选之地。
天子脚下,大宋朝的皇帝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子民们在汴京城挨饿受冻乃至尸横遍地吧?
虽然事情还没有出现,但是薛明已经可以想像,最迟不过一两月时间,更大更多的灾民潮定然会出现在汴京城城下。
这一点儿,他相信,蔡京和张商英等人其实心中也都清楚。毕竟,侦缉司的信报他可以看到,说不定蔡京和张商英看到的更详细。
蔡京和宇文昌龄等人推他出来,他虽然心中恼火,可是也没有任何办法。虽说他资历还浅,可是身为开封府通判的他,确实也能算的上是开封府知府的候任人选了。
所以,虽说蔡京等人的力荐他暂领开封府知府谁都知道其中大有猫腻,可是至少在明面上,却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可是,赵佶难道不知道这是个坑么?他又怎么会答应?
“明轩也不要太过担心。老夫虽说不在汴京城中,可是户部之中还是能说的上话的。老夫已经命户部各个吏房全力配合明轩,只要户部库房中有,明轩尽可放心就是。而且京城不是还有你外公在的嘛。而老夫也为明轩从官家那里讨来了殿前司的指挥权,明轩如今不仅是开封府知府,而且还兼领殿前司指挥使。”
张商英在一旁安慰着薛明。
户部库房中有的都不用担心?可是最缺的是粮食你有么?还有各类药物有么?
薛明虽然嘴上没说,可是他的心里却是清楚,如今的户部经过了赵佶和蔡京等人这几年的消耗,再加上最近对西夏用兵的军费,如今只怕是连几个铜板都找不出多少了。
赵佶的内库?
好吧,打赵佶内库的主意,还不如直接脱掉赵佶的龙袍,来的直接。
更何况,赵佶的内库即便是有银子,想来也是所剩无几了。
薛明苦着脸没有说话。
“明轩,此次之事,舅舅和张公都是始料未及的。宇文公擢升参知政事之后本就应卸去开封知府之位,除了蔡京那老匹夫一直从中作梗外,陛下也一直不允才拖至如今。舅舅也是没有想到,蔡京老匹夫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不过,明轩放心。虽说户部和国库空虚,大半粮食草药等物都被转运至西宁州等地筹备对西夏的横山之战,可是汴京城中富商豪绅无数,粮商舅舅倒也还认识几人,这就下帖为明轩引荐一番,他们手中的粮食,也许能帮明轩你一解燃眉之急。”
舅舅李纲的话,显然要比张商英的话要有建设性的多了。
“谢谢舅舅。”
薛明抱拳一礼,
“可是,张相,舅舅,即便明轩不说,想必两位也清楚,每一次大灾,各地的富商豪绅们大多都会做那奇货可居之事,囤积粮食草药等物,等着国难财啊。若是要让他们松手,想必,也不太容易。”
“这……”
张商英没有想到薛明竟然连这些都已经在考虑之内,深知这些事实的他,跟李纲对视一眼,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那些富商豪绅,哪一个不是跟朝中的重臣有着各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薛明若是真的敢动那些富商豪绅碗里的东西的话,那可真正的是牵一而动全身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愿意伸出援手,薛明这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
“呵呵,此事就劳张相费心了,明轩也只得先探探他们的口风如何了。只需他们以平价将粮食等物售予明轩,也就足够了。”
薛明眼神一闪笑着道。
“好!老夫这就着人去安排。”
旁边的李纲却是一脸忧虑,平价售予?户部和国库中还有银子么?显然是没有的。
……
……
政和三年四月初夏,颖昌地震,流民四起,大宋皇帝赵佶下诏:擢升张商英为右丞相、特进金紫光禄士、兼领枢密院事,兼督视唐、蔡、光、寿、庐等五州军马诸事,统十万御前军南下剿灭流民;李纲特进金紫光禄士,代天巡狩京西北路、淮南西路和江南东路负责赈灾等一应事宜;晋参知政事余深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晋薛明为龙图阁直学士,暂领临安府知府。
诏出,满朝皆惊,惊讶者有之,幸灾乐祸者同样有之。
始终被郓州安抚使白时中占据却一直不曾回朝赴任的原中书门下侍郎、右丞相白时中虽说这诏书中没有明说要裁撤他的右丞相之位,可是左右丞相不是别的官阶,可以有很多人,既然张商英已经被擢升为右丞相兼领枢密院事,那么崔与之的右丞相之位裁撤想来也不过是屈指可数的一段时间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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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依然还在左丞相位的蔡京却已经被剥夺了枢密使的位置,而由右丞相张商英领枢密院事,也是开了大宋朝一个先河了。Eん.
当然,余深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再加上他如今还是参知政事,似乎皇帝对剩下的丞相之位已经有所决断了。
所有人都知道,张商英已经是右丞相了,以大宋朝惯例,还从来没有人由右丞相位上转任为左丞相的先例,那么也就是说,张商英已经失去了左丞相的资格,而余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显然就会是赵佶选定的左丞相了。
不过,虽说张商英丢了左丞相的位置,但是却以右丞相位领枢密院事,也算是独一份了。
真正让人跌破眼镜的却是薛明了。要知道,不过一年多以前的薛明还是个不值一文的一介穷书生而已。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穷书生,不过区区数月时间,就青云直上的从不值一文的小人物成为领从三品衔的龙图阁直学士、正三品的开封府知府。
好吧,这开封府知府只是暂领,还不是实职,可是龙图阁直学士却是实打实的从三品衔了。并且这龙图阁直学士还是龙图、天章、宝文、显谟、徽猷、敷文阁这几阁中最为值钱的一个,怎么不让那些混了十几年都还没进过哪怕是最低等的敷文阁的那些人不羡慕嫉妒恨啊。
只有一些人清楚,前不久才在汴河岸边一口气怒写诗词数十将一干士子尤其是蔡相的爱孙脸抽打的啪啪响、被众多士子奉为大宋朝第一才子的薛明暂领开封府知府的这背后,所蕴藏着的各种各样的故事。
摇头叹息者,同样有之。
……
外面的议论如何,薛明不清楚,他也没有时间去管他们。怒做数十诗词之后究竟引了怎样的风潮,他更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很忙,前所未有的忙。
“扈兄,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薛明站在开封府府衙门口,看着从天井处走来的扈成,抱拳笑着道。
“小人扈成见过府尊大人。”
扈成看着迎到府衙大堂门口的薛明,眼神有些复杂。
上一次相见,是他冒昧登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个笑容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年轻权贵肯定会平步青云,可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快。
这是第二次相见了,是被他请来的,距离第一次见面不过数月而已。不过此刻这个专门站在大堂门口迎接自己的年轻人不仅高升为开封知府了,更是已然入阁了。
大宋朝立国数百年,往后不清楚,至少在入阁的这件事情上,这位年纪轻轻的郡公大人,却是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只是,事情真的是那么简单么?
想到这些日子里听到的那些传言,还有一些有交往的大商巨贾们宴会时听到的一些事情,扈成心中很是有些无奈。
开封府府衙,薛明坐在主位,扈成坐在下客位,在扈成对面则是依次坐着李文星、刁文东、刁文德、方和还有李邦彦四人。
薛明显然不是一个只知道吃亏的人。
在赵佶正式下旨的第二天,他就直接找到勤政殿了。在勤政殿跟赵佶单独密谈了两个多时辰后,薛明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第三天,吏部就接连行文。
原开封府通判知事李文星擢升为开封府通判,进士刁文东授为临安府同知,进士方和授为临安府通判知事,进士李邦彦官为临安府知事。
虽说都是些小吏,可是在一众戊戌科士子中所造成的轰动自不用多说,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当初得罪薛明最后又卑躬屈膝的刁文东兄弟果然得到了薛明的赏识,虽说只是兄弟俩中的一个人,但一跃成为正六品的临安府知事,人生际遇之不同,概莫如是了。
“想必,扈兄心中已知今日明轩请扈兄过府一叙为何了?”
等到几人坐下,薛明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张商英和蔡京都已经离开了汴京城。
跟着张商英和蔡京一起走的除了十万御前军之外,还有大宋朝国库中仅剩无几的粮食中的七成和近八成的银子。
在张商英走之前给薛明很是引荐了一些开封府内有名的富商巨贾,这些富商巨贾掌握着开封府乃至大宋朝近半的各类贸易,粮食、丝绸、茶叶、瓷器、药材等等。
引荐的过程是很不错的,可是结果却是……没有。
当着张商英的面,虽然那些人嘴上说的好,可是薛明从他们的神色就知道,那些好听的话不过都是搪塞之词,真要这些人拿出真金白银,那是比登天还难。
而在张商英和蔡京刚刚离开汴京城,被薛明授意密切关注开封府境内乃至整个京城周边各类商品货价的神盾房天机院院长戴宗就已经给薛明禀报,各行各业的商户基本上都已经是只进不出,只收入,可是各个店铺却是都挂上了无货可卖的牌子。进入汴京城的货船还是一样多,可是却没有任何粮食、药材出现在市面上。
种种迹象表明,那些大商家们都已经在囤聚商品尤其是粮食,为接下来的哄抬物价大捞一笔做准备了。而这些囤聚粮食的大商户,有好几个都是当初在宴席上口口声声说倾家荡产也要为国分忧的巨商大贾。
商人之狡诈贪婪,由此可见一斑。
这个时候,薛明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同样兼职做粮食生意的扈家。
有薛明当初在郓州府打下的根基,如今的扈家,早已不是之前的那种小打小闹了。
虽说才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而已,但因为薛明的关系,现在的扈家不光是把生意做到了京城。
甚至在京城乃至周边的江南,再远到广州等地,都已经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商家,尤其是在粮食、丝绸、药材这几方面,更是在大宋朝的商场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这样一个能够在此刻大用特用的扈家,薛明怎么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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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成的心中其实是很犹豫的。E%.或者说犹豫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扈老太公。
作为现在在整个大宋都数一数二的巨商大贾,甚至在薛明的帮助下身上还挂上了皇商名号的扈家,现在在京城尤其是开封周边和应天至郓州两府之间的商场上的影响力其实要远远过薛明对扈家的估计。
正因为如此,扈老太公才更清楚这位开封府最为年轻的府尊大人接下来会面临什么,而那些巨商们又都在做着什么打算。
而扈成自然也知道薛明今天专门找他来是为了什么,毕竟,张商英出面宴请开封府有名的粮商巨贾的事情,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
扈成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薛明,不仅开封府的各路巨商尤其是粮商甚至周边的应天府、大名府的各路豪绅们都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在这即将到来的流民潮中大赚一笔。
那些有名的粮商、地主豪绅嗅觉之灵敏远薛明的意料。早在两月前,那些粮商就已经开始秘密购进各地囤积了大量粮食的豪绅府中的粮食,运到汴京城囤积起来。
本来朝廷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开始囤积粮食的人已经有所动摇了,可是颖昌的地震,却是让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般,不仅没有将手中囤积的粮食抛售出去,而是加紧囤积更多的粮食,甚至有些人不惜借贷来囤积粮食,所为不过是为了在这天灾带来的机遇上大捞一笔罢了。
随着一头扎进来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于,那些粮商、巨贾豪绅们都已经悄悄达成了一致,那就是任何一家胆敢私自售卖粮食,就会受到所有人的打压。
这样的一种情况,即便是以扈家跟薛明的关系,也要好生思量一下,他如果答应薛明帮助他筹备粮食所带来的后果扈家到底能不能承受。
毕竟扈三娘跟薛明还没有成亲不是?
况且,听说这小子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没少花花。
一方是开封府乃至大名、应天甚至老巢的郓州府有名的巨商大贾豪绅,其中还不乏有跟扈家合作多年的老伙计,也有扈家的竞争对手,同样更有连他扈家再加上薛明绑在一块儿也招惹不起的勋贵豪绅;另一方,则是已经不被知情人所看好的,被称为替罪羊、昙花一现的薛明,孰轻孰重,扈成怎么能不感觉自几必须得要好生的思量一番。
选择了薛明,就意味着要跟那些之前的对手做对,要跟之前的合作伙伴做对,甚至还要跟那些隐藏颇深的勋贵豪绅做对,投入与产出显然是不成对比的。
扈成的沉默,薛明倒是没有怎么的,反倒是坐在扈成对面的李文星、刁文东、方和、李邦彦等人齐齐色变。
朝中的传言普通人也许不太清楚,不过如今已经被打上薛明烙印的他们又怎么能不清楚?这一次擢升,其中所藏的风险固然很大,可是对薛明以及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机遇?
李邦彦和方和两人本来是不用趟这浑水的,只是薛明手中实在是没有多少信得过又能用的人手。自然就将目光盯上了这两个一直对他还算友好的“同学”。
当然,薛明并没有直接给他们要官,而是将他如今的境遇说了一遍,不过主要说的是风险。其中的机遇么,如果李邦彦和方和连这都看不出来,也实在是没有必要招揽了不是?
至于刁氏兄弟,此时的他们除了紧紧跟着薛明,他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李邦彦考虑了一盏茶时间就答应了进入开封府,而方和呢,显然脑袋和体形不成正比,又或者说他是揣着明白当糊涂,一口就应下,甚至还生怕薛明反悔一般,不过这也倒是符合他的性格。
他们这四个人,应该算是薛明在汴京,在这大宋朝的官场上目前唯一的班底了。当然,目前薛府的神盾房以及刘庆、箫妃岚那些人也算,不过官面上的事情却是不能帮助到薛明丝毫的了。
正因为他们四个人是薛明如今唯一的班底,所以他们更清楚薛明如今面临的窘境,虽说他们也知道薛明从皇帝那里似乎要来了不少的好处,可是如今大宋朝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连这一关都过不好,那些看的着却摸不到的好处又能有什么用?
其余的粮商这些天他们也见了不少,碰壁倒说不上,可是得到的往往都是一句仓中无粮罢了。这比碰壁似乎还要来的直接吧?
扈家不是专门的粮商,也不是专门的药商,说来扈家的正经生意应该是做走私的,谁叫这里面的油水大,薛明又在女真那边给他们行了那么大的方便呢?
不过,如今的扈家却也是唯一能算的上跟薛明有那么一丝香火情的巨商了,如果连扈家都不愿意帮忙的话,那么薛明这屁股都没坐热的开封府府尊以及他们这些刚刚投入薛明阵营的人,似乎已经可以对撤职查办进行倒计时了。
流民进城之时,就应该是他们这些人进大牢的日子了。
可是,即便李文星等人早就心急如焚,身为府尊的薛明没有说话,他们却是不好在这个时候插嘴的。若是在平时,小小的商人自然只有巴结他们的份,可是谁让他们现在是有求于人呢?
相对于李文星等人的焦急,薛明似乎压根就没有看到扈成的犹豫一般,倒是表现的很悠悠然,不时低头品上一口茶,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
偌大的开封府大堂,静悄悄一片。
“府尊大人恕罪,小人斗胆问一声,不知扈家能为大人做些什么?小人可将扈家囤积的所有用来酿酒的粮食全都提供给大人,这也是扈家唯一能够为大人做的了。”
扈成知道薛明在等自己答复,不管是满意的还是不满意的,咬咬牙道。
在他想来,他其实确实没有多少地方能够帮的上薛明,如果薛明硬是让他以整个扈家为牺牲品,只怕即便是他答应了,家里的老爷子怕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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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比心,人之常情嘛。E ┡ .
“呵呵,扈家在辽东那边的营生能够做多久且先不去说它,就是现在的扈家能够帮我做些什么也先不去说,我先说说我能为你们扈家做些什么吧。”
薛明听到扈成的话,眼中精芒一闪,随即将手中捂了半天的茶杯放在案几上,看着扈成缓声道。
扈成的答复却是远他的想像,看来自己对人心还是看得太简单了,因此他也准备换一套条件了。
“第一,盐铁专营之权;第二,市舶司赋税减免之权;第三,圣上的赏赐还有……本官的人情。当然,我能给的肯定不只这些。”
扈成听到薛明的话脸色瞬间一变。
盐铁专卖之权,自三司裁撤之后就一直是由丞相或者说户部把持。所谓盐铁专卖之权,自然不仅仅是指盐和铁,山泽之货包括茶叶等各地出产,都属于盐铁范围内。
以往能够拿到盐铁专卖之权的商贾,基本上都是从数十年前都已经固定了下来,尽皆由朝中勋贵所把持。普通的巨商大贾即便是再馋的口水直流,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毕竟,盐铁等物,却是日常生活必需品,也许利小,可是禁不住量大啊,更何况,盐铁之利根本不是薄利。
薛明竟然能够说服皇上和户部将盐铁专卖之权分润一部分出来,也许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但是也足够让扈成心动了。
“敢问大人,盐铁专营之权数几何?”
“两路!”薛明伸出两根手指。
宋朝地方的行政机构以路来划分,路之下则是府,府下是县。所以这一路也就等于后世的一省区域,两路,也就是两个省的专营之权了。
“咝!”
即便是明知道这专营之权还是需要先给朝廷缴纳银两才能售卖盐铁等物尤其是盐,可是朝廷一下拿出两路出来,也让扈成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
看向薛明的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变了。
能让丞相府和户部答应将这盐铁专营之权分润出来两路并不让扈成意外,都知道如今的丞相蔡京对户部基本上插不上手,而户部尚书又是跟薛明的舅舅李纲一路的人,这基本上没有多少难度。
可是这件事的重要之处不是在户部,而是在本来手握那两路盐铁专营之权的勋贵,能够说服他们放弃这两路盐铁专营之权的人,只能是当今皇帝。
有了这个现,扈成就知道,外面那些巨商们传的皇帝有意捧杀这薛郡公的传言,显然水分太多了。如果皇帝真的要捧杀这薛郡公,显然不可能亲自去说服那些贪婪成性的勋贵交出这盐铁专营之权,想来即便是皇帝亲自出面,想要说服那些勋贵也要作出不少的妥协才可以。
“市舶司赋税优惠之权?恕小人愚钝,还请府尊大人解惑。”
扈成没有问是哪两路,不管是哪两路,薛明显然已经给他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毕竟,他之前可没听说薛明给任何一个约见的粮商巨贾们说过这盐铁专营之权。
想到这里,扈成心中不由一惊,又或者是不是这位年轻的府尊大人没有说,而是已经说了,只是他们这些人不知道罢了。
那么,如果已经有人同样听到了这三个条件,是不是那些还在跟其他人信誓旦旦的说同进退的人中已经有人倒戈了?或者说已经有多少人倒戈了呢?
“市舶司的赋税和税率户部早就有制可寻。此次赈灾过后,圣上会将如今我大宋朝各地市舶司之赋税改变,开封府和颖昌府、临安府等港口要地,都会新增市舶司。”
薛明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足够了。
市舶司显然不仅仅是税赋收取的改变,而且显然市舶司还会新增很多分支,而不是跟如今这般,仅仅在广州、泉州等地设有市舶司,如开封府也只是个象征,临安府则是压根没有。
这样一来,想必以后各路货船行走,想必税赋又要增加好几成了吧?
扈成对这个消息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了那么几分忧虑。
“呵呵,郑兄不用担忧。新的市舶司只会比如今的市舶司更加合理,而不会胡乱收取税赋,更不会重复在各地收税。这个你大可放心,至于具体会如何,到时郑兄便知。”
“皇上圣明!”
听到薛明如此说,扈成即便是心中依然是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如此,郑兄以为如何?”
薛明自然知道扈成显然对盐铁专营之权很是心动,对新的市舶司却是不怎么相信,但是这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需要尽早解决自己的麻烦。
侦缉司的信报每日里都会送到开封府衙,这些天在薛明的要求下,侦缉司特意加强了京西北路、淮南西路、江南东路尤其是临安府、信州府、衡州府等这些干旱最为严重距离汴京城最近的州府上。
几团大的流民潮正在形成。
张商英虽说出京剿匪,但是薛明却是知道,剿匪其实只是张商英的副业,将汴京城提供给种师道支撑西夏横山之战的粮草和兵械护送到熙州交给种师道,才是张商英最重要的任务。
所以,张商英基本上是靠不住的,他更不可能将种师道的军粮拿给那些流民,对这一点儿,薛明深信不疑。毕竟,流民死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种师道的对西夏横山之战,却是关乎着他张氏一族能不能在朝中站稳脚跟的根本了。
既然张商英靠不住,那么流民能来的地方,似乎唯有汴京城了。
“大人,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好,郑兄果然爽快。”
薛明击掌道,他对扈成会答应帮自己早就有所预料。
即便是抛开跟扈三娘的这层关系不说,没有任何一个商人能够拒绝盐铁专营之权的暴利诱惑。
其实,扈成不知道的是,薛明这些条件只跟他一个人说过。当然,并不是说薛明说的那些好处是假的,相反,他从赵佶那里要来的好处远远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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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当时也是头脑一热方才盲目的答应了蔡京等人的力荐,然后在随后的几天在得知了汴京城即将面临的状况之后,大怒之下却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了,他总不能才下诏就将薛明给撤了吧。E┡┡.
只得咬紧了牙关任蔡京坑这一把了。这些条件,也是他为了弥补薛明的心灵创伤提供的了。
当然,这些条件足够薛明收买任何一个巨商大贾,而且他也相信任何一个粮商看到这个条件都会立马倒戈。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显然更多。
扈成之所以能够听到这些好处,他那句将所有酿酒的粮食提供给薛明可以说是起了最大作用。不然,恐怕薛明依然不会将这些条件说出来。
有这些赵佶许诺的好处在手,薛明根本不担心那些贪婪的巨商大贾会拒绝。
“两路盐铁专营之权,想来扈兄也知道,扈家一家是吃不下的。所以,我希望扈家能够为本官联络一些可信的、可靠的朋友,来分润这两路盐铁专营之权。”
“是,大人。”
“我需要扈家的那些可信可靠的朋友能够为本官尽量多囤积粮食、药材还有其余之物,这些东西,如果扈兄没有异议,稍后我会让文星同扈兄接洽。当然,这些粮食,圣上和本官是没有多少银子给付扈家的,需要扈家和扈家的那些朋友代为垫付,一应所需价值几何,从盐铁专营之权中扣除,扈兄以为如何?”
“小人,谨遵大人之命。”
看着对他抱拳示意的秦寿,扈成躬身应道,随即有些为难的道:
“大人,如今开封府境内包括颖昌府、开封府境内的粮食,大多都已被王家、李家、钱家等六七家巨商囤积,小人等人怕是购不了太多粮食。”
“扈兄尽量囤积粮食,粮食不够,麸皮等一应能吃之物,尽可大量囤积就是。但是,麸皮最多吃能囤积粮食总量的三成。”
“是,大人!”
虽然不明白囤积只能喂猪的麸皮做什么,可是扈成这个时候显然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一切听命行事了。
这个时候反悔,不仅薛明不会放过他,三娘不会放过他不说,先不会放过他的,怕还是皇城中的那位了。
“我不需要扈家以及扈家的那些愿意为圣上分忧的朋友做亏本生意。你们不需要同那些哄抬粮价的人争抢,只需暗中收购即可,一切听本官安排,我保证除了先前的好处外,这一次都会让你们赚的钵体满盆!”
薛明嘴角微微翘起,看着扈成笑着道。
自家妹子的这位未婚夫蛊惑人心的话倒是说的好听啊!扈成心中暗道:这次不亏的太多就谢天谢地了,赚的钵体满盆……扈成可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只是,看到薛明这么自信,他心中也是有些打鼓。不过薛明不说,他也不敢问。
“嘿嘿,那些想要靠着这天灾大捞一笔的人,本官如果不让他们好好的疼一次,怎么对得起圣上。”薛明笑的很是有些咬牙切齿。
让听到这话的扈成心中又是一惊。显然自己的这位妹夫绝对不是一个吃素的主儿,相反,很是记仇,这从上次杀回辽东的事情就可见一斑。这一次不用想也知道,即便这一次不会让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疼一次,今后这位郡公大人却是也不会放过他们了。
被这样一位主儿盯上,怕是任谁都不会太好过吧。
扈成,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刚刚那被逼无奈作出的选择了。他自然不会知道,他现在只是庆幸,仅仅两三个月之后,他就知道他是多么的幸运了。
“我这只需要自己人,所以扈家一定要找一些可靠的朋友才可以。你会现,你、你们今天作出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我想,扈家的那些朋友都会感激你的。”
“多谢大人提携,小人等人定不负大人所托!”
“哈哈,那……本官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薛明看着扈成眨眨眼,大笑着道。
李文星等人,直到此刻才终于长舒一口气,不过看向薛明的眼神自是另有一番不同了。他们四个,已经开始为那些还做着财美梦的巨商富贾们祈祷了。
流民潮来的度要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来的快的多。政和三年四月的最后一天,当掌管汴京城各大城门的殿前司兵卒一觉醒来就现,不过一夜功夫,汴京城下已经尽皆都被密密麻麻、蓬头垢面的流民所占据。人头攒动,怕是不下十余万流民。
而在视线可及的地方,能够清楚的看到还有更多的流民正以汴京城为中心,聚拢而来。
消息自然也被第一时间送到了皇城赵佶的案头上。本来还没有睁眼的赵佶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睡意全无,慌忙召见群臣,不过小半个时辰,太和殿中却是已经站满了还在京中的文武群臣。
太和殿中,百官按官阶而立。就连甚少上朝的吴王爷,也是罕见的出现在了这朝会上。
其实在颖昌地震之后,朝中很多人就都已经预料到会有大批的流民潮出现,毕竟能够让汴京城都有震感的地震,在大宋朝已经是百年难遇了。加上之前传的不甚广的各地旱情,这些事情在朝中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可是,预料到是一方面,真正的面对又是另一方面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流民潮会来的如此之快,人数如此之多,不过小半个月的功夫,这第一批流民就已经到了汴京城下,而且据说仅仅一夜功夫开封府外的流民人数就已经过了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的流民,对汴京城逾百万的人口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这二十万显然并不是所有的流民。而仅仅是第一批流民而已,而且这些流民显然都是距离京城很近之地的流民,更远的流民此刻肯定还在路上。
第一批的流民就已经如此之多,那这一次的流民潮会是何等汹涌,想想就让朝中群臣从心底赶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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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中,已经升任开封府知府的薛明自然是有份在列的,而且位置还是很靠前的。E.%只是,今天这朝会却是没有看到薛明的人影。
各个大臣,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席位,却是同一月前又有不同。作为最为年轻的入阁重臣,二十余天前薛明是何等风光?可是如今,许多人脸上都是充满了幸灾乐祸之色。
从薛明上任到如今也不过是二十多天的功夫,这些天薛明四处筹粮、宴请那些富商巨贾根本不是秘密。有没有收获其实只要消息稍微灵通点的都知道,薛明那是处处碰壁。这二十多天的功夫,即便是由赵佶的支持,怕是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二十多天的时间内,筹措到足够养活那城外二十余万流民的粮食。
更重要的是,如今出现在城外的二十万流民,显然不会是全部。受灾百姓据说已经达到百万之数,再加上按些流寇四处烧杀抢掠所引起的恐慌,流民怕是只会更多。
国库仅有的那些粮食为了支持种师道的横山之战已经大多都运往辽东,张商英和李纲离开汴京城带走的更是汴京城中为数不多的粮食中的一大半。
手中无粮,面对这有可能到来的逾百万流民,薛明这开封府知府的结果会如何,不问自知。
一个时辰后,来自皇城的旨意也到了开封府。
关闭汴京城各大城门,不得放任何一个流民入城;着令开封知府薛明即刻主持赈灾事宜,不得有误。这是赵佶面对蜂拥而至的流民在朝会上同朝中大臣商量了半天达成的唯一办法。
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的扔给了薛明。
对这样一个旨意,薛明其实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在好几天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当流民到达的时候会有这样一个诏令。
他一直在开封府中等的也正是这样一个诏令。而且显然不是他一个人在等,一大早,开封府大大小小的官吏包括殿前司营指挥使以上的将领尽皆都被召到了开封府府衙中。
薛明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开封府中到底有多少官吏,殿前司中又到底有多少军将。
密密麻麻不下千余人的庞大官吏队伍,开封府府衙自然是不够站的。所以就连府衙外的天井中也都站满了官吏,这还仅仅是开封府中的有品的官吏,而且还不断有官吏正在赶来加入这吏员大军中。
李全德拿着赵佶的旨意到达开封府的时候,受召前来的开封府官吏已经就要排到开封府衙外了。
送走了传旨的李全德,随着薛明击掌,十余个沉甸甸的还贴着内库封条的箱子在百余个内殿直禁军的护卫下从开封府府衙外的广场上的五辆马车上抬了下来放在了府衙前的天井中。
看到这些还贴着内库封条的箱子,一众开封府官吏不由自主的一阵骚动。不过看到立足在回廊上的薛明,这骚动很快就平息。
薛明对着赵壹轻轻点头,随着赵壹挥手,十余声刀响之后,所有的箱子都被打开。
“哗!”
随着箱子被打开,原本心思活络有些准备的吏员们,再也不能保持镇定,哗声四起,安静的官吏群陡然间如潮水般翻涌起来。
整整十五个箱子,每个箱子里面都密密麻麻放满了银元宝。在阳光的照射下,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薛明冷冷的看着这些站立的吏员,没有制止。这些人,他感到面熟的怕是仅只百分之一,能够叫出名字,怕是更是不足二十个人。
想过开封府会有足够的吏员够他使用,只是他没有想到,当这些他基本上连见都没见过的吏员都站在面前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的多。
骚动持续了足足盏茶的功夫,才逐渐停歇。
无数双眼睛聚焦到了薛明身上。
“这是圣上从内库中拨给本官的十五万两银子。除本官外,四品百两,五品八十两;六品六十两,七品四十两;七品下每个吏员二十两,尔等只需在事后到通判房中登记即刻领到这些银子。”
偌大的开封府府衙,瞬间一片死寂。
相对于看到这些银子的震惊,薛明这番话带给这些官吏的惊讶要更甚。没有人想到,听到的会是这样一番话。这是要做什么?瓜分皇上的银两吗?
“你们不用担心,这些银子不是本官贪墨的,而是圣上赏给你们的。至于为什么赏给你们,听完本官后面的话,你们就知道了。
刚刚的圣旨尔等也都听到了,如今汴京城外有数十万的流民汇聚,而且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流民出现在汴京城外。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圣上需要你们真正的为我大宋着想,尽心为朝廷办事。这些银子,算是提前赏给你们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这里,底下的开封府官吏们心中总算是安心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
等到高呼万岁的声音逐渐消散,薛明陡然笑了,继续道:
“此次赈灾,开封府和本官全权负责,殿前司辅助,想必你们刚刚从圣旨上也都听到了。”
“下官等唯大人马是瞻!”
“呵呵,不要着急表忠心。该赏赐给你们的银子,圣上已经给你们了。本官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此次赈灾中,有人敢给本官拖后腿,贪墨粮饷,克扣粮食,索要贿赂,不尽心办事者,本官肯定会让你们后悔今日拿了这白花花的银子。本官不会给任何人狡辩的机会,只有三个字给你们,杀无赦!”
“哗!”
一众官吏听到薛明这杀无赦三个字之后,顿时一片哗然。不过,这骚动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很多人眼中都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太祖有旨,刑不上士大夫。
没有人认为薛明真的敢作出这样大不道之事。
对下面一众官吏的神色薛明自然都看到眼里,不过他并打算继续费这口舌。
“该说本官都已经说了,诸位同僚可以前往通判房领取银子以及本官划分给你们的任务了。殿前司诸将留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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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等告退!”
不过片刻功夫,满满堂堂的不下千余位开封府大大小小官吏就都蜂涌离去,前往通判房领银子了,那里李文星正在等着他们。Eん.
殿前司来的军将不多,不过百余位而已。
高俅已经被赵佶撸去了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薛明如今也是暂领殿前司指挥使,至于曾经跟薛明起过冲突的殿前司副指挥使高富,这场中却是没有看到。
不过这些自然跟薛明没有关系,他不来薛明也懒得问。
“这里,还有五万两饷银,也是圣上赏赐给殿前司的。留下两万辆你们这些人分了,剩余三万两全部充作饷银分各部。”
“谢大人!”
两百多位殿前司将领听到薛明这话无不大喜,齐齐躬身道。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圣上。该赏赐给你们的银子,圣上已经赏给你们了。那三万两银子,如果有谁敢克扣半分……嘿嘿,本官不介意再借用一下内殿直的军刀。”
听到薛明这话,原本心中还准备打些小心思的都指挥使们,心中不由自主的一个哆嗦。
借一下内殿直的军刀?
当初,薛明上一次借内殿直的军刀,可是亲手砍下了一个绿林大盗的脑袋。这件事,不是秘密。基本上所有的殿前司兵卒都知道,因为他们本就是目击者。
借军刀,也就说要亲手宰了他们了。
“末将等不敢!”
不管心中到底是怕还是不怕,这个时候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表现出来。
对这些殿前司军将的恭敬,薛明不置可否。正如他对待那些已经一窝蜂去领银子的开封府官吏们的话一样。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永远是没有多少效力的,这些老油条显然都不是吓大的。
不过,这些薛明心中都清楚。
信还是不信,都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需要把丑话说在前面,至于接下来会生什么,就要看他们这些人会怎么做了。
“现在,你们带着银子回去把饷银都下去,然后整队跟本官出城。”
“啊!”
“大人,圣上已经下诏封了城门,我们该要如何出去啊?”
“是啊大人!”
听到要出城,这些殿前司的军将们,顿时急了。
“圣上是封了城门,不让那些流民进来,可是本官不出城,怎么赈灾?都听好了,本官暂定先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后,本官会在南门等你们。”
“是,大人!”
“末将遵命!”
听到要出城,一干将领的回应起来显然就不是那么心甘情愿了。
对此,薛明面上只是露出了冷冷的一笑。
……
薛明到南门的时候,守卫城门的殿前司兵卒已经将南门前的流民统统驱赶到了数百步之外。因为有薛明的命令,所以并没有用什么过激的手段,只是用箭一点点的将百姓驱赶开来。不过即便如此,依然很是有不少的百姓因为躲避践踏而受伤。
之所以驱赶开来,是因为薛明很担心,一旦他放下吊桥,打开城门,那些流民们会一窝蜂的冲城。对这些饱受饥饿的流民来说,汴京城内才能给他们唯一的活路。
万一弹压不住,怕是这赈灾还没开始,整个汴京城就要被流民所占据了。虽说如今汴京城外,只有不到二十万人,虽说还在增加,可是这二十万人相对于偌大的汴京城来说,显然如今威胁还是不够的。更何况,并不是二十万人都聚集在南门外。
薛明如此,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毕竟,一旦那些流民真的脑袋一热冲城了,那么不用怀疑,朝廷肯定会选择出动大军将这些进入城中的流民驱赶出去,驱赶的时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显然谁都无法控制。
有备无患,自然是最好的了。
薛明到了不久,开封府千余吏员在内殿直禁军的护卫下也到了,这些吏员显然已经被分作了十余组。每个组里却是都由一个官衔最高的官吏领头,这些官吏的手中却是都多了一些纸张。
“大人,一应计划下官都已经分下去,只是……”
李文星看了看那些明显没有当回事的官吏们,有些担忧的对薛明道。
“你是担心他们做不好?完成不了任务?”
“正是!”
“呵呵,不用怀疑,他们肯定完成不了,这千余官吏,我不需要多,只需要能够留下三成是可用之才,就足够了,剩下的……嘿嘿。”
“那大人为何还要给他们尽皆赏赐银子?要知道,那可是圣上从内库中抽调出来给大人,让大人买粮的……”
“嘘!”
薛明瞪了一眼神情有些激动的李文星一眼,“二十万两银子,能买到多少粮食?你知道会有多少流民么?我估计百万之数怕是还是最为乐观的估计了。既然都已经跟扈家等人达成了条件,就不用再多浪费这二十万两银子了,”
“可是大人,如果被台谏知道,大人这可是欺君之罪……”
“我会禀告圣上的。何来欺君之罪?不仅会禀告圣上,而且这二十万两银子,我也会原封不动的还给圣上,你就放心吧。”
“那大人为何还要将这些银子用陛下的名义赏赐给那些官吏甚至还给殿前司兵卒做饷银?他们必然会贪墨大半……”
“我知道他们会贪,这是我让他们贪的。可是,如果我不让他们贪的时候,他们还在贪……嘿嘿,我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好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那些开封府的官吏文星信不过,我肯定是更信不过的。所以,文星你就和子由、士美他们就只好辛苦些了。
出城之后,按照计划,先将各地难民按州府、族事划分,切记不能让他们聚集在一起,还要让那些流民选出德高望重之人来做他们的领;然后,让殿前司兵卒带着他们去伐木搭建房舍;还要留下足够的地方,准备接纳更多的流民。
只要这些流民不聚集在一起,那么此次赈灾,我们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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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那些流民选出的主事者,哪一区域房舍搭建的够快,搭建的多,秩序井然,本官会优先给他们提供足够的粮食。E小 说ん.┡还有药材等物。
唉……怎么又给你说着事儿了,计划上我们都推演很多遍了,辛苦了,文星!”
“下官等定不辱使命!大人尽可放心!”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一万殿前司兵卒已经在殿前司都指挥使的统领下赶到了汴京城南门。殿前司一共还有五万兵卒,当然这五万兵卒是报给兵部的,据薛明估计殿前司实际上的兵卒人数应该还没有四万人。
如今城外流民汇聚,城内已经是人心惶惶。他自热不可能将殿前司的兵卒都抽调出城,这个时候汴京城城内的安稳其实比城外还要重要。
毕竟,城外的流民缺衣少食,只要朝廷能够提供粮食,安抚好他们。这些流民,就不会是多大事儿。如果城内乱了,那么所谓的赈灾就根本无从谈起了。
看到赵壹到了,薛明拍拍李文星、周坦和秦寿三人的肩膀,猛然挥手。
在连串“嘎吱嘎吱!”的让人压根酸软的声响中,汴京城南门在城外无数已经等的心急如焚的流民注视下,缓缓洞开。
“城门开了!”
“城门开了!”
城外陡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喊,紧接着就是无数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听到这声音,薛明神色不由自主的一变。
……
皇城,勤政殿。
“袁卿说明轩将二十万两银子都给了开封府的官员还有殿前司兵卒?”
赵佶看着下方义愤填膺的袁成皱皱眉。
“回圣上,千真万确。陛下心系天下万民,将陛下的私募拿出给薛明为受灾百姓买粮,可那薛贼胆大包天,不思报效皇恩,竟敢私自将这等银子用来收买人心,当真是……”
看着唾沫横飞的袁成,站在他伸手的周度悄悄用手扯了扯袁成的衣袖,在袁成回头的时候对着端坐在上面色明显很不正常的赵佶努努嘴。
赵佶听到这个消息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不像话。
要知道,那可是二十万两银子,而且还是从他的内库私募中掏出来的二十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都是供养他养活三宫六院锦衣玉食花费用的,薛明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赏赐给了那些平日里屁事没有、全部都是酒囊饭袋的小吏们。
然而赵佶除了最开始有些惊讶外,之后表现的就太过平静了,惊讶之后竟然没有一点儿生气的姿态。
这显然是太不正常了,就似乎……似乎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想到这里,周度心中不由自主的一突。
再看看周围,蔡京、刘正夫、郑居中、何执中这些人竟然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这也是太不正常了。何执中这样还可以解释,蔡京和郑居中显然不应该是这样一个表现才对啊。
“咦,袁卿怎么不说了?朕听着呢。”
袁成陡然打住,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赵佶过了这好一会似乎才现,笑着道。
“陛下,臣请陛下即刻召薛明入宫对质,解释为何将陛下给予他买粮的银两这般挥霍。”
“好,李伴伴,你去召明轩进宫奏事吧。”
赵佶想也不想,立马接口道。
他,给了薛明二十万两银子,或者说,他借给了薛明这二十万两银子。薛明跟他说过随他处置,到底怎么处置他不清楚,所以他也想听听薛明这是怎么打算的。
……
李全德到南门的时候,殿前司的兵卒已经在南门外打开了局面,好在南门外聚集的百姓不是很多,不过数万人而已。面对一万披坚执锐的殿前司兵卒,没有人傻到同官家死磕,不过是因为拥挤践踏伤了一些人而已。情况还是好过好过薛明意料的。
殿前司兵卒安震住了流民,开封府的一干吏员也很快出城,跟着薛明一起出城的,还有上百车的粮食。流民,想要的也不过是条活路而已,没有见到粮食,怎么凸显朝廷救灾救人的决心?所以即便有可能会造成哄抢,薛明依然选择先亮出一部分粮食来安抚这些流民的心。
好在,汴京城外的流民如今还不多。而且还有一万殿前司兵卒,不然薛明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将他手中本就不多的粮食直接拉出城暴露在这些流民眼中的。
按照他的计划,千余名开封府官吏在殿前司兵卒的帮助下很快就将南门外的数万流民有序的分割开来,慢慢收拢,逐步分割,最终将所有的流民都汇聚到南门进行安置,这样的话,也省的不好管理。毕竟,南城门打开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其余几个城门,那些还等候开门的流民必然会主动的向南门来汇聚,这样的话,显然就少了很多的工作量,而且更加可控。
流民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受控制的流民。
从最初的时候就做好控制,不让流民聚集起来,即便是数百万的流民,薛明也有把握将他们都安顿好,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当然,想法是好的,具体执行的过程就要看开封府官吏还有殿前司兵卒了。随着流民的增多,开封府的千余官吏显然是不够用的,殿前司兵卒也是不够的,所以要趁着流民人数还不多,就要将这些流民都安顿好。可以预料的是,后面涌来的流民肯定会更多。一批批的控制,就能将流民全部掌控,不会生乱。这就是薛明的打算。
所以,他才会在手中其实根本没有多少粮食的时候就出城。
粮食可以慢慢想办法,流民却是必须要先有秩序。
后面的情况还不知道,至少如今看来一切都还很是有序,流民看到百余车粮食很快就安静下来,再加上有披坚执锐的殿前司兵卒守着粮食也就都老老实实等着开封府官吏的安排。
跟着李全德耳语了一会儿,薛明冷冷一笑给李文星等人打了声招呼,就上马跟着李全德就直奔皇城而来。
那么多银子一下都撒出去,他早就知道没办法瞒住,更何况他也没打算遮掩,只是没有想到这赈灾还没开始,有人就已经等不急的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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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到勤政殿的时候,赵佶已经百无聊赖的等了大半天了。┡EΩ*.当然,等他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跟蔡京等人商量救灾的问题,对策么,自然是有的,
不过很显然,一切问题归根到底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钱字。
没有银子那么无论再好的对策也是镜中花水中月,没有任何一点儿意义。有了银子,就能买粮食,有了粮食,自然就能将这灾民都救活,不然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灾民饿死在汴京城外。
想进城,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敢问薛大人,圣上给薛大人买粮赈灾的银子,不知……薛大人买了多少粮食啊?”
薛明刚刚站定,袁成就冷笑着开始难了。
看了一眼赵佶,薛明抱拳道:
“敢问袁大人,不知袁大人从何得知圣上给下官的那二十万两银子就是买粮之用的?”
听到薛明的话袁成微微一愣。
“呵呵,贾大人,圣上内库私募中的银子都是陛下用度之需,圣上心系万民,将这些银子交给贾大人,不是买粮救济城外流民又是何用?”
周度在一边笑呵呵的接口道。
“那周大人可否告诉下官,如今开封府……好吧,汴京城内粮价几何?”
“这……老夫不知。”
周度脸上神情有些茫然,不过却还是实话实说的回答道。
“那袁大人可知?”
薛明不以为意,笑着对着袁成抱拳道。
“粮价几何同圣上拿银赈灾有何干系?薛大人,你莫非是心虚不成?”
袁成似乎对薛明这轻飘飘的态度极其不满,拂袖盯着薛明喝道。
想自己几十年的努力才混到了这个份儿上,而面前的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然不过在短短数月的功夫青云直上,俨然已经是朝中谁都不能忽视的存在,如今更可以在这朝堂上跟自己分庭抗礼、论这国家大事,袁成怎么可能甘心?
“袁大人这心虚之说从何说起?”
薛明不以为意,
“看来袁大人也是高居庙堂之上,甚少触碰这人间烟火之事了。那好,下官来告诉袁大人,两月前,开封府粮价为一石两贯钱;一月前,粮价为一石两贯伍百文;半月前,粮价已然是每石四贯有余,如今么,袁大人可以猜猜每石是几贯,二十万两银子又能买几贯。”
贾似看着目瞪口呆的袁成冷冷一笑道。
“怎会如此?”
一旁的袁成还有没有什么动作,旁边的周度就已经先惊呼出声,
不过一月功夫,粮价就依然翻了两番不止?
“呵呵,又有什么不可能的?诸位大人自然都有交好的商人,难道不知,如今汴京城除了人命不值钱外,剩余的所有东西都很值钱么?
今日汴京城内粮价为六贯一石,而且诸多粮商还是无粮可卖的,两位大人可否告诉下官,这二十万两银子能买几石粮食?嘿嘿。”
薛明扫了上面同样一脸震惊的赵佶,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大胆。”
坐上皇帝宝座上的赵佶很快就反应过来,怒喝出声。
“这些奸商,竟然想在此计囤积粮食大国难之财,当真是可恶之至,该杀!”
最初一贯钱兑一两银子,不过按照如今大会子之后的物价对比,一两银子则是已经能够换到三贯到四贯钱了。二十万两银子,顶天了也不过是八十万贯钱。
八十万贯钱,按照如今的市价买粮的话,只不过是能买到十万石左右。十万石粮食,相对那城外已经过二十万人的流民,能起什么用?满打满算怕是也只能是三天的口粮吧。而且,显然,这一次的流民不可能是只有二十万人,还会有更多的流民在赶来。
既然薛明都已经将话给说的那么明白了,如果赵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话,那他也只能说是个废物了。不过,显然,赵佶会是个废物吗?
“陛下息怒!”
见得堂上的赵佶勃然大怒,下面的蔡京等人顿时齐齐躬身应道。
“也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在国难财,微臣此次也正是靠着几个一心为国的巨商才能勉强买到一些粮食……”
“薛学士说的可是那扈大官人?”
一直没有插话的参知政事兼签枢密院事的王黼,这个时候突然诡异一笑,插口道。
“咦,王大人竟然也认识?”
“呵呵,老夫倒是听说那扈大官人几人不仅给薛学士粮食,其中麸糠可是更多啊。据说,如今这扈大官人几人还在大量收购麸糠,不知扈学士可否说一下,这麸糠……是作何之用?”
王黼笑容和蔼,很像一个富家翁。不过他的话,让薛明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眯。
看了一眼站在王黼旁边低眉垂目的蔡京一眼,果然这些老东西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原本以为还能隐瞒一段时间,不过看来是自己逼的太紧了,扈成等人的动静太大了些,让一些有心人放在心上了。
“麸糠自然是用来……吃的。”
薛明静静的看着李鸣复,微微停顿轻声道。
勤政殿内瞬间一片安静。
听到这话原本一直低眉垂目的蔡京眼中顿时精芒爆射;就连赵佶听到薛明这话,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薛明,其余人,自然更不用说了。
唯一有些正常的,应该就是问出这话的王黼了。
显然,王黼早就知道这些麸糠是做什么用的,他之所以在这里问出来,除了想让薛明亲口说出来外,还是想让薛明亲口说出来。
“给谁……吃的?”
王黼看着薛明,紧接着沉声道。
薛明听到王黼这话,眉头一挑,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盯着王黼。过了半响,突然露出一抹嘲讽之色,摊摊手。
王黼脸上笑容陡然一僵,随即阴狠的看了薛明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给……流民吃的?”
周度声音有些哆嗦的道。
薛明看着赵佶,终于点点头。
“薛明轩……你……你……”
“圣上,不除此獠,不足以平民愤啊,圣上!”
“圣上,拿下薛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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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群臣薛明基本上都认识,就是不认识,看着也是有些面善的,不过此刻绝大部分人的表现却是相同的,那就是都像薛明刚刚挖了他们的祖坟一样。E Ω┡小说ん. 倒是王黼,此刻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和谐富家翁的模样。
“住嘴!”
赵佶陡然爆喝出声。
随着赵佶这声爆喝,变得如菜市场般的勤政殿陡然安静下来。赵佶心烦意乱的看了看下面安静站着跟个没事儿似得薛明,烦躁的摆摆手道:
“明轩,你……有何话要说?”
“圣上,微臣有些话想问在场的诸位大人。”
“你问!赶紧问!”
“谢圣上。”
薛明看着王黼微微一笑道:
“王大人消息很灵通啊……”
“呵呵,哪里哪里,只是将陛下的二十万两银子用来收买人心,却给那些灾民吃牲口吃的麸糠,薛学士不觉得忏愧么?”
王黼打断薛明的话,笑眯眯的道。
“此话从何而来?扈大官人购买麸糠之事竟然能传到王大人耳中,看来确实是用心了,明轩很欣慰!”
“……”
王黼一愣,包括蔡京等人也是有些目瞪口呆,都到了这样一种情况,薛明竟然还说这样的话,难道是脑袋有问题。
“请薛学士指教。”
王黼勉强一笑。
“二十万两银子,可以买十万石粮食。城外有二十万灾民,当然,那是现在有二十万人,那么明天呢?后天呢?诸位大人心中都清楚,定然不会是二十万之数。
十万石粮食,哦,这还是最好的情况,还是需要有人愿意卖给朝廷的情况下,才能买到十万石粮食。就算是十万石粮食,也不过是够城外二十万人吃上三天……甚至没有三天。此话可对?”
“这就是薛学士用牲口吃的麸糠来给流民……人吃的理由?”
“流民还算是人么?”
“你……说什么?”
王黼瞪大了眼睛看着薛明。
“呵呵,李大人不用瞪我。李大人知道不知道,行将饿死的人已经不是人了,那就是畜生,只要能活着,还管什么麸糠啊,那是好东西,草根、树皮、泥土都可以吃啊……有时候,甚至连畜生都不如……”
“此话出自饱读圣人之学的薛学士之口,真是令人震惊啊。”
“震惊?呵呵,王大人可曾见过人吃一种叫做观音土的土活活被涨死的人吗?”
“……什么是观音土?”
“袁大人、周大人、王大人,还有蔡相、郑公、何大人,你们可曾见过?”薛明看着蔡京、袁甫等人道。
没有人搭理他,不过他们的表情就已经表明他们都不曾见过。
“王大人,您老看看,您不知道,朝中诸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也都不知道,那下官再问你,可曾见过这千里平原所有的树木的树皮都被啃光的情形吗?
哦,当然“异子而食”的典故想必王大人当然是听说过的,那是史书上的四个字而已。这换孩子吃啊,也就是锅里的一堆肉啊,王大人以为下官毫无人性是不是,以为下官将陛下的银子贪墨了用来收买人心是不是?
逾百万的流民,不管朝廷下多少救灾粮食,下官敢肯定永远都不够,更不要说,如今朝廷根本没有粮食给下官,下官手中也没有多少粮食给灾民。如果下官不设法变通一下,怕是用不了几日,诸位大人在汴京城外看到的就不是灾民流民了,而是……累累白骨了!”
勤政殿内一片死寂。
“这……赈灾的粮款不够,可以向朝廷请求再拨放……”
周度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佶,踌躇道。
“朝廷有没有银子,其实诸位大人比下官清楚。大仗一起,这银子就会如流水一样花出去。这其中仅仅是为了筹备种帅那边对西夏的战争,就不知道需要多少了……朝中哪来银子给下官赈灾?”
“……圣上也给了二十万两银子,却被薛大人大手一挥都给了府下的官吏们了,哼!”
“王大人,救民先救官,官都活不了,还拿什么救民?”
“荒唐!拿陛下赈灾的银子给了府下官吏收买人心,却给流民麸糠糊口,真乃旷古之谬论,中饱私囊,贪污受贿居然还有了大道理!”
王黼脸色铁青,他现原本占尽上风的自己现在却是越说那是越没有道理了。
“荒唐?呵呵,王大人,千千万万的灾民,谁去给他们赈灾的粮款,是你,还是我?还不得靠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只有先救活了他们,喂饱了他们,他们才肯给陛下卖命!才肯为朝廷卖命。不然,朝廷的粮食恐怕都到不了灾民手中,何来救人一说?”
“大逆不道,一派胡言!”
看着花白胡子乱颤指着自己爆喝出声的蔡京,薛明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讥笑。
这老狐狸忍了这么大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跳出来了开始亲自赤膊上阵了么?从蔡征被羞辱到现在,蔡京这老家伙就一直在暗中搅风搅雨的,丫的还真以为是已经胜券在握了么?
不过,薛明环顾了下这勤政殿,还是不得不说蔡京确实无愧他那老油条之名,老谋深算之极,这出手……好吧,是出嘴的时机实在是把握的太好了。
薛明这话一说,何执中、周度、袁成、王黼、郑居中等人无不是目瞪口呆,一脸惊骇的看着薛明。甚至于是赵佶,脸上也是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之色。
如果有的选择,薛明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这样的一种场合下生今天这样一场廷辨。
买麸糠什么的其实都是虚的,不外乎是蔡京等人想要趁此逼迫一下他而已。可是,他用皇帝的钱去收买那些食君禄的官吏,并说出没银子这些本应该是“食君禄分君忧”的官吏都不会给皇帝卖命的话,却显然是很有些过甚至是大逆不道了。
时机、场合、地点等等都不对,更不要说,这勤政殿内除了想维持平衡的赵佶、态度一直摇摆不定的何执中几人外,他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可以为他说话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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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蔡京的党羽就是绍述一派,这两派虽说如今也是貌合神离,可是在对付张商英这保守一派的时候却从来都是组团的。恰恰保守派的几位重量级人物都不在,而偏偏的薛明如今却似乎是已经被打上了张商英那一系的标签。
可是,薛明没有办法。
如果他这个时候不说出来,那么他后面接下来一系列的计划也就无法展开。本来还是想着晚点把城外的灾民安置妥当之后,专门找赵佶单独说说这些事,却不曾想刚刚到这儿王黼就已经开始直接率先难了。
而且,显然薛明之前轻视了这些老东西们收集消息的能力,一下让自己陷入被动。
一句话,就让开始一直看着马前卒王黼难的蔡京终于直接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招。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薛明刚刚这句话,已经让赵佶极度的不满了。这已经是在质疑皇帝的能力、质疑赵佶皇帝威信了。
如果薛明接下来的话不能让赵佶满意的话,那么他的结果,似乎已经可以预料。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薛明轩,你如此颠倒黑白、攻讦圣上是何居心?”
王黼紧紧跟随蔡京,指着薛明疾声喝道,
他的这个帽子扣的却是更大了。直接上升到了攻讦皇帝的头上,这是要将薛明直接往死里整了。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哈哈!”
薛明看着看似一脸愤怒,实则已是满眼得色的王黼笑道。
“你笑什……”
“李大人,竟然也知食君之禄为君分忧?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为君分忧?”
薛明陡然打断王黼的话,看着王黼复厉声道。
“……你……”
陡然被薛明如此喝斥,王黼爆退三步,老脸时青时白指着薛明哆哆嗦嗦的道。毕竟薛明曾经硬抗了五十廷杖的“辉煌”战绩听起来还是挺吓人的不是?
不过这薛明应该不至于敢如此的对待自己吧?自己又怎么会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给当着众多臣工的面给喝斥吓退了?
这让自尊心向来强到没边的王黼怎么可能受的了。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即便是张商英,也不敢这样喝斥于他不是。
自打外放出去近一年的时间,这次回京之后,薛明给蔡京等人的印象就是或许是真的有才或许有时会放浪形骸或许有时候会爆一下,不过在大多数时候面对朝中大臣的时候却还是很本分的一个人。当然,本分这个词是褒义词,如果换一种说话,那就是夹着尾巴做人了。
今天,薛明这陡然一爆,却是让所有人都不禁一愣。
“薛明轩,圣人之学可是教你如何知道上下尊卑?”
“薛明轩,此等德行岂能放纵?如今只是小小学士,日后若是封侯拜相,岂不是要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陛下,此等居心叵测之人……”
“够了!”
赵佶怒喝出声,打断袁成和周度等人,随即看着薛明皱皱眉道:
“明轩,你说。”
他对薛明的称呼却是已经悄然换了。
称呼的改变,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所以袁成等人愤愤的瞪了薛明一眼,却是只好躬身应命。
“是,圣上。”
薛明知道,如果今天他不能给赵佶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话,那么估计他不用走出这勤政殿,乌纱帽就要落地了。
“敢问王大人,俸禄几何?”
“与你何干?与今日之事何干?”
王黼拂袖撇过身恨恨出声。
“当然,王大人身为副相,想必是吃喝不愁的。每日里锦衣玉食怕是连五谷都不曾触碰过。可是开封府的那些官吏们俸禄几何?以如今京师之粮价,他们又能买多少粮食养家糊口?
圣上,‘官’字上下两个口,先要喂饱了上面一个口,方才能再去喂下面那个口啊。
如今汴京城外流民汇聚,若是我开封府的官吏连他们自己的嘴都都填不饱,他们又怎么去为圣上赈灾,为圣上分忧?
王大人,你愿意去给那些流民分粮食?”
“食君之俸,为君分忧,本是那些官吏分内之事。”
“呵呵,那王大人你去?当然,王大人位高权重,当朝副相怎能做这等小事?可是话又说回来,王大人是官,他们也是官,王大人拿的是圣上的俸禄,他们拿的也是圣上的俸禄,而且王大人的俸禄怕是一人就抵我开封府数百官吏之俸禄,那王大人又为何不能做这等小事?王大人不是更应该为圣上分忧么?”
“……你,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王黼愣了一下,却是实在找不出什么有力度的反驳之词来。
“那好,李大人既然说下官是中饱私囊,不去为陛下分忧的话,那么王大人不如先给下官个几百万两的银子来好让下官先去买粮赈灾,为陛下分忧就是。蔡公可是我大宋的太宰,太上丞相,李大人呢,也是副相,下官却只是个小小的知府。只不知两位大人,以为如何啊?”
“咝!”
听到薛明这话,蔡京等人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可以骂,估计他们早就跳起来指着薛明的鼻子骂了。几百万两银子,也亏你敢说出口。
“袁大人?周大人?郑大人?几百万两银子多了?那好,一百万两也可以。”
薛明直接开了地图炮,将蔡京、王黼、袁成、周度、郑居中等一干人齐齐囊括到火力范围内。
一直以来,他都本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心态,只要不惹他,好吧,就算惹了,只要不太过分,大家也都是可以过去的嘛。
可是直到今天,薛明才现,老祖宗一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些老东西让薛明这一次是真的动了肝火。
一个个玩阴谋诡计收拾自己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手,他是望尘莫及,可是一旦碰到大事,却是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把他扔出来顶缸也就算了,想想赵佶焦头烂额的处境,再想想外面那有可能出现的逾百万灾民,说实话薛明也就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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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等人不知道,薛明可还隐约记得。E┡Ω .大宋朝到了后期不仅皇室血脉凋零,而且整个大宋朝那是大灾不断小灾连连。他犹自记得不久之前还曾经在系统里的一本文献之上看到过,汴京城曾经生过一次饥荒,数十万人活生生饿死在汴京城外,白骨累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可是看如今这种状况,很可能就是他正在遭遇的这一年了。
替他们顶缸,擦屁股也就是算了;拿不出银子,也可以忍了;关键的时候竟然还想着把自己直接弄下去?把自己弄下去他们就好过了?
其实,薛明是想错了。蔡京的本意根本不是要把他开封府知府给弄下去,而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薛明的罪名坐实了,然后逼着赵佶不会在关键时候将薛明从开封府知府的位置上给摘走。
说到底,就是要将薛明死死钉在开封府知府的位置上,至少是流民还存在的这段时间,要将薛明死死定在开封府知府的位置上。
只有这样,一旦赈灾失利,才不会波及到他们这些人,然后等到灾情过后,再来摘桃子。
至于那些流民的死活……大宋朝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谁又真的会在意呢?
可以说,蔡京等人的算盘打的是挺好。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本以为是十拿九稳可以拿下薛明的事情,竟然会遭到薛明如此强烈的反弹。
当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复了卿卿性命。
“你明知国库空虚朝中无银,还将陛下用于赈灾之内库私募分给手下官吏还有殿前司兵卒,不是公器私用又是为何?”
袁成不死心的道。
“那银子,是陛下赏赐给为君分忧的官、兵的,可不是我擅自给他们的。”
薛明对着赵佶眨眨眼、
“……”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赵佶要知道这些银子要是给那些官吏还有殿前司兵卒的,赵佶要是愿意从内库中拿出这些银子才怪。
可是,他们不敢说;而在银子已经都没了的情况下,赵佶更不可能说,银子不是他赏出去的。
“还有,此次赈灾都是由那扈大官人等急公好义一心为陛下分忧的几个巨商借贷给朝……给下官,为朝廷提供粮食,那些银子待到流民散去,下官还会原封不动的送交内库。”
薛明原本是想说,是扈成借贷给朝廷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直接用个人名义似乎更好。毕竟,还是要维护赵佶的颜面才对。
“不知道,这借贷……薛大人又收了多少好处?”
王黼在一边终于抓到机会,阴恻恻的道。
“王大人似乎对这道道很熟悉啊?莫非,曾经做过?下官求教。”
“黄口小儿,竟敢血口喷人!”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王大人,这个问题若是戳到了王大人的**的话,王大人大可以不必回答,这个我们都懂得,是不是?”
说着薛明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显得很是大度的样子。只是他的这动作再加上他的这话,却是将王黼给气的差点硬生生吐出几十两的血。
郑居中不知为何,看着薛明笑眯眯却眼神冰冷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突然浮现出一抹寒意。
“那敢问蔡公,如今我大宋朝是贪官多,还是清官多?”
薛明看都不看王黼,对这个没半点水准只能做人走狗的老人,他实在是懒得跟他再说半点话。论政治手腕,也许每个人都能一根手指头就玩死他,可是论到实事,他们却是全成了酒囊饭袋。
“……”
蔡京听到薛明的话,怔了怔,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到底是清官多,还是贪官多,他其实要比谁都要清楚。可是他却不能在赵佶的面说出来。
“呵呵,怎么蔡公不好说?那下官来替乔公说,不仅是我大宋如今,古往今来历朝历代都是有清官也有贪官,可是清官如凤毛麟角,贪官却如那黄河之沙。蔡公身为大宋宰相,官位是圣上给的,可是若不依靠那些贪官,又能依靠谁?没有那些贪官撑着,怕是也都什么不是吧?哎哎哎,不要动怒蔡公,不止蔡公,之前的诸任宰相不都是如此?下官说的对么?郑公?”
郑居中很是干脆的扭过了头,不去看薛明。
其余人虽然都是心中怒极,却是根本无从反驳、
他是不是疯了?这样的事情,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你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而且还是点名道姓的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这个疯子!
“你想说什么?”
蔡京一字一顿的看着薛明,眼中寒光四射。
他知道今天他是栽了,而且他们所有人都栽了,栽在了薛明这个毛头小子的手中,颜面无存。好在的是在座的人都是朝中重臣,消息不会太过传扬出去。
“蔡公好脾性。下官想说的是,贪不可怕。只要能为陛下分忧会做事,哪怕你贪点又如何?怕就怕,贪还不能为陛下分忧不会做事的人,那就该……杀!”
薛明冷冷的吐出一个“杀”字,让偌大的勤政殿再次一片死寂。
看着神色平静的薛明,没有人认为他是在开玩笑。要知道,前不久他可是还亲手将一个绿林巨盗的脑袋给砍了下来,这可是所有人都听说过的事情。
这个疯子!
“太祖有言,刑不上士大夫……”
“充军算是用刑么?蔡公。”
“……”
蔡京等人面面相觑,薛明这明显又一次在强词夺理了。刑不上士大夫这话,显然是泛指,而不是说真的用刑具来鞭打士大夫或者砍头才叫刑好么?
“圣上,以内库银子赏赐百官犒军,值此内忧外患之际,若是开封府、殿前司有人在此次赈灾之中行那那贪墨之事、于民争粮、于兵争利,请圣上允许微臣自行处置!”
“不可啊圣……”
“朕,允了!”
王黼还没叫出声,这边赵佶已经是冷冷出声。
刚刚所有的一切赵佶都看在眼里。他不傻,相反他看的很清楚,虽说薛明把事情都放在了明面上来说,让他这个皇帝有些难堪,可是相对于能够搞定这次已经到来的流民之患,赵佶并不认为这真的是个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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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正因为突然硬起来的薛明,让赵佶清楚,薛明做的要远比如今这些还在堂上想千方百计坑薛明的丞相、副相、大学士、国公们要强的太多太多。Eん.
他们只会一个劲儿的给他抱怨库中无银,库中无粮,可是却没有说出任何哪怕一点儿的实际办法。
“陛下圣明!”
赵佶刚刚出声,薛明就立马应道。
他知道赵佶肯定会答应,如果他不答应,他就要撂挑子了。更何况,他并没有真的打算现在就破掉太祖皇帝那刑不上是大夫的狗屁遗训。
“告诉那为朝廷分忧的几个商贾,流民事毕,朕会亲自赐宴于他们,以彰其功绩。”
“陛下圣明!”
对赵佶做出这样的决定,薛明依然不感觉丝毫的意外。有钱就是爷啊,哪怕赵佶是皇帝。看着满脸阴云密布的赵佶,薛明张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只是躬身送上一记马屁。
有些事情,现在还是不到时候啊!
“蔡卿、郑卿,明日朕希望能看到相府能商量处解决赈灾粮款的办法。哼!”
赵佶冷冷的瞅了一眼蔡京和郑居中两人,冷哼一声拂袖离去,留下脸色时青时白的蔡京等一干人。
谁都知道,显然这一次赵佶是真的被蔡京等人激怒了,次直接用实际行动和言语来表示对蔡京这个大宋宰执的不满了。
“下官还需出城安置流民,诸位大人若是弄到粮食和银子,随便一样陛下都是会很高兴的,为君分忧,能者多劳,下官告辞!”
看了一眼如丧妣考的王黼一眼,薛明对着面色铁青的蔡京、袁成等人抱拳一礼,扔下一句话后就毫不停留的转身扬长而去。
反正这一次显然是都已经彻底的撕破了脸皮了,他又何苦再装那无害的小绵羊?
灾情的变化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却似乎又在意料之中。短短不过五天功夫,汴京城外的流民就已经突破了五十万人之多,而且还在以着更加迅猛的度增加着。无数的是灾民的或者不是灾民的,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然后齐齐朝着汴京城蜂涌而来。
灾民数目的快增加,让薛明手下本就不是很充裕的人手,更是变得捉襟见肘。好在,汴京城什么都不多,无所事事却又地位不是很高的官吏,那是一砖头砸下去,估计也能砸到几个的。再加上张商英和李纲两人打过招呼的旧部,薛明总算是不至于太过焦头烂额。
相府在第三天却是送来了二十万石粮食到开封府库房中,对这些粮食的来路,薛明自然是懒得过问的。当然,相府的人肯定更不会主动、也没有义务告诉他的。
不过从相府派出的来送粮食的官吏的脸上,薛明知道,这区区的二十万石粮食根本没有对蔡京造成任何的麻烦。
经过勤政殿的事情,薛明知道,他跟蔡京、王黼、郑居中等人显然已经是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了。这二十万石粮食显然是蔡京为了平息赵佶怒气作出的“为君分忧”的证明。从这二十万石粮食之后,在张商英、李纲等人没有回来之前,他是不用想在朝中得到任何的支援了。
即便是有,估计也是象征大于实际。
“扈兄,若是没有你的帮忙,怕是这数十万的百姓如今已经是死尸遍地了。”
汴京城城头,薛明看着下方一望无际却还算是有序的喧嚣人潮,对身边的扈成抱拳诚心诚意的道。
他确实很感激扈成。如果没有扈成牵头拉线,薛明知道,如今这汴京城外怕是早就是一片地狱之景,而不可能会是像现在这样井然有序。
如果不是扈家这一次的全力相助,他虽然说也会有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可是手段肯定要比现在激烈的多。
而且赵佶、张商英等人的打算肯定也就无从说起了。等到饥荒一过,为了平息某些人的诘难,怕是他也只能丢掉乌纱回家种田了。哪还能像现在这般,让蔡京等人吃个大闷亏,有苦难言?
“明轩兄,这些话我可是耳朵都听的要起茧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人的交情也是在飞的进步着,所以扈成跟薛明说话也是比之前随意的多。当然,这也仅限是在私下。
听到扈成的话,两人不由同时相视一笑。
薛明这开封府府尊的处境,很多人都是心知肚明。这也是为什么,京里还留有那么多的士子,最后只有周坦、方和两人来帮他的缘故。至于刁家兄弟,他们还有的选择么?
国库空虚,要粮没粮,要钱没钱,无论谁做这开封府府尊的位置,都是坐在火山口上。弄不好,丢乌纱只是最好的结果,再严重一点儿,掉脑袋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即便很多人看好薛明,可是却没有人想将自己的前途放在薛明身上。如果可以选择,扈成其实也是不想趟这浑水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扈家能够走到今天,离不开薛明的帮助。这一点不要说是扈家的扈老爷子,便是扈成也是看的很清楚的,毕竟竟然扈老爷子能够将扈家交给扈成,那么扈成自然也不会是个无能之辈。
相反,扈成比大多数人看的都要更清楚。
表面上,朝中除张商英和李纲、种师道等人之外,薛明那是招敌无数,可是大多数人都只看到蔡京等人的打压,却是没有看到薛明背后站着的赵佶。
毕竟,这大宋朝说到底还是赵佶的大宋朝,即便蔡京等人抱团再紧,也还只是个臣子,更不要说,薛明也并不是没有盟友。
张商英和薛明的外公李家、包括态度模棱两可的何执中,哪一个又岂是好相与的?
帮助薛明也就得罪了蔡京等一帮人,还有开封府中那些想要趁机大捞一把的富商巨贾,所以从答应帮助薛明的时候扈成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倾尽家财帮助薛明渡过这次难关。
这何尝不是一种投资?虽然说风险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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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一旦薛明在这赈灾的事情上办砸了,那么先前赵佶答应的那些好处,怕是也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E小 Ω Δ说Ω. 当然,最重要的是,扈成和他身后的扈家是在投资的是薛明这个人。
只是这件事,扈家只有扈老爷子跟薛明两个人清楚罢了。当然,在他这次来京之前扈老爷子肯定也是跟扈成将个中利害好好剖析了一番的。
好在,至少就目前来看,他们扈家的投资还没有看到要打水漂的迹象。
当然,仅仅靠扈成一个人,是无法支撑起这数十万流民的消耗的,还有一些跟扈成交好的商贾,因为种种原因虽然选择了站在薛明这一边,可是他们却显然不想将所有的赌注都放在薛明身上,所以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让扈成当作代理人,自己藏身暗处,两方都不得罪,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
对这些人的选择,薛明并不觉得有何对错。更何况,能在这场争斗中保持中立,就已经是对他莫大的帮助了。更不要说,他们还给薛明提供了那么多的粮食、药材等等必需品。
“听说钱家、李家、王家那些人也都派了人出城施粥了?”
薛明看着城墙根下,一条条的长队,笑着道。
钱家、王家、李家这三家是开封府乃至整个京师附近最大的三户粮商。开封府每年的粮食贸易有八成以上都是经过这三家粮商手下的店铺来交易的,当然,这一次的饥荒中,囤积粮食最多的也是这三家。
不过,随着城外的流民被安置下来,秩序还算稳固。在蔡府、张府、李府、康国公府甚至还有吴王府这些朝中重臣勋贵家眷的带领下,汴京城内的富商大贾也都纷纷出城建起了粥棚施粥。城内的百姓,若是家中有余粮或者不穿的旧衣裳也都拿出来给流民,渐渐的也带起了汴京城的风气。
据浩子说,杨媚儿带着小铃儿、春梅俩小丫头这两天在家里也一直都在准备出城施粥的事情。
薛明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明轩消息真是灵通,今儿一早,内人出城施州的时候就碰到了他们三家的人,似乎是由钱枫、王文、李愈三人亲自将粮食送到城外的,据说每家都有上千石粮食呢。这三家人,向来是同进退,明轩也不必太过意外。喏,那就是他们三家人施粥的粥棚。”
扈成指着南城门左侧的一溜粥棚,不动声色的道。
他扈家和白家合作酿的“秋露白”酒,随着规模做的越来越大,每年需要的粮食自然是很多的。结果不久前钱家、王家、李家这三家把持了京师这边近八成粮食的粮商想联手在粮价上要挟与他,结果自然是弄的不欢而散,梁子也是就此结下。
更不要说,这些年,仗着手中控制端粮食,三家合伙也酿起了酒,听说今年还要跟他扈家争这皇商的名头,怎么能不让扈成恼火。
不得不说,他能那么愉快的答应薛明帮他解决赈灾问题,钱、王、李三家未尝不是其中一个原因、毕竟,谁都知道,这三家人似乎跟朝中的绍述一派袁成等人素来交好。
“据扈兄估计他们三家手中如今能有多少粮食?”
顺着扈成的手看去,薛明道。
“这个……三家库中五六十万石粮食怕是肯定有的。”
扈成听到薛明的话,眼睛微亮,舔了舔嘴唇道。
才五六十万石?薛明有些失望。
“合起来怕是有两百万石粮食!”
扈成喘了一下气,笑着又缓缓吐出一句话。
“多少?”
薛明听到扈成的话,眼睛一瞪,惊声道。就连跟在他身边一直没有出声的段誉这个时候也是一脸惊骇的看着扈成,似乎也在等他确认。
“从去年开始,三家人就开始酿酒,据扈某所知,为了跟扈某争夺今年重阳贡酒皇商之名,三家仅仅为了酿酒每家就存了不下二十万石粮食。年后,不知道为何,三家一直在各地大肆购粮,因为扈家也在购粮,所以曾派人专门盯了三家一段时日,据扈某所知,这三月内三家从江浙等地都购进了不下五十万石粮食,细数之下,怕是两百万石粮食只是基本数字了。”
扈成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看了眼一脸平静的扈成,薛明深吸一口气。
虽然扈成说的很简单,但是丝毫不妨碍薛明从他这些话中提取一些很耐人寻味的东西。
从年后,钱家、王家、李家就开始大肆储备粮食……短短一句话,似乎就已经道尽玄机。因为,据薛明所知,在年后,各地旱情已经有人报上来了,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得到朝廷的重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隐藏,薛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
断人财路,无异于挖人祖坟啊。
那么,接下来被人攻讦,似乎也就没有想像的那么无缘无故了啊。
两百万石粮食。
嘿嘿!
薛明冷笑两声,没有说话。
恰在此时,城墙下方已经初具规模的一大片流民营地东北一角,陡然有些骚乱。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汇聚。似乎还有哭喊声传来。
薛明眉头微皱。
这些天,各种各样的纠纷出现了不少,总体来说都还是小事。
“浩子,你跟着文星去看看生了什么事情……慢着!”
话刚说了一半,薛明就看到了数队原本正在各个营地中央负责维持秩序的殿前司兵卒齐齐朝着骚乱生之地奔去,奔跑的途中,腰间的佩刀却是都已经抽了出来。
“赵将军,那里,是什么营?”
“回大人,那是女子营!”
从第一天开始,薛明让开封府吏员们做的事情除了按户籍划分各地流民、组织流民搭建草屋房舍、选出主事者沟通管事外,最重要的是就是将流民中的男人和女人都分开安排居住。
每一次灾祸,普通百姓都是受创最为严重的,可是在普通百姓中,除了老人小孩外,又是女人最容易受到伤害,这也是他专门要求将女人和男人分开的最主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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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营?
听到身后赵壹的话,薛明再次皱皱眉。E Ω┡小说ん.
赵壹已经不是之前的内殿直禁军的都头了,经过刘庆等人的事情后,薛明随口给赵佶提了下赵壹还不错,赵壹马上就被擢升为内殿直都指挥使,虽说只是个营指挥使,却是比都头要好的多了。
这一次赈灾,神盾房的人薛明虽然带来了不少,但放到这诺大的京师数百万的人口中,却是捉襟见肘了。偏偏现在薛明身边又需要人手,赵佶就大手一挥又命赵壹领了一营五百人的内殿直禁军跟在薛明身边,除了明面上的保护他外,最重要的还是为了跑腿用的。
毕竟,流民太多,而薛明如今每天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城外,不是在府衙中。
就在薛明沉吟的功夫,就看到从男子营中围拢出来的人似乎跟护卫在女子营附近的殿前司兵卒起了冲突。而且似乎殿前司兵卒已经在动手了,隐隐有惨呼传来。
营地中的喧哗声也是越来越大,从薛明这站的地方可以看到,似乎有更多的流民正在聚拢过来。
“走,下去看看!”
直觉告诉他,下面女子营中肯定生了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
有内殿直禁军开路,虽然女子营已经聚拢了不下数万的流民,薛明还是很快就进了内圈,虽然依然很艰难。还没有看到里面的人,薛明就听到里面阵阵哭号声传来。
拉住赵壹,薛明摇摇头,示意暂时不要露头。
“将军,放过小女吧。她还是个孩子。”
“是啊,将军,放过玉儿,来世我们做牛做马报答你啊。”
“滚!”
随着这声爆喝,似乎那被称作将军的人还在打人,又是两声惨叫。
“本将军看上这小丫头,是你们一家的福份,跟着本将军吃香喝辣,不是比你两个老东西天天喝粥吃糠强?莫要不识抬举。”
一个嚣张的粗壕声音在圈内响起。
听到吃糠两字,薛明眉头陡然一紧。
“将军,不是小老儿不愿意啊,我等不要将军明媒正娶,只要将军给个聘书小女给将军自是我等一家福份。可是将军连个聘书都不给,若是柳儿跟昨日那姑娘一般,被一位军爷带到府上一夜,第二天就被扔回这女子营,你让柳儿今后如何嫁人啊,昨日那姑娘已经上吊了啊,将军!”
听到这话薛明猛然感觉到,周围围观的流民眼中露出的愤怒之色。虽然现在面对殿前司兵卒还不敢说什么,可是显然,仇恨的种子却是已经种下了,到了一定时候就会跟火山一样爆了。
“命人去将负责女子营的官吏都给本官叫来。”
看了一眼,面寒如冰的薛明一眼,赵壹心中一跳,连忙应道。
“老东西,不要给脸不要脸……”
“啊!将军大人,放过小女吧!”
“老东西,松手!来啊!给我打!”
……
“住手!”
“谁他娘的多管闲事?……”
正在拿着马鞭抽个不停的肖升听到这声爆喝,头也不回的转身就是一鞭子劈头盖脸的朝着刚刚钻出人群的薛明抽过来。
“拿下!”
薛明沉声喝道。
已经等了半天的赵壹,听到薛明这话,一把捉住抽过来的马鞭,紧接着大脚丫子印在他脸上,直接踹了上去。
那殿前司将校一个惨呼,滚出几步开外,似乎整个人都被踹晕了看都不看,指着薛明这边嘶声惨喝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宰了这帮贱民!”
等了半天,周围却是一片死寂。
似乎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肖升摸了把脸上的血迹,晃了晃脑袋,先是看到赵壹,面色一黑,当然如果他还能看出面色的话,张口就要大骂的他紧接着就看到了从赵壹身后转出来的薛明,张大着嘴巴,正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却是瞬间卡死在喉咙中。
“末将,见过大人!”
看着面寒如冰的薛明,肖升暗叫一声晦气,慌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起身抱拳一礼道。
“赵壹,本官说拿下,你可曾听到?”
薛明看都没有看那将校一眼,而是对着赵壹淡淡的道。
“末将遵命!”
听到薛明的话,赵壹心中一跳,慌忙应道。
“大人,末将是高副都指挥使堂兄!”
正准备动手的赵壹脚步不由一顿。
“我说,拿下!”
“薛明,我是嗣秀王之孙,你敢拿我?”
将校面色大变,看着薛明爆喝道。
听到这话薛明微微偏了偏脑袋,终于正眼看向了说话的肖升。
看到薛明的动作,肖升心中顿时一松,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阴恻恻的看了一眼刚刚踹的他满脸喷血的赵壹一眼,笑着道:
“把那丫头给我带回府中,薛大人,来日末将再登门拜谢!”
“高富是你堂兄?这么说,他也是嗣秀王之孙了?”
看着志得意满跟个泥猴般的这将校,薛明突然笑着道。
“正是!”
肖升看着薛明昂然道。
在他看来,薛明显然是听到嗣秀王的名字怕了。
“别人都是坑爹,你这样的蠢货是在坑爷。”
薛明怜悯的看了一眼这人,挥挥手。收到命令,等了半天的赵壹,领着几个内殿直的禁军瞬间扑了上去。
大宋一朝不似其他朝代,尤其是不像明王朝大肆封王,他对王爵人数的控制相对比较严格,对王爵的继承制度跟别的朝代有所不同,很多情况下,爵位拥有者死后,爵位不传给儿子,而是在他所属的支系下的同一辈份的人中选择年长者继承,直到这一辈份的人都没有了,再从下一辈份的子侄中选择年长者继承。
所以,有宋一朝,常常可以看到这样一个现象,某一爵位在同一字辈的人中传承了好几次。而不是爹死了马上就传给儿子。
嗣秀王这个爵位,是只有大宋朝才有的一个比较有特色的爵位。不过几乎是虚设,一般来说,亲王的儿子只承袭国公,只有年高德劭者才加恩进封郡王,然后后代以国公世袭。
嗣王一爵,只有后来以宗室子入继大统的皇帝在追封生父时才会加封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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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皇室血脉稀薄还要从宗室子弟中过继来继承皇位,似乎也只是大宋朝才有的特色。E┡ .
大宋朝立国数百年,南北宋加起来似乎统共也不过才设立了四个嗣王——嗣濮王、嗣秀王、嗣荣王、嗣沂王。
对大宋朝的爵位是怎么排的薛明其实还真是知道的不多,不过至少在这一点上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能偶大方的将皇位传给其他宗室子弟,还没有引皇位争夺惨案的,似乎大宋朝也是少见的独一份了。
虽然不知道嗣濮王是大宋朝哪个皇帝的爹,不过显然绝对不会是赵佶的爹。
可是即便不是赵佶他爹,只要涉及到宗室皇亲,薛明也知道自己必须要留几分颜面给人家。毕竟,打那些宗室的脸,其实也是在打赵佶的脸。
不过显然的,无论是这肖升还是那高富,显然的都不可能会是那嗣濮王的亲孙子的,若是亲孙子的话,那就只会是姓赵而不会是姓别的了,所以他顶多也就是个外孙子而已。
“薛明……”
看着被两个内殿直禁军捉住双臂犹自还在叫嚷的肖升,薛明伸手点点他道:
“你最好不要再说话,我是谁你肯定知道,高富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都指挥使不做……原因想必你也知道。所以你的身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威胁,要是不想让我让人封住你的嘴,在人前少丢点儿脸,你就识趣点。明白?”
肖升听到薛明的话脸色明显一白,虽然还是满脸的不服之色,不过看看站在薛明身后的大批内殿直禁军,嘴巴张了两张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叫嚷。
好汉不吃眼前亏,显然,虽然肖升是个坑爷货,至少还是明白这一点儿的。
“大人,求大人为小老儿一家做主救救小老儿一家啊。”
躺在地上血迹斑斑的一男一女两个老人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回过神来齐齐翻身跪倒在地对着薛明叩头不已哭声道。
“这是谁?”
“你竟然连薛大人都不认识?你吃的住的都是薛大人张罗的知道么?”
“薛大人来了,看这些畜生还嚣张……”
“就是……”
周围围观的人看到这种状况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这些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李文星等人张罗赈灾事宜,不过薛明却也没有闲着,基本上每天也都会在城外初具规模的灾民营地上转上一圈。
毕竟李文星等人严格来说也只是比那些官吏有点儿实权罢了。有很多没有实权的官吏,在官衔上甚至要比李文星等人还要高上那么一点儿。这样一种状况,李文星还好,毕竟他老子在朝廷也有个一官半职的,那些官吏总还要给他几分脸面,可是方和等人就不好说了。
所以,营地中倒是很有些灾民是认识薛明的。
“老人家,你先起来,起来说话。”
薛明伸手扶住了地上的两个老人。
“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边薛明话还没有说完,又从人群充冲出七八个衣衫褴褛的灾民,齐齐跪倒在薛明身前,哭喊道。
薛明皱皱眉,事情,显然要比他看到的要复杂的多。只是,为什么自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收到?
“各位乡亲都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进营帐说。”
薛明示意赵壹将人都带走,然后对着周围围观的灾民抱拳一礼道:
“圣上心系万民,特意让本官主掌赈灾事宜,各位乡亲若是有何冤屈,今日也可一并报上来,本官一定为你们主持公道,就算本官主持不了,也会禀报圣上,有圣上给诸位乡亲撑腰,如此可好?”
“我们都听薛大人的!”
“圣上万岁!”
周围本还满脸怒色的灾民,听到薛明这样说,顿时七嘴八舌的喊道。
……
营帐中,薛明听完数十个灾民的话语,又看看站在这些灾民身后畏畏缩缩的数十个女子,心中的怒火却是不可遏止的烧了起来。
事情并不复杂,守卫女子营的殿前司军将们显然是将这女子营中的灾民女子当作了如勾栏院般可以肆意寻花问柳的处所,不过短短五六日功夫,竟然有二十余个有些姿色的灾民女子被殿前司兵卒乘着夜色奸污,更有殿前司的军将以府中缺少丫鬟为名,来这营中大张旗鼓的领人,然后带回府中睡完一夜或者两三夜,玩够了就将人带回来随意的往女子营中一扔,再挑选下一个目标。
这几天,已经有数个灾民女子因为被侮辱而上吊自杀。更有十余个女子失踪,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是死还是活,没有人知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开封府知府、殿前司指挥使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收到,这才是最让薛明愤怒的。
显然,开封府中的那些官吏中,肯定也是有份的。毕竟殿前司只是负责守卫女子营,而真正主管女子营中日常粮食放的都还是开封府的人。
薛明特意将男女分开安置,除了便于管理外,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保护这些受灾流离失所的女人们。毕竟在这样的乱世中,她们显然是最容易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的。
本以为放在眼皮子底下,了足够的银子给他们,能够让他们收敛一下贪欲,至少表面上要过的去不是?就算想伸手也的等一段时间才会吧。可是让薛明没有想到的,不过几天的功夫,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动手了,而且甚至还联合起来将他给蒙在鼓里。
“大人,李大人、方大人、刁大人等几位大人来了。”
赵壹小心翼翼的走到薛明身边,低声道。
“你知道这些事情?”
薛明忽然转过头,盯着赵壹轻声道。
虽说是询问,不过他的神情中,却已经是无比的肯定了。
平常他没有来的时候,都是让赵壹领着内殿直的禁军在营中巡视,如果说有点儿风吹草动的话,赵壹要是不清楚,那绝对不可能。
“大人……”赵壹脸色有些白。
“知道还是不知道!”
“回大人话,末将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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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壹根本不敢看薛明的眼睛,垂着脑袋,低声道。?
“呵呵,让他们进来吧。”
让赵壹意外的是薛明听到他的这个回答,没有想像中的怒斥,也没有大骂于他,只是轻笑两声,然后垂下脑袋淡淡的吐出一句话,就不再说话。
可是赵壹在听到薛明这句话之后,却是瞬间神色大变,猛然单膝跪地道:
“大人,末将只是不想让这些小事烦扰大人,李大人等几位大人已经在处理此事……”
“处理到直接有人领兵到营中抢人?”
薛明回头盯着面色苍白的赵壹,淡声道。
听到薛明的话,赵壹不由自主的一滞。
“下不为例!你去吧!”
“末将尊敬!谢大人!”
薛明这句话让赵壹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退出大帐。
不过片刻功夫,李文星、方和、李邦彦、刁文东、刁文德还有另外几个开封府各房主管就在赵壹的带领下进来了。
“有哪些兵将跟此事有关?”
挥手制止李文星等人行礼,薛明直接开门见山道。
李文星、方和、李邦彦、刁文东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李文星硬着头皮上前道:
“回大人,还没有查出来……”
“那你们就不用查了,去将负责女子营的所有的开封府吏员都带来此处,然后你们去查查有多少女子被****有多少女子失踪、又有多少女子被我们的殿前司军将们买回去做丫鬟还有多少女子自杀而亡。这,应该不是很难吧?”
薛明回头盯着李文星,不紧不慢的道。
“大人……”李文星脸色时青时白,还想再说。
“此事本官亲自处理,你们去吧。”
薛明不由分说的打断李文星。
“是,大人!”
几人面色各异的躬身退出营帐。李文星应该算是最为了解薛明的人了,所以他要比所有人都清楚,薛明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等到李文星等人出去,薛明看着帐内的一干还眼巴巴等着结果的灾民和声道:
“各位乡亲,我让人带你们去吃饭,该治伤的治伤,等我把那些人抓回来,再叫你们过来认人可好?”
“谢大人!”
“谢青天大老爷!”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薛明瞅了一眼肖升,然后缓步走到他面前道:
“你是第几次来这女子营中抢女人了?之前做过几次?”
说完,不等肖升回话,顺手从押着的赵佶内殿直禁军腰间抽出一把腰刀,端平看看然后再晃晃,缓缓吐出两个字:
“好刀!”
随后,在肖升圆瞪的眼睛下,薛明竟然拿着腰刀慢条斯理的修理起了指尖。不过看那数尺长的腰刀不停在面前晃悠,两个内殿直禁军也不由自主的心中一阵颤抖。
这要是把指头给削断了,回头该算谁的?
至于肖升,如果不是有两个内殿直禁军扶着,肖升肯定当场就直接软在地上了。不过即便这个时候有两个内殿直禁军扶着,肖升也是感觉自己两腿根本站不住了。
看到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明晃晃刀片,肖升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那是个什么主儿。这位主儿可是前不久也跟今天一样抽了腰刀,当着数万人的面当场砍人脑袋的主儿啊。
想自己这个营指挥使还没有杀过人哪!
“大……大……大人……”
“舌头给老子撸直了说话。”
“大、大、大、大人,末将这是第一次来啊!”
肖升听到薛明的喝斥,不由自主的一颤,差点儿哭出声来。不过总算是把舌头撸直了,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出来了。
“好刀啊!”
“噗通!”
肖升已经整个人都软在了地上,哭声道:
“我是听他们说有美人啊,我真是第一次来啊,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大人!不要杀我啊!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薛明怎么也没有想到开始表现的那般跋扈的肖升竟然会是这般货色,所以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给吓了一跳。皱皱眉看了一眼哭的稀里哗啦的肖升。
“不要嚎了!现在说说,你都是听谁说的?”
“步军营指挥使袁先、马军营指挥使周大成、前军营指挥使王通……”
肖升显然是吓怕了,被薛明这一喝,果然是立马就停下了哭嚎,一口气爆出十几个人名、基本上最差的都是营指挥使一级。
“那他们都在哪,想必你也知道了?”
“嗯,知道,知道!”
肖升连串的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似的!
“你带路去抓他们,然后给本官指证他们一番,可愿意?”
薛明在这一刻,就好像是在循循善诱的魔鬼一般,在和声细语的引诱着肖升踏上他的那条船一样。
肖升听到薛明的话明显一愣。
他虽然很怕死,而且显然没有多少阅历,可是显然不是个蠢货。所以在听到薛明这话之后,顿时犹豫起来。他很清楚,薛明这是要借他的手,做某些事情,而且似乎还要把他拉到船上。
“你……不愿意?”
薛明随意的舞了舞手中的腰刀,刀在他的手上跳起了几个漂亮的刀花,不时的从肖升眼帘前扫过,在他的眼里勾勒出一道道雪亮的刀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悄悄溢出。
看着不停在自己眼前闪烁的刀光,肖升情不自禁的又是一个冷颤。
“愿意,愿意!”
“哈哈,肖指挥使果然是本官的左膀右臂。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本官为圣上分忧的。”
薛明随手将手中的腰刀往前回手一搠,恰巧的便插入了肖升身后内殿直禁军腰间的刀鞘之中,让肖升不由自主的又的一颤,然后一把扶起肖升笑着道。
说完不等肖升回话,薛明就又回头对着赵壹道:
“听到肖指挥使的话了?去将那些人都给我带回来。”
“末将遵命!”
“去吧!我很看好你哦!”
临走之前,薛明又是重重的在如丧妣考的肖升肩膀上拍了两巴掌。
……
大帐中,瞬间清净下来。
“明轩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军将?”
没有了外人,扈成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看着沉默不语的薛明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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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兄以为我会如何处置他们?”
薛明随手将案几上的文册翻了几翻,头也不抬的反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
“小段,你说该如何处置?”
薛明抬头对着扈成笑笑,不以为意,随后看着段誉道。
“禀报皇帝陛下,关进大牢,革职查办。”
段誉紧绷着俊脸,冷声道。显然,对今天他看到的这些事情,却也是让他也动了肝火。
“呵呵。”
薛明听到了段誉的话,却是摇摇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明轩,今日对肖升所做之事是不是有些孟浪了?嗣秀王那边……”
扈成犹豫了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出声提醒道。
“嗣秀王?呵呵,嗣秀王如果要关心肖升他们的事情,高富就不会连副指挥使都不要了。”
薛明轻笑两声,随即话锋一转,
“再说,我可是什么都没做。肖升不还是好好的吗?只是帮圣上分忧,人人有责嘛、”
“……人人有责!”
扈成苦笑着重复一遍,
“宗室,还是很有些势力的,尤其是两位嗣王,虽说平日里不显山露水,暗地里却是都不太好招惹。”
“扈兄认为我不应该树敌众多?”
“如果扈某消息无误的话,步军营指挥使袁先应当是当今龙图阁大学士、皇帝侍讲袁成袁大人侄儿,至于那前军营指挥使王通,却是王黼王参知的外甥。其余那些营指挥使在朝中也都是有靠山之人,这些,明轩可知?”
“哦?”听到扈成的话,薛明讶然的抬头。
扈成看着一脸惊讶的薛明笑着缓缓点点头。
薛明脑中念头急转。
“貌似,刚刚那位胆小如鼠的肖指挥使是想要坑我一把啊。哟呵!这小子倒是很会扮猪吃老虎的啊!”
他没有问扈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想想也是,扈家如果在朝中没有人的话,单靠自己,怕是也不可能有把握拿到今年的皇商资格。
听到薛明的话,扈成笑而不语。
有些话点到就够了,说的太明白,反而会让人以为他别有用心。更何况,到如今这个时候,扈成虽说已经跟薛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是并不代表他扈家就没有准备退路了。
做为商人,扈家的扈老爷子自然不会允许将所有的蛋都放到一个蓝子里的情况出现。
后手自然是有的,只是看在哪个蓝子中放的蛋更多一些罢了。
至少到如今,薛明的表现,一直都还是让他家里的那位老爷子很满意的。
“扈某认为,此事倒更像是一次试探。”
扈成摸了摸下巴,这一刻,在他脸上似乎才开始表露一些属于商人的气质。
“试探?”
段誉看着终于露出一点儿奸商模样的扈成,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疑惑出声道。
“呵呵,段兄想必也知道如今明轩之处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险滩处处,一不留神就是船傾落水之局。那时许多还在船上的人怕是不仅不会扔下绳子,而会起锚开船甚至扔下几颗石头了……”
“扈兄,你不要跟小段打玄机,他也听不明白。也不用明白。”
回头瞅了一眼满头雾水的段誉,薛明笑着打断扈成的话。
扈成听到薛明如此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对着他笑笑,也就顺势打住不再言语。
扈成想说什么,薛明自然很清楚。显然,扈成能有如今这偌大的家业他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不过,刚刚那番话却是让薛明对他又有了更深的认知,不过也仅止于此。
相对于扈成而言,他看问题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而且显然看的要比一般人更透彻。不过,正因为他是个商人,所以透彻之余,不免又夹杂了些商人的功利思维。
薛明之前虽不是个商人。只是,扈成说的这些东西,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如果肖升不是装的太过火,或者说他太急于将他想说出来的东西说给薛明听的话。薛明也许还不会看出来,肖升是装的。
世家子弟有酒囊饭袋,有纨绔,也有废物,可是绝对不可能如肖升这般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亮亮刀就吓的跟条狗一般。更不要说,肖升还是宗室子弟。
虽说是远亲。但是,却已经决定了,薛明不可能杀他。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肖升还是作案未遂,更不存在会被薛明一刀剁了的可能。
所以,在肖升突然吓的跪倒在地的时候薛明就知道肖升是在装了。
知道肖升在装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什么促使肖升这样做。
是肖升个人的意愿还是他背后有人让他那样做,譬如嗣秀王;如果是嗣秀王,那么这个从来没有跟薛明接触过的嗣秀王,又为什么突然这样做?想要有什么目地?这才是薛明真正感到疑惑的。
高富么,也许是一个理由。
可是偏偏高富还是肖升自己说出来的。当然,也许肖升以为薛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这个疑点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不管。
在前世,薛明虽不是个商人,但好歹也是经过了正儿八经的义务教育的,再加上电视里演的,里写的,杂七杂八的总比现在这个朝代的人知道的多一些,所以扈成的想法薛明大概能够猜出几分。
事实上,从他这次回来选择插手种师道遇刺一案,随着时局一步步踏足京师的朝堂的时候,薛明就刻意的在用一种类似于商人的思维思考着大宋朝如今混乱一片的政局。
当然,薛明这商人的思维,自然要比扈成想的要更直接更全面点儿、毕竟,他已经踏足了官场,对朝廷如今的局面要比扈成这个局外人要了解的多的多。
不过无乱是政治还是商场,任何事情都无外乎一个词,利益。
商人逐利,也许目的更明确些;政治上的利益,也许妥协和共赢要更多一点儿,当然种种因果也是要复杂的多。毕竟,商场上能赚钱就是赢了;可是政治上,有时候的亏本的,说不定反而才是赢家。
当然,无论是商场还是政治,大道同归,却也没有多少严格的界限,只是政治上的事情,要远比商场要复杂的多,也更要肮脏的多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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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还不能算的上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至少目前肯定还差得远,不过却起码是一个经过现代化教育的现代人,至少在见识上应该是不差的。
所以,他考虑的是,这件事,如果他按照肖升或者说是肖升身后人的想法做了,那么他能得到什么,又将损失什么。
至于别人会如何,那跟他何干?
这大宋朝至少在表面上,还是赵佶的天下。只要他表现出足够让赵佶下定决心挺他的东西,那么有最大的老板赵佶挺他,他还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即便是输了,只要没有踩过红线,最多丢个乌纱嘛,有那个莫须有的师傅在忽悠着赵佶,他又不会掉脑袋?只要没掉脑袋,那就一切都有可能,更何况还是在这乱世中?
这也是他之前在勤政殿突然爆发直接无视甚至挑衅蔡京、袁成、周度、王黼等一干太宰、少宰、参知政事还表现的那么嚣张的主要原因。
蔡京他们是势力庞大,而且还资历够高。可是那又如何?无论政治也好,商场也罢,亦或是其他种种,归根到底都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再多的阴谋诡计谗言也是没有用的。
如今的大宋朝,显然赵佶就是可以挑翻一切虚妄的最大boss。虽然这个boss有着种种各样的限制,不可能真的是肆无忌惮。
这对薛明就已经够了。
更何况,他不是没有盟友,也不是光棍。何必委屈自己像个小受一样任人揉捏?说不定,他得罪的人越多,表现的越跋扈,赵佶越会挺他呢?
当然了这个前提是,他必须要有让赵佶挺他的资本。
皇帝称孤道寡,又怎么可能会喜欢手下的大臣抱团呢?
不过,薛明能够想通这些,也必须要感谢蔡京等人了。如果没有蔡京急着想将薛明踩下去,把他推上开封府知府的位置上烤,薛明说不定压根就不会打算跟这些老狐狸硬抗。
毕竟,就算赵佶再力挺,他一个新人跟那些根深蒂固的老东西斗,那也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事情,这跟商人逐利的根本目的显然是相悖的嘛。
薛明不说话,扈成也只是随意的打量着桌上的文案,自然不会再没话找话。至于段誉,对这些事情根本看不明白的他,自然更不会出声。
“扈兄,如今我们手中的所有的粮食还能维持多久?”
“若是五十万人的话,所有粮食最多能保一月。”
薛明刻意在所有粮食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扈成自然是听的出来的。
如今流民日常吃的粮食,主要有三个部分:第一,就是扈成以及他背后的几个巨商给他提供的粮食,当然,这其中扈成一家就提供了一多半,他将今年酿酒的五十多万石粮食全部拿了出来,如果加上其余几家,差不多有百多万石粮食,这也是薛明的底气所在。
当扈成说他们区区三四个巨商就能提供这么多粮食而且还是一脸自责的时候,薛明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都说大宋朝富了。
想必,大宋朝的财富都是在民间,可是朝廷却穷的连打个仗裤子都差点当了。
除了扈成这几个巨商提供的百多万粮食,还有差不多一百多万石的麸糠,这些麸糠,是扈成按照薛明的意思收购的。
当然,无论是粮食还是麸糠,还有别的如药材等等,薛明都是要付钱的。
不过这付钱,肯定不会是按照如今这市价来付的。
不过即便如此,薛明个人就已经欠了扈成等人差不多两百多万两白银了。
虽说这些白银,可以用盐铁专营之权抵账一部分,可是那抵账的部分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最少还有三分之二也就是差不多近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是薛明事后要想办法还的欠账。
这也是他能从赵佶那要到那么多给扈成谈判好处的一个条件,而且还是最重要的条件。
虽说赵佶是皇帝,虽说薛明借钱借粮忙的屁颠屁颠维护的还是赵佶的江山,可是说到银子的问题,赵佶那是根本不见兔子不撒鹰,什么好处都没出,就白白赚了那么多。由此可见,赵佶也确实是抠门啊。
无论盐铁之权还是市舶司,种种分润权限,说到底,赵佶给谁都是给,无论给谁,赵佶该拿的钱还是一分不会少,更不会掉块肉?吃亏的都是别人而已。
日常流民的吃食,都是七成的粮食配着三成的麸糠来调配的,至于菜啊什么的,一大锅野菜汤就是了。这些东西,流民自然是不知道的。
流民不知道,可是开封府的官吏还有殿前司的兵卒却是不可能不知道。为此,薛明专门叮嘱过任何人不得说出去。这也是为什么薛明之前在听到肖升说吃糠的时候皱眉的主要原因。
如果朝廷真的是没有粮食,怕是真的给了麸糠给流民吃,怕是流民知道也只会谢天谢地,感激涕零。毕竟,马上就要死了,能有的吃就不错了不是?
可是偏偏如今,朝廷提供了粮食,所有的流民虽然不存在吃多饱,至少挨饿是没有的。也许有流民早就发现了饭食中有麸糠存在,可是只要没人说,那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旦事情真的放到台面上,那么在粮食中掺杂麸糠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估计他对这数十万流民付出这么多,最后怕是要落个遗臭万年,被数十万流民天天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了。
没有吃的生命有威胁的时候,即便是有观音土吃都是好的;可是一旦没有了生命的威胁,那么哪怕是一点儿霉坏的粮食,怕是都会被无数倍的放大,更不要说他掺杂的还是喂牲口的麸糠等物了。
这就是人心,也是劣根性。
薛明没有办法解决,所以只能隐瞒。毕竟,他还做不到,完全用麸糠来保住这数十万灾民的性命。可是,肖升却是说出来了。
也许他只是一时口快,可是如果联系上他装傻充愣挖坑拉仇恨的事情,显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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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口误还好,至少目前还是敌友莫辩;若是将刻意装作口误,那就是是敌非友了。性质自然是另有不同。
“那就是说,如果是百万流民的话,即便是将所有的麸糠都算进去,我们手中的粮食也只够坚持最多一个月的了?”
薛明听完扈成的估计,皱眉道。
“明轩兄,依如今流民聚集的度来看,怕是百万流民只需最多半月功夫。所以,以百万流民计,粮食能支持一个半月时间,已经是最乐观的估算了。若是过百万……”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不过意思却都明白。如果过百万人,所有准备的粮食,怕是连一月时间都是支撑不下来的。
虽然事实很残酷,可是扈成不得不将事实说出来。
现在汴京城外还能怎么平静,薛明能这么安稳,甚至讥讽蔡京等人,那是因为薛明手中还有粮食撑着。月余之后筹粮没有任何的进展,那么一旦没有了粮食,汴京城就会乱套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高收益必然跟高风险成正比的。
薛明深知这一点儿。
“明日,不,现在,扈兄就着人……算了,还是我自己找人来办此事吧。”
“有事明轩尽管吩咐就是。”
“今天我会命人将朝廷粮食不足。每日粗粮加麸糠的消息传出去。此事我心中已经有人来办了,所以扈兄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筹粮上吧,我等手中的粮食必须要保证足够支撑百万流民两月甚至三月所需。此事明轩也只能拜托扈兄了。”
“什么?两月甚至三月?”
扈成听到薛明的话,瞬间大惊失色。
“两月、三月,也只是最好的估计了。”
“……扈某只能向明轩说尽力而为……”
扈成沉默半响,无奈的道。
“大人,人都带来了。”
营帐外传来赵壹的声音。
五十多万人不少,如今殿前司的四万多兵卒还有开封府的捕快衙役都已经全部抽调出城维持灾民营地秩序,汴京城内的日常巡视都由禁军接手,再加上那些军将虽说营地也都在城外,不过显然平日里巡视还是轮不到指挥使一级的人去的,所以赵壹找他们倒也很快。
“让他们在帐外候着,本官这就来,你去将那些苦主都带来。”
薛明对扈成抱拳一礼以示感谢之意,朗声吩咐道。
“末将遵命!”
隔着营帐,薛明能挺到帐外那些军将显然都很是不满,闹哄哄一片。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走,出去会会这些勋贵子弟。”
“话说,王兄,那小翠儿的身段不错,要不晚上我两换换?”
“我说袁兄,你夜夜笙歌,可是都抢了兄弟们三个娘们儿了,你还惦记着我的?你就不怕折了腰?”
“哈哈,袁兄莫不是吃不住那三个娘们?所以才要找我等换换?”
“放屁!袁某会吃不住那三个娘们?刚刚出来才爽了一把……哈哈!”
……
帐外近二十余个殿前司军将以各种站姿闹哄哄的大声调笑着,话语却是越来越不堪入耳。
看到薛明出来,却是都连忙停住,抱着臂膀看着薛明,却是没有一个人见礼?
这些衣衫不整的殿前司军将,都没有注意到薛明眼中那四射的寒芒。
“我说大人,末将等都在巡值,把我等召来做甚?”
说话的是一个左脸长着颗黑痣的马脸壮汉,似乎来的太匆忙,这军将竟然连铠甲都没穿,只是穿着件单衣,还敞着胸,露出浓黑的胸毛。
听到这老公鸭声音薛明眼神一凝。刚刚就是这个声音在说出来前才爽了一把。而听那些军将的称呼,显然这个人如果没有料错的话应该就是袁成的侄儿袁先了。
“袁将军,这像是在巡值的模样么?”
薛明看着袁先笑着道。
“额……太热了些……”
“哈哈,袁兄,你都巡值到女人肚皮上了吧?”
“就是,还是三个娘们儿……”
……
一干殿前司军将看着袁先,肆无忌惮的笑着,显然却是根本没有将薛明放在眼里。
重新站回薛明身后的赵壹冷哼一声就欲说话,薛明摆摆手,施施然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干衣衫不整的殿前司军将们在那笑着。
这些殿前司军将的巡值安排,都是由殿前司都指挥使负责的,薛明虽然兼着殿前司指挥使,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主要在开封府这边的政务,第一是没有时间来管这些兵痞,第二也是想着这些兵痞只要能按照他的安排做好该做的事情就行了,不想着他们能够给他惊喜,同样也懒得节外生枝,看到他们生气。
毕竟,文武之别,在哪都存在,更不要说殿前司的军将,大多都是勋贵子弟。他不担心得罪蔡京等人,却也不想弄得满朝满城皆敌不是?
他想着大家都过的去就行了,可是显然,即便弄的高俅去职、高富那个副指挥使不来,对这些殿前司的军将们没有产生任何一点儿效用,他懒得搭理这些人,这些人却显然更不将他放在眼里。
袁先等人笑骂了半响,似乎也感觉无趣终于停下了。
“笑够了?”
薛明看着袁先笑着道。
袁先笑着点头道:
“大人……”
“三个姑娘睡的可还舒爽?”
“……呃,还舒爽。莫非大人也想……尝尝?”
看着笑眯眯的薛明,袁先不由一愣。随即看到薛明身后的段誉,一双三角眼瞬间绿光大盛,却是再也挪不开眼珠了。
袁先荤素不忌的话顿时让还笑眯眯的薛明脸色不由自主的一青。其余十余个殿前司军将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作一团,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你们他娘的笑甚笑,古人云食色性也,再说大人本就是此道高手。勾栏院里的娘们都是山珍海味,吃多了能不腻的慌?这乡野村妇,就是那萝卜青菜,虽说口味清淡了些,可是他娘的便宜啊。什么时候想吃就吃。而且……嘿嘿,还都是雏。”
说到这里,袁先贱笑两声终于收回了一直停留在段誉身上的淫邪眼神,凑近两步低声道:
“大人,若是真想换换口味,都包在袁某身上,要多少有多少,而且袁某保证都是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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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薛明神色的变化,或者说,即便是他看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你看上他了?”
薛明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拉开跟袁先之间的距离,强忍着爆笑的冲动特意扭头对着已经满脸青色的段誉点了点下巴。
“嘿嘿,大人果然慧眼如炬,只要大人……”
“你知道他是谁么?”
看着已经完全****熏心的袁先,薛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不就是大人的……随从?”
虽然袁先嘴上说的是随从,可是他的神色却告诉所有人,这随从是什么意思。
“拿下吧。”
薛明已经不想在跟这没有半点脑子的酒囊饭袋多说半句话,退后一步,抢在准备飙的段誉之前沉声道。
“薛明,你想做甚?”
“薛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
听到薛明的话,赵壹还没有动,当事人袁先还没有话,后面那些吊儿郎当的殿前司军将们已经七嘴八舌的吆喝起来,更有甚者却是将腰刀都抽了出来。
显然,这些人是真的根本没有将薛明这个殿前司都指挥使放在眼中。
“唰唰唰!”
护卫在营帐周围的内殿直禁军却也是齐齐抽出了腰间佩刀。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是一团和谐的营帐,就变得一片刀光剑影,剑弩拔张。
“大人,你要是想拿哥几个立威,当心扎破手。”
袁先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看着薛明阴恻恻的冷笑道。
恰在此时,数十个灾民在李文星的带领下走过来,看到场中这剑弩拔张的一幕,无不惊惧万分,无论李文星如何说都是只敢站在远处不敢再过来了。
“你们以为本官是想要拿你们立威?”
薛明似笑非笑的看着袁先等人。
“嘿嘿!”袁先冷笑两声,其余一干人也都是冷眼看着薛明,却是不再接话。
“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配让我立威么?”
“……”
“废话少说,薛明轩,你想如何?”
听到声音薛明就知道,这个人就是他没出来前听到的跟袁先笑骂的那个殿前司军将。白净净的脸,很有几分书生意气,只是配上那双狭长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个阴损货色。
“大人,这是前军营指挥使王通。他一个人就从这女子营中带走了六名十二三岁的姑娘。袁先也带走了六名姿色上佳的黄花闺女,其余那些军将大多都是带走了一两名女子。”
赵壹在薛明身后低声道。
王通,也就是王黼的外甥了。
“那些女子你们都找到了?”
“回大人,在袁先营帐中只现三名女子,王通营帐中现了五名伤痕累累的少女……还有一人据说是在昨日已经被那王通虐打至死,其余军将营帐中的女子也大多都找到,末将已经命人带这些女子去梳洗,稍后就可以带过来跟他们对质。”
听到赵壹满含怒气的话,薛明知道他当时看到的情状,显然要比他此刻说的要严重的多。
“不用让她们过来了。”
“这……是大人!”
虽然不明白薛明为什么不让那些被袁先等人掳走的女子过来对质,不过赵壹还是选择了听命。
“薛明轩,你今儿个是铁了心要跟我殿前司的一众兄弟为难了?我等每日里辛辛苦苦在这巡值,看着那些贱民不给你惹祸,你又是升官有是加爵,骂名都让我等背了,好处都让你拿了,这些王某就不说了。
兄弟几个也就是看着天天巡值太寂寞,找几个贱民女子玩乐一下怎么了?难道只许你薛明轩每日里吃香喝辣玩那和乐楼的头牌姑娘,还不许我们这些武夫睡几个乡野村姑不成?
高指挥使因你而去职,高副指挥使因你如今连当值都不来了。如今你还不放过我等,难道你薛明轩是想将殿前司变成你家私军才满意?”
不得不说,身为王黼的外甥,王通这嘴皮子功夫确实是得了王黼真传。这一席话说的其余一干殿前司军将无不纷纷叫好,少数几个原本还面有忧色的军将,看着薛明的眼神也是不那么对了。
“啪啪啪!说的真好,不愧是王参知的外甥,就连这嘴皮功夫都是一脉相承。实在是让薛某佩服之至。”
薛明鼓掌赞道。
这王通显然不仅不是个莽夫,而且还极为的阴险狡诈。不过几句话,就将他跟袁先两人的主要矛盾直接囊括到了所有殿前司军将的身上,弄的就像是薛明专门是冲着他们殿前司来的一样。尤其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给薛明扣了一个天大的帽子。
私军!
就差没有说薛明要造反了。
“哼,王某说的可都是实话,跟某家舅舅又有何关系?不是所有人都像薛大人可以青云直上的。再说,莫非薛大人这是心虚了?”
听到薛明点出他的身份,王通面上闪过一抹得色,冷声一声道。
这句话算是暴露了殿前司一干军将或者说如王通等军将们心中最真实的想法。那就是我们身后再有人,也没有你薛明厉害,如果不是走了****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薛明窜升的太快了,王通他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服气?
“不得不说,你的口舌功夫确实不错。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任何时候,即便是即便你说的再天花乱坠,面对实力比你强的太多的人,我只需轻轻一踩,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拿下!”
“薛明轩,你果然是狼子野心……”
王通没有想到薛明根本不打算跟他做那口舌之争,而是直接以力破巧,铁了心要把他给拿了。顿时心中一慌。别人不知道,可是他自家事自己清楚,那六个少女刚刚被他虐玩死了一个,一旦他被捉了,定然落不了好。所以他才想着要拖延时间。
因为在赵壹去请他们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消息薛明要对他们进女子营中掳掠女子追究到底,所以他立马就派人去通知他老舅王黼去了,想着王黼收到消息就赶紧过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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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落到薛明手中的下场,他还不是很清楚,可是他不敢赌。因此见到薛明直接连解释的意图都没有,他顿时慌了。
“旦有反抗,格杀勿论!”
冷冷的看着神色慌张的王通和袁先等人,薛明缓缓吐出一句话。
“薛明轩你休想杀人灭口!”
“薛明轩,我等都是朝中军将,你怎敢如此?”
“诸位兄弟不要担心,薛明轩是在虚张声势,没有陛下的命令,他敢杀我等?不要让这些禁军近身就是了,这些禁军都有家人,杀了我们他薛明轩也许不会怎样,可是定然会将他们当作替罪羊扔出来,到时候,嘿嘿,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不要让人当枪使了。”
……
看着缓缓逼上来的内殿直禁军,十余个殿前司军将顿时急的纷纷破口大骂。王通缩回人群中央,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薛明。显然,他看出来了内殿直禁军的犹豫。
王通的话,让本就有些犹豫的内殿直禁军无不神色大变,齐齐看向薛明。
听到王通的话,一众殿前司军看到围拢上来的禁军果然如此,顿时胆气大增。
薛明脸上的神色有些异常的难看。
这样的情况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决心,却是有些忽略了这些个内殿直的禁军的意志了,也有些小看了这王通的狡诈之处了。
“交给我!”
就在薛明想着实在不行的话,自己是不是该是时候秀秀肌肉,放下自己一直以来给人的文人的感觉,向大家展露一下自己真实的面目给这些人看看,因此打算亲自动手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段誉这个时候突然接口道。
“你?”
薛明讶然的回头惊声道,眼前一阵风拂过,段誉已经如电般冲了出去。
“我等冲出去到圣上面前告御状!”
“对!冲出去……啊!”
“啊!”
连续两声惊慌失措的叫声响起,将他们剩下的话尽皆打断。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人影重重的摔在薛明身前。再看,段誉已经再次站到了薛明身后。
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化,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本来混乱一片的场地,陡然变得死寂一片。袁先和王通似乎也被摔晕了。
如果说,王通的狡诈让薛明惊讶,那么突然爆发的段誉,就让薛明惊骇了。
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长的比女人还要女人、刚刚还被男人所觊觎的俊俏男人竟然还有这么高明的功夫。
“他的眼睛太贱了。他的嘴也太贱了。”
看着一脸惊骇的到薛明,向来都是从容无比风度翩翩的段誉,第一次爆了粗口。随即似乎发现什么,青红的脸色却是更青了。
好吧,这货藏的太深了。
“薛明轩……”
“还不拿下!”
听到哼哼唧唧的王通冒头,薛明知道这个时候显然不是纠结为什么段誉突然变成高手了,而是先将这两个祸患给拿下了。
赵壹和几个内殿直禁军纷纷扑上去,将王通和袁先两人五花大绑。
“薛明轩,好手段!”
王通一脸阴狠的盯着薛明,咬牙切齿的道。
“薛明轩,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们!”
相对于王通的镇定,袁先就要窝囊多了。
“大人……手下留情啊!”
恰在此时,殿前司都指挥使赵法三步并着两步的奔来。
看到赵法薛明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这老东西油滑的很、这么大动静,身为都指挥使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之前一直躲在暗处看他笑话,这个时候见他把人抓了,就蹦出来做好人了。
“大人,手下留情啊!”
赵法气喘吁吁的奔来,站在薛明身前再次道。
“留情?本官似乎什么都没做吧?留什么情?”
薛明冷笑道。
“额……大人……”
“有话等等说。”薛明厉声打断赵法。
看着冷冷盯着自己的薛明,赵法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到一边。
“强掳良家妇女,奸杀无辜,玩弄之后贩卖到勾栏之中,攻讦上官,你们还是我大宋朝的将军?绿林大盗怕是也做不出你们做的事情。还有脸跟本官说要到圣上面前告状?”
“欲加之罪……”
“唰!”
一抹刀光闪过,一把精亮的长刀已经驾到了王通的脖子上。将他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大……大人……有话好……好……好说……”
脖子上嗖嗖的凉气直冲脑门,王通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一动也不敢动,结结巴巴的道。
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学士大人,可是在前不久才用同样的方式砍了一个绿林大盗的脑袋。
“我问,你答!”
“是是是!大人,尽管问!”
“你虐杀的那个少女埋在哪去了?”
“在末将营帐外!”
“你还卖了几个女子到勾栏之中?”
“卖了三名女子。”
“也就是说你统共掠走了九名女子?”
“是大人!”
“跪下!”
“噗通!”
王通立马双膝着地。
十余个殿前司军将,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中的唾沫。
“大人,息怒,息怒啊!末将以为此事还是交由大理寺来办理为佳。”
赵法犹豫了一下,蕴量了半天的措词,小心翼翼的在旁边低声道。
他是真担心薛明将王通一刀给砍了。
“咔嚓!”
刘向话音刚落,刀光一闪,一声脆响,王通只感觉自己颈间微微一疼,却是永远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一颗圆睁着双眼的人头,咕噜噜的滚落在地,滚烫的鲜血喷洒一地,不过却没有喷到薛明身上半点,显然,经过上一次的砍头,薛明显然已经熟练的多了。
场地中一片死寂。谁都没有想到,薛明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动手就动手。而且直接没有给王通也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良久,一声重重的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
“你……你杀……杀了他!”
赵法结结巴巴的指着已经软倒在地的王通,连大人这个称呼都忘了。
薛明随手将还沾着血迹的长刀扔到已经瘫软在地的袁先脚下,看着袁先鬼哭狼嚎的扑腾着双腿拼命躲闪那长刀,瞥了一眼赵法,淡淡的道:
“这是事实。”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不要杀我!”
袁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还压着他的两个内殿直禁军,扑到薛明脚边,抱着他的两腿哭嚷道。
“闭嘴!”
厌恶的摆了摆袖子,薛明低声喝斥道。
只是一声轻轻的喝斥,让袁先瞬间变得比猫咪还要乖,却是动也不敢动了。
“我想,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说话了?嗯,诸位将军。”
薛明轻轻一脚,把袁先蹬到一边,拂了拂袖子,轻声道。
“谨遵大人之命!”
“大人尽管吩咐!”
一众面色苍白的殿前司将军忙不失的将手中的腰刀丢到地上,七嘴八舌干声道。
“第一,在你们出城之前,本官已经给了你们五万两银子的饷银,这是你们应得的。本官没有克扣丝毫,圣上更没有克扣丝毫。本官可曾亏待了你们?”
“没有!”
“没有!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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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你们是大宋朝的将军,这些灾民这些百姓,都是我大宋朝的子民,你们是饷银,都是这些百姓们一个铜板一个铜板供给你们的。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强抢民女,**掳掠,无恶不作,有这胆子你们为什么不去辽西辽东?不去跟西夏人、跟辽人厮杀?难道你们这些男人,只会对我大宋朝的百姓横?见到西夏人、辽人却是跟狗一样不成?甚至于这王通,仗着王参知竟然连十余岁未长成的少女都不放过,虐杀至死,你们说,他该不该死?”
“该死!”
“第三,我知道除了他们两人,你们每个人也都在这女子营中抢了女人,少则一个,多则两个。这些女子本官已经带走了。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好聘书来本官这里带人。有正妻的,就做小妾吧。他们的家人也都带回府中养起来。当然也可以不下聘书,一个女子准备好一千两银子养家。下了聘书的,本官要是知道在你们府中受了委屈,嘿嘿。后果,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你们可有异议?”
“谨遵大人吩咐。”
“好。以后,如果再有人敢打女子营中女子的主意,就先摸摸自己的脖子是不是比这王通要硬。滚!”
“赵将军。”
看着一干连滚带爬的殿前司军将,薛明回头瞥了一眼赵法。
“末将在,”
听到薛明的话,赵法浑身一颤。
他今天确实是吓到了。
虽说王通只是个正五品的营指挥使,可是那也是正五品啊,不是那个绿林大盗,想杀就能杀的。可是偏偏薛明就杀了。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可是薛明却偏偏选了个最为不利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如果薛明不是真的疯了,那么他就是有恃无恐了。
可是,赵法就算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薛明哪来的有恃无恐。王黼虽说才起复,可是毕竟那也是副相不是?
王通有罪那是显而易见的了。薛明人赃俱获已然占尽了上风。大家同朝为臣,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约个时间定个地方跟那王黼坐下来,好好谈上一谈么?
这样才好坐地起价不是?可是薛明却偏偏选择了用亲手砍掉王通脑袋这样一种最为粗暴的方式来表明他的态度,不仅彻底的断了双方谈判的余地,更是直接将两方拖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如果可以,赵法真的很想问问薛明是不是疯了。
这样做,对你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不知道在张商英、李纲两个人都离开汴京城的情况下,在朝中他已经是四面楚歌了么?
好吧,赵法显然是不敢的。
“你将这袁先送到袁学士的府上吧。”
“大人,这……不合适吧?”
赵法又是一愣。
“你将人送去就是。顺便带给袁大人一句话,准备好聘书,本官等着他来接人。”
“……是,大人!”
赵法听到这句话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位心狠手辣的大人,那是铁了心要做媒人了。只是,那袁先真的就这么容易就范么?
薛明走到袁先面前,蹲下。已经吓的失魂落魄的袁先见到薛明蹲在自己面前,却是连忙往后缩了缩,显然已经是被薛明吓的没有一点儿胆气了。
看到袁先这窝囊的模样,薛明又好气又好笑。这样的窝囊废,碰到如狼似虎的西夏铁骑,能不打败仗,只能说佛祖开眼了。
“肖升将军所说果然确凿无疑,本官会向陛下为你请功的。”
薛明拍着袁先的肩膀,说出来的话却是跟袁先没有半毛线关系。
果不其然,听到薛明的话,乖的跟猫咪似的袁先瞬间回过味来,猛然扭过头看到躲在人群中的肖升,眼中射出无尽的怨毒之色,不过却因为薛明蹲在面前不敢出声。
缩在人群后的肖升,看到袁先的神色,本就苍白无比的脸色却是瞬间变得更白了。
肖升同样也没有想到薛明下手会这么狠。虽说他是想坑薛明一把,不过如今看来,薛明坑没坑到先不说,但是,袁先却显然已经把他给往死里恨了。
袁先都这么恨他,那么等到王黼知道王通的死是因为他肖升给薛明告密才导致的,怕是对他的恨又要远薛明了。
毕竟,如果没有肖升告密的话,薛明又怎么可能捉到王通?
恰在此时,薛明转过头正正对上一脸懊恼的肖升,恶作剧般对着肖升眨眨眼。让肖升呆愣之余,只得报以无奈苦笑。
害人终害己。显然,人家早就看出来他的打算,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赵法扶着袁先离开。
“赵将军,顺路让那些将佩刀扔在我这的军将们回来把佩刀给我取走。身为我大宋统兵大将,随身佩刀都如同自家性命般,竟然敢随意丢弃,当真是丢尽我大宋朝颜面,看来本官又要参他们一本了。”
赵法和袁先听到薛明的话,同时再次一颤。
真狠啊!
……
人都散去,薛明回身,看着一脸惊骇的扈成道:
“看来,我要进宫一趟了。”
说完,薛明转过眼睛看着神色平静的段誉道:“高手,看来你对我杀人一点儿都不惊讶啊、”
“他该死……我以为你会将那袁先也杀掉。”
段誉脸色余怒未消,显然对薛明放过觊觎他美色的袁先很是耿耿于怀。
“哈哈!人都说红颜祸水……额……”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薛明知道自己已经被段誉无数次的碎尸万段了。只得讪讪的把后面的话又堵了回去。
“明轩,你冲动了……”
扈成看着神情轻松的薛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到。
“扈兄,有些事情,就算失去一些东西,我也必须要做。不然,对不起这里。”薛明正视着扈成,用手点点自己的胸脯沉声道。
他自认为自己事实上并不能说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但是他也更不认为自己会是个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抛弃可以放弃的伪君子。
杀掉王通,他是有些冲动的成分在里面,可是并不代表他真的只是头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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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很清楚王黼的能量,或者说蔡京等人的能量。如果他今天真的跟赵法说的那样将李吉交给大理寺和御史台、刑部来会审,那么会审的结果其实不用想他就知道会是什么。最多也就是将王通革职查办,有王黼在甚至连入狱都不可能。
这是薛明最难以接受的。虽然他没有看到那个被虐杀的少女样子,可是能让见惯了死人的赵壹都咬牙切齿,那么那少女死的何等凄惨可以想象的出来。
这样一个人渣,却偏偏是他叫来巡狩的。薛明怎么能不自责?所以,在听到赵壹的禀报之后,那个时候薛明就已经在心中定了王通的死期。
王通被他亲手砍了脑袋,可以想像必然会在朝野之上引酣然大波,王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有蔡京帮忙的情况下,薛明知道自己确实会有些麻烦,可是这些麻烦毕竟还是可控的。毕竟,他也不是软柿子,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拿捏的。
更何况,肖升的坑,却是给了他一个将嗣秀王拖下水的途径。想坑他,不管是谁,薛明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将嗣秀王拖下水来分担压力。
更重要的是,薛明自认为占了先手,即便他杀了王通也有的是大把的理由和借口来推脱责任。在如今汴京城灾情火烧眉毛的情况下,他料到无论是蔡京还是王黼,都不可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毕竟薛明可以撂挑子不干,可是这个挑子无论蔡京还是王黼,亦或是袁成等人,谁都接不下来。或者说,他们都根本不愿意去接。
这样一种情况下,他最多也就是被赵佶给申饬一番,给点惩罚了事。这对他又能造成什么伤害?唯一的有的伤害,怕是就是从此之后跟王黼那是结了死仇到不死不休之局了。
对跟身为后来的北宋六贼之一的王黼结仇,薛明实在是没有一点儿心理压力。就算他想不跟王黼结仇,王黼也显然是看他哪都不爽了,他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这是他杀王通所能带来的弊端,有麻烦,但是都是可控的。最重要的是,这些麻烦不是立竿见影就能给他带来烦恼的。
麻烦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好处呢?
杀掉王通,最为直接的好处其实已经出现了。那就是,先前一直没把他当回事的殿前司军将们不是都吓的跟老鼠一样么?
仅仅是为了这一点儿,就已经足够薛明铤而走险了。
毕竟,殿前司是如今他能掌控的最为直接的兵力,虽然说都是酒囊饭袋,可是对赈灾有用啊。这些习惯了吃拿卡要的殿前司兵将不给他惹麻烦,那么这赈灾就能少许多烦心事,保持流民的稳定,重要性丝毫不比粮食差。粮食是萝卜,那么殿前司的兵卒就是大棒了。
仅仅是有萝卜显然是不够的,大棒如果用的不顺手,带来的麻烦甚至比没粮更可怕。
杀了王通,既能压服这些酒囊饭袋,又能平息民怨,何乐而不为?同时还坑了嗣秀王一把,好吧,就算嗣秀王跟肖升坑他的事情没有关系,可是王黼恨上了肖升,嗣秀王能不出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当然,嗣秀王肯定会对薛明将肖升推出来恼火。可是那又如何?谁让肖升先坑他,想看他的笑话?
更何况,薛明已经有八成肯定肖升肯定是受了嗣秀王的指使来挖坑的,那么嗣秀王就算吃了亏又能将他如何?
这个亏,嗣秀王显然是吃定了。
薛明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心胸广阔的人。尤其是对那些想坑他的人。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嗣秀王坑他是为了什么。
从商人的角度来说,只要利大于弊,就可以投资了。更何况,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薛明手中掌握着,他还担心个毛线啊。
放过袁先,还让赵法将袁先送到袁成府上让袁成带着聘书来女子营中领人,除了因为袁先没有杀人外,更重要的是表明一个态度,他薛明不是因为政见不合而杀人,而是因为王通杀了人而杀人。
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区别对待,各个击破,才是王道。
说到底,薛明也不想真的弄的满朝皆敌。更不想将自己所有的赌注都押到张商英和李纲身上。政治么,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而袁成那新堂的所谓绍述一派,跟蔡京显然只是合作而已,既然能跟蔡京合作,没理由就不能跟他薛明合作不是?
他今天给了面子给袁成,也算是给了新党的面子,如果袁成不傻,如果作为新党领袖之一的高俅不傻,自然会明白的。
互相结个善缘,即便袁成不领情,也能恶心一下王黼和蔡京不是?
总结下来,王通只能说是算他倒霉,是白死的。
对这些事情扈成到底看出了多少,薛明没有多少把握,不过直觉告诉他,扈成肯定不会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过,这些对薛明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扈成能给他提供粮食,能帮他解决这城外的数十万流民问题就足够了,即便他还有别的一些想法,那是以后的事情,不是吗?
听到薛明这句话,扈成不由自主的一愣,随即似乎第一次认识薛明一般。半响默然无语。
薛明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去,前往皇城去找赵佶给他擦屁股了。
……
事情果然跟薛明预料的一般,已经走到半路的王黼在听到李吉被薛明手刃在营帐前之后,就泡到赵佶面前告状去了。
结果么,薛明被赵佶下旨申饬,罚俸半年,戴罪立功。一干抢了女子营中女子的殿前司军将,各有惩罚,袁先么,却是要洞房六次了。
而至于王通这个人么,却是没有被任何人提起,俨然已经被众人给遗忘了一般。
这其中,嗣秀王却是帮薛明说了话。至于袁成,虽说没有帮薛明的忙,但是在朝堂上,能让一直跟薛明对着干的袁成闭嘴,这已经是一种进步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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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三年,五月初,汴京城外的流民已经过百万,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各地涌来的流民也是越来越少。总算是让薛明大松一口气。
端午节的龙舟大赛却是被取消了,而开封花魁大赛也因为流民汇聚,而被朝廷下令延期。
好在灾情连连之际,已经到了襄州的张商英处总算是传来好消息。五月初十,右丞相张商英亲领大军十万横扫荆湖一带流民十多万人,击毙贼酋王庆、生擒宗室赵念。
于此同时,在五月二十日,秦凤制置使种师道亲领马步军二十六万余人、水军战船一千余艘兵分三路从渭州、庆州、熙州三地水6并进,强攻横山。
准备了足足半年之久的横山之战,终于因为连番谁都没有想到的灾情后匆忙展开。
五月底,种师道率军在古骨龙跟西夏军大战,斩数千人,攻克横山,逼近西平城取得横山之战的场大胜。捷报传来,总算是给一直灾祸连连的大宋朝带来了那么一丝喜悦之气。
赵佶大喜之下,下诏西北军上下尽皆官升一级,赏银十万两。当然,这赏银,还是欠着的。
六月初,已经成功将流民全部击溃的张商英领兵回转开封,一直在颖昌总理赈灾事宜的李纲也跟张商英同行回转开封府。
颖昌地震,死伤十余万人;王庆等流民抢匪,辗转数百里,荼毒各郡,使得京西、淮南和江南几路一片生灵涂炭民生凋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捷报的频传,对薛明而言,其实压根没有多大关系。更何况,种师道的横山之战最后的结果其实他早就清楚。他每天都快忙的恨不得将自己掰成几瓣来用了。
逾百万的流民,在进入五月之后,薛明就奏禀赵佶从其中挑选精壮组建民团。因为在王通等人的事情上,薛明的雷霆处置,除了震慑了殿前司的那些军将们外,更重要的是,让薛明在流民中的名声急剧飙升,这应该算的上是他没有料到的意外之喜了。
所以,听说府尊大人要组建民团代替殿前司来保护他们自己,流民中的精壮无不踊跃之极。不过短短数日功夫,报名参加民团的精壮已经过五万人。
这五万民团精壮,是从逾百万的流民中精选出来的身体最为壮实的年轻人组建而成。这五万民团,薛明专门从禁军之中请了一营内殿直禁军来负责他们的训练,而赵壹,就是这五万民团的总教头。
在组建民团的时候,开封成外的流民营地经过差不多一月时间的建设,总算是有些模样了。
百余万流民,按照籍贯划分,各府各州各郡各县一直到各村进行统一划分和安排。各府百姓组成一个大营,这个大营中,又分各郡小营,然后是各县。每个营寨中,都有流民自己推选出德高望重之人来做主事者。日常的粮食包括其余事务,开封府负责的官吏只会找这些流民推选出的主事者下达命令,而不用跑断腿。
这些营寨聚集点,同样又分女子营和男子营。
在生了王通的事情之后,殿前司的兵卒显然就安分多了。为了防止还有人铤而走险,薛明甚至将他身边的内殿直禁军都分开来安排到各个女子营外巡值。
不过,事实证明,他显然是忽略了他那一刀下去的带来的影响。殿前司上上下下都安分的跟小猫似得,哪敢再乱伸他们的禄山之爪。
每个营区中,都有太医专门负责各个营区中的防疫,日常垃圾排水等等,都有专人负责,而这些,其实都是由薛明手把手抓起来的。
而正是因为他的努力和辛苦。汴京城外聚集的逾百万流民中,不说没人都能吃饱,至少没人饿肚子,而且没有任何的疫病生。
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多好的基础,逾百万的流民在开封府的组织下在汴京城外开挖沟渠,引江湖河水,开垦荒地农田,不过短短两月时间,足足有近五十万亩的农田鳞次栉比的出现在汴京城外。
这些农田还不能算是良田,甚至都不能算是熟田,可是薛明却完成了谁都没有想到过的奇迹,朝野上下的震动自然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这些农田,都有完备的沟渠和灌溉系统,端午节才过,逾百万的农田都已经开始抢种因为干旱耽搁的春耕了。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薛明处心积虑组建的民团终于也开始有了雏形。
政和三年六月初,大宋朝徽宗赵佶下诏:六部二十四司外新设市舶总司,统辖大宋境内水路、海路商贸;广州、明州、泉州等各地市舶司尽皆归属市舶总司下辖;
大宋境内水路船商、海路商等,需在两月内到各地市舶司登记造册,以待核准货物税赋,逾期不报者,旦有现船货尽没;各异邦海商进港之前,需到各地市舶司登记造册,查验货物缴纳税赋领取路引,未有路引,旦有现船货尽没;
设市舶总司衙门,募水、6兵卒五万,统归市舶总司衙门下辖,编练完毕负责查禁各地江、河、海各路船商;缉拿违法,军饷以各地市舶司赋税充抵;
龙图阁直学士、上轻车都尉、暂领开封府知府、国子监司业、军器监薛明提举市舶总司衙门,责其修订重拟市舶司税赋律条,在此之前,各地市舶司港口继续按照以往税赋缴纳税赋,等等。
这道突如其来的诏书,如同一记闷棍一下就将朝野上下众多的朝臣无不砸的头晕眼花。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正四处窜连准备弹劾薛明的人才明白,薛明那从流民中招募的五万民团是为了什么了。显然,在很早之前薛明就已经跟皇帝商量好了这民团的来路。
据说,在听到这个诏书之后,参知王黼气的当场昏厥。消息传到薛明耳中,却是让他暗叹,怎么没有将王黼气的呕出几十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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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赵佶这个诏令却是让朝野上下的所有人明白,除非真的有大变故发生,不然之前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薛明,已经是大势已成,根本不容阻挡了。
市舶司是什么机构朝中不是没有人不知道,市舶司又有多大的利润,更是人尽皆知。显然,皇帝这次是真的急了,想要从市舶司上捞钱了。
不过,各地市舶司从上到下牵连到方方面面,有朝中大臣,更有地方上的巨商豪绅,如果真的有那么好伸手,怕是早就有无数的人伸手了,哪还轮的到薛明来打主意。
所以在赵佶诏令出来后,除了王黼被气晕之外,朝野上下总的来说,绝大多数人都还是持着冷眼旁观之态。
市舶司是有厚利,所有人都知道。可是所有人同样也知道这市舶司里的厚利不是那么好拿的。为什么朝廷明明知道市舶司有厚利对朝廷有莫大的帮助,还一直只能保持原状?不就是因为有太多的阻力了么?
当然,话又说回来。反正薛明看似最喜欢能人所不能,若是真的能将市舶司给拿下,对大宋朝对所有人都是有莫大好处的。
既然有人打头阵那是最好的了,拿不下各地海商这市舶总司就是那镜中花水中月,还能杀杀那薛明的锐气,让他明白,即便是有皇帝给他撑腰,他也不是真的可以横行无忌;当然,若是薛明真的将各地市舶司还有各路海商给拿下了,那么到时候想要伸手分一杯羹的大把的是,自然不用在这个时候跟皇帝置气不是?
唯一对这个诏令感到欢欣鼓舞的怕是只有扈成这些已经在薛明身上投资了几百万两银子的人了。显然,在这还没有开始的市舶司战场上,他们这些关键时候拉了薛明一把的人,已经占尽了先机。
那些朝臣心里之所想薛明是不怎么清楚的,当然,想来即便他清楚,也不会放在心上。
市舶司的种种,对他的计划而言太过重要,无论怎样,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而他的底气,除了同样想钱想疯了的赵佶外,自然就是那五万由民团摇身一变成为市舶总司衙门兵卒的流民武装了。
这五万人,赵佶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流民组成的市舶司衙役连厢军都算不上,因为他们都是衙役。可是对薛明而言,这五万人却是他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笔本钱,完全属于他的五万大军。为此,他甚至将神盾房的手下都打散到了这五万人中,以加强他的掌控。
因为,这五万人都是从流民中招募的,而对流民来说,年纪轻轻的知府大人,却已经是他们再生父母般的存在了。
有这一层关系在,天然就保证了这五万市舶司衙役的忠诚度。当然,这忠臣度也许还不太高,可是这对薛明来说都不是问题,时间大把的是。
甚至于就连上头的那个赵佶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薛明已经开始在为将来做些准备了。当然,也或许只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毕竟,哪个衙门会有五万衙役?而且还是按照大宋朝正规军的水步两军来划分、用禁军来编练?
……
张商英和李纲联袂来见的时候,薛明正挽着裤脚带着一帮人在打井。
开垦荒山,整治梯田,这是薛明能在开封府弄出五十多万亩农田的不二法宝。梯田是充分利用了有限的土地,可是梯田却也不利于灌溉,毕竟现在的大宋朝显然是没有抽水泵的。当然,没有抽水泵,可以有水车,而且还是人力、风力两用的。
不过即使是水车,能将水送到梯田上,那前提也是要有水不是?更何况,谁能保证不再发那旱灾?更何况,这些农田薛明却是不打算只用一时,既然都开垦出来了,就要利用好不是?
所以,打井,打深井,干旱的时候利用地下水来灌溉就成了首选了。
这个时候没有钻井的机械,唯一可以依靠的只能是人来挖井。所以,在感觉农田都开垦的差不多之后,薛明就停下了轰轰烈烈的垦田运动,而是集中力量开始了轰轰烈烈修沟渠、打深井的运动。
再不把赶紧把种子播下去赶上春耕,薛明感觉自己那是真的直接要宣布破产了。虽说扈成等人都没有要利息,而且他也在尽量省吃俭用,当然,就算是他不省,也要省,没有粮食可买啊。到如今,他私人已经负债超过两百万两银子大关了。
这也亏得扈成等人相信他,不然早些日子这城外的逾百万流民就真的要每顿吃糠了。即便是这样,如今每天里流民的口粮也已经是一半粗粮一半麸糠混杂了。
五十万亩农田,要打多少井薛明不清楚。好在,还有工部的专业人才,别的不说,六部中,薛明还是能够调动不少官员的,没见后面户部、兵部、工部的吏员都是直接跑到开封府下来上班了么?
“老大,张相爷和李公来了。”
段浩挤进人群中,扯了扯挽着裤腿赤着脚的薛明低声道。
这小子手上还拿着个箩筐。薛明都亲自赤膊上阵了,他这个小厮又怎么敢站在旁边看着,所以这些日子也是每日里跟着风吹日晒(老天爷没下雨)。
听到段浩的话,正在吆喝井下的人小心加固的薛明,不由一愣。
张商英和李纲是两天前回的汴京城,他自然是收到消息了的。不过因为张商英和李纲都是走的西城门,而他当时正忙着测定几口井的位置,也就没有去接,本想着等到事了再去见这两个出去旅游了一圈的盟友,却没有想到两人竟然直接找到这城外灾民营地了。
“请他们去营帐中,我马上就来……”
话还没有说完,薛明就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百余步之外的张商英和李纲两人正在大批官吏的簇拥下大步而来。前面领路的不是同样穿着小衣挽着裤腿赤着脚浑身是泥的李文星又是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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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拉过身边正在勘定打井位置的工部匠师,薛明吩咐了几句,整了整衣衫却发现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整的,只得苦笑着迎了上去。
“下官,见过张相、见过舅舅大人。”
隔着老远薛明就高声呼道。
“明轩何须如此?”
张商英和李纲看到同样打着赤脚跟个泥腿子似得的薛明,却是同时震惊了一下,随即释然。张商英疾走几步一把扶起薛明,嗔怪道。
“明轩实在是没有想到史相和舅舅会到这地里来,本想着等这井出水了再登门拜访……”
“明轩,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此番以一己之力挽救百万灾民,更身先士卒垦出两天五十余万亩,为我大宋朝为圣上立下不世之功,老夫虽说老了可是却也还没到走不动路的时候。不过说实话,亲眼看到这一望无际的良田,还有这百余万的灾民,老夫才知道,明轩这些时日当真是受苦了。”
张商英丝毫没有因为薛明浑身是泥而嫌弃,亲热的挽起薛明的手臂正色道。
张商英有些羞愧。
从心底来说,他们两人同时离京,其实除了真的要赈灾和运送粮食给种师道顺带清剿流寇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想要避开汴京城即将发生的漩涡。
逾百万流民围城,国库空虚,既没粮食又没钱,无论谁接手这赈灾重担,都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局面,一个弄不好丢官也许只是最好的结果的局面。
这样一种情况下,张商英毅然决定离开汴京城这个漩涡,将事情都丢给蔡京等人去折腾。反正,朝中保守一系的官吏实在是没有多少了,即便有,也远远不够资历和资格去接手那开封知府的重担。
对薛明会破格擢升为开封府知府的事情,两人事先确实不知道。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两人看看薛明能耐的机会,所以两人很干脆的拍拍屁股就走了。
结果就是,薛明在没有依靠两人任何的帮助下,不仅成功的将一场让朝野上下都束手无策的大灾给解决了,更是在开封周围垦出数十万亩良田,让灾民自救,同时在朝中更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将王黼给打的直接卧病在床,种种手段,即便是他们两人也是叹为观止,只能叹一声后生可畏。
“张相严重了,若不是有圣上,明轩怕是早就跑路了。”
“……你啊……”
听到薛明这句话,张商英和李纲先是一愣,遂即苦笑着道:
“那蔡京还是当朝宰执,又有何能?说到底,还是明轩你能人所不能。”
“两位大人不要恭维下官了,下官可是欠了一屁股的债,那些银子就算把下官卖了,怕是也还不清了。即便如此,也只能保证这些灾民每天里不饿肚子罢了,唉!”
张商英和李纲对视一眼。
“老夫和李公今日来此,不就是来给明轩送粮了么?”
“哦?送粮?”
“明轩不是早有准备么?”
“嘿嘿,下官就知道瞒不过两位大人。只是……”
“明轩,老夫先前一直没有帮到你什么,如今回来开封,莫非你还在生老夫的气不成?有什么打算你就直接说吧,老夫和李公都听你安排。”
薛明看着一脸正色的张商英,扭头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李文星一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是一直在等着张商英和李纲他们回来收拾钱、王、李这三家到如今还忍着不卖粮的奸商的。这个事情李文星却是最清楚的。虽然计划也许还不清楚。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文星直接将张商英和李纲带到这工地上来了。
张商英和李纲两人借着赈灾和剿匪的由头逃开这灾民漩涡,将他一个人丢在这汴京城顶缸,薛明自然心中很是有数的。
说生气,他在最初的时候那是肯定生气的。毕竟,盟友的关系刚刚确立,两个老家伙见势不妙就直接跑了,这的确让他对两人的行径很是有些失望。
见势不妙就走人,这还是小事儿好么?要是关系到生死,那不直接把自己整个人都给卖了?
不过随着事情各项的进展,薛明倒也慢慢看开了。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张商英的势力早就不如往日,他先图自保,也是应该的。
毕竟如果没有他参与,没有他被蔡京拉出来顶缸,那么张商英离开之后唯一能够顶缸的人,只能是蔡京或者绍述新党一派的人。
更何况张商英事先并不知道蔡京等人会将他推出来,更没有想到赵佶竟然还答应了蔡京的请求,所以这些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如今,更是亲自上门来给自己表示歉意,以他堂堂宰相的身份,实在是已经够了。更何况,袁成他都能妥协,张商英本来就是他的盟友,对他也很是不薄,倒是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一件已经过去的小事儿抓住不放。
“如此,明轩就谢过史相和舅舅了,来请到帐中说话。”
想明白这点儿,薛明不动声色的笑着道。
见到薛明如此,张商英和李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事,薛明不仅没有被蔡京打落尘埃,反而是越挫越勇大势已现,两人自然希望能够将盟友的关系打造的更牢固。
“对那还囤积粮食的三家明轩打算如何?“
“唔……还不到时候啊……”
“哦?此话怎讲……”
一行人说着渐渐远去。
……
时间过的很快。
政和三年六月中,西北战场再传捷报。
种师道率部将收复宥州(今陕西靖边县境)、银州(今陕西米脂县境),并在郧、环、延、绥、廊、坊渚郡县多次击败西夏军,攻占夏州(今内蒙古自治区和陕西省交界处,俗称城子,原属陕西横山县,现改属靖边县),西夏大将野利越严援救不及,见宋军势大,只得收拢数万残兵退守蔡州。
捷报传来,赵佶龙颜大悦,当天即下诏:擢升种师道为都督行府参谋官(类似总参谋长),其余各部将兵尽皆有各类赏赐不等;洪州守臣许臣举投敌卖国被处以死刑,司户吴夏举流放雷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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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理国的消息终于传来。十余万西夏吐蕃联合大军在进入大理国近半载之后,终于在酷夏即将到来之前退兵而去,即至西夏人退去,大理国半壁江山已经是满目苍夷。
不日之后,赵佶再次下诏:四川各州县盐酒榷额从明年开始再次减免三年,四川各路应该发往发往总领所的纲运也被免除(总领所,北宋各地都有屯垦大军,为了方便管理就设置总领所,管理所在地诸军钱粮并参预地方军政);命四川安抚使王禀驰援大理粮食兵械若干(若干显然是象征性的);
而这个时候,薛明已经在垦出的那五十万亩农田中完成了九成的沟渠覆盖,打井数百口也基本上涵盖了所有的梯田和垦田,轰轰烈烈的补种春耕在汴京城外开始。
赵佶更是领着文武百官亲自出城,亲手耕了一亩三分地的田,并撒种。其余文武百官也都有样学样各有责任田,让薛明撇嘴不已。
六月下旬,补种刚刚进行到一半,一场久违的大雨终于不期而至。是日,汴京城内外,民情沸腾,到处都是兴奋跳跃的百姓,这场雨,他们都已经等的太久了。
薛明站在天井中,任凭雨水劈头盖脸的浇下,心中的喜悦无法抑制。一柄荷叶伞悄然出现在他头顶,将所有的雨水都遮掩。
“相……薛公子……小心着凉!”
伸手握住杨媚儿撑伞的柔荑,薛明摆了摆头上的雨水,大笑着道:
“老婆,这雨来的太她娘的及时了。”
说完不顾杨媚儿满脸的愕然之色,继续喝道:“浩子,去请扈兄、子由、士美、文星他们过府,告诉他们,可以收网了。”
这场雨,纯属意外,但是却是正是时候。
淅淅沥沥的雨水还在一刻不停的从天上飘落,这一场迟来了太久的夏雨已经持续三天了。汴京城内外的百姓在经过了第一天的激动和兴奋之后,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
这场雨,似乎也预示着大宋朝在持续了足足数月的闹哄哄之后,终于开始有要回归正常的模样了。
雨始终下的都不太大,蒙蒙细雨将整个汴京城都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雨雾中,洗刷掉粉尘,聚满河湖,让汴京城处处都充满着勃勃生机。
光滑的石板小径,湿滑的青苔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重新长了出来。稀稀疏疏的行人撑着油纸伞在这迷蒙的雨雾中踏着小径匆匆而过,三五成群的小孩儿在雨雾中奔跑嬉闹,衣衫浸湿;烟雾氤氲的湖面,迷蒙的苏堤,深翠的杨柳,几点颜色各异的花油伞点醉其中,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娇笑。
整个汴京城,这个时候更像是一副放置了很久的水墨画突然被注入灵魂,变得生机勃勃,空灵而鲜活。
青绿的小巷中,几顶轿子匆匆而过,最终在一栋巨宅前停下。高高的门楣上两个硕大的金色大字赫然在目,王府。
一个穿着青色锦袍身材高大的富态中年人站在宽大的门廊下,似乎已经等了良久。在他身后是一溜穿着皂色杂役服饰的小厮,足足有数十人之多。
眼见几顶小轿在大门前停下,十余个小厮变戏法般拿出十几根粗长的竹竿,唰的一声打开,然后疾步走到门廊前各自站定,唰的撑开,却是一块巨大的锦缎,将五六顶轿子头顶上同时遮住,原来是用来遮掩雨水的。
“哈哈,凤仪兄、平逸兄、肃之兄、明然兄、古茗兄,可是让迥逸好等啊。”
见到府中小厮已经将那烦人的雨水都遮住,王尔愈大步走下台阶,笑着道。
随着轿帘掀开,五个穿着各色锦袍的中老年人出现,他们对头顶上没有任何雨水落下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见到了正迎下来的王尔愈纷纷抱拳回礼道。
“迥逸兄。”
“哈哈,迥逸兄。”
“王老爷。”
“王公!”
……
从各自不同的称呼上,就能看出彼此间关系的亲近远疏以及各自的地位。五人中,能偶直接称呼王尔愈表字的只有最先下轿的两个老者。
这两个老头,年纪显然都要比王尔愈大上那么一点儿,甚至头发都已经有些斑白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宽耳大的半百老者,如果不看他的那大肚子,倒是很有些不怒自威之势;走在这老者后面的则是一个身形削瘦的中年人,仅仅看面相却似乎要比王尔愈还要年轻不少,显然是保养有道,只是不知为何头发却是未老先衰。
其余三个穿着锦袍的男人都站在他们两人身后,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超过两人一步,显然都是以这两人为尊的。
面宽耳阔的半百老者,是如今汴京城最大的粮商,钱嘉辉。钱家世代经营粮贸,到了他这一代,更是横跨各行各业,前不久甚至将手伸到了酿酒上;那身形削瘦的中年人,则是开封府的另一大粮商李召忠了。
王尔愈、钱嘉辉、李召忠三家,王尔愈娶的是钱嘉辉的妹妹,李召忠的儿子娶了王尔愈的女儿,钱嘉辉的儿子则又娶了李召忠的女儿,这层关系让三家基本上把持了开封府乃至整个京城周边超过六成以上的粮食贸易。其余四成,则是被数家大大小小的粮商瓜分。
而这四成中,又有两成是被钱嘉辉和李召忠身后的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家所把持。所以,如今王府门前的这六个人,基本上算是代表了整个江南近八成的粮食流通。
“凤仪兄、肃之兄,各位兄长”
六人寒暄几句,王尔愈伸手虚引道。
互相推辞一番几人联袂而进。
就在几人进府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街巷对面,几个穿着蓑衣的人影在扫了王府几眼之后,随即就按下斗笠匆匆而过。
……
王府大堂,六人分宾主而坐。侍女奉上酒菜之后,随着王尔愈挥手,齐齐退下。
“我说妹夫啊,今日如此着急请我等过来可是商量售粮之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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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周围的侍女都退下,钱嘉辉先自斟自酌了一杯之后,粗声道。王尔愈是他的妹夫,他自然不用像其余人那般客气。
其余人见到钱嘉辉已经将话都挑明,齐齐将眼神投在王尔愈身上。
这其实也是他们最想问的事情。
在流民还未到之前,薛明初初上任开封知府的时候,张商英就已经跟他们一起吃过饭。当时,面对薛明的求助,他们六家达成了统一战线,一直在借着各样理由敷衍,即便是在朝廷四处筹粮的时候,他们这六家也不过都是象征性的拿出了不过千石粮食来充数。
这些事情,朝野上下,只要有点耳目的都很清楚。薛明自然更清楚。而他们六人对自己得罪薛明,同样也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汴京城的粮食从四月底开始,就一直在长,涨到如今已经是十贯伍佰文才能买一石粮食了。十两多银子一石粮食,别的不说,至少算是创下了大宋朝立国至今的粮食最高价。
不过,他们六家手中囤积的粮食,一直没有开仓售卖过。数百万石的粮食积压在手中,如果说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想着再涨上一点儿,然后趁机发一笔财的话,那么如今就是真是想卖却不知道还卖不卖的出去了。
“舅兄莫急莫急!”
看到众人焦急的眼神,王尔愈摆摆手笑着道。
“还不急?我说妹夫啊。我们可是将府上所有的银子都压在这粮食上了。开始六贯一石的时候,我要卖,你说等等,等到粮价再涨涨;到了八贯的时候,我又问你,你还说等等;前不久那薛明轩急需种子,明明是可以开仓售粮大赚一笔,你还是说要等等。
现在粮价是被我们六家人抬上去了。可你也看到了,这雨下的不是时候啊。薛明轩把城外的数十万亩农田都种下了粮食,用不了几个月就有收成了,那个时候,我们手中的数百万石粮食卖给谁去?那可是我们用四贯钱高价收回来的啊,再不急,非要等到这粮食都烂在仓中才能急?”
钱嘉辉拍了下桌面,瞪着眼睛看着王尔愈继续道:
“妹夫,我们都是商人,本来囤积粮食低买高卖已经得罪了朝廷尤其是那薛明轩薛大人,虽说我等也不惧,可是若是真的惹恼了皇帝,那可就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了。而是要倾家荡产掉脑袋的问题了。
妹夫,你最有头脑我知道,所以我们这些人才听你的,没有私自行事。可是有些事情你要说出来,让我们心中也有个底不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们能不担心?”
其余的李召忠、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四人听到钱嘉辉的话,也是齐齐点头。
看到这一幕王尔愈不禁微微皱眉。
在见到他们五人联袂而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也许会有点儿意外,如今看来显然在他传信的人到来之前,他们五人已经先聚在一起商量好了,今天无论如何要从自己口中得到个实话了。
“呵呵,舅兄莫急,各位兄长不要着急,来喝酒喝酒,等等还有位贵客要到。等那位贵客到了之后,诸位兄长自然就明白了。”
王尔愈笑着抱拳团团一礼道。
“贵客?谁?王副相?”
钱嘉辉显然对王尔愈此刻还在那卖关子的态度极为的不爽快。
“舅兄,等贵客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尔愈无奈的陪着笑,如果是王黼还说什么贵客。直接说出来不就是了。
恰在此时,王府管家从堂外匆匆赶来,王尔愈眼睛不由自主的一亮。
“老爷,贵客到了。”
对着周围的各位老爷一礼,管家匆匆进屋,俯身在王尔愈耳边低语道。
“各位兄长,贵客已经到了,小弟这就去迎接。兄长们稍候片刻。”
“妹夫啊,既是贵客,我等就在这等着怕是不好吧?不如我等跟着你一起去迎接可好?这样也省得那贵客见我等如此怠慢气恼不是?”
钱嘉辉连忙起身拦住王尔愈道。
“舅兄,不是小弟不想让诸位兄长见这位贵客,而是小弟也不知道这位贵客愿不愿意见诸位兄长啊。若是贵客不想见诸位兄长,冒然前去,怕是更为不美啊。”
王尔愈却是嘴硬之极,就是不松口。
听到他这样说,钱嘉辉面色一变正欲说话,却是被他身后的李召忠扯了一把。钱嘉辉回头看了一眼李召忠,然后只得不情愿气呼呼的坐下,却倒是不再缠着王尔愈了。
“迥逸兄快去迎那贵客,我等等着便是。”
李召忠对着王尔愈抱拳一礼道。
“诸位兄长自便,小弟去去就来。”
王尔愈看了看正独自坐在一边儿生着闷气的钱嘉辉,对着李召忠等人齐齐躬身一礼后,随即在管家的陪同下匆匆离去。
随着王尔愈离去,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
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插口过,似乎一切都以钱王李三家马首是瞻了。
“肃之啊,你说这迥逸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心中可有底?明然他们三家还好,你我两家仓中可是囤了不下百万石粮食啊,我可是将汴京城中不少的店面都压了出去,如今这银子还没有挣到一个,每日里却是大把的银子出去,这算什么事儿嘛。”
没人说话,钱嘉辉灌了两口闷酒后不由得看着李召忠嚷嚷道。
“迥逸府中的粮食怕是要比你我两府中何起来还要多吧。”
李召忠慢悠悠的给自己的杯中斟满酒,看了一眼钱嘉辉道。
“这……我也不知他到底囤了多少粮,想来是不少的”
钱嘉辉犹豫了一下之后,眼神一闪的借着喝酒的功夫低头闷声道。
见到钱嘉辉的如此模样,李召忠眉头微挑,似笑非笑的瞅了身边的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一眼后,轻笑两声没有再说话。
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见到钱嘉辉如此,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也是陡得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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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不过盏茶时间,王尔愈脚步匆匆的从堂外赶来,身边除了那先前前来禀报的管家外,并没有任何所谓贵客的身影。
看到只有他一人,李召忠细长的眉毛不自觉的皱了两下。
“诸位兄长久等久等了。”
人还没进屋,王尔愈就已经连连歉声道。
“我说妹夫,你那贵客呢?莫非是看不起我等?不愿意见我等?”
钱嘉辉左右的瞅了瞅王尔愈的身后,没见到任何的人,顿时有些不悦的道。
“舅兄,那位贵客今日有事缠身,只是派了个心腹过来传些话给小弟,所以……”
“传话?什么话?可是跟售粮有关?”
显然的钱嘉辉现在是对那贵客是谁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唯一担心的是他那手中的粮食怎么样才能卖出去。
“舅兄莫急,先坐下,此事今日小弟肯定会给诸位兄长一个交代的,可好?”
王尔愈只能无奈的揉揉眉头,耐着性子道。
“好,你总算是说了句我爱听的话。”
钱嘉辉面色稍松,点了点头道。
王尔愈先是坐下环视了周围一圈之后方才道:
“想必诸位兄长已经等不急想要知道对我们囤积的那些粮食如何处理了。不过,小弟可以先给诸位兄长安个心,那就是,此次囤粮,不管如何,小弟已经将诸位兄长的本金都赚了回来。至于剩余粮食能赚到多少,小弟如今,实在是不能保证了。”
王尔愈话落,钱嘉辉、李召忠面色还好,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脸上却是第一次露出了不愉之色。
“王公,我等三家同你们钱王李三府自然是没得比,小本生意,此次也是想着能小赚一笔所以才依王公所言将粮食放置如今,不想能挣多少,可是总不能堪堪保住本钱吧?若是我等三府早些卖出粮食,虽说不会有王公挣的多,可是想来总是还是有得银子赚的。如今,王公却说只能保住本金,这话却是从何而来?”
孙亿丰对着王尔愈抱拳一礼,虽说话中倒没有什么不敬的地方,可是言语中的不满,却是谁人都能听出来的。
其实,也难怪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他们三人不满了。
照着他们三人原本的打算,在六七贯的时候就将仓中囤下的粮食卖出去,至少一倍的利还是肯定会有的。但是后来在薛明宴请他们之前,却被这王尔愈找上了门,给以重利希望三家能够跟钱王李三家在粮食售卖的问题上同进退。
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经过一番商量之后,也就答应了。
毕竟,一边是王尔愈说的朝中有人会得到重利,一边又是隐隐的威胁,三家联合起来也不一定能斗得过钱王李三家中的任何一家,该怎样选择显然并不是一个很难的命题。
三家存的粮食不多,合起来也不过才堪堪百万石粮食罢了。毕竟,钱王李三家的消息渠道要比他们来得快的多,他们是在颖昌地震之后才开始匆忙囤积粮食,而王家、李家、钱家却是在年后就已经开始囤积粮食了,所以等到他们想买粮食的时候市面上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粮食可以买了。
他们三家毕竟不是扈成,扈成之所以也会囤积那么多粮食,其实是以为钱王李三家这次是牟足了劲要跟他们扈家跟白家抢那贡酒的位置,不想让他们两家有粮食酿酒,所以才紧随其后买粮食。
一饮一啄想来也是天定,如果他们三家不是早早放出风要抢扈家的贡酒皇商资格,怕是扈成也不会想着囤积粮食。如果扈成不囤积粮食,那么薛明这一次怕是就只有两个选择了。第一个,要么就是早早打包回府种田,第二个就是只得接受钱王李三家的要求,从他们手中买粮了。
那么,大宋朝或者说赵佶怕是要欠下三家近千万两银子的粮债。
“明然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王尔愈见到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的面色,脸色先是一沉,随即似乎想起什么,勉强挤出三分笑道:
“且听迥逸将话说完如何?”
什么时候他们这些泥腿子敢这样跟他说话?现在有求你们三人,等此间事了,哼哼,想到此处王尔愈眼中葛的闪过一抹冷意。
孙亿丰无意中瞥到了王尔愈眼中的冷色,心中不由自主的一跳。
“王公,有话但讲无妨。”
“其实这些粮食,不是小弟不让诸位兄长售卖,你们以为小弟真的不想挣钱?不知道贪心惹祸之事么?开始也许是小弟想要等粮价更高再卖;可是,到了后面就不是小弟不愿意卖,而是有人不想让我等卖了。
不卖,大不了少赚些银子,我等想赚朝廷银子本就不对不是?卖了,我等怕是就有家破人亡之祸,小弟又能如何?”
王尔愈一句话,却是将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还好,毕竟以他们的身份还不到那个阶层,还接触不到那些朝中贵人。可是钱嘉辉和李召忠却很明白,他们三家之所以能够提前囤积粮食的消息是从哪来的。还不是有人欺上瞒下跟他们勾结想要从中挣上一笔么。
如今看来,果然这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有人去问王尔愈为什么那朝中贵人不让他和他们开仓售卖手中囤积的粮食。王、钱、李三家囤粮,孙、吴、郑三家答应跟王钱李三家共进退,不都是因为那朝中贵人么。
虽然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根本不知道那朝中贵人是谁,而且即便是钱嘉辉和李召忠对那朝中贵人其实也是所知不多。但是他们更知道,莫看他们人前风光无限,府中家财万贯,可是对朝中那些贵人来说,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儿的蚂蚁罢了。
有些事,不当问,不能知,就必须做足傻子。
“听妹夫话中意思,那位贵人如今是让我等将囤下的粮食贱卖出去不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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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嘉辉脸色极其难看,阴着脸盯着王尔愈缓缓道。
除了李召忠,其余的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听到钱嘉辉的话,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是脸色却是也都是难看之极的。
也是,任谁辛辛苦苦囤下那么多粮食,甚至还不惜得罪如日中天的薛明,就想着能够挣一笔,结果却是被那贵人弄成如今模样,谁心里又能好受?
尤其是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家,本来家业就要比王尔愈、李召忠、钱嘉辉小上不少的。
将那么多的银子压在粮食上,本是见王尔愈等人的背后有靠山,再不济也不会落道个兔死狗烹的局面,毕竟想着法不责众嘛,所以才会答应跟三家同进退,如今看来,却是人得罪了不说,貌似银子能拿回本钱就不错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当初应了那薛郡公,将粮食作价买给朝廷,虽说少赚些,终究还是有得赚不是?而且还能在那薛郡公那留下点儿香火情。
如今看来,却是要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可惜,这世间什么都有的卖,就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舅兄不要着急。朝中局面不是我等小民可以揣度的,想来那位贵人也是有他的考量,才会做出此等安排。诸位兄长,如今我等已经因为囤粮之事得罪了那薛郡公、张右相,若是再将这贵人得罪,怕是这大宋朝就没有我等立足之地了。
所以小弟以为,就算此次我等少赚一些银子,哪怕是赔上一些银子,也是无妨的。那位贵人的为人小弟还是有些了解的,绝不是那过河拆桥之人,此次我等帮了那他,日后那位贵人定然会在其余地方补偿我等。”
王尔愈这句话说的是信心十足。而这也正是刚刚那位贵人的心腹来传达的消息。
这话一出,钱嘉辉、李召忠等人的面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尚还不知迥逸兄所说的那位贵人是朝中何人哪?说出来也好让我等安安心不是?”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召忠四顾扫了一圈,摸了摸嘴巴上的两撇小胡子,不紧不慢的道。
王黼、周度、袁成等人他李家都是有过交往的。逢年过节,各类礼仪都是分文未少,所以彼此间却也是很有些交情,只是王尔愈口中所说的贵人,他却是始终没有见到过,就算问,王尔愈每次也都是含糊其辞,早就让他心中极为不满,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家,钱家,王家,三家虽说一直都是表现的同气连枝,但是真正的情况并不是说真的如外人所看到的那样和谐。当面对外人的时候,三家自然是一致对外,可是私下里,三家其实也是有所争端的。
更何况,当初三家联姻,最为主要的还是三家斗了太久,祖上当心被外人占了便宜,所以才有这联姻的无奈之举。
联姻虽说可以让三家保持一致,但是却也是有亲疏远近之分的。
王尔愈娶的是钱嘉辉的妹妹,而李召忠的儿子娶的则是王尔愈的女儿,这其中的远近之别,自然不同。毕竟,王尔愈也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而李召忠也不是只有一个儿子。所以相对来说,三家之中,王家和钱家自然就走的要近的多,毕竟钱嘉辉的妹妹可是王尔愈的正妻。
听到李召忠的话,王尔愈不仅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时候明显是应该三家联合起来安抚其余孙家那三家,免得他们乱了分寸,扰了那位贵人的布置。可是李召忠的这话,却是隐含逼宫的味道,显然是不太相信他王尔愈,想要看看他王尔愈所说的那位贵人到底有没有资格让几家人付出如此多的代价来讨好了。
“迥逸此话说的对极,妹夫啊,如今都是这般时候了,你就说说那贵人是谁也好安安我等的心不是?”
让王尔愈始料未及的是,他的那位大舅哥钱嘉辉在这个时候却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到了李召忠的那一边。
再看看其余的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脸上的的神色,王尔愈再看向李召忠的眼色已经是隐含怒意了。
这堂中六人,王尔愈其实唯一有所顾虑的也不过就是一个李召忠而已。钱嘉辉虽说是他的大舅哥,可是王尔愈内心里却是对这个便宜大舅哥很看不起的。
当然,这个想法只存在在他心中,他自然是不能也不可能去当众宣诸与众的。
在王尔愈看来,钱嘉辉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也就只能卖卖粮食玩玩女人罢了,其余的么,实在是没有多少拿的出手的本事。
之所以能够让钱家依然存在着,除了是因为他的老婆是钱嘉辉的妹妹之外,更为重要的还是,有这个李召忠在从中作梗,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将整个钱家一口吞下。
其余的像是如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家,家小业小的,虽说稍有些头脑,可是实力上的差距,让他根本没有将这三人放在眼中。
至于李召忠么,温吞吞慢悠悠,话更是不多。
李家其实在最初的时候,应该是三家中实力最弱的一方,可是这些年来李家这些年在他手中却是隐隐有坐大之势,也只有钱嘉辉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蠢货不知道,如今这李家的财力却是已经超过了钱家,隐隐间已经有跟他王家并驾齐驱之势,说到底,李召忠才是王尔愈最为担心的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王尔愈非要将那贵人给牢牢的隐藏在幕后的主要原因。
毕竟以三家的关系,至少表面上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态势不是?
其实即便是那位贵人真的不想将身份暴露出来,可是王尔愈就算真的告诉李召忠和钱嘉辉也是没有什么的。毕竟,他在王尔愈面前已经露了身份,所以说起来让钱家和李家知道也是无妨的。而且,那贵人也没有说不得告诉李家和钱家,只是他王尔愈一直不想说出去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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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到底,还是王尔愈一直在担心李召忠罢了,想独占那代理人的身份罢了。毕竟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牢牢的压住了李召忠,顺便的将钱家也给紧紧的控制在手中不是?
不得不说,王尔愈计划的是很美。可惜计划再好,终究还只是计划而已。
以为已经是被自己赶出了汴京城的扈成回来,王尔愈没有料到;薛明竟然认识扈成他同样也没有料到;薛明能说服扈成帮忙而且扈成还那么卖力,他更是没有料到。
还有那几个在暗中躲躲闪闪帮着薛明筹粮的跟扈成狼狈为奸的商贾,他也同样没有料到。这种种的意外,都让他的计划,频临流产的边缘。
王尔愈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谁给了他们那么大的勇气,竟然敢跟自己做对。
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如今那位朝中的贵人似乎也是手段用尽,如今似乎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暂时退让来减少损失了。
偏偏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他李召忠还在这其中煽风点火的,这让他王尔愈怎么能不恼火?
“肃之兄,不是迥逸不愿意告诉诸位兄长,而是那位贵人不想露面,如果肃之兄一定要知道,那么我也不是不能说出来,只是说出来之后,若是惹得那位贵人迁怒于诸位兄长……”
王尔愈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不过谁都知道那留下来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脸色齐齐一变,随即不约而同的看向依然在慢悠悠自斟自酌的李召忠。
见到这一幕,王尔愈的脸色却是不由得更加的阴沉了几分。
原本想着借此机会,将六家都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形成一个以他王家为首的联盟,如今看来,不仅极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让那个李召忠给得到了这个机会,明显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已经是唯他李召忠马首是瞻了嘛。
堂中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弩拔张,钱嘉辉讶然的看看悠悠然没有任何惊慌之态的李召忠,随后又瞅瞅面沉如水的王尔愈,最后又垂下头似乎是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酒案之上。
只是谁都没有看到,在钱嘉辉低眉的那一刹那眼中露出的浓浓嘲讽之意。
能够走到今天还屹立不倒,他钱嘉辉又岂能真的是个只会声色犬马的庸才。
“呵呵,却不知那位贵人可曾说了如今要如何处置我等仓中的存粮?”
好在李召忠似乎是并没有真的要跟王尔愈现在就撕破脸皮的意思,对着王尔愈微微一笑道。
“不知道诸位兄长仓中到底有多少存粮?”
对于李召忠没有追根究底总算是让王尔愈的面色稍霁,不过话说完王尔愈就看到堂中几人面色齐齐一变,顿时明白是自己犯了忌讳,这些事情本就是各人的商业机密,连忙道:
“小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位贵人需要知道我等仓中存粮才好安排,小弟在这里就先抛砖引玉了,小弟粮仓中有粮食一百三十万石。”
王尔愈的这话一出,在座的五人却是无不面色一变,不过这各人脸色变的意思却是有所不同。
钱嘉辉和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四人是一脸惊讶,而李召忠则是摸着两撇八字胡笑而不语。
以前还不觉得,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在今天,王尔愈是对李召忠这不明意味的笑那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爽快,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诡异。
也许,是应了那句老话,心中有鬼,见人皆有鬼吧。
“咳咳,我李家仓中有七十万石。”李召忠瞅了一眼王尔愈后,自顾自的道。
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还好,王尔愈和钱嘉辉听到了李召忠的话,却是齐齐大惊。
“迥逸兄可是曾经开仓售过粮了已经?”
王尔愈看着李召忠当先阴恻恻的问道。
坐在一边的钱嘉辉虽然没有说话,不过那一脸的不愉之色,却是表明他显然也是跟王尔愈有着同样的想法的。
三家从年后就开始囤积粮食,再加上之前为了酿酒囤入的粮食,虽说各家都没有说明到底有多少粮食,可是在他王尔愈和钱嘉辉想来,钱王李每家百万石的粮食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是看哪一家最多而已。
“呵呵,迥逸兄说的不错,前不久那张德曾经找我买过三十万石粮食。”
李召忠却似乎是对王尔愈脸上的不满神色一点儿也不在意似的,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隐瞒,直言道。
“张德?悦来楼的张德?”
钱嘉辉疑惑的问道。
“正是此人。”
李召忠对于钱嘉辉也认识张德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钱嘉辉可是各大青楼欢场里的常客。
“那张德做的是金银生意,开的窑子赌馆,他要如此多的粮食作甚?肃之兄可曾问过那张德?”
王尔愈皱皱眉,一脸不悦的说道。
对张德的背景,王尔愈却是清楚的。同那袁成相交莫逆,据说当年袁成还身无一文的时候,就是靠这张德资助才能有今日之前程,所以袁成对张德那是很是照顾。
这是袁成本性纯良、知恩图报的明证,所以在朝野上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即便那张德还兼营那勾栏院的生意,袁成也从来没有避讳过同张德之间的关系。
“那张德同朝中袁学士相交莫逆,而袁学士同郑副相同属相爷一党,肃之自然不好推辞。”
李召忠说了半天,却是只表明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大家都是一伙的,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所以什么都没有问,就将粮食卖给他了。
“……”
王尔愈被李召忠弄的一滞,旁边还有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在,他又不好明说什么,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我钱府有粮一百一十万石。”钱恒铎闷声道。
“孙某仓中有粮二十余万石。”
“吴某仓中有粮三十万石。”
“郑某仓中有粮三十万石。”
钱嘉辉话落,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也紧随其后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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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薛明这个时候在这里,听到他们六人的谈话,怕是要恨不得生撕了这六个老东西。他辛辛苦苦筹粮,到处弄不到粮食,他们这六人手中尽然就控制了差不多近四百万石之多,看着城外逾百万的灾民在吃糠吃麸皮,他们却是生生将这些粮食都收刮在手中,以图谋利,国之大贼,概莫如是矣。
“如此我等六家手中就有近四百万石粮食。朝中那位贵人说,如今颖昌、寿州、开封、蔡州、庐州一带到处缺粮,他可以出面说服陛下用市价的六成买下我等手中三百万石的粮食,只是如今朝中国库空虚……”
“没有银子,我李家是定然不会卖粮的。”
李召忠在一边打断王尔愈的话,慢条斯理的道。
“凤仪兄……”
“妹夫不是我不帮你啊。那贵人明显是把我等当猴耍嘛。没有银子就想要我等手中的粮食,那不是闹玩笑吗?朝中没有银子我们能体谅,可是我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好嘛,我们的银子也都是起早贪黑一个铜子一个铜子攒起来的。肃之兄这次我觉得说的很对,没有银子,那贵人就算是皇上,不给银子,我也是一粒粮食都不会卖的。”
“王公,不是我等故意为难王公,实在是我等家小业小,这身家性命可都在这几十万石粮食身上了,我等宁愿少挣些银子,也是可以的。”
一变的孙亿丰三人也是连忙接口道。
有没有搞错,这些粮食对你们三家来说,也许只是九牛一毛,可是对我们这些小卒子来说,实在是身家性命都压上了,你一句朝中需要粮食,就想将我们的身家性命都拿去,当别人都是傻子么?说到底,还不是那贵人想拿我们的钱讨好皇帝?
狠狠瞪了李召忠一眼,王尔愈笑着道:
“诸位兄长莫急莫急,听小弟将话说完可好?”
这一刻,王尔愈在内心中已经是对李召忠恼至极点,什么时候自己需要这般对人低三下四,什么时候还要求着你们来帮忙了?
“迥逸兄慢慢说,我等听着呢。”
李召忠慢条斯理的道。
看着一点儿都不着急、稳坐钓鱼台的李召忠,王尔愈心中一动。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点什么。
李召忠表现的太平静了,平静的是个人都能感觉出异常。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眼见手中的粮食都快卖不出去了,那可是数百万两银子好么。就算是李家,数百万两银子也不是说拿就能拿的出来的。
可是就是这样,李召忠还能这样,那么唯一的解释似乎就是,他已经胸有成竹或者说是他已经有把握将手中的粮食全都给卖出去了。
“三百万石粮食,如果诸位兄长愿意要银子,朝廷会按如今的市价足额给付银钱……”
“此事更不成……”
“肃之兄,你仓中粮食可是已经有人买下了?你自然不急,但是其余诸位兄长仓中粮食怎么办?那可是诸位兄长身家性命。”
“迥逸兄,此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听不明白?七十万石粮食都在仓中,迥逸兄随时可以去查验查验。”
李召忠眨了眨眼睛,摊着手一脸无辜的样子道。
“哼!”
李召忠越是如此,王尔愈却是愈加更确定他李召忠已经将粮食都卖出了了,或者说至少是已经找到了下家了。
如今这大宋朝能够一口吃下那么多粮食,又愿意买那么多粮食的,也就只能是那么几个人或者说一两个人而已。
只是,李召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难道说他就认定了自己等人手中的粮食就卖不出去了么?
经此一事,以后怕不就就是钱李等五家联合起来挤压他王家了吧?
他怎么敢?
到底收了什么好处让一向小心谨慎精打细算的李召忠竟然敢于在这个时候反水,王尔愈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对方已经动起来了,如果他再不搞定这粮食的事情,怕是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若是不愿意要那会子,朝廷就以市价的六成给足银子,不过朝廷确实有困难,所以那贵人说,若是银子的话,首先只能给付三成,剩下的银子会在朝廷税赋解送到京之后给付。不知诸位兄长以为如何?”
……
深深的宫闱憧斓叠嶂气势雄浑,琼楼玉宇金碧辉煌华丽依然,无数的宫女太监来去匆匆,只是行走在其中却总是给人感觉似乎少些什么。
薛明不是第一次进这皇城,可是像今天这样深入倒还是第一次。
他是被郑皇后叫来的,来传旨的是郑皇后身边叫秀儿的贴身小婢,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小太监。此刻,秀儿走在薛明身侧引路,那两个小太监却是只敢小心翼翼的跟在后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从未打过交道的郑皇后突然遣人来召,薛明在惊讶之余却也没有太过担心。以他如今的地位,虽说还不能跟张商英等人相比,不过,却显然也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尤其是在如今逾百万的流民全靠他支撑的情况下,郑皇后显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做引君入瓮或者说鸿门宴之类的事情了。
对这位常年深居在宫中甚至名声都不太显的郑皇后,薛明知道的不多,但是却绝对要比一些人想像的要知道的多的多。
郑氏,宋徽宗赵佶的皇后,是北宋历史上升迁最快的一位皇后,也是命运最悲惨的皇后。郑氏的出身并不好,他的父亲郑绅只是一个直省官,后来郑氏做了皇后,他才被封为太师、乐平郡王。
郑氏年少入宫,最初只是向太后身边的一个侍女。作为太后身边的侍女,本来是很难有机会见到皇帝的,而有一天她见到了当时还是端王的宋徽宗赵佶,从此改变了她的命运。
郑氏年少入宫,深知要改变自己侍女的命运,就只能借助端王,才能麻雀变凤凰。端王每次到向太后这里请安,郑氏就对端王眉目传情,郑氏本来也颇有姿色,赵佶本来也是出了名的风流天子,怎能不被郑氏所吸引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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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二去的,向太后也看出来二人之间的情愫,于是就让郑氏和后来的王皇后一同服侍赵佶,直到赵佶即位后,向太后才把郑氏赐给赵佶。
如今他刚刚接手市舶总司的事情,同时也因为赈灾的事情,在整个开封府内的声望尤其是在那逾百万的灾民心中的声望更是飙升到顶点儿,领龙图阁直学士、上轻车都尉衔,其余那连串的虚职就不用说了,身上另两个重要的实职开封府知府兼殿前司指挥使虽说都是代掌,可是如果再加上那实授的提点市舶总司,在实际的权力上,甚至要比朝中普通的六部尚书还要高上不少。
毕竟如今大宋朝的六部,户部掌国库钱粮没有钱;礼部,更不用说,战火连连,哪来邦交等事?学院倒是不少,又能有多少实权?;兵部,有枢密院在,兵部就是个空架子;工部和刑部就更不用说了。
数月前皇长子跟福庆中毒之事,薛明虽说事情很多,但是侦缉司却没有放弃过搜拿证据寻找凶手,不过那幕后黑手却显然早就筹谋,甚至连丁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让薛明在郁闷之余,却也更加警惕。
可是不管怎样,真凶一日未现,宫中任何人都是有嫌疑的,尤其是以这郑皇后的嫌疑为最。
毕竟,皇长子赵桓的生母是已逝的王皇后,而不是她。
因为王皇后生前并不受赵佶宠爱,连带的,赵佶对这个皇长子态度也就是一般。但后来不知为何,赵佶的态度突然大变,原本流连青楼的事情没有了,没夜里无女不欢的情况也少了许多,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这怎么不叫人纳闷儿。
赵佶对皇长子的态度突然变好了,而且看样子这个皇长子成为太子,继任皇位的事情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
然后偏偏的,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给皇长子下毒了。
按理来说,此事最大的受益者应该是王贵妃、韦贵妃,反正不该是她才对,毕竟她的儿子刚生下来就早夭,后面的一连串四五个又都生的是女儿。
可是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一向表现的仿佛透明人的郑皇后出现了,而且还是竟然直接派人寻到市舶总司衙门中来召唤薛明进宫,就不能不让薛明纳闷这郑皇后到底想做些什么了。
对郑皇后相召这件事,在薛明看来,赵佶应该是知道的。毕竟,皇后召见外臣,而且还是单独召见,身为皇后的郑氏于情于理都还是要顾忌一点儿影响的。
当然,对这一点儿薛明显然是不能肯定的,到底赵佶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也只有郑皇后清楚。
就这样想着,前方坤宁宫却已经在望。
“薛大人请进。”
作为郑皇后贴身小婢的秀儿似乎既没有要进去禀报也没有一起进去的意思。
薛明挑挑眉头,心想这还一没有通传,二里面也没有传自己,自己就直接进去,未免有些不合规矩,万一被郑皇后找个理由给自己安个罪名或者更干脆点儿直接命侍卫一刀给砍了,自己找谁说理去?林冲当年不就是着了这样的道?
不过想想,薛明倒也没有犹豫多久就直接迈步踏入了坤宁宫的大门。
对他来说,这坤宁宫就算真的是龙潭虎穴,今天他也想走上一遭。郑皇后如果真的想杀他或者说想坑他,他也不介意试试郑皇后的牙口到底有多好。更不要说,市舶总司衙门知道他来这坤宁宫的人,却也不在少数。
虽然市舶总司衙门如今的官吏实在是屈指可数,但是却也都是他的心腹。
外面艳阳高照,坤宁宫中却是极为的凉爽。大白天,坤宁宫的大门自然是没有关的,站在门外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天井中正在盛开的各色繁花。
淡雅的幽兰,翠绿的青竹,鲜艳的牡丹等等。宫殿很大,随处可以看到各色帘帐在轻轻的随风飞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陡然进入一个色彩斑斓的童话世界,纯洁而又显得有些稚嫩。
薛明眉宇间很是轻松,似乎不自觉的要同这座宫殿的气息一致。
刚刚穿过天井中的林木锦簇,一个约十七八岁的宫女出现在内廷门口,对着薛明微微一礼。
见到这宫女,薛明心中更是轻松。至少不用考虑自己是不是会成为这大宋朝的第二个林冲了不是?
虽说他不太担心,可是擅闯皇城和擅闯皇后宫闱,却也实在是不太好玩。
“薛大人,这边请!”
这宫女很是稚嫩,脸颊处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婴儿肥,眼神清澈而纯净,玲珑的娇躯却已经是********,同她有些那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庞倒是极为不对称。不过说话和肢体动作都显得极其有礼数,恭敬的将薛明引进宫中。
花,到处能都能看到花,全部都是花。地上放的,墙上挂的,窗台上摆的,一盆盆的认得出的,认不出的,叫的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正开着的,含苞待放的,亦或是已经枯萎的,高的挨的,大的小的,各种各样的花儿,各种各样的花香混合在一起,这这座虽则宽大庄严,却难免会显得不太华丽的宫殿中氤氲升腾,甚至让薛明的鼻翼都有些受不住。
揉了揉鼻子,免得打喷嚏失了礼数,薛明紧紧跟在那婴儿肥小宫女身后,小心的闪过一盆又一盆的花。
也不知道这些放在屋内的花儿是怎么活过来还能开的这么艳的。
这坤宁宫显然又是这深深皇城宫闱中的另一个另类,在这与前面几个朝代的宫殿比起来小了好多的北宋皇宫之中,除了地方足够大之外,却不像其他宫殿那般的金碧辉煌极致奢华,跟这皇城的森严气氛不符,倒是更有些像还待字闺中、有些小幻想的小女生住的地方。
嗯,要是再多几只猫狗就更每秒了。薛明脑中不自然的浮现这样一个想法。
穿过一盆盆高的挨的、盛开的削瘦的花木,是一座隐隐有些透明的屏风,上面不出薛明意料,依然还是绘的花和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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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一声婉转的猫叫,让薛明顿时愕然。
扭头间,两三只白白的小猫正在花木中滚做一团,慵懒而又呆萌。见到生人,这几只肥嘟嘟的小白猫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而是瞪着湛黄的眼珠盯着薛明猛瞧。
当真是有两三只猫的,却是忘了,猫狗是冤家。
透过薄薄的屏风,薛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想来,这是要隔着屏风跟自己说话了。薛明却是有些微微失望。
莫看郑皇后如今在后宫中像是个透明人,但是她却是更印证了一句“不争更甚争”的话。原本历史上,赵佶坐皇位数十年间,无论是宠信韦贵妃也好,还是在后来宠信大小刘氏也罢,郑皇后的后位却一直都是稳如泰山,没有任何人能动摇的。甚至是直到靖康之难,这皇后之位一直都是在她的手里的。
当然,最后谢皇后还是落得个成为金人俘虏的下场。
不过让薛明意外的是,翠儿似乎没有就这样让薛明隔着屏风跟郑皇后说话的意思。
这翠儿就是引着薛明进这座宫殿的婴儿肥小宫女的名字了,路途虽然不远,翠儿也显得很是害羞,但是薛明倒还是问出了这妹子的名字。
能在皇后寝宫中,大胆跟皇后的贴身宫女搭讪还能问出名字,薛明倒也觉得挺好玩的。
转过屏风,是一张矮矮的搁着明黄锦榻,一个穿着浅粉色长裙的女子斜倚在那里,一只手臂撑着下颌,腰段间自然的流露出几分风情,面目白皙,画着浅浅的淡妆,乌黑的发髻用一根带着流苏的金钗盘起,除此之外却是没有任何其余的妆饰。
都说这郑皇后“性恭俭”,据说郑氏自入宫后喜好读书,章奏整理得井井有条,徽宗十分喜欢她的才华。王皇后逝世后徽宗于政和元年十月册立郑氏为后,后来有宫人为她制作冠服,郑皇后深明大义,其时国库不多,冠服又奢侈,于是命宫人改制贵妃时的旧冠。这郑皇后却说当下国用不足,制作新礼服要花不少钱,用旧的礼服改一下就行了,省下了一大笔开支。
同满头满身披金戴玉的赵佶其他几位贵妃相比,郑皇后当真是算的上简朴之极了。
双眉入鬓,粉唇紧抿,自然而然的给人几分倔强之感。
很有个性的一个女人。
这是薛明第一次见到大宋朝的皇后娘娘。这也是薛明对郑皇后的第一份印象。
本来嘛,薛明还以为这郑皇后的姿色应该一般般的,毕竟郑皇后能够得赵佶宠爱靠的还是自身比较的有才气,文采突出。而赵佶偏偏的又是个儒雅的皇帝,身上人文气质浓厚,于是他对郑氏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格外欣赏,两人还经常写一些情诗艳曲相互唱和。
文人的世界里找到一个知己是很难的,两个人在文学上能相互呼应,这应该才是赵佶喜欢她的一个原因。
所以史书上也只是用了一句“颇有姿色”来形容她而已。
不过今天看到郑皇后,薛明倒也清楚了一点儿,那就是郑皇后其实并不如外面说的那样“一般”,甚至也能算的上是中上之姿了,而且那白皙的皮肤,更是给她加了不少分。
当真是流言害人。
薛明在打量着郑皇后,郑皇后同样也在打量着薛明。不过,能像薛明这样直接正视皇后甚至能算的上是看的有些失神了的,甚至到了连礼数都忘记的人,薛明倒也算的上是头一个了。
好在,郑皇后似乎是根本就没有在乎这些东西的。
外界的传言,一些事情的真相,即便是身处这深宫之中,每日里只能在这坤宁宫的一亩三分上转悠的郑皇后也并不是都不知道的。
虽则郑皇后的出身并不好,他的父亲郑绅只是一个直省官,后来郑氏做了皇后,他才被封为太师、乐平郡王。但好歹人家现在也是贵为皇后了,这突然冒出来一两个以前不知道的亲戚啥的,也是正常的不是?
比如现在担任同知枢密院事之职的翰林学士郑居中。
郑皇后名云清,却也是人如其名,淡薄名利、云淡风轻的。而郑氏一族虽则现在已经成了大族,但却更是谨遵组训,不敢朝政,少有在朝上争权夺利拉帮结派之举,所以也算是汴京城中风评极佳的大族了。
其实郑云清早就想见见薛明了的,至于皇长子和福庆,那却不是她不想见,而是这俩人现在可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更不要说,在出了俩人中毒的那档子事情后,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她,盯着她的坤宁宫的,甚至连宫闱中都有流言说是她主使的。
不过郑云清,却是坚持秉着清者自清的态度,不造谣更不辟谣,可是即便如此,她终究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而且还是名义上的一国之母,心中又怎么能没有一点儿委屈?
这一次冒然相召薛明,虽说不是她本意,不过却也是她心中早就有所想了。
薛明短短数月时间,从原本的一名不文,到现在的声名鹊起,升官如吃饭,平步青云,如果说她再没有一点儿消息和了解,那还真是愧对了她这个皇后的位置了。
如果说之前一开始薛明就能够得到个好差使,那是因为受到了赵佶的宠信的话,那么等到薛明外放一年再回到了京城的现如今,能够做到让赵佶根本离开不他甚至需要笼络他,却都是靠他自己的本事了。
即使有长公主在宫中帮衬也是不可能做到让赵佶对他那么宠信甚至不惜为了薛明对一些人做出让步的事情的吧?
如今的薛明,除了根基还浅之外,却已经是谁都不能小觑了。所以,即便薛明此刻极度的无礼让郑云清有些恼怒,却依然是没有直接的出声喝斥薛明。
“咳!”
耳边传来了翠儿适时的一声清咳,让薛明情不自禁的一个激灵。
却是翠儿发现了正云清眼中的不悦之色,连忙出声打算提醒下薛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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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自己这是怎么了?薛明心中暗骂一声,恭恭谨谨的对着郑云清躬身一礼。
正云清看了薛明一眼,这一眼不知道包含了多少内容,淡唇轻启道:
“薛卿家不必多礼,寻个凳子坐吧,不用太过拘谨。”
薛明愕然的看了看四周,心想这郑云清是不是在故意的想要整自己啊。
这宫殿内除了满殿的各色花草之外,他这一路走来还真没有看到一个能够给人坐的地方。
好在还是一边的翠儿给他解了围,变戏法般地从身后挪出了个锦凳,搬给了薛明。
薛明接过锦凳,对着翠儿感激的一笑,却是让翠儿瞬间霞飞双颊,逃也似的缩到了一边。
看到这一幕,郑云清眼中闪过几抹异色。
“翠儿年方十八,跟着哀家进宫这么些年,倒是耽误他了。”
郑云清慢悠悠的再次开口了。
薛明有些愕然,他弄不明白这郑云清跟自己说她的贴身宫女是什么个意思。难道她今天叫自己来就是为了说这宫女的事情?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听说薛卿家才回京不久,尚未成亲?”
好在郑云清似乎也并没有让薛明回话的意思,自顾自的继续道。
“回娘娘,微臣虽未成亲,不过倒是订了有几门亲事的,而且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
“那薛卿家以为翠儿如何?”
“啊……”
听到郑云清这没头没脑的话,即便是薛明再冷静,也不由自主的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薛明慌忙起身道:
“微臣不敢!”
在他看来,这是郑云清在敲打自己窥视她的贴身宫女了。
旁边的翠儿此刻也是小脸儿煞白,慌忙的跪伏于地惶声道:
“小婢该死,请娘娘责罚!求娘娘不要将翠儿赶出宫,翠儿愿意一辈子侍候娘娘。”
郑云清看了一眼翠儿,眼中闪过一抹温情。
“薛卿家年少风流,又颇有贤名,你跟了他想来也不会委屈到你,又何苦非要跟着哀家在这深宫中老死呢?”
郑云清这个时候却终于露出了宫闱之中年轻女子应有的神色,有些凄然的道。
薛明心中的愕然只是一闪即逝。见到这郑云清和那翠儿妹纸在那儿述着主仆衷情,他懒得插嘴,而是开始琢磨这郑云清在见他第一面就直接说要将自己的贴身宫女赐给他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郑云清虽则秉承着家族的遗训,在大宋朝的政治故事上一直都是极其的低调,甚至可以说是个透明人。但是综合她对与外界的郑居中自言为她的从兄弟而不与反驳,反倒似乎是默认了的表现来看,显然不会是一个不懂权术的女人。即便不看以后,仅仅是如今,她做出来的不争更甚争的姿态,其实就已经说明了她的高明之处。
赵佶在位数十年,宠信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姿色并非最佳的郑云清的皇后之位却始终稳如泰山,这在历朝历代来说都是一个很耐人寻味的问题;
更不要说郑云清除了那个早夭的儿子外,自始自终都没有再给赵佶诞下一个儿子来,皇后没有为皇家诞下任何的子嗣后位却始终稳如泰山,在华夏长达数千年的封建王朝历史中,郑云清不能说是独一份,却至少能从侧面证明与世无争的这位郑皇后的高明。
拉拢?首先就被薛明给否决了。
他不认为如今的自己已经有了被郑皇后拉拢的实力,更何况郑皇后也完全没有必要拉拢他。郑氏一族虽说才是新晋的,却也已经是汴京城中有数的几个大族了,更不要说外面还有着郑居中这个身为前朝宰相王珪之婿的便宜亲戚在,如今朝中的官吏倒有不少都是前朝宰相王珪当年的学生,虽然说地位也许都还不够高,但是联合起来却也是一股谁都不能忽视的力量,再加上还有郑皇后在背后,即便她再不干政,但是毕竟还是皇后,面子总是要给几分的。
敲打?倒是很有可能。
只是敲打什么?仅仅是因为他刚刚多看了翠儿几眼不成?亦或是说,郑皇后其实是在表明他对薛明刚刚不敬行为的不满?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假。翠儿只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是哭的梨花带雨的了。
郑皇后看了一眼跟个木头人一般没有任何动静的薛明一眼道:
“哀家打算要将翠儿赐给薛卿家为妾,却不知薛卿家意下如何?”
“回皇后娘娘,微臣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微臣府中已有妻室,所以此事万万不可!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虽然那翠儿妹纸很萌很可爱,身材也很火爆,可是薛明并不代表薛明真的是看上她了。话又说回来,他自从来到这大宋朝,碰到的或者说是认识的、有过交往的,却是大多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又怎么可能真的这样急色?更不要说还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窥视皇后身边的宫女,这要是传出去,当真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没罪也变的有罪了。
郑皇后盯着恭敬行礼的薛明默然半响。
这个都说是靠皇帝赵佶的宠信才得以晋身的年轻人,要比她想像的还要难以琢磨。她能听出来,薛明这看似恭谨的背后,却是绝对不让步的坚定拒绝。
“既如此,也只能说翠儿没那福份了,哀家也就不勉强薛卿家了。”
“谢皇后娘娘!”
一个在心理上比自己还要小的女人口口声声自称哀家,实在是让薛明怎么听怎么别扭。
“今日哀家召薛卿家前来,实是有事要求薛卿家……”
郑云清揉了揉额头,脸上不自觉的有些红晕泛起。对一个臣子说出求字,却也让她感觉极为的不自在。
虽说她贵为皇后,可是皇后对她而言甚至也仅仅只是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称呼罢了。更何况,有些事情,她很清楚,如果再不说清楚或者说表明点儿态度,那么接下来怕是就更不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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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缉司的人已经摸到了郑氏的某些敏感地带。
“微臣惶恐,娘娘只管吩咐就是。”
郑云清的花让薛明又是一愣。
拉拢?不至于吧。
“哀家堂弟郑新,却是想去市舶总司历练一番,不知薛卿家可愿提点他一二?”
郑云清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的说了出来,然后似乎发现薛明脸上的疑惑之色,郑云清又继续道:
“郑新是哀家伯父之子,今年刚刚得中进士,不过他这进士自然是不能跟薛卿家比的。”
听了郑云清的话,薛明才猛然回过味来怪不得总感觉这郑新自己在哪儿听说过似的,原来还真是自己同科这一届的进士。不过因为郑新不是甲等进士及第,而是乙等进士及第,而且还是乙等的三甲之一,具体是三家头名还是榜眼亦或是探花,薛明倒实在是没怎么注意,如果不是当初在悦来楼上曾经说过几句话,薛明根本就不记得还有这样一个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郑新竟然会是郑皇后的堂弟。
记得当初在悦来楼的时候,那个郑新长的白白胖胖的,总是眯着眼笑,倒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只是,郑新应该是已经授官了吧?
不过这话薛明也只能是想想,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在郑云清面前说。要是说了,那就等于直接拒绝了。
心间念头百转,薛明略一沉吟随即起身应道:
“不知娘娘想让郑兄充任何职?”
瞥了一眼薛明,郑云清柔声道:
“薛卿家提点市舶总司衙门,哀家那堂弟自然是听从薛卿家安排就是。”
好吧,看来那事还真不是她干的了。
“皇后娘娘,郑兄入市舶总司为江河司同知,可好?”
市舶总司下辖的吏房不多,目前也就三个,分别是管理市舶总司下辖五万团练兵卒的市舶总司团练指挥司衙门;管江河湖税赋的江河司衙门;最后一个就是主要掌管各大港口的市舶司衙门。
在市舶总司衙门设立之初,赵佶已经给了薛明随意抽调官吏的权限。五品下的官吏,薛明可以自行任命。而市舶总司衙门,除了薛明这个提点市舶总司是从三品的高位外,其余下辖的三个衙门一把手也不过是正五品官阶而已。
另外市舶总司衙门除了薛明这个一把手外,是没有副职的。这也是赵佶给薛明的一个承诺。具体最后做不做的到,薛明还不太清楚,不过至少目前看来,在市舶总司草创初期,也许是想看看市舶总司衙门前景如何,如今却是没有人要往这里面伸手了,郑皇后还是第一个,至于后面会如何,薛明只是报以冷笑。
无论是市舶总司团练指挥司衙门,还是市舶司衙门,薛明只可能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对郑新这样明显是谢皇后用来投石问路或者说充作人质来表明态度的人,薛明自然是不可能将这样重要的职位交给他的。
市舶总司三个衙门,指挥司的指挥使人选,薛明已经选好了人,就是赵佶身边的内殿直禁军都头赵壹。这也算是给赵佶一个定心丸了,毕竟五万大军盘踞在汴京城,如果不安排赵佶信得过的人统领,即便赵佶嘴上不说出来,不过怕是心中一定会产生些不快和龃龉了。
卧榻之侧,岂能容如此不受控制的五万大军酣睡?即便他们还是团练民兵。
指挥司还有两个副指挥使,则是薛明身边的近人,当然其实也是赵佶安排给他的四个贴身护卫中的两个。
想着他们要接手市舶总司团练,所以这些天薛明就让他们在城外团练营中跟着赵壹的禁军一起编练五万大军。
这样安排,不管赵佶信不信,至少要比其他的安排要让赵佶安心的多了。
除了指挥司衙门三个头头都已经安排好了,市舶司衙门和江河司衙门目前却都还是空的。
市舶司衙门的一把手是市舶司监事,下面两个同知是副手,薛明都还没有安排,不过他比较属意的是李文星,但是还要好生思量一番才能决定。江河司衙门的一把手是江河司监事,下面同样是两个同知做副手。
市舶司薛明不会给郑新,那么就只能是江河司了。
三个衙门一个指挥司、两个监事,都是正五品官阶,六个副手都是从五品官阶。薛明直接给了谢兴一个从五品的同知,在他看来也算是不错了。
“薛卿家自己决定就好,哀家求官已经是有些逾越了,岂能真的不知进退?只是要多多提点哀家那堂弟一番才是。”
郑云清说完端起手边的茶杯。不过郑云清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薛明能够看出来,郑云清还是很满意他的安排的。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郑云清对市舶总司的衙门设置和官阶显然都是极为了解的。
“臣下谨遵皇后娘娘谕旨。若是娘娘无事,微臣这就告退了?”
薛明心领神会,该说的都说完了,该做的也都做完了。这是要端茶送客了。
“薛卿家自去忙吧。”
果然,郑云清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放下压根就没有喝过的茶杯,淡淡的道。
“微臣告退!”
看着走出宫殿的薛明背影,郑云清神色有些萧索,微微一叹。
……
出宫的时候,还是秀儿带的路,那翠儿却是连送都没有送出来。不管是为了避嫌也好,还是为了其他也罢,显然至少证明郑云清不是真的想要让薛明娶了那翠儿的。
如今看来,之前说要将翠儿赐为自己小妾的话,想来既是拉拢也是敲打。毕竟她贵为皇后,自己先前在宫内直视皇后确实是失礼之极。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赐翠儿给自己,却又实打实的是真的。而且如果薛明答应了郑云清的赐婚并且要了翠儿的话,那么想来后面自然不会有郑新的事情了。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薛明拒绝了那小宫女,所以才会出现让郑云清想让郑新进入市舶总司衙门的事情。
两件事情,显然不是独立存在的。存在的目的却是只有一个,既是为了示好也是为了表明清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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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那小宫女相比,显然将郑新安排在市舶总司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却是要比送那个叫做翠儿的小宫女给薛明当小妾要来的有诚意的多了。
毕竟,郑新怎么说也是乙等进士及第的前三甲,想来在郑氏一族中,也应该是属于被大力加以培养的哪一种类似接班人的存在了。
将这样一个可以充作接班人的人送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郑云清的本下的不可谓是不大,不过却也是很高明的一种办法了。
不过郑云清的这一番表态,却也着实是让薛明的心中来的一惊。
侦缉司在赵佶的默许、薛明的授意下,对任何薛明有怀疑的人都保持着秘密侦查的态势。只是如今看来,这个秘密显然只是侦缉司里头的人自以为的事情,而对其他人来说,却是根本的就不存在一点儿的秘密可言了。
侦缉司的手才刚刚触碰到郑氏这边儿不久,这边郑云清就已经很是干脆的亮明了态度了,显然的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才对。
郑云清都能收到风声,那么其他的那些个被侦查的人,论起势力来可是要比郑氏这种新晋起来的一族要来的强的太多了,那么他们有没有发现侦缉司的侦查,这似乎是个根本就不需要再去质疑的问题了。
半路出家的侦缉司,到底还是不够专业啊。
走出坤宁宫地界,薛明就让秀儿回去了,在两个小太监的跟随下,薛明信步而走。在路过勤政殿的时候,薛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去见赵佶。
在薛明看来,说要赐婚小宫女翠儿给自己的事情也许赵佶还不是很清楚,不过给郑新求官的这件事情,想必郑云清肯定会提前的给赵佶打个招呼的。甚至是在已经提前得到了赵佶的首肯的情况下方才找薛明来到坤宁宫来见她的。
还没走到宫门,薛明就听到宫门处远远的传来一阵吵闹声。
虽则大宋朝的皇宫占地面积比较小,与周围京师的老百姓关系上也都算是比较好说话的那种,但皇宫就是皇宫,那不是菜市场,也不是任意的哪个老百姓就可以在这儿吵闹的,正所谓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不是?
究竟是谁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都敢于直接跑到皇城的门口来闹腾了?
等到薛明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却是发现争吵早就已经提前平息了。
守门的禁军看到薛明纷纷行礼,比较他薛明已经可以说是这皇城的常客了,起码的在守门的这几个侍卫中那已经是做到了是无人不识的地步了。
挥挥手示意禁军守门的几个兵卒不用多礼,抬头间薛明就看到三个身着长袍的人正在逐渐远去的背影,而且那其中的两个从后面看起来身材似乎是显得异常的高大的壮汉似乎还很是不解气一般的,正在不时的回头张口着。
薛明所站的地方即便是与那几人隔着老远的,但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却是还是能够听到少许的。
“这是什么人?竟然敢在皇城门前放肆?”
薛明指着离去的三人,看看一脸不忿的守门禁军,不由得有些惊讶的道。
冲撞皇城,而且还对着禁军破口大骂,这些禁军竟然还忍了,这可实在是让薛明觉得很是稀奇的。
“郡公大人,那三个人是辽国使节。骂人的两个莽夫都是辽国那边的蛮夷来的。”
守门的禁军,听到薛明的话后,互相的看了一眼,随后一个看模样似乎是头领的禁军兵卒凑了上来,低声的对着薛明道。
“辽国的使节?”
薛明讶然道。
“回大人话,正是辽国使节,那骂人的两个汉子是辽人,辽国的使节却是宋人。或者说以前是,现在却似乎是已经应该成为了辽人了。他们这些人,这些天是天天来,反正每次都是如此。不过反正陛下也是不会见他们的,什么玩意儿真是,我呸!”
这禁军头领显然也是个狂热的民族份子,说话间带着的不屑隔着老远也能听出来。
薛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辽国使节按理说来这汴京城怕也该得是要有一两个月了吧?他可是记得当初赵佶可是郑重的下旨安排了工部的匠作司的监事做为大宋朝的主谈判手,任谁都能看出来是个儿戏嘛。
看来这谈判显然是没法谈的。
算算时间,怕是辽国使节没有来多久,那边种师道就已经开始发动横山之战了。如今看这辽国使节的模样,却是已经都得到了大宋朝一边和谈一边突然对西夏那边突然开始发动进攻的事情了。
想清楚了这些,薛明大概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辽人会到这皇城来闹了。
本来他们这些辽国使节来到大宋之前所奉的辽帝的命令就是个调停的意思,但目下大宋朝这边势如破竹的打的是正爽快着哪,也因此这谈判调停的事情是肯定的是没法谈的了。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这些人肯定会来找赵佶要个说法的,不过赵佶显然也是不会见他们的了,虽则如果是在还没有打起来的情况下,或者说是在战事不太顺利的情况下么,还有着那么点儿可能性,但是现如今正打的顺的情况下么,那是绝无可能的了。
不过即便这些人是使节,但是却也不能对皇城如此的冲撞啊?
尤其是那两个辽人。
可是大宋朝的禁军兵卒却是只能忍,当真还是国家实力决定外交方式。如果大宋朝现在能够毫无压力的吊打辽国、西夏、吐蕃甚至是刚立国不久的金国这些个周边的国家的话,试问还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估计那样的话这些个使节肯定会乖巧的跟家养的哈巴狗差不多的样子,老老实实的在皇城的门口摇尾巴作乞怜状还差不多吧?
薛明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这些事情显然到又不是他所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跟这些禁军的兵卒们打过了招呼之后,薛明便出宫了。
没走几步,等在皇城门儿外头的段浩和段誉俩人就迎了上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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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些天,段誉基本上成了薛明的跟屁虫,反正现在大理国依然还健在的消息段誉他们兄妹俩人也已经是清楚了的,因此兄妹俩人在薛明的建议和挽留下却也是暂时的也留在了这汴京城中的。
“老大,坐轿还是?”
段浩凑上来,殷勤的替薛明拍了拍下摆上莫须有的尘土,谄笑着道。
对段浩这马匹之举薛明早就是已经习惯了的,瞅了一眼旁边的段誉之后,薛明想了想道:
“还是走走吧。老坐轿子实在是摇晃的不怎么舒坦。”
“啊?轿子太晃了?老大!看小的回去怎么收拾那些偷懒的家伙……哎呦!”
段浩还没说完,就唉了薛明一个响亮的栗嘣。
“就你废话多,走!”
“哦!”
……
这一次因为是有心想要带着段誉好好的游游这汴京城的,虽然薛明实际上也没有怎么好好的游玩过的。所以薛明并没有走大道,御街段誉那早就是已经走了有无数遍了的。但是这汴京城的阡陌小巷之中所特有的那种别样的风情,段誉却是暂时还没有体验过的。
不过薛明显然不会走的,好在还有个在薛明办公的时候就会显得无所事事,于是只好游手好闲的段浩不是?
刚刚走进一条小巷之中,虽则只是一巷之隔,但是巷子外头喧嚣的人声吵闹声却是陡然的消散了不少的样子。只是刚走了还没几步的样子,原本还是跟在段浩身侧的段誉却是陡然的停步,然后一个跨步的站到了段浩的身前。
“哎,你急什么……”
段浩说着侧身想要超过段誉,就在俩人争争吵吵的时候,恰在此时,薛明眼角的余光却就看到了一道耀眼的银芒正从巷陌一角的阴影处乍现而出,如点点繁星般的朝着三人扑面而来。
没有本该出现的利箭呼啸的声响,也没有本该出现的“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一击必杀的埋伏刺杀。同样,无论是薛明还是段誉也好,没人想到竟然有人会选择在这样的一个巷陌之地、选择这样的一个时机来出手。
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带着段誉进这巷陌之中而是依然的走大道呢?那么,这刺客又该怎么做呢?当街行刺还是就此罢手?这样一个念头在薛明脑中一闪而逝。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陡然停滞下来,只有那道寒芒不为所动坚定的朝着薛明的面门似缓实疾的扑来。
薛明尚未来得及出手,位于薛明身子前方的,之前被段浩突然的一扯给扰了心绪的段誉就似乎是为了表示不满一般的,一伸手就直接将也听闻了破空声响而探出脑袋来的段浩又给按了回去,然后同时的左脚斜挪了一步,接着就右手袍袖带着劲风的对着那点寒芒拂去。
“噗!”
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声金铁交鸣之音,锵然声响中巷陌的墙壁上却是已经多了个深深的孔洞,那寒芒没入墙壁中,仅露尾羽犹自在颤动不已。
巷陌前方那阴影处传来一声轻咦,紧接着人影晃动间,一个黑衣蒙面人翻身而起矫捷的翻过小巷瞬间没有了踪影。一击不中抽身就走,这刺客却是没有任何的停留。
虽则段誉的武功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但究竟如何薛明毕竟也没试过,也不好说。这若是一头追出去恰好中了敌人的计谋的话,身为堂堂的大理未来皇帝,若是在这儿,在这大宋朝的京城有了个三长两短的,这薛明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不是?
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段誉,薛明也不会不坐轿子往这巷陌中钻。
再则,即便是武功再好,人家给你来几波箭雨啥的,就问你那袖子能来得及拂动几下的?
因此薛明想了下,还是拉住了想要追上去的段誉。
摇了摇头,于此同时薛明也是不动声色的将伸入腰腹处的右手给收了回来。
调虎离山虽说是个老套的戏码,但是偏偏这样子老套的戏码却是在很多的时候又都是极为管用的。薛明可不想段誉一股脑子的入了人家的狼窝。
段誉疑惑的看了薛明一眼之后,也不再坚持,然后垂头看了看他右手用来拂箭的袍袖。锦袍袖口处一道长长的大口子赫然在目。再看看深深没入墙壁中只露出一个小尾巴的袖箭,不由得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这比弩要小巧的多的暗箭却是威力却是异乎寻常的大。
“箭上有毒!”
然后段誉又是蹲下身子看了看那露出寸许长屁股的袖箭,之后俊脸紧绷的轻声说道。
身为有着一手好医术的钟灵的哥哥,耳濡目染之下,段誉对于毒药比起一般人来讲,比如像是薛明这样的,那还是要有着多一点儿的认识的。
以这小箭的威力再淬上见血封喉的毒药,显然是有人直接想要他们的命了。
“有刺……”
“闭嘴!”
刚刚回过神来,吊起嗓子准备来一声惨厉高呼的段浩调子才起,就被薛明一声喝斥给打断。将他运了半天的那口气直接给堵在了嗓子眼上,白眼乱翻,险些没背过气去。
“能取下来么?”
蹲下来用根短短的枯木戳了戳那袖箭,薛明瞅了眼一脸严峻的段誉征求道。
“很难!”
“不要这么紧张嘛。”
“这些人要杀的应该是你吧!”
段誉的声音微提,看着薛明道。
“我知道啊。段浩,你先回去府里让戴宗偷偷带把刀过来。”
薛明笑着拍了拍段誉的肩膀,然后丢下手中的枯木起身对着段浩道。因为京师武器管制的比较严,几人身上却是都没有带刀的。
“是,老大!”
“记得,管住你那张嘴。要是乱说,回去看我不让人撕了你。”
段浩不由自主的一颤,小跑着离去。
“那你怎么一点儿不担心?”
默默的听完主仆两人的对话,段誉起身扭头四顾,轻声道。
“这有啥好害怕的啊?”
“呃,好吧,当时没啥,不过现在还是有些害怕的。这万一我一个顺手就用手直接接了,然后不小心就中了毒的可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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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说,即便是我紧张,我害怕,我担心,又能咋样呢?难道那些想要我死的人就不会杀我了么?”
薛明摊摊手道。
“……那,你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然后……在他们没干掉我之前,先把他们都挖出来……杀光,就可以了。”
薛明看着段誉笑着道。
那笑容却是冰冷异常。
其实他对有人派刺客来杀他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愤怒,甚至还有点儿高兴。为什么?因为这就表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其实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如果那些人哪怕还有一点儿把握可以通过别的方法对付他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的。毕竟,虽然知道薛明真正身手的人不多,但知道他会功夫,且功夫不低的人想来应该也是不少的,只要仔细查一查,应该还是可以知道这个消息的。
因此这样一来,要采取这样一种最极端的方式的话,实在是殊为不智啊。
况且,薛明现在的职位,也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刚刚考中进士,外放知府的那个无足轻重的他了。
从三品衔,从三品的实职,不是很高,却绝对已经是可以算步入大宋朝的重臣之列了。更何况他还不仅仅只是个重臣,身为大宋皇帝的宠臣,而且还刚刚还算完美的解决了汴京城外逾百万的流民,种种事情加起来,如果他真的被人给刺杀了,那么对大宋朝所造成的震动绝对会远超种师道遇刺案。
皇城里头有长公主在一旁督促,有赵佶盯着,外头还有李府在一旁吃力,朝廷肯定是不会轻易的就善罢甘休的。
这种情况下,只要是稍微的露出了那么点儿的破绽,只怕是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说不定最终更是真的会将那些人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相信只要是稍微的有那么点儿头脑的人,都是不会选择这样的一种既吃力又不讨好的事情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那些人眼见在朝堂上已经不能遏制自己了,只得选择了这样的一种最为极端的,同时也是最为不利的一种方式来孤注一掷,意图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了。
薛明这霸气四射的一句话让段誉不由自主的侧目。不过这侧目没有保持多久,薛明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在段誉眼中的这霸气四射的形象轰然崩塌。
“话说,你天天藏着掖着,是不是因为功夫不到家不好意思在我面前显摆?看看,就是挡个巴掌大小的袖箭,你还不袖子给弄破了……别瞪我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可是我救了你的命。”
段誉瞪着薛明高声强调道。
“……好吧,谢谢。”
薛明一滞,随即一把搂住段誉的肩膀,
“我说,就算你这算是救了我的命吧,可是这跟你武功不好有什么关系?”
“……”
段誉默默的扒开薛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蹲下身子安静的看着那半截袖箭。他突然很后悔,为什么没有让这袖箭直接插到他嘴上。
巷陌内,突然安静下来。
“你要小心。”
“不要担心。”
过了一会儿,沉默的两人却是异口同声的道。
互相对视一眼,薛明和段誉同时大笑起来。
段誉知道薛明那看似讥讽的话,其实是不想让他太过担心;而薛明却显然是因为知道段誉很担心,才会如此插科打诨的讥讽他武功不高。
基情正浓时,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却是段浩已经回来了。
戴宗正巧在附近,这倒是便宜了段浩。
看到那深深没入墙中的幽蓝袖箭,戴宗脸色不由自主的变了变。而在之前,段誉有心掩饰的袍袖处那道长长口子,戴宗就已经看到过了。
有人想刺杀这位大理国的国使?
戴宗脑中瞬间就勾勒出这样一个结果。对段誉,他自然是认识的。
见到薛明没有解释的意思,戴宗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该他过问的,不过能够在这样的事情上被老大派人叫来,戴宗还是极为高兴的。
他如果要是知道那袖箭的真正目标是薛明而根本不是段誉的话,那是绝对不会还这般淡定的拿着刀撅着屁股刨墙壁了。
拿着包好的湛蓝袖箭薛明让戴宗自行离开之后,就跟着段誉离去,直奔军器监而去。
到了军器监,孙维、杨磊等人见到薛明来,无不高兴异常。这些日子,虽然薛明没有再跟以往一般天天来这军器监,可是却给了军器监不少活干。他们也都得了不少的好处,尤其是汴京城粮价比天贵的时候,薛明甚至命人给他们这些老工匠没人家里都送了十石粮食,虽然不多,可是再加上薛明给的银子,却足够全家老小用度了,他们这些人自然对薛明感激万分。
将那湛蓝袖箭丢给孙维、杨磊,薛明叮嘱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去。他并没有将这袖箭的来历告诉孙维等人,只是让孙维等人帮忙查查这袖箭的成分,能在哪里有出。
大宋朝的铁器出产,都有严格的规定,各个地方生产的铁料,也都是各具特性。所以薛明并不担心会找不出来源。
虽然想到那刺客敢这样用,肯定是不担心会从袖箭上查到,但是总算是一条线索不是?
其实这袖箭还有更好的去处,那就是侦缉司。对侦缉司,薛明虽然有众多的不满,可是毕竟也是大宋朝如今唯一的数一数二的谍报机构不是?如果将袖箭交给他们却是要比交给军器监更要有效率的多。
不过虽说薛明是侦缉司名义上的统领,可是事实上,他到目前为止,因为忙着赈灾的事情,虽说也在关注侦缉司,却还真在侦缉司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里面的人,除了吴老王爷赵颢府中的客卿元限外,就剩下赵佶的人了。
如果将袖箭交到侦缉司,势必要将袖箭的来历说一部分,他自然可以不说,可是那反而更会引起元限等人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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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要是传到赵佶耳朵中就不太好玩了。
所以,想来想去,薛明还是将这袖箭带到军器监来了。虽然说孙维、杨磊等人要分析出来比较慢,可是一个保密的好处就足够了。
留下袖箭,薛明又领着段誉在军器监随意的转了转,随后就离去。如今军器监早就不铸造军械了,所以,带着段誉转转倒是不算违制。
……
刚刚回到薛府,还没换过衣服,段浩就进来禀报说李纲来访。他倒是跟薛明跟了个前后脚。
“快请!算了吧,我亲自去迎吧。”
没有来得及思索李纲怎么会直接找上门,薛明就匆匆批上衣服迎了出去。
按照道理,即便是不论李纲跟薛明之间的关系,即便如今薛明跟李纲只差着一个品级,可是却也不会轮到李纲直接上门来拜访他的。毕竟若是真有事,李纲只需着人上门来请一声就是了。
可是偏偏今儿个李纲却是直接亲自上门来,这本身就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即便薛明跟李纲因为李文星以及其他的原因,交情已经颇深,可是显然还没有到这样的地步。
进了大堂,在李纲的示意下薛明摒退左右。
“明轩可知,舅舅这是刚刚从陛下那里出来。”
李纲看起来似乎是极为的疲累,靠在太师椅上半眯着眼睛道。
“可是又有什么事发生了?舅舅!”
薛明心中一个咯噔。
“陛下命舅舅从国库中提取一千万贯之巨,用以买粮之用。”
“买粮?陛下再哪买粮?”薛明面色一变。
李纲睁开眼睛看着薛明缓缓伸出三根手指道:“王家、钱家,李家等五家愿意卖给朝廷三百万石粮食。陛下,已经允了。而且,陛下还免了王、钱、李等五家,田地税赋三年并在即日后在宫中赐宴王钱李等五家,哦,对了,那扈成也在赐宴之列。”
“此事万万不可!”薛明豁然而起。
李纲有些疲累的摆摆手,示意薛明坐下。
他是最清楚薛明打算的,毕竟作为户部尚书还兼着户部侍郎的张宾老张康国是他们这保守一派的人,可以说,大宋朝的钱袋子都是他们说了算。虽然这钱袋子,其实是空的不能再空了。
薛明想要对付囤积粮食低买高卖的王、李、钱等人,自然要先取得李纲等人的支持。当然,他也可以以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将那几家给抄家了。他不是没有想过。毕竟这是最为快捷的方式。
可是,赵佶都没有干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做的了?他相信,如果可以,赵佶绝对不会手软的。毕竟,赵佶能够为了粮食和钱答应他给扈成盐铁专营之权甚至给他重设市舶总司的权限,只为了每年薛明答应上缴的几百万两银子,又怎么可能甘心眼睁睁的看着王、李、钱等家大发国难财?
如今看来,王、李、钱等家要远比他想像的要狡猾的多。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的显然只是王、李、钱两家靠山的冰山一角而已。
大厅内的气氛几近凝滞。
薛明可以理解赵佶的心情。国库已经没多少钱的事,谁都知道。做为皇帝的赵佶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关键是,这其中谁给赵佶和温钱等人牵线搭桥呢?
“余公可知,是谁说服陛下用国库余下的这些钱买下这些粮食的?”
薛明坐下来,缓声道。
这个时候,他也明白,着急是没有用的。
面的这样大的事情,赵佶没法拒绝,蔡京没法拒绝,大宋朝朝野上下谁都没有办法拒绝。显然,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纲对薛明能这么快平静下来,而且还能马上就抓住问题的关键,很是欣慰。赞赏的看了薛明一眼笑着道:
“是王黼。”
“不可能。”
“呵呵,老夫也认为不可能。”
李纲脸上有些无奈。
听到舅舅李纲的话,薛明算是明白,就连他也不知道真正在其中牵线搭桥的人是谁了。
薛明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苦心谋划了太长时间就是为了要给李召忠等人一个好看。可是如今看来,却似乎是要前功尽弃的吃个哑巴亏了。
这些都还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召忠等人是绝对不会跟朝廷那样还知道不能竭泽而渔的,那一千万贯到了他们手中,为了挽回损失,他们会想尽办法的。那么他们的办法在哪?还不是那些老百姓?
可是这件事表面上看吃亏的是普通老百姓,最终伤害的却是大宋朝的国本。
赵佶不可能不明白李召忠等人打的什么主意,可是他偏偏选择了无视,连他自己都不关心本就日薄西山的大宋朝。自己还在这里坚持什么?薛明有些茫然。
“明轩,老夫据理力争之下,却是没有丝毫作用。陛下和蔡京等人已经被那三百万石粮食谜了心窍。”
李纲这话倒是有些大不敬了,此刻的他显得异常的疲惫。
“舅舅,明轩明白……”
“张宾老张公已经向陛下上表告老,据说今日他老人家就会离开开封回扬州。”
“啊!舅舅……”
“明轩,在陛下还没有选定新的户部尚书前,王、李、钱等家却是暂时还不会将粮食交给朝廷的。可是一旦新的户部尚书选定,一千万贯的铜钱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张公说,这是他老人如今唯一能为我们,能为明轩你……为大宋能做的事情了。”
“张公……”
薛明怎么也没有想到张康国竟然会做出这样一个选择。这一刻,想着之前不久才在朝堂上见过的那个满面疲惫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心底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重和柔软。
任何朝代,任何时候,都不会缺少这样一批人。正是因为他们,才撑起了这个民族最后的脊梁。
李纲起身拍拍薛明的肩膀,笑着道:
“明轩,今后……大宋朝就要靠你们了,看着你,就让人感到时光的无情啊,不知不觉之间,舅舅也是老了啊。”
说罢,李纲长叹一声,缓步走出大堂。
李纲离去的背影有些萧索,可是那脊背却是异常的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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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小车、三匹老马从汴京城西城门缓缓驰出,在踏上西行官道的时候,马车缓缓在路边停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颤巍巍的自那简陋的马车中钻出,遥望巍峨的汴京城久久。
“真的不用去送送?”
城墙上,薛明看着回首遥望的张康国,忍不住道。
“算了吧,徒增伤感。他老人家要的也不是这些面上功夫。”
李纲看着那道模糊的有些佝偻的人影,沉默半响轻声道。
张康国看着这座巍峨而古老的城池,思绪万千。
在这座城池中,他足足呆了大半辈子。从当初跟着父亲来到京师做那教习开始,一直到如今挂冠而去。这座城池中有他太多记忆。
就是在这座城池中,他从小小教习,一步步成为大宋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重臣,享那万般荣耀。为了大宋朝呕心沥血数十载,可是最终还是人难胜天。
老了,想的自然也就多了些啊。
几点黑影在城墙上若隐若现。
两道眼神似乎在这一瞬间跨过空间的限制。张康国似乎已经看到了城墙上的那个年轻人眼中的肯定,而薛明似乎也看到了那个老人眼中的嘱托和欣慰。
“走吧。”
张康国深深的看了夕阳笼罩下金黄的汴京城最后一眼,似乎要将这座留下他半生记忆的城池所有的点点滴滴尽皆都烙刻在眼中,然后毅然转身。
“驾!”
伴着那清脆的鞭鸣和车夫的吆喝声,简陋的马车辘辘而行,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太阳落下的地方。
没有任何的故交好友,没有三十里长亭送别,甚至连一杯践行酒都没有,为大宋朝忙碌了大半辈子的这位老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汴京城。
也许没有人想到,张康国这一去,却是此生再也没有回到过这座让他魂牵梦绕的城池中,一朝离别,却终成永远,世间之事,又有几人能说清楚看明白?
直到第二天,当赵佶下诏命张康国进宫面圣的诏书到达张府的时候,金紫光禄大夫、观文殿大学士、参知政事、户部尚书张康国挂冠而去的消息才被人所知、
消息传来,朝野震惊。
对张康国的突然挂冠而去,大多数的朝臣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正的内幕,也只是少部分知道而已。
据说,在看到张康国的留信之后,赵佶又一次在勤政殿内将心爱的玉杯给砸了几个。一边命人带着诏书追赶张康国,一边紧急召见朝中诸臣商讨购粮之事,却是自始自终都没有对新任户部尚书所属提过半句。显然,即便是张康国已经挂冠而去到,赵佶依然对张康国抱有一线希望,希望能够将他找回来,继续掌控户部。
这个时候赵佶自然不知道,在他打算从国库中拿出千万贯的铜钱购粮之后,户部尚书乃至户部侍郎,都已经成了百官眼中的埋雷之地,实在是没有一个人想去接这样现在不爆将来一定会爆的雷的。
不过这些事情,跟薛明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在赵佶召见群臣的时候,他以城外灾民营帐中有事,轻易的脱身而出,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掺和这些事情。
赵佶还在为那一千万贯购粮的铜钱发愁的时候,薛明却是正在城外市舶总司五万团练兵的营地中在赵壹、林冲和卢俊义三人的陪同下观看着五万团练兵的操练。
从开始招募团练兵到正式给团练兵给上编制,已经有了近两月时间。可是,这还是薛明第一次到这营帐中看看这些从被他救下的流民中招募的精壮们。
也许是因为知道那个背负着双手带着点儿笑悠悠然前行的年轻人就是那救活了逾百万人全家老小的府尊大人、郡公大人,所以这些团练兵的喊杀声是格外的宏亮。
两个月的时间,这些之前只摸过锄头扫帚的人,身上却是终于有了点儿那么一丝属于军人才有的肃杀之气。可是,对薛明来说,这跟他想要的兵还差的太远太远了。
“从这五万中挑选身强力壮的精锐一万人,勤练骑术。稍后不久,本官会着人送来一批马军铠甲和兵械。用本官送来的马军铠甲和兵械来选人。我只要最好的骑兵。哪怕是只能选出一千人。”
薛明站在高高的望楼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阡陌有序、喊杀震天的五万新兵,心潮无端的有些小澎湃。
如果说,后世的万炮齐发能够让人见识到战争的残酷和凶险的话,那么纯冷兵器时代人与人的碰撞,才能真正的表现战争的波澜壮阔和雄浑。
别人不清楚,可是薛明自己却明白,只要他不刻意的拒绝或者进行改变的话,终有一天,他会亲自领着无数的披坚执锐的甲兵走上战阵。
五万人已是如此的壮阔,数十万人厮杀又该是怎样一种夺人心魄之景?
“末将遵命!大人尽管宽心就是。”
听到薛明的话,赵壹、林冲、卢俊义三人并没有觉得什么。虽说大宋朝是缺战马,不过区区一万马军所需要的战马还是能够拿出来的,以郡公大人如今的身份,想来没有人敢故意为难。
不过,后来当他们真正的看到薛明命人送来的那批专门为骑兵所打造的铠甲的时候,才明白,他们今天的包票打的是多么的错误。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在团练营中逗留了小半个时辰后,薛明就匆匆离去。这一次离去,除了段誉和段浩之外,他却是将李逵、鲁智深俩人也带在了身边。
已经有人狗急跳墙了,小命还是很重要的。段誉毕竟还是大理国国使,即使他不为自己的安全担心,也得为人家的安全考虑一下不是?
薛府他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在刘庆事了之后,薛府中就多了十余个内殿直禁军,都是赵佶特意赐下保护他的,只是都被他扔在了薛府中。
出了团练营,薛明就匆匆赶往流民安置大营。
见到薛明过来,早就收到消息等候在营寨外的李文星、方和、李邦彦等人以及一干大大小小的开封府官吏就匆忙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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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芽了?”
见礼之后,薛明摒退了一干官吏让他们继续去各忙各的,抓着李文星急声道。
三个多月时间,原本风度翩翩的李文星却是黑了不少。不过也许是因为身居要职的缘故,身上的书生意气却是已经都快消磨光了,比之前要稳重的多也要凌厉的多了。
“回大人话,整整十亩,都发芽了。”
李文星不明白薛明为什么会对那个小东西那么上心,甚至专门命他来负责那十亩田地不许其他闲杂人等接近。不过,已经习惯了薛明安排的他,虽然心中疑惑,却是依然尽心尽责的安排好。
“走,看看去。”
对着方和和李邦彦打个招呼,薛明一马当先的大步离去。见到薛明如此,李文星、方和和李邦彦、刁文东几人对视一眼,苦笑着只得快步跟上。
也许是因为一起共事久了,原本不太瞧得上李邦彦、刁文东他们的方和和李文星,如今同李邦彦也是渐渐熟识了,彼此间多了许多的了解,却是要比之前的关系融洽的多了。
……
不太大的一汪青翠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新垦农田中,显得别样的突兀。
薛明小心翼翼的扒开那泥土,府下身子仔细看着那从泥土中拼命挤出来的几抹嫩绿,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后世的老人在这里,一定马上就可以认出,这些大小不一的嫩芽不是后世在荒地中种植最多的红薯又是什么?
没错,这就是红薯。也是薛明对付李召忠、王尔愈等人的重要底牌之一。
这红薯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而且还要感谢段誉。
因为薛明能够发现这红薯,完全是托了段誉的福气。那颗用育种的红薯就是薛明从段誉包袱里面发现的。而那红薯却是段誉准备丢掉,而被他发现又检回来的。
据段誉说,这红薯是他跟钟灵从大理国赶来开封的途中,路过泉州的时候买来用做干粮的。在薛明看来,应该是大食商人带到泉州被那个商人买下来了。
当然,这红薯到底从哪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本应该是在几百年后才出现在华夏大地的红薯出现在如今的大宋一朝,无论是对大宋,还是对薛明来说,其重要性却是不言而喻的。
段誉和钟灵只是觉得红薯口味独特,当做新鲜来吃,而且价钱不贵,可是对了解红薯这个植物特性的薛明来说,简直是上天送来的意外之喜了。
这颗红薯是钟灵留下的最后一颗,一直不舍得吃。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却是放在包裹中不知道怎么弄得,竟然直接发芽了。
见到红薯发芽,本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的钟灵,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将这红薯扔在了花园中,却是恰好被薛明看到,让他那是欣喜若狂。
红薯种植简单,只要一棵发芽,将生出来的藤蔓剪下插入泥土中就能存活,更重要的是,它的产量实在是太高了,而且更容易吃饱。
这样一种食物的出现,对连年大战、连连遭灾的大宋朝来说,简直是绝配。
“大人……”
见到薛明整个人都恨不得趴到了地上,李文星实在看不过去,小声提醒道。
“文东、文德,从即日起,你们俩就亲自守在这十亩田上,你们手中的公务我会命人来跟你交接。这些小东西,出了任何事,我可是唯你们是问。”
薛明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看着李邦彦正声道。
刁文东兄弟俩人怔了怔,随即慌忙应是。心中却是暗自下定主意,等等就命人在这十亩青苗旁边打个草棚,以后就吃住在这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建立在薛明愿意用他们兄弟俩的基础上的。如果连薛明都放弃了他们俩,那么他们俩以后的人生就将是真正的一文不值了。
已经在汴京城中名声臭漫天的他们兄弟俩,除了薛明敢用外,已经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给他们机会。
虽然不知道这些青苗是些什么东西,可是只要薛明重视就已经足够说明他们的重要性了。还有什么事情,比恩主的需要最为重要的事情呢?
“明轩,你现在可以说说这是什么东西吗?我知道你认识、”
段誉这个时候,终于开口道。
他的这句话算是问到了所有人心底去了。听到段誉的话,所有的人包括李文星和李邦彦、刁文东他们,也都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薛明,显然,这句话他们也是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不敢问出来罢了。
“这?你带给我的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甚至堪比数十万大军。”
“什么?”
段誉难得的瞪大着眼睛,惊声道。旁边的李文星、李邦彦、刁文东等人听到薛明的话,却是不自觉的悄然将步子紧紧并拢,能顶的上数十万大军的东西就在自己脚下啊,压力实在是山大。
“你又骗我!”
过了片刻,段誉呛声道。不过他的表情却是表明他已经相信了,只是他想要让薛明原原本本的将这个东西的来龙去脉说出来罢了。
“这东西我给他取名叫红薯,你吃过,你应该知道这是能救人命的东西,而在我手中,它就是能救数十万上百万乃至上千万人命的东西。你说它重要不重要?”
薛明正色道。
“可是,你连种子都没有怎么会结出粮食?”
别人不知道,段誉可是知道,这个东西确实能吃的。不过想到吃,段誉无端的有些惆怅。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话,一颗那东西就能救数十万上百万乃至上千万人的性命,那他和钟灵一路吃了整整两包裹,那得是能救多少人命?
“此乃秘密,我就不告诉你了。唉……不要生气,等上两三个月你就都明白了。哦对了,这个东西,如果你想要,等它出了粮食,我就交给你带一部分回去到大理。”
薛明对段誉脸上的那惶恐之色看的明白,心中好笑之余,却是再次卖了个关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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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样,让你天天想着走。这下不见到这东西出来,想来你是不会走了。大宋朝需要,刚刚被西夏人涂炭了大半江山的大理国显然要比大宋朝还要需要啊。
“好!”
段誉显然等的就是薛明这句话。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这东西命硬的很,只要你们不直接踩上它,它就能活。”
薛明扭头看着战战兢兢似乎连脚都有些不敢落下的李文星、方和、李邦彦、刁文东等人,无奈的扶额道。
众人齐齐对着他苦笑,却是依然不敢乱动。
薛明见状,也就懒得再说,让他们明白这东西宝贵也好,至少不会怠慢这些东西。要知道,整个大宋朝如今只有这十亩,每一颗红薯秧苗都是千金的说。
“那些即将回返故籍的和要留在开封府的百姓可都登记造册完了?”
带着众人走出红薯田,薛明终于问出了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回大人,如今仅剩两成的百姓还没有造册完成。府中吏员正在加班加点的完成。”
这个事情是方和来安排的,所以听到薛明的话,连忙应道。
汴京城周围虽然开垦了近五十万亩农田,可是这其中还有二十余万亩将会在灾后都交给殿前司的兵卒屯垦,也就是说真正能给百姓的田地只有不到三十万亩而已。
而且逾百万的流民显然是不可能全部都留在汴京城的周围的,这样的话,对汴京城的各项压力都会骤增。不过一部分还是可以的。
所以,开封府按照薛明的要求,在给那五十万亩新垦田地播种的时候就开始在做这件事情了。一部分留下,剩下一部分人而且还是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要遣返回原籍的。
当然,即便是薛明不遣返,那些百姓流民也是想要回到原籍的。毕竟是故土难离嘛,更不要说,他们的房舍什么的都还在故土,而且薛明已经在之前就开始着人安排以市舶总司的名义在蔡州、光州、寿州各地准备土地,只要他们回去,有地的就依然耕种原本的农田,没有的,就从市舶总司手中租赁土地,而且头三年都是不要任何租子的。
这样的话,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无论是走的还是留的,至少生计都能保证了,算是皆大欢喜。
“那好,我再给你们今明两日的时间,两日之后,本官就会向陛下上表遣返八十万流民归乡。”
薛明没有给方和太多时间,直接出声道。
流民遣返回归原籍,这个事情在他的一系列安排中,算是最为重要的第一个开头了。可是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只能压榨压榨这些个开封府吏员的劳动力了。
好在,这几个月,虽然那些吏员都很累,薛明也并没有亏待他们。
“下官遵命!大人放心,下官今日就能完成!”
方和显然也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的,因此咬咬牙道。
“不急这一天的,子由不用太过焦灼……”
“老大,那人来了!如今正在帐中等候!”
段浩钻到薛明身后附耳低声道。
听到段浩的话,薛明眼中浮现一抹冷笑。
哼哼,这都两天了,现在才来么!
“你们自去忙吧,国事维艰,明轩就拜托诸位兄长了。”
永兴军路平西城,宋军大营,西北战区、种家军上上下下数十员大大小小的将领齐聚帅帐。凤翔制置使、平西军节度使、宁西军承宣使、都督行府参谋官种师道高踞帅帐之上。
“大帅,如今我各路大军连番大战,兵卒尽皆疲惫不堪,再加之粮草不济,为何不等朝廷将粮草解送到达、各路大军休整完备之后再行进占银夏城?末将想不通。”
说话的是宁西军节左路大军都指挥使、轻车都尉王远。
在一炷香之前,种师道击鼓聚将,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极为意外的消息。那就是平西军、宁西军等数路大军,三日之后拔寨起兵,进攻银夏城。
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平西军和宁西军以及西北战区的一众将领无不惊诧莫名。
因为,各路大军就地驻扎平西城休整,等候朝廷解送的粮草到达之后再伺机进宫银夏城的命令也是种师道下的,这才不过小半月时间,种师道却是又将之前的命令给完全推翻了,怎么能不让这些手下的将领们惊讶。
前面一个月多月时间,西北战区的各路大军基本上就没有停歇过,沿着西夏人布下的银夏防线全线突进,二十多天转战数百里连克重镇,虽说确实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可是各路大军却也都是减员严重,更重要的却是都已经疲惫不堪后继乏力了。
对这些情况,连他们这些统兵大将都清楚,种师道这个主帅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如此疲兵冒进,实在是不符合种师道的用兵之道。更重要的是,军中粮草已经不多,若是一鼓作气能够拿下银夏城还好,万一没有拿下,反而被西夏人给拖在了银夏城,本就是疲兵若是再在那个时候断了粮草,军心一乱,那最后的后果没有人敢想像。
这聚拢在平西城的数十万大军一旦溃败,那么大宋朝的西北战区就完全成了空城。西夏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直入大宋腹地,要是朝廷动作够快能够将西夏人赶回去还好,如果朝廷动作缓慢,等到西夏人过了渭水站稳了脚跟,那个时候怕是再想要将西夏人给赶回去可就难了。
到时候,西夏人进可攻退可守,距离大宋国都汴京城不过区区数百里之地,两三日就能兵临汴京城城下,那他们这些人,就将是大宋朝的千古罪人了。
“是啊!大帅,要三思啊!”
“此事若是朝廷的命令,我等可联名上书给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
“就是啊,大帅!”
……
有了王远带头,其余一干自觉能有份在种师道面前说的上话的将领,纷纷出言劝道。
端坐在帅座上的种师道默然不语,眼睛只是紧紧盯着面前案几上的那封薄薄的书信眉头紧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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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尝不知道手下众将多担心的情况?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在拿下平西之后,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选择在平西城安营扎寨整军备战。
可是事情总不会尽如人意。
那封薄薄的书信是今天刚到的,是薛明的亲笔信。
五天时间,戴宗、时迁等四人累死了八匹战马,从汴京城彻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封信送到了种师道手上,种师道能够想像的出,事情的紧急。
薛明的来信没有说别的,只是大概的将如今朝中发生的大事简略的说了一遍,包括张康国张宾老为了抵制赵佶一千万贯铜钱买粮的消息挂冠而去。最后薛明给种师道提出了一个请求,那就是请种师道用最短的时间进占银夏城,最好是能够将银夏城内的粮食全部保留,以资军用,以此来减轻朝廷的压力。
信的最后,薛明甚至还给种师道提了些在攻占银夏城之后以银夏城为中心、大修堡垒要塞布置成一道防线并在防线内银夏城周围屯垦等等想法,堡垒要塞本来就是却是用来限制西夏骑兵的机动性的,只要西夏人失去了战力最盛、机动性最强的的骑兵帮助,仅仅是靠步军的话,依托着众多的堡垒和要塞,想要攻占银夏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些东西,本就是原本历史上种师道重新占领银夏城之后所采取的战术和战法,也是大宋朝能够将西夏一步步压垮的不二法宝。薛明呢,不过是将种师道本来就要做的事情,在他还没有思虑成熟之前就提前说了出来,自然是一下说到了种师道心中。
虽然不知道薛明为什么要反对皇帝用铜钱购买粮食,可是种师道却是对张康国还有所了解的。张康国能够跟薛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甚至不惜为此挂冠而去,已经足够说明这件事的重要性。
所以,种师道在看完信之后略一思虑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应允薛明的要求,提早发动银夏之战。
帅帐内的数十名将领,见到种师道沉吟不语,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种师道低咳一声,帅帐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本将也不瞒你们,此次提前提兵进占银夏,不是皇上的命令,而是本将……还有朝中薛学士的意思。”
种师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薛明的名字说出来。
“薛学士是如今的开封府知府、殿前司指挥使、龙图阁直学士……”
说到这里种师道见下面的一众将领要插话,挥手打断道:
“听本帅说完。”
“是,大帅!”
“本帅遇刺之事,也是薛郡公抓的刺客。”
下方一干本还心中不满的将领听到种师道如此说,心中顿时有些了然。
“当然,本帅无论如何也不会用手下弟兄们的性命来还他薛郡公的人情,本帅的为人想必诸位将军还是信得过的。”
“大帅说的是!末将等人不信谁也是不能不信大帅的。”
“就是就是!”
王远等人听到种师道的话纷纷七嘴八舌的道。
种师道抬手,帅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其实,此次我等能顺利的进行横山之战,如果没有这薛郡公将聚拢在汴京城的逾百万流民都给安置好了,让他们吃饱吃好了,怕是皇上根本不会有粮食给我们进行这横山之战,本帅还有你们准备了足足一年有余的横山之战,也只能就此作罢。
此次当是皇上无力给我们粮草了,不知道打起了什么主意,所以薛郡公当是遇到了难事,需要我们提早进行横山之战,攻下银夏城,用银夏城的粮食来养活我们自己。
横山之战,本帅还有你们一个个都加官进爵,是不是该给那一直在背后支持我们的张相爷、张公、李公、何公还有这薛郡公还还人情并施以援手?哦,对了,户部的张康国张公为了阻止皇上,已经将户部尚书都辞去,在七日前就挂冠而去告老还乡了。”
“这……”
下方的数十名将领听到种师道的话,无不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们连番的大胜之后,朝中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了。朝中副相、稳坐了六七年之久的户部尚书张康国都直接挂冠而去,已经足够表明汴京城中混乱而严峻的局面了。
而在想到张康国的时候,所有人又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种师道口中一声声叫着的那薛郡公。
他们都不傻,自然能够听出来,种师道口中所说的薛郡公三字显然不是带着贬义的叫法,而是他心甘情愿这样叫甚至是还带着点儿尊敬的口吻来称呼的。
以种师道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一个小小的郡公显然用不着他如此对待,种师道也不是那种拍皇亲国戚马屁的人。这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显然,种师道却是对那位薛郡公很是欣赏甚至是将他放到了跟他自己平等的身份和地位来对待的。
这就由不得他们不惊讶了。
虽然他们这些人远离朝中中枢,对那位薛郡公知道的不多,可是薛明近几十年来唯一的,同时也是最年轻的三元及第的状元公的名头他们却还是有所耳闻的。既然是最年轻的,年龄肯定不会有多大的吧?既然如此,那位薛郡公的年轻岂不是要年轻的过分?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能够让种师道如此对待,甚至听种师道的语气那张公还是为了这薛郡公才挂冠而去的。种师道好在还欠了那薛郡公一个人情,可是张公可是皇上乳母的儿子,德高望重,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外戚?
不经意间,王远等一干将领已经开始对还没有见过的薛明的有了那么许多的好奇。
看着下方一众将领脸上的神色,种师道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总算是没有让自己白费那么多口舌,伸手敲了敲案几道:
“喏,这是薛郡公送来的书信,你们也看看吧。”
自然有亲兵将案几上薛明的亲笔信拿下给一众将领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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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这真是那薛郡公所写?”
王远率先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攥着信惊声问道。
“如假包换啊!云锋是不是很惊讶那位薛郡公身为个书生文臣,怎么会精通这行军打仗之道?”
种师道看着王远叹了一声道:
“其实本帅比你还要惊讶。在京中本帅就知道这薛郡公不是池中物。如今看来,却还是本帅小看了他啊。呵呵,能以弱冠之龄在数万人前手刃巨匪的人,又岂能真的是一般人?”
“咝!”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低下还在争相传阅那信件的一众将领无不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帅,手刃巨匪?那薛郡公?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就是啊,大帅,给末将等也说说。这郡公爷还真是个汉子不成?”
“好,就给你们说说。”
种师道脸上的笑意却是愈发的盎然了,这本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藏着掖着。说着就开始从薛明初入京城之事开始给帐下诸将娓娓道来。
原本气氛紧张的帅帐却是瞬间成了种师道“说书”的场所,声声叫好之声不时传出。
……
政和三年六月中旬,平西军、宁西军以及西北战区十余路大军,兵分十六路,同时向银夏城发动进攻。消息传来,满朝皆惊。
在种师道奏章到达朝廷的同一天,代开封府知府、龙图阁直学士薛明上表皇帝,言道如今旱情已解,震情已缓,请旨遣返汴京城外八十万流民回归原籍,仅留市舶总司指挥司五万团练兵卒家属以及少数百姓用以屯垦汴京城外的三十万亩农田,同时向皇帝进献农田二十万亩,所产尽归内库。
徽宗皇帝龙颜大悦,赐薛明金鱼袋、紫袍。
政和三年六月底,种师道报捷文书并请功文书再到。
归附西夏的银夏统制刘仁广感圣上恩德,毅然回首归附大宋,驻守银夏宋军都统马登以为内应,同进攻银夏城的三十万宋军里应外合,银夏城一战而下。
是役,宋军统计伏杀西夏兵卒三万余人,俘虏两万有余,粮草近百万石,其余金银器物绫罗绸缎无数。
驻守西平府的西夏大将李挞健统兵十余万救援不及,无奈之下再次退守兴庆府,于此同时西夏西夏崇宗李乾顺命翔庆、西平军司、兴庆、黑山威福军司、白马强镇军司五路大将李良度领骑兵五万、步军十五万统计二十万兵力南下驰援蔡州。
消息传来,大宋朝满朝再惊。
政和三年的六月,对孱弱的大宋朝而言,注定会是风雨飘摇的一月。
就在种师道奏捷文书到达的同一天,代开封府知府薛明再次上表,请皇帝为天下黎民计,缓行购粮之事,同时言及开封富商扈成、白秋露等十余人感念圣上仁德,愿出家产为朝廷供粮五十万石、银五十万两、绢万匹,以解圣上心头之忧,犒劳横山之战有功将士。
赵佶龙颜再次大悦,从龙图阁直学士薛明所请,下诏嘉奖,赐扈成、白秋露等十余名有功于国的富商男爵衔(三百户)。消息传出,自然再次惹得朝野震动、整个开封府无数人等为之侧目。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够以区区商人的身份得到朝廷而且还是皇帝亲自下诏授爵,虽然只是最低的男爵,而且那三百户食邑也是没有的,可是却也已经是大宋朝自立国以来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了。
同样也是在薛明上书的同一天,左丞相蔡京、参知政事签枢密院事王黼等大大小小数十名官员甚至还有十余名台谏御史同时上表谏言,反对薛明提出的暂不行购粮之言,同时强烈反对以金钱等物而授商薛以爵位的做法,言道薛明国之大贼、罔顾祖宗法度,请罢官严惩。
对蔡京等人的弹劾文书,薛明没有做任何回应。
两天之后,右相张商英、观文殿大学士袁成、皇帝侍讲周度、皇帝侍讲范文定、户部侍郎郑文建等数十名大大小小的官吏同时上表反对赵佶起国库之余钱购粮等诸事。
消息传出,朝野上下顿时一片哗然,蔡京也在这个时候终于病倒了。
张商英站在薛明那边儿很正常,如今没有了李纲帮衬,薛明对张商英来说,更是重要无比。任谁都知道,只要薛明不是要谋逆,张商英也会站在薛明一边;可是袁成、周度、范文定甚至是郑文建四人的所为,却是让朝野上下的所有人都跌碎了一地眼镜。
袁成、周度、郑文建三人是如今新党绍述一派在朝中的代表人物,虽说都没有拜相,可是由于他们门下新党绍述一派的学子实在是不少,再加上三人又都是皇帝侍讲,同皇帝极为的亲近,俨然已经是朝中谁都不能忽视的一股势力。
可是,同样所有人也都知道,绍述一派是左丞相蔡京的盟友啊。既然是盟友,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这样一种情况下突然撇了蔡京帮助薛明说话?
好吧,他们只是在反对,并没有明着帮薛明说话,可是蔡京弹劾和反对的目标很明确啊,不就是薛明么?反对蔡京的提议,换种方式来说,不就是支持薛明么?而在不久前,袁成等人可是跟那薛明从来没有对上过眼啊。双方已经在朝堂上交手数次,薛明可是从来没有给过袁成等人面子,如今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如果说新党绍述一派的人临阵倒戈已经是让朝野上的人跌碎了一地眼镜的话,那么新任户部侍郎郑文建的举动就实在是更让人摸不着头脑又耐人寻味了。
郑文建是什么人,朝野上下只要稍微有点儿常识的人谁不知道?那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伯父啊。
皇后娘娘这些年在宫中潜心礼佛,仿佛一个透明人般存在,连带着郑氏一族也是一样很是低调。
虽说郑氏一族包括皇后娘娘的族兄族弟都在朝中大大小小的官位人任职,可是却甚少插手政争,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们地位不够想插手也插手不了的缘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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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郑文建能从殿中侍御史擢升为实职的户部侍郎如今户部实际上的一把手,还是蔡京力荐的。
可是如今倒好,这些皇后娘娘的伯父却是转眼间翻脸倒打一耙,没有想着回报蔡京的力荐之恩也就罢了,却是直接站在了薛明一边,怎么能不让人惊讶失神?
惊讶疑虑,却是终于让一些人冷静下来,开始静静思量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情,想想这前因后果。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实在是比过往十余年的变化所产生的信息量还要大。
这个时候有些人就发现,不管他们怎么思来想去推衍种种,却是发现不管怎么想怎么看,都始终绕不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面对堂堂宰执弹劾自始自终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平静的有些让人恐惧的……薛明。
再想细一点儿,似乎从这位郡公大人外放一年,这次回到京城之后,大宋朝的朝堂之上就开始一波接一波的震荡起来。
种师道遇刺,皇长子跟长公主殿下被人下毒,颖昌地震流民围城、赈灾,再到如今堂堂左相宰执放下颜面联合台谏联合上表弹劾,似乎每一件事情,不管怎么发生,怎么变化,最终能够笑到最后的,也同样只有一个人,哦,还有这个人身边的人。
一件事两件事也许还只能是运气或者说巧合甚至是皇帝的宠信,可是连串的事情串联起来,甚至面对赈灾无粮、左相台谏联合弹劾这样的必死之局依然能够笑到最后,甚至让堂堂宰执最后颜面无存,不得不以养病遁居,这还能是运气么?
想想每次早朝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儒雅年轻人脸上始终带着的和熙笑容,再想想这半年时间发生的种种,每个人心中无不悚然而惊。
于不声不响处翻雨覆云,此等人物,真的只有弱冠之龄么?
就在所有人还在为这几日朝中发生的种种事情惊惧不定的时候,身为风暴主角的薛明却是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了汴京城。
汴京城北的万岁山并不太大,不过在开封一带却是数一数二的雄山峻岭。
从宋室定都汴京城,自仁宗朝开始,然后历经英宗、神宗、哲宗三朝,年年借着劳役之名,硬是在万岁山的雄山秀岭中生生开出了一条可容行人车马行走的宽敞官道,以方便在皇室宗室在万岁山中消暑度假。
百十来年过去,这座距离大宋帝都汴京城最近的不算太大的大山,渐渐成为京都开封附近达官贵人们最为热衷避暑的去处。为了保护这万岁山中的花草树木飞鸟走兽,四朝相继颁发了许许多多的律法条例,禁止行猎,禁止烧林开荒,甚至禁止伐木砍柴,总之是禁止了一切普通老百姓所能做的所有跟生计有关的事情,让这万岁山终于变得纯粹起来。纯粹的成为了达官显贵的度假消暑胜地。
记住,是达官显贵,仅仅是达官显贵而已。普通人,没有到一定规格和阶层,就算是那富甲天下的扈成、李召忠之流,也是根本不可能进入这万岁山的。
再加上据说赵佶就有打算要将自己的陵寝建在这莽莽万岁山中的某一处地方,虽然这传言的真假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可是朝廷却也是没有任何想要辟谣的想法,甚至还专门派了四营的侍卫亲军步军司下属的禁军将进出万岁山的各个要道都给把守了起来,这似乎也更印证了万岁山中有赵佶秘密建造的陵寝的消息。
不过,事情的真假到底是如何,却是谁也不清楚的。
如今的万岁山,除了一些特意修筑的留给庙宇道观的地方外,其余大多数风景比较秀丽的地方,都在这百十年间的时间中被仁宗、英宗、神宗、哲宗以及徽宗赵佶陆陆续续赐给了朝中一些有功的大臣们,用来兴建别院,聊解朝政繁复之苦用了。
当然,这万岁山中风景最好的地方永远都是皇家别院,其余次一等的也都被各个皇帝宗亲亲王郡王们给瓜分一空了。
所以在这万岁山中的别院,薛明显然是没有份的。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说万岁山这个地方。
从汴京城慢悠悠前行,也没有刻意赶路,薛明乘着马车也不过是用了小半天时间就到了万岁山。老远看到这辆没有任何标志、普普通通的马车大摇大摆的朝着万岁山中的官道驶来,就有侍卫步军司的兵卒迎了上来。不过看那些兵卒的脸色,却是不是来请人绕道的,而是来赶人的。
恰在此时,深深没入万岁山中的长长官道尽头处,却是传来一阵如雷的马蹄轰鸣声。一干侍卫步军司的兵卒听到从那官道深处传来的马蹄声,无不面色大变,竟是连驱赶那碍眼又不知进退的马车都顾不上了,忙不失的朝着官道两边避让开来。
在所有侍卫步军司兵卒的注视下,那碍眼的简陋马车竟然就这样停在了官道入口处,而且还是停留在最中央的地方,将那官道入口处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一干侍卫步军司的兵卒们看着这傻里傻气的简陋马车,脸上无不露出幸灾乐祸之色的缩在官道两边,却是尽皆存了看戏的心思,没有一个人想到来提醒下这马车上的人。
马蹄声愈来愈近愈来愈急了。
这些侍卫步军司的兵卒们都很清楚,这万岁山中,什么都不多,只有那达官显贵是一个石头下去,怕是至少要砸到一堆。
朝中已经是高官的三品衔的官儿,说实话根本不够格进这万岁山。这万岁山中多的是那国公、王爷以及那郡王,亲王。哪怕是随便跑出来一个猫猫狗狗,他们这些人碰到了都要小心的饶边走避到一边去,如果实在是倒霉饶不过,也只能是当着祖宗一般供起来,却是绝对不敢私自打杀了来打打牙祭的。
官儿都很大,身份都是异常的尊贵。可是正因为如此,能够有胆在这万岁山中直接纵马狂奔的人,那就更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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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万岁山中朝中达官显贵的别院基本上都在这,实际上每日里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在少数。你官儿大,总有比你官儿还大的吧?大家都是心气高的人,一旦冲撞了起了冲突,可都面上不太好看的。
所以,有胆在这官道上纵马奔驰的,只能是万岁山中最为顶尖的几家而已,不是亲王就是郡王,毕竟也只有他们这些人,才能真正的做到有实力藐视绝大多数人。
地面似乎都在颤抖,拐弯处十几名红甲骑士赫然在望,而在这十几个红甲骑士的最前方,却是一个穿着青袍的儒士。骏马奔驰发须飘扬间,颇有几分飘飘欲仙之感。
看到这十几个彪悍的红甲骑士以及那策马如飞的中年儒士,一众侍卫步军司的兵卒们脸色又是一变。
竟然是他。
再看那辆简陋的破马车,依然一动不动的停在官道中央处,赶车的车夫傻愣愣的看着那奔驰而来的十几骑士似乎完全被傻了,竟然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亦或是已经完全不知道躲避了。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十几骑骑士没有任何要放缓速度的意思,停在官道中央的马车也没有任何要朝着一边避让开来的动静。
侍卫步军司的兵卒们突然发现,那领头的中年儒士脸上竟然带着点儿异样的笑容,似见猎心喜,更似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模样。
难道这位爷竟然认识这马车中的人不成?
有脑袋比较灵光的侍卫步军司兵卒脑中无端的浮现这样一个念头。不过随即赶紧又晃了晃脑袋,似乎要将这个根本不可能的念头给摇出脑袋。
这样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这样连个标识都没有的马车?而且还是这位主儿亲自出来迎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中年儒士眼中的异芒也是越来越盛。眼见双方就要碰上,中年儒士猛然挥起了右手。一阵烈马嘶鸣,十几骑奔驰的骑士竟然骑骑勒住了马匹,站定在原地。骑术之高明,却是让所有人眼前都不由为之一亮。
见到这一幕,一干心肝都提到了嗓子口的侍卫步军司兵卒们又是庆幸又是失望,却是齐齐长叹了一口气。到底他们叹什么,却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中年儒士的骑术虽然不如那些披甲骑士,可是却也是极为高明,只是前出了几步就止住了胯下烈马,轻拍了两下下似乎因为畅快的奔驰被打断而不满、不断打着响鼻的爱马脖颈,提着缰绳溜达了两步,在没有任何动静的马车前停下,抱拳。
“车中可是薛学士当面?”
竟然真的是认识的。竟然真的是来接这简陋马车中的人的。
一众侍卫步军司的兵卒听到中年儒士的话,心中齐齐生出劫后余生之感。能让这位主儿亲自来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学士?这位主儿是什么人他们可是很清楚。
车帘掀开,一个年轻的脸庞探了出来。
看着探出车外的那张年轻面孔,虽然之前没有见过这张面孔的主人,可是李如依然一眼就确定了,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年轻人就是王爷今天让自己亲自下山迎接的主角儿——薛明了。
“呵呵,正是薛某,不知阁下是……”
薛明走出马车,却没有跳下马车,而是站在马车上,平视着依然还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李如疑惑道。
李如见到薛明如此,眼中闪过一抹笑容。
王爷果然说的没错,都说这位郡公爷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实则却是个极为自负和高傲的人。自己故意没有下马说话,这位主儿却是马上就还以颜色站在马车上应话。
旁边的一干侍卫步军司兵卒见到钻出马车的年轻人,无不一愣。这为主儿最多不过二十余岁吧,这就直接是学士了?薛学士?薛学士?……
在心中念叨了两声,这一营的侍卫步军司都统王磊心中猛然一震。
莫不是这王府中的李西席今儿个之所以亲自下山来迎的,就是那位主儿不成?王磊越想越觉肯定。想想也是,以李如在王府中的地位,也只有这位主儿才能让他亲自来相迎吧?
想到这里,王磊脑门上的冷汗禁不住的簌簌而落,如果不是李如的马队恰好赶来,那么后果……王磊已经不敢想了,狠狠瞪了几眼刚刚想要主动上前去找点儿乐子的那几个兵卒,却是浑然忘记了,刚刚他可是笑的比谁都要欢的。
“在下嗣秀王府西席李如,奉王爷之命特来恭迎薛大人。”
既然想要的结果已经都试探出来了,李如自然不会傻到继续在这样的小事情上惹的薛明不快,主动翻身下马,站在地上仰望着薛明抱拳一礼微笑着道。
“原来是李先生,明轩久仰先生大名,今日能有幸得见先生真容,已然是不虚此行了。”
薛明看着突然翻身下马的李如,跳下马车站定,同样抱拳一礼笑着道。
李如听到薛明明显是胡诌乱侃的话,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这位薛郡公当真是很有趣的一个人。谁都知道他在到了京城之后,连出城的次数都没有几次,又怎么可能会认识自己?更不要说自己一直在嗣秀王府中,很少出去,除了这万岁山,京中除了少数人外,实在是没有多少人认识他,更不要说早就听过自己的大名了。
“薛大人竟然听过李某之名?不知道都听说了什么。”
李如看着薛明,突然笑着道。
“……”
薛明脸色不由一僵。
“哈哈,薛大人果然是个妙人也!请,王爷怕是都要等急了。”
李如看着薛明吃瘪的样子,大笑着道。
薛明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苦笑道:
“先生更是个妙人,先生若是不弃,可愿同明轩同乘?”
“固所愿而不敢请尔!”
李如没有推辞,文绉绉的大笑道。
作为嗣秀王赵世将身边最为亲近的幕僚,他自然知道自己主人对薛明的重视,最先那个小小的试探,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罢了,本就想同薛明交好的他对薛明这个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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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大笑,颇有几分一笑泯恩仇之感,然后携手跨进简陋的马车。
跟随李如一起下来迎接的红甲骑士,自然而然的护卫在马车四周。林冲掀了掀头上的斗笠,对那些彪悍的红甲骑士瞟了两眼,随即跳上马车,吆喝一声赶着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段誉和段浩这一次都没有跟来,薛明只带了林冲一个人。虽说神盾房人手现在本就不够,但自己也不能一个人就出去吧,好歹怎么的还是要带上个随行的人员是最起码的,正好来之前碰上了林冲,带上他的话既能当保镖又能赶马车,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薛明是应邀而来的。
头一天的晚上,嗣秀王赵世将的请帖突然就到了薛府中。短暂的惊讶之后,薛明马上就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如今看来,朝中一直隐藏着的宗室力量却是终于有一些已经开始忍不住冒头了。
对嗣秀王赵世将,薛明知道的不多。大宋朝如今只有两个嗣王,这两个嗣王怕是如今除了吴王赵颢之外,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了。只是也许正因为他们同皇帝的亲近关系,让这些嗣王系都异乎寻常的低调。当然,这也同他们不得参与朝政有着直接的关系。
不过,不参与朝政,毕竟只是个表面上的限制。各个嗣王自己是不能参与朝政,可是私底下,每个嗣王手下都或多或少的同朝中大臣有着种种瓜葛在其中,如果真是要查,怕是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毕竟,不管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还是为了他们的地位,朝中有代理人,这是必须的。
所以,满朝上下却是谁都不能忽视这些嗣王拥有的能量。最为重要的是,你永远不清楚,这朝中到底有哪些大臣跟这些宗室有关系。
对朝中在这些天发生的连串事情,其实薛明自己都很是有些惊讶。他在上表最初,只是想着尽量将朝中的水搅浑一些,然后好将朝中购粮的事情尽量往后拖延为自己的安排赢得一些必要的时间。
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
其实,解决李召忠等人最为简单的办法,其实就是一下投入足够多的粮食,用低价将开封府附近的粮价给打下去,那个时候,李召忠等人如果不卖粮食,那就只能将粮食烂在粮仓中,如果他们要是想卖,那就必须将粮价降到跟他们差不多,那样的话,他们会损失少一些,却必然会吃个闷亏。
当然,李召忠他们还可以用银子砸,直接将薛明投入市场的粮食都买光,那么粮价依然会在他们的控制中,这其实应该是最好的方法,只要粮食足够多,而李召忠等人足够贪婪的话,一点点儿放饵将李召忠等人手中的银子一点点儿套卡哦,那么说不定只要一次就可以让他们这些人万劫不复。
粮价如果够低,薛明相信李召忠他们一定会吃下这个饵的。
可是薛明不敢赌。他不知道李召忠等人手中到底有多少银子,更重要的是,他手中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他也弄不到太多的粮食,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一些别的手段来打击李召忠等人,给他们一个教训,毕竟现在的自己是既没有粮食又没有钱,薛明唯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
可是上表之后发生的一切,不仅朝中群臣有眼花缭乱之感,就连薛明自己,也是很迷惑。
袁成他是让人递了话过去。只是说了一些一千万铜钱的利弊,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袁成却是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而更让他意外的是,除了袁成外,甚至连周度、郑文建等新党的一干绍述一派的人这次也都站在了蔡京的对立面。
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袁成、周度等人跟他的过节,薛明比谁都清楚。先是神宗朝的王安石复相后因为变法派内部分裂严重,再加上得不到新党更多的支持,新法不能继续推行下去,因而罢相。如今看来,蔡京却是又成为了他们这些人两面三刀的又一个牺牲品了。
蔡京这个执政的颜面大失,薛明不知道对袁成等人能有什么好处。无论从哪看,最多也就是袁成看在他放过袁通一面的份上,勉强出面还他一个人情,可是只有袁成一个人,如果周度等人继续帮着蔡京,袁成就算是反水了也无关大局,薛明的上表最多也只是恶心一下蔡京、拖延下那一千万铜钱发行的时间罢了。
如果蔡京铁了心要帮李召忠等人,实在是不算什么。
如今跟蔡京是同盟关系的绍述一派全线反水,颜面大失的蔡京如今的执政之位什么时候会被撸掉,其实谁都知道现在是完全看赵佶的心情了,执政失去了对朝中诸事的掌控能力,更不能贯彻赵佶的心思,去职已经是必然的了。
可是蔡京丢了执政之位,对绍述一派来说,同样也是一个打击。他们接二连三的反水前后已经扳倒了两位大宋朝的执政了,这样的一个派系,今后无论谁上位为执政,怕是都会对他们敬而远之,甚至是防备打压的。
从哪看这次对蔡京的背后一刀,新党绍述一派要么是脑袋集体被门夹了,要么就是有他们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他们不得不如此做,薛明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们会为了还袁通一个人情、因为他那一封大义凛然全部是为大宋朝着想的信件来做这样亏本的买卖。更不要说,谁都知道,赵佶显然是想要用一千万的铜钱来买粮食“解渴”的。
毕竟仅仅就薛明自己来说,他之所以反对,还不是一样不全是为了大宋朝?
能够让袁成等人这样卖命甚至不惜跟皇帝唱这么一次反调,除了那所谓的大义外衣外,肯定还有其他。
嗣秀王的请帖,惊讶之余却是让薛明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一些脉络。当然,具体是不是这位从没打过交道的王爷在背后使力,见了人才能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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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着宽阔的山间大道辘辘而行,薛明心中想着,嘴上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刻意结交的李如随意的闲聊着,两人很快就熟稔起来。
“先生,到了!”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后,马车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
到了么……
薛明眼神陡然一凝。
短暂的推让之后,终于还是薛明先出了马车。抬头就看到距离马车十余步外站着零零总总一大推人,在他们后方是一幢气势恢宏的门楼,嗣秀王府金光闪闪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随意的扫了几眼,待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后,薛明不由自主的一愣。
人群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玉带缠腰,两撇小胡子,面相有些阴柔,尤其是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每当他看向人的时候总是无端的给人一种心悸之感,在薛明看来那半眯的眼睛就像是隐在暗处窥视的毒蛇一般,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跳出来突然啃你一口。
手中拿着柄小巧的玉如意本应是贵气逼人的他,也因为这双眼睛显得有些阴森。
不用想,薛明也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今天的主角儿嗣秀王赵世将了。
让他惊讶的自然不会是嗣秀王赵世将,赵世将他之前没有见过,可是赵世将身后的几个人,他却是很熟悉。嗣秀王赵世将的身后两侧站着的四个人,分别是袁成、周度、范文定以及一个白发苍苍的半百老头儿。
那半百老头儿站在赵世将左手首位,袁成则是在赵世将右手首位,周度和范文定则是分别的在两人落后一步的位置站定。这样的位置排列很清楚的表明,这个薛明根本不认识的老头儿地位却是还在袁成之上。
如果说袁成、周度、范文定三人会出现在这嗣秀王别院里薛明还有几分心理准备的话,那么站在他们这几人身后的李召忠、钱嘉辉甚至还有王尔愈的出现,则是让薛明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深深的看了一眼垂头而立的王尔愈一眼,薛明上前一步对着淡笑着看着他的赵世将深深一揖道:
“微臣薛明轩拜见嗣秀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哈哈,早就想见见已经被京中交口称赞的薛郡公,今日终于得见,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快起身快起身。”
赵世将眯着眼睛盯着躬身行礼的薛明看了数息之后才陡然放声大笑上前两步扶着薛明手臂朗声道。
站在他身后的袁成、周度、范文定三人悄悄对视一眼,却是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赵世将虽然只是个嗣王,可是只要沾着王字又有谁敢忽视?今天能够亲自出来这门楼出等着薛明,已经表明了他刻意拉拢的态度,如今这亲自出手相扶更是让他们明白,薛明在这嗣秀王心中的分量,已经隐隐有超过他们的态势了。
三人对视之后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个依然古井无波的半百老头儿。似乎察觉到袁成三人的问询之意,老头儿看着薛明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袁成三人见老头儿摇头,只得再次无奈的对视一眼,默默的看着赵世将挽着薛明的手臂走过来。
“来来明轩,本王给你引荐一下。袁大人、周大人、范大人想必明轩早就认识了。呵呵,这位是提举开封洞霄宫、观文殿大学士龟山公。”
赵世将拉着薛明走到半百老头儿的面前笑着道。
龟山公?薛明微一疑惑,随即脑中猛然浮现一个人。
龙图阁直学士,专事著述讲学。先后学于程颢、程颐,同游酢、吕大临、谢良佐并称程门四大弟子。又与罗从彦、李侗并称为“南剑三先生”。晚年隐居龟山,被学者称之为龟山先生的理学一派宿老字中立的杨时。
程门立雪的典故说的就是年已四十多岁的杨时与游酢二人诚心求学的故事。
杨时少年时,聪颖好学,善作诗文,被人称“神童”。幼时读佛学,少年攻读儒学。[1]
八岁能赋诗,九岁能作赋。得到人们称赞。杨时少时常在明溪县城东龙湖读书。十五岁时,在邵武游学有名声。二十一岁,赴礼部考试。下第,补太学生。
归乡后,在含云寺读书讲学。并作有《札记解义》《此日不再得》,年二十四,登状元徐铎榜进士
中进士后,授予汀州司户参军。以病为由没有赴任,专心研究理学,著《列子解》。
元丰四年,杨时被授予徐州司法。后专门投于洛阳著名学者程颢门下,研习理学,与游酢、伊熔、谢良佐成为程门四大弟子。
程颐说:“杨君最会得容易。”程颢也说:“自信如此,谁能御之?”杨时学成回归时,程颐目送他远去,曾感慨地说:“吾道南矣!”。元符年间,学者多从佛学,但杨时只衷心理学,所以程颢叹曰:“学者皆流于夷狄矣,惟有杨谢(显道)二君长进!”两年后,杨时赴徐州上任;同年八月,他完成《庄子解》的著述。
三十三岁时,听说老师明道先生去世,设灵位并于寝门大哭,作有哀辞(并序)。后来,丁继母忧。元祐五年,杨时又因父亲杨殖去世,杨时回乡守制。
四十一岁时杨时投于程颢的弟弟程颐门下,到洛阳伊川书院学习。他对理学已有相当造诣;但是,他仍然谦虚谨慎,不骄不躁,勤奋好学。他与游酢“程门立雪”的故事成为尊师重道的佳话。程颐很为他们诚心求学的精神所感动,更加尽心尽力教授。杨时不负重望,终于学得程门理学的真谛。杨时学成后回到南方继续潜心研究和传播程氏理学。他为了弄清楚张载《西铭》之理,专门写信向程颐请教。他在二程理学和朱熹之间起了承前启后的作用。
思想上,杨时一生精研理学,特别是他“倡道东南”,对闽中理学的兴起,建有筚路蓝缕之功,被后人尊为“闽学鼻祖”。他的著述颇多,主要的都收集在《杨龟山先生文集》中,他的哲学思想继承了二程的思想体系,被后人称之为“程氏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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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时还用《华严宗》、《易经》的内容来阐述他的哲学思想,并用孔孟的《大学》、《中庸》、《孟子》中“格物致知”诚“形色”、“天性”等概念来丰富、扩充自己的思想。对“理一分殊”“明镜”等学说有新的创见,还在自然观上,吸收了张载“气”的唯物主义学说。他的哲学思想对后来的罗从彦、李侗、朱熹等人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也对我国的古代哲学,特别是思辨哲学方面产生过深远的影响。影响中国历史数百年之久不说,他的哲学思想还流传到国外,在南朝鲜、日本的影响也很大。
如今的杨时,确实是跟历史上写的那样,在过去几年,杨时可一直都是理学一派在朝中唯一的支撑。如果不是杨时,袁成、周度、范文定等人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因为司马光的下台,对饱受新党绍述一派打压的理学一派而言,杨时对理学一派带来的不亚于另一场重生。若不是他在,蔡京是不可能放任跟司马光有莫大关系的理学一派,继续存留在朝堂上的。
理学一派能够成为今日大宋朝谁都不能忽视的一股力量,杨时这个终生都在为理学奔走呼告的老人,实在是居功至伟。
怪不得袁成、周度、范文定这三个如今理学一派在朝中的扛旗人物心甘情愿的站在这个老头儿身后。严格来说,杨时对他们三人不仅有提携之恩,更是有恩师之情在。
“学生薛明轩,拜见杨公!”
薛明不敢怠慢,恭恭谨谨的对着杨时深深一揖。
他可以不甩袁成等人,可是对杨时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折了袁成等人颜面,只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朝廷攻讦他而已,可是若是对这老头儿不敬,怕是就要得罪整个理学一派了,这些个大宋朝的文人,如果团结起来攻讦他,怕是赵佶也只能退避三舍,他自然不会给人抓住这么明显的口实。
更何况,理学一派到底于国于民有没有好处,这先不说,仅仅是冲着杨时终其一生都能为之奋斗,已经足够让人对他报以足够的敬意了。
谦虚勤奋好学并且敢于为理想奋斗一生的人,本身就是值得任何人尊敬的人。
开始他还在疑惑就算是赵世将有着嗣秀王的身份在,也不可能让袁成等人如此大转弯,如今却是明白,敢情是这老头儿出面了吧?
对理学一派来说,嗣秀王虽然贵为王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绝对没有杨时的话好使。这也算是大宋朝文人的风骨特色了。
“此次大灾,圣上心焦,朝中诸位大人作壁山观,不良奸商囤粮抬高粮价,明轩力挽狂澜救民于水火之中,当是老夫替那逾百万的灾民感谢明轩才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杨时见到薛明之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样。说罢,杨时竟然真个儿的躬身对着薛明躬身行了一礼。
满场皆惊。
既是因为杨时的行为,同样也是因为他刚刚说的话。
在杨时身后的袁成等人面有忏色,而李召忠、钱嘉辉等人却是脸色无不有些发白。一直都保持着淡笑的赵世将也是神情微微一滞。
虽说杨时的这番话也许是说者无意,但对听者来说却是尽皆有心了。
“呵呵,明轩之功世人皆知,改日本王就上表请圣上大大封赏明轩,不知龟山公意下如何?”
赵世将很清楚杨时这个老顽固的性格,所以即便是心中对杨时说的话很是不满,却还是强忍怒意,附和着趁机将话题给转移开来,他知道如果继续让老顽固杨时和薛明这个他根本还没有把握的年轻权贵深入这个话题,怕是今天的这宴席还没开始就要崩了。
正搀住了杨时的薛明听到赵世将的话,眉毛不禁一跳。
“王爷当真是国之柱石。老夫谢王爷抬爱,在昨日就已经上表给圣上了。”
杨时老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对着赵世将抱拳一礼道。他没有继续在之前的话题上纠缠下去,亦或是说他也根本不想在那个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些赧然的话题上继续纠缠。
“龟山公谬赞谬赞了,本王只是闲散王爷罢了,龟山公才能称之为我大宋柱石。”
赵世将听到杨时的话,神色微僵,勉强笑着道。
他刚刚提出说要上表给薛明请功,其实只是半真半假而已。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说改日,而是说明日或者是今日了。这个改日可是很有学问的。
可是杨时这样一说,却是等于直接将他给自己的余地给一下给堵死了。如果他不上表的话,他堂堂嗣秀王怕是就要失信于人了。但是如果他上表的话,在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前,就这样白白送给薛明一个天大的机遇,助他一臂之力他又实在不甘心。
毕竟,在赵世将看来,如果今天的目的无法达成,也就是跟薛明做不了朋友的话,那么他跟薛明之间很有可能就会是敌人了。替对手说话,让敌人升官发财,估计没有几个人会心甘情愿。堂堂嗣秀王,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吃这个暗亏?
想到这里,赵世将心中对杨时的不满顿时更甚。他已经在后悔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的将这个连皇帝的账都不买的顽固又讨厌的老头儿给请来做说客了。
如今看来,虽然他已经答应为自己做说客,解决接下来的麻烦,难道说杨时这个老顽固已经看出来了自己今天设宴的用意,所以才会用言语事先挤兑自己。难道说,杨时已经料定薛明不会答应自己?
看了看依然是一副垂垂老矣之态的杨时,又看了看面色平静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薛明,原本信心满满的赵世将心头无端的多了几分不确定之感。
杨时听到赵世将的话,只是对着赵世将笑着欠身一礼,却是没有继续接口的意思。
“来来,明轩,这四位本王也要给你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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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将笑着继续挽着薛明指着有些尴尬的李召忠、钱嘉辉还有神色苍白的王尔愈道。
“王爷,李大官人和张老板明轩倒是早就相识了。呵呵,李大官人、张老板,真是好久不见,这些日子过的可还好??”
薛明接过赵世将的话,看着脸色苍白神情尴尬的李召忠以及站在李召忠身边笑的跟个弥勒佛似得张德笑着道。
说话的同时,薛明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王尔愈和钱嘉辉。可惜,他并没有从李钱两人身上看到他想要的答案。显然,两人再此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薛明心中自嘲一笑,终年打雁,奶奶个熊却还是被雁啄了眼睛。虽说一直没有真正相信过李召忠,但是薛明自始自终只是将李召忠当成了袁成的人,如今看来,显然他却是小觑了李召忠的背景,竟然会是赵世将的人。背后站着位王爷,这李召忠倒也确实是抱了跟金大腿啊。
没错,李召忠确实是跟王尔愈等人想的那样,确实是早早的就找到了下家。在此之前,薛明之所以能够事事洞察先机针对性的进行布置,李召忠确实功不可没。
在薛明在流民营中杀了王黼的外甥,殿前司的步军指挥使王通而放过袁成侄子袁先之后,薛明曾经秘密的跟袁成见过一面,这次会面是袁成邀的。当然,袁成不是那么容易放下身段的人,是借着给袁通皮谢罪的机会临时到的。而在当时跟随袁成一起的还有悦来楼的幕后老板张德。
薛明和袁成两人随意的交谈了几句,没有说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倒是张德说有人愿意免费提供给朝廷三十万石粮食,于是就有了李召忠。
当时正着急从哪弄来粮种的薛明对这样送上门来的粮食自然不会拒之门外,欲拒还迎的应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也就自然是水到渠成,李召忠顺理成章的见到了薛明,这中间的种种交换自然不用多说。
一直以来,薛明对李召忠只当成袁成还袁通人情的一次牵线而已。毕竟,他要对付打压带头囤积粮食的王钱李三家,三家人如果说一点儿消息不知道,那么薛明只能说他们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纯属老天庇佑了。但是显然,三家不仅仅是靠老天的庇佑。
李召忠主动向身为开封府尊的他示好也很正常。毕竟商人逐利,后世现代社会商人都不可能跟官斗,更不要说这封建王朝了。李召忠反水给他自己留条后路无可厚非。
只是如今看来,李召忠其实还是听从了赵世将的授意才会通过袁成和张德来给他送来粮食。毕竟李召忠在透露了王钱等粮商的底子的同时,只要稍微有点儿眼光的人都能通过自己采取的对策来反推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等于说,李召忠其实是充当了双面间谍的角色。
那么,现在想想当初李召忠等了两天才上门告诉自己朝中有贵人想要用一千万铜钱来买下汴京城大小粮商手中的粮食,这其中也是赵世将的授意了?
难道赵世将就是李召忠等人口中的朝中贵人?
如果没有张康国挂冠离去来抗旨,是不是说就不会有今天的宴会了?看来今天的宴会,赵世将所图不小啊。毕竟自己是坚定的反对用国库中剩余的钱来买粮食的一派,只要自己改了口,到时候自然是皆大欢喜。
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嗣秀王所图,看来非小啊。只是难道他不担心自己将这事儿都告诉赵佶吗?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担心自己告诉赵佶?
心头百转间,薛明已经将身边笑的跟个狐狸似得赵世将危险度瞬间提升到了最高。
咬人的狗向来是不叫的。赵世将显然要比狗高级无数倍。好在如今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倒是自己先跳了出来,让薛明有了防备,他再想要下口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边听到薛明的话,李召忠无奈的躬身对着薛明深深一礼道:
“小的见过大人。”
李召忠很清楚,这一次不管别人如何,至少他是将薛明给得罪的死死的了。像薛明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任由别人将他耍的团团转?更不要说,李召忠很清楚,这一次如果薛明不能将王尔愈等人的招数给拆解了,那么不说他的下场会如何,至少是对他在大宋朝的官场中的名声会是个很大的打击。
堂堂当朝郡公、显赫一时的当朝年轻权贵、开封府府尊,却是对着几个囤积粮食的小小商贾莫可奈何,这必然会让很多人对薛明的能力有所怀疑,甚至是诟病。
毕竟,老百姓能够了解的真相,都是那些真正掌握真相的人想让他们知道的真相,其实也就是用舆论来引导名义呢。千万不要小这个时代舆论的威力,道德上的约束所带来的后果甚至要比律法还要严苛。
一旦薛明真的被有心人传出德行有亏,那么他的仕途不说完全终结,至少这数年乃至十余年内却是要到此为止了。
天下的文人士子不会让一个德行有亏的人做上朝廷的高位。赵佶即便是皇帝,也不可能跟那些文人士子们对抗的。毕竟,他的天下,还是要靠文人来撑着不是?
袁成本身跟薛明就不太对付,这谁都知道,薛明自己更是清楚。张德本就是袁成的人,即便是想要坑一坑薛明也只是在旧恨上再加上新仇罢了。
听到李召忠的话,薛明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然后笑笑不再多说,看着王尔愈和钱嘉辉两人道:
“王爷,这两位是开封府有名的粮商,王尔愈和钱嘉辉,微臣也是曾见过的。”
“哈哈,原来明轩早就认识,那就是本王多此一举了。”
一直在旁边笑而不语的赵世将,听到薛明的话,大笑着道。
赵世将确实有笑的资格,而且他也确实需要得意的笑。借着李召忠的手,就着薛明的势,他或许可以说是这一次藏在水面之下暗斗的最大赢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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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将已经走投无路找上门的王尔愈、钱嘉辉等人全部拿下,成为他嗣秀王王府下的马前卒不说,还顺便的让他嗣秀王府的势力又随之扩大了不少。
而在其中,薛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却是出了大力,所以赵世将看薛明那是愈发的顺眼了。今儿个要是将这薛明轩也收到门下,那就真正是圆满了啊。想到这里,赵世将眯着眼睛瞥了一下神色恭敬的薛明笑着继续道:
“既然明轩认识迥逸、凤仪,想必也听说了迥逸和凤仪等人想要将府中存粮……献给朝廷的想法,如此深明大义之举,可是朝中却是阻力甚多,不知明轩以为如何啊?”
赵世将说到献给朝廷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显然也是在斟酌着措词。
听到赵世将的话,一直站在后方冷眼旁观的杨时花白眉毛陡然一跳,乍现的精芒在薛明身上一闪而过,随即又回复先前古井不波的模样,就连跟在他身边的袁成、周度等人也都没有看到这位老人刚刚的异状。
“回王爷话,三位开封府最大的粮商位卑而不忘国,愿为朝廷慷慨解囊,有心为陛下解忧,微臣自然是喜不自胜,只是……”
薛明躬身对赵世将躬身一礼欲言又止道。
“只是什么?”
赵世将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开,紧盯着薛明。
“三位虽说富可敌国,家财万贯,可是那银子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祖宗家业代代薪火相传始有今日,吾皇仁德,岂能置各位有心为国的商贾于不忠不孝之地不是?”
薛明一脸正气凛然的看着王尔愈等人笑眯眯的道。
“……”
赵世将、李召忠等人听到薛明的话,无不一愣,嘴巴张了张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谁说是要将家财都献给朝廷了?谁说那些粮食不要银子了?当我们真是凯子还是脑子集体被门夹了?真正是个什么情况你会不清楚?看着明显睁着眼说瞎话的薛明,王尔愈、钱嘉辉等人只敢在心中齐齐大骂。
“……明轩,这个……圣上已经说了要给付那些买粮食的银子了。”
赵世将脸上青了青,勉强笑着道。
“哦?王爷既然如此说,那想必必然是真的了,只是如今国库空虚,哪还有银子给付?圣上乃九五至尊,让圣上欠我大宋商薛的银子?圣上颜面何在?圣上臣子无数,却不能为陛下分忧,还有何用?这更是万万不可的!”
薛明依然是一脸正气凛然的信口胡诌道。
“那你说该如何?”
赵世将盯着薛明,再次眯起了眼睛,沉声道。
站在一边的李贺如见到赵世将这个模样心中不禁暗道要遭。做为赵世将身边的近人,两人亦师亦友十余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赵世将的性情和为人了。
这位嗣秀王看似极好说话,整天笑眯眯的,实则脾气极为火爆,心胸狭隘,是典型的睚眦必报之人。他今天能够接二连三的忍着薛明在这里胡说八道胡搅蛮缠已经是奇迹了,这个时候却是已经是真的有些怒了。他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顾甚至连薛明的字都不叫了,就是个明证。
拉拢薛明,是他李如给赵世将提的建议。所以,在此之前,李如对薛明很是进行了一番了解。刚刚在上山的时候跟薛明的那番试探就已经更让他确信薛明自负加骄傲的性格。
嗣秀王看似地位尊崇,可是按照祖制,他毕竟还只能是个不能参与任何政事的闲散王爷。
这样的闲散王爷,对朝中那些掌握着实权的朝中重臣能造成的影响其实极为有限,因为有皇帝看着,嗣秀王对朝中重臣下手或者说拉拢那是要做什么?
王爷之位是很尊贵,可是却也是赵世将无法摆脱的障碍。
其实在此之前李如已经跟赵世将商量过,如果薛明真的不愿意给赵世将面子,那么赵世将需要暂时忍耐。后面再找机会慢慢坑死他。
可是如今看来,赵世将已然怒了,而且显然已经忘了之前两人商量过的事情了。
“呵呵,下官倒是有一策,既可成诸位商薛拳拳为国之心,又能让圣上颜面有光,不知王爷和诸位可愿一听?”
薛明对着赵世将躬身一礼笑着道。
如果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看出来今天赵世将请他来赴宴是为了什么,他真的可以搬块豆腐撞死算了。
宴无好宴,果然诚不欺人。赵世将这般礼遇和示好,甚至不惜以王爷之尊亲自出府相迎,看来却是为了替王尔愈等人擦屁股了。
为了那几百万石眼看就要卖不出的粮食来做说客了!
王尔愈、钱嘉辉等人手中的粮食是不少。朝廷确实也需要。可是在种师道已经打下西平缴获百余万石粮食、数十万西平战区兵卒能够自给自足的情况下,说实话,朝廷对粮食的需求根本不像之前那么急迫了。
最为关键的是,薛明已经陆续遣返了近八十万的百姓回乡,这些百姓回乡之后日常所需的口粮,除了户部责令各地开仓酌量供给外,市舶总司也还在运用总总能拿的出手的手段在之前就开始筹备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句话,那就是尽量将时间往后拖,最多两三个月,数十万亩紧赶慢赶种下的粮食就会进入成熟期,还有那千余亩的红薯。
那些开垦出来的农田粮食成熟的时间不是秘密,薛明清楚,赵世将、王尔愈、钱嘉辉等人也都清楚。这才是为什么原本稳坐钓鱼台的温良恭等人会这么着急的原因。
谁都没有想到,扈成会将他酿造御酒的粮食都给了薛明用来赈灾,他们同样也没有想到,薛明跟之前那些赈灾的官员根本不一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变相压榨这数十万的精壮劳力,平白给开封府给大宋朝开垦增加了数十万亩的良田,并且还都赶上了最后的春耕。
当然了,那用来做种子的粮食,还是李召忠提供的。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没有李召忠那三十万石粮食,薛明也同样会想办法将粮种弄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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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汴京城内的高门大户、豪门勋贵多如牛毛,哪一家府中、别院里没有储藏个十来万石的存粮?只是过程也许不是那么顺畅和便捷罢了。
这种种王尔愈等人没有料到的变化,终于让他们坐不住了。而这个时候,又传出薛明准备拿他们这些囤积粮食刻意抬高粮价的粮商开刀的消息,自然更让王尔愈等人慌了。
虽说他们背后都有朝中大臣撑腰,平日里的供奉也都没有停下过,可是如果在大宋朝中正如日中天的薛郡公真的铁了心要收拾他们,可以预料的是,那些拿了他们供奉的官员肯定不会为了他们这些商薛跟薛明斗个你死我活的。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王尔愈等人都很清楚。小事上也许还可以靠上那些人,可是一旦碰到让他们感觉棘手的存在,那些人根本不可能为了他们这些小人物将自己的前程搭进去。所以,当赵世将伸出橄榄枝到时候,王尔愈等人才会屁颠屁颠的立马靠上来。
银子什么终究只是身外之物不是?要是人死了,要再多的银子有什么用?
此刻听到薛明的话,一干人等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各异。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李纲、薛明等人强硬的反对,怕是户部早就下发了千万铜钱买下王尔愈等人手中的粮食了。
这个时候薛明竟然说另有一策,而且听那口气还是两全其美的办法,难道说薛明这是要改变态度了?还是说,是迫于嗣秀王的压力准备改变态度了?
杨时听到薛明的话,皱纹密布的面庞上却是露出既像失望又像欣慰的复杂之色。让身侧一直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的袁成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哦?明轩有何良策?快快说与本王听上一听。”
赵世将扫了一眼王尔愈、钱嘉辉等人,眼睛再次微微眯起,看着薛明道,言语中带着些许轻松。都说这薛明轩骨子中自负之极,如今看来,却也不是传言中说的那么不好相与,还是很识趣的嘛。
“是,王爷。”
薛明对着赵世将微微躬身一礼,起身又对着杨时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扫视了一圈轻声道:
“圣上下诏新设市舶总司取代以往市舶司职责之事,想必王爷和诸位大人也都清楚。明轩蒙圣上恩宠,提点市舶总司。市舶总司将会负责我大宋朝今后江河湖海等各路商薛行商货物查验和税赋征收职责,以我大宋朝商业之繁盛,万国商薛由我大宋朝商路牟利,市舶总司衙门中必然会有大批银两进项。
据明轩查验市舶司账册,市舶司之前每年向朝廷向户部运送的税银大约在八百万两银子左右。市舶总司衙门取代市舶司之后,第一年应向朝廷运送的税银会在一千六百万两银子左右,这是明轩向圣上立下过军令状的。”
“这么多?”
“就是,能有这么多银子吗?”
“果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
听到薛明的话,周围的一干重臣无不色变,无不议论纷纷。当然说什么的都有了,不过归根结底却是信的在少数,大多人都是持着怀疑之态。
赵世将和杨时、袁成等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脸上的神色却也都是将信将疑。尤其是在听到薛明说他已经在赵佶面前立下军令状的时候,杨时脸上的失望之色却是更浓。
“好了,尔等稍安勿躁,听明轩将话说完。”
赵世将虽说心中也是将信将疑,可是通过刚刚短暂的接触赵世将却也能看出来,薛明显然是个极为知进退的人,一个知进退、识趣的人,怎么会傻到将自己逼上绝路?
在赵佶面前立下军令状,以薛明如今的地位,再加上赵佶的宠爱,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兵行险招不是?
“呵呵,第一年一千六百万两银子,第二年市舶总司的税银会是两千万两……起步……”
薛明一个大喘气,让周围听的人更是险些齐齐惊掉了下巴。
两千万两银子,大宋朝现在一年所有的税赋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加起来也很少有超过亿两白银的。可是薛明竟然敢夸下海口第二年一个市舶总司向朝廷缴纳的税赋就能占据大宋朝总税赋的四分之一或许还要多,这是什么概念?照他这个算法,那过个三四年,市舶总司征收的税赋不就能够直接顶的上大宋朝全国税赋了?
在场的一干人等,包括赵世将看向薛明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惊疑不定,而是直接是……似乎在看一个白痴了!
摸了摸鼻子,好吧,被鄙视了。如果要是告诉他们说这只是基本数的话,赵世将会不会直接将自己扫地出门?薛明摸了摸鼻子无奈的想道。
“所以,明轩准备在市舶总司衙门下指挥司、市舶司、江河司下再增设财赋司,设立市舶总司银行,主要负责市舶总司衙门征收的税赋银两存储收纳……”
“此事皇上知道吗?”
赵世将打断薛明的话,插口问道。
“微臣已经向陛下上表了,圣上早已经同意。”
“唔!”
赵世将摩挲着手中的小玉如意,不置可否的含糊应道。
赵佶竟然知道,而且似乎是已经应下了。这就让赵世将心中的那点儿担忧又消失了。
“市舶总司银行顾名思义,银子商行。当然,仅仅是征收的税赋自然是不够的,所以在市舶总司银行设立之后,也是要如其他的钱庄一般,接受我大宋朝富商巨薛、勋贵们的银子勾兑,只要将银子放入市舶总司银行中,市舶总司银行不仅能保银子安全无虞,而且还不会收取任何银子,不仅不收银子还将按月给予存放银子之人以利息……当然,这利息肯定会极低,不过一旦银子存放的够多,那也是不会太少就是了……”
“什么?不收银子,还给银子?”
赵世将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道。
“就是,果然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怕是皇上的银子都要被败光了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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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又是一阵带着各样鄙夷的议论!
对这些,薛明早就有所预料,所以他干脆的开启了过滤模式,自顾自的继续道:
“所以,明轩以为,几位粮商的粮食如今么可以直接这算成银子存入我市舶总司银行内,嗯,就以三年为期吧,三年内,每年市舶总司银行都将会给这些银子给付一定银子的利息,三年后,只要诸位想要提取银子,明轩保证一次给付,当然,如果不想提取银子,也可以继续存放在市舶总司银行内,利息么,市舶总司银行一样按年计算给付。不知王爷,额,诸位以为如何?”
薛明看着一脸惊疑不定的王尔愈、钱嘉辉等人慢悠悠的道。
嗣秀王府别院门前,鸦雀无声。
薛明笑眯眯的看着赵世将、王尔愈等人,温润如玉。
过了半响,王尔愈艰难的吞了吞唾沫对着薛明躬身一礼道:
“大人……”
“迥逸兄,那些粮食折合的银子放在市舶总司银行内,自然是不能以如今的开封府内的粮价来折算的,这一点儿……本官也要先说清楚,不然……本官这市舶总司银行怕是还没有任何进项,就要关门大吉了……每年的税银怕是仅仅给付那些利息就要占去大半,让本官如何向皇上交道?所以,这利息,也要比别家要低上一些……总要给本官一些喘息之机啊,王爷认为呢?”
薛明打断王尔愈的话,面色一正满脸懊恼极不情愿的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让原本心中还有些将信将疑的赵世将、王尔愈、钱嘉辉等人瞬间就对他之前的话信了九分。
想想也是,如果真的按照市价来收购这些粮食,怕是不下千万两银子之巨,这么大一笔银子,如果按照薛明之前所说的,仅仅是百两银子几个十几个铜板的利息来算,怕是每年也是不小的一笔银子了吧?关键是这些银子,不是辛苦挣来的,也不是坑人来的,更不是囤聚违法所得,就像是被大风刮来的一般呀。
还有比这还舒爽的事情么?至少目前看来是没有的了。
“哈哈,明轩呀,你呀你……之前本王还有些不信,不过如今本王倒是相信你不仅能完成跟皇上立下的军令状,怕是到时候还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吧?”
赵世将指着薛明笑着连连叹道,不过这些话显然只是他的场面话,所以说完这句话不待薛明接口,赵世将立马话锋一转继续道:
“本王以为此事可行,于国于民都是再好不过了,你们以为呢?”
赵世将看着王尔愈、钱嘉辉等人,虽说是问询的口吻,不过那神色那语调,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怕是已经就这样定下了。
“小人等谨遵王爷之命!”
王尔愈等人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怎么表态才能迎合这位深沉王爷的喜好,齐齐躬身应道。
“什么话?这跟本王有什么关系?你们要谢就应该谢明轩愿意放过你们一马才是。”
赵世将拂了拂袖子,皱皱眉不满的道。
当真是既要做****又要立牌坊啊。
“小人等谢大人提携之恩。”
王尔愈、钱嘉辉等人闻声连忙转身对着薛明恭声道。
“呵呵,诸位若是真心为国,明轩吃些小亏又如何?不过,明轩有些话虽是难听,今日却也要说的明白,还请诸位莫怪!”
薛明面色一肃,冷冷看着王尔愈等人道:
“趁着国难之日囤粮提价,本官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若是再有……诸位到时莫怪本官翻脸无情才是。”
赵世将的面子今儿个薛明已经算是给足了。当然,这个面子到底是给还没有给,只有他自己清楚,至少在别人看来,一直表现的铁了心要将王尔愈等人往死里办的薛明能改口接纳他们的粮食,甚至还给出了莫大的好处,不是给赵世将这嗣秀王的面子又是给谁?
所以,薛明这个时候也不想再掩饰自己心中对王尔愈等人的厌恶。赵世将的面子他给了,想来他这个时候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赵世将也不会说什么,反而会更放心。
毕竟,那个时候谁都知道薛明最缺粮,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四处购粮。如果说他因为赵世将真的将对王尔愈等人的恶感和积怨都能放下了,估计还真没有多少人会真的信,而且安心的。
做戏自然要做足了全套不是?更何况,既能安了别人的心,又能借机发泄了心中的烦闷,何乐而不为?
想来没有任何人会喜欢一个将怨恨放在心中表面上还装着若无其事甚至还能跟仇人称兄道弟的人,任谁都会明里暗里的提防几分的吧。
果然,听到薛明这怨气十足的一番话后,赵世将笑的却是更加的欢快了,就连王尔愈等人虽说听的面色苍白冷汗淋淋的,不过神色之中却是少了几分的迟疑,反而更加的安下了心来。
“你们可都听到明轩所说的了?此事就此揭过,若是再有下次,不用明轩说,本王就先饶不了你们。此次粮价就按你们购粮的银子来算!”
赵世将脸色一正,接过话头道。
“小人等谨遵王爷之命!小人手中统计有四百七十万石粮,小人等愿将那七十万石粮食分文不取,尽数进献给朝廷,以偿小人等此次贪心之过!”
王尔愈等人哪一个不是人精?这个时候听同赵世将的话,自然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所以连忙顺杆往上爬接口道。
“明轩以为如何?”
赵世将对王尔愈等人的识趣心中很是满意,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薛明笑着道。
这些家伙果然是有钱啊。七十万石的粮食,眼睛眨都不眨的立马就送了出来。这样送上门的意外之财薛明又怎么可能拒绝?
“下官谨遵王爷吩咐便是!”
“哈哈,那此事就此说定了!哎呀,还在这站着做甚?府中的酒宴怕是早就凉了,明轩今日来晚了,等会可是要自罚三杯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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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今儿个想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解决,甚至结果比他想像的还要好上那么几分,赵世将自然是心中大快,此刻那是怎么看薛明怎么顺眼,挽着薛明的手臂大步拉着他就朝着别院内走去。
“王爷之命,下官岂敢不从?”
“那今日就不醉不归!哈哈!龟山公,快请快请!”
即便是这个时候赵世将依然没有忘记杨时,另一只手挽住杨时,大笑着拖着两人就走。薛明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赵世将前行,恍然扭头间却是正好对上杨时这位老人带着些许责备、失望甚至还有问询的眼神。
显然这位老人却是以为薛明是迫于赵世将的压力,蛇鼠两端的换了之前的坚持,却是用朝廷的银子来讨好赵世将了。
不过好在这位老人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主,还是希望薛明能够给他解释一番的,所以才会有那样复杂的神色。
微怔之后,薛明只好笑着对着杨时点点头,此情此景,实在不适合说些什么。更何况,即便是换个地方,薛明也不可能将他心中的野望全盘托出,只要不全盘拖出,怕是这位老人终究是看不懂也看不明的了。
唉,薛明只能心中暗叹一声,随即笑着跟着赵世将踏入王府别院。
这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大宴,虽说各人心思不定,不过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这一次的王府大宴的结果还是皆大欢喜的。至于各人心中到底是作何之想,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作为主角的薛明是被人扶着走出嗣秀王王府别院然后一路酒气冲天的昏睡着回的薛府。
自打上次丢书开始之后,薛明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的走着每一步,因为身份所限,即便他知道很多赚钱的捷径,却始终是只敢一个人在书房中的时候书写谋划纸上谈兵一番,却是不曾也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透漏过分毫。直到今天才在嗣秀王府面前将一直藏在心中的那点儿小野心开始展露那么一丁点儿。
人都说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薛明却是终于有机会能够在沉默中求一醉,所以,他是醉的彻彻底底,睡的酣畅淋漓。
要说赚钱,来之后世的他比谁都要明白,还有什么比银行还要能挣钱?还要安全?借着朝廷的大义,光明正大的施展着自己心中所想,还有什么能比这还要舒畅?
更不要说赵世将为了向薛明投桃报李亦或是示好,在酒宴间不仅直言要将王府门下所有产业的日常的流水银子存入三成到还没有正式开门的市舶总司银行中,而且还将劝说其余三位嗣王爷也将王府中的闲散银子存入市舶总司银行中,利息什么的头三年也被赵世将大手一挥的给免了,这对还没有开门纳客的市舶总司银行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及时雨了。
再加上王尔愈、钱嘉辉等人被薛明半坑半胁的将那四百多万石粮食都折合成银子存入到了市舶总司银行内,想来他们今后府中的存银也不敢不存在市舶总司银行内。如果加上赵世将的许诺,这就意味着市舶总司银行还没有开门就已经有了近几千万两银子的现银流水,无论是在舆论上还是实力上,市舶总司银行不过短短半日功夫,已经超过了还处于萌芽状态中的大宋朝诸多“交引铺”,从萌芽状态瞬间成长为一个壮汉了。
假以时日,等到薛明整合了大宋朝的海贸稳定了税收,只要能够向赵佶证明市舶总司对大宋朝的重要性,那么盐铁、税赋等诸多等若大宋朝命脉的流水税银,他都有把握说服赵佶放入市舶总司银行内。到那个时候,拥有市舶总司银行的市舶总司,就将会是大宋朝中谁都不能不重视的一股重要力量。
经济杠杆的力量,在那个时候才会显现,也就是那个时候,拥有市舶总司银行的、拥有市舶总司军队的薛明才终于能有那么一点点儿底气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薛明的野望而已,具体未来会如何、当市舶总司银行开始表现出他的重要性的时候赵佶会不会一如既往的信任他继续将已经表现出重要性的市舶总司放在他手中谁都说不准,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大宋朝必须要足够的安稳。
一旦历史发生改变,辽国甚或是金国提前对大宋发送全面进攻的话,那么这所有的野望也都必须推倒重新谋划了。
汴京城内因为嗣秀王府别院的大宴,暗流涌动;沉醉不醒的薛明却是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睁开眼。刚刚起来,还没有喝上两口杨媚儿端来的醒酒汤,李全德就到了。
赵佶有召。
对赵佶的这个召唤,在薛明意料之中。如果赵佶不召唤他,那才让他意外。
几百万石粮食能够不让朝廷顶着无数士子百姓的骂名成功的拿下,自然是皆大欢喜。虽说这个事情事先没有跟赵佶交代过,可是这个结果想来赵佶肯定是满意的。不过身为皇帝,就算他是再满意,也要表明一下态度,毕竟薛明还是他的臣子不是?
跟杨媚儿招呼一声,薛明就跟着李全德朝着皇城赶去。
路上,不用薛明问,李全德已经隐晦的点出了皇帝从昨儿个起心情就甚佳的事情,马屁自然也是要顺手给薛明送上两句的。
自从被福庆敲打了一番之后,李全德就变得比之前更要恭敬了。再加上现如今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要薛明不想着谋逆,封侯拜相似乎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李全德自然知道他该如何做。
李全德恭敬,薛明却没有因此将自己的架子摆的高,而是如之前一般,跟李全德平辈之交,倒是让李全德心中泛出诸多不一样的滋味来。
********翻脸不认人,尤其是他们这些阉人。李全德见过太多表面对他们恭敬乃至谈笑风生,背地里却是不屑之极的人,所以李全德极为敏感。不过也正因为敏感,所以他才能清楚的感觉到,薛明那和煦的笑容下,根本没有隐藏任何的虚伪和诡诈,有的只是对人真心实意的尊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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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尊重,才是他们这些阉人最想要的。
薛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李全德心态的变化,如果在最初李全德的为利才对他示好的话,那么如今的李全德,却是终于开始将薛明当作朋友那般对待了。
同阉人做朋友,怕是也只有薛明这个来自后世、了解阉人阴暗的心性和渴望的人才能做到的了。
从薛府到皇宫这短短的一段路,却是让两人之间的交情再次跃升了一个台阶。
薛明走进勤政殿的时候,赵佶正盯着身前玉案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唔!明轩,你来了。坐吧。”
赵佶明显兴致有些不高,揉了揉额头,有些心不在焉的道。
看到赵佶这幅模样,薛明心中暗自好笑。
自己进来前李全德已经进来禀报过,可是赵佶还故意作出这样一番模样,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想让薛明主动提出来问出来了。
不过薛明倒也很好奇,到底有什么事情让本来还心情甚佳的赵佶变得愁眉不展。
“圣上有何烦心事?不知明轩可否为圣上分忧?”
“喏,你看看吧!”
赵佶似乎等的就是薛明这句话,薛明话音才落,就示意李全德将玉案上他一直盯着的东西拿给薛明。
接过李全德手中的那张像是奏章的薄薄小册,薛明打开随意的扫了一眼,却是不由一怔。
这确实是一封奏章,写这奏章的人不是别人,却是薛明一直在关注的种师道来的。
奏章中种师道除了向赵佶禀报了一番最近西北战区尤其是坐镇蔡州城统帅三十余万大军、麾下还有史英都、李挞健两员大将的西夏大将李良度这些天的动静外,重点还提到了两件事,而这两件事却是都跟一个人有关。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薛明。
第一件事,种师道谏言赵佶不要下发国库千万铜钱购粮,言道平西城如今粮食充足,若是朝廷需要,还能像朝廷反哺数十万石粮食以渡难关,待到秋收之后,朝廷再将军粮运到平西城即可。对谏言赵佶不要下发铜钱的具体原因,种师道倒是没有说。不过在薛明看来,种师道显然也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而是仅仅看在他的面子上向赵佶谏言。
一直以来种师道能够顺风顺水的一路高升,甚至独自统帅占大宋朝三分之一以上的军队,而且还是最为精锐的一部分军队,除了他确实战功卓著、大宋朝目下仅存的名将匮乏、军中种家军的势力以及朝中种氏一族的使力外,其实最为重要的还是种师道无论怎样,从来都没有忘记他身为臣子的本份,对赵佶的任何诏令,从来没有打过任何折扣,而且基本上除了军事外对任何政事都不发表任何的看法。
这一点儿在三年前张商英下野的时候表现的尤为明显。而这也是他能够如此得赵佶信任的最为重要的原因。狄青当年还没有种师道的实力大,可是却还是被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身死族灭,种师道却能够如此得圣眷,除了如今大宋朝面临的局势同狄青当年不同外,更重要的还是种师道极会为人、为臣罢了。
当然了,事实上狄青遭人忌恨,最重要的还在于历史原因。因为宋朝开国皇帝就是武人发动的“陈桥兵变”而夺得天下,所以武将是不能掌控着重要军权的,这是宋朝建国以来的最低底线和基本国策。皇帝仁宗可以一时得意忘形,不记祖训,但是所谓的名卿贵勋们是不能忘记的,是誓死都要捍卫的红线,以此来正本清源。
在狄青之前,还没有哪一个单纯的武将能够出任枢密使这一重要职位,很不幸,狄青触犯了名臣们内心深处的忌讳。比如欧阳修就屡次上书劝告皇帝拿下狄青,实在找不到狄青罪名了,便因缘际会的说当年洪涝灾害就是针对狄青所任非职的征兆。而一代名臣文彦博则说狄青军权在手,“朝廷疑耳”。
这是什么?典型的“莫须有”罪名,仁宗辩解,狄青是忠臣。而文彦博却居心叵测的说:“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这句话的杀伤力之大,足以让仁宗百口莫辩,也注定了狄青的悲剧结局。
狄青最终还是武人吃了没文化的亏,他太不谙人情世故了,因为出身行伍,更加不擅于与文臣搞好关系,尤其是洞晓官场的潜规则,就在他功成名就之时,也没有选择急流勇退和明哲保身,没有料到自己会和历史上那些功高震主的功臣一样被卸磨杀驴。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因一时疏忽,在家中祭祀先祖时焚烧纸钱,而火光冲天,惊扰了周围民众,而被负责消防的宋朝小警察报告给了朝廷,被政敌们谣言惑众,狄枢密使家中夜有怪光冲天。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政治事件,通常被视为有野心的臣子图谋不轨的表象,因自己一时不慎而招致了政敌杀伤力巨大的攻讦。狄青在仁宗瞻前顾后,犹豫不绝,三人成虎中最终被贬官外放。
狄青在所谓名臣们的联手打击下,在墙倒众人推中被罢去枢密使,到陈州基层任官,狄青自知此去凶险,曾经对人说,:“我此行必死无疑,陈州有一种梨,叫青沙烂,今去此州狄青必烂死。”一语成谶,这种政治上的猜疑和不信任,以及社会舆论潜在的巨大压力,和被动的因主流社会推向反面的惊惧。
此后伴随着这位智勇双全,身经百战的名将而时时不能安生,狄青在陈州仅一年多,就因得暴病而死,狄青究竟得了什么病?宋史上语焉不详。虽然狄青死后朝廷备极哀荣,但是这种非正常死亡一直以来疑云重重,更给后人留下了无尽的想像空间。
宋朝能担当起一代名将的只有狄青和岳飞两人,可惜这两人在重文轻武的宋朝都被冤屈致死。为什么说狄青之死更冤更惨呢?因为狄青是第一个被冠之为臭名卓著“莫须有”罪名冤屈致死的武将,岳飞是被明杀,而狄青是被阴杀,阴杀更惨,死都死得憋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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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是中国法制史上最有名的疑罪坐实案例,是帝王权术中“宁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人”冠冕堂皇理由下的最“生动”诠释,更让人不能释怀的是,岳飞之死,罪魁祸首是秦桧夫妇和宋高宗,而狄青之死,则死于名人之手,但你却据此而不能指责欧阳修和文彦博等人,在这个意义上来说,狄青死于宋朝制度之下,死于文官集团的合谋之下,都是凶手,也就等于没有人是凶手,因而狄青之死尤为显得悲催。
也正因为如此,薛明看到种师道向赵佶谏言的话,心中自然大为感动,都说患难之时见真情,他同种师道统共也没有见过几面,种师道不仅没有责怪他冒然插手横山之战,反而仅仅因为他一封信就义无反顾的催动修正未完的麾下大军提前发动了对银夏城的进攻,这其中背负的风险和麾下将领的压力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可是想想也能知道。
如今更是为了他不惜向赵佶谏言,种师道对他,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第二件事,依然跟他有关。种师道向赵佶请求圣上能够为横山之战派出使者犒军,以激励大军士气,好为即将到来的李良度大军激战提升士气,而这个犒军使者的人选,种师道竟然也直接指明了人选,那个人选不是别人,恰恰依然还是薛明。
拿着奏章薛明沉吟片刻,却是有些明白种师道上这奏章的原因了,将手中的奏章还给等候在身边的李全德,抬起头看着赵佶道:
“明轩愿代圣上前往银夏犒军。”
“明轩啊,你知道银夏城那是什么地方吗?种师道也说了,李良度的三十余万西夏大军正在蔡州城内俯视眈眈,虽说现如今还不知道李良度为何还按兵不动,可是若是你到了银夏城李良度却正好催动大军进攻银夏城……
你是朕最为信任的人,市舶总司刚建,还有开封府、那些遣返的流民等诸多事情都需要你来安排,这个时候你离开汴京城,这些事情朕又该交给谁来处理?”
说道这里赵佶瞅了薛明一眼,揉了揉眉头一副哀怨的模样道:
“种师道也是,又不是不知道银夏之险,又不是不知道你如今肩负重任,若是让福庆知道朕答应种师道让去银夏险地,怕是又要跟朕生气了!所以,此事还是算了,明轩心中可还有别的人选?”
怕是,前一句话才是你今天急着把我召来还装模作样的主要原因吧。看着神情幽怨眼神却清冷异常的赵佶,薛明心中不由自主的一凛。
赵佶已经开始对他有所提防了。
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不字的种师道因为薛明而特意送来奏章,甚至还不惜替皇帝做了决定直接点名要薛明作为皇帝使节前往银夏犒军,赵佶刚刚那看似不经意的牢骚和铺垫的一句话,却是表明,他心中已经极为的不满了。
这个不满,不仅是对种师道,同样还有薛明。
如果薛明还是之前那个小小的不入流的知县的话,赵佶自然不会将种师道这些话放在心上,可是如今的境况是,薛明已经贵为当朝三品,而且身上兼着多种重要且权力极大的实职,哦,对了,还有五万他救下的团练军。
更重要的是,赵佶要发那千万铜钱的失利,才是他对薛明有所不满和提防的主要原因。
试问,朝中还有什么人能够让老谋深算的蔡京铩羽而归?而且还是在蔡京由他这个皇帝支持的情况下。
张商英不能,袁成不能,张康国甚至还被蔡京掀落马下取而代之,可是偏偏却是在薛明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面前,蔡京接二连三的碰壁,如今更是弄得颜面大失,不得不称病在府中闭门不出,让他这个皇帝不得不提前考虑左丞相这个执政之位的安排。
虽说赵佶早就有将蔡京换掉的打算,可是却绝对不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被迫将蔡京换掉。
昨日嗣秀王更是为他专门大开别院设宴,并亲自出迎。虽说在事先薛明已经特意进宫来禀报过还是在自己允许之后才去的,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够呢?
今天再次看到这一封奏章,让赵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忧虑。这种忧虑在他最初登基的数年之内,一直笼罩着他,让他夜不能寐,寝食不安。
没错,赵佶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一手将他推上这九五之位的曾布正在他的浇灌下缓缓成型。
各路嗣王交好他,自己的亲王弟弟看好他,张商英是他的联盟,李纲为他不惜挂冠而去,种师道为他第一次向自己谏言,张康国还在搅着浆糊,一直不怎么过问政事、理学一派的宿老杨时甚至都上表为他请功,嗯,自己最为宠爱的皇长子最近好像也成了福庆那丫头的跟屁虫,等等等等……
细算之下,赵佶才浑然发现,不过短短半年功夫,这个之前一直靠着自己的便宜师兄,竟然已经成长到了甚至能够振臂一挥群臣呼应来反对自己的地步!
若是再加上有统帅着大宋朝三分之一大军的种师道再外策应,是不是说自己这个皇位也是随时可以被易主的?一如当初曾布献上的绍述的政治主张?
刚登上皇位那时的他一手提拔起了蔡京这个曾布的死对头,那么这一次呢?
种种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不警惕,他不提防,不猜忌!
赵佶的话一出口,薛明就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风头太劲已经让这位心胸不怎么宽广的便宜师弟心中对他生出了防备乃至戒备之心了,甚至连带着种师道也遭受了池鱼之灾。
薛明很清楚如果他今天不能在这勤政殿内让赵佶满意的话,那么接下来他和种师道处境就要堪忧了。想到这里,薛明却是不由自主的再次出了一身冷汗。
在对待下发千万铜钱的事情上,如果说赵世将、袁成等人确实是真的看出那千万铜钱进入大宋朝会造成的危害而想要帮忙倒还好说,可是如果说他们只是故意帮忙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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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杀!
两个字赫然出现在薛明脑海中。
想想昨天大宴上诡异的气氛,再看看今天赵佶的这幅态度,似乎不管他们是真想捧杀还是真心想要帮忙,如今似乎都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他们想不想,赵佶心中却是已经在想某些不太好的想法了。种师道的这封奏章,没有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却是成了压倒赵佶那脆弱小心肝最后的一根稻草了。
不过薛明同样也知道,赵佶就算对他有再多提防,至少目前不会对他如何。因为无论是市舶总司还是那些没有处理完的流民,都需要他来安排处理,不然就只能半途而废了,更重要的是,还有那个不存在的神秘师父站在薛明的身后,赵佶再怎么样也不会将他如何的。
可是种师道就不一定了,安全也许无虞,可是凤翔制置使这个重要的位置就不一样了。为了掐断有可能出现的瞄头,种师道是赵佶最好也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如今正是横山之战的关键时候,西夏李良度的数十万大军正在夏州虎视眈眈,赵佶也许不会做什么,可是等到横山之战完了的话那一切可就都是说不定了的,这不是薛明愿意看到的。
好在如今赵佶只是刚刚开始有所不满,距离直接采取动作还是有不少的缓冲余地。这个时候亡羊补牢倒还是为时不晚的。
想到这里薛明起身对着赵佶一礼道:
“圣上,微臣同种帅有过数次之交,此次下发千万铜钱的事情,微臣也曾经专门去信一封请求种帅的帮助,提前结束横山之战用来打压那些囤积粮食抬高粮价的不法粮商。”
“哦?还有此事?”
赵佶听到薛明的话,眉头一挑微不可觉的皱了两下。
侍立在一旁的李全德偷瞄的赵佶这皱眉的动作,心中不由大急,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薛明竟然直接将他跟种师道有过联系而且还是在朝廷投入巨大的横山之战中发挥过作用,要知道,文臣勾连手握兵权的武将,这可是历朝历代帝王最为反感的事情,更不要说面前这位很敏感的文艺皇帝了。
躬身而立的薛明自然看不到赵佶皱眉的动作,可是不用看,他也知道赵佶听到他这话会有什么反应。
“圣上,那些不法粮商国难之时为一己之私囤积粮食恶意抬高粮价,乃是国之大贼也。圣上心忧天下答应他们用国库的银钱购粮微臣自然知道圣上的一番苦心,只是圣上,如今各地是何等境况想必圣上并不太清楚。今春国库刚刚下发的那七百万铜钱,万贯甚至都买不到一石粮食,圣上可知?”
薛明没有在种师道的事情上多说,而是将话题一转,谈到了粮食的事情上。
“什么?这是为何?”
赵佶讶然道。
他不是不知道天灾之后粮食会涨价,而银子则会贬值,远不如粮食值钱,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直接是这等模样。要知道按照当前大宋的情况,一万贯铜钱可是等于一万两银子的。
“呵呵,因为银子、铜板都掌握在富商巨薛、勋贵世家手中,普通百姓不是靠着租赁豪绅田地就是靠着给那些巨商帮工来挣钱度日,富商们用铜钱用做工钱付给那些百姓,然后又合力用银铜制钱贬低价值,最终普通百姓还是要用拿到的银钱来买这些豪绅巨商手中的货物或者是粮食等等必须之物,他们给付的时候银钱等若同等银铜制钱,可是在天现在天灾发生的情况下,普通百姓用贬值的铜钱来买各样物事时,却是万贯铜钱不值平时的一钱粮食,这一出一进之间,普通百姓们那点微薄所得,却九成都进了豪绅巨商们的钱袋中。”
薛明抬头直视着赵佶,一字一顿的道:
“长此以往,百姓们越来越难过,而那些豪绅富商们则是手中的银子越来越多,可是经过此次颖昌地震、开封大饥之后圣上如今还不知道那些豪绅富商们是何等样人么?为了银子,他们何曾将圣上的大宋朝放在心上?如扈成这样的商薛,毕竟还是少数啊圣上。”
赵佶沉默不语,可是他紧皱的眉头却暴露了他此刻心中愤懑的心绪。这是他第一次有人用这样浅显而直白的话将不法奸商之害告诉他,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那会是这样一种境况。
“此次有人进言陛下用国库中的千万铜钱来购粮,圣上心忧天下想要答应微臣明白。可是圣上,那千万银钱到了那些粮商的手中最终伤害的还是普通老百姓,伤的是我大宋朝的国本啊圣上。这也是微臣万般无奈之下请求种帅相助的主要原因。种帅一心为国,为陛下分忧,一力承下如此重任,微臣以为真正应该封赏的乃是种帅以及那数十万为我大宋朝血战的将士们啊,圣上。”
“那……为何明轩昨日还要答应嗣秀王买下那些粮商手中的粮食?”
赵佶起身走到薛明身前,看着薛明道。
“呵呵,圣上,您看微臣像是有仇不报的人么?更不要说王尔愈等人想发国难财,这样的人,微臣如若跟他们苟合,此刻实是无颜站在圣上面前。”
薛明没有直接回答赵佶的话,而是突然笑着道。
“为何?”
赵佶突然也笑了。
这一句为何问的很是无头无脑,可是无论是赵佶还是薛明,却是都明白这里面包含的种种意思。
“此次折蔡相颜面,让圣上面上无光,种种之事微臣事先实在是没有想到的。微臣只是想着拖延些时间,用另一种办法将王尔愈等人拿下,只是事情变成了如今这样一副模样,恰恰市舶总司银行新设,国库又空虚,有人愿意将银子送给圣上用,微臣怎会拒绝?至于嗣秀王……呵呵,师弟,师兄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说为何?”
薛明笑的有些疲懒,说的也有些不敬,可是那一声师弟中包含的种种意味,却是瞬间击中了赵佶心中那最为柔软的一块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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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受的到自己面前的这位便宜师兄言语以及心中的真情实意那是没有掺杂任何矫揉造作的。
是啊!在君臣之外,两人还是有着一层别的关系啊。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可以因为一点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这样疑神疑鬼了?自己这位便宜师兄将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了,为自己殚精竭虑,可是自己竟然怀疑他有可能会跟曾布一样,自己这个皇帝的位子是还没有坐多久就已经开始老糊涂了么?
赵佶没来由的有些脸红。
看到赵佶脸上的神色薛明心中终于长舒一口气。这一关暂时是过了,不过这样一种信任到底能够在赵佶心中持续多久?一旦市舶总司、市舶总司银行显现他的威力,谗言想必要比如今这个时候要来的猛烈的多,那个时候两人之间还能保持这样一种信任么?薛明不知道,想来赵佶也是不知道的。
“那种帅那边,师弟就交给你了明轩。”
赵佶拍了拍薛明的肩膀,第一次没有用朕!
站在一边的李全德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顿时感觉自己的智商完全不够了。不过他对薛明的敬仰,却是再一次如涛涛长江水,连绵不绝那是肯定的了。
“为圣上为大宋朝,明轩万死不辞!”
师弟的称呼只在特定的时候发挥作用,这个时候却是恪守臣子本分的时候了,这中间的平衡,薛明却是极为清楚。
“该掌嘴!又胡言乱语了!”
赵佶嗔怪的瞪了薛明一眼,笑骂着道。
“是,是,是。明轩该掌嘴。”
薛明疲懒着笑着道。
“福庆那……”
“圣上若是信的过明轩,就也交给明轩吧。”
“你啊你,朕知道福庆她什么都听你的。好吧,就交给你了,朕是怕了她了。”
赵佶笑的极为畅快,心中的疑虑去了,一切事情似乎又在朝着好的方向行去,赵佶确实应该开心。
“说说你走之后市舶总司怎么安排,还有开封府中的种种政事,又该如何?对了,还有明轩哇给朕说说你想怎么收拾那什么……什么出恭来着!”
“……”
“呃……那些奸商!哈哈哈!”
赵佶也发现了自己口中的语病,有些尴尬的大笑道。
……
政和三年七月中旬,徽宗皇帝赵佶下诏:擢升凤翔制置使种师道为辅国大将军(正二品衔)、签枢密院事,其余西平军各路诸将兵卒封赏不等;擢升龙图阁直学士、开封府知府、提举市舶总司薛明为金紫光禄大夫,开封府诸官封赏不等;封薛明为钦命犒军大使,携御酒千担、其余封赏无数出汴京城前往银夏城代天子犒军。
赵佶的诏令再一次在汴京城中激起无尽的暗流。
种师道擢升辅国大将军衔(正二品)虽说很是破格,可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毕竟历数大宋朝如今的军方重将,除了种师道能够在局部战场上对兵威不可一世的西夏人造成些许伤害和麻烦外,其他各个战区的主帅们,能够保证在西夏人攻势下不丢掉太多的城池就不错了,更不要说反守为攻的夺回被西夏人占去的城池了,当然了,西夏人劫掠完毕又主动丢弃而被他们重新捡回来的城池就不用算在其中了。
西夏人对大宋的进攻,至少在目前还维持在保持适当的压力,然后用富的流油的大宋朝来反哺西夏人连年征战、延绵数万里战线所造成的消耗这样一个战略层面上。
这些事情朝野上下的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在横山战区、银夏战区尤其是遭受西夏进攻次数最多的平西战区,地方上的那些驻兵将领大多都是为了身家性命抵抗都不带抵抗的,带着手下兵卒还有一家老小金银细软跑路,将满城的百姓还有无兵的城池丢给西夏人。
反正西夏人抢完之后就会撤走的,留着手下兵卒到时候再回来就是。这是几大战区相当一部分将领尤其是那些靠近西夏人防线的宋军将领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既能保住身家性命,又能在西夏人退兵之后用捡回来的城池向朝廷邀功,何乐而不为?
这样的事情在大宋朝其实是公开的秘密。也正因为如此,种师道及其部下在这一次横山之战中的表现更是显得弥足珍贵。
可是正身兼数大要职如日中天的薛明在这样一个时候被皇帝打发到银夏城犒军,这中间透露出的味道实在是让人有些琢磨不透啊。
银夏城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如今大宋朝最危险的地方呀,李良度的数十万大军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派薛明去犒军,那出现意外的机会可不是万一而是一万个可能了。作为皇帝宠臣,似乎不应该让他去往这样的险地不是?这不符合常理不是?
而另一个让群臣疑惑的地方泽是,诏书中并没有对薛明离开后众人最为关心的开封府知府、市舶总司掌舵者等实权职位的归属做出任何安排。
开封府知府还好说,大多数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其实都是将开封府知府当着镀金来的,谁也不会真的认为能在开封府知府的位置上做到像薛明这样风生水起,对很多人来说,薛明能在开封******的情况下依然在开封府知府的位置上做的稳如泰山,只能说跟他升官一样,是一个异数。
真正让朝中一些人动心思的是那刚刚新设的市舶总司,尤其是至今还没有开衙却已经在汴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市舶总司御银衙门了。
市舶总司御银衙门至今还没有正式出现在市舶总司衙门序列中,不过自龙首山嗣秀王别院大宴之后,市舶总司御银衙门的消息就开始在汴京城朝野上下传扬了开来。
王尔愈、钱嘉辉、李召忠等人将总量四百万石价值两千万两白银的粮食存入市舶总司已经足够人眼红了,再加上嗣秀王赵世将高调的宣布将会将王府府下产业三分之一的账面流水银子也象征性的存入市舶总司御银衙门内,更是给还没有正式出现在人们眼中的市舶总司御银衙门凭添了一把大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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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以扈成为首的十余位开封酒商、药商也都纷纷在各种公开或者半公开的场合透露要将商铺中的流水银子都存入市舶总司御银衙门中,并且透露市舶总司御银衙门在合适的时间将会在大宋境内各个城池开设分号,凭市舶总司御银衙门开具的票据就能在各个城池中通取通兑通存,这一下更是在汴京城内引起了酣然大波。
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如果真的跟扈成等人说的那样,那么市舶总司御银衙门的野心怕是就不止如今表现出来的那些了。
众人似乎已经俨然看到一个超越户部的庞然大物正在冉冉升起。
这样的一个市舶总司,岂能不让人眼红?就算市舶总司御银衙门不跟扈成说的那样在各个城池中开设分号,仅仅是市舶总司每年的商税还有那两千万两的粮食,也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眼红的存在不是?
薛明是走了,可是偏偏他手中掌握的东西、占着的位置还没有有着落啊。一时间,汴京城内群臣就像那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动。
相对于暗流涌动的汴京城,薛明的薛府却是安静的多了。
薛府大堂,薛明端坐在主位,而在他下首的客座上则是只敢半边屁股落座的那个面色湛蓝的中年人,不是才被擢升为秘书省校书郎,试任符宝郎的李邦彦是谁?
如今薛明已经不是当初李邦彦这样一个小小的符宝郎就敢上门的开封府通判了,而是堂堂金紫光禄大夫衔的正三品高官。朝中很多人心中其实都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薛明这半年时间里升官的势头太猛了,而且资历还太浅了,那么就凭他将汴京城******这件事情完美解决的功劳,怕是一个六部主官也是跑不了的。
而李邦彦呢,虽说也是从小小的秘书省校书郎混到了从六品的符宝郎,但双方如今的差距却已然是天地之别。更不要说李邦彦的年纪,可是足足要比薛明大了十余岁,谁的前途更为光明,似乎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以如今李邦彦的地位,若非是因为跟薛明相识的话,现在的他甚至想要见到薛明一面都可能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了。薛府门前不能说是车水马龙,至少他这个小小的门下省符宝郎却是不够分量让薛明屈尊见的,而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薛府,却是薛明把他叫来的。
随意的闲聊了几句,薛明就看着李邦彦笑道:
“本官马上就要代圣上前往银夏犒军,开封府、市舶总司衙门中的事物实在是太多,所以本官想让士美兄过来帮本官,不知士美兄意下如何?”
心中本就纳闷儿薛明为何叫他过来的李邦彦听到薛明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一呆,然后又是难以置信,随后又变为激动之色,湛蓝的面色都因此有些泛红,最后却是又变得有些迟疑和踌躇。
虽说来之前李邦彦的心里就有所猜测,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薛明居然会将这个当下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衙门交给他,虽然只是代管。
李邦彦脸上神情的变化尽落在旁边悠闲品茶的薛明眼底,短短数息功夫,李邦彦脸上竟然出现了如此之多的变化,他内心中的震动冲突由此可见一斑。不过想想最近汴京城内各种各样漫天飞的流言蜚语,李邦彦的脸上露出这样复杂的神色倒也不是太过让他意外。
今天突然将李邦彦叫来并直接出声赤裸裸的要招揽他,并不是薛明临时起意,而是事实上在悦来楼大宴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李邦彦能够在原本的历史上从一个小小的授任秘书省校书郎在短短十余年的功夫中一跃成为大宋朝的尚书左丞相坐上执政之位,如果没有点儿真材实料的话,仅仅靠他那没有多少实权的老子和受过他恩惠的学子在赵佶面前使劲,是断然不可能的。即便大宋朝在后来金兵打过来的时候能够有能力做执政的人太少了,要是李邦彦真的是个庸才水货的话,断然也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别的不说,仅仅是在悦来楼几科进士学子的聚宴上,能够在一帮自视甚高的进士群中得到认同让这个已经步入中年的老进士来安排整个宴席的种种事情,这种远超常人的长袖善舞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放的下身段做的了事情这三样,就足够薛明放下身段来招揽他了。
之前之所以没有付诸行动,主要还是因为薛明还没有资格来招揽任何人。更不要说李邦彦这样,极会钻营一心想要往上爬的人了。在还不能给出足够打动李邦彦的筹码之前,冒然抛出橄榄枝不仅不会取得应有的效果,更会让双方之间生出龃龉。
如今薛明的身份不知道要比当初那个小小的开封府通判高了不知道多少,想着他赶紧死的人不少,想要抱抱他大腿的人更是多如过江之鲫,双方之间的地位已经是天差地别,再加上薛明如今手下确实需要用人,尤其是在他离开汴京城前往银夏之后,市舶总司中更需要一个能说会道、长袖善舞的人负责对外,李文星、方和、方和、刁文东、刁文德等人虽然都还不错,可是在为人处事上跟李邦彦这样在小吏上沉浮了十余年的老油条相比那就差得远了。
虽说原本的历史上,李邦彦是个巨奸,是个惯于曲膝求和的“浪子宰相”,可是至少如今他还不是。巨奸,也要有能够让他成为巨奸的土壤。以两人如今的地位差距,薛明丝毫不担心李邦彦会脱离他的掌控。
据他了解,李邦彦在门下省似乎并不怎么受重用,最近正在四处奔走活动想要重新换个位置。
如今门下省的门下侍郎是荣国公赵琰,祖上是宋神宗养子渤海郡王赵璩,到他这一代郡王之位已经没了,所以赵琰只能继国公位,也算的上是当今大宋朝内比较显赫的宗室勋贵之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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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赵琰人已经是古稀之年,到了他这个即将进入古来稀之年阶段的人,应该是已经极为淡然不会在想着做些什么丰功伟绩了,可是偏偏赵琰不一样,不仅不服老不说,而且脾气极为的不好,用又臭又硬来形容他,可以说是丝毫不为过。
门下省的两个少卿,也同样都是宗室中人,分别是出自嗣秀王赵世将一系的赵令呼和宋太宗孙子南宁郡王一系的赵印德两人。
大家都是皇亲国戚,而皇室宗亲也并不都是铁板一块,更重要的是论身份赵令呼和赵印德比赵琰还要尊贵那么一点点儿,所以赵令呼和赵印德两人虽说要比赵琰年轻,可是在门下省中一向是不太买赵琰的帐。不过毕竟赵琰还是门下省的一把手,为了对付又老脾气又臭的赵琰,赵令呼和赵印德两人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合力来对付赵琰,所以整个大理寺那是被这三个皇室勋贵国公郡王弄的乌烟瘴气。
跟李邦彦一样的门下省符宝郎有四人,所以李邦彦那小小的身板在三个皇亲国戚的争斗中,实在是过的不怎么如意。
这些事情都是李全德告诉薛明的。在见到李邦彦之后,薛明就让李全德留意下这个门下省符宝郎最近的动静,虽说李全德有些不明白薛明为什么会关注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小官,可是还是很尽心的做了。
本来一个从六品的小官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事,甚至都不用经过吏部尚书,吏部侍郎就能够决定,可是这段日子大宋朝着实是不甚太平,横山之战、颖昌地震再到最近的汴京城******逾百万的流民围城,大多数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些事情,实在是没有多少人会关注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小官的调动,也就没有人敢在赵佶最是烦心的这个时候乱插嘴,其余人呢,要么是孝敬不到位要么是没放在心上,所以李邦彦走动了良久还是没动上一下位置。
一旦李邦彦答应了他的招揽,那么虽说他还是门下省中的小角色,可是却也还是得罪了门下省中的那三位不能招惹的主儿了,除了紧跟薛明,实在是没有他路可走了,所以薛明并不担心李邦彦轻易的就会背叛他。
当然了,若是有人给李邦彦的好处足够他铤而走险的话,也不排除李邦彦会转投他人,不过先不要说李邦彦有没有那个资本让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仅仅是薛明那个时候的身份,怕是很多人在勾搭李邦彦的时候,首先就要掂量掂量跟薛明做对所要付出的成本了。
说到底,一切都是要用实力来说话,只要薛明的实力足够,想来即便是有人敢给李邦彦足够的好处,李邦彦自己也要先想上一想,面对薛明的报复他承受的起不。毕竟面对将要打架的神仙,小人物永远都要有做炮灰的觉悟。
大堂内极其的安静,唯有李邦彦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他很清楚薛明的招揽对他来说,是机遇同样也是挑战。选对了,他就可以鲤跃龙门,借着薛明的东风扶摇直上;薛明倒了,以他如今的年纪,估计也没有再往上的可能了。
对他来说这个选择并不是太难,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将宝押在薛明身上,到底值不值得。树大招风的道理他还是懂得,薛明青云直上的背后,同样也树敌众多。
不过不管怎样,李邦彦今天来至少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如今朝野上下人人巴望着的开封府知府和市舶总司这两个地方,显然注定都是白忙活一场,薛明刚刚的话说的那是再明白不过了,他的市舶总司需要人帮忙。
想到这里,李邦彦脸上神色犹豫不定的神色渐渐变得镇定,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大人既然不弃,下官愿为大人牵马!”
送李邦彦走到大堂门口,看着李邦彦在段浩的引路下离去,正准备转身进屋的薛明耳边陡然听到几声女子的娇笑遥遥传来,回头只见到两个曼妙的身影正从庭院另一侧的回廊中亭亭而来,
等到两女转过回廊,薛明看到面容,却是不由一愣。
穿着糯白长裙的清丽女人他很熟悉,正是每日里同床共枕的杨媚儿。看到杨媚儿自然不会让薛明惊讶,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杨媚儿身边的媚惑女人,不是跟他剪不断理还乱的梁静梁大小姐又是谁?
这俩人什么时候又是咋的就走到一块儿去了?
看到梁静,薛明的第一反应就是扭身就走,还没走出两步却又不甘的停下。
汴京城中的勋贵豪门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防火防盗防梁静。虽说这梁静目前看起来似乎对媚儿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可是薛明又怎么能真的放心?仅仅是两人之间的纠葛似乎就足够梁静来悄悄给他带个不一样的绿帽了。当然,对杨媚儿薛明还是很相信的,只是梁静实在是不能让他放心。
就在薛明这犹豫的一会儿功夫,杨媚儿和梁静已经转过了回廊,正有说有笑的走来。
“媚儿妹妹,这才多久没见,你皮肤怎么变得这么好了?好滑****哦。”
随着梁静的话,薛明能够清楚的看到梁静伸手在杨媚儿的俏脸上摸了一把。这一幕让薛明整个人的神经都不由自主的绷了起来,可惜接下来杨媚儿的反应却是更让他几乎将下巴惊到地上。
“静儿姐姐,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样。妹妹哪有你的皮肤好,要是有哪个男人能将姐姐给降服了,那才真是一辈子的幸事。”
也不知道梁静的话让杨媚儿想到了什么,如玉的俏脸上不自觉的飞起两抹红晕,再加上梁静的骚扰下产生的羞窘,乍现的艳光几欲让人不敢直视,即便是见惯了各样美色的梁静,看到不胜娇羞艳光逼人的杨媚儿也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似乎是因为梁静有些火辣的眼神刺激了杨媚儿的某处神经,羞窘之下呻吟一声后却是不依不挠的反手要抚上梁静的俏脸,这个动作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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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态的杨媚儿,更平常那副淡然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若不是跟杨媚儿已经同床共枕半年之久,薛明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性子清淡的杨媚儿会对人做出这样的骚扰之事。
难得说,自己这位性子极淡的娘子一直给自己的看的只是表象?实则,她的奔放都被隐藏在了最深处?合拢下巴的薛明,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看来,还要继续挖掘才是。
“好哇,几天不见没想到你这胆子也大了不少,竟然敢调戏姐姐我了?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额,老实交代,你这阵子是不是又用了哪家的香粉?”
这边梁静和杨媚儿并没有发现透过林木偷窥的薛明,梁静没有想到杨媚儿竟然如今敢对自己动手动脚了,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当日薛明在和乐楼将她按在腿上抽屁股的场景,惊羞之下差点说漏了嘴,随后似乎为了掩饰般一把打掉杨媚儿的手,伸手到她腋下作势欲挠。
杨媚儿并没有发现梁静的异常。因为她早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一些变化,而且春梅和小铃儿早就说过了。这样的一种变化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杨媚儿其实最清楚。所以此刻被梁静这样刨根究底的问询,尤其是想到某些少儿不宜的场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变得有些酥软火热了,这样的感觉更是让她满心的羞窘难当不足为外人道也。
“好哇,果然是有秘诀,你翅膀硬了不是?竟还想瞒着姐姐不成?”
梁静看到杨媚儿这幅模样,更是觉得杨媚儿这些日子用了她不知道的香粉等物,伸手在杨媚儿腋下不断的抓挠着。
这边娇羞不已的杨媚儿狼狈的躲闪着梁静的魔爪,时不时的还伸手抽空反击一下。已是入夏之时,两人穿的衣服实在是极为的单薄,这番打闹不时有曼妙的春光乍现,场面之香艳,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咳咳!”
薛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背过身清咳两声。
这两声清咳,若是放在荷花塘中,怕是当真是可以起到惊起野鸭无数的威力了。这边正闹做一团的两女听到两声男人清咳,无不齐齐一惊,短暂的呆愣之后,梁静发生一声短促的惊呼,两人闪电般的分开,慌不失的整理起各自有些凌乱的衣服来。
杨媚儿倒还好,因为她对那声清咳很是熟悉,更何况这是薛府,她是薛府的主人,这薛府中,除了那个人外,似乎还没有男人能够在看到主母在还敢这样咳的。
不过虽说杨媚儿要比梁静淡定,可是内心中的羞窘却是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她知道薛明在会客,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完客了,而且还正好看到了她跟梁静之间的嬉闹,这可是如何是好?
之前梁静可是挠破了薛明的脸的,而且似乎不只一次的寻他麻烦,身为娘子不仅没有给相公分忧,还当着相公的面跟汴京城内人人都知道喜欢女人的女人嬉闹,不知道相公心中会作何之想。
这会,梁静也已经看到薛明了。当然薛明是背对着两人的,都说非礼勿视,虽说他已经看到了不少不该看到的东西,可是至少表面上还要做些样子不是?
仅仅是从背影,梁静也能认出来这背影是谁。不就是她每天都要诅咒上几遍的登徒子是谁?
“相公!”
杨媚儿整理好衣衫,怯生生的微微一福道。她自然不能跟薛明说,梁静早已经来信给她解释过一些事情了。从之前薛明的态度来看,要是知道之前她就跟梁静在联系,定然会生气的吧?可是今天梁静上门了,她自然不可能将她拒之门外,偏偏自己又因为开心,跟梁静的嬉闹又被相公撞见了。
实在是,要死了,要死了!杨媚儿满脑子都是懊悔。
听到杨媚儿的声音,薛明知道两人应该都已经整理好衣衫了,缓缓转过身,先是给杨媚儿一个你等着的眼神,随即看着俏脸上晕红未退却强制的昂着修长雪白脖颈如同骄傲的孔雀般盯着自己的梁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梁小姐,好久不见!”
这边还在忐忑中的杨媚儿看到薛明这个意味十足的眼神,心中顿时一松。看来相公没有生气,只是那眼神……杨媚儿俏脸上不自觉的再次飞起两抹嫣红。
“哼!你我有什么好见的!”
看了一眼娇羞万分一副幸福小女人模样的杨媚儿一眼,梁静心中突然感觉很不是滋味。只是当着杨媚儿的面,梁静好在并没有出恶语,娇俏的皱了皱鼻子,闷声道。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薛明并不以为意,这就是梁静,如果她突然变得娇羞可人,薛明还真是要打足了十二分的小心应付了。
“呵呵,梁小姐跟我自然是没有好见的,要见也是见媚儿。”
“哼!媚儿妹妹现在已经是本姑娘的好姐妹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以后敢欺负她的话,我跟你没完。”
梁静冷哼一声,瞥了眼美眸中带着些许哀求的杨媚儿一眼,冷哼一声。
“媚儿是薛某的娘子,薛某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会欺负与她呢?”
“谁知道?妹妹,若是这登徒……人欺负你,你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做主。”
“姐姐,相公对我很好的。”
杨媚儿怯生生的娇羞无限道。
“……”
看到她这幅模样,梁静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让她几欲抓狂。
“妹妹,你先过去,我有些话要对这人说。”
“姐姐……”
“放心吧,我吃不了你这的好相公!”
吃味的瞪了一眼杨媚儿,梁静压低了声音道:
“等会姐姐一定原原本本的将你的好相公还给你。”
一句话顿时让杨媚儿羞窘万分,看着薛明不说话。这个动作让梁静更是几欲抓狂,这明显是在征求薛明的意思了。
看到薛明笑着点点头,杨媚儿才依依不舍的给了薛明一个好好说话的哀怨眼神,转身走到不远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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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模样,却是翘着耳朵在听着这边的动静,一旦真的说崩了,也好能及时的过来拉架的意思。
梁静走到薛明身前站定,看着薛明娇声道:
“银夏不是什么善地,你可不要被西夏人抓到那边回不来了。”
薛明愣愣的看着梁静。
这是在关心自己么?还是说这是在对自己表白?不应该啊!当着闺蜜的面对闺蜜的男人表白?
“哼,你这登徒子不要想歪了!本姑娘只是不想还没来得及报仇仇人就先没了。再说,你欠本姑娘的债还没有完呢,你……被西夏人抓去了,本姑娘找谁收债去?再说,媚儿妹妹也会难过!”
梁静看到薛明脸上的愕然神色,脸颊飞红,撇过头看着不断朝着这边张望的杨媚儿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羡慕,冷声解释道。
这才对嘛!
“薛某先谢谢梁小姐的关心了。不过梁小姐放心,本官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虽然感觉梁静今儿个有些奇怪,可是薛明并没有细想,苦笑着道。
见到薛明如此模样,梁静心中陡然一痛,俏脸情不自禁的有些发白。随即冷哼一声,扭身丢给薛明一个大大的后脑勺,大步朝着杨媚儿走去,一把抓住正准备问询的杨媚儿拽着救走,却是看都不看薛明一眼了。
杨媚儿本来还想着回头给薛明打个招呼,不过看到梁静煞白的敲烂,再看看一脸无奈的薛明,心中不知为何陡然浮现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过这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并没有持续太久,匆匆给了薛明一个安心的眼神,杨媚儿只得被梁静抓着亦步亦趋的离去。
回廊的另一头,春梅和小铃儿还有其余几个貌似是梁静侍女的丫鬟,正抱着大包小包匆匆赶来。
梁静倒是给杨媚儿带了不少东西。
看着潇洒离去骄傲的如同孔雀般的梁静,薛明只得摇摇头报以无奈的苦笑,转身朝着书房走去。在这大宋朝能出现个这么特立独行的女子,也当真是一个异数了。
……
这一天薛府门前的人流络绎不绝,不断有人进入薛府,不断又有人从薛府走出。李文星、方和、方和、扈成、刁文东、刁文德、李邦彦等人一个个赶趟儿似得从各处赶来薛府,随后又面色各异的悄然离开。
资历实在是太浅,在官场上混的日子实在是太短,朝堂中薛明能够拿的出手交付重任的人也就这么几个识字儿的人,不似朝廷其余重臣,哪一个府下都有众多的门生依附,这也可以说是他如今最为薄弱的短板了。
等到薛明命段浩将李邦彦送走,薛明刚刚升了个懒腰,书房外春梅的声音也恰到好处的响起。
“老爷,夫人让小婢来通报一声可以用膳了。”
听到春梅的声音,薛明抬头间才发现,不知道何时窗外已经是一片夕阳红。
晚饭肯定不是刚刚才好,想来是早就好了,然后杨媚儿一直派春梅等候在书房外,所以才会在段浩刚刚将李邦彦送走,这边春梅就来了。
到了餐厅,杨媚儿正在张罗着摆放各类菜肴,旁边的食盒证明这些菜已经不知道都热了多少遍了。没有见到梁静,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看到薛明进来,杨媚儿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温柔的替薛明整了整衣衫,柔声道:
“相公,累了吧?来妾身下厨专门做了些相公爱吃的小菜,快来尝尝。”
这个时候若是再要问起梁静的话显然的不是时候,更何况他跟梁静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不好说清白,既然杨媚儿没有提,薛明自然也乐得不接茬。
牵着杨媚儿的柔荑,薛明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先给杨媚儿夹了一筷,递到杨媚儿嘴边道:
“老婆辛苦了,这第一口应该先喂你才是。”
虽然杨媚儿没有说,不过薛明却是清楚,明天他就要离开汴京城前往银夏城犒军,这一来一去两人短则一两月长则怕是半年都要见不到了。这一点儿,他清楚,同样也知道杨媚儿也清楚。
这些天薛明忙着安排开封府和市舶总司以及侦缉司的各类事物安排,李府那边好歹有几个舅舅在朝中,有什么消息薛明在李府那边的家人跟几个妹子好歹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倒是之前他答应赵佶前往银夏城犒军的时候貌似却是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杨媚儿的,所以,实在是心中有愧,一直也没有跟杨媚儿好好的说上一说。
而杨媚儿呢,显然是为了安薛明的心,每天只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着薛明,却不知是有意还是不想表露出自己的担忧也是提也没有提他即将离开汴京城前往银夏的事情。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提起即将到来的离别,此刻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明天一早他就要离开汴京城,一顿饭,自然是显得格外的不同。
如果可以,薛明是不想这么仓促的就赶往银夏的,关键还是在安全这个事情上。
考虑到横山之战的目地已经达到,赵佶早在半月前已经授意西夏通好使作监找到已经被晾了快月余时间的西夏使节重新开启谈判,也不知道西夏使团这次的主使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周次说重启谈判的要求,这些天两方正在扯皮。
这让本以为被大宋朝摆了一道又在汴京城中受尽了冷遇的西夏使节早就应该打道回府的大宋朝朝野上无不跌碎了一地眼镜。
如此重大的决定,西夏使者那边肯定是不敢擅自做主轻易应下来的,唯一的可能只能是西夏国内早就有了命令,所以这边的这些人才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和大宋重启和谈。
只是大宋朝朝野上下所有人也同样都知道,凶焰滔天的西夏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白白吃这样一个闷亏的。可是如今代表着西夏颜面的使节和谈团被大宋朝当傻子一样耍来耍去,西夏人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不仅没有在横山之战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召回和谈使节团,如今更似早就料到大宋这边要和谈,甚至提前就叮嘱了西夏这次的使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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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古怪的行事大大迥异于之前一向喜欢用拳头和骑兵来解决问题的西夏人作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就不得不让大宋朝朝野上下思量了又思量。
不过,有阴谋也好,没有阴谋也罢,薛明虽然说服了家里人和皇宫里的福庆,可是宫里的福庆却是在思量了两天之后传来话,去可以,必须要及早动身,趁着现在西夏使节团还在跟大宋扯皮,蔡州城的李良度也还没有动静,赶紧去逛一趟然后赶紧回来。
这已经是福庆能做出来的最后让步了。她的这个要求自然得到了赵佶的响应。如今的这个长公主殿下,俨然已经是这深深皇城内极为重要的人了,即便是薛明面对她也是要小心翼翼的,更不要说朝野上下包括赵佶也认为安静的有些异常的西夏人肯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早在之前那次西夏人打的大宋朝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西夏人就不再是那个闷头吃亏的主儿了。更莫说这一次大宋朝做的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事情,直接是朝着风头正劲的西夏人脸上来了一巴掌。
为了稳住西夏人至少是在薛明在银夏的时候不要发生战事,赵佶甚至都已经授意说可以在岁币这些方面对西夏人做些大的让步来拖延时间,至少是薛明犒军的时候不要出问题就可以了,至于在薛明回来之后,那就该如何就如何了。
反正谁都知道西夏人不会白白的咽下这口气,一战显然是在所难免的,而两国之间似乎从那么多年以前的撕破脸开始也就没真正的停过刀兵。
餐桌旁边还有春梅和小铃儿以及在外侍候着的段浩,这个时候见到薛明如此宠溺女主人,几人眼中无不露出会心的笑容,随后眼观鼻口观心的各自扭头看向别处。
杨媚儿脸上带着酡红轻启红唇接过薛明喂来的红烧肉。薛明看着一脸娇羞的杨媚儿,心中是满满的满足还有深深的内疚,这些日子忙里忙外,每天回来都是很晚,杨媚儿却是风雨无阻的点着灯等着他归来,这也是他每天必定回家唯一的期待了。
“老婆……”
“呕!”
薛明话音未落,刚刚咀嚼了两下红烧肉的杨媚儿俏脸陡然变得煞白,干呕出声,随后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起身朝着一边刚刚净手用的铜盆奔去。
“快去请太医!”
薛明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陡然被人用手紧紧攥了一下,爆喝出声,说着快步奔到还抱着铜盆呕吐不止的杨媚儿身边,一把保住她就要往外奔。
“段浩,去查今天的饭菜是谁做的,从哪买的!去命殿前司封锁城门……”
一只温润的小手突然覆在了薛明的嘴上,将他剩下的话尽皆堵了回去。
“相公,妾身只是前两天一时嘴馋吃多了冰镇西瓜,受了些风寒受不得荤腥!相公如此大动干戈,怕是朝廷上又有人要说闲话了。”
看着俊脸生寒杀气四溢的薛明,杨媚儿美眸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春梅和小铃儿身上瞥过,然后抱住薛明的脖子将螓首柔柔的靠在他肩膀上,在薛明看不到的地方,两颗晶莹的泪花攸然而落。
薛明刚刚那一瞬间的表现出来的忧虑和焦灼让杨媚儿满心都被浓浓的甜蜜和幸福所充溢。有夫如此,还有何求?为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夫人真的只是受了风寒?”
薛明只当杨媚儿是含羞,并没有想太多,看着春梅和小铃儿瞪着眼睛问道。
“薛大哥,姐姐她……”
春梅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杨媚儿,张嘴就欲说话,站在她身边的小铃儿见状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打断她的话抢着说道:
“都是小婢们的错,夫人确实是受了风寒,所以今天梁小姐才来看望小姐。”
小铃儿扭头瞅了春梅一眼,红唇蠕动几下,又看了一眼被薛明抱在怀里埋首在他肩膀上的杨媚儿,最终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对两女的这些小动作,薛明心中虽然觉得奇怪,却只是以为春梅担心小铃儿说错话惹得自己责怪,所以才会如此,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让你贪吃!”
得到春梅肯定的答复薛明怒从心起,扬手对着杨媚儿的屁股不轻不重的抽了一巴掌,换来杨媚儿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后却是似乎因为羞窘将头埋得更深了。
“好了,春梅,你去请太医来一趟……”
“相公,不要麻烦太医了,我们……回……回房吧。”
杨媚儿细弱蚊吟带着无限娇羞与遐想的话在薛明耳边轻声响起。
温玉软香在怀,耳边带着浓浓暗示意味的呢声喃语,让薛明腰腹处瞬间飙升起大团火焰。
“嘿嘿,真……不用太医么?”
薛明依然有些迟疑,只是这笑声实在是有些猥琐。
“相公!”
杨媚儿扭了扭柔软的娇躯,怯生生的嗔道。
这几下扭动瞬间让薛明烧的口干舌燥,险些直接露出某些丑态。
“哈哈,好!听老婆的,不吃了!我们回房!”
薛明不顾杨媚儿轻捶的小拳头,大笑着抱着她快步朝着内室走去,留下面红耳赤的春梅、小铃儿两女,至于段浩,早就见势不对偷偷的躲出去了。
汴京城外十里亭,旌旗招展,刀枪漫天,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尚书左丞张商英、枢密使何执中、宿老杨时、袁成、周度等一大波朝中重臣尽皆在人群中,还有吴王府西席元限、嗣秀王府西席李如赫然在列,至于薛明手下的李文星、方和、杨度、李邦彦以及刁文东、刁文德等人,则是因为如此众多的朝中重臣在,根本没有露脸的机会。
今天是犒军大使、巡视秦风路、永兴军路大使、金紫光禄大夫薛明离开汴京城的日子,朝中重臣除了抱病不出的左丞相蔡京、参知政事王黼这些跟薛明已经没有调和余地的等重臣外,基本上无一例外都起了个大早为薛明送行来了。
十里亭,第一次这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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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早起的百姓听闻薛明要前往如今大宋朝跟西夏人的交战之地银夏城犒军,也是闻讯而来,只是因为有殿前司兵卒的拦阻,他们只能在远处遥送而已。
汴京城******,官阶的飙升只是薛明获得的最为直接的红利。逾百万灾民以及汴京城内百姓、文人士子的风评才是他最大的收获,只是这些东西都是隐性的红利而已,虽说如今这些隐性红利还看不到什么好处,不过只有薛明清楚,这些才是他这几个月内最大的收获。
一众重臣围着薛明不断的寒暄着。另外人群的一角,还有坐在马车中的杨媚儿、李师师、花宝英、花宝燕以及福庆等几女正隔着窗帘,一双双美眸也正痴痴的停在跟一众朝廷重臣谈笑风声的薛明身上,似乎要将他永远的留在眼中一般。
昨天晚上薛明跟杨媚儿两人颠鸾倒凤折腾到大半夜,两人谁都没有说今天就要离开的话语,只是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向来害羞的杨媚儿却是在昨夜迸发出薛明从来未曾感受过的豪放,那如火的热情让他都几乎有些招架不住。虽说最终还是他棋高一着成功的摆平了杨媚儿,但是却也把他累个够呛。至于杨媚儿,到最后更是直接瘫软在床上,本来薛明以为她今天至少要睡到晌午的,这样他就可以偷偷走,至少不用伤别离不是?只是他没想到到了早上杨媚儿竟然比他起来的还要早,起床就开始给他收拾各样要带的东西。
眼见不可能偷摸离开,薛明自然不可能说不让杨媚儿送。跟杨媚儿一同坐在马车上的是钟灵,看着杨媚儿痴痴的眼神,钟灵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做些什么,只能安静的陪着她。同时她也不禁想到了她的段誉哥哥。
这一次离京,身手不知道到底有多高的段誉却是主动要求跟随薛明北上银夏城犒军,薛明考虑了一番后,终究还是应承了下来。
去往银夏城犒军,其实对安全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自己的功夫不说,银夏城内也有着数十万的大军在,再加上又是种师道请旨让他去的。只要种师道不败,他的安全自然会有保障,因此薛明倒也没有带几个神盾房的人手跟随。
其实真正需要担心的只是那一日突然出现的刺客罢了,显然,既然有人想杀他,他离开了汴京城才是最好的机会。
之所以带上段誉,是因为虽说这一次他除了两千人的御前军一路保护他到银夏外还有赵壹的一百内殿直禁军高手相随,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刺客显然不会明着来,这样的话,多个像段誉这样的高手在,自然安全就要有保障的多。当然,也不是说赵壹等人的身手不好,身份不同,赵壹等人自然不可能跟段誉一般随意就是了。
段誉的身手可以说钟灵最清楚,所以她对段誉的安危倒是不怎么担心,只是以她的年纪倒实在是不太能理解杨媚儿如今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眼见太阳已经升到树梢上了,吉时也将到了,可是汴京城方向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一众前来送行的官员虽说都还在热络的闲聊着,却是在各自心中都打起了小九九。
皇帝虽然没有说他会来送行,可是谁都知道,就算皇帝不会亲自来,至少宫中肯定会有一些践行的赏赐来,可是如今眼见就快到了吉时了,宫中还没有任何来人,这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开封府、市舶总司已经没有必要争了,都还是薛明兼着,薛明圣眷之隆又一次让人见识到了,可是这才持续了几天也,宫中甚至连个践行的人都没有,难道说之前看到的都是表象?
就连薛明自己也有些疑惑,赵佶不可能说忘记这么重大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可能又有什么突发的事情出现了。
会是什么呢?
“咦!来了!来了!”
随着这声音,隐隐有迅疾的马蹄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官道尽头,数十匹快马正带着阵阵风尘疾驰而来。
有殿前司兵卒在周围戒严,能够这样策马疾奔的显然只能是宫中来的人了。
那数十人来的很快,不过片刻功夫,轰鸣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近前,这个时候所有人也都看清楚了,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不是皇帝身边的宠侍李全德又是谁。
看到李全德,有很多人心中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是失望还是别的,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李全德在距离人群还有数十步的时候就勒住了胯下骏马,然后下马大步朝着薛明等人聚集的地方行来。这一幕让那些心思游移的大人们更是无不面色一变。
身为皇帝身边近侍的李全德这样做,显然只是为了给薛明面子,显示他的尊重。李全德是皇帝身边的近侍,他的态度如何,显然在很多时候就代表了这个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何,如今看来,开始半天不来,果然是有事耽搁了。
“洒家来晚了,让诸位大人久等了!”
李全德笑着对一众重臣抱拳一礼尖声道。
“哪里哪里,我们也是刚到,李公公哪来晚了!”
……
一众大人物纷纷对着李全德七嘴八舌的笑着道。
就算不巴结这位皇帝身边的宠侍,至少得罪却是万万不能的。
“圣上有旨给薛大人,要不,我们先宣读圣上的旨意?”
李全德对这些大人们的热情表现的很矜持,寒暄了几声后,看着薛明笑着道。
薛明笑着点头。
很快早就准备好的香案等物就摆放好,一众群臣包括周围禁军齐齐跪伏于地接旨,这就是皇帝啊!一张小小的锦帛就能让所有人俯首跪地。
圣旨倒是没有什么,都是一些应有的赏赐,如御酒等物。等到圣旨宣读完毕,群臣起身,李全德将圣旨交到薛明手中的时候,李全德低低的声音在薛明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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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人,今儿个一大早,蔡相爷就进宫面圣,请旨辞去相位告老还乡。所以,洒家来迟了。”
薛明心中一个咯噔。
自从蔡京在下发国库千万铜钱的事情上以执政的身份最终铩羽而归、称病不出之后,朝野上下就都知道,如今蔡京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请辞,这样或许还能保全一些他的一些颜面,再加上赵佶早就有意换相的事实,若是蔡京再不识趣点儿,等到赵佶直接下旨撤了他的左丞相之位,那他可就是大宋朝这百余年来第一个被直接撸去的执政了,怕是连最后的一点儿颜面都没有了。
以蔡京浸淫朝堂上下沉浮数十年的老谋功夫,他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儿。
只是后来因为蔡京始终称病不出,再加上后来朝中大多数人都在为薛明犒军银夏城之后莫名其妙的奔走活动,倒是没有多少人注意隐没在人后的蔡京怎样了,所以倒是没有多少人去关注蔡京了。
而蔡京呢,也是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既不上朝,也没有上表请辞,那边赵佶似乎为了给蔡京保留点儿最后的颜面,等这位折戟在自己那个便宜师弟手中的执政大人自己上表,以至于君臣两人倒是都罕见的保持了这份难得的默契。
薛明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蔡京会选在今天这个极为特殊的日子来上表请辞。估计就连赵佶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险些错过下旨践行的吉时。
想到这里薛明脸上闪过一抹冷笑,蔡京这是要坐实自己目无尊长、挑衅执政、并将执政逼得不得不请辞的污名了。
他算盘打的是很响,想要让后来的执政防备提防甚至打压他,可是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自己既然能够逼得蔡京主动请辞,难道就不能逼得其他执政请辞?为了保住执政之位,怕是在打压之外,还有拉拢乃至交好的这一选择吧?
只是不管如何,逼走执政的污名怕是不好洗脱罢了。好在本身薛明自觉他还没有多少羽毛可以爱惜,更何况这污名只对一般的士子和那些大人们有作用,距离普通老百姓来说,实在是隔的太远太远,所以这点儿污名对他来说,实在是毛毛雨拉。
起身接过李全德手中的圣旨的时候,薛明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笑容灿烂,不动声色的压低声音道:
“圣上应下了?蔡京在请辞的奏表中可有举荐人选?”
蔡京的左丞相之位最迟也不过是能捱过今年,赵佶必然会另外换人,不然不会将余深、何执中、张商英、李纲、王黼等人都擢升到参知政事的位置上,这些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蔡京自己也很清楚。可是如今他在薛明离京犒军的时候来个上表请辞,给他上上眼药添添堵,显然却是将薛明当作了他丢掉左丞相之位的罪魁祸首了。
既然仇已经结了,薛明自然不会再给他留面子,也就直呼其名了。
“这个,洒家还真是不知。”
薛明闻声笑着拍拍李全德的手臂笑着道:
“大人维护之情,明轩铭记于心,只是此刻……”
“明轩,如此见外,就是不把洒家当做可交之人了。”
李全德笑着道。
“哈哈,大人莫怪莫怪,是明轩着相了,是明轩着相了。”
旁边的一众群臣见薛明和李全德两人谈笑风生,倒是没有人不识趣的凑过来。不过心中却都艳慕不已。李全德什么时候这么客气的对人了?当真是宫中有人就是不一样咩。
如此多的重臣在,两人自然不可能一直说着悄悄话,眼见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李全德也就挨个去给何执中、张商英等人热络一番。
“吉时到!”
礼部一直瞅着日晷的官员眼见吉时已到,连忙朗声提醒道。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喧闹的十里亭瞬间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的停留在薛明身上。
“今日累诸位大人劳累,如此抬爱,明轩拜谢。”
薛明抱拳对着一干朝中重臣躬身团团一揖朗声道,说完不待郑清之、张商英等人回过神来,薛明已经起身大步朝着一边备好的战马行去,翻身而上。
“明轩这就去了!待到归时……呵呵,定有归时,那时薛某再与诸位大人不醉不归!诸位大人,薛某先行一步了!大军,起!”
薛明说完这句话,转身策马两声短促的爆喝出声,两千禁军兵卒旌旗招展,缓缓开拔而出,一辆马车夹杂在队伍中,显得格外的显眼。
不管今日来送别薛明的一干人心中到底是抱着什么想法来的,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易地而处,他们未必有薛明这般的自信和洒脱,看着那一骑当先离去的挺拔身影,神色复杂眼神都是有些飘忽。
良久,直到那锵然的大队人马已经只能看的到尾巴了,何执中才回过头笑着道:
“诸位大人,回吧?”
“何大人先请!”
“张公请!”
“李公请!”
看着一众互相推让一团和气的大宋群臣,李全德脸上闪过一抹冷笑。这个时候一个个看起来都斯文的禁,等会回城知道蔡京已经请辞,怕是就是另一幅脸面了。
想到这里,李全德看着已经快要看不到身影的薛明大队,心中突然想到,是不是薛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才会选在这个时候离开汴京城这个漩涡,选择去银夏城这样的险地犒军呢?反正那个丞相之位不管怎么争,至少对目前的薛明来说,终究是没有他的份儿的。
……
大军走出十里,薛明回头看着已经根本看不到任何踪迹的汴京城,一时间心思有些缥缈。蔡京请辞,不出预料赵佶必然会答应,那么接下来如果按照历史的轨迹走的话,应该是张商英登顶了。只是,如今有些东西已经改变,原本不会成为参知政事的李纲也成了参知政事,还有原本已经去职的王黼却也复起了,再加上张商英和何执中就有四个候选人了,到底会不会还是如原本的历史一般,还真是不好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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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个事情现在跟他已经是都没有什么关系的了,终于的能够得以从汴京城这样的一个大漩涡中跳身而出,让薛明的心里由衷的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从来到这大宋朝开始,他实在是有些太压抑了。
扭头就看到一边正静静跟随的几辆马车,薛明又忍不住的有些头疼。
别离,这个东西,本来他是无所谓的。可是面对什么都不说、眼中却是又有无数的话要说的杨媚儿、花宝英、花宝燕以及福庆、李师师几女,他实在是有些不敢面对。
总不成说,自己是穿越来的,有各种各样的金手指,能够知道后面一千多年的历史,不会有危险?那么,估计几女会直接带他去看太医了。不过好在薛母薛父却是被李纲等几个舅舅拉着一起提前回去了,倒是替薛明省了不少的麻烦。
踌躇了一下,薛明还是硬着头皮策马朝着马车行去,已经送出三十里了,再送就要出汴京城地界了,还要不要走的?
“相公,妾身回薛府等你!”
薛明刚刚到几辆马车跟前,还在想着怎么开口,这边杨媚儿却是已经率先掀开了窗帘,给了薛明一个灿烂异常的笑脸,娇声道。
“薛大哥,我们等你!”
“薛大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
薛明嘴唇蠕动,却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任何话来。他能感觉到杨媚儿灿烂笑脸背后隐藏的哀愁,也能感觉到几女对他的感情。这一刻薛明甚至很想脱口而出我不去了,可是,这个念头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存在,随即就被他强制的掐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伸手挨个的抚着杨媚儿等几女光洁如玉的俏脸,几女虽然有些羞红,可是却没有如之前的那般闪躲,反而纷纷跟乖顺的小猫般轻轻的将俏脸放在薛明的手上蹭了蹭,那份深深的依恋和不舍,让旁边跟随的钟灵和春梅、小铃儿以及几个侍女都瞬间的都红了眼睛。
薛明同样被击中内心最为柔软的深处。
他本就想着过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不再有勾心斗角,不再有不择手段,也不再有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只是愿望虽然是美好的,可是现实终究还是将他心中所想一再击打的体无完肤。
如果说先前插手种师道刺杀案是无妄之灾、主动请缨接过皇长子及长公主被下毒的案子是被逼无奈、充任开封府知府是被赶鸭子上架的话,那么他想要拿下李召忠、王尔愈等人、反对下发国库余钱、甚至因为某些原因成为逼得蔡京不得不主动上表请辞因此跟蔡京结怨、如今更是要前往银夏险地犒军,却都是他自找的了。
终究是距离自己的初衷越来越远啊。薛明心中黯然。不过他并不后悔,因为如果他不如此做,怕是此刻他的处境甚至还不如蔡京,毕竟蔡京还是做过执政的人,即便是请辞了,也不会有人敢对他如何,可是他却不同了。一旦他失势,那么那些敌人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忌,在他羽翼尚未丰满的现在,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倒是不重要,可是毕竟现在的他以及不再是一个人,他有了太多太多的羁绊。所以,虽然不愿,可他并不后悔。
“老婆,好好的,老公回来给你买糖买西瓜吃!”
“相公……”
原本哀愁的气氛瞬间被薛明这句带着别样意味的话给冲散了许多,杨媚儿大为羞窘,娇声嗔道。相公显然是在调侃她贪吃西瓜闹出风寒的事情捏。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明突然抱住脸庞深深的一个长吻吻了下去,短暂的惊慌之后,杨媚儿有些娇羞又留恋无比的热情的迎合着薛明的这个深吻。
这就是杨媚儿,害羞却不矫揉造作,敢恨,同样也敢在千万人面前爱!
夫妻两人突然出现的豪放之举,让旁边侍立的赵壹、段誉等人短暂的愣神之后齐刷刷的背过身去,至于那些禁军兵卒,也都是从昂首阔步瞬间变得只敢看地了,不过绝大多数人心中却不禁都泛起了这样一个念头,都说郡公大人风流无双,不仅行事果断诗文无双,如今看来情场上果然也是无往不利啊。
有了杨媚儿的带头,其余的几女也是纷纷的和薛明拥吻了起来。
而春梅和小铃儿、钟灵等人,则是早就羞的只敢捂住眼睛偷摸看了。
就在几女被吻的三魂丢了七魄纷纷感觉自己即将窒息的时候,薛明陡然松开了她们,爱恋的深深看了几女半响后,大笑着道:
“老婆们,我走了!等我回来生儿子!哈哈!”
伴着一声响亮的马鞭声响,那匹踏雪宝驹哀鸣一声发力狂奔而出,只留余音袅袅。
唇边气息犹在,那人却已远去。
几滴清泪,无声的从几女的美眸处滑落。
政和三年七月十八,金紫光禄大夫、犒军特使、巡视秦风路、永兴军路大使薛明离开暗流涌动的汴京城,不远千里前往大宋和西夏征战不休的最前沿银夏城犒军!
汴京城万岁山脚下,依然是那座贵气逼人的宏大别院,楼宇幢幢,繁华似锦,白鸟喜鸣,端的是难得一见的绝美之景。
早起的下人们早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府外匆匆而来。忙碌的下人们讶然抬头,随即又低头继续各自的忙碌。来人他们这些下人都认识,是府中的几位西席,也只有他们这些说是西席其实是主人幕僚的人敢这样在府中疾奔。
有心思灵活的下人看到几位西席一脸焦急之色,忍不住八卦,难道说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以主上的身份,还有什么能够让这些西席大人如此不顾风度?
片刻之后,内院之中几声金玉瓷器破碎的声音伴着主上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传出。
“蔡老匹夫诳我。该死,该杀,该杀!”
短暂的咆哮之后又是几声金玉瓷器被狠狠砸在门窗上破碎的声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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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下人听到这声音,无不不自觉的放轻了步子,小心翼翼的溜边走。很少见到主上发这样大的脾气,能够摆放在主上书房中地金玉瓷器价值连城不说,最重要的是都是主上最喜欢的宝贝,主上连它们都砸了,可见心中是何其之怒。他们这些下人跟那些宝贝相比,更是连草芥都不如的。没人想去承受主上的怒火。
……
李全德在传完旨之后,就直接回宫了,何执中、张商英、余深、王黼、袁成等一众大宋朝官员的马车排着队朝着汴京城行去,有相熟的官员之间更是凑到一块儿熟络的攀谈着。
不知道为什么,眼见那位郡公大人终于离开了汴京城,很多官员的心中都是齐齐松了一口气,就似乎一直笼罩在头上的乌云终于散去了一般。
也难怪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想想看,从薛明在琼林宴上开始崭露头角开始,这大半年来,大宋朝中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纯粹的围绕着那位据说还是极为好相处的郡公大人在转。无论是各种灾患还是升官发财,亦或是死人,丢官去职。
就连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新科进士,如今的官位也在水涨船高之下,超过了很多人。想到这里很多人在漫无目的的闲聊的同时,却是将目光时不时的飘向了一边凑在一起自成小团体的李文星、方和、杨度、李邦彦、刁文东、刁文德这些被认为是薛明嫡系核心的人,哦,对了,还有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笑的极为腼腆的年轻人,郑新。
很多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那个外表俊爽,美风姿的李邦彦在昨天晚上就被吏部紧急下文从从六品的门下省符宝郎擢升为从五品的市舶总司监事一职。
本来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小官的职位变动根本无法引得那么多朝中重臣关注的,可是谁让市舶总司是薛明的那一亩三分地呢?连带着,李邦彦也终于走进了朝中那些大人物的眼中。
从门下省的那几位国公手中直接要人,怕是也只有薛明敢这样做、能成功做成了。这个时候很多人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半年前还不被在场绝大多数人太过放在眼里的纨绔郡公早已经超过了很多人,走完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走完的路,对那位刚刚离开汴京城的自信霸气年轻人,他们早就只能在心中仰望了。
李文星,市舶总司同知(从四品品);方和,江河司同知(从五品);郑新,郑皇后堂弟,户部侍郎郑伯纪之子,江河司同知(从五品);杨度,市舶司衙门同知(从五品);李邦彦,市舶司银行监事(从五品)。
这些在数月前还是白身的年轻人们,虽然还不能跟已经是金紫光禄大夫、御赐金鱼袋的薛明相比,可是他们依然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内就已经走过了很多人需要几年乃至十几年才能走完的路。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都靠上了薛明,甚至是那个曾经因为攻讦薛明、最后卑躬屈膝跪舔薛明的刁氏兄弟俩。
虽然现在薛明身边的嫡系还很少,可是却是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为何?因为除掉杨度、李邦彦两人家世一般般外,其余三人的背景没有一个简单的。
李文星和郑新谢兴身后都代表着谁这基本上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不必多说了。至于方和,也许一般人不太清楚,可是到了何执中、张商英等人的高度,却是早就探查清楚,虽说方和的身份只是跟方家沾着点儿亲戚关系的,极为偏远的旁支,而且还是极为不得志的旁支,可是很明显,这个进入今科进士甲等十甲的小胖子不管怎样,都可以算是方家的人的。
虽说方太后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再加上方家这些年实在是没有出过多少有才之人,所以方太后的娘家势力也大不如以前了,可是毕竟当初方太后对赵佶登基的事情上还是出了力的,所以平日里赵佶对方太后的娘家还是很照拂的。虽说眼下方家还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可是谁都知道,一旦这个小胖子表现出足够方家人重视的潜力,怕是即便他不想搭理方家人,方家的人也会找上门来让他认祖归宗的。
一旦这三人代表的势力都向着薛明靠拢,再加上薛明自己身后的福庆长公主,那么薛明很快就会拥有能够跟朝堂上绝大多数宿老重臣们的分庭抗礼的资本,即便是张商英,怕是也要将薛明当做一个平等的盟友来对待了。
对周围那些已经是同僚的官员们各异的眼神,李文星等人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即便薛明不在汴京城了,想必也没有多少人会不长眼睛的来欺辱他们,更不要说他们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欺负的。
这个小小的团队内部其实也并不是太熟络。李文星因为跟着薛明最早,再加上又是薛明外公家的人,薛明的表弟,所以其他人都是将他当作是薛明的带言人来看的,而方和和杨度两人因为是后来的,所以平常也是走动很多,至于李邦彦和郑新两人由于是最后来的,再加上李邦彦刻意的交好,两人倒是不知不觉成了一派。只有刁文东、刁文德兄弟俩人,平时虽说大家都是一伙的,该怎样还怎样,可是私下里所有人跟他们兄弟俩的联系倒是都不太多。
不过兄弟俩倒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些要么是状元要么家世要比他好过无数倍的年轻人看不起自己兄弟俩的为人,所以他们倒也是看的很开,反正大家都是大人的人,不管怎样他们兄弟俩只要紧紧的跟着大人也就是了。
不得不说这兄弟俩虽说人品不咋的,不过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也很有头脑的两个人,不然当初蔡术也不会让他们兄弟俩设计想要摆薛明几道了。虽说从此之后注定不会再有任何士子文人跟他们兄弟俩人相交,可是他们至少成功的得到了薛明的赏识乃至重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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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看来已经初具规模的薛明嫡系,虽说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可是却没有一个蠢货,所以此刻却也在小心的磨合着,尝试着了解彼此融入这个集体。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前方汴京城已经遥遥在望,前方官道上数匹快马疾驰而来。看那服饰模样却是何执中和张商英府中的人赶到一块儿了。
两伙人都很眼尖,看到张商英和何执中的马车顿时无不眼前一亮,驱马狂奔而去,在何执中和张商英的马车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不过片刻功夫,何执中和张商英的马车不约而同的加快了速度,朝着汴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让本就疑惑出了什么事情的一众官员,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却都知道,显然朝中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就在何执中和张商英走了不过片刻功夫,余深、王黼、袁成、周度等人府中的下人也都找了过来,随后他们几人就跟先前离去的何执中和张商英一般,快马加鞭的扬长而去。
这一下还没弄清楚状况的其余官员们,即便再傻也明白,朝中肯定是出了大事了,不然如何执中、张商英这样的朝中重臣不可能一个个先后心急火燎的离去。
看到这一幕李文星、郑新等人心中对薛明却是更为佩服。在薛明离开之前,专门让人来给他们传话,朝中将有剧变,他们只需管好各自手中的公务然后静观其变即可,如今看来,果然是应验了。他们已经不约而同的将这剧变想成是薛明安排的了。
又过了一会儿,总算是有个官员府中的下人送来消息,左丞相蔡京在今早入宫请辞了,皇上已经允他告老还乡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呆愣了半响,随即还在官道上的一众官员陡然炸开了锅。
蔡京请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这个时机选得就太过耐人寻味了。以至于,他们这些人再看向李文星等人的神色自是另有一番不同。
李文星等人同样也被这个消息震的有些头晕晕。好在薛明事先已经有过交代,不然怕是他们都要立马就要上马去赶薛明了。既然薛明已经交代过,而且叮嘱他们静观其变,那就证明,这件事情他早已经知道,而且已经有所定计了,想到这里,李文星等人心中又安定了许多。
政和三年的汴京城,注定不会太过安宁,不过这些事情跟薛明都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他此刻正在为另一件事而烦恼。
看着拦住大队人马前行的那个英姿飒爽、胸前异常雄伟的昂首挺胸的“男人”半响,听着周围禁军兵卒低声的议论,薛明无奈的策马上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你不要胡闹,赶紧回去!不然小心我再揍你屁股!”
梁静听到薛明这低声的威胁,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一抹羞怒,两团诱人的红晕出现在俏脸上,就连那高昂的修长玉颈都有红晕泛出。
不管再怎样,她终究还是个女人不是?而且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这样私密的话题被薛明这样当众说出来,即便是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还是让梁静有些难堪,因为这让她想起了最近这段时间她几乎每日里都不能忘怀的一件羞人之事。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梁静抬手扬起马鞭就朝着薛明抽来,谁料手刚动,就被薛明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早就防着这个彪悍的女人呢。
梁静挣脱了几下,眼见无法挣脱掉薛明,恶狠狠的盯着薛明咬牙切齿道:
“薛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要不,你来试试?”
薛明知道这还幸亏是在马上,如果不是在马上,看梁静的模样怕是又要张牙舞爪的扑上来了。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梁静这个母老虎模样,就忍不住想要口花花一番。
“你……哼,我看你不是男人。”
梁静虽然脸色羞红,可是嘴上却是一点儿不落下风,甚至还挑衅的瞥了一眼薛明两腿之间,她这豪放的眼神虽说旁人看不到,不过依然是让薛明有些小尴尬,不自觉的侧了测身子。
“我不跟你斗嘴,你有事就快点讲,没事就赶紧回去疼你的那些女人们去,不要在这耽搁我赶路好不好?”
被梁静缠上,怕是没有人会不头疼,薛明现在只想着尽快将她弄走。
“你果然是不是男人。”
梁静跟获胜的公鸡一般,昂着脑袋鄙夷的看着薛明,眼中却是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小失望。
争吵斗嘴已经是她能跟薛明有所交流的唯一方式了。
“梁大小姐,如果你今天在这里挡住我的路只是为了一再告诉薛某不是男人的话,那么现在薛某已经知道了。至于我是不是男人你梁大小姐就不用操心了,我自己知道我是男人就好。请回吧。”
薛明眼见这面前的梁静磨叽了半天没有说出拦路到底是为了什么,心中已经认定梁静不知道又脑中又哪根经搭错了,学蔡京在他离开汴京城之前来给他添添堵了,本来蔡京已经让他极为不爽,这个时候梁静又做同样的事情,薛明自然不会再给她好脸色。
听到薛明的话,梁静本来还红晕密布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眶不自觉的有些发红。贝齿轻咬红唇,唯有这疼痛才能提醒她,这个时候真的不是失态的时候,更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流泪,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那么疼?这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像入魔一般对这个曾经给了她巨大羞辱的男人这样念念不忘,甚至明知道也许会遇到他的冷言冷语,依然不管不顾的跑来拦下他的路。
梁静冷冷的盯着薛明。
这冷冽却又包含着无数复杂意味的眼神,却让薛明的心里无端的生出了些许的心虚之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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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可怜女孩子罢了。自己何苦跟她一般见识。
“额,这个……”
“薛明,媚儿妹妹怀孕了你知道吗?”
“……嘎!”
“媚儿妹妹为了不让你分心,一直没有告诉你,本想着给你一个惊喜。你呢?为了钻营为了升官,竟然连性命都不要了,要到银夏城去犒军,你甚至都没有告诉过她分毫,你说你是个男人,你是男人吗?你是什么男人?……”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薛明一把扯过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大声的梁静,厉声问道。
“我说媚儿妹妹有了身孕!你不是男人!”
梁静使劲挣脱着薛明娇喝道。
这声娇喝,让周围正在急速行军的一干禁军兵卒无不一愣。更似雷霆巨鼓炸响在薛明脑海深处,一遍遍在她脑子中回荡。
“媚儿怀孕了?我有儿子了?我要当爸了?”
薛明呆呆的自言自语。
“你弄疼我了薛明!放手啊!”
梁静被薛明抓到怀里,羞窘无比的挣扎道。
这一幕更是让边上的赵壹、段誉等人以及所有竖起了耳朵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禁军兵卒无不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杨媚儿是谁知道的人不多,可是梁静是谁,基本上没有不知道的。对梁静的名声,禁军中知道的人同样很多。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彪悍的喜欢女色的开封一姐,如今却是在郡公大人怀中撒娇啊!刚刚那位梁大小姐说什么?郡公大人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可是就是这样,这位梁大小姐居然还是偷偷的跑来提前告诉郡公大人,甚至都没有嫌弃郡公大人始乱终弃呀。
一瞬间,薛明在所有禁军兵卒心中本就不错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山仰止起来,先不说这一次到银夏有没有命回来汴京城,仅仅是如今能够看到的就足够证明这一趟未知之旅当真不虚了。要是有命回到汴京城,这亲眼所见的可都是最佳的谈资啊,不知道又能换多少酒吃了。
听到梁静叫疼的声音,薛明才从震惊茫然中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歉声道:
“抱歉!抱歉!我刚刚失态了!没弄疼你吧?”
梁静揉着有些红肿的玉腕,狠狠的剜了薛明一眼,不搭理他。
薛明讪讪然笑笑,此刻他心中已经是一圈乱麻。他根本没有怀疑梁静话语中的可信度!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根本开不得玩笑,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想到了昨天晚上杨媚儿莫名呕吐的一幕。
真他娘的笨啊!吃西瓜吃多了只有拉肚子的,哪有直接吃到风寒呕吐的!那不是怀孕的征兆又是什么?自己自诩为见多识广,可是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跟猪脑子一样呢!
想到这里,薛明又不禁想到昨夜那疯狂的颠鸾倒凤!一颗心,更是恨不得立马掉转马头奔回汴京城,去问问杨媚儿那颗小脑袋瓜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这要是孩子给弄没了,肿么办?
梁静看着神色时而狂喜时而焦虑时而烦躁的薛明,心中不自觉的泛起些许酸楚。
“赵将军!”
“末将在!”
听到薛明的喝声,旁边装聋作哑却一直竖着耳朵的赵壹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的高声应道。
“本官有事需要折返开封,你带部按照原定计划北上,本官处理完一应事务就来追你!”
“……嘎!”
赵壹有些傻眼!跟在他身边的十几个禁军将领听到薛明的话同样无不傻眼。
还有这样的么?
自大宋朝立国以来,所有奉旨出京的大臣大使们可是从来没有过皇帝交代的事情没有做完就擅自回返京城的!即便是皇帝交代的事情办完了,也要先上表等到朝廷、皇帝首肯才能回京啊!
可是如今郡公大人刚刚接了皇帝送来的出京圣旨,践行的御酒喝了还没有一个时辰,离开汴京城甚至还不到百里地,这位郡公大人就直接要打道回府了,未奉诏擅自回京,可是历朝历代未曾有过的啊?
这要是传出去,被那些台谏的言官们抓到把柄,就算圣上再宠信郡公大人,那些言官们怕是也要将郡公大人拖出来弹劾一遍又一遍至死方吧?
那些闲的天天蛋疼的书呆子别的不会,就这点事可是做的太顺溜了!
朝堂的现状他们这些大头兵不太懂,至少却是知道台谏中的那些言官的可怕之处的。若是让他们知道薛明的敌人无一不是朝中有数的巨头的话,他们怕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薛明,你疯了!”
赵壹还没有说话,这边梁静听到薛明的话,却是娇声喝道。
“我怎么疯了?我哪里疯了?我他妈还不能回去看看我怀孕的老婆不成?”
薛明看着梁静眼睛一瞪,爆喝道。
“……”
不过他发起火来,还是很有男人味的!
梁静被突然爆起的薛明给吓了一跳,脑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这样一个花痴念头。
随即她自己就羞窘的摆摆头,似乎这个念头被人看到一般,连忙要将它甩出脑袋。
“我不是对你发火!今天梁小姐能够来告诉薛某这个消息,这个情分薛某记住了,日后……必有回报!”
这话,怎么说的那么别扭呢!
“你疯了,圣上刚刚下旨让你出京犒军,这一个时辰不到,你就擅自回京,这是抗旨你知道么?你不是疯了是什么?我来告诉你媚儿妹妹怀孕,是想让你知道,你要活着回来,不是让你现在就回去送死的!”
梁静不笨,相反她比绝大多数女人都要聪明的多,策马靠近薛明焦声道。
“可是……”
“可是什么!媚儿妹妹自己会照顾自己,还有我!她是我的姐妹,我也会照顾她!你若是不想让她守寡,不想让你的儿子出来就叫别人做爹,你就要活着回来!”
还有,我也希望你能够平安的回来!
梁静在心中默默道。
一大早,乍起的锵然之音就将蔡州城从清晨的宁静中惊醒。盘踞在夏州城周围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数十万西夏大军在今儿个清晨就动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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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披坚执锐的西夏兵卒如狼似虎的冲入还在熟睡的百姓家中,将一个个衣衫不整的宋人亦或是从宋人变成辽人如今又变成西夏人的百姓从被窝中赶出家门,带到夏州城南城门处集中。
不过短短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原本还一片祥和的夏州城已经是变成一片人间地狱之景。无论是宋人降兵还是辽人降卒,稍有不顺就是一顿马鞭上前,至于西夏兵则是看到什么拿什么,看到什么抢什么,看到姿色稍佳的女子当街行暴者更是比比皆是。
女子的哭喊声,男人的哀鸣声,小孩的哭声,西夏兵卒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在这一刻成为这座宋夏相交城池中的主旋律。
夏州城南门的城楼上,华盖招展,一个巨大的宝石王座被安放在城楼最上方,一个身材高大壮硕身穿西夏人服饰的半百老人端坐在宝座上,在他下方两侧逾百名身着金银等各色铠甲的将领依次而立。
老人豹眼阔鼻,眼眸幽深,开合间精芒四射,颌下无须,不怒自威,显然是久居高位控人生死之人。这就是此次为应对大宋横山之战而专程从宣化府赶来督战的西夏大将李良度了。
李良度是夏惠宗李秉常同父异母的弟弟李度古次子,同如今的西夏崇宗李乾顺是堂兄弟关系。也是如今西夏国内少数极具贤名的亲王,在皇亲国戚遍地走的西夏国内,李良度也是威望甚重。
蔡州城内哀嚎遍地,城墙下打骂声哭嚷声各种声浪汇聚在一起,不断的涌入宽敞豪奢的城楼大堂内,同死寂一片的大堂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良度对这些传入耳中的嘈杂声浪似乎根本充耳不闻,微闭着双眼,斜靠在宝座上,两根手指轻轻的敲打着座位的扶手,脸上神色古井无波,任谁也看不出这位位高权重的亲王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李良度下方左右两侧的逾百位各色将领中,身穿西夏服饰做西夏人打扮的只有寥寥不到七十人,剩下的还有十余位着宋人发饰一看就知道是宋人降将的将领,剩下的三十余位将领,放眼看去,却是大多都是辽人模样。而在如此众多的辽人模样的将领中,处于李良度宝座下方左右两侧首位的两个西夏人模样的将领显得格外突出。甚至那些桀骜不驯做辽人打扮的将领也只能位居两人之后并且还没有露出多少不满之色,却是更显得两人的不同寻常了。
官场上论资排位,军中却要比官场上更为严格。
这两人既然能够站在靠李良度最近的位置,显然只能证明,在这城楼内的逾百位的将领中,两人在军中的地位却是最高的了。
站在李良度左手首位的将领明显要比右侧的那个将领要年轻不少。面庞白净,长相英俊潇洒,神情刚毅,穿着金甲,颇有几分儒将之色;在他对面的那位将领,肤色黝黑,面向普通的就如那乡间老农一般,只有那眼神开合间偶尔露出的精光,才告诉所有人,这位主儿显然不是什么善茬,任何小觑他的人,最后下场都是极其的凄惨。
这两人,正是如今在西夏人军中混的最好的李挞健和仁多乙忠了。年纪小的是李挞健,那个有些像老农的则是要比李挞健大上十二岁的仁多乙忠。
李挞健如今已经是翔庆、西平军司、兴庆、黑山威福军司、白马强镇军司五路万户,而仁多乙忠则是以李乾顺亲授虎符领西夏军万户,节制夏州诸翼兵马征行事,西平府境内三十余城诸事尽是仁多乙忠管辖,也可以说是一方封疆大吏了。
李良度积威甚重,他不说话,堂中逾百位各级将领却是无一人敢出声,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声。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员风尘仆仆的西夏骑兵信使出现在大堂门外,单膝跪地高声道:
“禀亲王千岁,王子殿下大队人马已经到了城外三十里。”
听到这信使禀报,先前一直闭目养神的李良度陡然睁开了眼睛。随着李良度睁眼,堂中众将无不齐齐神色一肃,面上露出凛然之色,李良度之威,由此可见一斑。
“传话下去,今日仁爱王子将至,让下面儿郎们收敛些,见了血光者……斩!”
李良度挥手示意那信使退下,然后随意的扫了一眼堂中诸将,尤其是在一干辽人将领的身上多停滞了几分,轻飘飘的开口道。同大宋朝打交道这么多年,大多数西夏高官或多或少都会说宋人语言了。至于李良度,更是其中佼佼者。
听到李良度的话,堂中那些辽人将领无不心中一寒。这边自有人下去传令去了。堂中的宋人将领,脸上神色各异,有出身蔡州城的将领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悲哀之色。有了李良度这番话,可以料想到的是,今天蔡州城内人也许不会死上多少,可是这一劫却是注定无法躲过去了。
这位王爷虽说已经发话不要弄出血光,可是显然却也是没有禁止那些抢劫**掳掠之事,显然,无论这位亲王再如传说中的那般甚少扰民,可是始终还是异族人,为了安抚安歇躁动的西夏兵卒,根本未曾将宋人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如果不是那位仁爱王子将到,怕是根本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即便心中再哀,可是却无人敢插嘴说上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仅此而已。
“仁爱已经到了蔡州城外三十里,李都帅和仁多都帅就代本王领着众将前去迎仁爱王子进城吧。”
说完先前那句话,李良度分别看了看身前的李挞健和仁多保忠,再次淡淡的开口道。
“末将领命!”
“谨遵亲王千岁之命!”
李挞健和仁多乙忠听到李良度的招呼,齐齐出列单膝跪地应道。
李仁爱王子,如今的西夏崇宗李乾顺长子。按照辈分来说,李仁爱应该叫李良度一声王叔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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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李良度能够直接的叫李仁爱名字,而不用带王子两字的原因。
而以李良度的亲王身份,小辈的仁爱虽说是崇宗之子,其母耶律南仙贵为皇后背后又有辽国的支持,因此李仁爱的太子地位十分稳固。可是毕竟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皇位继承人,所以他自然不会如此自降身份的亲自出城迎他。
李挞健和仁多保忠打头领着百余位将领离开,偌大的城楼大殿内就只剩下了李良度一人。良久,李良度突然笑着自言自语道:
“这孩子,竟然不放心我,还将仁爱给找来了……呵呵。”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李良度笑着摇摇头,再次开始闭目眼神,偌大的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
夏州城行宫,占据了夏州城南风景最为秀美的一块地方,本是当年西夏皇帝为出游所修筑的行宫,如今却已经成为李良度的下榻之所。
行宫大殿,热闹非凡。无数的侍女行走在其中,不断的将一盘盘珍馐美味放在各个小桌上,在大殿正中央的汉白玉地面上,三团巨大的火堆被点起,烟火升腾处,一头烤全牛、一头烤全羊、一头烤全猪正在几个西夏壮汉的侍弄下在火堆上不断翻转,大滴油脂不断的从牛羊猪身上滴落,浸入火堆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李良度端坐在大殿的左首上侧,大殿右首上侧则是一个穿着辽人服饰的壮硕年轻人,脑袋最顶部所有的头发都被剃光,油光发亮的脑壳极其显眼,一圈脑门处却是留着被扎成数十个小辫子的毛发,脑门最前面的头发上挂着块红光闪闪的数寸菱形宝玉,看起来很是有些滑稽。
不过这个年轻人虽说看起来滑稽,可是大殿下方分两列而坐的近两百余位文官武将,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表露出分毫,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在各自的位置上端坐着,恭恭谨谨的听着上首处两位大小王爷闲谈。
“仁爱你匆忙从兴州赶来,兴庆府一切可还好?”
李良度斜倚着软塌,随意的撕下一块金黄的肉条放进嘴中,边咀嚼边看着对面的仁爱笑着道。
仁爱自然知道自己这位手握重兵的王叔话语中的意思,恭谨的欠身笑着道:
“劳王叔挂念,兴庆府一切都还好。只是不知道王叔这边准备的如何了?”
两人之间这莫名其妙的对话,让堂下一众将领无不听的满头雾水。
“呵呵,仁爱你都来了,王叔若是没有准备好,怕是你就要告状了吧?”
“仁爱怎敢?”
仁爱嘴上说着,脸上却是完全一副正是如此的模样,说完这句话后,仁爱似乎想到什么笑着道:
“今日进城的时候如此多的宋人来迎接,王叔果真是手段非凡,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那些宋人如此心向我西夏!仁爱这一次一定会好生跟着王叔!”
李良度听到仁爱的话,笑笑没有接口,扭头看着下方一众将领轻声道:
“传令下去,大军晚间尽数开拔,三日内进抵银夏城!延误军机者,斩!”
“末将领命!”
短短的沉默之后,李挞健等人应命之音轰然响起!
汴京城外,看着策马疾驰而去的薛明,感受着刚刚离去时那一声似乎象征着礼节亦或是感谢的拥抱,感受着似乎还残留的温度和气息,梁静精神仍然有些恍惚。
薛明走了,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冒天下之大不韪折返汴京城。
折返很简单,可是因此而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却不一定是他如今看似比之前强壮实则虚弱不堪的小身板能够承受得起的。
无论是蔡京、王黼之流也好,还是台谏的那些天天眼睛争的大大的闲的蛋疼的言官也罢,亦或是至今没有查到谁对皇长子跟长公主殿下下手的那些人,想来都是非常乐于见到这一幕的。
虽然心中无奈,虽然很想回去看看,不过薛明却不得不承认梁静说的很对。
前世的他,没有享受过做父亲的乐趣,想要行孝的时候也是子欲养而亲不在。重活一世,幸福来的太突然,却也太过不是时候。
除了幸福外,薛明心中最多的还是自责。从杨媚儿已经有了妊娠反应来看,显然怀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至少已经一月多甚至两月都有可能。可是身为丈夫他却根本没有察觉出任何的异常,于情于理他都是说不过去的。所以,他对杨媚儿的隐瞒生气虽说是有,可是绝对不会是梁静亦或是杨媚儿想的那般多。
想想数个月之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大腹便便的杨媚儿,甚至在她怀孕的艰难时候都没有陪伴在她身边,甚至还要让她提心吊胆,薛明就是满心的内疚,只想着尽快赶到银夏城,然后尽快再赶回来。
总不能耽搁到儿子都生出来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他这个亲爹吧?
所以,既然不能折返,只能速去速回了。薛明这个时候自然不会知道,理想总是很丰满的,而现实总是那么骨感的。
对梁静,现在的薛明心中唯有感激。不管两人之间有多少恩怨,至少梁静这件事上却是证明她确实是将梁静当作了姐妹那般对待,甚至不惜面对自己的冷言冷语以及旁人的风言风语,从哪方面来说,这一次都是他欠下了梁静一个天大的人情。
人情现在显然是还不了的,既然已经定下了速去速回,那么唯一可做的事情似乎就是立马、现在、马上转身就走。
薛明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所以郑重的拜谢了一番梁静并让她多照顾点杨媚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礼节性的不掺杂任何其他含义的拥抱之后,上马走人。
直到远处已经看不到人,梁静才在护卫的催促下转身奔往汴京城。
……
种师道收到夏州城中西夏大军异动的消息时,他正在城外查看西平军在银夏城外修筑的用来防御西夏骑兵、限制西夏骑兵机动性的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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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作为李良度南下银夏前锋的五万西夏骑兵已经到达距离银夏城不过百里地的蔡州城了。
这还是侦缉司的暗线在跑死了足足三匹马之后才抢到的时间。西夏骑兵能够多次打败大宋的军队,其冠绝天下的机动力由此可见一斑。
从攻占银夏城之后,虽说蔡州城的李良度一直都是按兵不动,可是种师道却是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除了修缮破碎的城墙安抚百姓外,种师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驱动大军在银夏城周边开始修筑地堡。
这个修筑低地堡防御西夏骑兵的建议还是薛明当初来信的时候说的。虽说这本身就是原本历史上种师道用来对付西夏骑兵的准备,不过在如今却已经属于薛明的高明之举了。
依托黄、洛、渭三条河流为依托,建起堡垒和隘口,防止西夏骑兵长驱直入直达银夏城下,这是薛明照搬的种师道的计策,当然随同薛明的信一道到达种师道手中的还有一份完整的江河流线图,在各个重要位置,薛明都做了标记,种师道如今所做的也就是依靠着薛明的这份布防图来按图索骥的进行针对性的安排。
除了修筑堡垒和隘口外,种师道同样也采纳了薛明依托银夏城,严防蔡州,背靠洛水布局整个银夏战区重点打造可以辐射夏州、蔡州乃至银夏战区的完整防御体系。
而在这个防御体系中,最为重要的是银夏战区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自给自足,这个自给自足除了要保证银夏城不再丢失外,剩下的两个最为重要的部分就是兵源和粮食。
大宋朝如今的现状,显然并不能有太多的余力来反哺银夏城,如果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汴京城上,贻误战机的可能性出现的几率怕是百分百,这不仅是因为大宋朝已经太过虚弱,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这个时代最大的局限性,那就是信息传递不畅。
打有准备的仗是每个统兵大将最喜欢的事情,可是世事显然是不可能那么令人如意的。大多数战争乃至战役,其实都是发生在突然之间的,尤其是在一方占据绝对优势而另一方大多数都是处于守势的时候,对方显然不可能在每次进攻前都提前给你打声招呼说我要进攻了,你准备好了么?没准备好,我再等等如何?这样的事情似乎只能出现在幻想的大同社会中。
不过若真的是大同社会,哪还来的战争?
所以,统兵大将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的突然状况,随时准备打大战打硬战,还要能打胜战。
虽然薛明的信中并没有明说,可是无论是薛明还是种师道心中却是都清楚,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那些事情如果真是做成了,依托银夏战区自给自足了,那么种师道就将彻底的脱离汴京城的钳制,成为大宋朝最大的军阀。
这中间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朝廷会如何选择?
当然,种师道不清楚,可是薛明却是很清楚,如今的大宋朝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同意种师道募兵屯田的建议,甚至还必须要给他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因为一旦银夏城失守,永兴、河东、河北、银夏战区这条分别由种师道、童贯率军西据东防西夏大辽的完整防线,就不再完整,就等于大宋朝的心腹核心之间被人给钉上了一根可以要命的钉子,敌人随时可以依靠着这颗钉子结果大宋朝的性命。
在这件事情上,种师道和张商英两人,也都只是看出银夏之地的对大宋朝防御西夏人的重要性,可是却绝对没有想到这么深远,甚至说将这条防线看的那么重要。可是薛明不同,作为一个熟悉历史的后来者,他很清楚,大宋朝北宋的灭亡正是始于这条防线的崩溃。原本的历史上,辽被金灭后,大金国的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两人正是自河东河北分两路而来攻宋,然后短短不过数月大宋朝的北宋就彻底甭灭。
银夏之地如今在大宋朝心目中的重要性,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的看清。不过,这就是种师道的机会不是?如果真的看的这么清楚,怕是种师道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人取而代之了吧?
在薛明的计划中,庆夏等地乃至银夏战区,其实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他自然不会吝啬指点种师道少走弯路。当然,这些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看着侦缉司传来的消息,种师道的心情不自禁的一沉。
银夏城的各项防御措施才刚刚开始,城池倒是修缮完毕了,可是堡垒和隘口却远远没有完成,甚至可以说是才刚刚开始,完成的也都是三江支流上的几个重要隘口要塞罢了,堡垒根本达不到薛明提出的那种可以互为倚角连环防御的地步,更重要的是,最为重要的屯垦根本还没有开始。
如果西夏人在这银夏城纠缠一年,好吧,不用一年,只需要两个月到三个月,怕是银夏城内的粮食就要被耗尽了,有西夏人的骑兵在,陆路上的粮食显然是无法运进来了,唯一可以考虑的就是水路了。可是若是朝廷的粮食来不及补充,一旦缺粮银夏城怕是要不攻自破了。
数十万西夏大军在亲王李良度的亲自督师下倾巢而来,还有李挞健和仁多乙忠这两个种师道都打过交道的之前的老朋友如今却互相极为了解的敌人,种师道怎能不惊。
不过种师道毕竟是究竟战阵的名将,马上就收拾好心情,一边命人着急众将前来议事,一边紧急上表汴京城将李良度提大军来袭的消息禀报给朝廷。
这场战前会议足足开了小半天功夫,西平军、银夏军的各级将领从种师道帅帐中出来的时候,面色都不太好看。
很快,整个银夏包括永兴等地的各路宋军都开始动作起来。驻守在永兴的延安军、渭州军、庆州军全部放弃各地驻守,回返银夏城,并将城内可以带走的一切东西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则是就地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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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没有完工的堡垒就地摧毁,绝对不给西夏人留下任何一点儿可以利用的材料,各路大军开始收拢银夏附近散落的百姓,将他们统统带往银夏城,以躲避即将到来的战火,免得这些无辜百姓遭受西夏人的屠戮。其实如果种师道只要将西夏人即将大兵来袭的消息传扬出去,根本不用他派兵收拢,这些百姓自己都会往银夏城躲避。种师道只是担心引起恐慌和混乱,才将这个消息暂时隐藏了下去。
几个刚刚修筑好的隘口要塞,种师道斟酌了半个时辰之后,也下令全部摧毁焚烧,然后将所有的兵力全部集中到银夏以及夏州两城中。
由五万水师多达千余艘的战舰在,两城可以通过水路直接勾连,种师道并不担心会被西夏骑兵切断联系。毕竟相对于陆路大军,在水军上,西夏人在大宋水师面前只能算是蹒跚学步的孩童。
种师道的思路很简单,放弃一切不必要防守的地方,集中大军守住蔡夏两城,而且一定要守住,同西夏人消耗时间。
长江沿岸,整个京湖战区因为提数十万大军倾巢而来的李良度而瞬间进入风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政和三年夏七月二十四,银夏之战后的第一次宋夏大战在双方都没有料到、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
前不久才刚刚被擢升为夏州军指挥使的王远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运气好,还是该骂老天不给面子,刚刚一出夏州城就碰到了大股西夏军队。
夏州城在种师道的计划中算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节点要塞,所以在攻占银夏之后种师道就将王远和夏州军调到夏州城安抚百姓修缮城墙。当然,在种师道和薛明定下的一系列连环堡垒没有完工之前,距离银夏城百余里的夏州城如今还远远达不到要塞节点的程度,如果让王远继续固守夏州城,面对数十万以排山倒海之势杀将而来的西夏大军,夏州城怕是连一天都撑不过。
所以在收到李良度领军南下夏州的时候,种师道就已经命人传令王远的夏州军即刻摧毁焚烧夏州城内一切的物事,带着夏州城内的百姓赶往银夏城汇合。
王远不傻,虽说对他刚刚才修缮完成的夏州城有些不舍,不过他也不想将自己的命给搭在这里。所以收到种师道命令的第一时间,王远就开始着手摧毁焚烧夏州城刚刚被他修缮完成的城墙工事以及房舍,只是在知道西夏大军即将杀将而来之后,太多数的百姓虽说也想着要立马的离开这夏州城,然而他们想要带走的东西却又太多,这也直接导致了王远撤军时间的拖延。
斥候禀报的时候从北面南下而来大队西夏军距离夏州城还有不到三十里地,如今夏州城已毁,退回去显然的是不可能了。逃,若是只有夏州军还好,可是如今夏州军中还有数万携家带口的百姓,是绝对没法跑过西夏人的骑兵的,嗯,也不知道来的有没有骑兵,想到这里王远眼前陡然一亮。
种师道之前的来信已经说过,西夏人前锋五万骑兵已经推进到距离银夏城不到两百里地的蔡州一带,按道理来说根本不会来的这么快才是,而且方位也不太对,难道说是另一路西夏军?蔡州!对,肯定是驻守在蔡州的那一路西夏军,想捞功,所以先摸来了。
如果真的是驻守在蔡州的那支可恶的西夏党项人的军队,对夏州军甚至对这一场大战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挫挫西夏人锐气的好机会。
大宋自立国以来周边就不太安稳,西夏、辽、金再到如今的西夏,可以说就没有真正安宁过几年。而在这个过程中,其实大宋朝完全有机会让边疆变的更加安稳一些,可是由于文人治国的数次重大战略失误,导致了大宋朝如今独自面对大辽、西夏、金国乃至尚属弱势的蒙古这样的一个周边尽是敌人的情况。
也许是因为被辽人虐杀的太过厉害,西夏人的军队面对辽人已经没有多少胆气,可是在面对宋人的时候却是变本加厉,对占领区的宋人严苛残忍甚至比之辽人更甚,这对王远等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王远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猜测就盲目的开始乐观,他一面派出斥候再探那扑来的西夏军队的具体情况,一面派人前往银夏城方向联络从庆州退往银夏的庆州、渭州军所在位置。
高进的庆州军距离银夏城远比夏州远的多,而夏州又是他退往银夏城的必经之路,至于渭州则是因为距离太远,孤悬在银夏战区之外,所以种师道并没有将渭州也纳入银夏战区的防御体系,早早就放弃了渭州,分兵把守完全守不住的地方,还不如屯兵固守几个要塞,这就是种师道的思路,三天前种师道就传令命高进收拢庆州军以及庆州附近愿意到夏州城的百姓,撤往银夏。而张余的渭州军也是一直在等着跟高进撤往银夏城的。
早上的时候,高进的信报说他已经到了鄜州城,在鄜州城休整一番后就跟张余合兵一处起兵前往银夏城。此刻想必早就收到了种师道的军令,两路大军正在赶往银夏的路上,甚至已经快到了夏州城了。
高进和张余的两路军应该算是距离王远最近的军队了。如果两军能够及时赶到,而那扑来的真的是夏州的西夏人军队的话,那么凭借着夏州军、鄜州军和庆州军,王远还真的打算在战前先来个开门红,杀杀李良度的锐气了。
不过他同样也担心,高进和张余这个时候自顾不暇。五万真正的西夏骑兵精锐从夏州方向杀过来,很难保证高进他们没有被这股足足有五万人的西夏骑兵给咬上。
如果真的被咬上,那么王远只怕是也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斥候回来的很快,带回来的消息也是让得王远不由得开始大喜过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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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面下来的那股军队确实不是西夏人的精锐,而是驻守在夏州城内的西夏军队。人数也不太多,只有三万人。这个人数不太多的消息,却是让王远心中一沉。
夏州军也不过才两万余人,如果真的要跟这股贪功冒进的西夏人厮杀,那么那数万一起离开的百姓必须要分兵护送他们前往银夏,如此一来他手下的兵力怕是要更加不足。
高进和张余的鄜州军、庆州军的人数也差不多,三路大军如果合兵一处,夹攻这三万西夏人,王远自然不用太过担心,可是他担心的是高进和张余没有办法及时赶来加入战场,要知道他们也带着不少百姓呢。这些百姓,不仅是屯垦的主力,同样也是经后银夏战区的兵源,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如果高进和张余的两路大军不能及时赶来,他仅仅靠不到两万人的夏州军,想要吃掉凶悍的三万西夏军队,很是有些危险,一个不好甚至要将他自己都搭进去。
王远犹豫了半响,派出两营兵卒护送四万多携家带口的百姓加速离去,随后就召集军中诸将开始议事。盏茶时间过后,剩余不到两万人的夏州军开始调转方向回返夏州城。
……
野利越严是驻守唐州城的西夏万户,也是西夏人中少有的五个能累功升至万户的人之一。麾下三万西夏精兵,也是他足以自豪的本钱。
午时他才收到亲王李良度命他准备统兵南下配合大军进行银夏之战,不过三个时辰野利越严就已经提兵开始朝着距离银夏城最近的夏州城扑来。
他并不想做个配角,而万户也并不是他认为的终点,野利越严很清楚,一旦李良度大军到来,他这个小小的万户在数十个万户中实在是算不得什么,那个时候再想要建点战功实在是太难了,僧多粥少啊。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即便种师道再能征善战,面对亲自统帅大军前来的李良度,没有人会认为种师道还有胜算。
如今大军未到,而夏州城距离战场又是最近的一个城池,野利越严对驻守在夏州的那股宋军早就俯视眈眈了,之前只是因为李良度的命令才不敢妄动,如今既然李良度已经下令了,野利越严自然不会将这个等于白送的功劳拱手让给别人。
天已经黑了,所以即便隔着数十里远也能清楚的看到远处夏州城方向那冲天的火光。
看到这一幕野利越严心中更是大定。宋军能够得到西夏大军即将来袭的消息他并不意外,当初种师道发动银夏之战前表现出的蛛丝马迹,西夏人同样也都清楚,只是因为西夏人没有将宋军放在眼里,也没有将银夏城放在眼里,所以才没有采取更加激进的应对。
野利越严敢肯定,李良度的大军不可能到的这么快,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宋军得到了西夏即将大军来袭的消息,提前撤出了刚刚攻占的夏州城,撤出之前焚毁一切可用的材料粮食房舍包括破坏城墙,这是之前历次战事中宋军军队经常干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西夏人从这些被放弃的城池中得到可以用来攻城的材料。
“宋人已经弃城而逃,看那火势,想必也没有烧多久。宋人肯定将那夏州城的普通百姓一起带走了,肯定走不了多远。”
野利越严端坐在战马上,似自言自语又似在给手下诸将分析,
“传令大军,调转方向赶往夏州城,命斥候全出,一旦发现宋军大队,立刻以火箭告警。本将要将这股宋军羔羊全部留下。”
野利越严身后的一众西夏军将闻声轰然应命。
军功,就代表着一切。那股逃窜的宋人军队,显然是已经怕了,这样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军功,自然让一干军将兴奋不已。当然,除了军功外,还有那些宋人携带的金银财宝,男人女人,无一不是财富。夏州城已经被榨干了,夏州城这边的尤显重要。
很快斥候传来消息,发现了宋人逃跑的踪迹。两万余大军还有数万携家带口的百姓,想要隐藏行踪根本不可能,更何况王远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隐藏行踪。
野利越严看着官道上散落的各类包括衣衫甚至还有兵器,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甚了。一声令下,三万西夏军队甚至连基本的行军队形都不顾了,撒开脚丫子开始拼命的沿着官道追赶张俊一行人。
踪迹太明显,甚至不需要考虑,不需要寻找,只需要沿着那些散落一地的包裹、脚印跟着跑就是了。
西夏兵卒如此狂放的一幕,野利越严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阻止。携带着大批普通人的宋军大队,是绝对没有可能跟他这三万儿郎一战的,更何况他早就弄清楚了夏州城的驻军只有两万新近组建的军队,不是种师道的嫡系种家军,而是七拼八凑起来的杂牌。
这样的一支人数没有他多、士气没有他高昂,还带着数万完全跟羔羊一般的百姓,如果他是那宋军将领,那么首先选择的就是逃,逃的越快越好。更何况,野利越严其实心中更希望宋军会自不量力的耍些阴谋诡计。
面对三万如狼似虎的儿郎,那不到两万的杂牌军,再多的诡计再多的阴谋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一旦那两万多宋军被收拾掉,那些逃跑的宋人百姓就真正的成为羔羊了。想到这里,野利越严也不禁舔了舔嘴唇。好长时间没有尝到新鲜的宋人女子滋味了,没有听到那些宋人女子在身下哀嚎了,感觉到小腹处的火热,野利越严反而催动了大军更加快速的狂奔。
似乎是为了防备,野利越严这三万大军中除了斥候营的五百人是骑兵之外,剩下的都是步军。当然,也不仅仅是野利越严如此,周边的几个万户都是如此,李良度都没有配给太多的战马尤其是骑兵给他们,真正的骑兵那可都是属于李良度的绝对嫡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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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整个银夏地区的骑兵,除了完全由西夏人组成的不到十万的骑兵外,剩余的骑兵总数不过一两万人而已,而这一两万骑兵,还是分散在总数足足超过十万的几个万户军中。由此可见,西夏人对骑兵数量控制之严格。
当然,这也有可能跟战马耗费太多、培养不易有关,就算是善于养马的西夏人,想要培养出一匹合格的战马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也是为什么野利越严希望夏州城的宋军停下来用点诡计的主要原因,如果宋军真的要一门心思逃跑,就算是有那几万宋人拖累,他这三万西夏军想要跟在屁股后面赶上他们还真的不太容易,要是耗费的时间太长,他担心要是夏州城内的大军派出大军接应,碰头了,那估计宋军就要过来反咬他一口了,他可就变成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很快的,本就是长途来袭的西夏军就开始显露出了疲态来,原本还是一窝蜂的往前跑的西夏军慢慢的也开始有了出现掉队落后的现象,渐渐的在、官道上被慢慢的拉成了长长的一条线。
野利越严等一干将领因为骑马,自然是跑在第一梯队,在他身边跟着的除了一些将领外,还有野利越严的五千亲兵,这是野利越严手下最为精锐的兵卒,他们平常的待遇要比普通兵卒要好的多,纪律还有身体素质等各方面都要比普通的西夏兵要高的多。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大约一两千耐力比较好的西夏兵,第一梯队的总兵力不过七八千人左右。
然后是第二梯队,第二梯队应该算是人数最多的了,有大概两万人左右;最后的第三梯队应该就属于老弱病残了,只有两三千人左右。
由此可见,野利越严的这支三万大军确实算的上是精锐了。换做一支同等人数的普通宋军,怕是第三梯队有两万多人才正常吧。
通红的火把燃起,将整个官道都渲染城一条正在移动的长长火龙。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从天上往下看,就会发现,在这条火龙再前方一点儿,最多不过五十里地左右,一团汇聚在一起却要凌乱的多的火团也在移动,虽然速度不满,可是同那条移动的火龙相比,却是要慢的太多了。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火龙必然会追上那团好似龙珠的火团。
前方官道突然变得越来越窄,官道两边山岭崎岖密林丛生。
“将军,是不是要小心宋人在此地设下埋伏。”
一个亲近的将领驱马赶上苊善,低声道。
“传令大军放慢速度,前锋一千人先过,随后大军分批而行,传令给后面的那些废物,让他们加快速度赶来汇合。”
野利越严并不傻,沉声下令道。
很快野利越严的一千亲兵就过了狭窄地带,没有任何异常,很快又是第二批亲兵过去,依然没有异常。野利越严心中在放松之余,却是又有些小失望。宋人既然没有在这样利于偷袭的地方设下伏兵,那么显然是都逃了。
“梆!”
就在野利越严准备下令命大军加速通过这不太长的狭窄官道继续追赶宋军的时候,官道右侧的密林中陡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梆响,让野利越严猛然一滞。
“敌袭!”
随着野利越严这声声嘶力竭的嘶吼,无数的厉啸之音陡然从官道两侧的密林中迸射而出。紧接着,战鼓齐鸣,滔天的喊杀之声响彻整个官道,就着火把的光芒,野利越严能够清楚的看到,无数模糊的黑影挥舞着寒芒四射的刀兵从两侧密林中狂扑而下。
“列阵,守住!稳住!”
在野利越严身边的一众西夏将领心惊胆颤之下,并没有慌神,催动着胯下战马一变躲避着密集如雨的利箭,一边大声的呼喊着安抚因为突然遇袭而有些骚动的西夏兵卒。
箭雨落下,无数的惨嚎声陡然响起,血花四溅,给这个漆黑的夜晚凭添了几分血色。
率先通过这块不过数十丈长短狭窄官道的一千野利越严亲兵遭受到了最多的照顾,无数的利箭从密林中扑下,绝大多数都是冲着那一千孤悬在另一侧的西夏兵卒而去。
喊杀忽至,密林中扑出来三彪宋军,第一路扑向了孤悬在外的一千野利越严亲兵,第二路却是直接从官道两侧扑向野利越严等人站立之处,阻断了野利越严救援那一千亲兵并合兵一处的可能;第三路则是阻断了野利越严的退路。
夏州军指挥使王远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长枪迅疾无比的挑翻几个迎上来的西夏兵,领着两千多亲兵直扑野利越严中军而来。
对夏州军指挥使王远以及折返匆忙设伏的夏州军兵卒来说,其实这并不能算是一场伏击,至少是不能算一场准备充分的伏击,最多只能算是一场以命相搏的阻击而已。
如果不是野利越严等人因为骄傲自大再加上有恃无恐脱离了大队,野利越严等人面临的最多也只是一场来自少数用来断后的夏州军的骚扰而已。不过即便如此,这一场对夏州军来说是伏击的厮杀,依然一开始就进入了焦灼状态。
野利越严那脱离大队探路的一千亲兵王远派了侄子王劲亲率三千夏州军力求用最短的时间将这一千野利越严的亲兵一口吃掉,至于王远自己则是亲领两千亲兵外加五千夏州军拖住野利越严这剩余的五千西夏兵;第三路截断野利越严后路的大军人数最多,是由夏州军都指挥使赵猛亲自统帅的近万夏州军,赵猛的任务也最重,他不仅要拦住野利越严的退路并协助王远进攻野利越严,同时也要顶住后方近两万西夏兵的疯狂反扑。
可以料想的是,一旦后方那落后不过数里之遥的西夏兵收到野利越严被困的消息,定然会拼死来救。用一万夏州军来挡住为了救主将而疯狂的西夏兵,各中艰险不问自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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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王远、王劲、赵猛的时间都很少。数里的距离只要西夏兵狂奔,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想要解决掉拥兵七千有余的野利越严,如果王远用两万多大军全力来攻,也要至少一个时辰才有可能完成,如今么,王远也不求能够一战就斩下野利越严的人头,只想着尽量杀伤野利越严这身边的数千大军,让他无力再继续追赶夏州军就好。
说到底,其实此战最重要的部分就在王劲那三千夏州军,只要他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将那一千野利越严亲兵给吃掉,回身帮助王远,夏州军两面夹攻之下,运气要是够好的话,倒还是有几分可能将野利越严给留下。
这种运气,尤其还是两军对垒的时候,就连王远自己都不太相信。他只是有些懊恼为什么夏州军中没有多备一些弓手,多一些弩箭也好啊,那样的话,至少不用像现在这般,一轮箭雨之后就必须贴近厮杀了。
野利越严虽然恼怒于印象里一向软弱可欺的宋人如今竟然敢真的在半路上伏击他,甚至还敢陷阵冲锋了,不过他倒也不是个完全的蠢货,一面的命令手下的将领带兵稳住阵脚,一面的亲自带兵朝着王远所在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王远的服饰和凶悍告诉他,这个人就算不是宋军的主将,至少也应该是在这股伏击的宋军中地位极高的将领。王远想要拿下他,野利越严同样也想要取下王远的人头来洗刷他的耻辱。
这一战他要是胜了还好说,若是败了,那么估计他这万户也不用做了。大战未启,他轻兵冒进,折了士气,李良度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野利越严和王远这两个两军主将如此凶悍,自然给麾下的兵卒凭添了许多的勇气。宋军冲杀之势更显凶猛,而西夏兵呢也在短暂的惊慌之后终于稳住了阵脚,并开始了防守反击。
战况一时陷入焦灼。
接连砍杀数个冲上来的宋兵,野利越严杀的性起,翻身跳下碍事的战马领着一干亲兵扑入宋军阵中大肆砍杀,一时间竟然将宋军杀的连连退却攻势不由自主的为之一缓。在这官道上,到处都是人的情况下,他骑着战马那是最明显不过的靶子了,野利越严自然清楚。
王远清楚,如果不是夏州军中的许多兵卒都是夏州本地人,知道前面离开的百姓中有他们的父母兄弟的话,怕是野利越严西夏兵的这一次反冲锋,就将夏州军给打的溃散了。王远嘴角浮现一抹苦笑,如果跟着他的是种帅麾下的种家军怕是今日还真能将野利越严给留下了,如今么……顺手劈死一名冲上来的西夏兵,任凭那滚烫的鲜血浇满头脸,王远百忙中回头看了下不远处的战场。
一千野利越严的西夏兵虽说已经少了大半,可是却还在凶猛的扑杀着。夏州军往往要付出一两条人命才能杀死一名西夏军,如果不是王劲冲杀在前,如果不是前面十余里的地方就是他们的亲人,如果不是出其不意的伏击,怕是一千西夏兵还能击败这三千夏州军。
后方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显然落在后方的西夏兵已经听到了前方的战况,正在拼命赶来。再看看处处都是纠缠在一起的人影,想走也已经走不了啊。
王远的眼神猛然停在不远处领着一干亲兵凶悍无比的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野利越严,眼神渐渐坚定。那边正在劈砍的野利越严似有所感,一双有些泛红的眼睛顺着王远的眼神看来,送给王远一个残忍的笑容。
“传令王劲,半盏茶时间若是无法杀尽那千余西夏兵,提头来见;传令赵猛将军,命他派出五千兵卒即刻去骚扰拦截赶来的西夏兵卒,务必拦住后方西夏兵卒半个时辰,否则提头来见。其他人随本将全力擒杀野利越严此獠。传令全军,本将将冲杀在前,舍身成仁在所不惜。”
身边的亲兵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飞快的应命而去。
王远这是要以命搏命了!
一红一黑的两团庞大人潮,挟着无尽的刀光剑影在黑夜中,轰然相撞,迸射出无尽的血花!密林间的官道,很快就变城红色的泥泞。
夏州军舍命相搏,加上后方赵猛军终于全力进攻,顿时让西夏兵的压力大增。万余人的夏州军将野利越严仅剩不到五千人的大军团团包裹在方圆不过数里的狭窄空间中,在王远的带领下发起一波又一波的疯狂冲杀。
在两军接阵不足一里之遥的后方,不知何时也已经杀声四起,并在逐渐朝着战场的中心移动着。再看看跟个贵客一般缩到一块的野利越严等人和尸横遍地的战场,王远知道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盏茶时间,原本前后夹攻的他们就将面临数万如狼似虎的西夏兵的前后夹攻,也许……用不了盏茶时间。
野利越严早就缩回了本阵中。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悍不畏死的宋军,而且还是杂牌军。他亲眼看到那些被数柄长矛刺中身体的年轻宋兵圆瞪着双眼任凭长矛洞穿身体也要将手中的刀送入长矛主人身上,这样的情景很多。
好在,那些废物们就要到了。这些宋人羔羊们,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尝尝激怒自己的后果。
野利越严自然不会承认他怕了!
突然,无尽的喊杀声从官道前方传来。那冲天而起的喊杀声,甚至让正在疯狂拼杀的夏州军和西夏军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抬头望间,官道前方无数火把仿佛天上的繁星,正在漫山遍野的朝着两军厮杀之地快速的扑来。
野利越严的西夏兵卒都在后方,那么此刻从前面赶来的显然只能是宋人援军了。一瞬间,所有西夏兵包括野利越严的脸色都变了。而夏州军则是瞬间士气大振,攻势更显凌厉。
“突围!”
野利越严终于不再掩饰心中的恐惧,下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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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野利越严还想着在这里拖住夏州军大部,只要后方的西夏兵能够冲破拦截的宋军,他就有把握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这股讨厌的夏州宋军全部留下,可是如今看来,即便后方的西夏兵卒能够突破宋军的拦截,赶到战场,看宋军援军的声势,怕是也不一定会是宋军的对手。
不对啊,要是高进和张余两军应该也是从后方来才是啊?王远看着官道前方赶来的援军,脑中闪过一抹疑惑。难道是种帅料敌先机提前派了种家军来接应?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被王远自然脑补的采纳为可信答案。
援军已至,王远自然不会再有任何顾忌,士气大增的夏州军前仆后继的疯狂扑杀。夏州军的动作倒是让原本还有些怀疑的野利越严终于认定宋军真是有援军来了,原来是有恃无恐,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股宋军能够这样凶狠和顽强了。想至此处,野利越严的突围逃命之心却是更加坚定了。
一方铁了心要逃,一方因为援军的到来铁了心的要将人给留下,战场上瞬间进入更为激烈的生死搏命状态。
后方的厮杀声越来越稀疏,前方赶来的援军依然声势浩大,却只是看见火把和听见喊杀至今没有见到人影。王远心中闪过一抹不妙。
援军半天未至,就连夏州军也开始产生了一些疑惑,而逃命的西夏兵爆发出的战斗力更甚先前,在再次丢下三千余具尸体之后,终于艰难的将夏州军的包围圈撕开了一条口气,仓惶而逃,王远来不及多想,催动大军趁势掩杀。
终于有了生路,这仅剩不到千余人的残兵败将此刻却也没有了继续厮杀的勇气,只顾得拼命保护着野利越严亡命逃窜,连带着将好不容易冲破赵猛阻拦的后军汇合后也止不住惶恐,跟着一块儿调转方向仓惶逃窜,都说兵败如山倒,想来莫过于是了。
这一场突然发生又莫名其妙结束的厮杀,虽说没有留下野利越严,却终究还是以夏州军的惨胜而告终。
来不及打扫战场,王远就带着夏州军和那漫山遍野的“援军”匆忙撤往银夏城,另一方面野利越严的西夏兵,则是足足奔出了五十多里地后方才在仓惶中安寨扎营,军中一片人心惶惶。王远自然不知道,在乱军中,野利越严虽说没有死,却是被流矢所伤。
是役,亲自统军断后的夏州军都指挥使赵猛以及数十位夏州军军将阵亡,伤者近万。
……
当薛明收到李良度亲自督师统帅数十万西夏大军南下银夏的时候,距离夏州之战已经过去两天了。而这个时候跟随他犒军的大队人马距离安延安府已经不足百里。
三天时间,带着大批赵佶赐下的犒军所用的物事,走了近五百余里,薛明已经将行军速度提到了极限。沿途所有迎接的州府长官,基本上都是寒暄一番之后就穿城而过,少有进城的,连带着一路路过的州府长官们无不议论纷纷。
为了讨好这位皇帝身边的年轻宠臣权臣、朝中新贵,路上的州府长官们可是挖空心思准备了不少的供奉和节目,美人、各类珍奇古玩还有金银等物种种不一而足。
虽说薛明没有接受他们的宴请,可是对那些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送上来的礼物除了美人不收外,其余珍奇古玩金银珠宝倒是来者不拒,这才走了五百余里,队伍中就多了五六辆马车,这些马车中装的都是薛明收的沿途各个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送来的礼物。
如果他要是每到一地都赴宴的话,如今怕是连汴京城两百里都出不了。不过薛明也不好太过打击那些州府官员们积极性,更不想显得自己特立独行,就连李纲之前到颖昌主持赈灾都没有拒绝过那些官吏们的送请,在这沆瀣一气的官场中他又何必故作清高?
当然,触及到他底线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就譬如那些美人,他都一个没收不是?
薛明碰到的是种师道从银夏派往汴京城的八百里急报,当然这急报他是没有资格拆的,不过好在种师道还专门给他带了信,而且这信要比给朝廷的急报上还要详细。
赵佶下旨薛明犒军的事情,早就遣派使者传旨各地了,种师道那银夏城虽说距离汴京城最远,不过却也早就得到了消息,种师道也很清楚薛明就在路上。
放下种师道的信,薛明半响沉默不语。
在种师道的信中除了详细的说了说李良度提兵南下的事情以及银夏城的准备外,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心中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都透露了一个意思,那就是银夏城准备不是很充足,如果李良度真是铁了心要将银夏城拿下的话,就连种师道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能够守住多长时间。
是守住多长时间,而不是守住。显然,对这一战就连种师道本人也是不很看好的。所以,种师道希望薛明能够等候赵佶旨意,最好直接回返汴京城,等待大战完了之后再前往银夏。而且他已经在给朝廷的信报中明确说了希望朝廷撤回犒军的大使。
种师道显然是并不想让薛明陷入危险中。
可是如今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薛明也不是赵佶能够决定的了。薛明知道,自己又将面临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薛明很清楚赵佶的尿性。
一旦李良度提大军南下的消息传到汴京城,即便种师道已经提出让赵佶下旨命犒军的薛明回返汴京城,等战事了结再议犒军的事情,以薛明对赵佶的了解赵佶最大的可能是将这个棘手的难题直接抛给他,而不会舍得让自己折了颜面主动下旨命薛明回返。
如果再加上朝中那些想着他早点死的人从中推波助澜的话,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即便还没有出现,不过薛明已经可以肯定赵佶一定会将这个难题推到他身上,让他自己来选择去还是不去银夏犒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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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看,要是赵佶遂了种师道的意见亲自下旨命薛明回返,那么赵佶寒的将会是银夏前线还在为大宋朝拼命的数十万兵卒的心,这对如今边患未停的大宋朝来说,失了兵心实在不是好事。
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赵佶出言拒绝种师道的意见,种师道那边倒还好说,皇帝么,否决臣子的意见很正常不是?可是赵佶就会寒了薛明的心。更重要的是,赵佶还要考虑日后见到那个神秘的师傅要怎么交代不是?
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将这个选择的难题推到薛明身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不管薛明自己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因此引发的一切良性或者不良后果,也都将是薛明自己来承担,跟赵佶那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所以,在看到了种师道的来信之后,薛明就已经直接的忽略掉了赵佶的态度,身为皇帝,赵佶这个时候选择做甩手掌柜可以说是最为明智的做法,他并不怪他。
去,还是回,这对薛明来说也确实是个难题。
在大战将起的时候,来自皇帝的犒军特使出现在银夏城,这对驻守银夏的数十万大宋兵卒士气的激励不言而喻,反之,亦然。
就连种师道这个主将都自觉没有多大把握能够从李良度的手中占到多少便宜,那么如今银夏城周围数十万大宋兵卒此刻的状态不言而喻。
如果薛明真的选择折返,那么就将会对本就低糜的士气以更重的打击。想想看,西夏大军还没有到,朝中前来犒军的大臣,就直接被吓的缩了回去,这背后代表着什么?是个人都懂。
去?薛明摇摇头,苦笑不已。
原本的历史上,种师道同样也拿下了银夏城,可是西夏人根本没有将银夏城放在心上,起码的没有现在这么看重。所以并没有采取比较激进的应对措施,双方只是在边界的局部地方发生一些零星的战事,根本就没有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可是如今西夏人在银夏城重新回到大宋手中采取了极为激进的措施,更是遣了在西夏军中积威甚重素有贤名的亲王李良度来亲自督师南下,这俨然已经同原本的历史大相径庭了。
薛明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原本的历史将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怕是从此之后大宋朝的日子要难熬了,如果不是……那么西夏人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了什么?又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数十万大军调动,对如今人口不多,甚至是全民皆兵,如今又将战线延长了许多的西夏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这里面定然会有很多大宋、金国、西夏等地投降西夏的仆从军,可是大军调动粮草什么的不一样需要银子?数十万大军,每日里的花费仅仅是粮草,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如果说这只是单纯的西夏人打算要将战略重心转移到大宋朝的身上,倒还说的过去,但如果这里面并不单纯的只是西夏人一方的事情,还有大辽甚或是其他的国家在里面搅和的话,那么问题可就大了,而且他们此次的所图想来也绝对的是非同小可。
薛明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后面是不是其实还有辽国的事情在里头,是为了惩罚大宋朝明里谈判暗里却是下手夺城的举动,可是军国大事,如果说仅仅是为了意气之争就提兵数十万,岂不是太过儿戏?
在没有办法弄清楚此次西夏人大军南下想要达到的目的之前,薛明根本无法肯定这次大战将会持续多久。如果他去了银夏城,大宋朝又倾全国之力同西夏一战,加上西夏背后又有辽国的支持,这场战事必然会无限制的拖延下去,直到一方撑不住或者说一方彻底的战败为止。
如果所料不差杨媚儿怀身孕已经差不多两月时间了。要是真是在银夏城呆个一年半载,怕是连儿子出生都赶不上了。更何况,薛明很清楚,一旦他陷入银夏城中,杨媚儿肯定会寝食难安,这对怀了身孕的人来说,当真是大忌。
目光停留在桌案上的种师道信上,薛明苦笑不已。去?还是回?当真是个两难的抉择啊。
平心而论,虽然薛明如今并没有称雄一世篡朝夺位的想法,可是为了自保,他已经将种师道的银夏战区当成了自家物事,连带着那数十万种师道麾下的银夏各路大军,也都被他看做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
在这样一个乱世中,想要活的快活,将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中,这感觉实在不是太好。
……
政和三年才过去不过七八个月,本就不太平静的大宋朝已经热闹之极,兵事、民事、祸事、官事、喜事、阴谋事各种各样的事情依次上演,轮番上台竞技。而左丞相蔡京突然的请辞更是将这热闹的大宋戏台上添了一把火,直接将这出大戏推上一个高潮。
而且蔡京选择上表的请辞的时间也太耐人寻味了。恰恰是朝中新贵薛明离京前往银夏城犒军的时候,这已经不能简简单单的用添堵来形容了。来带着,汴京城中对薛明离京的关注度也降低了不少,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汴京城里头那深深的宫闱皇城。
出人意料的是,赵佶收是收下了蔡京的请辞奏表,却没有直接表态,没有挽留,也没有同意,态度之古怪实在是勾得所有人心痒难赖之极。没有人知道赵佶在想些什么,即便是袁成这些一直自以为最懂皇帝心思的侍讲近臣,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汴京城内诡异的气氛在发酵,而赵佶这一拖就是三天,等到所有人都等的要疯了的时候,皇城内终于有了旨意传出来。
高坐在龙椅之上的赵佶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不同,等到群臣山呼万岁依次就列之后,扫了一眼侍立在身前的李全德一眼,一直在等着皇帝授意的李全德连忙出列,从袖子中取出一卷金黄绢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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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的一众群臣看到李全德手中的那卷金黄绢帛,神色无不一肃。所有人都知道,煎熬了众人数天之久的那件事情看来今天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作为绝对主角儿的左丞相蔡京今天也是破例“拖着病躯”来参加朝会了。他是最后一个到的,似乎这也是他跟赵佶之间的默契一般,蔡京刚刚进入大殿,赵佶就紧接着出现了,以至于群臣尤其是蔡京门下的那些大臣们根本没有机会跟这位似乎即将离任的左丞相说上话,探探底。
这些天,蔡京抱病不出,一直没有见客,甚至于连门下的那些学生求见,也都是一概被拒之门外。这也更增加了蔡京门下那些大臣们心中的惶恐情绪,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朝会刚刚开始,赵佶说过任何话,李全德就直接捧出了圣旨,朝堂之上大半的朝臣都不由自主的将眼神集中到了蔡京的身上。
可惜蔡京始终都是低眉垂目,一脸恭敬之状,神色上无悲无喜,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丞相蔡京元长公政和三年禀承圣意为执政……”
接下来是一长串对蔡京这些年在执政位置上所做的种种事情,无论之前是有功还是有过,此刻出现在圣旨中的一切事情,都是经过粉饰之后的褒奖。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李全德带着些尖利阴柔的声音在不急不缓的传出。
“……圣上仁德,体念臣心,特许左丞相蔡京元长公致仕……”
洋洋洒洒数百字之后,即便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此刻听到圣旨中的这句终于代表着一切都尘埃落定的话,无不为之一震,各种复杂难明的眼神尽皆汇聚在依然如老僧入定般的蔡京身上。
“以蔡京元长公加封太师、鲁国公……”
念到这里李全德陡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似乎就连他自己都被后面的内容所震惊了。
“……张康国宾老公为左丞相兼枢密使……”
“哗!”
殿中本就因为赵佶对蔡京致仕之后的加封而震惊的一众群臣听到这里,顿时无不哗然。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的蔡京、何执中、张商英、李宗勉、王黼、袁成等人听到皇帝竟然将已经挂冠而去的张康国擢升为左丞相兼枢密使的时候,也是无不一愣。
在这短短的愣神之后,各人脸上的神色自然又有不同。
蔡京脸色晦暗,整个人顿时犹如老了十余岁,再也没有往日里挥斥方遒之态;何执中则是神色复杂,有庆幸同时也有苦涩;余深、王黼和袁成则是很干脆的脸色直接难看之极。
这些人中,当属张商英神色最为平静,甚至还有几分兴奋之色。张商英在他被擢升为右丞相的时候就已经绝了对左丞相的念想。大宋朝历朝历代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右丞相转升为左丞相的事情出现,他也没想过赵佶会为他破坏这些在大宋朝内早就约定成俗的规矩。
蔡京请辞,能够有份坐上那个位置的只有何执中、王黼、余深还有他了,他已经自动退出了,那么左丞相只能在这三个人里面选择。
本来张商英以为左丞相的人选只能是从何执中和余深两人之间出现的,甚至朝野上下大多数人也都这样想的。
要是何执中接任左丞相还好说,严格来说当初推何执中出来的蔡京除了想要给曾经追随过他的何执中一份香火情外,更多的还是看重何执中是一个中间派,没有比较明显的倾向,恰恰何执中的资历又足够,这才是蔡京向赵佶举荐何执中为参知政事的主要原因。
这样一个在政治上没有倾向的人如果成为左丞相,不仅赵佶更容易接受,其余如张商英、袁成等人反弹也不会太多厉害,虽然说,左丞相的事情上朝臣实在是没有多少插嘴的份,可是虽然如此说,在决定左丞相的人选上,赵佶身为皇帝也还是要综合考虑朝中各方的反应才行的。
何执中接任左丞相张商英还是能够接受的,可是如果是王黼接任,那么以王黼睚眦必报的性格以及跟薛明结下的仇怨,怕是朝中就不得安宁了,王黼的势力自然是不能跟蔡京相比的,可是一旦他成为左丞相,想必朝中愿意捧他臭脚的人还是不少的。
大的麻烦王黼也许暂时因为实力的还不足而一时半会的还做不了,可是在一些小的事情上恶心一下张商英和薛明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如今已经挂冠而去的张康国异军突起接任左丞相,对张商英来说那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意外之喜了。这一刻,张商英深切的感受到,当初选择跟薛明结盟是何等正确的决定了。
很显然,赵佶在考虑左丞相的人选的时候,最终还是选择了倾向于薛明那一方人。除了薛明,张商英不认为在赵佶猜忌和又不得不用的复杂心绪下有谁能够有份再次坐上那个位置。
同时很多人都从赵佶对蔡京的加封上看出了些许端倪。那就是蔡京确实是已经大大的得罪了赵佶。虽然他是恶心了薛明,可是却也让他在赵佶的那儿失去的更多。
左丞相位置上退下去的人,尤其是主动退下去的,加封怎么可能可能才只有这么的一点点而已?从神宗朝开始,大宋朝的左丞相致仕之后,一般除了一系列的虚衔外,“平章军国重事”这个要比左丞相的分量还要重上不少的虚衔也已经成为惯例了。可是偏偏赵佶却没有给蔡京加封,想来这也是为什么原本还老神在在的蔡京在听到圣旨之后突然图丧妣考的主要原因了。
噰长的圣旨在李全德口中足足念了盏茶时间才告结束,在群臣再次山呼万岁之后,太和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良久的等待,高坐在龙椅之上的赵佶终于不耐烦的清咳了一声,让李全德一个激灵。
“诸位臣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报!”
“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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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从遥远的皇城南门开始,连串声竭力嘶的禁军高喝声从太和门直抵太和殿内。
听到这声“报!”余音袅袅的爆音,太和殿内君臣上下不由一愣。能够在朝会的时候传入太和殿的奏报,只能是八百里急报。
莫不是又有什么祸事生了吧?
所有人心头无端的齐齐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当看到种师道那封八百里加急信报上写的“西夏亲王李良度亲自督师马步军统计三十余万南下,待到陛下看到奏报的时候,恐银夏烽火已起”这句话的时候,赵佶眼前不禁一黑。也亏得身边侍立的李全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赵佶,不然怕是赵佶就要直接从那高高的龙椅上直接栽下来了。
殿中群臣看到赵佶如此,短暂的愣神之后,顿时慌做一团,有大嚷叫太医的,有哭喊叫圣上的,有匍匐在地高呼万岁的,真正的众生相。不管群臣心中到底是真的难过还是因为别的一些原因,至少这一刻大多数人脸上的焦急却都是真的。
没有人敢想像,如果这个时候赵佶真的没了,大宋朝会进入一种什么样的模式。
“行了,别嚎了,朕没事。”
挥手摒退李全德,赵佶有气无力的道。随即将手中的信报递给李全德,示意李全德拿下去给殿中群臣传阅。赵佶自己扶着额头,不再多言。
很快,种师道上呈的八百里加急信报已经在朝中几个重臣手中传了个遍。随着越来越多的臣工看完信报,太和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嘈杂,这噪杂中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张商英等人虽然没有跟那些年轻人一般,可是脸上的肃穆之色却也表明他们此刻心情的沉重。
“够了!”
坐在龙椅上的赵佶看着下方慌作一团的群臣,怒从心起陡然爆喝道。西夏人还没有来,还没有打败种师道,还没有过河,就将这些人吓成这样,要是西夏人真的来了,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依为国之柱石?
殿中群臣很少见到赵佶如此暴怒,无不静若寒蝉。
“枢密院即刻推演银夏之战,提调大军做好支援种师道的准备。”
赵佶原本还想着问问殿中群臣的意见,可是殿中群臣的态度让他深深的怀疑,让这些从没有见过西夏人就已经被吓的没了胆子的大臣们来议这件事,怕是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漫长倒还不怕,就怕漫长还没有一个结果,然后即便是出了结果,这个结果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可以说,至少就目前来看,有了横山之战等一连串的胜利之后,还算年轻的赵佶还没有熄灭那点仅剩的好战之心,将河西走廊,乃至养马的河套地区从西夏人手中拿回来,再将石敬瑭割据出去的燕云十六州也从辽国那里拿回来,完成数百年来历代皇帝都没有完成的伟业,在青史上留下贤名,赵佶还一直抱着点儿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原本的历史上,赵佶也是在种师道此战打的西夏再无抵抗之力之后,宋朝面临了一个空前有利的局面。
首先,西夏被打得不能再对北宋形成威胁了——虽然北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接著,辽国被金人打得灰头土脸。这时,可谓千载难逢的收复燕云大好时机。
我们现在事后诸葛亮的倒过来看当初联金伐辽的决策,我们都可以轻易的说这是错的,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连蔡京这样素来受宋徽宗宠信的人的反对都无用了,可见赞同的声浪不小,未必完全是宋徽宗与童贯两人的专断独行。
当然,由於宋人的史料在后来特别突显了反对者,所以给人们的感觉好像是当时整个朝庭都反对,就宋徽宗与童贯两个人一意孤行到底,但是事实应该不是如此。
宋徽宗与童贯虽然对辽国趁火打劫,但他们应该只是想取回燕云,而未必有灭辽之心,只是事情的发展并不以他们的意志来运行。
宋军西军居然出乎意料的不经打,辽天祚帝偏偏昏招迭出……这些都是事先没预料到的。
所以,很多人认为北宋的灭亡是有太多偶然刚好聚到一起所致。但是,也有人认为,北宋的灭亡并不完全是偶然。像是童贯对军政的败坏,还有宋军西军固然打得西夏无力再为患,但是自身也被西夏给搞得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再经过讨方腊之后,宋军西军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方才被金人凭白的摘了桃子。
不过至少在金人攻宋之前的如今的赵佶,骨子中还是有那么一点儿血性的,其也是想要成就三皇五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那样功勋的人。
当然,一开始又有哪个皇帝不是想做一个好皇帝?
“种师道所言,犒军一事,让明轩回……诸位卿家以为该如何?是该让明轩回来,还是继续前往银夏?”
赵佶原本是打算将这件事也决定了,不过话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将话锋一转询问起殿中群臣来。
去不去犒军的利弊赵佶很清楚,他想看看朝中有多少人是真的为他这个皇帝着想,同时心中也另外有了决定,他也想看看薛明会作何选择。
如果薛明真的是也选择了折返开封,那么……那么又该如何?失望不用?还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薛明真的去了银夏,有个意外……三长两短什么的,再如果到时候偏偏那个神秘的师傅又冒出来找自己要人的话自己该怎么办?赵佶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不出意料,殿中群臣很快就分成了两派。只是这两派的人选,更是让赵佶意外不已。
支持让薛明打道回府的,竟然是王黼、袁成等人,他们的理由很简单,等到薛明赶到银夏去的时候,怕是李良度早就大军围城了,种师道等人必然要分兵来接薛明进城,而李良度显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天赐良机!这对银夏城的防守不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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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薛明盟友的张商英、李纲等人则是坚定了支持让薛明继续前往银夏犒军,理由也很充分。既然大战将起,薛明这犒军大使代表的就是皇帝,这个时候前往银夏城,对守卫银夏城的数十万宋军兵卒士气的激励自然不言而喻,而且若是薛明半道而归,必然将打击士气。
这两个理由,恰好就是薛明自己分析的东西。
两方人马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又是争的不可开交。当然,作为首脑的张商英和王黼、袁成等人自然是不用赤膊上阵的,他们下面大把的人马来为他们引经据典的打击对方。
“肃静!”
李全德看着赵佶脸上越来越明显的不耐之色,开口尖声道。
从心底而言,李全德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银夏很危险,薛明自然是要回来的。不过看皇帝的意思,显然是有别的思量,不过这个消息要赶紧告诉长公主殿下才对。
“明轩是犒军还是折返开封,诸位卿家就不要再争了,此事让明轩自己做决定吧。传旨命张卿即刻回朝接任左丞相,枢密院即刻推演银夏之战,晚上朕要看到奏报。此事,严禁私自传扬,违者重惩!”
赵佶有些意兴阑珊,说完这些话就丢下一众群臣头也不回的离去。
“臣等恭送圣上!”
张商英等人,齐齐躬身高呼。
待到赵佶离去,蔡京避开凑上来的一干官吏,率先离开。
这一次他的请辞,结果很意外,也属他的损失最大。
……
朝廷询问的公文赶上薛明的时候,又是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了,而这个时候薛明已经过了延安府,到了西平府了。其实薛明的这个态度,已经足够表明他的选择了,那就是继续前往银夏城犒军。
薛明自认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也不是一个无私的人。可是他却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朝廷的信使离去的时候,除了带回薛明陈情的奏表之外,还有一封薛明给赵佶的密信。然后,薛明就催动大队人马加紧赶往银夏城。
而这个时候的银夏城,却已经是战火密布,陷入一片刀光剑影中。
乌黑的穹庐倒扣而下,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在其中。暗沉的夜幕中,透过那些点缀在其中的如同鬼火般的寥寥火光,隐约可见一抹庞大无比的黑影仿佛洪荒猛兽般盘卧在这大地上。
顺着这黑影延伸而去,视线陡然变得光明。
空旷无垠的大地上,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仿佛被人特意聚集起来的萤火虫般,密密麻麻的凑在一起,密布这大地,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
将视线拉近,才发现,那一只只的萤火虫,实则是一顶顶巨大无比的毡帐,无数顶巨大的毡帐,汇聚在一起,似乎要将这大地都覆盖。
再远点儿,偶尔有噪杂的人声传来。视线再拉近,人影幢幢,无数的火把将视线照的一片光亮,一个个打着赤膊露出或白或黑或古铜膀子的老弱精壮汉子正在忙碌的搬运着什么东西,动作稍慢,就会有凶神恶煞的马鞭抽来,让这些汉子发出极力压抑的沉沉痛哼声。
跟那如同无尽星河般的安静连绵大帐相比,相隔十余里的那座庞大黑影却是死寂异常。没有任何人声,没有任何灯光,甚至连生气都感觉不到哪怕一点儿。
透过模糊的火光,寥寥云烟在星河和幽暗之间正在氤氲而起,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里似乎就是光与暗的交界地。无数点忽明忽暗的火光在这片光与暗交界地之间闪烁,视线还未曾拉近,无尽的血腥气息已经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这是怎样一座人间地狱?
无数的残肢断臂纠缠在一起,无数或狰狞或狂怒或歇斯底怒睁着眼睛的人脸纠缠在一起,他们还保持着将死那一刻应有的状态;红的暗红的已经变成黑色甚至凝固的血河似乎还保持着没有凝固前那流动的状态,燃烧了一半的、已经光秃秃只剩下旗杆的旌旗不再招展,那些星星点点的火星就是从这些东西上燃发的。
这是一个地狱。
无尽的血腥气息似乎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朝着这片广袤的空间中流淌着。
“呜呜呜!”
苍茫而绵长的号角声,打破黎明前的寂静,也打破了这片光与暗交接之地刚刚保持了不过两个时辰的安静,伴着晨曦的第一道曙光准时的降临在这大地。
随着这号角声响起的瞬间,这片被黑暗和血腥所笼罩的大地,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一点又一点的火光逐次的出现在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盘卧在大地上的黑影上,让这黑影终于露出了他的真正面目。这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巍峨的城墙有些残缺,无数星星点点的赤色、红色、黑色、白色的痕迹密密麻麻的密布在那斑驳的城墙上,这不是岁月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一道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之后,或年轻、或苍老、或惶恐、或坦然、或疲惫,亦或是跃跃欲试的各种脸庞清晰可见。
不过不管这些脸庞到底有如何的不同,至少这些脸庞的主人都有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他们身上都披着残破的铠甲,手中拿着的长刀、长矛亦或是弓箭,都还是依然在闪烁寒芒。
安静的巨城如同一只被那号角声吵醒的巨兽,陡然活动起来。
稀疏的人声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火光开始出现,稀疏的人声越来越噪杂,最终汇聚成一道锵然的巨大声浪,开始响彻这大地。
于此同时,那如同星河般的连绵营帐,也突然活了过来。越来越多的星星开始亮起,无数的人流从一顶顶巨大的毡帐中奔出,朝着特定的地点开始汇聚,然后组成一个人眼根本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一口口巨大的依然冒着热气的大锅抬出,人海开始骚动。
城墙火光后无数矗立的人影冷冷的看着远处那不太清楚的汹涌人潮,火光明灭中根本无法看清看懂这些战士心中到底再想些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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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时间很快过去,晨曦已经越来越亮。
聚集在一起人海也开始动了,人潮开始分散,然后又开始以另一种姿态开始一列列的汇聚。不时有一骑骑骑兵在队伍中穿梭,游走。很快,十余个成正方形看上去就急剧攻击性的队伍已经整队完毕。
“咚咚咚!”
恰在此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城池中,滚滚战鼓轰鸣声陡然冲天而起。随着这战鼓轰鸣,一列列精气神都要比城墙上的那些身影要好的多的披甲之士从城墙甬道上迅速登上城墙,取代原本矗立在城墙上的甲士。无尽的肃杀之气开始在城头之上蔓延。
“呜呜呜!”
城内战鼓声未落,城外大营内苍茫的号角声再次响起,绵长的号角声似乎要同这战鼓试比高,一浪高过一浪,而城内的战鼓声却也不甘示弱,一阵比一阵更急。
战事未开,金戈铁马之气已经开始弥漫在这块大地上。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金铁交鸣的锵然之声随着那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号角声开始开出那连绵不绝的营帐朝着已经在晨曦中露出轮廓的巍峨巨城缓缓逼近。
十余列延绵长达十余里的巨大方阵义无反顾的踏着地上那折断的刀剑矛戟、踏着敌人或者袍泽早就僵硬残破的躯体逼近,最终在距离城墙还有五里的时候突然整齐划一的停下。
漫天的战鼓和号角之音似乎也都约定好了,也在同一时刻消逝一空。
“杀!杀!杀!”
毫无征兆的饱含金戈、肃杀之气的三个“杀”字如同滚滚闷雷从大地上冲天而起,无尽的雾霾也在这杀字之下破碎,缓缓露出湛蓝的天空。
今天,又是一个日朗天明的好天气。
三个杀字过后,绵长的黑线如同一个黑色的浪潮朝着那褐黄色的巍峨礁石快速碾压而去。
片刻之后,刀箭之音齐鸣,黑色的浪花碰撞在那巍然不动的褐色礁石上,绽放出无数的血花和残肢断臂。
宁静的早晨,被无尽的血色和硝烟所覆盖。
这一场浪花对礁石的战,在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后,才在那连绵的大营中响起的鸣金之音中缓缓消退。伤痕累累的黑色浪潮,缓缓脱离战场,舔詆伤口。而在这黑色人潮背后,另一列崭新的十余队方阵组成的人海,同时在缓缓超前开拔,在进入距离褐色城墙不足五里的时候,陡然加速,然后轰然撞上巍然而立的礁石。
新一轮的厮杀再起……
……
政和三年七月底,西夏亲王李良度督师马步军统计三十二万余人、强征中原各地民夫近百万南下,与银夏制置使种师道统帅的近三十万宋军在庆州、蔡州、夏州、西平等地一线展开激战。
交战真正的中心一直在围绕着银夏城展开。
李良度远比种师道想像的还要狡猾,而且这一次似乎李良度只是为了为西夏雪耻而来,并没有如种师道先前那般料想的那般胃口大到想将整个渭、洛、汾这三条银夏等地主要的黄河支流北岸已经被大宋收回的城池都拿下,而是将绝大多数主力都集中到了银夏城。
面对种师道驻守在银夏还有夏州、庆州两地宋军的袭扰,李良度只是将带来的六万西夏铁骑撒出去,用西夏骑兵强大的机动性来对抗甚至是袭杀前来袭扰西夏军队的宋军,这就让种师道等一干宋军将领想要通过小股宋军来袭扰李良度强迫他分兵把守的想法彻底的落空了。
如今西夏人占据的地盘已经足够广阔了,还有富庶的河套地带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再加上西夏人本就不会有王者之师、仁义之师的概念,而那些西夏骑兵可以说是最早掌握游击战概念精髓的人,碰到小股袭扰的宋军,西夏骑兵就如同嗅到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涌而来,而一旦见到宋军势大,这些西夏骑兵立马就会化整为零,依靠强大的机动性,来让宋军大部疲于奔命,甚至还需要时刻小心会有大批的西夏骑兵聚集到一起,来一个反伏击。
对这样的一种情况,本就缺少骑兵、即便是有骑兵也被当作宝贝根本无法跟西夏人相提并论的宋军来说,无不一筹莫展,只能勉强的维持着均势同这些讨厌的西夏骑兵僵持着,却不能对银夏城的战局产生任何帮助。甚至还要随时防备着那些来去如风的西夏骑兵们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可能出现的突袭。
毕竟各个战区都有他们自己必须要防守的地方,一旦大军都去支援银夏城了,可以想像,原本这些充作袭扰的西夏骑兵肯定会直扑兵力空虚的要塞。
作为战场中心的银夏城,李良度聚集了超过二十七万的大军,从一到来开始,就对着银夏城发起了不计伤亡的进攻。
种师道苦心打造的围绕银夏城建立的十余个堡垒群不过坚持了两天,就尽数陷落。
两天的时间,李良度手下的仆从军伤亡不计其数,银夏城内也同样是伤兵满城。
至于在战前吃了败仗的野利越严,在李良度到来之后就被在路上就收到消息的李良度下令斩首示众,他手下剩余的两万多西夏兵卒,更是被李良度下令充作炮灰,为剪除银夏城周边的那些讨厌的堡垒立下了汗马功劳,而结果就是,这一支西夏仆从军万人队建制彻底的消亡在西夏军队序列中。
日头越升越高,刺眼的阳光洒落大地,即便是身在营帐中,也能感受到这大地上急剧上升的温度。
西夏大营。
“王爷……”
“鸣金收兵,命大军吃过饭好生休整,申时(下午三点至下午五点)整,命各部再次进攻银夏城,本王不希望那种师道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
“……末将领命!”
李挞健、仁多乙忠等一干帐中将领面色各异,却不敢多嘴一句,恭声应命。
从李良度到达银夏开始,对银夏城的进攻就如同那潮水一般,不计各部伤亡的对着银夏城展开了连绵不绝的进攻,这样的进攻已经持续了足足两天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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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越严死了,所以他手下的那两万多西夏兵是死是活没有人会在意。可是如今西夏兵都被当作炮灰死的死,伤的伤,现在上战场拿血肉之躯去同银夏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厮杀的却是各部将领手下的兵了。
两天时间,就算轮换下来,除了那作为李良度亲兵存在的三万西夏骑兵和在蔡州、庆州、夏州一线骚扰对抗大宋袭扰军队的六万西夏骑兵外,剩下的都是各地仆从军。这些仆从军,都是各部将领各个万户手中赖以生存的本钱,身为将领,没有兵卒,就算是万户又能如何?就算是有兵,可是不能打胜仗的兵,这万户还能存在多久?
这一次跟随李良度南下的各部仆从军,大多都是参与过很多次战争的老兵,也许还不能算是精锐,可是却绝对要比新兵蛋子要强的多。
两天时间,加上之前剪除银夏城周围的堡垒消耗的兵力,各部伤亡已经达到了三成以上。也就是说,从李良度到达银夏城开始,到如今,战事进行了不过五天时间,李良度手下的大军已经折损超过了两成,也就是足足有六万多人。
两成的折损,对实际拥兵已经差不多四十万的李良度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作为统帅对大宋战事的西夏统帅,只要李良度愿意,他随时可以抽调超过百万的大军,这其中甚至还有近二十万的真正西夏骑兵。所以李良度根本不会在乎这点损失,可是李良度不在乎,李挞健、仁多乙忠等人却不能不在乎。
不过,看着看似混不在乎实则根本不容任何人提出哪怕一点儿反对意见的李良度,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反对的意见。
待到李挞健、仁多乙忠等人离去,仁爱嘴中叼着串葡萄从大帐屏风后闪了出来。
“王叔,这样不计伤亡的进攻银夏城,怕是伤亡就让李挞健、仁多乙忠等人肉痛了。”
“那仁爱你说该如何?”
李良度对仁爱的出现一点儿也不奇怪,也没有回头,只是背着手悠然看着面前的那副巨大地图。上面各种各样的复杂标记犬牙交错,正是囊括了银夏、蔡州、庆州战区的战事地图。
“宋廷那边不知道可有什么动静。”
“呵呵,那薛明倒是很让本王意外,竟然还真是来银夏城犒军了。”
李良度没有直接回答仁爱的话,而是转过身笑着道、不过,他嘴上说是很意外,可是从他脸上却是肯不出任何一点儿意外的样子,就如同薛明要来银夏城早就在他预料之中一般。
“哦?那薛明真的来了?”
仁爱神色一喜,像是反问实则他心中却是已经肯定了。
“这样说来……王叔已经有所打算了?”
“本王有什么好打算的?都是为了……算了,此事终究不能说出去,仁爱你嘴巴也要紧点,费听塔海、颇超秃雪还有米擒纳多三人的大军如今都在什么位置?”
李良度似乎想起什么,脸上笑容极为慈祥,没头没脑的叮嘱了仁爱一番后,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仁爱没有答话,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亲王千岁,费听塔海、颇超秃雪两位将军自从大理国退兵后,就在建昌府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听从亲王的召唤。米擒纳多将军统帅十万大军已经到了西宁,不日就将到达兰州。”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大帐中,跪伏于地恭声对着李良度道。
仁爱对这个人出现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一双眼睛却是盯着那匍匐于地的枯瘦身影看了又看。
李良度意味深长的扭头看了仁爱一眼,让仁爱心中一惊,连忙递给李良度一个讨好的笑脸,然后将头扭到一边。
“即将将我手谕发往费听塔海、颇超秃雪两人,命他们两人收到手谕即刻从建昌进入四川,最大限度的杀伤宋廷四川府内人畜;传令米擒纳多,八月初十,如果不能兵逼宋廷秦州府,让他自己滚回四王兄那里去请罪。”
“谨遵亲王千岁令!”
匍匐在地上的枯瘦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大帐,就如同他进来的时候一般。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抬起过头。
“这一次本王亲自督师,总不能没有任何斩获就退兵吧。正好也该该让宋廷那位小皇帝清醒清醒了,年前的事情看来还是不够让那位好高骛远的小皇帝肉疼。”
李良度慢慢斜躺在软座上,似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说给仁爱听。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宋廷的那些降将虽然办事也都还尽心,可是若是让那些降将手中的兵力太多,他们的野心也就会跟着膨胀,此次刘仁广、马登等人再次降宋就是例证。本王能够用他们,给他们建功立业升官发财的机会,想来他们会知道如何取舍的。一个小小的银夏城,还不被本王放在眼里。”
这后面的几句话,才道出了李良度肯如此发大气力不计伤亡的猛攻银夏城的主要原因。
帐外,依然杀声震天,每一息都会有宋人亦或是投靠西夏的宋人、辽人亦或是西夏人在烈日下死去,在这金戈铁马之音中,李良度缓缓闭上眼睛,有些陶醉的睡去。
仁爱对着李良度躬身一礼,无声无息的退出大帐。
他很清楚,以他的身份,如果不是那位开口,李良度根本不可能会对他说那么多的。
不算太过宽阔的汉江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排列成长达数里的纵队,正在逆流而上。
百余艘桨船的船头无一例外都迎风飘舞的硕大宋字告诉所有人这是一支大宋朝的船队。而船队首尾那数十艘船头带有的硕大撞角以及船只上行走的那些死额披坚执锐的甲士,清楚的告诉两岸的百姓,这不是一支商船,而是大宋朝的水师舰队。
在这支不算太庞大却绝对也不能算小的水师舰队最中间是一艘远比普通水师船只要大上不少的战舰,长足足有二十余丈、高也同样近乎十丈的船身,让其余的舰船在这艘舰船面前就仿佛巨人和小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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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战舰的顶端除了挂着“宋”字旌旗外,还有一面写着“薛”字的大旗,在“薛”字大旗两边,两列写着“钦命犒军大使”“金紫光禄大夫”的竖幅格外引人注目。
战舰顶部的舱室不算太过奢华,不过舱室内却摆放不了不少字画和其他一些在汴京城中极为少见的小玩意儿,甚至还有一副蒙人铠甲,显然布置这座舱室的人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不大的舱室中两个人正在对弈,赫然正是薛明和段誉两个老对手。不过这一局似乎薛明占了上风,此刻段誉正捏着手中的白子愁眉不展好久了。
“咚咚咚!”
舱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赵壹闪身而进,看见愁眉不展的段誉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最近这些天大人过了刚刚上船那股劲之后,见到段誉大人这样面容的次数那是越来越多了。
“大人,曾都统刚刚命人前来禀告,前面舰队就要到宥州地界了,曾都统询问大人如何安排,是否要在宥州歇息一晚解解乏气。还有宥州知府刘通刘大人已经设宴恭迎大人,此时估计是已经侯在宥州码头了。”
薛明看了一眼还在苦思冥想的段誉道:
“告诉曾将军,大军在宥州停留一个时辰补充给养后就直接赶往银夏。至于刘知府那边,你命人传话给他,等本官回程的时候再来叨扰吧。这宴就不必了。”
“末将遵命!”赵壹躬身应道。
薛明是从延郡县就直接从陆路改为水道了。
李良度的五万西夏游骑兵肆虐在蔡州、庆州、夏州一直到黄河北岸沿线,薛明如果继续走陆路,很难保证不会被这些嗅觉灵敏的西夏骑兵给盯上,黄河水面上虽然还是大宋朝水师的天下,可是西夏人并不是没有一点儿水师,即便西夏人的水师目前给大宋朝水师填牙缝都不够,可是却绝对不是一点儿力量也没有。
漫长的黄河成为大宋朝一道天然的阻碍,可是大宋朝的水师毕竟也有限,大多水师都是驻防在沿河的关口要塞之地,巡防之下也难免有疏忽的地方,种师道担心李良度会对前来犒军的薛明下手,所以特意遣了其麾下的水师提前出发来接薛明。
陆路上西夏骑兵称雄,水道上至少目前还是大宋朝的天下。走水路要比陆路上安全的太多,速度么,也会快上不少。
曾都统曾明就是种师道这一次派来接薛明前往银夏城的水师都统了,也是种师道手下的嫡系。
从在延郡县上船到如今,薛明已经在船上呆了快七天了。最初的时候还有兴趣看看辽阔壮丽的黄河之景,随着舰队由大宋境地转入西夏境内,河面上来往的商船越来越少,薛明也就淡了观景的心思,每天里不是拉着段誉互相找虐对弈,就是琢磨着如今正在银夏杀的如火如荼的战事。
也不知道种师道是怎么想的,自从薛明上了船,每日里都会有种师道命人送来的来自银夏的战报,双方战损还有大战的经过,事无巨细,所以薛明对银夏战事的了解可以说是极为的详尽。
从种师道的战报来看,李良度这一次显然是铁了心要将银夏城再次拿下了,每天都是催动大军对着银夏城猛攻不停。
作为攻城的一方,不用计算薛明也知道,李良度大军的损失必然会超过守城的宋军。而据种师道的战报上所言,开站到如今,已经足足半个月之久,半个月以来,李良度投入攻城的兵力统共达到了四十万之众,而每天的攻城战西夏大军的战损都在万人以上,也就说,半个月的时间,李良度的大军的战损最起码也超过了十五万人,而李良度的总兵力也不过是三十五万人左右。
也就是说,李良度的战损已经超过他兵力的一半了。任何一个正常的将领,在战损超过兵力三分之一的时候都会难以接受的,更不要说像李良度这样战损几乎过半的了。
可是这一切李良度就似乎没有看到一般,对银夏城的攻势依然没有丝毫的减弱。至少在种师道最后一封战报来的时候,李良度依然没有减弱对银夏城的攻势,而且还有更多的西夏军队被李良度从西夏各地抽调而来,加入对银夏城的进攻。
在这些战报中,种师道虽然没有明说,不过薛明能够看出来了,如今银夏城上下对守住银夏城实则已经没有多大的信心了。
李良度的西夏大军伤亡如此之多,而银夏城内的宋军伤亡虽说要比李良度要少,可是却也差不多有近乎十万人的伤亡了。
十万人的伤亡,而且还是在半个月内,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这数年的对西夏之战任何一次的宋军战损,即便是永乐城之战,宋军的战损连士卒役夫加在一起也不过是这个数字而已。
薛明能够体会此刻银夏城内恐慌的氛围。要知道,银夏城内的银夏军统共不过二十五万多人而已。
西夏人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一旦拿下银夏城,那么等待银夏城内军民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似乎根本不难想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薛明对西夏大军这一次的动作尤其是李良度的行为,总感觉有那么一丝的蹊跷。
如果西夏人真的想要同大宋朝来一个硬磕的话,那么,在永乐城之战失败的那过去数年内,有好几次西夏人都有比这一次更好的机会,能够以更少的代价突破任何一个城池乃至大宋朝最后的屏障,黄河。可是西夏人没有。这一次,仅仅为了一座银夏城,西夏人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从哪看,都是得不偿失之举吧?
可惜,历史已经改变,可用的资料和信息又太少,薛明也不知道李良度心中到底是做着什么样的打算。
想不通看不透,这样的一种感觉让薛明心中极为的烦躁。熟悉历史的进程,可以说是他在这大宋朝中最大最有力的作弊工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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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仅是战局上形势突变,就连朝堂上的事情也是再次发生偏移。
张康国荣登执政之位的消息,在他到延郡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在薛明的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自从他上次跟赵佶两人将嗣秀王赵世将的事情说清楚之后,赵佶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对薛明信任无间的模样。再加上张康国跟薛明之间的特殊渊源,张康国能够登上左丞相之位,似乎并不太过让人惊讶。
可是各中原因,要远比一般人看到的多的多。
别人不清楚,可是薛明却很清楚,从张康国挂冠告老之后,刚刚回到扬州老宅,就病倒了。张康国病倒的事情朝中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因为有张商英在所以薛明却是很清楚。
虽说赵佶已经下诏,可是卧病在床的张康国如今根本不可能真的赶回汴京城去接这个执政的位置。那么事情就又变得复杂了。
薛明不知道赵佶到底知道不知道张康国已经病倒了。可是不管在下诏前赵佶知道不知道,至少在诏书到达扬州之后赵佶肯定会知道张康国其实已经只能卧床了。
这样的话,赵佶就只能有两个选择,要么跟之前一样,宁愿左丞相空着,也要让张康国占着这个位置;可是这也最多只能拖延个年余而已。据张商英说,张康国的情况很不好,俨然已经是寿元无多了。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张康国劳心劳力太久,年迈的身躯早就亏空。
另一个选择就是下诏重新选择一个左丞相。可是这样一来,倒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选张康国,大宋朝如今人心已经够不稳的了,接连换相,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薛明也清楚,如今他人不在朝内,等到他回京的时候,说不定朝中局势早就定下,不管是谁最终坐上那个位置,说到底还是看实力来决定的。
就如蔡京,还不是不能将张商英如何?
“还在为银夏城担心?”
身后传来段誉的声音。薛明回头,就见到他起身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盘棋此刻都乱做了一团。显然,某人实在想不出破解他大龙的招,干脆用了最为无赖的一种方式。
感觉到薛明的眼神,段誉俊脸上不由自主的红了一红。他感觉跟在薛明身边时间久了,他也变得有些疲懒了。以前,这样耍赖的方式他是绝对不会用的,如今么,却是……
好在薛明只是戏谑的瞅了段誉一眼,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纠缠:
“怎么能不担心?种帅这一次让那李良度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若是让李良度破城,怕是银夏城就真的要变成一地焦土了。”
“这就是你坚持要到银夏城去的原因?”
“呵呵,你觉得我……还有这两千余禁军能在这数十万大军中起到什么作用?”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人心!”
薛明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来回奔走的忙碌甲士,眼中有一丝亮光在闪烁。
“人心?”
“是啊,人心。人的力量是无穷的,人心,不可琢磨,却可以控制和引导。银夏城不能丢,我也不能不去。”
段誉疑惑的眨眨眼,显然还是没有听懂,却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中原天朝,传承数千年,无论智谋还是文化,都要远超周边各国。沦落到今天,段誉也很想不通。也许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了解这个繁盛的国度吧。
段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薛明看看段誉,笑笑正准备再给他说上一说,蓦然发现河北岸大片的烟尘腾空而起,形成一片巨大的尘雾滚滚而来,朝着这边快速的接近着。
就在他这愣神的片刻功夫,那腾空而起的烟尘已经连成铺天盖地的一片,似要将这天地都笼罩的烟尘中,隐约有雷鸣般的轰鸣声遥遥传来。
原本平静的河面,陡然迸射出点点涟漪,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涟漪正在加剧,隐有沸腾之势。
那笼罩半空的烟尘太过浩大,百余艘战舰上的甲士也都发现了这幕奇景,无不对着那烟尘起处探首张望议论不已。
“咚咚咚!”
连绵不绝的急促战鼓声突然响彻天地。那是薛明立足的这艘战舰后面的一艘战舰上发出的战鼓声。那艘战舰只比薛明的战舰小上那么一点儿,正是这一次来接薛明去往银夏城的水师都统曾明的座驾,也可以说是这支水师的旗舰。
连绵不绝的急促鼓点声,瞬间让一众还在惊疑不定的水师兵卒们清醒过来。
这是敌袭的讯号!
瞬间,薛明就看到各艘战舰上原本还在翘首张望的兵卒纷纷奔跑忙碌起来,不过片刻功夫,百余艘战舰的甲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拉弓搭箭、持盾严阵以待的水师兵卒。各艘战舰上,缓缓升起一个个弄不清楚水面功用的表面上蒙着牛皮的巨盾。
这些水师兵卒,显然都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演练亦或是行动,并没有多少慌张之感。这些水师的表现让薛明暗暗点头。不管如何,这些水师兵卒可以看出来,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之士。
“大人!西夏骑兵来了!”
赵壹气喘吁吁的从底层舱室奔来,急声道。
其实不用赵壹说,薛明也能大概猜出来了。这样的情况,显然只能是大量的骑兵快速奔驰造成的。而他们的目标,似乎正是这一支正在通过黄河的舰队。只是,李良度的这些游骑兵能够如此迅速的聚集起来,而且时机来的是如此之好,就不得不让薛明思量一番了。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自己才是这一支游骑兵的主要目标吧。
想想看,如果说要是大宋朝的犒军大使被西夏人给生擒了甚至亦或是被击杀了,那将对银夏城内士气的影响会是何等的巨大?甚至于,赵佶会迁怒到种师道以及银夏城内的银夏军兵卒身上。
“赵将军,去传令御林军,不得乱动,即刻起,全部听从曾统领军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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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军的兵卒,会水的虽说不少,可是要知道,这会水和水战却是两码事来的。薛明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他带来的御林军给曾明添上什么乱子。
“末将遵命!”
“等等!”
赵壹连忙停步,转过身来对着薛明躬身一礼后,抬头疑惑的看着薛明。
“去将曾统领请过来一叙,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
看着越来越近的滚滚烟尘和已经变得铺天盖地的马蹄轰鸣声,薛明心中浮现一抹不妙之感,皱眉道。
这处黄河的支流虽然说不如黄河主干道的水面那么宽,可是除了上游和下游水面要狭窄一些外,中游的水面都超过两百丈以上,最宽处甚至达到了三百余丈近千米宽。
进入宥州城,距离银夏城水路也不过百余里而已,已经算是这条支流的中游。
西夏骑兵在陆路称雄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如今舰队是在水上,骑兵胯下的战马显然不可能是两牺动物。而水域宽度几近千米,舰队航行在水域中央,距离两岸最近的地方都有个三四百米之遥,除非西夏人有射程超远的床弩,不然除了少数臂力惊人的神射手外,怕是西夏骑兵根本无法对行驶在这条支流中间的舰队产生任何的威胁。
这种弊端,薛明能看出来,想来西夏骑兵的主帅同样也能看的出来。如果他连这点儿都看不出来,那么也不可能仅仅靠着五六万的骑兵就将夏州、庆州两大战区数十万的宋军都牢牢拖在各地不得寸进一步了。当然,西夏骑兵太多狡猾、夏州和庆州战区主帅心中各有打算,也是其中两个很重要的原因了。
西夏骑兵能够称雄陆路,靠的就是迅疾如飞的速度和强悍无比的冲击力。带上床弩或者射程足够遥远的投石机,只会拖累他们最大的优势,从这半个多月的战局来看,西夏骑兵显然都是轻装上阵以游击为主的。那么自然不可能带有大型的攻城器械。要知道无论床弩也好,还是投石机也罢,可都是攻城战用的器械。
既然明明知道陆路称雄的骑兵根本奈何不得行使在水中的宋军水师舰队,可是西夏骑兵依然来了,而且还是大张旗鼓的来,那么这背后显然另有原因了。
西夏骑兵的统帅既然不是个蠢货,那么就一定是另有依仗或者说另有准备了。
对付宋军水师,最有力的武器显然也只能用水师对付水师了。
那么,西夏人的水师在哪?
这才是薛明最为担心的问题。
曾明来的很快。
种师道能让曾明来接薛明,显然对曾明是极为信任的。所以曾明对种师道跟薛明之间的交情那是极为了解的,如果说本来曾明还对薛明有一点儿审视之心的话,那么当薛明明知李良度亲自督师数十万大军南下围攻银夏城、种师道已经出言让他回返汴京城、赵佶明言让薛明自己决定是去还是回的情况下,依然执意选择前往银夏城犒军,却是让曾明从心底开始接纳薛明了。
如今整个银夏军中,绝大多数将领的心态也都跟曾明一般。大宋朝重文轻武的国策也直接导致了文臣武将之间的对立情绪。
文臣看不起武将,武将同样也看不起那些只会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不要说像薛明这样乳臭未干却又因为裙带关系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权贵了。
皇帝御史犒军对重兵压境的银夏战区士气的激励暂且不说了,仅仅是薛明的勇气,就足够让那些也许连大字都不一定认识几个的武夫们从心中佩服了。
怕是就连薛明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权衡好久之后做出来的决定,竟然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两人,一个心存感激敬佩,一个也有心结交一番,所以这一路走来,相处的很是融洽。
听完薛明的担忧,曾明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他这意外不是因为薛明说的西夏人有可能岸边的西夏骑兵只是辅助和诱敌之用,而是意外薛明竟然能够看出这一点儿。
在西夏骑兵出现的时候,曾明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儿,如果他没有这点儿觉悟,怕是种师道也不会将麾下最为精锐的水师交给他来统领。
“大人尽请宽心。若是说在陆路上碰上如此多的西夏骑兵,末将怕是此刻早就拉着大人跑路了。可是如今是在水面上,是我大宋朝的水师地盘上。骑兵,我大宋兵卒不如西夏人,可是说到水师,嘿嘿,西夏人如今就算拍马也不及我大宋水师万一。大人且安坐,静看末将为大人擒敌。”
曾明笑着对薛明躬身道。
“哈哈,好!那明轩就坐等曾统领报捷而归了。”
见到曾明如此,薛明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对军事上的事情,曾明才是专业人士,虽说他眼光是有,可是真正的真刀实枪的打仗,尤其是水师作战,他是拍马也不及曾明万分的。
曾明抱拳一礼,匆匆离去。
很快,薛明就看到原本急促的战鼓声猛然一变,紧接着曾明的座船也就是这支水师的旗舰上各种旗帜接连摇动。
只见原本还是成纵列航行的舰队前列和尾部的二十余艘战舰很快就开始加快速度脱离大队,成一字型在河面上排列开来,其余的战舰则是依次延伸将包括薛明这艘座船在内的二十余艘运着两千禁军和犒军物事的船只拱卫起来,不过片刻纵行舰队就变成了“工”字防守阵形。
前面、中间还有尾部都被这支水师的六七十艘战舰包裹起来,将薛明座船在内的二十余艘没有多少攻击力的战舰拱卫在中间。
宋军水师已经开始使用旗语了么?
看着曾明座船上的不断变幻的各种颜色的旗帜,薛明心中一震。虽然如今宋军水师所用的旗语还是简陋,还需要用鼓声来配合,可是这在薛明看来,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进步了,大宋朝的水师给他的惊喜已经足够大了。
这还不算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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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舰队大部已经调整为防守阵形,可是还有二十余艘造型各异的战舰却是在曾明座船的带领下缓缓脱离大队,分作两列开始在舰队外围游弋起来,显然是在防备如今还没有看到任何动静的西夏水师的突袭。
其实眼下的这条黄河的支流也应该算是大宋朝的内河了,可是因为这一带大宋和西夏人的防线犬牙交错,即便有大宋朝水师经常清剿,可是因为在陆路上大宋朝各处防线整体处于守势,所以也没有办法将西夏人的水师彻底的清剿干净,这也是为什么进入黄河的这条支流之后薛明见到的商船要比黄河的主干道上少那么多的主要原因。
河面北岸,原本还隐隐传来的马蹄轰鸣声如今已经变成了铺天盖地的一片,即便是身在这舰船上,薛明也能感觉到船体在微微震动,河水中,不时有因为受到惊吓而跃出水面的大鱼,整个河面,就如即将要烧开的水一般,开始逐渐沸腾起来。
遥望北岸,烟尘遮天,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薛明想了想,转身回到舱室中,出来的时候手中却是多了一件长筒状的东西。
“咦,明轩,这是何物?”
段誉看着薛明手中那个尺许长的长筒状物体,惊讶不已。
这件东西,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果不是薛明今天拿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薛明随身还带着这样一件东西。
“这,可是个好东西。”
薛明拿起银色长筒放在右眼上,朝着北岸望去。
见薛明故作神秘的样子,段誉撇撇嘴。
这玩意儿不是别的,正是薛明在初到京城的时候为了给外婆祝寿,顺便赚些银钱因而捣鼓出来的玻璃,后来又用这玻璃让工坊里的匠人手工打磨出来的单筒望远镜了。
当然了,薛明手中的这只却是经过了改进了的,早就预料到这次出行路途上恐怕不会太过安宁的薛明,为了防止带在身上跟人动手的时候不慎摔坏了,这单筒望远镜还特意的没有采用之前的玻璃作为材料,而是选用的上好的水晶打磨出来的。
这水晶还是薛明找赵佶要的,也算是去银夏城犒军为赵佶跑腿的一点儿小小报酬了。
好在薛明对望远镜的要求不太高,能够达到个两三倍的倍率就满意了,复杂的红外线望远镜薛明不知道怎么弄,这简简单单的单筒简易望远镜薛明还是知道该怎么弄的。
望远镜的打磨,却也让薛明打算将玻璃的烧制方法公之于众的想法给提上了议事案头。市舶总司如果仅仅依靠关税来完成他对赵佶夸下的海口,虽然说也可以完成,不过怕是肯定会对那些进行海贸的富商巨薛课以巨税。课以巨税,亲近薛明的人,也许暂时还可以理解,可是那些为利而来的商人们肯定不会这样想。
时间一长,说不定连那些本来靠着薛明的商人都会离心离德,杀鸡取卵的事情显然是不能做的太长久。可是一旦将玻璃烧纸的方法公布出来,那么市舶总司就有了自己的产业,再加上官方背景,给那些个进行海贸的富商们都分润点甜头,不仅能够让市舶总司摆脱仅仅依靠税赋的单一模式,而且还能更好的将那些巨商大薛都绑上市舶总司的战车,有了这些富商,那么假以时日大宋朝已经成型的商人阶层,必然也会慢慢围绕在市舶总司周围,那个时候……额,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
视线所及,飞扬的尘土中密密麻麻的无数彪悍身影正在拼命抽打着胯下战马。
这是薛明第一次真正见到名扬天下的西夏骑兵,虽然并不是那只传说中的重骑兵。
入目所见,明亮亮的寒光几欲耀花人眼。过了片刻,薛明才适应那几欲同阳光争辉的光海。
尖顶的铁盔上一簇红缨闪耀,一片皮甲从大腿到颈;另一片从颈到腰部,同前部的甲片连接起来,每一边肩上固定一块铁板。他们每一条手臂上也有一片甲,从肩覆盖到手腕,在每一条腿上面覆盖着另一片甲。所有这几片甲都用扣环连接在一起,甲片相连如鱼鳞,细密而精致。
胯下战马基本上看不清楚模样,因为在它身体的两侧各有一片甲,一直盖到马头;另一片甲放在马的臀部,和两侧的甲片系结起来,想来在这片甲片的后面会留一个洞,以便马尾从洞里伸出来;还有一片甲在马的****。在马额上同样顶着一块光闪闪的铁板,依靠两侧的甲片固定在战马的顶部。
无论是人身上的皮铁铠甲,还是战马身上覆盖的皮甲,无不精致而精巧。很难想像,没有中原大地博大精深文明的西夏人,竟然能够制作出如此精良的铠甲。
每一名骑兵背上都有一张巨大的弯弓,在他们手中也都有一把澄亮的兵器,大多数都是长不过尺许的锋利小斧,入目所及,仅仅有部分身材格外高大、甲胄更为精致的骑兵手中才会有最适于骑兵劈砍的锐利弯刀。
这些西夏骑兵面上无悲无喜,身子在马背上就如同天生就长在上面一般,即便如此高速的运动,他们的上半身却是不动如山,骑术之高明,让薛明也叹为观止。
没有一骑掉队,也没有任何一骑落后。所有正在冲锋而来的骑兵彼此间距离的差距薛明目测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公分。如此惊人的高速运动下,如此众多的骑兵冲锋下,这些真正的西夏骑兵依然能够保持这样紧密的阵形,其精锐程度可见一斑。
相对于西夏骑兵的装备和骑术,这些西夏骑兵无论脸上还是身体上,亦或是他们的精气神,无不在表露着一个一丝,那就是自信,绝对强大的自信。这种自信,是数十年未尝一败养成的;这种自信和纪律,是横扫万里后的气吞如虎。
西夏骑兵在这数十年的时间内,已经有了魂。这才是真正让薛明动容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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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薛明早就知道,真正的西夏军兵,绝对不似大宋朝这边那样重视数量,而质量却斑驳不一,他们看重的是质量,当然这也跟西夏人恶劣的生存环境和稀少的人口有关。
真正的看到西夏骑兵,薛明才明白,为什么西夏这样的一个少数民族政权能够屹立于西北将近二百年,为什么成吉思汗死前也要让他的后代子孙攻下西夏,毁掉西夏的一切。
仅仅凭着不过五六万的骑兵,就能够将大宋朝庆州、夏州两大战区数十万的兵卒逼得死守要塞不敢向大战正酣的银夏城派遣一兵一卒了。
好在西夏骑兵只能在平原上称雄,攻城战却是没有多少用武之地,当然这其中也许也有各个西夏统帅为了避免西夏精锐伤亡特意不让他们参与的原因。
这样的一支装备精良、气吞万里如虎的虎狼之师,如今的大宋朝在平原上,怕是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撄其锋芒的。
还好,西夏人的人口有限,像这样的精锐,西夏人并不能无限的培养出来。薛明默默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也只能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
段誉见到薛明放下望远镜,连忙从他手中抢过迫不及待的放在眼上。脸上先是一阵惊喜,片刻之后,段誉脸上的欣喜渐渐消失殆尽,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半响无语。
“看北岸,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良久,薛明幽幽吐出一句话。
“呼!”
水师战舰上的各色旌旗突然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劲风自河水北岸裹挟着无边肃杀之气从宽阔的河面上横扫而过。
原本跳动的大地江河、狂暴的席卷这天地的轰鸣之音骤然间消失。天地间那浩荡的音符突然消失,然后陡然陷入一片突兀的死寂,让人心中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之感。
回首北望,河水北岸青翠的芦苇丛中突兀的出现一条似乎根本看不到边际的深色线条,芦苇荡漾,黑绿相交,倒也颇具美感。
薛明从面色有些苍白的段誉手中拿过望远镜,举目细看,前一刻还在急速奔驰中的无数密密麻麻的西夏骑兵已经赶至河水边上,静静的立在那里,冷漠的双眼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江中已经停止不动的大批宋军舰船。
从极动进入极静,数万西夏骑兵竟然没有给人哪怕一点儿的突兀之感,庞大的骑兵队伍更似乎没有产生任何一点儿的波动和混乱,骑术之高明、军纪之森严、训练之有素,让薛明再次在心中重重的赞了一声。
不管后世如何渲染蒙古骑兵的凶悍和勇猛,可是没见到之前,总给人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点儿。只有此刻,薛明亲身、亲眼所见之后却觉得,这真正的西夏骑兵精锐与之想比,一点儿也不差,甚至要远比后人口口相传中描述的蒙古骑兵要更加的强大和无敌,甚至仅仅是观之,就能让人生出无可匹敌的无力之感。
这一点,薛明已经从身后的赵壹以及一干趴在战舰两侧翘首北顾的禁军兵卒脸上看出来了。虽然他们都没有说,不过薛明却知道,这一支西夏骑兵先不说有没有阴谋,至少今天已经成功的在这支大宋朝最为精锐的皇帝亲军心中种下了一丝阴影。
相对于禁军兵卒脸上的惶恐,船上的那些操船的大宋水师兵卒表现却要比被称之为大宋朝最精锐的禁军要好的多。他们脸上虽然也有些惊疑不定之色,不过薛明清楚,这惊疑之色不是因为北岸上列阵的西夏骑兵,而是因为担忧有可能出现却还没有出现的西夏水师。
因为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剩下的绝大多数时间,船上的大宋水师兵卒都没有正眼看过从北岸狂飙而来的西夏骑兵一眼。
显然,久经阵仗的这些大宋水师兵卒,不仅早就见过西夏骑兵,而且他们更清楚,安上的西夏骑兵再凶悍,却也不能耐何他们半点儿。
也许这就是温室中的花朵跟天生地长饱经风雨的野花的区别吧。大宋朝逾百万的禁军,逾百万没有经过多少阵仗,没有见过血腥真正领路战场残酷的禁军兵卒,此刻同这支甚至是名不见经传的大宋朝的水师兵卒相比,无形中却已经是落于下风了。
“明轩,中原之地,无数年来千古一帝、名臣、良将层出不觉,前有大汉北击匈奴蛮夷千里,后有大唐一统四海万万里河山万族闻声皆服,不远万里来朝。今大宋承汉唐遗风,中原正主,为何却总有似辽夏之辈般先后屡屡欺凌?段誉此次一路东行,观大宋朝人杰地灵,民生开明,虽也有穷苦之家可大多数宋人却也能温饱有余,难道以大宋之国力,亿亿万之生灵竟也不能编练出一支此等虎狼之师否?”
见薛明默然不语,段誉有些抑郁的问出心中早就存在一个疑问。
这些日子,在汴京城段誉并没有白呆。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一心为求救、对大宋朝抱着无边崇敬甚至朝圣之心而来的大理贵胄了,而是一个更加理性的年轻人。
在汴京城的这数个月时间,因为起点够高,而薛明又没有刻意的隐瞒他,所以段誉了解的情况要远比他道听途说的要清楚的多,甚至要比很多宋人都要明了如今大宋朝的窘境。
可是愈是如此,段誉越是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原本坐拥万里河山、有着数千年智慧和文明沉淀的中原天朝,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样只能偏安一隅的窘境;同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随便一个小国,只要敢挑衅这个偌大的中原天朝,就能够迅速的壮大乃至超过大宋朝,然后一步步的蚕食坐大。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中原天朝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想不明白的太多太多。
“呵呵,是不是想不明白?其实也很简单,想想为什么大理如此弱小,却能够在大宋朝西南一隅传承数百年,系想来你就会有答案了。再想想你这些日子在国子监中看过的那些书,也应该有答案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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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薛明这模棱两可、回答了却让心中疑惑更多的答案,段誉一阵无语。看薛明似乎没有心思再多说,而此刻显然也不是说这些东西的时候,段誉只得闷闷的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日子还长,跟在这个明显跟其他大宋朝官吏不一样的年轻权贵身边,总是会找到答案的。段誉之能这样安慰自己。
数个月的相处,段誉发现他不仅没有看透薛明,反而生出了更多的疑惑、原本他以为薛明所作所为也是跟其他大宋朝官吏一样为了官位,为了发财而做的。可是一件件事亲眼亲身经历过之后,段誉却发现,原本心中的那些猜测却都是错误的。
每当他感觉自己已经看清了薛明的时候,薛明接下来的表现都让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权贵一般。
看着眯起眼睛不知道再想些水面的薛明,段誉脑中不自觉的浮现了当日他跟钟灵进入汴京城第一次见到薛明时候钟灵说过的那些话。
“他身后有一片海……”
“海?”
“嗯,红色的海……”
……
隔着不太宽阔的江面,两路无论规模还是气势无不相差极为悬殊的大军正在默默对峙着。
“呜呜呜呜!”
北岸西夏骑兵阵列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苍茫号角声。随着这号角响起,原本一直静立不动的西夏骑兵突然动了。
点点火星开始在绵长的北岸上亮起。
那是……火箭!
“小心……”
“敌袭!”
“张盾!准备泥沙!小心敌袭!”
薛明还没有说完,已经严阵以待良久的大宋水师战阵中突然传来一声声急促而极为冷静的爆喝声。显然,这些水师将领们要比他更清楚西夏人尤其是西夏骑兵的作战方式。
原本安静的战舰阵列陡然活了过来,无数的人影在闪动。首尾处的几艘战舰缓缓开拔横亘在江面上,薛明清楚的看到这些战舰北侧对着西夏骑兵的一面已经竖起了一张张巨大的蒙皮巨盾,显然是专门用来抵挡火箭而准备的。
“簌簌簌!”
星星点点的亮黄火光陡然出现在北面的天空,仿若万星坠落,瞬间汇聚成一张似乎完全有流星组成的巨大火网,带着别样的啸音划出曼妙的曲线朝着大宋水师战舰之处坠落而来。
万点流星带着黑橘色的尾焰悍然而降,似缓实疾,不过数息功夫,火箭形成的流星雨就已经落在河道中心的宋军水师战舰身上。除了薛明立足的这艘战舰外,还有最靠近河道南岸的二十余艘战舰没有遭受箭雨袭击,剩余的数十艘大宋水师战舰无一幸免。
火星四射中,偶尔有几声惨叫传来,各艘战舰上或多或少都有了那么一些损伤,有几艘战舰也燃起了明火,不过很快就被早有准备的水师兵卒蜂拥而上的给扑灭。好在,大宋朝水师大多都是在内河上行走,并没有准备风帆,要是有了布制的风帆,西夏人的这一波火箭银夏水师的损失肯定要比如今多少几倍。
又是一阵整齐的嗡鸣之音,矗立在北岸上的西夏骑兵第二波火箭又已经袭来……如此反复,整整十波箭雨之后来自北岸的火箭袭击才逐渐变得稀疏并很快彻底停滞下来。人的臂力毕竟有限,最初的时候这些西夏骑兵已经展现了他们远超这个时代所有骑兵的骑术之后,又再次淋漓尽致的展现了他们高超的射箭功夫。
全凭臂力,将羽箭射出百余丈的距离,大宋朝能够做到的人,虽然有,可是却绝对不可能像那北岸上的西夏骑兵那般大规模的出现。
大宋水师因为担心有可能出现的西夏水师,只能保持着战阵始终纹丝未动的停在原地,生生的受了这十轮火箭。伤亡到底多少薛明不知道,不过看那两三艘燃烧起来的战舰也明白,这一轮两国水陆精锐的交锋上,大宋水师怕是损失不少。
曾明战舰上旗帜摇动,战鼓响起,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大宋水师战舰呵快就齐齐动了起来。虽然不太懂那曾明座船上打出来的旗语的意思,不过薛明从座船移动的方向看出来,显然曾明不打算在继续保持战阵等待那还没有出现的也许根本不会出现的西夏水师,想让舰队脱离西夏骑兵的射程靠向河道南岸。
薛明虽然心中暗自担忧不过却也清楚,曾明这样做实在也是骑虎难下后的无奈之法。
西夏骑兵确实是天下无双的精锐,薛明没有怀疑这一点儿,而且这精锐程度还远超他的想像,可是并不代表他们真的能将曾明这百余艘战舰的大宋水师给怎么样了。
陆路称雄的西夏骑兵,谁都知道那是不能下水的。既然不能下水,那么肯定不可能将大宋水师怎么样。既然这样,那么要说西夏人没有其他后手,怕是没有人会相信。至少在此之前,游弋在河道北岸的西夏骑兵,可是从来没有做过今天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西夏骑兵来的太快,也许是因为曾明太过托大又太小看西夏骑兵的骑射能力,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下令让舰队脱离航线靠往南岸。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曾明,毕竟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西夏人用骑兵来对付水师的事情。曾明当机立断的选择在江中心结阵防备西夏水师的袭击也是应该。
就连薛明自己也没有想到,西夏骑兵中,竟然能够有如此多的神射手,能够仅仅靠臂力将羽箭射到这么远的地方。
战舰已经有两艘起火了,虽然是在水中,不过全木的战舰,俨然已经是没得救了。北岸的西夏骑兵依然未动,要么是在虚张声势要么就是在休息蓄力,不过曾明显然不愿意赌这种未知,很干脆的就下令战舰南移,退往河道南岸附近,防备西夏骑兵有可能到来的第二轮火箭。
苍茫的号角声再次在北岸响起,不过之是持续了十余息的功夫就停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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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落,河道北岸列阵的西夏骑兵阵中再次隐约有火光亮起、紧接着又是一片火雨破空而来,虽然比之前的第一轮箭雨要稀疏了许多,可是声势却是丝毫不弱。
不过,这一次那些火箭却只能追着大宋水师战舰的屁股跑了,除了少数火箭能够射到战舰上外,其余大多都落空掉在水中熄灭。火箭没有形成规模,区区数十支上百支火箭根本不可能对严阵以待的大宋水师造成任何威胁。
站在薛明身边的段誉这个时候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显然他之前也跟所有人一样,被西夏骑兵的凶悍和强大给震惊了。
那气势吞天盖地的冲锋之姿,那铺天盖地的连绵箭雨,任谁真的见到都不能淡然处之。所以薛明并没有趁机奚落段誉,毕竟就连他自己心中也是第一次生出些许无力之感。
舰队脱离西夏骑兵的射程,调整了一番阵形之后,就直接摇桨开始加速前行,显然曾明并没有打算跟西夏骑兵在这耗,而是已经打算走人了。
西夏骑兵在陆路上,只要舰队小心一点儿,奈何不得水师舰队半点。更何况论起对河道水域的地理环境,怕是没有人比曾明这些人更要熟悉的了。
前方靠近宥州城门的水道是有一段比较狭窄的水道,那是舰队去往大宋的毕竟之路,这也是曾明之前选择接阵等待有可能出现的西夏水师的主要原因。要是西夏人真的还有埋伏的话,那里是最好的位置。
西夏水师跟大宋水师实力上的差距就跟宋军步卒跟西夏骑兵的差距一般,想要对付大宋水师这百余艘战舰,偷袭是唯一的办法。
左等右等西夏水师没有出现反而让舰队损失了两艘战舰,还有数百人的死伤,曾明心中已经有些火了。
那出狭窄河道适合水师埋伏,可是那河道两岸的环境也不跟如今这处河道一样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而是密林和高山,西夏骑兵根本无法展开,再不能对水师战舰产生任何的威胁,除非西夏骑兵下马当步卒。不过下了马的西夏骑兵,还能称雄么?
“大人,江将军命人传话过来,请大人务必进入战舰中。”
赵壹走到薛明身后低声道。
其实这话也是赵壹憋了半天就想说的。如果薛明有半点闪失,不仅曾明落不了好,他和两千护送薛明的禁军兵卒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去将这件物事送到江将军手中,本官这就回舱中,让他安心指挥就是。”
“大人……”
薛明递给赵壹的赫然正是他手中刚刚用的那指单筒望远镜。赵壹不知道薛明手里还有几件,他也不知道这是水面东西,不过从薛明小心翼翼的模样也知道,这件东西他手里肯定不多。
这样的宝物……
“去吧,良马配好鞍,宝剑赠英雄。这东西本官手中还有,告诉曾明,本官的身家性命就交给他了,这件东西虽多,但似我手中这种的,如今这天下却仅有四件,除了圣上手中一件外,本官手中还有三件,种帅有一件,本官一件。若是他胜了,这最后一件……就是他的了。”
“……末将遵命!”
现实往往都不会像人设想的那样发展。
大宋水师一路的攻击阵形前进,直到进入宥州城水域,也没有碰到任何西夏水师的战舰,更不要说伏击了。就连北岸的西夏骑兵也都无声无息的退走了,就似乎他们这一次大张旗鼓的来,就是为了烧两艘大宋的水师战舰、炫耀炫耀武力一般。
这个结果让憋了一肚子火的曾明以及他手下的一众水师兵卒们,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
经过之前的那根本算不得战事的交锋,包括薛明在内的一干人也都没了要到宥州城逛逛的念头。西夏骑兵兵锋之盛,让所有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宥州知府刘通听闻薛明等人遭袭,又看到大宋水师战舰上那些斑驳的烧痕和那些带伤的水师兵卒,顿时险些吓得瘫在地上。
原本还准备好好跟薛郡公好生供奉一番也好结个善缘,如今却是没有半点那念头了。这也幸亏薛明没有任何的事情,如果薛明真的在宥州地界有了任何的损伤,怕是他这个知府也就到头了。
刘通也算是看出来了,薛明这个朝中权贵虽说是个大靠山,可是如今却也是个烫手的山芋。谁知道西夏人会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再卷土重来?仅仅是凭着那数万骑兵,还是在陆地上,就让大宋水师损失了两艘战舰,还偶数百兵卒的伤亡,如果要是西夏人再将水师给调到了宥州水域,那不是在劫难逃了?
所以,这个时候刘通最想做的就是赶紧将薛明这尊大佛给送走,走的越远越好,因为在听到薛明传话手不会在荆门逗留也不会下船的时候,刘通那是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慌忙给舰队补充了一些早就准备好的粮食和饮水,又奉上大批的药材之后,恭恭敬敬的看着舰队驶离宥州码头,才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的百余里水路不长,却也不短,一路上曾明还有大宋水师的一干兵卒无不打足了精神防备着有可能出现的袭击,不过同样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最后的百余里水路上,竟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事情,安静的不能再安静了,那先前出现的数万西夏骑兵仿佛消失了一般。
这样的反常景象,却是让薛明心中更加的不安。
在进入宋夏战区之后,薛明就知道,那数万西夏骑兵是李良度用来牵扯夏州和庆州两大战区宋军的,这样他才能集中优势兵力全力进攻银夏城,而不用担心被大宋三大战区差不多近百万大军给趁机围歼了。
数万分散在周边各地如同蝗虫过境的西夏骑兵集结起来,就为了放那几轮没多大用处的火箭烧毁两艘大宋水师的战舰?
怕是任谁都不会相信。
既然那些西夏骑兵没有在继续针对大宋水师,难道是继续解散去祸害庆州、夏州周边各地的大宋百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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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薛明给否决了。
骑兵速度是很快,不过数万骑兵也不是说聚拢就能聚拢起来的。放几轮箭骚扰下就散了完全是杀鸡用牛刀嘛、
难不成李良度已经打算集中所有兵力一举破城了?
没有西夏人骚扰和袭击,舰队中并没有出现喜气洋洋的景象,反而更为压抑。似乎为了印证薛明的猜测,从宥州出发过去整整一天了,也没有收到来自银夏城的战报了,这种反常景象让所有人都对银夏城的处境更为担忧。
原本百十里长的水路,此刻却是格外的漫长。
……
同一时刻,银夏城外,一场改变历史的惊世大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铺天盖地的马蹄轰鸣声和那奔驰如飞的无数西夏骑兵代替了原本那些充作炮灰的各路仆从军,围绕着已经满是残桓断壁的银夏城奔走回旋。
如果薛明在这里,肯定马上就能认出,此刻银夏城外凶焰滔天的那些骑兵就是之前在宥州水域骚扰了一下银夏水师后就消失不见的西夏骑兵。
这些西夏骑兵,果然如薛明担心的那般,虚晃一枪后,全部聚集到银夏城了。
漫天的羽箭如同那瓢泼的大雨般洒落银夏城城墙之上,在那漫天的箭雨下银夏城的城头上似乎已经找不到任何的活物,甚至连惨叫声都很少出现。如果不是时不时的从城头上传来的那一声声沉沉的平稳而又有规律的此起彼伏梆响声,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银夏城此刻已经是一座死城。
每一声梆响,都会有几个乃至十几个奔驰如飞的西夏骑兵跌落马下,随即被践踏城肉泥,混进早就已经被鲜血浸润****的泥土中,分不清到底是肉还是泥。
那是安置在城头上的床弩,又称床子弩,它是在唐代绞车弩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是将两张或三张弓结合在一起,大大加强了弩的张力和强度。张弩时用粗壮的绳索把弩弦扣连在绞车上,战士们摇转绞车,张开弩弦,安好巨箭,放射时,要由士兵用大锤猛击扳机,机发弦弹,把箭射向远方。
《武经总要》里记录的这种使用复合弓的床弩有八种,可以依弩的强弱和射程分为两类。一类是双弓床子弩,上面装有两张弓,分别置于粗大的弩臂前端和后部,两张弓相对安置,发射时,先用一条两端带钩的粗大绳索,一端钩住弩弦,另一端勾住绞车的轴,然后用五、七个或十余个战士合力绞动绞车,把弩弦张开,扣在机牙上,专管装箭的弩手安好弩箭,并瞄准目标。放射时,用人手的力量是扳不动扳机的,要由专管发射的弩手高举起一柄大锤,以全身力气锤击板机,于是巨大的弩箭便呼啸着飞向敌方。
这些箭很粗大,箭镞是扁凿形的,所以叫“凿子箭”,射程约为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五步。
另一类是三弓床弩,较前一类更强大,射程也远一倍。弩臂上的三张弩弓,前端安两张,后面装一张,也是前后相对安装。由于这类床子弩力量更强,所以又叫“八牛弩”,表示用八头老牛的力量才能拉开它。用人力开弩,一般需二十至一百人,一般射程在二百至三百步,即三百七十至五百六十米左右。
三弓床子弩使用的弩箭更为巨大,有粗壮的箭杆和铁制的箭羽,前端装有巨大的三棱刃铁镞,因为它的大小和一般士兵使用的长枪差不多,所以又叫“一枪三剑箭”。它还有另一个名称叫“踏橛箭”,那是因为它还有一种特殊的功能,即在攻打敌方城堡时,将粗大的三弓弩箭射向敌方城墙,使弩箭的前端深深插入墙内,只留半截粗大的箭杆和尾羽露在墙外,攻城的士兵在己方的掩护下可攀着这些射插在墙上的巨大箭杆登上城墙,攻陷城池。于是,这种巨大的弩箭又成了攻城者攀登的踏橛,因此这些箭又有了“踏橛箭”的名称。
同神臂弓一样,床子弩是大宋朝军队中装备的唯一两种远程以及大型攻城器械。在檀渊之盟前夕,契丹大将萧达览即是中了床子弩箭阵亡的,使契丹士气大挫,让最终逼得契丹不得不同大宋朝在檀渊进行和谈,并最终定下檀渊之盟。
可惜,相对于城墙外那漫天倾泻而下的羽箭,城墙上的床子弩虽然响声依然稳健,可是数量却也太少了,根本不能真正的让那些西夏骑兵伤筋动骨。
些许小小的伤亡,不仅没有让那数十队围绕着银夏城纵横驰骋,来去如风的西夏骑兵退缩胆寒,反而更刺激了他们的凶性,甚至会逼近到距离城墙不到百米的地方,在奔驰中飞快的将箭袋中的羽箭快速的的倾泻一空,然后在城墙上的床子弩发出声响之前,就操控着战马远离城墙,退到了床子弩的射程之外。
而每一声的床子弩响起,城下看不到,城墙上的宋军却知道,总会有数十乃至上百给床子弩上弦的宋军兵卒倒在西夏人的羽箭之下。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西夏骑兵在等待着城墙下游击骑射的西夏骑兵箭袋见底。而在这些骑兵身后,则是密密麻麻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冲锋破城的各路仆从军。
在这些仆从军中间,一座高达数丈的平台拔地而起,穿着亲王服饰的李良度正端坐在高台之上大宴群将,饮酒听曲,十余个身穿轻纱的宋人女子正在这金戈铁马之音中翩然起舞。
离平台最近的,就是西夏最引以为傲的横山铁鹞子,平山步跋子了。
西夏武器制作十分精实,其中以夏国剑最有名,在宋朝被誉为“天下第一”。北宋文学家苏轼曾请晁补之为其作歌,内有“试人一缕立褫魄,戏客三招森动容”。而西夏铠甲被誉称为坚滑光莹,非劲弩可入,专给铁鹞子使用。
铁鹞子,西夏景宗李元昊所创立的重装骑兵部队。除了用它作为西夏最高统治者的护卫、仪仗外,后来发展成为西夏的主力军,作为冲锋陷阵、突击敌阵的“前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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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以武立国,军队以骑兵和山地重步兵最为著名,骑兵中尤以重装铁骑平夏铁鹞子战斗力最强。铁鹞子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
铁鹞子是西夏最著名的骑兵,这支有着三千人的重骑兵军团,分为十队,每队300人,队有队长,担任队长的“皆一时之悍将”。宋人田况《儒林公议》所记十队的队长:“一妹勒、二浪讹遇移、三细赏者埋、四理奴、五杂熟屈则鸠、六隈才浪罗、七细母屈勿、八李讹移岩名,九细母嵬名、十没罗埋布。
铁鹞子的选拔方式基本是世袭,父亲的盔甲传给儿子,儿子的盔甲传给孙子,祖祖辈辈的流传,造就了流淌在血液里的武勇。
在战斗中“以铁骑为前军,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宋史·兵志》四记载:西夏“有平夏骑兵,谓之‘铁鹞子’者,百里而走,千里而期,最能倏往忽来,若电击云飞。每于平原驰骋之处遇敌,则多用铁鹞子以为冲冒奔突之兵”。
军中以十五个官阶为区分等级。赏功的主要内容有:在战斗中杀敌一人以上者都可得赏。杀的人多,赏赐也多。但如果杀了敌人,后又战败的,就不能奖赏;俘获敌军人、马、甲胄、旗、鼓、金,总数在百件以上者,可得赏,俘获越多,赏赐也越多,包括俘获敌方的妇女、儿童。攻城战斗中,先登上敌人城头,破城者;打败仗时,能够殿后抗敌,使全军安全撤退者;对于虚报俘获和杀敌数量者能够揭发报告的人;“虞人”带路有功者;将领打败仗,但其护卫、队人能挫敌军锋者;挫敌军锋、大败敌人者。奖赏办法是按在战争中得及失人、马、甲胄、旗、鼓、金等,在功罪相抵之后,功超过罪,分等级奖赏,有的加官,有的赏给不同数量的金、银碗,金、银腰带,衣服,鞍鞯,茶绢等物,以及赏赐荣誉称号。
罚罪的主要内容有:遇战,不敢战而逃者;在战斗中打败仗者;没有按规定的时间、地点进军、战斗、会合者;战争中不互相援助者;有战争中弃失本部人、马、甲胄、旗、鼓、金,数量超过一定限度者;虚报俘获量、杀敌量和买卖首级者;察军、司吏徇私舞弊或检查不严,以致出现虚报者;反之,诬告者也要获罪;在战斗中,主将阵亡,或亡失旗、鼓、金时,该部的护卫、首领、押队、亲随等都要受到严惩;战斗中,察军擅自离开主将,又对战事不了解者。处罚的手段有:处死,终身监禁,罚作苦役,杖刑和刺字,夺兵权,减、免官职,罚马等。
铁鹞子在一般情况下作战的时候用的最多的就是用鱼鳞阵了,当然,这可不是说是因为什么文官的阵形,其实说的好听些,是他们的阵法叫作鱼鳞阵,若是说的不好听些的,其实也基本就是我们现在通常所说的狼群战术了。简儿化之,也就是一个个小队聚拢,然后朝对方防御阵形全部冲过去的队形。
人数虽少,却是个个都武装到了牙齿的,护卫在平台的四周边,无形中就给台上的李良度平添了几分气势。
这支部队也是李良度手中王牌中的王牌,除了用它作为最高统治者的护卫外,还用它来作为冲锋陷阵的“前军”。这支骑兵装备精良,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这支骑兵在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出现之前,是世界上最凶悍的骑兵,也是所有党项敌人的梦魇。
在这一时期能够与西夏的铁鹞子这样一支重装的骑兵部队正面抗衡的,也就只有大宋的静塞军,辽朝的铁林军、皮室军以及金国的铁浮屠了。
辽国名将耶律休哥,人生一大愿望,就是打赢宋将李继隆。
因为这个宋太宗的大舅子,太爱给耶律休哥添堵,雍熙三年暴打宋军的岐沟关大战,眼看曹彬部被四面合围,又是这人正面死磕打出血路。气的耶律休哥战后仰天长啸:我都把宋军打成这样了,竟还不能赢你一次。
为了赢他一次,耶律休哥挖空心思,雍熙三年冬,在君子馆打埋伏,围了宋军刘廷让大军,就等李继隆这大鱼。谁知李继隆果断转移,害的刘廷让部数万袍泽殉国。这事闹的李继隆节操尽碎,虽有亲妹夫宋太宗力挺,还升职定州都部署,却是顶着朝野爱国人士的骂接下烂摊。
抓住机会的耶律休哥,立刻集结了八万精锐骑兵杀来。
这次李继隆不躲不跑,反而发出掷地有声的豪言:往年河间不即死者,固将有己报国家耳。忍受着君子馆逃跑的耻辱活到现在,就为了这刀山火海的一战。
等这仗开打,李继隆在唐河布阵,以万余骑兵排成锲字阵型,凶猛的扑向人数是他八倍的辽军精锐。一冲就把辽军冲成两段。中国战争史上最奇迹一幕发生了:一万宋军追着八万辽军大砍大杀,仅统计在册的斩首头颅,就有一万五千多,以经典以少胜多骑兵战的名义,唐河之战载入史册。
值得一说的是,此战中冲锋在前的宋将裴济,本来和李继隆极不对付,但此战浴血杀敌,战后俩人并肩携手,热泪盈眶的走下战场。这场热血之战,仿佛滚滚铁流,融化了多少快意恩仇的华夏汉子。
值得一说的,还是机关算尽的耶律休哥,饶是被李继隆追杀的凶,却还是稳住阵脚顶住了宋军反扑,堪称与李继隆棋逢对手。战后他给辽国萧太后上奏折检讨,一番痛苦自我检讨后提要求:怎么罚我都行,但请让我继续带兵,我一定要赢李继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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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的辽圣宗问这是谁干的,得悉了他们的番号后,立刻变了脸色,叹息说“锋锐不可当”,忙不迭的仓皇跑路。这次以死求生的冲击,为慌乱中的大宋,和主持澶州防务的老领导李继隆,赢得了黄金般的战备时间。而后的澶州决战,重挫辽军,定鼎百年和平的盟约,他们是沉默的英雄。
这次李继隆迎难而上,亲率数万精锐救援,终于在徐河与耶律休哥遭遇。李继隆果断排起大阵,与对手针锋相对,又派大将尹继伦带千余散兵侧翼迂回。耶律休哥也十分冷静,如狼群一般耐心的对峙,等着找寻李继隆的破绽。这对知根知底的老对手,出的全是熟悉套路,就等着火星四射的一碰。
但意外却偏偏发生了,尹继伦的小部队迂回路上,恰碰上耶律休哥的大军。更出乎意料的是,耶律休哥根本懒得看尹继伦一眼,只想着全力咬住李继隆。因此视若空气一般,辽国铁骑大摇大摆的从尹继伦身边穿过。
这事放别人身上,要叫声幸运。放尹继伦身上,却是羞辱到抓狂:这也是个性格火爆的硬汉,人送绰号黑面大王,哪里受得了这鄙视。暴怒之后立刻决定:紧紧咬住耶律休哥,瞅机会打他一把,装不认识我?今天叫你认识认识!
于是夜幕降临时,正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的耶律休哥,生生遭受了意外一击:尹继伦竟摸黑杀进了辽军大营,而且眼睛血红的直奔着耶律休哥的大帐而来。猝不及防的辽军当场慌乱一团,就看着这群疯了似的宋兵,在一个挥舞大砍刀的黑脸大汉的带领下,疯了似的扑过来。耶律休哥的卫队长还想上前阻击,眨眼就给砍成两瓣。
结果耶律休哥一口饭还没咽下,就见尹继伦已杀到跟前,当场就是一刀,砍得耶律休哥一声惨叫,胳膊差点断掉。幸亏反应敏捷的辽国卫队拼死抵抗,用轻车拉着快疼晕的耶律休哥快速跑路。而得知消息的李继隆也及时出手,这突然到来的幸福,他抓得十分牢靠:宋军大举出击,辽军尸横遍地。
这是辽国第一战神耶律休哥,戎马生涯的最后一仗,也是辽国自满城大战后,又一次崩溃性惨败。回去后养好伤的耶律休哥,从此安心治理地方,再不轻言战事。捎带给后辈将领留下了一句好心叮嘱:当避黑面大王。也就是见到黑面大王尹继伦,一定要绕着走。
可惜的是,再精锐的王牌也经不起时间的流逝,更何况大宋朝本就是重文轻武,随着花石纲的出现,蔡京、朱勘、王黼、等一众贪官的上台,弄的民不聊生,而大宋的静塞军也似乎早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为大宋周边的一众外族,却从未曾放松过自己手中的武器。
银夏城城破,似乎就在今日。
高台最上方只放置了两个小几,李良度和仁爱左右而坐。其余的数十位有份坐上这高台的将领依次在台下分两列相对席地而坐。
当然,除了李良度和仁爱两人外,怕是没有多少人能够真的专心欣赏高台之上那十余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的舞姿。
西夏精锐骑兵的威势在这银夏城下表现的是如此淋漓尽致,各个仆从军将领无不面色复杂神色各异。尤其是在之前的攻城中被李良度当作炮灰去消耗宋军守城兵力的将领,更是心中忐忑。
如果仅仅是为了看破城,李良度完全不用这样大张旗鼓。欣赏着歌舞喝着小酒看西夏骑兵将银夏城内的宋军守军打的不敢露头,除了反衬出他们这些人的无能外,又何尝不是有震慑之意在其中?
至于从一开始就让西夏骑兵充作攻城主力,却是没有人敢想。当然,就算想了也没有人敢说。说了就是质疑李良度,更不要说,李良度还是为了牵制淮西和淮东两大战区的宋军才如此做的。
“破城在即,仁爱先提前敬王叔一杯了。此战过后,王叔定然能更上一层楼。请!”
对下方一干将领的神色,李良度和仁爱根本没有看到,不过即便他们看到想来也不会在意的。眼见破城在即,仁爱自然心中高兴之极。
这一次南下,他可以说什么都没做,不过以他王子的身份,再加上他是为那人跑腿来的,所以李良度定然会在城破之后的战报中加上他的一份功劳,这对他来说,自然是白得的好处。
李仁爱是西夏崇宗李乾顺长子,不过李乾顺一向不太喜欢仁爱,这在西夏国内并不是什么秘密。而李乾顺本来准备传位的第二个儿子李仁义却早早的就死在了大宋的战场上。
虽然没有人说过,不过所有人在心中都暗暗有些怀疑这是大王子仁爱的母亲,辽朝那边安排的一次意外。李乾顺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从此之后对仁爱母子更加冷淡的态度,却已经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其实大宋朝和辽国、西夏之间由盟友变为仇敌,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辽国西夏两国之间内部矛盾的拖累。化解内部矛盾最好的办法,自然只能是朝外侵略扩张了。不然庞大又精力旺盛的两国军团一旦停下,那么他们必然会在窝里斗的不可开交。
而当时的大宋朝,因为太祖遗训,再加上现实的需要,一心想着夺回燕云十六州、河西走廊,还有朝中各个派系权臣们的勾心斗角,这三国之间战争的爆发,以及随后而来三国之间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战争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意外。
身为李乾顺长子的仁爱,说对皇帝之位没有觊觎之心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再加上他母亲的家族在辽国内又是颇有力量,所以,在已经将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已经消失的情况下,即便前面还有不少的竞争对手,可是却依然还是有大把的机会的。
战功就意味着军队。只要手中能有一支足够庞大的又忠诚于他的军队,这个皇帝的位置到底会是谁的,还真不是李乾顺他说了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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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重创李继隆,耶律休哥精选了他的部队,从南京军区各军,辽圣宗的御前近卫皮室军、翰鲁朵军,韩德让的近卫军以及辽帝国引以为豪的重甲骑兵团——铁林军中精选出了三万骑,共八万人的大部队,堪称草原上的骑兵群英会,风雷般的直扑而来。相比之下李继隆的定州行营只有一万余部队,但是补充了宋帝国最强大的装甲骑士团——静塞军。
宋军一向以缺马为困,但也并非完全无马,宋太宗就为河北军建立了这样一支比辽帝国铁林军更胜一筹的装甲骑士团:静塞军。他们数目不过千余,主要来自民风忠勇的易州。每个有幸入选的战士,都是身怀绝技且性情豪迈的热血男儿。他们全数配给价值昂贵的西域良马,盔甲装备更武装到牙齿。这是大宋历经多次骑兵战教训后,痛下决心不惜血本打造的王牌力量:静塞军。
但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一展身手,他们就遭遇到巨大的噩耗:家乡易州沦陷于辽人之手。面对朝廷不许出战的严令,这群忠勇的汉子放声痛哭,终于坚定了统帅李继隆的死战之心。
这支部队全部采用西域良马,配备宋帝国更加精良的装甲和武器,骑士均是河北武林高手,各方面都要比铁林军略胜,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一千骑左右,但是在李继隆的手下他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静塞军的士兵们都是易州人,这次易州失陷,他们的父母妻子都落入敌手,本来李继隆担心他们有心理包袱,想把他们分解到诸部,但是袁继忠认为正好可以借此激发他们的士气,要求把他们归到他的麾下,李继隆又采纳了他的正确意见,给予了静塞军非常高的待遇并进行了战前动员,静塞军将士们无不气激,表示愿意为国尽忠!
第二日,清晨。辽军全部渡过唐河,八万精骑列开阵势,旌旗猎猎,呼气如雷,对面的宋军只有万人,但是令人惊奇的是,宋军并未祭出他们最拿手的大阵御敌,恰恰相反,他们从正面向辽军发起了主动进攻!耶律休哥惊讶之下又大喜过望,他不禁站起身来,用鞭梢指着南面激动的喊道:“好样的,李继隆!你不愧是我耶律休哥的对手!来吧!今天就让我们用各自的血性面对面的决一胜负吧!无论鹿死谁手,我们都可以为败在对方的手下而骄傲!”
李继隆策马来到阵前,高喊道:“诸军将士!辽人向来持仗他们骑兵彪悍,欺我汉人步兵迟缓,我们一向以阵法御敌。今天,我们面对的是于越休哥的骑兵精锐,但是!这一次我们偏偏要让他们尝尝帝国铁骑的滋味!静塞军的将士们!你们的父母妻儿都被对面的辽人所掳,难道你们不想报仇雪恨,救回他们吗!?前进吧!男儿们!”
话音刚落,袁继忠一马当先,摧锋直入,静塞军指挥使田敏率领他的千名铁骑紧随其后,李继隆的万人主力部队在他们身后以锥形阵向八倍于己的敌人冲去。静塞军威锋刚烈,辽军前阵不能撄其锋,迅速被冲开阵形,耶律休哥令旗一挥,箭如雨下,但是静塞军仗着装甲坚厚、武艺高强,冒着箭雨就冲了进去!休哥又是一声令下,皮室军和铁林军立即从两面合围,夹击静塞军,静塞军面对辽军名垂青史的两支精锐铁骑,豪气大发,气势何止百倍,竟如劈波斩浪一般,在重重敌骑中奋勇直前!而随着宋军前锋分开辽军阵形,全军都顺利投入战场,像一把锋利的长剑插入了敌军的胸膛!辽军从来都惯于在外线对付宋军各种阵形,未料今日被宋军冲入己阵,慌乱之中,已有溃败之相。宋军铁骑冲过之所,无人能挡;弓弩引向之处,辽骑蹶倒;朴刀挥往之人,甲开身裂。即使是冲击大阵失败,辽军也从来没遭遇过这样惨痛的失败,何况是这支荟集了辽军精华的铁骑军团。这时,即便是耶律休哥也无法阻止败势,只能朝北岸逃去,宋军趁势掩杀,一直追杀到曹河,斩首一万五千级(杀伤可能有五万!),缴获战马万匹,军器甲仗不计其数。
悲壮的唐河对决,他们似开闸的洪水,冲在宋军战阵的最前列,顷刻间将辽军阵营扎穿。传说中辽国纵横草原的近卫骑兵,在他们凶暴冲击下愕然崩溃。
唐河之战,李继隆以一万兵马勇敌耶律休哥的八万精骑,非常有创意的放弃了宋军最拿手的、攻防一体的大阵战法,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凭借本军的血性勇猛,力挫战神耶律休哥的精锐铁骑。霍去病、李世民的光荣在他手中接力,经此战,谁还敢小视我汉家骑士、华夏儿郎!?事实上,历史上汉民族虽然很难出现强大的骑兵团,所以经常被游牧民族的骑兵所欺,然而一旦拥有哪怕是像静塞军这样不足千骑的精锐骑兵部队,那都将成为游牧民族的终极噩梦!
这逆天的一战,成了他们纵横中国北方的起点。而后他们还曾挥师河套,追杀草创时期的党项骑兵。以数百人的规模,快刀般疾进,累积杀敌三千多,缴获牛羊数万匹。可就在决胜的关键时刻,迫于辽国入侵被紧急召回。彻底剿灭李继迁家族的黄金机会,就这样无情错过。
唐河一战的惨败,没有泯灭耶律休哥打败李继隆的决心,端拱二年七月卷土重来,八万精锐包围北宋威虏军,非要钓来李继隆不可。
而他们最后一次震惊天下,却在景德元年九月二十二日的深夜:拼上倾国之力亲征大宋的辽国萧太后母子,正驻扎在北平磐。嚣张的气焰,令大宋各路守军做起了缩头乌龟。却还是他们挺身而出,未得任何领导指示的情况下,竟然兵行奇招,重兵突袭辽军大营,一举攻破多座辽军营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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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方面上,仁爱距离李乾顺那个死去了的李仁义本就已经有了差距不说,李乾顺的三子李仁智手下已经有两支精锐万人骑兵队了。至于最小的也是最得李乾顺宠爱的李仁悌,那差距就更大了,李仁悌年龄虽是几人中最小的,却是早在数年前就早早的开始单独领兵征战了。
“呵呵,仁爱你以为本王真的想将这银夏城给打下来?”
李良度喝完酒,笑着看了看城头空旷无比一片死寂的银夏城,缓声道。
听到李良度的话,仁爱不由一愣。
调集了近五十万大军,伤亡近二十万人,征调百万民夫,耗费无数钱粮,还在秦风战区和永兴战区做了布置调派了两路二十多万大军配合,如今又将牵制庆州和夏州战区的六万西夏骑兵精锐全数抽调来参加围攻,并且用做攻城的主力,如果银夏城打不下来,怎么给大汗交代?
“若是真想破城,本王有太多的办法。驱赶百万宋人民夫攻城,虽然手段残忍下作了些,不过用来对付背信弃义的宋人,未尝不可。”
仁爱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
驱赶百万民夫攻城,只要数十万大军在后面趁势掩杀,宋军投鼠忌器的情况下,怕是还真是很容易。除非那种师道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下令屠杀那些宋人民夫。如果那样做了,怕是种师道也就完了。大宋朝文人士子、百姓的唾沫怕是都要将他给淹死了。
“王叔高明。”
对李良度为什么驱动那些仆从军不顾伤亡的狂攻猛攻银夏城,之前在大帐中李良度就已经说过。为了削弱敲打那些心思不太安稳的降将们。
仁爱口中的高明是说李良度驱赶百万民夫攻城的计策,李良度也许还有些爱惜羽毛,不屑用这样的计策,不过仁爱却是没有半点儿心理障碍,宋人在他眼中比之牛羊实在没有多少区别。当然,西夏人中并不是只有仁爱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九成九以上的西夏贵族也都是这样的想法。
“那种师道确实是个人才,此獠不除日后必然会成为我西夏人心腹大患,此战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说到这里,李良度突然话锋一转道:
“那薛明想必今日也可以到银夏城了,看看此子到底如何吧……希望……值得吧。”
剩下的几个字,李良度语焉不详,就连仁爱也没有听清楚。
……
政和三年八月十二,紧赶慢赶的薛明一行人终于到达银夏城。
没有满城百姓的夹道相迎,也没有无数官员前来拜见,有的只是那铺天盖地的马蹄轰鸣声和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羽箭呼啸声,有的只是包括种师道亲子银夏军郎将种浩还有包括王远、任义、刘全在内的寥寥不到十位的种家军将领。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赵壹等人见连种师道都没来接,面色都不是太好,薛明对此倒没有太过在意。他来本就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虽然听声音西夏人显然攻势正急,可是好在银夏城还在,这就够了。
大队人马刚刚下船,一身戎装的种师道单人独骑的狂奔而来,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薛明,隔着老远种师道就跳下战马大步朝着薛明走来。
“种帅,明轩来的不是太晚吧?”
看着满脸疲惫脸上硝烟未尽风尘仆仆的种师道,薛明深深躬身一礼,朗声道。
刨除年龄的话,仅仅以官阶来论,种师道还真受不得薛明这金紫光禄大夫的一个大礼。不过薛明行的这一礼倒是真心诚意。也许种师道也有派系,也有不尽如人意的私心,可是同样,他也可以说是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内,少有的能够真的将大义放在私心前的人之一。
种师道紧走两步一把扶住薛明。面对笑吟吟一脸诚挚看着他的薛明,种师道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无奈:
“明轩,你这又是何苦呢?”
“种帅此言差矣。苟利国家生死以,岂能祸福趋避之?为公,明轩虽是一介书生,却深受皇恩,这种时候做逃兵,呵呵,明轩还真做不出来。为私,将军昔日为明轩数百字一信,领军搏命,明轩这个时候若是转身回开封,明轩今生怕是都无颜以面种帅和各位大宋军中的将军了。所以,这银夏城就算是刀山火海,明轩也一定要来。更莫说,明轩这不还好端端的么?”
薛明看着种师道正色道。
周围一片安静。不过看着种师道、种浩、王远、任义等一干将领眼中那晶亮的光芒以及还带着硝烟的潮红面庞,薛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算是真正的接受了自己这个乳臭未干的书生了。
种师道眼神一阵波动,盯着薛明看了半响,颓然笑道:
“既然来了,那就进城吧。西夏人今天看样子是非要破城了。”
薛明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废话的时候,点点头不再多说,跨上种师道亲军迁过来的一匹战马跟在种师道身后朝着银夏城疾驰而去。
皇帝特命的犒军大使、当朝郡公、最为年轻的权贵薛明到达银夏城犒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全城。无数衣衫褴褛的银夏军民闻讯蜂拥而至。
当然,他们蜂拥而来心中所想自然也是不同的。
有是来看热闹的,有是来看钦差的,有是来混混皇帝赏赐下的御酒吃食的,毕竟说不定明日就要死了,能在临死的时候喝点皇帝喝过的酒水,那也不算白来这人世走上一遭不是?当然,其实更多的人都是想看看,这个时候还有胆子进城的犒军大使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有么有带来援兵。
所有人都知道,看李良度的势头,这银夏城那是不拿下誓不罢休了。莫看如今银夏城还好好的,可是有了那些来去如风、弓马娴熟的西夏骑兵帮忙,怕是说不定今日就要破城了。
这个时候进这银夏城,一旦城破,弄不好就永远留在这银夏城了。不管这位传说中的郡公爷是怎么打算的,至少他的勇气,还是值得钦佩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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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城,薛明就看到了聚集在城门口的人群。
种师道看了一眼薛明,见他神色依然平静,想了想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城墙下,来去如风的西夏骑兵依然嚣张如故,连绵不绝的箭雨一刻不停的倾泻在银夏城头。虽然城头上没有多少人,可是谁都知道,一旦西夏骑兵退下去,那么紧接着必然就是李良度的步卒蜂拥而来。所以,此刻绝大多数的银夏军除了必要的在城内维持秩序的兵卒外,基本上都是守在城墙下,等待着决战那一刻的到来。
看到种师道和薛明策马而来,城门口处的百姓不自觉的往前涌来。
“种帅,朝廷援军可有?”
“薛大人,可是带来朝廷援军了?”
“薛大人,我等什么时候过河啊?”
大多都是普通人,带伤的不带伤的,衣衫齐整的,衣衫破烂的,表情呆板的,神色激动的各种各样人都有。问援军的基本上都是衣衫褴褛的百姓,而问过河的则基本上都是衣衫整洁、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的人。
看来,银夏城很多人都已经有了去意,只是因为种师道手握大军,一直没有松口,所以才不得不继续留在银夏城内,担惊受怕。
显然,薛明的到来,给了很多人以希望。如薛明这样的朝中权贵、更有皇帝撑腰的重臣,显然是不可能在银夏城内等死的,最大的可能只是为了捞一笔资历、搏点儿名声罢了。很有可能今儿个来,明儿个就立马收拾东西走了。
不过扪心自问,他们也不得不佩服薛明的胆子。
看着一脸担忧的种师道,薛明心中了然。
“种帅,正好如今有这么多百姓在,让明轩说几句?”
种师道担心什么,薛明很清楚。他这个犒军大使可是一把双刃剑。
来银夏城好处自然有,能够激励士气;弊端则是,种师道显然那不可能将薛明拉着一起等死,不管怎么样,薛明必然要在城破之前离开的。种师道甚至想让薛明现在就离开。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银夏城到底还能守多久。他可以死在银夏城,可是抱着好意而来的薛明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一样死在银夏城的。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李良度没有来之前,城中那些富户、官员的亲属就想着收拾细软离开银夏城,逃到黄河南岸去了。银夏城人心刚稳,如果让这些人离开银夏城,那么刚刚稳下来的人心,怕是顿时就散了。银夏城更没有可能守下来了。
可是,薛明又必须走……
“各位乡亲,各位乡亲,大家听我说。”
薛明抬手下压,朗声道。
“果然是钦差,只是这位大人太年轻些了吧。”
“人家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来的,光状元就拿了三次,不然怎么就能那么容易的考上那么多状元呢。”
“不要瞎说,郡公大人可是有真才实学的……”
“嘘,没听到郡公大人有话说吗?”
聚拢而来的百姓听到薛明的话,渐渐安静下来,不过一些议论自然是少不了的。听到这些议论,薛明也只是笑笑。
“本官奉旨犒军,除了护卫本官的两千御林军外,本官并没有带任何援军来……”
“哗……”
听到薛明说没有任何的援军前来,聚拢而来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大家静静,静静。”
薛明大声道,
“本官北上的时候,朝廷并不知道西夏人会南下银夏,虽然本官没有带来援军,但是本官可以向大家保证,除非本官死在银夏城,或者说银夏城的所有人都过河,不然本官一定不会先行离开,做那弃城而逃之事。”
薛明掷地有声的话,让城门前无数的百姓不由自主的为之一愣。
真的假的?
“明轩……”
种师道没有想到薛明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不会离开银夏城这样的话,顿时大急。
“种帅,你关心明轩,明轩清楚了,可是种帅觉得明轩是那种为了自己活命就将全城百姓还有数十万为国守门的将士们于不顾的人吗?既然来了银夏城,明轩就没打算先走。要走,也是大家一起走,而不是明轩先独自逃命,要是怕死,明轩就不会来这银夏城了!”
薛明看着种师道正色道。
“……可是……”
“本官可以保证,只要银夏城还在一天,你们每一天都可以看到本官。本官誓于银夏百姓共进退,誓于银夏共存亡。”
种师道还想再说,这边薛明已经对着一众将信将疑的百姓再次保证道。
“薛大人此言可当真?”
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千真万确!”
聚拢在一起的众多百姓,看着一脸郑重的薛明,脸上的将信将疑之色渐渐褪去。
“誓于银夏共存亡。”
“誓于银夏共存亡。”
……
早就知道薛明打算的赵壹这个时候配合的高声呼道,顿时“誓于银夏共存亡”的呼喊声就响彻一片,虽然不够整齐,至少却也将之前那人心惶惶气氛给冲淡了不少。
“明轩……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种师道看着薛明长叹一声。在他看来,薛明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不然,以薛明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身份,又怎么可能会陷入这样的险境?
“呜呜呜!”
恰在此时,城外陡然响起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原来铺天盖地的马蹄轰鸣声也在瞬间消逝一空。
听到这突然响起号的角声,种师道和薛明脸色齐齐一变,
西夏人要大举攻城了!
“种浩,你带薛大人去府中休息。”
种师道不等薛明说话,已经看出些许苗头的他直接就将薛明想要跟着上城楼上的话给堵了回去。
看着一脸戒备的瞅着自己的种师道,薛明知道,这一次种师道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让步的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早就上城楼。
这个时候他上城楼,对激励士气的作用大还是小先不说,至少会扰乱种师道的指挥。种师道肯定会分心担忧他的安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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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帅,此物给你,也许能给你些帮助。”
薛明说着将手中仅剩的两个单筒望远镜递给种师道。之前给曾明的那一只望远镜,薛明自然不会真的收回来。水军的作用,薛明是最清楚不过了。更不要说在他看来曾明以及他手下的水师迟早都会是他的人,所以,他自然不会吝啬这区区一支如今还很珍贵马上就会遍地都是的望远镜了。
种师道疑惑的接过薛明递过来的望远镜:
“这是何物?”
“大帅,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这边薛明还没有开口,曾明已经迫不及待的在旁边接口道。
“哦?你知道?”
种师道诧异的看着曾明。
“这……”曾明老脸一红,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种师道了。
他手里的那件东西,他还真不好说怎么得来的。这样珍贵的东西,本来他是不敢收的,耐不住薛明下令,再加上曾明确实是很想要哇。
有了这东西,料敌先机就不会是个空话了。提前发现对手的动向,尤其是在水战中,就能提前准备。毕竟,水师战舰在水上移动肯定不会跟人那样便利。
“呵呵,来时一路蒙曾将军照顾,正好又担心西夏水师偷袭,明轩就也送了一支这望远镜给了曾将军。”
薛明笑着替曾明解围道,
“有曾将军在,正好可以给种帅说说怎么使用这个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
种师道看看薛明,又看看一脸忏愧的曾明,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毕竟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小玩意儿,不过看曾明的样子,种师道就知道不是小玩意儿那么简单。
城外的号角声依然没有停歇,显然西夏大军还在集结中。
“那本帅这就去了,种浩你照顾好薛大人,若是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种师道还是不放心,以种浩的地位,只要薛明想,种浩肯定不可能看的住他,更不要说薛明身边还有两千禁军兵卒,这里面还包括五百殿前司禁军。所以他只得用种浩的脑袋来要挟薛明了。
说完种师道催马就要走。
“等等孟帅!”
“明轩……你安心去府中歇息可好?”
种师道实在没法,调转马头无奈道。他以为薛明又改了主意。
“种帅,我保证今天肯定不会上城楼。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孟帅。银夏城内可有军器工匠?城内如今还有多少火药可用?”
薛明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废话的时候。军情紧急,种师道是必然要去坐镇的。
听到薛明的话,种师道犹豫了一下道:
“军器工匠银夏城自然是有的,火药也是有的,具体数量……这个本帅还真不知。”
“那可否让种浩将军去帮明轩统计一番?”
“好!种浩,除了薛大人不能上城头外,剩下你一切都听薛大人吩咐。”
“末将遵命!”
种师道对薛明点点头,策马就领着众将狂奔而去。
“薛大人,这边请。”
等到种师道等人离去,抱拳请道。
在城外号角响起的时候,城门前聚集的人群已经在负责维持秩序的兵卒都驱散开来。他们,还必须随时准备给城头上送去滚石檑木等守城器械。
“种将军,这样可好?你让别人带本官去歇息之处就可以了,你呢,现在就去将银夏城内的军器工匠都召到本官歇息的地方,然后顺便帮本官统计一下城内火药几何,如果赶制的话,材料可都够。如何?”
薛明看着种浩正色道。
银夏城无论如何也是不能丢的。这一次丢了,下一次如果再夺回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清楚西夏方面这一次针对银夏城的战事是李良度的泄愤之举,还是说西夏国内的对征伐的主要方向已经有了改变,或者说是这一次西夏和辽国达成了什么协议,若是这两个国家打算要一致的将主攻方向放在了大宋朝身上的话,那银夏城更是必须要守住的要塞。
他虽然还没有问种师道如今城内还有多少可战之兵,可是仅仅看种师道脸上的神色就清楚,城内战损肯定极为严重。
李良度将牵制夏州和青州战区的六万西夏骑兵都召唤到了银夏城,要么就是他确实想孤注一掷的在夏州和庆州战区援兵到来之前解决掉银夏城,要么就是他已经另外有了牵制夏州和庆州战区宋军的办法。
如果是第二种,银夏城就还有时间,可是如果是第一种,那么银夏城就处境堪忧了。
无论是对大宋朝还是对薛明来说,只要能够守住银夏城,那么就是一个大胜。而要解决银夏城的麻烦,或者说逼得李良度退兵,那么就首先就必须让他意识到,想要攻占银夏城,他就必须准备好足够的筹码,甚至包括将那六万西夏骑兵都搭进去的准备。
解决西夏骑兵,火药武器,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大人,军器工匠们都在银夏城军器监内……”
种浩有些无语,既然是军器工匠,不要说如今还是大战正酣的时候,就算是平时也必须是在军器监内不是?难道还能到处乱跑不成?
莫非,这薛大人还真的想上城头上去逛逛?不然又怎么可能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
“哦?那火药想必也在军器监内了?这样的话,那我们就直接去军器监好了。”薛明老脸一红,竟然犯了这样常识性的错误。
“这……大人旅途劳累,不如先去休息如何?大帅已经在府中给大人还有诸位禁军兄弟准好了酒菜……”
“那就将酒菜直接送到军器监里吧,本官正好跟那些军器工匠们一起吃。”
薛明打断种浩的话,笑着道。
看着依然笑吟吟的薛明,种浩却是一震。他刚刚那一瞬间从薛明身上感受到了他只在兄长种师道身上感受到的压力。那是为上位者经年全掌大权后才能养成的威势。
显然,眼前这个一直笑眯眯看起来很和善的郡公大人、犒军大使果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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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大人这边请。”
银夏城的军器监自然不可能是汴京城的那个军器监,其实在这银夏城的这个军器监,与其说它是军器监,但实际上却是除了制作如弩箭之类的这些个简单的而又消耗量大的军械、顺便再修补下铠甲什么的,却是没有其他的诸如铸造大型军械之类的功能的。
不是说银夏战区的工匠没有铸造兵械的能力,只是大宋朝所有的军械都基本上是有工部下属的兵器所铸造然后分发各部。这样安排,虽然说有些繁琐甚至效率低下,不过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冷兵器时代,简单的刀箭之类武器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手艺好一点的工匠,基本上都能打造出来,只是质量上也许没有办法跟军器所铸造的相比罢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历朝历代都对兵械铸造这一行甚至包括铁器铸造,都有严格的限制。除了朝廷能够铸造兵械军用外,地上、民间是绝对不能私自铸造兵械的,旦有发现就是谋逆诛九族的大罪。
当然,如今战时自然是有所变通的。所以,工部军器所在各个战区中都安排了大量的工匠,这些工匠除了修补日常的武器损耗外,关键时候也是必须要铸造兵械补充军需的。
犒军大使、当朝最为炙手可热的年轻权贵到了银夏城尽然连大营都没进,而是直接到了军器监,自然让一干军器监工匠们在受宠若惊之余更是有些惊恐。
因为朝廷是不允许各个战区私自铸造兵械的,虽然那只是明面上的规定,如今私下到底是个什么境况,谁都知道。可是如果薛明这个犒军大使真的要抓住这一点儿不放,还真是很有可能会有一大批人人头落地的。
所以薛明刚刚到军器监外,收到消息的银夏城军器监监丞王通连衣服都没来的及换就匆匆忙忙领着两个副手迎了出来。
“下……下官银夏军器监监丞王通恭迎大使大人,请大人恕罪。”
王通弄不清楚薛明的意图,他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小官面对如薛明这样少年得志的朝中权贵,心中实在是忐忑的紧。
年轻,也就意味着难缠啊。一个弄不好,得罪了这位大人,乌纱没了还是小事,弄不好脑袋都的掉啊。
“呵呵,王大人,请起。”
看着诚惶诚恐的王通,薛明双眼微眯笑着道。王通还有他身后的两个应该也是军器监官员的身上穿的都不是官服,而是打着短腿的“七分裤”,凌乱的衣衫上烟熏火燎的痕迹很是明显,显然他们三个军器监的官吏刚刚是在忙着铸造兵械了?
军器监的监丞确实是小官,可是能够这样以身作则,却也让薛明对三人的印象好了不少。
薛明的态度让本来还有些忐忑和惶恐的王通等人心中顿时一松,脸上神情更加恭敬。看这位年轻权贵笑眯眯的模样,应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了。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么……这位大人刚刚到银夏城就立马马不停蹄的赶来这军器监是为了什么?
“本官想到军器监内看看,不知三位大人可愿为本官引路?”
“啊……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王通听到薛明的话,心中顿时一慌。不过薛明话已经说了出来,再看看这位大人身后跟着的那些禁军护卫,王通知道就算是他反对也是没有任何的作用,反而会惹得这位大人不快,只得硬着头皮躬身应道。
进入军器监,入目所及的场景让薛明眼睛微微一凝。
低矮的一排砖瓦棚舍内,炉火旺盛,数不清的蓬头垢面、浑身乌起码黑、打着赤膊的工匠,正在挥汗如雨;巨大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箭只半成品东一堆西一堆胡乱的摆放在场院内;打铁声、争论声、焦糊味、汗臭味各种各样的声浪、气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突然涌进来的一大批衣衫光亮的人群,顿时让军器监内为之一宁。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眼神瞬间聚集在薛明身上。
三位军器监的首脑屈膝躬身、一脸惊恐的在前面引路,后面还有孟帅亲弟种浩陪侍一侧,再加上那些明显不是银夏军服饰的彪悍兵卒护卫两侧,谁都知道这个穿着青色儒衫笑眯眯的年轻人才是这一行人中的主角儿。
这……是谁?也太年轻了些吧?
“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来拜见犒军大使、金紫光禄大夫薛大人。”
原来这就是这些日子一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犒军大使、皇帝面前的最红人、年轻的郡公大人啊。
真是太年轻了吧。一众看不出面容的工匠们,在心中齐齐叹道。旋即,看薛明的眼神那惊疑却是更多了。
年纪轻轻就占得高位,自然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如这薛大人这般身份尊贵的人,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这个时候不顾安危的跑来这银夏城,必然是有所图谋的。谁都知道这银夏城即便是有孟帅在,怕是也很难守住了。
如今的银夏城,要军功很难,政功也是没有的。唯一能得到的也就是点儿名声了,这不是来也是个花花瓶子,有这样一尊大人物在这银夏城,最后怕是遭殃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一干工匠们,心思各异,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见礼。
“大胆……”站在薛明身后的赵壹见半天没有一个人动反而都是冷眼看着薛明,顿时出声喝骂道。不过话刚出口,就被薛明挥手打断。
“大人,这些工匠们想来是被大人的英姿给震住了……”
“哈哈,种将军不用给本官戴高帽了,本官心中有数。此事……让本官来说两句吧。”
薛明听到种浩说这些工匠被他的英姿震慑顿时大笑着打断他道。
他自然知道,种浩是担心他恼怒这些工匠的无礼之举,给这些工匠带来杀身之祸。
种浩讪讪然不敢再说话,王通等人已经是吓的脸都白了,一个劲儿的擦着脑门上的汗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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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本官的身份你们也都是知道了的。废话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不过你们放心,今天本官来这个军器监可不是为了来找麻烦来的,而是本官有些东西需要你们做出来。这是两张图纸,王大人,你拿下去给各位工匠看看,需要多久能够做出本官想要的东西。”
这薛大人刚到银夏城就马不停蹄的来这军器监,就是为了让工匠们按那图纸做东西出来?什么东西这么重要,片刻时间都等不了?
听到薛明的话,军器监中的一众工匠们顿时议论纷纷。王通擦了擦头上的汗,偷偷瞅了一眼站在薛明身后的种浩,见种浩点头才慌忙上前接过赵壹手中的图纸。
银夏之战到如今已经持续了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城中储备的箭只、滚石、擂木等守城的必需品,也差不多消耗完了,再加上破碎的武器铠甲还有弩机等物需要修复,其实军器监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如果要做薛明需要的东西,必然会耽搁守城急需的军械铸造。
王通和种浩这隐晦的沟通,薛明自然也看到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如果种师道连军器监都不能掌控好,那他也做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城墙处陡然传来漫天的喊杀声,西夏人已经开始攻城了。
“种将军,劳烦你着人去清点下如今城内还有多少火药可用。”薛明没有征求种浩的意见,而是直接下令道。
“末将这就着人去清点。”虽然心中纳闷薛明这是玩的哪一出,不过种浩还是伸手召过身边的亲兵仔细叮嘱几句。
“大人……这是投石机?”
王通拿着赵壹递过去的两份图纸琢磨了半响,试探着问道。作为军器监的监丞,他这点儿水平自然还是有的。
“王大人好眼力,这确实是一副投石机的草图。”
薛明笑着道,
“投石机很简单,想来军器监的各位工匠自然都是能做出来的,重点在本官画的第二幅草图。王大人看看能不能做出来,需要多久时间。”
“……这草图都是大人做的?”
听到薛明的话,王通心中一震脱口而出道。
旁边的种浩也是神情微动,也是有些惊讶。这位年轻的朝中权贵,除了手段高明、才学无双外,难道对这些工匠之事还有涉猎不成?
“大胆!这些草图都是大人在来时的路上亲手画出的。”
别人不知道,赵壹自然清楚,这些草图都是在来时的路上,薛明在船舱中画出来的。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其实话一出口王通就知道自己又错了,这个时候被赵壹一喝斥,顿时吓的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赵壹!”
薛明脸色微沉,喝了一句,抬手扶起王通笑着道:
“本官在京中闲来无事,到是去军器监中转悠了几趟,所以对这些军械工匠之事倒也稍有涉猎。”
别人不清楚,王通却是很清楚,薛明这随手画的投石机明显要跟如今银夏城内基本上废弃不用的投石机要不同,如果真的按照图上做出来,想来射程肯定要比如今城内所用的投石机要强上不少。
“投石机很简单,重点是本官第二幅图中的那霹雳弹,那才是真正重要之物,只要王大人能够在今天给本官做出来,本官回京一定亲自向圣上为王大人以及诸位军器监的匠师们请功。”
霹雳弹?
种浩这个时候也有点明白了,感情这位大人风急火燎的来这军器监是为了这些显然是守城要用的物事来的。只是,投石机能有什么用?那霹雳弹又是何物?这郡公大人对它们竟然有这么大的信心?
“想来王大人也看出来了,那投石机不是用来投掷石头等物,而是用来投掷那霹雳弹的,所以,就需要王大人精准的算出投石机的射程,在投掷霹雳弹的时候需要多少重量,霹雳弹的引线又需要燃烧多少时间才能保证不会在半空爆炸甚至炸到自己人。”
见王通眼睛盯着霹雳弹的图纸一眨不眨,薛明提醒道。
“大人,这霹雳弹是何物?”
种浩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靠近薛明低声问道。
“霹雳弹,呵呵,如果王大人真的做出来,想来这军器监,只需要不到数十颗霹雳弹,就能化作一片灰烬!”
“咝!”
听到薛明的话,种浩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冷气。这军器监少说也有百亩方圆吧,区区数十颗霹雳弹就能让这军器监化作一片灰烬?
这边王通眼睛却是盯着图纸越来越亮。
“呵呵,想来王大人已经有所得了,这样吧,王大人马上就组织人手去将这投石机先作出一部出来,然后就开始试制这霹雳弹,等有了实物,想来诸位就能明白这霹雳弹是何物了。”
“下官这就去办。只是……”
王通作为专业人士自然知道薛明不是在说谎,但是前提是能够将这霹雳弹给做出来。可是军器监内还必须要做守城所需的擂木滚石还有箭只等物。
“种将军,传令下去,命工匠们分作两部,一部跟着王大人作本官需要的东西,另外一部分继续制作守城器械。等到霹雳弹和投石机试制成功,再将所有事物都停下,全力制作这霹雳弹和投石机。孟帅问起,就说是本官的意思,一切后果都有本官一力承担。”
薛明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直接下令道。
“……末将遵命!”
薛明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种浩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更何况,他也很想看看这霹雳弹是不是真如薛明说的那样犀利。
城墙处的厮杀人依然在焦灼,不过薛明能听出来,如今这喊杀声大多都集中在城墙处,显然西夏人已经登上了城墙。
时间已经不多了。
“城外厮杀正烈,不知道什么时候西夏人就会冲进城内,本官还有这银夏城百万军民的性命,就交给诸位了。”皱了皱眉,薛明抱拳对着一众神色各异的工匠们团团一礼沉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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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等谨遵大人之命!”
一众工匠们不管心中对薛明有多少怀疑,此刻却也是齐齐躬身应道。
“赵壹,你领一千禁军把守军器监各处要道,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种将军,诸位工匠的一应吃食就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
不管这位年轻的权贵是为了什么理由来的这银夏城,至少种浩知道此刻,他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在为守住银夏城而做的。
恰在此时,军器监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禀大人,银夏府一众士绅豪商在外请求面见大人。”
一名禁军兵卒匆忙奔来,单膝跪地对着眉头微皱的薛明高声道。
听到这兵卒的禀报,站在薛明身后的种浩脸色不由一寒。
“你说银夏城内的士绅豪商们想要请愿跟本官一起离开银夏城?”
军器监不大的府衙内此刻已经是人满为患,薛明端坐上首一脸讶然的看着身前躬身而立的江万申,疑惑道。
小小的军器监府衙内,除了薛明端坐上首外,种浩、赵壹都是侍立在两边。而在江万申身后,还有六个穿着锦绣的银夏城富商豪绅代表。
江万申,银夏城数百名士绅的头面人物。当然,如果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士绅,这江万申自然不可能被推举成为代表银夏城所有士绅、豪商的代表来跟薛明陈情。
之所以让江万申做代表,最为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江万申不仅有着进士身份,而且还是刚刚被赵佶册封为左丞相的张康国的外甥。
薛明跟李纲一家的关系并不是秘密,而张康国素来又跟李纲一家走的比较近,张康国跟薛明的外公当初乃是同殿为官的知交好友,又同为保守派系。张康国当初挂冠而去是为了谁?更不要说,现在李纲的小公子李文星还跟着这位郡公大人青云直上,弱冠之龄已经是市舶总司同知从四品的官阶了。
对江万申和张康国的关系,薛明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好在有种浩在。而因为张商英、李纲以及种师道的关系,所以种师道和江万申在银夏城也是有过很多的交集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论种师道也好还是种浩也好,对江万申也只是看着李纲的面子上偶有交集,至于交情么,实在算不上。
原因么,也是因为在李全等人献银夏城给西夏的时候,江万申据说也在其中扮演了一种不太光彩的角色。这也是为什么在银夏城失陷之后,江万申依然还能混的风生水起的原因之一。
当然真正的证据没有,不过俗话说的好,无风不起浪,更不要说平素里跟江万申相交深厚的那些富商豪绅,大多都是银夏城失陷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霸占了不少当初竭力反抗西夏人的士绅豪商的田产和家业的人。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是个明眼人都能看清白,自然不用多言了。
而种师道之所以一直没有找那些豪绅富商、尤其是江万申这个明显已经是银夏富商豪绅首领之人的麻烦,除了银夏城才收复安稳为主、江万申等人又比较上道很是提供了不少修筑城墙的物资外,恐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江万申和张康国的这层关系罢了。
这江万申也幸亏是在银夏城,两国交战之地,台谏的言官死的死跑的跑,不然怕是张康国少不得要被台谏的御史们弹劾至死了。
“回大人话,小民舅父余公病重,家母整日念叨想要前往开封探视。只是兵灾不断,一直未曾成行。如今大人既到,想来以大人之身份,圣上必然****盼归,所以小民想求大人能带小人一家老小归京探望舅父余公。”
江万申满脸正气,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就像他真的是要去汴京城探望一般,如果薛明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怕是还真的就信了。不过即便如此,薛明也不得不佩服,先不要说这江万申人品咋样,至少他这番话,倒是说的很是得体,不仅给薛明留了退路,让他可以早点离开银夏城,更是表明一片孝心,实在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薛明看着江万申,沉默不语。
种浩见薛明如此顿时心中大急。他自然也知道张康国和李府,和薛明之间的关系,想当初张康国为了薛明甚至不惜挂冠告老,如今这江万申还是打着带老母去开封探望舅父的名义,于情于理都是无法拒绝的啊。
也许江万申真的是想要到汴京城探望张康国,不管怎样,张康国如今也是大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不是?不过,怕是借机离开银夏城这个即将城破的是非之地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吧。
更何况,看今天这模样,只要薛明将江万申的这个口子一开,怕是那些早就想逃却因为种师道封城而一直没有办法离开银夏城的那些整天惶惶不可终日的富商们也是头要跑了。
昔日银夏守将李全献银夏城给西夏人,大宋朝储备在银夏城内的数百万石粮食、无数金银还有众多的军械战备物资全部成为西夏人的囊中之物,给大宋朝带来多大的麻烦不用多说。如果没有李全献城之事,可以说,即便是汴京城大饥,也不会将大宋朝上下逼到三月前那个模样。
银夏城丢失,那些粮食、军械、金银暂且不说,银夏战区完整的防线因此被破开一个口子,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不是李良度大军来袭,种师道修筑完依托银夏城的防御体系,怕是下一步就要那这些吸着大宋朝血液、大发国难财、卖主求荣的富商豪绅们的主意了。
江万申有进士身份在,更有李纲的关系在,也许还能逃过一劫,可是那些没有士大夫身份的富商们却是肯定跑不了的。
“你要去探望张公?”
薛明看着江万申,嘴角似笑非笑,
“那他们这些人是作何而来?也是为了去汴京城探望张公吗?”
“这……”
江万申一愣,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薛明的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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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本官先前在城门前说的话是信口雌黄而出的?你想让本官失信于银夏城百万军民?失信于天下吗?”
说道这里,原本带着点笑容的薛明脸色已经陡然冷肃一片。
“小民不敢!小民不敢!”
听到薛明的话,江万申顿时心中大慌,慌忙匍匐于地惶声道。跟着江万申一起来的那些富商豪绅们,也是齐齐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他们也是自家事自己清楚,最贼心虚罢了。
大宋朝不信跪礼,江万申更是有进士身份,可是如今这副窝囊的模样,让本来还想跟他多说两句的薛明,却是再没有半点跟他废话的心思了。想张康国英明一世,结果却是有了这么一个软骨头的外甥。
“你们想什么担心什么,其实本官很清楚。过往之事,本官今天可以带种帅答应你们,既往不咎!不过,再有卖国求荣对敌酋卑躬屈膝者,不用种帅追究,本官也定会向圣上请旨诛其九族!尔等可记下了?”
“谢大人,谢大人!草民都记下了,记下了!”
一干富商豪绅,顿时一个个如蒙大赦,叩首不已。
“江先生,本官同张公也算相交莫逆,入朝来屡得张公援手、指点,以张公今时今日之地位,你当初还有今日所作所为可对得起张公教诲?
银夏城,本官既然来了就不会再走。即便走,也是在李良度那藩王退兵解围之后。那时,即便你不愿,本官也会将你带往汴京城交给张公管教。
所以,此刻诸位还是熄了带着家眷家产逃离银夏的心思。之前种种,本官虽说既往不咎,难道诸位不应该将功补过否?银夏城若破,旦有投敌卖国者,本官绝不会心慈手软!不信诸位可以试上一试。本官乏了,你等退下吧。”
薛明冷冰冰的话,却是让江万申等七人无不从头凉到脚,惶声告退匆匆离去。
原本还有些担忧薛明会碍于张康国而对江万申开了后门,如此一来不仅坏了种师道定下的规矩,怕是其余那些没有逃出去的富商豪绅们就要大肆宣扬了,却不料事情却跟他料想的截然不同。
任那江万申再长袖善舞,却统共也只在这位年轻的郡公大人面前说了两句话,其余那些富商豪绅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位年轻权贵给吓的夺路而逃,实在是让种浩心折不已。
要知道,就连种师道虽说掌控着这银夏城内外数十万精锐,却也只能对这些在朝中有着盘根错节关系的富商豪绅们徐徐图之,甚至明明知道有些人是卖国投敌之人,还要假装不知,为何?还不是因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靠山在朝中?
一个靠山两个靠山倒还没有什么,可是这些富商豪绅背后的靠山如果联合起来,怕是就连如今的右相张商英也要头疼不已吧?
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富商豪绅们才敢直接找上门到军器监来请愿了,那也是他们都料定种师道不敢真的将他们怎么样,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可是看看今天,看看这些富商豪绅们在这位年轻权贵面前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差距啊。
即便种师道已经是封疆大吏,麾下精兵数十万,可是却终究还是跟朝中真正实权人物差了不少啊。
“嗯?”
正在凝神沉思的薛明突然发出一声惊咦。
“大人,怎么了?”
种浩慌忙上前。
“种将军,你听外面的喊杀声。”
薛明皱皱眉。
种浩凝神静听片刻,良久后方才失声道:
“厮杀声怎么弱了这么多?难道西夏人已经登上城墙了?”
“登上城墙了城内还会这么安静吗?”
薛明笑着摇摇头,
“李良度的大营中也未曾传出鸣金收兵之音,看来是李良度的攻城步卒被打退了。不好……你速速去种帅处,让他小心西夏人的骑兵……”
“轰隆隆!”
薛明话音还未落,厮杀未息的银夏城外突然传来铺天盖地的马蹄轰鸣声。仅仅听声音就知道,怕是这一次李良度手下的西夏骑兵是倾巢而出了。
“大人,那李良度的攻城步卒还未曾退去,这个时候他驱动骑兵也没有什么大用吧?若是用骑兵飞射城头,除非他连自己手下的兵卒性命都不要了。”
种浩倒是没有太过担忧,除非李良度得了失心疯,不然他要是用骑兵冲锋跟先前一般用齐射之法肆虐银夏城头,首先要挨打的就是他自己麾下没有退下去的攻城步卒。
薛明瞅了一眼不甚在意的种浩道:
“若是那李良度真的在乎自己手下的兵卒,先前又怎么会不顾伤亡的驱动手下各部日夜不停的轮番攻城?”
“这……李良度也许当时是想一鼓作气拿下银夏城吧。大人……”
种浩显然还是有些不信,毕竟驱动大军日夜轮番不停的攻城那也许是因为李良度想要一鼓作气的拿下银夏城,以报大宋背盟、偷袭之仇,可是明目张胆的直接不分敌我的全部射杀,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是个明智的统帅都不会这样做,更不要说像李良度这样在西夏国内少有的足智多谋之人。
杀鸡取暖,也许会得到一时的胜利,可是却也会寒了手下人的心啊。
薛明摇摇头,他也希望李良度不会这样做,可是一旦他这样做了,就意味着,李良度已经没有了耐心了。为了破城既然连自己手下的兵卒都能射杀,那还有什么下作手段不能用出来的?
想到这里,薛明心中担忧更甚。要知道,在李良度阵中,除了又陆续集结的近三十万大军外,还有他从西夏中原交接之地一路席卷征召的逾百万的民夫啊。
若是李良度催动大军驱赶民夫充作前锋来攻城,那又该如何?
“咻咻咻!”
漫天的利箭狂啸之音突然响彻整个银夏城上空!房内众人听到这啸音,顿时无不变色。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大人……”
种浩顿时心中大急,这个时候不用想,种师道肯定还在城楼上督战,如果种师道有个三长两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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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种师道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话,结果究竟会怎么样种浩已经不敢再想像了。
“种将军,李良度的骑兵已经出动,这个时候你去已经晚了。”
薛明心中已经开始在做最坏的打算了,事情到了如今,他也只能期望自己给种师道的那支单筒望远镜能够让种师道用好,这样的话,说不定种师道还能提前发现在城外徘徊的西夏骑兵,做出应对。
“呵呵,种帅吉人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看来李良度仅次是誓要破城了,为今之计,只能希望王大人等人能够尽早作出本官需要之物,否则……本官怕是要让孟帅提前做好弃城准备了。”
最后那半句话,薛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种浩心神焦急之下却是根本没有听到。
……
原本退下在城外游弋的六万西夏骑兵突然出动,不分敌我的朝着银夏城头抛洒无尽箭雨,顿时让李良度那高台上本就无心饮酒的一众附庸将领们齐齐炸开了锅。
攻城的步卒主要是来自金国、西夏还有部分宋人降卒,大约有三万人左右。
也许是因为有种师道亲自督战,又或许是因为犒军大使的到来给了银夏战区的宋军兵卒们勇气,又或者是因为连续二十余天的攻城甚至连城墙都没有登上过,已经让李良度麾下的步卒的们没了多少士气,反正是刚刚接战没多久,这些攻城的三万附庸兵卒就被城墙上的宋军给打退了,仓惶退下。
虽然没有吹响退兵的号角,可是既然攻城失利,那肯定是要暂避锋芒,然后重整队伍继续攻城的。可是两万多步卒真正退下来的不到一万人,剩下还有一多半都还在城墙下没偶推出来,这个时候六万骑兵出动,用箭雨覆盖银夏城墙,固然可以大量的杀伤守城的宋军兵卒,可是首先受到打击的必然还是那些没有退下来的自己人啊。
二十多天的轮番厮杀,各部都严重减员,一众附庸西夏人的将领们本就食不知味,这个时候更是无法适从。六万西夏骑兵,能够指挥得动他们的,只能是李良度。
那么也就是说,这样一个命令显然是出自李良度之口了。
长久以来,负责西夏对外之战的李良度在各部附庸将领心中的积威一直甚重,所以即便一个个将领心中都已经无法接受之极,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直接出言反对。
“亲王大人,那些兵卒都是对我西夏国忠心耿耿之人啊,宋人城坚,暂时失利,还请亲王大人看在他们为亲王大人出生入死的份上给他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啊,亲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高台上的声乐之音不由自主一乱。前方万人厮杀,身边两王端坐,后方甲兵无数,那些乐师们本就心惊胆颤之极,此刻突然被人出声打扰,顿时心境大乱,哪还能保持原油水准?
乐曲一乱,跳舞的舞女们自然也就跳不下去了,纷纷惶恐跪地,瑟瑟发抖。她们这些人本就如水中浮萍一般,更不要说如今更是落入据说还吃人的西夏人手中。
整个高台上一片死寂。
一众将领循声望去,却是无不一愣。原本他们以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的肯定会是那几路攻城大军的主将,却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仁多乙忠。
“亲王大人,银夏城已经是我大蒙囊中之物,他种师道如今也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我大军已经围困银夏城半月有余,久攻不下本就军心浮动,此际……请王爷三思啊。”
坐在仁多乙忠旁边的李挞健见老伙计仁多乙忠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进言,微一沉吟,也在随后出列谏言道。
“请亲王大人三思!”
一干降将见到李挞健和仁多乙忠这两个李良度最倚重的大将打了头阵,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道。
坐在李良度旁边的仁爱看看台下跪着的一片将领,又看看对面古井不波根本看不出任何喜怒的李良度,嘴唇微动,就准备张口,却不料李良度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扭头陡然朝着他看来,深邃的眼神似乎一下就将他心中所有的小九九儿瞬间看穿一般,让仁爱心神不由自主的一慌,连忙把头低下,借着喝酒来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到嘴边的话却是又缩了回去。
仁爱自然不会看到,在他低头躲避的时候,李良度脸上闪过的失望之色。
李良度随意的挥挥手,侍候在他身边的侍卫低声喝斥道:
“还不赶紧退下!”
听到这侍卫的话,下方跪着的数十名乐师还有舞女顿时如蒙大赦,慌忙匍匐于地倒退着爬下高台。
等到一干乐师都退下,李良度扫了扫台下跪着的一干将领,除了二十多个西夏将领冷眼看着一干降将或者非西夏人血统的将领没有任何动静外,其余所有的将领此刻也都跪在地上陈情了。最终李良度的眼睛停在最前方的李挞健和仁多乙忠身上。
李良度自然知道李挞健和仁多乙忠等人在担心什么。
虽然此刻被杀的不是他们麾下的兵卒,可是一旦开了这样一个头,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轮到他们?毕竟,步卒攻城各部都是轮番上阵的。
眼神在李挞健和仁多乙忠身上停留片刻,李良度再次看向远处战正酣的银夏城。虽然看的不是太清楚,可是仅仅从那隐约传来的惨烈嘶嚎声就能想像出此刻正遭受宋军和本部骑兵双重打击的步卒们该是何等的惊恐。
“传令下去,从本王的三万亲卫骑兵中抽出两部,即刻参与攻城。”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良度不仅没有回应李挞健和仁多乙忠等人的进言,更是直接将专门用来护卫的他的三万西夏精骑中的两部也就是两万精骑又派了出去,参与攻城,这是铁了心要将正在攻城的步卒全部诛杀殆尽吗?
“亲王大人……”
“各部将领听令,即刻召集麾下各部,一旦银夏城上的守城宋军出现懈怠,即刻攻城。本王今日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旦有畏缩不前、临阵脱逃者,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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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度在这一刻终于展现出属于他西夏亲王的气势,根本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强大的气场笼罩全场,冷声下令道。
“末将等谨遵亲王之命!”
虽然不明白李良度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迫的想要攻占银夏城,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是没有任何人敢在出声进言。齐声应命道。
“去吧,八万骑兵会为尔等掠阵。”
李良度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让所有人心中无不一凛。掠阵,怕是也是督战吧。一旦有人擅自后退,那么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会是来自身后掠阵的骑兵们那铺天盖地的箭雨了。
很快连绵不绝的西夏大营中,各部兵卒就开始了集结。看着远处依然巍峨矗立的银夏城,负手而立的李良度眉头微挑,自言自语道:
“就让本王来看看那孩子眼光到底如何吧……”
声音寥寥,很快就消散在漫天的马蹄轰鸣声中。
……
就在李良度的大营中开始沸腾之际,银夏城城头上下却是已经进入了冰火两重天。
双方僵持的时间太长,都已经进入了一个疲劳期,所以,攻城的西夏步卒在突然遇到因为薛明到来而士气大帐的宋军兵卒手中,很快就溃败而退了。
这样的情况在这些天中,很常见。一般情况都是退了再来,来了再退,双方你来我往,倒也算是默契十足。只是每一次这默契的产生,太过血腥,都会留下数千具双方兵卒的尸体罢了。
如果没有薛明给种师道的那支单筒望远镜,李良度这一次的突然袭击,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奏效,就算不能一鼓作气攻占银夏城,可是却绝对可以让本就元气大伤的守城宋军死伤无数。
人算毕竟不如天算。
攻城步卒身后掠阵的数万西夏骑兵一动,种师道就已经发现不对,待到第一波箭雨落下时,除了少数为了观察西夏军动向没有进入甬道躲避的宋军躺下一批外,其余绝大多数兵卒都在种师道的命令下提前进入了甬道躲避,基本上没有对整个守城的宋军造成任何的伤亡,反而是那些来不及撤出的西夏军步卒一下就倒下了一大片。
随着越来越多的西夏骑兵进入射程,铺天盖地的箭雨朝着城头一刻不停的倾泻,退入甬道中的宋军听着羽箭落在城头上跟那雨大芭蕉般的咄咄声、城墙下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嚎声,甚至还能听到成片的羽箭进入身体撕裂血肉的噗哧声,无不面色苍白。
如果不是种帅提前发现西夏人的诡计,怕是此刻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也跟那城墙下的蒙军步卒一般下场了吧?
那西夏亲王是疯了吗?怎么连自己人都杀?
城楼上。
“种帅,种帅,李良度大营中的西夏兵卒开始动了,哇,好多人,西夏人这是疯了吗?……”
拿着单筒望远镜的曾明脸色煞白,惊声叫道。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老江……”
“轮到我了,老江……”
王远等人围着曾明,七嘴八舌的争抢道。而他们争抢的对象,赫然正是薛明送给曾明的那支单筒望远镜。
当然,这单筒望远镜除了曾明手中的那一只外,此刻种师道手中同样也有一支。不过,显然相对于种师道,都是同僚的曾明威慑力对于众将显然等于零。
“诸将听令!”
种师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沉声道。
“末将等听令!”
“王远、王劲、赵猛、任义四将,率本部军马充作后备军,一旦城墙有缺口,随时准备支援。”
“谨遵大帅令!”
“高进、张余,率本部军马随我驻守东门,此处必然会是那李良度主攻之地,本帅会亲自督战。”
“大帅,不可啊。”一众将领顿时大急。
“是啊,大帅,末将三人以项上人头作保,定要那贼王李良度难进寸步。”
高进、张余等人齐齐出声道。
“无需多言,本帅心意已决。”
种师道挥手打断众人,
“曾明,你去将薛大人请来,就说本帅有要事相商。你将那宝物给王远,他们四人要驻守北门,你去调遣水师诸军,等本帅将令!”
一众将领得令快速离去,种师道面色凝重的拿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李良度大营中如潮水般涌出的兵卒。
为了便于攻城,李良度已经将大营前移到了距离银夏城不过五六里的地方。这个距离,就算是没有单筒望远镜,仅仅靠人眼,也能模糊看到李良度大营中兵卒的调动,更不要说此刻种师道手中还拿着望远镜。
刚刚发生在那高台上的一众西夏将领齐跪的一幕,种师道自然也都看在眼里。甚至连李良度的面容,他也能清晰的看个一清二楚。
听着城墙下方那些攻城的西夏步卒的惨叫,再看看如今西夏大营中正在集结倾巢而出的大军,种师道也大概能猜出来刚刚那高台上发生了什么。
“大帅,小心!”
几只羽箭尽然穿透城楼上遮挡的草帘,射进了城楼内,拿着望远镜站在最前方的种师道却恰好在这几只羽箭的必经之路上,种师道身边的亲兵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端着盾牌挡在了种师道身前。
“咄咄”几声闷响,那几只羽箭总算是被挡下了。
城楼上外面被牛皮遮盖,牛皮后方是一层厚厚的被草帘,而西夏骑兵似乎也知道这是守城宋军的中枢所在,所以倒有三成以上的羽箭都是冲着这城头上来的。
在城墙下往上看,可以清楚的看到,不大的城楼上那牛皮早就千疮百孔,密密麻麻的插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羽箭,就仿佛是个巨大的变异刺猬般,狰狞而怪异。
“大帅,城楼上的蒙皮已经挡不住西夏人的羽箭了,我们还是下去吧。若是西夏人用火箭……”跟在种师道身后的亲卫担忧道。
城楼上的蒙皮已经差不多稀烂了,里面的草帘可是一触即燃的,如果真是火箭,再加上外面那些羽箭,怕是谁都跑不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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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师道思量片刻,沉声道:
“薛大人想必也快来了,你等穿上铠甲,将城楼上的蒙皮草帘等物全部推倒。”
显然,种师道也是担心那些西夏骑兵用火箭。
开始么,是城楼上有牛皮在外面,羽箭无法着力,可如今这些个蒙皮也都开始变得千苍百孔,已经没有了多少作用,这个时候用火箭肯定可以穿透点燃草帘,种师道可不想城楼就这样轻易被烧。当然,如果西夏人真的拼命用火箭来主攻,城楼上都是木制的建筑,肯定也长久不了,不过能保多久就保多久吧。
临走前,种师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城外已经快集结完毕的西夏大军。
唉,看来就算薛明轩不想走,也必须用些别的手段将他给送走了。
……
城墙下,一具具的宋军尸体、一个个身上插着羽箭的伤患被抬下来,无数的宋军兵卒在甬道中集中,却是没有任何杂乱的声音出现,因为他们都在看着前一刻还活生生的同袍变成尸体或是残废被抬下来,那血淋淋的模样刺激中每个人的味觉、视觉。
虽然说守城之战已经进行了快大半个月时间,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该见的也都见过了,可是听着城头上那漫天凄厉的羽箭呼啸声,听着耳边同袍临死的惨叫声,依然让他们这些老兵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中的兵器。
登上城头,也就意味着距离死亡更近了一步了。
种师道的出现似乎给了一众兵卒勇气,无不脸色一肃纷纷上前行礼。
“大帅!该我们上了吧?老子早就等不急要杀那帮西夏鞑子了,嘿嘿。”
“大帅,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上去杀西夏人?”
“大帅,让我们上吧。”
“大帅,银夏城还能守住吗?皇上派的援军啥时候到啊?”
“何二,你又在放屁,有大帅在银夏城怎么会守不住?您说是不是大帅?”
……
看着一张张兴奋中带着惶恐的或年轻或老迈的面孔,种师道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城外李良度大营中的态势,已经为了杀伤宋军连自己人都不顾忌的,显然已经足够表明李良度此刻已经是没有耐心再在银夏城耗下去了。
一旦城外的骑兵的停止攻击,那么接下来的攻城战必然会是石破天惊的一战。此刻这些还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人们,在这一战后还能剩下多少人活着?种师道不知道。甚至他连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银夏城,都不知道。
“大帅!”
身后传来种浩的声音,却是给种师道解了围。
种师道回头见只有种浩一个人,皱眉道:
“薛大人呢?”
“大帅,那薛大人让末将前来请大帅前往军器监一叙。”
种浩脸上闪过一抹不忿,显然对薛明置种师道的邀请不顾,却直接让种师道去见他,很是不满。
种师道皱皱眉,瞅了一眼面带不忿之色的种浩:
“你呀,眼光太过浅显。薛大人在军器监做些什么?”
种浩不清楚,种师道却是明白,薛明不是这么无礼的人,他让种师道去军器监,显然是已经洞悉了如今银夏城的状况,甚至也许是连那李良度的动作都料到了,想到这些以种师道对薛明的了解,薛明自然不可能猜不到种师道命人将他请到这城门处来的理由了。
军器监中有两千随行护卫的禁军,还有五百内殿直的禁卫护卫在侧,只要薛明在军器监中,种师道还真是没有办法将薛明强行的送离这银夏城。
“这个……似乎在做什么东西。”
种浩显然对工艺之事不是很清楚,说不出个所以然。
“本帅这就去走上一遭,你留在这里,本帅去去就回。”
“末将遵命,大帅!”
……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似乎都抖了三抖,还没到军器监,种师道就听到了军器监中不时响起的闷雷般爆鸣声,心中暗道一声“糟了!”顾不得安抚胯下受惊的战马,猛抽几鞭战马,领着百余名亲兵如风一般向着军器监狂奔而去。
银夏城内有西夏人的细作,种师道很清楚。这个时候,军器监中发生这样的事情,在种师道看来,肯定是西夏人的细作发现了薛明所在,对薛明发动了刺杀了。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爆鸣之音,由于有外面那铺天盖地的马蹄轰鸣声遮掩,所以听到的人并不是太多,可是军器监周围的百姓却是能够清楚的听到的,本就人心惶惶的百姓顿时惊慌失措的一窝蜂乱窜而出。
好在这个时候并没有西夏人的细作趁机造谣大军进城,不然怕是攻城战还没有开始,银夏城内就已经选乱成一锅粥了。
“勿用惊慌!军中在试验守城器械!”
“勿用惊慌!军中在试验守城器械!”
刚刚到军器监门口,种师道就看到数十名身着禁军兵卒服饰的骑兵,正在军器监周围四处奔走呼号。
实验守城器械?什么器械能够有这么大的威力?种师道心中暗道。
……
开封府朝天殿。
“啪!”
一叠厚厚的军报从殿中龙椅上狠狠砸下,落在大殿中央如雪花飞舞,将殿中左右两列的文武百官吓得齐齐一颤。
“朕要你们有何用?朕养你们有何用?那费听塔海、颇超秃雪不过半月时间竟然连破我四川境内数十城,赵瑞那匹夫当杀!当杀!米擒纳多提兵来犯,不过七日兵锋直逼秦州城,四川、兰州两地数十万大军,不堪一击,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四川安抚使一职,尔等商量来商量去,旬日过去竟然还没有确定人选,朕要尔等何用?何用?废物!”
赵佶双目赤红,如同一头暴怒的狂狮一般,在朝天殿上方指着殿中数百群臣咆哮。
满殿群臣听着赵佶咆哮,无不静若寒蝉。有胆小的却是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也难怪赵佶会如此愤怒。这近一个月来,在经过薛明去银夏城犒军的短暂欢喜之后,大宋朝可以说诸事不顺。朝中政局混乱,边疆硝烟四起,败报频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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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相张康国虽说没有力辞左丞相之位,可是却在刚刚回到汴京城的第三天就病倒了,甚至病情一度转危,至今还在府中休养,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朝堂处理政务。
虽然说张康国因为身体问题上表请辞,可是赵佶却并没有答应。毕竟不管为了什么,左丞相还没有露面就立马再换相,实在是太过儿戏了。所以,朝中大小事务也只能是张商英、李纲、王黼等人商量着处理。另外余深虽然说也挂着参知政事的职位,可是却没有入朝。
张康国卧病在床,朝中另一德高望重之人、前右丞相、四川安抚使许挺病逝于任上,更是让本就良相匮乏的大宋朝廷雪上加霜。
许挺坐镇四川一线,虽说屡次不应诏,可是他对大宋朝的忠心却是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再加之许挺在四川安抚使的位置上,建树颇多,四川一地不说堪比开封繁华,不过要比其他地方要强的太多了,至少却是每年给朝廷提供的赋税都在增加。
如今桃李满天下的许挺突然病逝,四川一地做为大宋朝连接现在正是战乱的大理的腰腹要地,派遣何人前去接任四川安抚使一职、稳住大宋朝的大后方,给大宋朝输送血液,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说来这四川安抚使可以算是一方封疆大吏了,而且一向远离战事,如果前方战事不利,一旦黄河有变,大宋朝能够退往的地方怕是也只有南面的几个地方了。
这样重要的位置,再加上许挺任上发展的不错,可是难得的肥缺,所以朝中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实在不少。
原本张商英、王黼、袁成等一干人,都盯着这个位置,互不相让,你提的人选我反对,我提的人选你反对。再加上在中间和稀泥的何执中,一直就没个定论,如今偏偏与四川临近的大理遭遇战事,这下子这四川安抚使的职位突然一下子又变成了个烫手的山芋,变成了谁都想往外推。搞来搞去十余天过去了,许挺的灵柩都快到了汴京城了,可是四川安抚使的人选却还是没有定下来,赵佶怎能不怒?
朝中诸事不顺,还可以慢慢来,四川没有安抚使一时半会也乱不了。可是从七天前开始,来自四川、兰州战区的各种军情就开始一天一封的送到开封。
先是之前攻伐大理国的费听塔海、颇超秃雪,兵分两路统兵号称八十万再次大举南下攻入四川境内,短短三天,川东数十城尽皆沦陷,昨天的送到赵佶案头上的军情更是显示费听塔海和颇超秃雪如今已经合兵一处,兵临万州(重庆)城城下了,同时还在大举伐木造船,大有渡江南下之势。
而这还是四天前的军情。毕竟从四川发往开封的军情战报,即便有八百里加急,也还至少需要两三天才能送到汴京城来,想来在赵佶看到这军情的时候,万州城已经凶多吉少了。
四川制置使赵瑞屡败屡战,如今已经统兵退到了长江南岸,集合三十余万大军严阵以待,不过显然赵瑞对能否防止听费听塔海和颇超秃雪渡江,完全的是一点儿的把握也没有,告急和求援的文书就如雪花般的不断发往开封。
如果说四川的败局让赵佶心惊的话,那么一向安定的兰州战事又起却是让赵佶惊慌了。
赵瑞的告急书到达没两天,兰州制置使赵固的告急、求援文书就紧接着到了。西夏大将米擒纳多统兵三十余万自西宁南下,不过三日时间,就将秦风战区桥头堡兰州攻占,随即挥师南下,横扫渭水两岸,不过七天大军就渡过渭水进抵黄河北岸,看样子是要和费听塔海、颇超秃雪北上的大军汇合。
银夏之战已经焦灼了快一月有余,虽然说到如今还没有任何来自银夏城的告急和求援奏报送来,可是仅仅看每天送到开封的军情邸报就知道,银夏城情况同样也不乐观,就算是比其他两个战区好,怕是也好不到哪去。毕竟李良度前前后后调集了超过五十万的大军围攻银夏城这弹丸之地。
而种师道手下的银夏军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余万人,可是这三十余万人还要分兵驻守在秦风、永兴、河东等一线,银夏城内据说只有不过二十余万大军驻守。
二十余万大军,对抗包括近十万西夏铁骑在内的六十万李良度大军围攻,孰强孰弱,不问可知。种师道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足够证明他名将之风了,至少至今银夏城还在大宋朝手中。
可是即便银夏城还在大宋朝手中那又如何?没有了四川、兰州战区的援军帮忙,种师道凭着二十余万宋军想要打败数倍的西夏大军,完全是痴人说梦,没有人认为有那个可能。
最最重要的是,赵佶很清楚,薛明今天已经进入银夏城内。银夏城似乎已经铁定要丢了,如今关键就是要看到底能出来多少人罢了。
本来前往银夏城的援军,如今已经掉头,分赴四川和兰州两大战区驰援。相对于长江北岸的银夏城来说,阻止八十万西夏或者说是西夏和辽国的联军在秦风路汇合,然后渡过黄河杀入大宋朝腹地,显然要重要的多。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可是已经没有多少好牌可出的赵佶和满朝文武,也只能选择眼前最为重要的两个地方来进行防守了。
所以在两天前,赵佶已经下诏银夏水师、荆门水师溯流而上,驰援秦风战区,防止敌军渡黄河;
换而言之,银夏城,已经被大宋朝所放弃。
对种师道、薛明还有那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人的银夏军、逾百万的银夏城百姓,赵佶即便再不愿,却也只能祈祷他们自求多福,不要死于乱军之中罢了。
汴京城的赵佶已经放弃了银夏城,在银夏城的薛明和种师道自然是不知道的。
银夏城内,军器监。
“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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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大的投石车咯吱的声响中,一大团黑乎乎的物事带着青烟腾空而起,眼见那物事即将落地,陡然“轰隆!”的巨响中,白烟升腾火光四射,紧接着无数的凄厉破空之音让人情不自禁的捂住双耳。
肉眼可见的,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从那物事中爆散开来,将下方随意搭建的密密麻麻草人瞬间撕裂成无数细小的碎末,洒落一地。
“咝!”
围观的种师道、军器监一众军器监工匠还有众多的禁军兵卒看着那被投石机扔出的物事造成的战果,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尤其是一干军器监的工匠们,他们这些匠人对各样火器根本不陌生,大宋朝军中本就有着各样的火器,只是在两郡对阵中基本上没有多大的用而已。
可是今天那位年轻权贵做出来的东西,却是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在此之前自己等人包括整个大宋朝的工匠们其实根本就不会用啊。
看着那被撕裂城碎末的草人,薛明嘀咕道:
“这火药威力还是不行啊……”
好在他只是嘀咕,没有多少人听到,不然怕是那些工匠们包括种师道都要把他当作怪物了。
这威力还不大?一颗霹雳弹,方圆数十步内的草人全部被霹雳弹里面填充的零碎铁钉等物事给撕扯的稀巴烂,威力已经远远超过如今大宋朝装备的任何一种火器了。
其实在此之前大宋已经有了火球这一物事。同样也是用投石机来进行投掷的,只是那火球是用多层纸糊成坚硬的球形外壳,内装火药与火羡黎、致毒剂、发烟剂等物质,然后密封。
作战时,每次发射前先用烧红的烙锥把火球的外壳烙透,然后再用投石机投掷出去,让火球爆裂开来杀敌。
原理基本相同,只是薛明这个霹雳弹显然要比那火球要高级的太多了。用了特制的浸硝棉线做成的引线,里面填充铁蒺藜、铁钉、铁珠等物事来增加杀伤力。
不过,也正是因为大宋朝军中原本就有火球这个东西,所以银夏城内的一干工匠们才能这么快的就领会薛明的意图做出这简易大炮。如果不是在制作引线上浪费了点儿时间,怕是制作出来的速度会更快。
当然,这投石机扔出去的简易炸弹,相对于薛明想要的火炮,这霹雳弹显然差的太远了。不过如今境况下,谈论火炮显然是太过不切实际了,更何况,在薛明看来,这霹雳弹已经足够使用了。
“哈哈哈!太好了,明轩,有了这霹雳弹,哪怕他李良度雄兵百万,本帅也能保银夏城稳如泰山。”
回过神来的种师道,激动万分的拉着薛明狂喜道。
确实,有了这霹雳弹,看这霹雳弹的范围,按照西夏人攻城的态势,怕是一颗扔下去,就要躺下几十上百人吧。一百颗,那就是上万人了,做个几千上万颗,谁能攻下有此大杀器在手的银夏城?
“种帅,明轩早就说过,银夏城绝对不会丢,如今可是信了?”
薛明摸了摸下巴上长出来的些许胡茬,笑着道。
“信!明轩诚不欺我也!”
种师道拍着薛明的肩膀,一脸激动的道。
“那大帅可以下令了。如今大战将起,大帅最好立刻命人组织全城百姓为军器监组装投石车,投石车很是简单,六百步以上的射程即可,城中想必会有很多木匠,王大人只需派遣数十名军器监中好手监督那些工匠即可。至于剩下的军器监工匠们,全力赶制火药、引线还有霹雳弹要用的外壳等物即可。至于王大人,还需要继续试验这霹雳弹引线燃烧时间,尤其是引线的制作必须要精准,不然引线若是提前燃尽,怕是未伤敌先伤己了。”
薛明看着种师道道。
“传我帅令,命银夏城内所有工匠即刻前往大营集中,征召精壮砍伐木材。其余之事,尽皆听从薛大人安排即可,违令者,斩!”
薛明将应该做的安排都已经安排好了,种师道自然也乐的放权。
一干兴奋不已的工匠们慌忙听令。
“种帅,借一步说话。”
薛明见最棘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加班加点的赶制霹雳弹,对种师道低声道。
种师道此刻正在兴头上,压在心头上的那座大山已经被搬去了,而这一切都是薛明带来,他自然不会拒绝。有了霹雳弹,种师道自然不在担心守城的事情,毕竟那威力在那放着,就看李良度有多少人往城下送了。
军器监府衙内,薛明和种师道相对而坐。
“种帅,那李良度将牵制秦风和河东战区的六万骑兵全部调集到了银夏城下参与攻城,这对我大宋来说可是天赐良机啊。”
两人才坐下,薛明就直接道。
仅仅是守着城池,显然太过便宜李良度了,薛明想要的更多。不管西夏是真是改变了进攻的主要方向,还是临时起意,在薛明看来必须要把他们打疼,才能让他们认识到,想要欺我大宋,首先就要做好付出足够多代价的准备。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将目光都盯着大宋朝的外族转移注意力,不再有觉得大宋是软柿子,是个人都能过来捏一把的想法。
“明轩的意思是说请秦风和河东两地派遣援军对那李良度来个瓮中捉鳖?”
身经百战的种师道,马上就领会到了薛明的意图,兴奋的道。
“正是此意……”
“禀大帅,京中来诏!”
薛明还没说完,门口处就传来种师道亲兵的高呼。
种师道和薛明对视一眼,两人心头不由同时想到一个问题,莫非朝中援军已经到了不成?
“快呈上来!”
种师道接过亲兵送上来的枢密院密信,看到下方加盖的那一方印玺,脸色先是一阵愤怒,随后有些无奈递给薛明。
仅仅是从种师道的表情上,薛明就能猜出很多东西。不过既然种师道已经将密信递过来了,薛明自然不会拒绝。接过密信,随意的扫了两眼,轻轻放在身前的案几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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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来朝中也是乱成一锅粥了,圣上比我们还要难熬啊。可惜了这大好机会!”
“……圣上果然没有看错明轩,唉……”
种师道看着依然笑眯眯的薛明,长叹一声。
“李良度果然够下本,三路大军齐出,呵呵。”
种师道盯着薛明左看右看,似乎能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听听他心中真正的想法,可惜,至始至终薛明都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让他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异常。
“没想到许公也去了。朝中真正能为陛下分忧的人又少了一个,唉……”
种师道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似自言自语,可是那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薛明。显然还是不甘心。
也难怪种师道如此,刚刚那来自枢密院的密令中的写的很清楚,朝中不会再有任何的援军,而且严令种师道拖住李良度,在收到密令之后即刻命荆门和银夏水师溯流而上,前往万州,协助四川制置使赵瑞阻挡几十万西夏大军渡江南下。
这在另一层意义上等于说直接宣布了银夏城内的二十余万银夏军,逾百万的百姓还有种师道等人被放弃了。朝廷虽然没有明说,可是种师道知道,朝廷希望也需要银夏城拖住李良度的数十万大军,以免李良度同费听塔海、颇超秃雪还有米擒纳多的那两路大军合兵一处,直接渡河南下。
薛明在银夏城内,赵佶不可能不知道,枢密院的张商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时候调走所有水师战舰,也就意味着,薛明等人即便真的要走,也只能依靠民船,可是民船毕竟是民船,一旦碰上西夏水师,那后果可想而知。
种师道自认对薛明还是有些了解的,少年得志,看似对任何事情都不太在意,可是本身却是骄傲的紧!此刻为了朝廷不远千里犒军,却被无端放弃,自然是担心薛明对张商英等人心中怨恨,甚至是对赵佶心中有怨。
“呵呵,种帅不要再看了!明轩既然敢来这银夏城,就想到过今天,虽然说如今这个局面是明轩没有想到的,李良度倒是让我大吃一惊!
圣上还有枢密院诸位大人的想法,明轩也能大概猜出一二。他们希望我们守住银夏城,拖住李良度这数十万大军,本就无可厚非,换做是明轩,在手中没有多少好牌可用的情况下,怕是也会如此!”
薛明看着种师道笑着道。
“本帅果然没有看错明轩!哈哈!”
种师道有些尴尬,
“原本本官是打算将明轩你绑着送往长江南岸的,额……想来明轩也是心中有所察觉,才会请本帅来这军器监吧?哈哈,不过如今有了明轩你做出来的霹雳弹,本官倒是担心他李良度麾下的大军来的太少了!哈哈!”
种师道此刻已经是心中疑虑尽去,倒是又恢复了他纵横捭阖的状态。
“呵呵,那费听塔海、颇超秃雪和米擒纳多两路大军,一路号称八十万,一路号称三十万,想必也只是唬唬赵瑞和赵固二人而已,如今我大宋各路统兵将帅,以明轩看来,怕是只有种帅和银夏诸将才有信心和胆子跟西夏人战,而其余几路大军……嘿嘿,主帅都没了胆气,那些兵卒又怎能用命?”
在种师道面前,薛明直接称呼赵瑞和赵固这两个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名字,显然心中对他们两人已经是不耐之极了。
种师道脸色一滞,却是没有说话。
薛明么,终究是科举出身的文官,如今官阶甚至还在他这个银夏制置使之上,直接点那他们的名字说到还行,他么,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儿,
“明轩以为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是继续固守……还是?”
种师道想了想,主动将话锋一转,反而问起薛明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了。
“那李良度将六万骑兵召来参与攻城,果然是有恃无恐,不过想来,那两路大军主要的意图只是用来牵制四川、秦风、淮东战区之用,至于渡江南下……想来只是附带罢了……”
薛明敲着扶椅,沉吟片刻瞅了种师道一眼继续道:
“那就看种帅是想要什么了。”
“哦?此话怎讲?”
“以二十余万大军拖住李良度前前后后近六十万大军围攻,保银夏城不失,对比丢城失地的四川和兰州两地而言,已经是天大功劳了。若是想要再进一步……”
“进一步该如何?”
种师道紧紧盯着薛明,急声道。
“呵呵,自然是让李良度折戟银夏城了!不能将李良度留下,却也让李良度疼上一疼才是。”
薛明看着种师道淡淡的道。
“知我者,明轩也!”
种师道长身而起,大笑着道,
“想我种师道从戎至今,大小数千战,虽不能说未尝一败,却从未曾像今日这般憋屈,辽人势大,西夏人有辽人撑腰,欺我大宋无人,我恨!朝中百官无能,我恨!各路边军,将帅畏缩不前,我更恨!此次银夏之战,本是因为本帅之过才造成如今局面,我本想送走明轩之后,即便是死,也要拖着更多的西夏人陪葬,却不曾想明轩竟然给本帅带来雪耻之机,我种师道岂能放过?”
种师道连续三个恨,让薛明第一次认识到,这位在朝中长袖善舞的大宋名将,原本的历史上终究还是因为势大而被赵佶猜忌,京师解围即被解除兵权并最终郁郁而终的北宋末年名将,其实心中还是藏了太多的东西的。
“朝中乱象,自有圣上去头疼,若是有人以为薛某和将军是好拿捏之人,明轩自然不会介意让他们尝尝薛某的手段。”
种师道猛然回头盯着薛明,目光灼灼。薛明这已经是直言不讳的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位为盟友甚至比盟友还要亲密一些的关系了,由不得种师道不震动。
一个是朝中青云直上如今甚至已经是可以直接入阁的年轻权贵、皇帝面前的红人,一个是行伍一生,在朝中除了日薄西山、树敌众多的种氏一族外没有任何根基的粗鄙武夫,谁占便宜,谁风险更大,不问可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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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种帅不要这样看明轩,我可是会害羞的。”
“……”
种师道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憋死。
“好了,种帅,朝中乱局不必忧心,跳梁小丑终究蹦跶不了多久。还是早些下令曾明将军领军南行才是,虽说李良度是主攻,可是若是真让西夏人过了黄河,就算能将他们赶回北面,怕是也要让我大宋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了。
三地之战最终还是要看银夏城的,只要我们能将李良度打到求和,其余两路大军即便过了黄河,也只能乖乖退回去,不然……那李良度就不要离开银夏城了吧。”
“正合我意!本帅这就去安排!”种师道说着转身就准备夺门而出。
“哎哎,种帅!”
薛明紧走两步拉住心急的种师道,
“种帅,霹雳弹只能用一次,第二次怕是就不太灵了,而李良度最倚重的是什么?”
“当然是拿数万骑兵!”
“种帅高明,没了那数万西夏铁骑,李良度仅靠那些步卒,就算是想走,也要看我们让不让他走了!”
“呜呜呜!”
连绵不绝的苍茫号角声突然响彻大地,肆无忌惮游走在银夏城三面城墙下的西夏骑兵听到这号角声开始缓缓后撤,在距离城墙不到五里的地方重新集结。
随着西夏骑兵的后撤,一条长长的黑线从三面围城的西夏大营中开拔而出,呈弧形缓缓朝着银夏城碾压而来。
苍茫的号角声在持续了盏茶时间后,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无数汹涌人潮汇聚成的沙沙脚步声,在坚定而平稳的朝着银夏城碾压而来。
无边的肃杀之气卷起飞扬的尘土,在苍穹之上张牙舞爪。
银夏城南门城楼上,一身青色儒衫的薛明和全身披挂整齐的种师道,各拿一支望远镜,观察着南城墙下逼近而来的大批西夏步卒。
知道了薛明做出来的那大杀器,不用再担心银夏城无法守住的种师道也终于不再强力拒绝薛明上城楼了。
“三面城墙同时攻城,看来,李良度是铁了心打算在今日破城了。”
放下单筒望远镜,种师道神色间不由自主的依然带着些忧虑。
在此之前,李良度大多数时候都是选择了他所在的南城墙作为主攻城墙,而北城墙和东城墙,却是很少同时进攻,偶尔少数的几次也最多是在南城墙厮杀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采取突然袭击进攻剩余的两面城墙,不过在试探几次无果之后,除了南城墙作为主攻外,即便进攻其余东、北两面城墙也都是以袭扰为主。
至于西城墙,毗邻河水,却是没法进攻的。
虽说已经看到了那霹雳弹的威力,可是毕竟草人和人还是有不同的。种师道又怎么可能敢真的将希望全部押注在霹雳弹上?
当然,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在经过近二十多天的僵持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种师道就算是不想押注,也没得选择。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更不要说,大宋朝和西夏国,虽说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可是架不住人家背后还有个辽国。而他跟李良度,也许用兵上李良度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李良度只需一句话,就可以源源不绝的抽调无数的大军前来,而他种师道不能,也没有那个权力。
“种帅能在数倍于己的西夏大军围攻下坚守二十余天,试问这天上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李良度今日所为,也不过是孤注一掷而已。毕竟,他也仅是西夏国中的一个亲王而已。”
薛明没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安慰道。
一百人也许不多,一千人聚集在一起就是黑压压一片了,那么一万人聚集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情况?十万人呢?也许之前薛明还不清楚,可是如今他却明白了。
有着望远镜,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他看的比所有人都要清楚,心中的震撼也就越多。
热兵器的战争,呼啸的炮弹,单片横飞的战场,飞扬的残肢断臂,让人看到的是战争的可怕。因为,一枚炮弹就能葬送几十上百人,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人命;可是若论战争的残酷和震撼,却唯有冷兵器时代人和人之间的血腥对抗了。
“西夏国三路大军尽出,若是仅为银夏城倒还好,本帅就怕这背后还有辽人的影子,就怕辽人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同我大宋一战啊。”
种师道毫不掩饰心中的焦虑,叹声道。
若论国力,即便大宋朝已经被蔡京的花石纲和杨戬等人祸害了这么些年,大宋朝所拥有的财富依然是西夏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可是国力,终究不是仅仅指钱多钱少,仅仅是有钱,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武力保护,那也只能是一块大肥肉而已。更何况,大宋朝的国库,怕是还不如四处烧杀抢掠的辽国国库厚实。
听到种师道的话,薛明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因为这同样也是他在担心的问题,虽说很大可能这只是西夏人为了面子的一次惩戒之战,可是历史毕竟已经有所不同,薛明却是根本不敢肯定了。如果仅仅将希望寄托在对原本历史的已知上,怕是会死的很凄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真要一战,也要看他李良度吃不吃的下我大宋了。”
良久,薛明幽幽的接口道。
三面城墙下,铺天盖地的西夏步卒踏着不太整齐的步伐,坚定而缓慢的朝着城墙逼近,并没有如先前那样一窝蜂蜂涌而来,无形的肃杀之气充斥着苍穹之下每一寸空间,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之感。
“轰隆隆!”一阵庞大的声浪陡然传来。
最前方的西夏步卒大都是举着大盾的盾兵,而中间的步卒则是数十人的扛着一具具长长的云梯,最后的则是大批的弓箭手。密密麻麻的黑色人潮最后二十余具庞然大物缓缓出现在人前,那大小甚至都可以同薛明如今站立的这座城楼相媲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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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近六七丈的庞大身体,覆盖着黝黑的牛皮,几个硕大木轮行走间发出隆隆巨响,将那沙沙迈步声尽皆盖过。无数肩拉手推的民夫,同那巨大的攻城器具相比,就仿佛一只只小小的蚂蚁般。
“咝……攻城塔车!”
种师道倒吸一口凉气,惊声道。
城墙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没有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后世电影电视中各类看似特效合成的攻城战见的太多,薛明也算是对冷兵器时代的攻城器械有些了解了。
其他有名的攻城武器有名叫“对垒”的战车、可以越壕沟而进;装在骆驼鞍上的“旋风炮”,可以发射大石弹;以及最厉害的“神臂弓”,可以射240步至300步,“能洞重扎”。
另外还有种与攻城塔车并重的被称为“刀轮战车”的兵器,这些个都属于最古老的战车衍生出来的重量级的杀人兵器就相当于是近代一战二战时的坦克,对东方国家那些身不被甲或仅着轻甲的士兵来说是绝对的噩梦。在高速奔驰的战车上绑有大量锋利的刀刃;这些刀刃可以快速地把人和马的肢体切下。“其锋利的程度使被切者甚至于感不到痛苦,即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切断。”虽然这种战车制造困难且昂贵,但想要拥有的国家确也不少,亚洲的且不去说,像是国外的、在与亚历山大大帝对阵的波斯军中,尽管步骑兵有着数十万之众,但这种战车却只有几百辆而已。
波斯的这种战车是将约有1米长的镰刀安置在车毂两端,能够迅速劈断接近车轮的物体。但是,它位于整辆战车的最后方,也就是说,战车体的90%都驶过敌人之后,它才能对敌人实施伤害,而它如果正面驶向敌人的话,最先与敌人接触的,应当是战马的胸膛。众所周知,马车不能**着运动。
在车战流行的年代,刀轮战车和矛头战车简直是一种终极武器。《左传》、《周礼》等古籍说得很明白:战车时代,两车相遇,并不正面交战,而是必须错开,在侧面交战,距离长用弓箭,距离短用戈、殳、矛、戟等“车之五兵”,贴身肉搏用刀剑。此时,车轴头上的镰刀或铁笼便可大显身手:
首先,它将攻击拖曳敌车的战马,砍断它们的四腿,敌车就将无法前进;
其次,它将攻击敌车的车轮,破坏其车轴和幅条,敌车就会丧失平衡,倒在地上;
第三,它可以阻止敌人的步兵从侧后方跳上战车,或近距离攻击车轮;
最后,它还可以用自己的长度和重量帮助车辆在疾驰中保持平衡。
在所有战车零部件中,还有比这更伟大、更有用的发明吗?恐怕没有。
不过,科技无国界,扩展很迅速。当交战双方都使用刀轮战车或矛头战车时,结果必然是:双方都被废掉!因为无论什么防护装备,也不可能阻止本方车辆被它们破坏!
于是,由此产生了必然的结果:
果然,刀轮战车出现后不过百余年,横行沙场上千年的战车便基本上在全世界退出了历史舞台。它们并不是被骑兵消灭的,而是被本家族中出现的异类——刀轮战车和矛头战车消灭的!马车仍然出现在战场上,但是主要是用来运输人员和物资,而非作战。即便偶尔用于作战,也主要是以掩体形势出现的,游牧民族特别喜爱使用,但最终也随着葛尔丹的车阵一起,被康熙的火炮轰得飞灰烟灭。
高加米拉是战车的绝唱,他们在马其顿方阵面前,就像波兰骑兵冲向德国坦克一样,依然像前辈一样无畏和英勇,但更多地只是捍卫着属于自己的职业精神,因为这种职业像许多老手艺一样,已经被新的时代无情地淘汰。更加可叹的是,它们灭亡的原因,正在于它们杀绝了其他的战车种类。就像是史前时期的食肉巨兽,当合适的猎物消失的时候,自身无论多么伟大,都只能被活活饿死。
另外在古老的战车家族中还有一种异类的用于守成之用的塞门刀车,是在城门被攻破时用于堵塞城的守城器械。前刀壁上装有24把钢刀,使用时将车推至城门缺口处,既可杀伤敌人,又可挡住敌方的矢、石。这样对方很难攀援,形成活动的壁垒。刀车是打造得一种极为坚固的两轮车,车体与城门几乎等宽,寻常总在三四丈之间;车前有木架三四层,各层固定尖刀若干口,车体有长辕;敌但攻破城门,数十成百兵士猛推刀车塞住城门。《墨子》篇记载了这种塞门刀车的用途。对于坚守城池的长期恶战,城门难保一次不失,这塞门刀车便是最为有用的救急兵器。只可惜塞门刀车制造不易,加之李良度大军来的突然,这银夏城确是没有一辆的。
电影和电视上看到的,毕竟只是虚拟的。当真正的亲眼见到那些庞然大物的时候,薛明才知道这些冷兵器时代才发展到极致的战争器械是何等的让人震撼。
“难道之前二十余天的攻城战中李良度一直没有出动过攻城塔车吗?种帅?”
刚刚到银夏城,屁股都没坐热就到了军器监,然后西夏人就开始攻城,薛明还真没有好好问过银夏城那二十余天的具体战况。虽说种师道都有战报送来,不过那都是大概的情况,除了一些战损和战果外,具体的经过却是不太清楚的。
“从未曾出现过。这些天,李良度一直在制作这些攻城塔车了,想必其余两面城墙也是如此情形了。看来,之前那李良度根本未曾使出全力了。”
种师道话语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些许失落。
攻城塔车都蒙着牛皮,极难摧毁,里面都藏着兵卒,一旦靠近城墙,那结果……种师道不敢想像,如果一开始李良度就直接用上这攻城塔车,摆出如今的攻城阵形,怕是银夏城早就陷落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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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种帅,看这攻城塔车的模样,怕是李良度根本不鞥随军携带的,之前没用,那是因为西夏军中没有而已。”
薛明安慰道。
“明轩,你我相交一场,本帅求你一件事可好?”种师道看着薛明,目光灼灼的肃声道。
“种帅何出此言?有何事尽管吩咐即可,明轩定无二话。”
“今日一旦事不可为,明轩答应本帅,即刻出城渡河南下……”
“种帅……”
“明轩,你听本帅说完。”
种师道打断薛明,
“你我二人虽认识时日不长,不过本帅却是知道明轩乃是有大智慧之人,如果说这天下还有谁能为大宋朝解忧,怕是唯有明轩也。当下外族之人势大,加之我大宋当下朝政崩坏,庸臣当道,我大宋亿万百姓,数百年国运尽数寄予明轩一身,本帅已经老迈,终有一死尔,可明轩你正值风华年少还有数十年数月可用,说不得可做那力挽狂澜、佑护亿万黎民之事啊。”
薛明看着情真意切的种师道,心神震动,薛明知道这位终其一生都在为风雨飘摇的大宋朝殚精竭虑的名将其实已经做好了与城同亡的准备。
“明轩……”
见薛明半天不说话,种师道急道。
“明轩答应种帅,若是真的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明轩会走……“
“哈哈哈!好!那本帅今日就看看他李良度到底有何本事!”
种师道见薛明终于答应,心中忧虑顿时一扫而空,又回复了之前挥斥方遒的一代名将之风,大笑着道。
只要能留下些许火种,他种师道就算是死了,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的。
“呜呜呜呜!”
西夏步卒已经欺近距离城墙不到两里之地,李良度大营中,苍茫的号角声再次响彻天地。
听到这号角声,种师道眉头一挑。
“种浩!擂鼓,传令诸将,迎战!杀敌!”
“末将得令!”
片刻后,动人心魄的战鼓轰鸣声在东、北、南三面城墙之上同时响起,由慢到快,最终汇聚城一道巨大的声浪成为这天地中唯一的声响。
城墙下,铺天盖地的西夏步卒如同潮水般,已经开始在加速朝着城墙冲来。
听着那漫天的战鼓轰鸣声,薛明心中热血不由自主的开始沸腾。
“赵壹,传令下去,命各个城墙后的投石机调整射程到三百步,看本官令旗发射霹雳弹。旦有违令者,严惩不殆!”
“末将得令!”
眼睛掠过越冲越快,已经开始呐喊的西夏步卒,薛明看着远处那处遥遥可见的高台上站着的两道隐约人影,眼睛微眯。
今天,就用你送来的这些人的血来作为热武器成为主流的见证吧。
西夏大营前的高台上,李良度似有所感,眉头微挑,同时看向数里外的南城楼。
同样也是两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那高高的城楼上。
异族多善骑射,少有近视眼,而李良度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却依然是老当益壮、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铠甲和青布衣衫还是有着很明显区别的。
“果然到了银夏城么?”
李良度看着那道站在反光铠甲身边的青色身影,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低声自语道,
”希望你能给本王带些惊喜,不要太让本王失望才是。“
嘀咕完这两句话,李良度沉声爆喝出声道:
“传本王令,第一个登上城墙者,赏万金,宋女百名,封万夫长!拿下种师道头颅者,封万户侯!敢有怯战后退者,杀无赦!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千余骑骑兵很快就将李良度的这道口谕传令到三路攻城大军中,一时间“亲王千岁”的高呼声此起彼伏的在银夏城外哄然而起,原本还有些低迷的西夏步卒士气,瞬间高涨,喊杀之声连成一片。
“看来李良度是下了赏格了!”
种师道看着城墙下突然爆发士气大振狂、变得如狼似虎的西夏攻城步卒,忧声道。
那从李良度高台下向着三路攻城大军奔驰而出的千余传令骑兵,手拿单筒望远镜的种师道自然是看的很清楚。
薛明没有接话,只是拿着望远镜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呼喊着狂奔而来的西夏步卒,眼中冷芒闪烁。赏格虽好,也要有命拿才是。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眼见无数的狂奔而来的西夏步卒已经距离城墙不足三百步了,城内早就安置好的那有限的投石车还没有任何动作,种师道不禁有些焦急,紧张的看了看依然不动声色的薛明两眼,种师道嘴巴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出声打扰薛明。
两百五十步!
这些距离事先没有标注,薛明只能凭着感觉来目测了。
薛明淡淡的道:
“挥旗!”
一直站在薛明身后紧紧盯着薛明动作的赵壹,听到薛明的话,慌忙高喝道:
“挥旗!”
随着这命令传出城楼,三面大大的红旗同时在南城楼上舞动起来。城墙上每隔百余步,如影随形,一名名手拿红旗的兵卒顺次挥舞手中的红旗,直到东城楼和北城楼。
十余颗圆滚滚的黑色物事带着缕缕青烟首先自南城墙城内飞出,城头上的宋军兵卒抬头看着自头顶上呼啸而过的十余颗黑黝黝物事,有些呆愣。
这是什么东西?
“轰!”
一声巨响陡然如那来自九天之上的天雷般轰然响彻整个大地。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一颗黑黝黝的物事在即将落到蜂拥而来的西夏兵卒人群中的时候,突然在他们头顶上空爆炸开来。
耀眼的火花伴着升腾的白色烟雾腾空而起。
“轰!轰!轰!……”
所有人还在纳闷这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滚滚雷霆之音从银夏城东、南、北三面城墙外依次响起,将那漫天的喊杀声尽皆掩盖,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薛明清楚的看到,十余颗黑色物事接二连三的爆开,有的在人群中,有的在他们头顶上,甚至还有一颗是在半空爆开的。
随着十余颗霹雳弹爆开,原本黑色的人流组成的无尽人海中,乍现一朵朵巨大的暗血色花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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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所有人,包括种师道也是在内的所有人,无不齐都看着城墙下方的惨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每一颗霹雳弹的下方、左方、右方,甚至连周围方圆数十步范围之内的蒙布步卒们齐齐扑倒一地,无尽的血花绽放,就仿佛有人将一块块巨大的红色染色剂投入黑色的海洋中一样。
爆响的雷霆之音让争先恐后狂奔而来的西夏步卒无不一静,片刻之后无数的哀嚎之音响彻三面战场。没错,就是哀嚎!
直接被霹雳弹落在人群中的人还好,毕竟他们都死了。没死的也少有受伤的,可是那些在西夏步卒头顶上空爆开的霹雳弹,无数细碎的铁蒺藜、铁钉收割的人命很少,留下的却是方圆十余米内千疮百孔的残破躯体……浓浓的血腥气息瞬间弥漫在三处战场!
突然发生的惨剧,让蜂拥而来的西夏步卒的狂冲之势为之一顿!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还在地上哀嚎的同袍,前一刻他们还在兴奋的呐喊着要冲进城中抢光城内的女人,金银珠宝,幻想着能够得到种师道的人头,鲤跃龙门登上那万夫长之位,可是下一刻,几声天雷声响之后,身边那些奔放的兵卒们已经要么变成滩碎肉、死尸,要么就是千疮百孔的滚落一团在地上哀嚎着。
这是天罚吗?
冲锋在最前方的攻城西夏步卒无不吓的呆愣愣,三魂去了七魄。似乎唯有天罚才能解释这样的现象吧。他们想转身就逃。
但是这些也仅仅限于那些遭受霹雳弹照顾的十余团西夏步卒,毕竟城内的投石机还太少,十余颗霹雳弹相对于数万攻城大军长长的冲锋线来说,就等于在大海中投了几颗比较大点的石头罢了。
大多数人,都还在纳闷着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会打雷。这些人中,就包括高台之上李良度。
更多的西夏步卒咒骂着从后面蜂涌而来,推着前面遭受袭击的傻愣步卒朝着巍然矗立的银夏城前仆后继的狂奔而去。
“轰!轰!轰!轰!轰!轰!……”
一颗接一颗的黑色物事,姿势优美的从城内飞跃而出跨越城墙,在前仆后继的西夏步卒头顶上空、头上、脚下、人群中陡然爆开,发出此起彼伏的如天罚般的轰鸣之音。
而且这天罚随着时间的发展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军器监都是赶制一辆投石机出来,就运来一辆。至于霹雳弹,除了引线有些技术含量外,却是最容易的。
每一声爆鸣,都代表着会有几十乃至上百名西夏步卒哀嚎着滚倒在地,当量变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必然会引起质变,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那不是打雷了。
打雷能劈死这么多人?
当看到少数几颗劣质霹雳弹落在城头宋军阵中,将城头上的宋军清空一片四处奔逃惨叫之后,无尽的恐慌终于席卷所有的攻城步卒。
这是老天降下的惩罚么?
白色的尘雾带着浓浓的刺鼻火药味,笼罩弥漫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上。每一声的轰鸣,都会有成片的西夏步卒在哀嚎中仆倒翻滚,总会有一块块细碎的人体血肉四处飞射。
薛明这霹雳弹其实就是超大号手雷,虽说都是手雷,可是霹雳弹的威力也许还比不上后世那拳头大小的手雷,可是好在手雷足够大,填装上分量十足的简陋黑火药,再加上铁钉、铁蒺藜、铁珠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所造成的杀伤同样极为的可观。
更重要的是这超大号的手雷,在这个火器刚刚出现、冷兵器依然为王的时代,第一次真正的展现它那冷酷的可怕杀伤力,而且动静也足够的大。
到了如今,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那连绵不绝的惊天巨响,可是都能要人命的存在啊。
银夏城下三面城墙,十数万的西夏攻城步卒刚刚才被李良度赏格所激起来的惊天士气,诶这连绵不绝的霹雳弹爆响给生生打落尘埃,跌入深渊。
从他们穿上那身铠甲开始,他们就知道有一天会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可是如果是面对面的死在那真刀实枪的战场上还好说,面对那爆响之后血肉横飞的未知死法,身边同袍们惨烈嘶嚎生不如死的翻滚,却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恐惧。
未知才是最为可怕的。
西夏大军如潮的攻势瞬间为之一滞,无数的兵卒如那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如果后面不是有大批的弓箭手压阵,不是有那庞大的攻城塔车堵住了去路,不是知道在更远的身后还有数万亲王嫡系骑兵俯视眈眈,这些攻城的西夏步卒……不,这些人都不是西夏人,只能算是西夏人的仆从,他们心中已经有了退意。
长久的积威也许能压制他们一时,可是当这恐惧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是他们全面溃败的到来。
高台上,李良度早在第一声爆响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站了起来。
他没有望远镜,自然看不到从城中抛出去的霹雳弹,可是他同样也不是那些大字不识的兵卒,天真的以为是天罚。更何况霹雳弹爆炸之后那产生的浓郁白烟,却是可以清楚的看到,更何况如今整个银夏城下西夏步卒的头顶上空都被那简陋黑火药爆燃产生的白烟所笼罩,是个人都知道有问题了。
虽然到如今攻城步卒还没有溃退的迹象,不过李良度却是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溃退是迟早的事情。
那是宋人的火器么?怎么之前没有见那种师道用过?
“传令,各部骑兵前移,旦有畏缩不前后退者,斩!”
这个时候李良度很清楚,一旦攻城的势头真的被打下去,那么后面就算可以继续组织进攻,可是想要再想一鼓作气的拿下银夏城,可就难如登天了。
毕竟,一支没了士气的大军,其实跟绵羊实在没有多大区别。
很快各路退下去的西夏骑兵就开始驱动战马,更在各路攻城塔车之后压阵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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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夏城南城楼上。
白色烟雾已经笼罩整个战场,薛明等人就仿若置身在云端一般,当然,如果没有那刺鼻的火药味道的话。
种师道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一直以为是鸡肋只能用来做烟花的火器竟然能够产生如此威势,竟然是这样的厉害。那小小的一颗弹丸下去,产生的杀伤甚至跟一营弓箭手所造成的杀伤也不遑多让,要知道,一营弓箭手可是有足足五百人之多啊。
至于城头上放置的神臂弓等连弩,就更不用多说了。首先在射速上,双方就不在同一个档次,杀伤么,更是没得比。
看着身边一脸冷漠始终面色如常看着下方哀嚎遍地的薛明,种师道发现,自己对这个忘年之交的年轻人认识又多了一层。
薛府门前斩杀劫匪已经让他见识到了这个年轻人心性的坚韧。此情此景,换做任何一个书生,怕是能够站定已经极为不易,更不要说还能够如薛明这般淡然了。
满城的披坚执锐,血肉横飞的战场,一身青色儒衫挺立如山的薛明,巍然独立。种师道也不得不在心中叹服一声,后生可畏啊。
“威力还是太小啊!”
薛明的一声嘀咕,让种师道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薛明。
奶奶个熊,这威力还不够大?那要是威力再大一点儿该有多大?
“种帅,霹雳弹威力虽大,不过那攻城塔车实在是不太好打中,不知城内可有对付那攻城塔车的准备?”
薛明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二十余座庞然大物,眉头微皱道。
投石车打攻城塔车不是不可以打,攻城塔车目标是足够大了,可是以如今操作投石车的那些步卒的水平,想要打中这足够大的物事想来还是要靠运气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调集投石车打这攻城塔车,必然不能保证足够的投石车对从城的西夏步卒以压制和威慑,各面城墙的压力就要非常大了。
银夏城内的兵卒完好无缺的仅有不到十万了,那数万的伤兵勉强也可以上战场,可是那也只能是送死。薛明并不想让这些久经战阵经过洗礼的兵卒损失太多。
也不知道孙老、杨老等人如今研制大炮走到哪一步了,如果有大炮在,哪怕是射程只有一两里的小铁炮,又何惧李良度这区区三十余万大军?
看来,还是要再写一封信给李文星了,让他对军器监那些工匠的援助再提高点儿档次,早点儿把火炮给弄出来。有了火炮,何惧西夏百万大军?
薛明心中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怎样一定要尽快把火炮做出来才行。
“像攻城塔车这样的攻城器械,甚少用到,西夏人之前也从未曾使用过,所以……用霹雳弹不行吗?明轩?以霹雳弹的威力,摧毁这些木制塔车当不是难事。”
种师道有些纳闷,攻城塔车那么大的家伙,怎么会不好打中?一颗霹雳弹说不定就可以让那攻城塔车瞬间成为无用之物。
薛明自然不能告诉种师道,他只是不想让西夏兵卒靠近城墙,给守城的那些已经被他看作是囊中之物的百战宋军造成太大杀伤。
随着那二十余座庞大的攻城塔车愈来愈近,隆隆巨响甚至有压过那连绵不绝的霹雳弹爆开的轰鸣声。
这些东西才是银夏城最大的危险啊!
心间念头百转,薛明已经有了决断。
攻城的步卒已经没有多大威胁了,实在不行,直接把霹雳弹当手榴弹用好了。只是这个爆燃的时间要掌握好就是了。
“赵壹,你去传令,命令所有的投石机全部集中对着那些攻城车打,城头上安排人给城内的投石车指点方位,随意抛掷霹雳弹。”
投石机毕竟不是大炮,更不是导弹,不可能指哪打哪,更何况那些操弄投石机的都是新手,没有经过任何的专业训练,也没有任何的测量工具,只能是靠运气了。
好在那攻城塔车身板足够大,目标也足够大,瞎猫捉死耗子,也总是能捉到几个的吧?
说完这些,薛明招手让赵壹近前,低声叮嘱道:
“你去领着内殿直的禁军测试那霹雳弹的引线,一定要测试清楚需要几息爆开。然后命令军器监的工匠就按照那标准制作霹雳弹,若是再有提前爆开的霹雳弹,本官可是也会杀人的!测试记下后,你让禁军带着霹雳弹进入三面城墙,等到西夏兵卒靠近城墙,直接点燃霹雳弹扔到城墙下。”
刚刚有几颗霹雳弹在越过城头的时候提前爆炸了,很是死伤了不少的宋军,好在只有几颗,如果再多点儿,怕是西夏人没有了士气,守城的银夏军步卒也差不多士气没了。
赵壹转身匆匆离去。
“明轩,那霹雳弹还能用手扔吗?不会……伤到自己人吧?”
种师道自然听到了薛明的命令,而之前那几颗在城头爆开的霹雳弹他也同样看在眼里,所以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唉,种帅,如果那李良度再多给半日时间,不多给几个时辰,我就能将这霹雳弹做的更完美,可惜李良度根本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如今……实在是无奈之举啊!”
薛明也很郁闷,他就是担心冒然给银夏军使用他们拿捏不好时间,要是提前扔了,砸碎了不爆还好,一旦时间没把握好,在手里面抓的时间太久,直接爆在手里那才是玩大发了。如果仅仅是让自己人受伤倒还好说,他最担心的是让银夏军对霹雳弹这大杀器在心里恐惧,以后都不敢用了,这才是大麻烦。
所以,他才无奈之下只得让跟着他的两千禁军兵卒来使用这霹雳弹。首先禁军人少,其次,赵壹一直跟在他身边,对霹雳弹还是有点儿经验的,有赵壹给那些兵卒讲解,想来应该能最大限度的减少霹雳弹对自己人的误伤才是。
种师道听到薛明的话,默然无语。他自然知道薛明说的都是实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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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霹雳弹对西夏人造成的杀伤相比,那些许几颗提前爆炸的霹雳弹对银夏军造成的伤亡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同守住银夏城相比,那就更不算什么了。
战场上本来就是要死人的,种师道比谁都要明白。
很快城内的投石车投掷出的霹雳弹方向就开始改变,接二连三的落在那些距离城墙已经不到三百步的巨型攻城塔车周围,推着塔车的民夫和弓箭手猝不及防下,顿时躺下一片,尤其是推着统称塔车的民夫更是无不吓的四处奔逃,二十余辆攻城塔车顿时停了下来。
后面督战的弓箭手也都被突然落在头顶、人群中的霹雳弹给打懵了,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去压阵斩杀那些逃窜的民夫们,西夏大军后阵顿时乱作一团。
“噗嗤!噗哧!噗哧!……”
数百只羽箭从西夏军阵后方袭来,穿透一个个四散奔逃的民夫单薄的躯体,将他们钉死在原地。
刺耳的惨叫和那四射的鲜红血液顿时让打懵了脑袋的弓箭手们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的抬起手中的弓箭朝着还在奔逃的民夫们疾射。
攻城的西夏步卒后阵顿时一片血雨腥风。
南城楼上拿着望远镜一直在观察霹雳弹战果的薛明看到西夏骑兵屠杀那些四散奔逃的民夫,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默然无语。
在命令城内的投石车摧毁攻城塔车的时候,他自我催眠的选择性的忽视了那些推着攻城塔车的民夫,他告诉自己,这是在战场上,如果让那些攻城塔车近前,这些民夫也是要死的,同时还会带走更多的守城兵卒的性命。
可是当真正的看到那些被西夏骑兵屠杀的民夫惨状,薛明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他并不是真的能够做到视若无睹的。
“赵壹,传令,集中下去,集中所有的投石车,两百步射程,一定要摧毁所有的攻城塔车!”
薛明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心软的时候,沉声喝道。
城头上,红旗挥舞,很快密密麻麻的霹雳弹劈头盖脸的朝着那些停滞不动的攻城塔车砸去。
“轰!”
很快,功夫不负有心人,一颗霹雳弹正正的砸在攻城塔车上,木屑飞散,攻城塔车的上半部整个被炸飞,无数的惨厉嚎叫中,鲜血淋淋的尸体从塔车内迸射而出,爆燃开来四处飞射的铁定将攻城塔车身上蒙着的厚厚牛皮瞬间撕扯的稀烂。
上半部倾倒下来的攻城塔车,砸落在地,将躲闪不及的十余名民夫砸成肉泥。
见到终于摧毁一辆庞然大物城墙上观战的宋军兵卒无不齐声欢呼。
薛明和种师道脸上也浮现一抹轻松的笑容。
南城墙的欢呼停下不多久,东城墙和西城墙上也先后传来欢呼声,显然,那两边也同时也所斩获了。
城内的霹雳弹有条不紊的朝着攻城塔车一颗颗砸去,一辆辆的攻城塔车先后被霹雳弹所摧毁。每一次城墙上的欢呼,都会让西夏步卒的攻势为之一顿,每个人都担心那可怕的冒着青烟的物事落在自己头上。想想那庞大坚实的攻城塔车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摧毁,他们这血肉之躯又算什么?
很快南城墙下仅剩的两三辆攻城塔车就调转了方向,开始朝着阵后退去。不用问,薛明也知道,是李良度下令让那些攻城塔车回去了。
是个人都能看清楚这战场上的形势,以攻城塔车缓慢的行进速度,根本不可能走到城墙下,就会被全部摧毁干净。这近八十余辆的攻城塔车,可是李良度大营中二十余天的存货,每一辆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来建造。如果全部被摧毁,那么那之前二十余天的努力就是白费功夫了。
攻城塔车退去,在阵后缓缓逼近的西夏骑兵连续射杀了数千溃散的逃兵血淋淋弹压下,已经没有了半分士气的西夏步卒终于到了银夏城下。
一时间羽箭如雨,拼命的朝着城头上抛洒而来,只是已经没有多少士气的西夏步卒此刻根本没有多少心思在弓箭上,软绵绵的羽箭根本不能对高高的城头上的宋军兵卒造成任何伤害,甚至有好些羽箭都是坠luo在了他们自己人头上,将自己人给杀了。
城内的霹雳弹依然有条不紊的朝着城外的攻城步卒上落去。
看到这里,薛明不得不佩服李良度,这个时候最为明智的选择就是鸣金退兵,可是李良度却是生生的用他长久以来的积威将这些已经没有了半分士气的兵卒给弹压的依然前来攻城,由此可见蒙人凶威之剩。
不过薛明巴不得李良度死扛,这样的话,依靠霹雳弹他就能大量的杀伤西夏步卒,彻底的让李良度收了他想要占下银夏城的奢望。
看着那一个个搭上城墙的云梯,看着城墙下方如蚂蚁般挥舞着刀枪拼命往上爬的西夏步卒,薛明缓缓收回眼神,将望远镜放在眼睛上,朝着那最后放压阵的数万西夏骑兵望去。
攻城的西夏步卒已经没有了多少士气,此刻只是因为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以及一点点儿的侥幸心理在支撑着他们,毕竟到了城墙下,霹雳弹可是没有再落下,可以预料等到手持霹雳弹的禁军兵卒将霹雳弹扔到他们头顶上的时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更何况,即便是没有了霹雳弹,仅仅靠城墙上储备的金水、滚石和擂木这些守城器械,对付已经没有了多少士气的攻城兵卒就足够了。
薛明的目标只是那数万俯视眈眈的西夏骑兵,这才是他最主要的目标。
城内的霹雳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薛明的命令下停止了投掷,银夏城各面城墙上下同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一直紧紧注视着战局的李良度见到战场上终于没有了那令他也为之心惊胆颤的轰鸣声之后,一直紧绷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几抹笑容。
种师道果然是困兽犹斗,在虚张声势啊。那样威力巨大的火器,宋军怎么可能会有大量的装备,如果有,怕是早是十余天前就已经用出来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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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惊天轰鸣之音,让李良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肉眼可见的,从银夏城城头上不断扔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物事,随后坠落在密密麻麻的攻城步卒人群中,掀起一团团的血肉和残臂断肢。
突如起来的打击,让本以为终于走出噩梦胜利在望的所有西夏步卒,再一次跌落深渊。各个城墙下,瞬间乱作一团。
终于有人受不了心中惊恐开始惨号着转身就逃!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不过片刻功夫,南、东、北三面好不容易到了城墙下的西夏步卒们,已经齐齐溃散四处奔逃。
兵败如山倒,莫过于此了!
看着城墙下狼狈溃败退散而去的西夏步卒,城墙上根本没有怎么动手的银夏军兵卒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这应该是被重兵围城以来,他们经历的最为轻松、最为爽快也是最为解气的一仗了。
欢声雷动间,城墙上所有的银夏军兵卒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城楼上,跟他们最为敬佩的大帅站在一起的青衫身影,眼神中带着敬佩、惊讶、好奇等等复杂之色。
也许他们中的很多人对薛明如今还没有多少了解,可是至少有一天他们却是都知道,那就是,银夏城之所以能够依然稳如泰山,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包括他们自己之所以还能呼吸活着,都是那道挺拔的青衫身影带来的。
谈笑间翻云覆雨,将数十万西夏大军打的如土鸡瓦狗般狼狈逃窜,解银夏城之危,似乎唯有三国时候的诸葛孔明才有这个能耐吧?
虽然仅仅只是一场战事,可是薛明已经在银夏军中烙下印记。如今有种师道在这小小的印记也许还不算什么,可是假以时日,这印记却是定然会有生根发芽的一天。
“哈哈!退了,败了!好啊,明轩!”
种师道同样也难掩心中兴奋之情,看着薛明击掌大笑道。即便早就了解过霹雳弹的威力,知道也许会赢,可是跟跟看到真的赢了,心境自然有所不同。
薛明也只是一笑,淡淡的下令道:
“赵将军,传令投石车,全力投掷霹雳弹,从百步开始,每三十息增加五十步射程。”
胜利早就在他意料之中,可是并不代表李良度手中真的没有牌可打了。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仅仅依靠霹雳弹也只是将双方的实力对比拉近了一点儿罢了。
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自然要做的,而且一定要全力去做。
片刻之后,连绵不绝的惊天轰鸣声自银夏城下又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溃散的西夏步卒人仰马翻之际,每个人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长那四条腿,拼命逃窜,不时有逃之不及的兵卒跌倒在地,然后被身后蜂涌而来的同袍踩踏至死……
这样的情形,银夏城三面城墙下尽皆如此。
“梆梆梆!”
就在薛明还在想着李良度会出什么牌来应对的时候,西夏大营中突然响起震天的鸣金之音。
听到这鸣金声,薛明眉头不禁一挑,这就直接放弃了?不太符合李良度的性格啊。
李良度的鸣金退兵声一响,银夏城上下瞬间欢声雷动,就连种师道也同样是喜形于色。
薛明拿着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原本准备欺近的那数万西夏骑兵在前进了不到百步之后,又不甘的退入了西夏大营中,默然无语。
想来李良度也是看到了霹雳弹的射程,才会命这些骄悍的西夏骑兵撤退了。
原本他的主要目标就是李良度真正依仗的这数万西夏骑兵,却不曾想被突然出现的攻城塔车给破坏了。如果没有攻城塔车,他一定会让投石车将射程限制到百步之内,这样的话,以西夏骑兵的这两日的骄悍行径一定会在退兵之后再次采取用箭雨来覆盖城头的方式压制和杀伤银夏军。
毕竟神臂弓发射时间太短,而银夏军的弓箭手跟这些善骑射的西夏骑兵相比,还是差距太多了。
用骑兵来攻城,怕是也唯有这些骄悍、自大在战场上少有敌手的西夏人才有胆子了。
只要让李良度相信银夏军的大杀器只有百步的射程,那么他肯定会选择薛明最想看到的方式来攻城,毕竟之前他们已经做过,宋军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投石车投掷霹雳弹,银夏军知道,他李良度却是不知道的。
可惜,薛明根本不敢让那些庞大的攻城塔车接近银夏城城墙,毕竟,冷兵器时代的最顶尖攻城器械,自然有它的傲人之处。所以,薛明也只能选择暴露霹雳弹的射程,放过这些西夏骑兵了。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还有依然还在哀嚎的西夏步卒,刺鼻的火药燃烧产生的气味充斥在空气的每个角落,混合着血腥气息,实在是让人不怎么好受。
这就是战争,你死我活的战争啊!
薛明长吁一口气,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之色。
如果不想变成四等人,做这亡国奴,那就只能全力反抗了。
“明轩,想来经过这一次的迎头痛击,那李良度也会好声掂量一下了。短时间内定然不会再行那攻城之事了,下去歇歇陪本帅饮上几杯如何?”
种师道看到薛明脸色有些不对,以为他终究还是有些无法忍受这血肉淋漓的残酷战场,出声道。
看到种师道眼中的担忧之色,薛明心中微暖笑着道:
“固所愿而不敢请尔!”
“哈哈,走,这就去尝尝圣上赏赐的御酒,本帅可是好些日子没有像今日这般痛快了。”
其实种师道很想说不醉不归,可是城外数十万西夏大军俯视眈眈,虽然刚刚才败,可是却保不准李良度恶上心头,还就真的提兵再攻。
“种帅!请!”
说话间,薛明回头瞥了一眼已经没有人了的那座高台。看来李良度终究还是不死心啊,算算日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也应该会有消息到了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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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西夏大营最中心处的一座巨大营帐中,李良度端坐上首,帐中两侧百余员将领分列两侧席地而坐。大帐中,死寂一片。
本以为可以一触而就的战事,却因为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火器变成一场大败,没有人敢做出头鸟来承受李良度的怒火。
“各军伤亡如何?”
良久,帅帐之上终于传出李良度淡漠的声音,语调淡然,根本听不出喜怒。
“回亲王大人,今日一战我军各部伤亡足足四万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见李良度发问,李挞健硬着头皮起身跪伏于地恭声应道。
李良度没有说话,帐中气氛几欲凝固。这是自围攻银夏城开始,西夏大军从未曾有过的损失,哪怕是李良度故意消耗炮灰的那些天,也没有哪一天伤亡是如此的多,更不要说仅仅是一战而已。
前所未有的大败啊!
如果是普通的将领指挥的还好,可是这场攻城战却是有亲王李良度亲自督师的啊。不管怎样,今天这场大战必然会给亲王声誉造成损害,若是银夏城后面能顺利攻占倒还好,如果不能攻占,怕是事情就更要大条了。
陛下会不会因此就将亲王大人召回去了?会不会申饬?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情。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无论是谁做主子,他们的身份也都改变不了,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最关键的是,面对也许会大怒的亲王大人,他们自身都难保。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今日暂停攻城,各部全力救治伤兵、安抚军心,传本王令,杀牛宰羊犒劳全军!”
李良度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苍老声调让李挞健、仁多乙忠等一众将领无不一愣。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仅不问罪,还要杀牛宰羊犒劳全军?
这不符合王爷的风格啊!
完全弄不清楚状况的一众将领目瞪口呆下一时间竟然连回话都忘记了。
“本王累了,诸将退下吧。扰乱军心者,斩!”
直到此刻李挞健、仁多乙忠等人才肯定自己终于不是产生了幻听,而是亲王大人确实就是这样说的。
“谨遵亲王千岁令!”
帐中诸将见不会有罪责加身,顿时无不心头一松,齐声高喝道。躬身小心翼翼地倒退出大帐。
出了大帐,一众将领再想想却是对李良度这一手无不佩服之至。
宋军新出的犀利火器让大军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败,将本就因为长久的僵持而低落的士气一下打入谷底,可是面对大败的诸军李良度不仅不严惩,甚至还大肆犒军,实在是高明之至啊。
试想一下,原本都还担心着会被严惩,结果不仅没有问罪,甚至还得到了奖赏,下次攻城试问谁还敢不用命?
高,实在是高啊!
安静的大帐中只剩下李良度一人,皱眉沉思半响,李良度起身走到帐内挂着的那副不是很大的羊皮地图前,细细看着。
“可曾查明那银夏城内宋军用的是什么火器?为何此前一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李良度负手盯着大帐中那副羊皮地图,头也不回的问道。
“回亲王大人,城内细作不曾得到任何消息,不过……”
一个干瘦的身影幽灵般的出现在大帐内,伏地恭声道。
“不过什么?”
“城内细作禀报,宋人犒军大使薛明到了银夏城之后就进了军器监内,直到种师道前去才从那军器监出来,再此之前军器监内不停响起爆鸣之声。”
李良度没有说话,那匍匐在地上的身影继续道:
“薛明命随行护卫的宋军禁军将军器监内外重重布防,防守异常森严,所以细作根本无法进入军器监内探查究竟!”
“薛明?”
李良度转身,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脸上竟然出现几丝笑容,就仿佛看到极为喜欢的猎物般。
“你去吧,本王希望能尽早看到那火器。”
“谨遵亲王千岁令!”
宣化府,本是大宋河北西路首府,在几次宋辽夏之间的战争之后,就被西夏所占据。西夏人将大宋的宣化府占据之后,依旧延续宋的路府制,宣化府依然是秦风路的府治所在。
因为宣化府是西夏最先占领的区域,至今已经有十余年之久,所以总体来说,虽然也有零星的反贼作乱,不过相对于义旗遍地的边界各地,还是要安宁的太多了。
不过这些日子,秦风路的安抚使陆纡却是很有些焦头烂额。
原因无他,七天前宣化府下辖的井陉县突然窜出一伙乱民,打着复兴西夏的旗号四处作乱,短短两三日时间陆续攻破威县、沃县、邢县等数个县城,杀官放粮改易旗帜不说,麾下乱民的人数更是如那滚雪球般,不过四五日的时间,就已经由开始时的不过区区数千之众,变成拥兵数万之众的一股庞大势力。
贼首刘庆本就是行走在山东、河北等地的绿林大盗,此刻打着驱辽复夏的旗号振臂一呼,整个秦风西路三府、九县之地尽然有为数众多的绿林大盗、西夏臣民顿时蜂拥而起,短短不过五六日的时间,整个秦风西路顿时硝烟四起,不过几天功夫,除了宣化、彰德、中山三府外,秦风西路下辖的九县之地,已经尽皆为反贼所占。
陆纡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他以为很好解决的事情,在短短几天时间就竟然已经变成这样一种难以收拾的境地,他似乎已经可以看到,等到坐镇汉地的亲王李良度收到他的消息时,他将面临的下场。
不过陆纡也很庆幸,庆幸李良度亲自督师去了银夏城,不然现在估计他这个安抚使已经是死尸一具了吧。
可是事情到如今这种地步,同样也是没法遮掩的。所以如今陆纡唯一的选择就是赶紧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可恶的反贼给杀光灭尽,不然就算是天王老子估计也没法救他了。
所以,陆纡所有的希望都在今天他宴请的那位客人身上。
河北西路安抚使府衙,一个顶着典型辽人的那种奇怪发型、敞着衣衫露出黑黝黝胸毛的彪形壮汉端坐上首,在他下手身侧陪着一脸谄媚笑容的不是河北西路安抚使陆纡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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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纡身旁坐着的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则是宣化府知府许之衡。其余安抚使府和宣化府能够上得了台面的一众官吏都陪坐在大殿中。
显然,那袒胸露乳的辽国壮汉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儿。这一点儿,辽国倒是同大宋朝是截然相反的。在大辽国内,武将的地位无论任何时候都是要超过文臣的,尤其是血统纯正的辽人,哪怕是个小小的千夫长,也不是陆纡这个安抚使可以随便得罪的。
而在大宋朝中,即便种师道如今已经统兵数十万的封疆大吏,可是即便是在他地盘上,他还是要对薛明这个金紫光禄大夫要礼让三分甚至严格来说还要对薛明行礼的。
两国对文臣武将关系定位的不同,同样也昭显了两国在攻守之势中的定位。
“萧日将军,来喝酒喝酒!”
陆纡不是第一次同这位驻守在河北西路的西夏将军打交道,所以也很清楚这位骄狂自大的西夏人的爱好,身体微躬讨好着上前对着萧日请道。
“嗯!不要挡住本将看舞!”
萧日铜铃般的巨眼只是盯着堂下翩翩起舞的那些舞女,随手将贴近身前的陆纡推搡到一边,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对那些身姿曼妙的舞女的****却是看都没看陆纡这个安抚使一眼,随手接过酒杯,仰首一饮而尽,那一双眼睛自始自终都没有从那些舞女身上离开。
萧日的一推,也许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是让措手不及的陆纡险些一头载在地上,手中的酒水更是洒满一身。
好不容易站稳身体的陆纡申请尴尬无比,讪讪然回到坐席中坐下,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萧日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左林牙、金吾卫上将军,除了上将军的身份外,他还是统兵无数在大辽国中势力极其强大的四王子,北院枢密使、西南面招讨使赵王耶律习泥烈帐下的旁系族弟,仅仅这个身份就足够他陆纡跪舔了,更不要说如今他还想着萧日能够在出兵平叛的时候多使点力,赶紧把叛乱搞定呢。
面子和性命相比,又能值几个钱?
一曲终了,十余个舞女躬身正准备退下,早就瞅准目标的萧日却是大步上前根本没有任何顾忌的一手抓住一个五女,搂入怀中两只大手在舞女身上摸索个不停。
两个舞女想叫却是不敢,想推同样也不敢,只得一脸哀求的强颜欢笑着小幅度挣扎着,可是却不曾想这更是激起了萧日心中的****,大笑着竟然不管不顾的直接将手伸进两个舞女衣衫中誓要探索到底。
萧日如此奔放的行径,让殿中的一众官员无不掩面。
都说辽人粗鄙,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啊。当然,这些官员心中到底是作何之想,估计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不过看那有几个官员从袖子下偷看的模样就知道,他们这掩面之举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眼见好好的一场宴席说不定就会变成萧日一个人在众人面前表演一龙戏双凤的无遮大会,陆纡知道自己这个安抚使必须要阻止了,不然传出来还真的是没有半点脸面了。
“萧日将军……”
“嗯?你想挡本将的好事?”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陆纡刚刚说了四个字,就被一脸凶横的萧日给吓的连退三步,面色涨红之下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因为就在萧日喝斥陆纡的同时,数个跟随在萧日身后的数十个辽国亲兵已经闯入堂中,弯刀半出,恶狠狠的盯着堂中一众官吏,大有一言不合立马拔刀砍人之势。
满堂的官吏见状无不吓得脸颊煞白,藏头缩尾紧紧贴着桌椅,生怕会被遭致池鱼之灾。
“哈哈哈!那些美人赏给你们了!他们这些西夏狗、宋狗只要敢动上一下,杀无赦!”
萧日讥诮的看了一眼满堂吓的瑟瑟发抖的官吏,指着缩到殿中一角的剩余八九个舞女狂笑道。
他的十余个亲兵听到主将发话,顿时一个个双眼放光的对着那群舞女扑去。
偌大的大堂中,瞬间女子的哭喊声、男人的狂笑声、衣衫破碎的声音混为一团。
数十名秦风西路的西夏、宋人官员缩在殿中一脚瑟瑟发抖,却是连动都不敢动上一下!
他们,终究只是辽人眼中的狗而已!
安抚使大堂外,被萧日赶出来的陆纡和许之衡两人听着大堂内女人不断响起的惊叫和辽人兴奋的狂笑声,只能尴尬的领着一众官吏一退再退。
反贼还没有来,豺狼到先进房了。
“都说辽人凶蛮,此子这岂止是凶蛮,简直是于禽兽无异也!大人,这可是安抚使衙门啊。难道我等这么多读圣人教化之学的文人,就这样看着这样的禽兽为非作歹不成?”
站在陆纡身后的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儒生,听着大堂内不堪入耳的淫笑和奇异声响,一脸不忿的看着不断擦着冷汗的陆纡道。
说话的人陆纡认识,西夏国仿大宋科举的进士,刘伟,如今秦风西路安抚是衙门监事,也算是他的副手之一了。
科举制度一直被中原地区使用,历经各朝代的发展完善,但当其被北方的少数民族统治者辽国所采纳后,它的发展历程仍然值得我们注意,
科举制度是中国历史上考试选拔官员的一种基本制度。它渊源于汉朝,创始于隋朝,确立于唐朝,完备于宋朝,兴盛于明清两朝,废除于清朝末年,在中国历经1300多年,对汉民族产生了重大的作用及影响。随着汉文化的同化作用日益强大,各民族间在各方面彼此交流,不断融合,一些政策及措施也被其他民族采纳、应用。
辽国实行科举的程序有两步,首先是辽太宗时,他得到以汉人为主的燕云十六州地区之后,为了拉拢汉人,从中选拔官员,于会同年间,在此地实行科举制度。其次是辽圣宗时,他通过改革基本消除了辽世宗、穆宗和景宗时期契丹贵族篡位叛乱不绝的局面,稳定了政局;同时在境内进行封建化改革,十分注重对汉文化的吸收,为选拔本国有才能的官吏,维护本国的统治,在国内普遍实行了科举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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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制度虽然是中原地区的一种制度,但辽国是一个开放、创新的国家,当他们普遍实施科举之后,科举逐渐发展,辽统治者也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关于实施科举的时间。《辽史·圣宗纪》记载,统和六年,“是岁,诏开贡举”。意思是辽代在988年才行贡举。但是参看其他资料时,指出辽代开始有科举时并不是统和六年,在此之前已经开始在燕云十六州实行科举。由于辽国奉行的是“以国治治契丹,以汉制治汉人”的治国政策,而占领的燕云十六州地区主要以汉人为主,所以辽国为笼络汉人,在会同年间,在燕云地区设科举。据宋人田况《儒林公议》记载:“契丹有幽、蓟、雁门以北,亦开举选,以收士人。”《辽史·室昉传》中也提到:“室昉于会同初登进士第,为卢龙巡捕官。”所以,这些史料都证明辽在会同年间便在燕云十六州地区开始实行贡举。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这一制度在辽代实行的开端。统和六年应该是辽代各地区开始普遍实行科举。因此,辽代开始实行科举的时间是在会同年间。
关于考试程序及考试科目。《辽史·王棠传》记载:辽科举设乡、府、省三试,有时还有廷试(或殿试)。“乡中曰乡荐,府中曰府解,省中曰及第。”“殿试临期取旨。”《辽史·兴宗纪二》载:“重熙五年(1036年),辽兴宗亲临礼部贡院试进士,御试进士自此始。”给科举进士以很高的政治地位。“程文分两科,曰诗赋,曰经义,魁各分焉。”说明两科分立,有各自的魁首,即状元,这是辽代对科举考试的创新。《契丹国志》云:“圣宗时,止以词赋、法律取士,词赋为正科,法律为杂科”。《辽史·圣宗纪》记载:统和十二年,“诏郡邑明经、茂才异等,”正式设置制科。辽代逐渐完善科举制度。
关于考试的对象。在没有实行大规模的科举制度之时,即统和六年以前,主要是面向燕云十六州的汉人。统和六年之后,辽朝的科举制度广泛扩展到全国各地,包括“一依汉法”治理的渤海人。如《契丹国志》卷十,天庆八年条载:“有杨朴者,辽东铁州人也,本渤海大族,登进士第,累官校书郎。”这说明,渤海人与汉人同样可以参加科举。
起初,辽代为了保持本民族的尚武习俗,以维护其统治地位,不准契丹人应试贡举,《辽史·耶律蒲鲁传》载,横帐季父房的耶律蒲鲁“幼聪悟好学,七岁,能诵契丹大字,并习汉文。未十年,博通经籍。重熙中,举进士。”但是,在耶律蒲鲁举进士第之后,“但契丹无试进士之例,其父庶箴责鞭二百。”但是后来由于封建化的深入,社会发展的需要,对参加科举的限制已放宽,整个社会,对儒家文化的学习在各个阶层广泛扩展。我们所熟悉的耶律大石即是进士出身。后来由于参加考试人数的过度增加,辽兴宗于重熙十九年(1050年)下诏限制医卜、屠贩、奴隶及悖父母或犯事逃亡者不得举进士。这也表明对儒学士人科举专利的一种保护性措施。
关于举贡年限及录取人数。会同至统和初年,似无定期。统和六年“诏开贡举”以后,至太平年末,大抵每年一次,重熙之后,直至辽亡,大抵三年一次。其间出现差异,相隔年数较多,原因可能是当时因故停开科举,或是史料不足。在录取人数上,最初放进士,每次仅几人,直至统和末,不过二十余人;其后逐渐增多,兴宗时达五六十人,至道宗时增至一百数十人。增多的原因在于辽宋停战,缔结澶渊之盟以后,南北友好相处,政治较安定,社会经济有所发展,文化教育也相应提高,本国封建化进一步加深,重视科举,应举者也想参加科举走进仕途,所以人数及录取数都随之增多。辽代社会晚期,由于统治者昏庸,政治黑暗腐朽,买卖官爵的现象也很普遍,这也从另一方面影响了录取人数。
辽以武立国,崇尚尚武精神,不看重“礼文之事”。辽前期,仅在燕云十六州地区实行科举制,此时的科举制度并不被统治阶级所看重,所以其对当时的辽国社会没有起到什么重要影响。辽后期,随着崇尚中原文明的风气日盛,科举对辽国社会,包括契丹族人在内,起到愈来愈重要的影响。契丹统治阶级也愈来愈重视这一制度,并积极利用这一制度作为加强巩固其政权的工具。而这一制度的影响在其他方面亦有体现。
它使辽朝的统治构架发生了改变,辽廷通过任命新取进士为地方官,逐渐将藩镇的用人权收归中央。实现了辽前期对汉地及辽后期对全国的深入统治。
其次,它使更多人学习儒学,走上仕途,提高了契丹社会的整体文化水平,也是契丹社会文明的开放进步,既满足了辽廷对培养后备官吏的需要,也反映了社会上对文化教育的要求。辽亡以后,通过科举选拔的大量人才转而为嗣后的金代所用,其影响甚至还可以延续到元代。
另外,它大大促进了契丹社会的发展和各民族的融合,缩小了北方边远地区与中原地区的文化差距。辽代实行科举后所产生的辽代文明,硕果累累,至今仍是中华民族伟大古文明的一部分。辽代产生了自己的文字,自己的建筑特点,在艺术方面也有自己的特色,都是我们的重要历史文化遗产。
科举制度的全面实施,使得大家崇尚儒学,而儒学所倡导的忠孝等道德伦理观念为辽代社会所普遍接受,等级制度得到加强,社会得到了安定,皇权较前也大为稳固。
虽然辽朝实施科举制度积极意义有很多,但是也有一些消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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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辽朝以武立国,后期科举制度的兴盛使得大家崇儒尚文,使原先尚武的契丹贵族趋于文弱,辽末时,辽军过于文弱,其战斗力大不如辽前期,难以抵制外来进攻。
其次,辽后期契丹族人所参加的科举考试,是与汉人同样的科目,并未另立契丹字科,使得契丹文字没有广泛的流传下来。
除了辽国之外,西夏建国之初尚未实行科举取士制度,景宗李元昊始建“蕃学”,作为培养人才,选拔官吏的途径。史载:“夏州自五代后不列职方。其官属非世族相传即幕府遣擢,尚无科目取士之法。元昊思以胡礼蕃书抗衡中国,特建蕃学,以野利仁荣主持。”
“蕃学”的学员是从“蕃汉官僚子弟内选俊秀者入学教之,俟习学成效,出题试问,观其所对精通,所书端正,量授官职”,实际上“蕃学”已具有科举取士的性质。
夏崇宗时期,李乾顺“命选人以资格进”,规定“凡宗族世家议功议亲,俱加蕃汉一等,工文学者尤以不次擢”,这又是具有恩荫察举性质的荐官办法。西夏宗室李仁忠、李仁礼,因“先世之功”,又“通蕃汉文字,有才思,善歌咏”,都被进官封王。大约在崇宗时期,西夏已开始实行科举取士制度。仁宗时期的名相斡道冲,经科举进入仕途,任国相十余年。史载其八岁中童子举,约当崇宗正德至大德年间。
史书记载西夏实行科举取士制度始见于仁宗时期。人庆四年“秋八月策举人。立唱名法,复设童子科,于是取士日甚”。可见西夏设童子科,科举取士在此之前已实行了。西夏科举取士的科目主要是儒家经典,早在西夏建国初期的“蕃学”中,就由野利仁荣主持翻译汉文儒家经典《孟子》、《孝经》、《尔雅》及《四言杂字》等。
毅宗李谅祚曾上表向宋朝求请“九经”、《唐史》、《册府元龟》等典籍,供西夏人学习。仁宗李仁孝又曾派遣使者到金朝,以重金购买名儒翻译的各种书籍,并于人庆三年下令“尊孔子为文宣帝”,令各州、郡建庙祭祀。西夏至仁宗以后,科举取士几乎成为升官进爵的主要途径。根据史书上留下的零星记载,如仁宗时的名臣斡道冲、高逸,神宗时的名臣权鼎雄,献宗时名臣高智耀等,都以进士升入官途。
夏神宗遵顼为宗室齐王李彦宗之子,他“端重明粹,少力学,长博通群书,工隶篆”,桓宗天庆十年三月,“廷试进士唱名第一”,后被嗣齐王爵,不久,又擢大都督府主。西夏于天盛十三年正月,仿唐宋制度设翰林学士院,所选之人亦是通过科举选拔的,为皇帝草制诏、备顾问的文学优长之士。神宗时的权鼎雄即“以文学名授翰林学士”。
已见于史书记载的西夏翰林学士有仁宗时的王佥、焦景颜、杨彦敏、刘昭、王师信、梁宇、王禹玉、余良等;桓宗时的李国安、张公辅;襄宗时的梁德懿;神宗时的权鼎雄等。此外,襄宗时观文殿大学士罗世昌,献宗时徽猷阁学士李弁等,他们也都是通过科举进身授职。
西夏的科举取士延续到国亡,史载夏献宗乾定三年“三月,策士,赐高智耀等进士及弟”。但高智耀见蒙古军已兵临城下,国将亡,不受官职,后隐居贺兰山中。献宗“策士”的前一年,宗室李桢随父避乱到金国时,还“应经童试中选”,可见科举制度在西夏已深入人心。
西夏景宗天授礼法延祚二年五月,始建学校,名为“蕃学”,由大臣野利仁荣主持,从蕃汉官僚子弟中选拔优秀者入学。同时在国内各州也设立“蕃学”,置教授训导。李元昊建“蕃学”,其本意是“思以胡礼蕃书抗衡中国”,故主要学习新创制的西夏文字,用西夏文字翻译汉文典籍,如《孝经》、《尔雅》、《四言杂字》等,但儒家经典的内容与精神,则通过“蕃学”直接灌输,或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儒学学校的正式建立是在夏崇宗时期,由于西夏封建国家的迅速发展,急需大量的儒学人才。为此崇宗准备向宋朝学习,建立学校。他通过御史中丞薛元礼之口,奏请西夏建立汉学的重要:“士人之行莫大乎孝廉,经国之模莫重于儒学。昔元魏开基,周齐继统,无不尊行儒教,崇尚诗书。
盖西北之遗风,不可以立教化也。景宗以神武建号,制蕃字以为程文,立蕃学以造人士,缘时正需才,故就其所长,以收其用。今承平日久,而士不兴行,良由文教不明,汉学不重,则民乐贪顽之习,士无砥砺之心。董子所谓,不素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琢玉而求文采也,可得乎?”夏贞观元年,崇宗“命于蕃学外特建国学,置教授,设弟子员三百,立养贤务以廪食之”。到仁宗时期,西夏学校制度迅速发展。
据史书记载,当时西夏设立的学校主要有以下三种:小学,即州县所设学校。人庆元年六月建,全国有弟子学员3000人。宫学,又称小学、内学,设于宫禁中。人庆元年六月初建,五年三月复建,置教授,招收宗室子孙七岁至十五岁者入学,仁宗与皇后亲为训导。太学,人庆二年七月建,尊孔读经,由仁宗亲临释奠,并对学员给予赏赐,故地位较高。
仁宗于人庆三年三月,“尊孔子为文宣帝,令州郡悉立庙祀,殿庭宏敞,并如帝制”,将孔子抬到了极高的地位。西夏学校制度及学校规模,汉文史籍无考。黑水城遗址出土的西夏文献中有一首《新修太学歌》,全文共27行。诗歌内容提供了有关西夏仁宗时期新建太学的一些材料。
据考证,这是一首对仁宗乾祐二十三年重建太学的赞美诗。诗中开首说明西夏建立太学培养人才的重要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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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天遣文星”,使“番君子。得遇圣句圣语文”,以便治国安邦。其后描述太学建筑的形制和功用,如“沿金内设窗”、“顺木处开门”、“冬暖百树阁”、“夏凉七级楼”等,可能是继承和模仿中原汉唐传统的“太庙”而建。诗歌中有“夙兴拱手念真善,住近纯佛圣处”之句,似乎太学中还有诵读佛教经典的课程。西夏笃信佛教,仁宗时期是西夏佛教的极盛时期,在西夏儒学中增设佛学课程,或许是西夏学校的特色之一。
而刘伟正是上一次由亲王李良度亲自主持的西夏国科举中脱颖而出的两百多名进士之一。在中的进士之后,两百多名西夏国进士,除了少数背景深厚的人外,其余绝大多数进士都被西夏国主遣派到各个地方为官,虽然没有直接主政一方的人,可是这些进士们因为挂着李良度学生的身份,所以各地官员却也很少拿捏他们。
毕竟,整个西夏国谁不知道,此次的统军大将,亲王李良度在西夏国主面前的地位,就连各位王子也是没法相提并论的。李良度可是国主最为信任的臣子。
这些新科的进士们,虽说也许连跟李良度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他们毕竟都是李良度挑选出来的进士,也都跟李良度挂着学生的名份,所以,对这些自视甚高的进士们,不得罪不重用,基本上是大多数附从西夏国的官员们的共识。
就算是西夏和辽国也不得不承认,无论科举还是别的也好,中原大宋才是正统,即便如今大宋朝已经丢了不少原本属于中原之地,可是却依然才是文明的正统传承。
西夏和辽国一应制度都是学自大宋,对科举这个东西更是已经学了几十上百年,但毕竟不是正统。因此大宋科举出身的陆纡此刻面对一直认为粗鄙不堪的西夏人举办的科举,自然是有些瞧不上的。即便他们这些人已经是判国之人了。
陆纡听到刘伟的话,老脸上顿时不由自主的冒出一股青气,心中大骂。
你如果真是有胆子,刚刚人家在堂中寻欢作乐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这样说;人家刚刚拿着刀赶你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别人跟禽兽一样?
你装大头蒜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要点出来他们此刻正在寻欢作乐的地方是我的安抚使衙门?别人都瞎了么?看不到这是安抚使衙门,还一定要你在这提醒下下?
“刘大人,不如现在就站在这大堂门口将刚刚的那话对着箫日将军再说一遍、我们这些人都老了,一家老小都在,实在是惹不起箫日将军,不过刘大人就不一样了,刘大人可是李丞相的高徒,有李丞相在,想来箫日大人必然会给贺大人一些颜面的,诸位同僚说是也不是?”
陆纡还没有说话,站在陆纡身边的宣化知府许之衡倒是先忍不住跳了出来,看着刘伟阴阳怪气的道。
对刘伟这个没有半点真凭实学、只会写写文章眼高手低、却一直想着坐上他这个知府位置的狗屁书生,许之衡可是没有半点好感。
大宋朝的科举你考不上也就罢了,辽国的科举你也考不中,现在没人去考西夏国的科举,你屁颠颠的去了中了个进士,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是?
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被赶出来的一众官员也都是一脸鄙夷的看着刘伟。毕竟箫日这样做,没脸没皮的不仅是陆纡一个人,在场所有人都是颜面无光。偏偏这个时候刘伟跳出来还说圣人教化之学,那不典型的是说他们这些人读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么?
刘伟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盯着许之衡恨不得生吃了他。
他自然不傻,那箫日显然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当着堂堂一路安抚使的面淫辱其府中舞女,将数十官员从宴席中赶到门外听他那****秽语,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监事能够阻止的了的?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有胆子说这样的话,在刚刚箫日刚刚动手的时候他就说了,现在人家正在兴头上,这个时候再做那出头鸟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么!
之所以他这个时候出头,无外乎是想彰显下他的高尚而已,可是这次的出头显然是不仅没有凸显他有多么高尚,反而因为许之衡的这番挤兑,变得里外不是人,将在场的一干官吏给得罪了个精光。
若是等到箫日出来,有人将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传到箫日耳中……想像,那结果,刘伟两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用得着这样撕破脸皮挤兑我么?刘伟自然不会将过错记在自己身上,于是只能将所有的恨意都聚集到许之衡身上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此刻许之衡估计早就被刘伟碎尸万段了。
“哼!”
许之衡却是对刘伟那要吃人的眼神视若无睹,冷哼一身,侧过身竟是看也不看他。
“好了好了,许大人,刘大人,此际正是多事之秋,我们还是少些窝里斗吧。若是再让那些反贼继续坐大下去,怕是不用等到亲王大人回来,我们就先成了那些反贼刀下鬼了。
那箫日既然想要女人,给他就是了,本官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你们两位又何苦再这里计较。如今只希望他箫日将军能够快活玩了,早点出兵剿灭反贼才是正理啊。”
陆纡看着吃瘪的刘伟,也是想笑,不过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再撩拨刘伟,谁知道这没脑袋的货到底有没有跟李良度搭上话呢?
其实陆纡也是有苦自知,如果不是亲王大人铁了心要亲自督师南下,将中原各地的兵力包括宣化府的驻防兵力都抽调了很大一部分,那些反贼又怎会有今天?
当然,这些话,陆纡也只敢在心中想像而已,不管怎样也,亲王李良度总是不会有错的,有错的只能是他们这些办事不力的官吏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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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说的是,下官不会跟某些人计较的!哼!”
有了陆纡递过来的台阶,刘伟也就顺坡下了,对着陆纡躬身一礼,冷哼一声也是不再看许之衡。
不管怎样,刘伟和许之衡的梁子,此次算是真正的结下了。
“大人,大人……“
恰在此时,天井处传来连串的急声高呼,来人似乎冲进天井似乎没有想到包括陆纡在内的一众官员竟然都在门外,那情景似乎就像是……在专门迎接他一般。
不用这么大的阵势吧?来人心中暗道。
“何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来的是陆纡府上的管事,陆纡自然看到了管事脸上的惊讶,只是这惊讶却是再次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堂堂安抚使被人赶出来听墙角,而且那堂中的女人还都是他自己的禁脔啊。
“大人,刘都统在府外有急事求见。”
“刘彦?不是让他在城外招待箫日将军带来的两万精兵么,怎么跑到本官这来了?”
陆纡先是一愣,自言自语嘀咕了一番,然后道:
“请刘都统过来叙话。”
不大一会儿,陆纡等人就看到那管事带来一个人,只是这人的样子却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衣衫比外面街面上的乞丐还要破烂、浑身鲜血淋淋、被人打的鼻青脸肿跟个猪头似得人就是之前那个天天衣衫光鲜的宣化府都统刘炎?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对刘炎动手?
“啊?刘将军,这是何故?怎会这般模样?”
一脸惊讶的陆纡紧走两步扶住刘炎,急声道。
莫非,那些箫日带来的那些在城外驻扎的西夏兵卒做的?
“大人,下官无能,是来请辞的!”
看到陆纡,刘炎险些没哭出来,悲声道。
“这是为何?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将堂堂一府都统伤到如此模样?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岂有此理!”
一干官吏都是看着陆纡在那做戏,刘炎做什么谁不知道?他可是统兵的大将,不是光杆司令,这宣化府谁能将他伤成这般模样,甚至还跑到陆纡这个安抚使面前来诉苦?
除了成为大营中跟着堂中还在快活的箫日一起来的那些辽人还能有谁?
“大人,那辽人副将找末将要吃要喝,末将都是好酒好肉的送去,找末将要女人,末将也从那怡翠楼叫了几个头牌去,可是那蒙人副将非要让末将送去百名良家女子供其淫乐,末将又从哪里去找……”
“啊啊啊……”
大堂中传来一阵阵的女子高亢的惊叫声,将刘炎剩下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都是男人,刘炎稍一听,就知道此刻大堂中正在发生着什么,脑子一转刘炎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么多的官吏在这堂外站着不是等自己,而是被人赶出来听墙角了……
这……算怎么回事?
刘炎有些傻眼!
他找不到女人送到军营中,刚刚才显露出一点儿推辞的样子,就被那几个辽人副将给按倒在地,一阵狠捶。跟随他前去的亲兵,在那两万俯视眈眈的辽国大营中,甚至连点小毛毛雨都算不上,就被放倒,当场斩杀了两个,打残了两个。
那辽人副将杀了他的人,捶的他半死,将他丢出大营,放出话来,如果天黑的时候没有弄到足够的女人送到大营中,就要到他府中玩他的女人,刘炎万般惊骇之下,知道这个时候能偶救他的只能是陆纡了。毕竟,陆纡是安抚使。
在他看来,那些蒙人蒙将再跋扈,对一路之长官这样的封疆大吏也是要给几分面子不是?
可是如今看到的事实,却是让刘炎一瞬间跌入地狱。
安抚使府衙内女人肯定是有的,而且那些女人显然不会是从青lou中召来的女子,而且青lou中的女子显然不会惊呼不是?那么此刻在堂中的女人,只能是安抚使府衙内的女人了。
可是即便是安抚使府衙内的女人,不管陆纡这个安抚使有没有精力、有没有去碰过,至少名义上都是陆纡这个安抚使的女人吧。
如今这堂堂安抚使就站在门外,甚至还有安抚使府衙内的有些头脸的官员也都在,他们都在干什么呢?都被人赶出了大堂外,听着里面的人淫辱安抚使的女人。
刘炎的心,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
堂中正在淫乐的人是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除了那两万西夏兵卒的领军将领葛语外,还能是谁?至于其他听到的男人声音,不用想也知道应该也是葛语一起的蒙人了。
当真是有什么样的将领,就会有什么样的兵啊!
刘炎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庞,煞白一片。
人家连堂堂安抚使府内的女人都敢大白天的在府衙内淫乐快活。他一个都统虽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可是同安抚使相比,实在就算不上什么了。
想到这里刘炎已经是心如死灰,如果找不到百名的良家妇女给那叫奴鲁的蒙人副将送去,岂不是代表着,他的妻女就铁定会被那奴鲁给淫辱?
“咳……刘都统,蒙人是主子,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本官都难以幸免……所以,刘将军还是赶紧派人去寻那百名女子给城外大营中的蒙人送去吧,毕竟能否平定叛乱可是还要靠他们啊。”
任真见陆纡一脸尴尬,走近几步低声对刘炎道。
“可是……末将哪里能给他找到百名的良家女子?那可是百名女子,不是百头猪啊,知府大人!”刘炎听到任真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话虽然是对着任真说的,可是刘炎却是一直在盯着陆纡。毕竟,这秦风西路,还是陆纡当家。
可是陆纡的表现却是让刘炎失望了!虽然陆纡没有明说,可是他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显然,他的想法跟那许之衡的想法一样的了。
这些文人,果然是没有一点儿骨头。将自己的女人送给那辽人快活还能就站在外面领着一众官员听着!当真是猪狗不如!
“那末将这就去了!”
本来以为的救星,结果却是连自身都难保,刘炎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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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刘炎转身就走。
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被那些粗鄙的蒙人淫辱!
看着蹒跚离去的刘炎,陆纡摇头长叹一声。
箫日等人的作为,并不是个例,整个西夏之地、甚至是南边刚立国的金国等地只要有辽人经过的地方,都是这般模样。甚至比这还要凄惨!可是谁让当下的辽人势大呢?
……
出了安抚使府衙大门,刘炎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了。
陆纡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那里里外外透露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就算是你这个都统不干了,怕是辽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你啊,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赶紧弄到百名女子送到辽人大营中,才是正途啊。
百名女子,还非得是百名的良家女子,不是一百头猪啊!
刘炎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可是让他派兵去抓捕百名的无辜女人,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出来的。百名的良家女子,就需要百户乃至数百户的人家支离破碎。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这些女人落到那些骄悍的辽国兵卒手中会是个什么下场。
辽人只是为了享乐快活,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女人的性命!受些淫辱也许只是最好的结果吧!
这是宣化府!这是他刘炎生长的宣化府!一旦他做了这个事情,那么,他刘家从此之后在整个宣化府怕是都要为千夫所指、受万人唾骂啊!
可是不凑足足够的女人,面对这样结果的就是他刘家的女人了!
该怎么办?
“大人,是不是要回府?”
一个亲兵凑到刘炎身边低声问道。
“回府?不,本将到处走走吧!”
刘炎自然是想回家,可是如今这幅模样又怎么回家?失魂落魄的上了马车,随口应道。
“是,大人!”
见失魂落魄的刘炎扶进马车,那亲兵抬头对着揭府衙对面的某个角落打了个手势,随即跳上马车,赶着马车沿着街道朝前走去。
马车走着走着悄然拐进街面上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中,缓缓停下。
“到哪了?怎么停了?”
车中的刘炎感觉马车停下,有些纳闷的道。
“大人,有人想要见你!所以,属下就将大人带来了!”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车厢中的刘炎听到车前赶车的亲兵阴恻恻的话语,心中暗道不妙,厉声喝道。
“刘都统,不要这么紧张,也千万不要乱动,我们手中的弩箭可是不认人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让刘炎握住佩刀的手先是一紧随即慢慢的松了下来。
有弩箭在手,如今近的距离下,即便他还完好无损的时候,也是只有死路一条,更不要说,如今他还被人捶的浑身是伤。
“你们……是那反贼……刘庆的人?”
刘炎并不笨,迟疑了片刻道。
“啪啪!”
马车外传来几声击掌的声音,
“哈哈,刘将军果然聪明。现在我们退后,还请刘将军慢些出来!有些事情,还需要请刘将军帮忙才是!”
马车外,刘炎看不到的地方,十余个穿着普通百姓服饰的高壮身影出现,将马车团团围了起来。
站在车帘前说话的人,不是段浩又是谁?
如果要是有薛明身边的近人在这里的话,一定马上就可以认出此刻何强身后站着的那个人,不是跟着薛明一起北上银夏犒军又在中途消失的段浩是谁?
跟在薛明身边的赵壹是市舶总司指挥司指挥使的事情,许多人知道。朝中那些眼红的武将们在羡慕赵壹走了****运的同时,除了一些有心人却基本上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何强和段浩这两个市舶总司指挥司副指挥使的由来。
即便是注意到了,也只是以为是皇帝安排的两个钳制人选罢了。更不要说,基本上很少在人前现身的何强和段浩两人了。
行刺种师道未遂的刘庆等人,虽然在汴京城中曾经掀起了酣然大波,甚至一度将薛明一家老小全部劫持成为人质,不过这些事情毕竟涉及到朝廷的颜面以及高层的一些博弈上,所以,在刘庆被擒之后,种师道遇刺这样曾经在汴京城内搅起无边风雨甚至让殿前司指挥司丢官的大事,也是很快被人遗忘。
至于刘庆等人曾经将在朝中如日中天的薛郡公家小劫为人质这样的事情,更是鲜有人知。更不要说,薛明和刘庆之间因为某些阴差阳错而达成的那小小妥协了。
刘庆离开汴京城的时候,除了带走老六、韩厌等侥幸在薛明刀下逃过一命的亡命之徒外,还有被打了个半死身受重伤却终究还是活了下来的何强。
至于李妃岚,在达成协议拿走银子后,就被薛明带走,重重“保护”起来,即便是刘庆走的时候,也只是在再三央求之后,才由薛明开恩,跟李妃岚遥遥见了一面。
何强跟着刘庆,这是薛明的要求。何强本人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至于刘庆,就算他再不愿意,可是却是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
从离开汴京城至今,何强跟着刘庆辗转数千里,终于在宣化边缘秦风西路井陉县扎下根。
秦风西路的宣化府并不是刘庆的老根据地,刘庆的老根据地在宣化的边缘。两地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也有数里之遥。
之所以选择这里,同样也是薛明的要求。薛明选择井陉作为刘庆隐匿起事的根据地,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自打宣化府被西夏占据之后,就开始了日薄西山的南迁之路。虽然宣化已经被西夏人所占据,不过宣化以及靠近宣化附近的秦风西路等路,可以说是西夏的龙兴之地,被西夏人占的最早,可是也是对大宋国忠诚度最高的地方,同样也是西夏人这些年杀人最多的地方。
说被西夏人杀的十室九空,丝毫不为过。正因为如此,也是对西夏人最为仇恨的地方。按照薛明的话来说那就是,群众基础足够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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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有不怕死的人能够打出点远景让那些对西夏人有着血海深仇、又想回到大宋的人看到,肯定是拥者云集,大事可期也。
当然,这是薛明的原话啦!
仅仅靠刘庆这些绿林大盗等非专业人士,想要跟兵锋无两的西夏人争锋,自然是鸡蛋碰石头的。不过,这些话薛明自然不会告诉刘庆的。
毕竟,他并不是真的想让刘庆的计划成功,就算是西夏那方面真的大失水准侥幸让刘庆越做越大,那么最后,这股势力也只能是为大宋朝或者说为他所用,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么,说不得,待到时机成熟,他还要跟西夏人合作一下了。
这也是他不遗余力的帮助刘庆甚至将最为倚重的心腹何强派到刘庆旁边来的主要原因了。
群众基础有了,那么就要选择一个好的根据地了。实在没有比蜿蜒曲折、地势起伏不平又易守难攻的宣化边缘的这座祁连山麓更适合当作刘庆这小股深入敌人内部的散兵游勇们了。
祁连山,本就是自古以来的险要之地。崇山峻岭密布,原始森林丛。西夏人最为倚赖的骑兵根本没有多少用武之地。
当然刘庆等人要想发挥出薛明想要的效果,那么一直在山上呆着、在密林里苟活显然是不可能的,自然是要走出去,攻城掠地不是?
退一万步讲,就算刘庆等人再不堪,有一天被西夏骑兵给赶的走投无路了,那些高山、那密林,不是最好的藏身之地么?
只要进入崇山峻岭中,就算是西夏人倾尽全国之力,怕是想要从连绵数千里的祁连山中寻到区区几千数万人,也是不太容易的,更何况薛明并不认为,如果刘庆真的败了,还能保留这么多的火种。
不过,薛明倒是希望西夏人真的脑袋进水倾尽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围剿刘庆这些绿林大盗组成的叛匪。这样的话,就一定可以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发展了。
两三年后,即便是大宋还不一定能够打败西夏和辽国,可是却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只能被动的挨打吧?
有着薛明给的数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有薛明给的行动方向,有何强在旁边监督,刘庆等一干人,很快就跟这边的那些绿林团伙搭上线,本就是做的刀尖上舔血的生意,本就是一帮心狠手辣、胆大妄为之徒。此刻见到刘庆要银子有银子,要人有人,甚至还能弄到一些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军械,更是让这些胆大妄为之辈在羡慕刘庆走了****运的同时,心思尽皆活泛了起来。
谁他娘的愿意一辈子做强盗?谁他娘的想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谁不想光宗耀祖、天天锦衣玉食?
本就是做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活计,掉了脑袋也不过碗口大个疤。在刘庆的撺掇下,在富贵险中求的刺激下,很快刘庆就拉起了最基本的班底。然后离开甘肃进入宣化府境内。
几个月的时间,刘庆一直按照薛明的要求,没有一来就直接起事。而是按部就班的联络宣化府祁连山上额那些盗匪团伙,联合或者收服。
好在进入祁连山中做盗匪的人,大多都是被西夏人逼的走投无路的人。此刻见到刘庆有钱有粮,又是打着拥护旧公主的旗号光复西夏国,更是直接打中了这些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既然要打李妃岚的旗号,薛明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刘庆恰到好处的拿出李妃岚的信物,更是让一干遗老遗少们简直要喜的几欲昏过去,直呼大事可期!
至此刘庆总算是在井陉县的祁连山站稳了脚跟。
在薛明行到渭州地界收到李良度亲自督师数十万大军南下银夏城的消失时,直觉告诉他,银夏城上必然会是一场恶战,而当他收到种师道让他回返汴京城等待大战过后再行犒军、预料到那便宜姐夫会将这个两相作难的选择踢给自己的时候,薛明就意识到,也许之前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埋下的棋子,却是在此刻不得不用了。
船过渭州的时候,段浩就带着薛明的手谕悄然离开了大队,独自开始北上寻找何强和刘庆。
月余的时间,段浩辗转数千里,总算是在半月前按照何强的来信指示寻到了还在深山密林中数鸟雀的刘庆等人。不过此时,刘庆的队伍已经壮大到足足有数千人之众了。
段浩的到来,带来了薛明让何强即刻起事的命令却是让刘庆喜出望外。这倒是让段浩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薛明还准备好了威胁的话题,不曾想,那刘庆似乎比薛明还要着急。
经过何强的解释,王柄才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俗话说的好,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虽说刘庆有着李妃岚的信物,而且李妃岚也说了让刘庆做头,可是谁不想功劳大点儿?谁不知道做头得的好处多点儿?
更何况,原本那些人就是冲着起兵拥护西夏已故国主来的,你刘庆当初口灿舌花,坐上了首领的位置,结果呢?大家伙都来了,你却绝口不提起事的事情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大家伙又不是赶着来给你做手下的?要想做盗匪,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要比听别人号令要快活的多?
各个有所图而投靠来的老大们天天嚷着要起事,刘庆每天都是弄的苦不堪言。如果段浩再不来,恐怕刘庆这薛明种下的棋子,就面临两个选择了。
要么是大家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要么就是在没有薛明命令的情况下,起事!这种选择,按照刘庆的性格,如果没有李妃岚在薛明手中的话,肯定是他的不二选择。可是如今李妃岚还是别人的质子,他身边还有何强这样的“钦差”监视着,刘庆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做的。
所以,如果段浩没有来,或者说晚来上那么几天,说不定,薛明好不容易埋下的棋子,等到他想要用的时候,就剩下棋子刘庆一个光杆司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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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之事,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莫过于此了。
有了薛明的命令,再加上段浩用薛明的手谕联系上侦缉司在宣化府的细作,有他们提供的银两和武器,刘庆立马就打着光复旧金、拥西夏国公主李妃岚为主的旗号起事了。
也就有了今天,何强和段浩来寻刘炎的起因。
马车中,刘炎识趣的先将腰间的佩剑给丢了出来,见到外面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刘炎才缓缓掀开车帘从马车中钻出来。
刘炎一脸的悲愤莫名!
他感觉自己的运道似乎从他进入那城外的辽国大营后就急转直下,先是莫名其妙的得罪了那些粗鄙的辽人兵卒,甚至还将自己的家人带入险地。如今更是不知道怎么的,被刘庆那帮正闹得如火如荼的反贼给盯上了,被辽人盯上也许还有活路,被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反贼盯上,还有活路么?
更何况,刘炎自家事情自己清楚,他在宣化府都统的位置上,可是没少杀那些被抓的绿林大盗。而刘庆这些反贼的主力,据说都是祁连山中的绿林大盗啊。
看到刘炎如此配合,何强挥挥手,围着马车的十余个壮汉利索的将手中的小巧手弩收了起来。看到那些壮汉收起的手弩,刘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刘将军,本人何强,如今为起事的后西夏军刘庆大帅麾下偏将,今天用这种手段冒昧将将军请来一叙,实在得罪了,还望将军莫怪!”
何强看着鼻青脸肿的刘炎,眼中微不可查的流露出几丝失望。
这货好歹也是堂堂宣化府的都统,手下再怎么说也是有数千兵卒的,怎么弄的如此模样?如此窝囊的一个都统,可堪大用么?
可惜,这宣化府中没有比这货更好的人选了啊。
之所以盯上刘炎,不仅仅是因为刘炎有着宣化府都统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刘炎还是负责城外驻扎的赶来平乱的两万辽人大军的一应日常所需的人。
为了最大程度的扩大后西夏军所能造成的影响,吸引李良度的注意力,为银夏城缓解压力,何强和段浩知道必须要做些分量足够重的事情才能引起西夏人的重视才行了。
抱着这样一个目的,那些小城小县的分量自然是不够的了,而恰在此时,箫日统帅两万辽人大军从河北东路的河间府赶来平乱的消息就进入了何强和段浩的视线中。
宣化府是请西路的府治所在,只要攻占宣化府,必然会在西夏国中引起足够的震动。毕竟,这十余年来,虽然各地屡有叛乱出现,可是基本上都是小打小闹,很快就被蜂拥而来的西夏大军给杀得一干二净。尤其是秦风两路,因为临近中都,有李良度亲自坐镇,更是已经有数年未曾有过叛乱了。
这一次,也算是天赐良机了。李良度为了给大宋朝以惩戒以及为了某些无法说出口的原因,调集中原各地十余路数十万大军亲自督师南下银夏城,正好给了刘庆坐大的机会。
如果不是李良度离开了坐镇的中都,如果不是李良度为了敲打军中的某些归顺的将领,抽调了大批的兵卒跟着他南下送死,怕是刘庆刚刚冒头,就被闻讯而来的西夏大军给杀的渣都不剩。刘庆最好的结局,怕是也只能是灰溜溜的逃到祁连山中做野人了。
因为有连续的大胜,所有跟随刘庆起事的绿林盗匪们都赚了个波踢满盘,攻占的各个县城中,虽说油水都被西夏人捞的差不多了,可是毕竟还有不是?更何况,作为绿林盗匪的他们,即便是那仅剩的一丁点儿,对他们来说,也是足够晃花他们的眼球了。
更不要说,还有那些达官贵人府中大批娇滴滴的美人和丫鬟,如果还是在山中哪能享受得了这样的快活?所有人,第一次从心底认识到,跟随刘庆大帅起事是多么英明的决定,这也直接导致了,刘庆在起事大军中的倒是很收获了一批人心。
这倒是刘庆绝对没有想到的。
连续的大胜,秦风西路所有的小县城,已经完全成为绿林大盗们的私产,该拿的都拿了,该睡的也都睡了,就满足了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人心永远都是不会满足的,更何况,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了几天时间,谁还想呆在那鸟不拉屎的密林中天天吃着蛋疼的烤肉野味?就算不用段浩和何强说,刘庆等人就已经将眼睛盯上了秦风西路仅剩的三座大城了!
所有人都知道,哪怕七个小城,也是不能跟类似是宣化府这样的大城中的任何一座相比的。乱兵四起,各个县城中有头有脸有门道的豪强巨富,都是见风向不对,立马就卷着一家老小还有无数的金银细软躲近了这三座城池中。如果再加上这三座城池中,原本的那些富人……仅仅是想想,就让人口水直流啊!
无数的金银财宝,无数的******在对他们招手啊。
所以,本来还想着怎么说服何强和段浩答应大军继续进攻这三座大城的刘庆听到段浩的建议,那是点头如小鸡吃米,怕段浩反悔,甚至立马就擂鼓聚将讨论起进攻宣化府的策略。
毕竟,和之前攻下的那七座小城不一样,宣化府那可是大城,城高墙坚,每座城池中都有至少一万以上的城防兵卒,再加上城内众多富户豪强的家丁,都是硬骨头啊。
后西夏军虽然已经有了十余万人,可是毕竟大多数人还都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乌合之众,攻占那些小县城还好说,可是对上宣化府这样的大城就不一定了。
财帛动人心,原本段浩和何强还担心刘庆等人攻占了七座县城后,就知足了!不过事实告诉他们,他们显然还是低估了刘庆等人的贪婪!
不管攻占那一座城池,那受西夏国主请求前来平乱的两万辽人大军显然是第一份障碍,所以,再三思量后,段浩和何强却是直接撺掇刘庆将首功目标定在了宣化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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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想的很简单,宣化府作为秦风西路的府治,地位之重要显然要超过其余两府;而不解决那两万辽人大军,怕是哪一座府都攻不下,甚至还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强盗有强盗的思维方式,刘庆等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段浩和何强的建议。
何强这么长时间呆在刘庆这帮绿林大盗团伙中,显然也不是白呆的!
选定了目标,就要想办法解决目标!很快,一条条的情报就汇拢而来,身为宣化府都统、而且还管着两万辽人大军吃喝的刘炎,顺理成章的就进入了段浩的视线。
“段……壮士,好说,好说!”
刘炎听到段浩的话,慌忙抱拳豪爽的道,不认识他的人还以为他真的是被请来聊天的。不过他这豪爽配着他那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庞实在是很有喜感。
段浩说的是一团和气,可是刘炎却还真没傻到以为人家真把他当个人物了。如果真是把他当做人物了,还会用这样的一种他极为不情愿的办法将他给绑来么?
见到刘炎如此,段浩心中对他的评价却是高了几分。如果刘炎真是吓的屁滚尿流那还真不值得在他身上费如此大的功夫了。
“呵呵,刘将军豪气,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段浩看着刘炎笑眯眯的抱拳道。
“都统大人,请吧!”
就在刘炎一愣神的功夫,站在段浩右侧、满脸戾气、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的壮汉已经粗声道。虽然他嘴上说的是请,不过那斜着眼睛的模样陪着他的语气,却是根本没有半点请客的模样。
“呵呵,刘将军莫怪,这位是后西夏军刘帅麾下左大将军陆平陆将军。想必刘将军肯定听过陆将军‘路不平’的诨号!”
段浩看到刘炎愣神,继续笑眯眯的解释道。
听到段浩的话,本来还有些莫名失神的刘炎浑身不由一震。
他自然是听过“路不平”陆平的诨号的。因为就在两个月前,他还亲自抓了祁连山红枫寨大当家诨号“路不平”手下的十余个绿林盗匪,并亲自将他们送上了断头台。
“咳……陆大将军,刘某有礼了!”
看着路平那阴恻恻的眼神,刘炎脸色有些发白,干咳一声强笑道。
嘴上说着的同时,刘炎心中却是疑惑不已。这陆平看来已经是刘庆乱军中的二号人物了,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又怎么会跟在这笑眯眯、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匪气的年青男人身后?
如果段浩不在开始就说了他的姓氏和名字,怕是刘炎肯定会以为后西夏军的主帅刘庆胆子大到就带了十余个人就敢进宣化府了,可是段浩显然不是刘庆。
既然段浩不是刘庆,那么陆平站在他身后,又代表着什么?
“既然听了某家的诨号,那都统大人可要当心了。如果今日不能让段先是满意的话……嘿嘿,我陆某人今天可要代表我红枫寨千余弟兄好好同都统大人亲近亲近了!”
陆平很是配合段浩,抱着膀子一双眼睛在本就鼻青脸肿的刘炎身上上下扫视着阴声道。
听到陆平阴恻恻的话,刘炎本就苍白的脸色不由更白了几分。
一名大汉在身后小巷的墙壁上摸了一会儿,原本还是浑然一体的小巷墙壁陡然无声无息开了道小门,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刘炎。
没想到,这些绿林大盗们早就在宣化府中了做了这么多的安排。看来,所有人都小看了这帮突然冒出来的反贼了啊。
走进门巷,却是一个独立的小院,不大的天井中四面要紧之地都站着一个腰间鼓囔囔的彪形壮汉,很难想像这些浑身匪气的人竟然能够做起望哨放风这样专业的事情。
刘炎心中的不安却是更加深了几分。
如此多的乱匪进了宣化府,莫非这些人真的敢打宣化府的主意不成?要知道,城外可是还有两万辽国精兵……辽国精兵!!!!
刘炎心中暗叫一声,他这个时候大概也明白了,之所以自己会被后西夏军看中并且不惜让如此重要的人物来绑了自己,怕是为的就是那城外的两万辽国精兵吧,宣化府中,似乎唯有自己这个都统才能接近城外的辽军大营吧。
想明白了这点儿,刘炎双腿一软险些没一头栽在地上。
自己这该是走了多少霉运?莫名其妙的被辽人给捶个半死,而且还要来抢自己家的女人,结果家门还没进去,又落入乱军手里,而且还要利用自己去对付那辽人,这事儿不管是成了还是败了,似乎他刘炎一家老小都不可能落得好吧?
后西夏军现在势大,刘炎承认!可是之所以他们能够存在到今天,甚至还有胆来攻占宣化府,只是因为李良度将西夏各地的兵力基本上抽调的差不多了,即便是没有抽调的,也是对秦风西路的境况鞭长莫及,这才会有西夏国主请求辽国这个他们的宗主国出兵平叛的请求,也所以刘庆等人现在才能依然混的风水起活蹦乱跳。
可是一旦宣化府被拿下,那么怕是就算有天大的事情,李良度也会立马杀回来吧?那个时候面对数十万乃至上万大军的围剿,他刘炎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偌大的大宋朝,都被辽人给打的闻风丧胆,他刘庆又算个什么?
要是他今天帮着刘庆害了那城外大营中的两万辽国精兵,就等于是他将宣化府给献出去的。那李良度怕是回来后,首先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他了,那个时候就不仅仅是他刘炎一家人的事情了,莫看李良度一向表现的对汉人西夏人身仁德,那是因为没有真正的触及到他的底线点罢了。
两万辽人精锐,已经足够让李良度发狂了。李良度肯定不会死,不过他刘炎以及宣化府乃至整个金地跟他刘炎沾上点血亲的人,怕是死都是最好的解脱吧?
“刘将军,请!”
段浩的声音将刘炎从遍体凉的状态中惊醒。抬眼,刘炎就看到天井中的石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酒菜,石桌边上却是放了四张石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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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段浩淡淡的眼神,刘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步履沉重的走到石桌边,随意的选了张凳子失魂落魄的坐下。
段浩、陆平、何强三人各自落座,段浩却是正好坐在了刘炎正对面。
“来刘将军,区区薄酒,压压惊!请!”
段浩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刘炎失魂落魄的神色,笑着道。
一杯酒下肚,刘炎似乎清醒了许多,放下酒杯,看着段浩缓缓道:
“段先生,为何会是刘某?”
“呵呵,这偌大的宣化府舍刘将军还能有谁能帮我将那城外大营中的两万辽人大军给解决了?”
段浩看着刘炎,眼中的欣赏之色却是更多了几分。
“帮我?帮段先生你?”
刘炎敏锐的抓住了段浩话语中的重点,惊声道。
段浩不是刘庆,他可以肯定。而陆平作为后劲乱军中的二把手似乎也因为某些原因以这位段先生马首是瞻,而这段先生似乎又是后西夏军中的人,可是却绝对不是绿林中人,既然不是绿林中人,那么这段先生又是来自哪里?又是为谁做这件事?
段浩赞赏的看了刘炎一眼。
“刘将军可否想好了帮……还是不帮段某一把?”
“呵呵,段先生,帮又如何?不帮又如何?不帮段先生,也许只是刘某一人死,可是若是帮了段先生,等到亲王大人自银夏城回转,刘某一族就将不复存焉!”
话到这个份上,刘炎反而看开了,反正横竖似乎都是个死,何必要弄得那么不堪,徒惹人鄙夷。
“呵呵,刘将军果然没有让段某失望,段某佩服!”
出乎刘炎意料之外的是,段浩却是对他的这明显已经是拒绝的话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伸手制止眼睛一等准备大骂的陆平,依然笑眯眯着道。
刘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段浩,他知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段浩肯定还会有下文,不然不会花费这么大的功夫,将他绑来这里。
“刘将军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段某并不是孙帅手下的人,段某甚至还可以直接告诉刘将军,刘帅也是听从我家主人之命!”
“什么?”
“呵呵,既然都已经挑开了,段某也就不再遮掩将话往明了说吧。段某以为以刘将军的能耐,做这小小的宣化府都统实在是有些埋没了,段某想为我家主人引荐一番!刘将军先不要忙着拒绝,听段某将话说完!”
段浩看到刘炎想要插话,笑着打断道。
“诚如刘将军所言,帮了段某,灭了城外那两万辽国大军,李良度回来,定然会让刘将军全族老小之性命!可是若是刘将军不帮段某,呵呵,说句不好听的,既然将军落在了段某手中,段某自然也是有很多的法子借着将军去让那两万辽国精兵见阎王,不知刘将军以为然否?”
看着一脸再次变得一脸死灰的刘炎,此刻的段浩就如同那头上长角的恶魔正在循循善诱的诱骗着世人进入地狱。
刘炎知道段浩没有说谎,而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就算是他不去帮段浩等人,可是既然他已经落到了别人手中,段浩自然有大把的手段可以使出来。
“要是刘将军愿意投效我家主人,呵呵,段某不能说将刘将军从此事中摘的一干二净,至少保的刘将军一家老小无虞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李良度回来,刘将军也许会受些委屈,可是有了我家主人帮衬,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日,刘将军就会再次东山再起甚至远超今时今日之地位,刘将军以为如何?陆将军,也已效忠我家主人!”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事情,段浩如今也是用的炉火纯青啊。
不过如若段浩要是知道,刘炎不帮他,全家女人都要被辽人淫辱的话,怕是就绝对不会废这样的口舌了。
“段先生,请问你家主人是何人?”
政和三年八月底,西夏国请西路府治所在,宣化府被突然揭竿而起的后西夏军攻陷。
辽国大将箫日以及跟随箫日前往秦风西路的平乱的两万完全由辽人组成的精锐,包括一万精锐骑兵,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包括请西路安抚使陆纡、宣化府知府许之衡在内的一干官吏,无一逃脱,全部被后西夏军主帅刘庆下令吊死在宣化府城楼之上曝尸。
整个宣化府除了宣化府都统刘炎以及其带领的千余兵卒因为前往乡下给箫日大军捉拿民女享乐而逃过一劫,侥幸逃脱,但是刘炎的家人却是尽数落入后西夏军手中。
逃出后西夏军追捕的刘炎,马不停蹄的奔向中都府。
后西夏军攻占宣化府,缴获粮草、金银、军械无数,甚至还完好无缺的俘获了箫日带来的那一万骑兵的战马。声势顿时更甚,后西夏军人数也在短短两三日时间,飙升到足足近四十万之众。
后西夏军主帅刘庆仅仅在攻占宣化府三天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再次调集大军兵分两路分别进攻另外的其他两个府。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两府仅仅坚持了不过一天,就尽数城破。
攻入城中的后西夏军并没有在宣化府中那般,四处烧杀抢掠,而是仅仅将两府当初主张收成的主要官员极其亲属屠戮一空,其余府中富户和商贾,却是没有多少侵犯。
至此,不过短短半月时间,西夏国整个秦风西路尽数为后西夏军所占据,消息传出,四海皆惊!原属西夏各地的各路各府告急文书如雪花般飞往西夏皇宫和依然还被阻击在银夏城的李良度处。
在西夏人强大的兵威下,原属于大宋的西夏各地区已经有数年没有任何大的叛乱,至于西夏都城附近的这块地方,更是已经有近十余年没有了任何的叛乱产生过,更不要说是如刘庆这般的,在短短不过半月时间就将整个秦风西路十余大城、数十小城全部占据的事情。
一时间,刘庆及其后西夏军的声威,在整个祁连山麓已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朝着四面八方传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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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依然还心向大宋或者说对西夏人心怀仇恨的人,一窝蜂的朝着秦风西路蜂涌而去。
不过十余天功夫,刘庆后西夏军的人数已经从近四十万人骤然飙升至近七十万人,几乎足足增加了一倍!而这还是刘庆听从段浩的建议,尽量减少那些老弱病残后的数字,如果是来着不拒的话,那么怕是后西夏军的人数,已经要破百万之众。
后西夏军并没有如之前那般突飞猛进的四处攻城掠地,而是停下了脚步,开始整顿起后西夏军,并宣布会在半月之后直接进军西夏首府!
一时间,整个西夏国各地,尽皆风声鹤唳!
……
李良度收到陆纡的秦风西路判乱的时候,是薛明到达银夏城的第二天。
围城近二十余天来,李良度首次没有全天候的进行攻城之战,而是安安稳稳的呆在了大营之中。这也让城内的薛明和种师道松了一口气。
毕竟霹雳弹这样的大杀器,在薛明到的那一天都是现做现用,虽然说可以勉强赶上消耗,不过谁都不能肯定李良度会不会发神经,一旦他发了神经,一刻不停的催动大军攻城,怕是终究会有赶制赶不上消耗的时候,一旦霹雳弹供应出了问题,怕是银夏城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
更何况,加紧的赶制霹雳弹,质量上肯定没有保证,这种情况在李良度从城的时候已经发过,三面城墙有近二十余枚的霹雳弹在飞跃城头的时候爆炸了,让守城的银夏军伤亡数人。
以至于银夏军在谈论霹雳弹威力的时候,同样也是对他敬而远之谈之色变。
时间拖的越久,对银夏城就越为有利。毕竟,有了充足的时间,军器监就可以做出更多的更好的霹雳弹,那么守城也就越有把握了。
至少种师道是这样想的。
可是薛明却是一点儿,那就是霹雳弹这简易的大号手雷,目前之所以好用,那是因为李良度没有防备,如今霹雳弹的威力毕竟还小,只要有足够坚实的盾牌,就能挡住那些弹片的伤害了,而且现如今大宋朝的所有火器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一旦下雨,就熄火了!
想来,李良度也会很快就发现这个问题。雨天的时候,霹雳弹可是没法用的。那个时候李良度攻城,银夏城可是就要拼人命了!
可是,银夏城内的银夏军拼的过城外李良度的大军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更重要的是,这银夏之战不是一个整体,银夏城只是李良度整个大战略中的一环而已,在四川和秦凤,还有两路西夏大军正势如破竹的攻城掠地呢。
时间拖的久,对银夏城有利,可是对整个大宋朝而言,却是大大的不利的!
薛明在等那个能让李良度不得不主动提出退兵、议和的消息!
希望那个消息到的时候,银夏城还在吧。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收到陆纡的信报,最初李良度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虽然抽调了不少的军队南下,可是兴庆府、西凉府、河北西路等路府中,林林总总还是有不下数十万的仆从军驻扎着,更何况兴庆府境内还有完全由西夏人组成的铁鹞子骑兵近五万人,这五万的精锐骑兵,放在平原上,怕是足足抵得上数十万的步卒了,更不要说还是叛军那样的乌合之众了。
薛明到达银夏城的第三天,李良度再次收到了陆纡的文书,秦风西路再丢数城,他心中已经有些急躁了!若是后方真的了大乱子,怕是就算他是亲王,在西夏国主那里也是没法交差的。
这一天,李良度再次试探的攻了下城!城内早就准备好的霹雳弹,不要钱的砸下来,结果自然不用多说,西夏军再次损失近万人。
银夏城从一个随时可以拿下的弱地,变成一块长满獠牙的坚城,并且接连损兵折将,李良度虽然嘴上没说,可是李挞建等一众将领却都是明白,亲王大人这两天的脾气那是愈发的不好了。
时间进入僵持的第四天,李良度终于收到了自宣化府传来的整个秦风西路全部为后西夏军刘庆所占的八百里加急信报!
这个时候,李良度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在李良度收到秦风西路被刘庆后西夏军全部占据的同时,身在银夏城中的薛明也终于等到了侦缉司传来的甘肃之地的秦风西路判乱的消息。
不管薛明有没有插手侦缉司的事务,至少他还是名义上的侦缉司掌控者,所以,虽然薛明在离开汴京城后再次将侦缉司所有的事务交给了吴王府元靖来负责,不过一些相对重要的消息,侦缉司一般都是同时发出两分,一份送往银夏城,一份送往汴京城。
这,是赵佶的口谕。当然,主要的原因也许还是因为银夏城正在大战了。
侦缉司的信报很简略,仅仅只是提到了秦风西路乱的消息,还有刘庆的名字,到底叛军发展到什么程度,攻占了具体几个城池等等都没有提及,倒是对各地西夏军队的调动说的比较详尽。
侦缉司到底还不能算是一个完备的侦查机构,至少薛明清楚,负责各地侦缉司事物的负责人显然并没有将临近西夏国都的请西路判乱这样一个也许能够撬动整个宋夏之战战局的重大消息看的太重。
这跟侦缉司长久以来的要务有关,同样也更负责西夏之地事务的侦缉司负责人的眼光有关。
那位负责西夏之地事务的侦缉司负责人,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看到他这份信报,薛明在心中大喜之余,却是已经做好了在回到汴京城之后撤换他的决定。
看来,具体那刘庆能够走到哪一步,还是要等到段浩和何强传来的消息了。
薛明刚刚放下信报,挥手让侦缉司的细作退下,种师道就直直的闯进了他的书房。
“明轩,是不是侦缉司有什么消息传来?李良度不会有抽调了大军南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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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师道虽然不能直接指挥侦缉司做这做那,甚至连侦缉司收集的一些情报都只能看到侦缉司想给他看的,但是,银夏城内的侦缉司一举一动要想真的瞒过他这位坐镇银夏城的银夏制置使,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更不要说薛明还是住在他的帅府之中。
看着状若焦急实则心情甚佳的种师道,薛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些天,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种师道对薛明也是越来越随意。譬如今天这样没有经过任何通报直接闯入薛明书房的事情,种师道已经是做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大军倒是没有调动,不过……嗯,种帅,今天晚上犒军吧,种帅也早些将此战的有功将士名册理上一份交给我吧,想来,我很快就要回开封复命了。”
薛明卖着关子,笑眯眯的对种师道道。
“真的?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给本帅说说。”
种师道一听薛明的话,先是一惊,随即欣喜道。
“种帅,佛曰不能说不能说。你不是一直惦记着皇上赐下来的那些御酒么,今天可是要一醉方休哦。”
刘庆的事情,薛明知道种师道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些的,不过这件事,显然会是一件越说越说不清楚的事,以种师道的性子,怕是他一旦说出来,怕是不刨根问底弄个明白,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也是没有底的。毕竟侦缉司的信报有关刘庆的事情,也就是寥寥几句话,薛明根本不知道,刘庆的动作到底会不会让李良度疼上一疼。
只有刘庆的动静足够大,李良度才会真的疼。
已经变得不好啃的银夏城和西夏之地稳定的大后方这两个地方,对西夏国来说,孰轻孰重,显然不言而喻。
一旦西夏地内刘庆闹出来的动静足够大,李良度就算是再不甘也铁定会撤军的。
李良度已经将西夏各地的附庸军抽调了不少到银夏城,想来西夏其他的地方尤其是秦风西路就算是有驻军,也是不会太多的,如果刘庆再不能弄出点儿动静来,那也只能说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了。
“我说明轩……”
“赵将军,传令全军,今夜大营犒军。今天晚上就辛苦你跟禁军的诸位弟兄们了,一定要好好看着城墙,不要让那李良度钻了空子。”
种师道还想继续对薛明之以情动之以理,却不料薛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越过他这个主帅对着赵壹下令道,并且还让两千禁军代替了值守在城墙上的银夏军。
“这可不行!明轩,万一那李良度晚上要是来偷袭,两千禁军怎么够!”
种师道一听薛明的话顿时大急。
“呵呵,种帅,今夜犒军动静弄的越大越好!你说呢?”
薛明对着种师道意味深长的道,末了还眨眨眼睛。
“额……对,来人,传令全军,为了犒劳连日的大胜,犒军大使薛大人将在今夜犒劳全军,准备好酒好肉,今夜本帅要为尔等庆功!”
这么长时间以来,李良度的夜袭搞了不少,不过自从薛明到了银夏城之后,李良度却是基本上没有采取过夜袭的方式来偷城,也许是霹雳弹的作用吧。
种师道不知道薛明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李良度今天晚上会来夜袭,不过做为身经战的主帅,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配合。
有了霹雳弹在,那是就怕李良度不攻城不是?
平静了足足月余的银夏城,今夜却是罕见的热闹了起来。
……
城外,西夏大营,李良度的宏伟王帐。
李良度、仁爱左右而坐,高踞大帐上首,大帐两侧,李挞健、仁多乙忠等余位将领依次而列。
大帐的气氛很是有些沉闷,不仅仅是因为连日里的攻城失利损兵折将,更因为刚刚李良度说的那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消息。
整个秦风西路数十城在短短不过半月时间里尽皆陷落?秦风西路附近驻守的各部军队都是吃野草的不成?一群乱匪都不能搞定?那刘庆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哪里还有西夏国公主?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李挞健、仁多乙忠等一众将领头上,却是没有任何人敢发问。
李良度抽调了宣化等地的大批驻军东进进行庞大的银夏之战,甚至还为了某些不明所以的目的,让各部轮番去送死,硬是在银夏城呆了近月余时间,基本上没有取得任何一点儿战果。
诸将虽然不说,不过心中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想法。如果这领军的主帅不是李良度,换个人的话,怕是此刻早就有人跳出来了。
距离大营不过数里远的银夏城内,遥遥有阵阵喧哗之声传来,虽然听的不是太清楚,不过却可以隐约听出,那银夏城内似乎在庆祝着什么,热闹的银夏城,同此刻鸦雀无声、愁云密布的王帐却是形成鲜明的对比。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攻守双方角色的转换竟然是如此的快,实在是太过让人无语。
“不要听了,此刻银夏城内那薛明正在大肆犒军,庆祝这几日的守城大胜!”
似乎看出帐中诸将都有些心不在焉,端坐在大帐之上的李良度淡淡的道。
“亲王大人,末将李挞健请战!”
“亲王大人,末将仁多乙忠请战!”
……
李良度话才出口,李挞健、仁多乙忠等一众将领无不眼前一亮,纷纷出列请战道。
这仗已经打的够憋屈了,偏偏那宋人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犒军庆祝,实在是不将城外的数十万大军放在眼里啊。如果不是那突然出现的火器,怕是这个时候那宋军早就成为大军刀下亡魂了吧。
不过庆祝也好啊、庆祝了,城墙上肯定不会有多少守城的兵卒,就算是有怕是也没有多少心思吧?而晚上又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了多远,宋人的火器怕是就不会那么好用了吧?
这不正好给了他们偷城的良机么?
拿下银夏城,这可是大功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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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死寂的大帐,顿时喧嚣一片。
李良度赞赏的看了李挞健、仁多乙忠两人一眼,长身而起。帐中顿时瞬间一寂。
“宣化之乱,本王必须尽早回返剿灭,待到宣化之乱平定之后,本王就会前往国主处请罪。所以,今夜将会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成败在此一战!诸将听令!”
李良度扫视了一圈帐中诸将,沉声喝道。晚上的时候,城中的细作就将城内银夏军大营的动静偷偷送了出来,李良度自然知道这将是银夏之战中唯一的机会了。
整个秦风西路都丢了,叛军竟然已达万之众,如果他再在这银夏城耗下去,怕是那个时候叛军更加势大,整个西夏之地都将危矣。
所以,他很是明白,不管今天晚上夜袭能不能成,他都必须要撤军回返秦风平乱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种师道的诱敌之计,毕竟城外数十万大军环绕,是个有脑袋的将领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用出这样的昏招,可是偏偏种师道用了。
可是他不能不赌,甚至于他连再一次的失败都已经准备好了。当然,胜了那是最好的了。
“李挞健、仁多乙忠各帅五万大军进攻银夏城北、东城墙,至于南面城墙,本王将会和仁爱王子亲自督师。命大军埋灶做饭,各军务必不得喧哗潜行至城墙,等本王号令,攻城!旦有贻误战机者,战!”
“谨遵亲王大人令!”
乌黑的穹幕笼罩整个大地,银夏城内却是灯火通明、喧声震天,那澎湃的声浪即便隔着数里之地,也能清楚的听到。
已经八月底了,弯弯细细的一轮小月牙挂在黑黑的穹幕之上,漫天的繁星似乎也在今夜全部消失。
当真是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啊!
同喧嚣的银夏城相比,城外的西夏大营却是要安静了太多。解天蔽日的连绵营帐依然是灯火通明,不似繁星却是要比繁星更加耀眼。
在连绵不绝的营帐几个角落,却是不为人知的有几处黑暗所在。一列列披坚执锐的西夏步卒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这黑暗中鱼贯而出,没入浓浓的黑暗中消失。
银夏城城头上,寥寥几只火把在风中摇曳不定,晕黄的火光中,不时可以看到有一两个身影在城墙上游走。如果看的再清洗点儿,就会发现,那些游走的兵卒,脑袋基本上不是看着城墙外的,而是尽皆朝着城内那处灯火通明的热闹所在看去。
几声低低的咒骂声,透过湿热的晚风渐渐消散在黑夜中。
黑暗中的银夏城,如同那沉睡的远古巨兽盘卧,寂静而巍峨。此刻如果有人手中能够拿着一支红外望远镜的话,那么应该马上就可以发现,在距离城墙不到两里的地方,无数的红色人形身影正在悄无声息的接近着这寂静的城墙。
人眼根本看不到的的黑暗难城楼上,两个人影站在黑暗中。
“明轩,你说那李良度会不会来偷城?”
低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呵呵,不来,我们就去喝酒,来了,不是给种帅多送点功劳么?”
说话的人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啊,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
黑暗中看不到种师道的表情,不过薛明能够想像种师道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
说话的两人,赫然正是本应该出现在犒军庆祝中的绝对主角薛明和种师道!
如果李良度的细作发现种师道和薛明根本不在城中的帅府中同银夏军众将庆祝的话,怕是绝对不会给李良度递出那样一个消息。
“西夏大帐安静的有些过分了!呵呵,种帅不要着急,看来李良度果然也是收到消息坐不住了……”
“什么消息?”
“……”
薛明很想说我就不告诉你,不过考虑下种师道听到这话后的反应,还是放弃了,干脆选择沉默以对。他没有想到,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种师道竟然还有这么一颗火热的八卦之心,实在是让他有些意外。
“哼哼,要是那李良度今夜不来偷城,本帅……本帅要喝到你三天下不了床!”
“……”
好没力道的威胁!薛明似乎已经看到此刻种师道急的抓耳捞腮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
“距离上一次的火箭射出已经多久了,种帅?”
为了防止李良度的偷袭,种师道想了个笨办法,那就是每到晚上,守城的银夏军兵卒都会每隔盏茶时间朝着城外射出一定数量的火箭,以此来查看有没有潜行而来准备偷袭的敌军。
“才射出去不久吧。”种师道显然也有些拿不准。
“那就传令现在就射出一轮探察的火箭,我感觉他们应该已经来了。”
“……”
很快,银夏城三面城墙,数只熊熊燃烧的火箭依次的自城头上飙射而出,划出美妙的曲线掉落在地,照亮大片城前的空地。
“明轩,你的感觉不太准啊!”
看着那燃烧的火箭照耀出的有些发暗的光秃地面,种师道有些幸灾乐祸。
拿着单筒望远镜扫视的薛明没有说话。
难道李良度就真的会放任这样的大好时机?
一道微弱的亮光在单筒望远镜中一闪而逝,却如同一道闪电般,让薛明浑身不由一震。
来了!
“赵壹,命城内所有投石车调整射程一五十步,全力投掷霹雳弹!每面城墙至少十辆投石车用本官新做的那火弹,快!”
放下望远镜,薛明沉声急急道。
一道人影从城楼上飞快的钻出,朝着城墙下跑去。
种师道一把夺过薛明手中的望远镜,拼命的四处瞭望着,却是除了那些已经在逐渐熄灭的火箭外,没有看到能够活动的东西。
“明轩……没人啊……”
在种师道说话的功夫,无数嗤嗤作响绽放着无数火星的物事轻巧的越过城墙,朝着黑暗中扑落。
“轰轰轰!”
耀眼的火光中,地动山摇,惊雷般的爆鸣声瞬间响彻大地,让银夏城内外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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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霹雳弹爆鸣声更家让人目眩的是那十数颗爆开之后如同在黑暗中盛开的火红暴雨的火弹,凄迷而绝美。
无数凄厉的惨嚎声紧接着那惊雷之后在三面城墙下两步的范围内响成一片。
“咝!”
拿着单筒望远镜的种师道清楚的看到,那爆开的火花中,地面上正趴伏着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是西夏人又能是谁?
爆鸣之后,更多的凄厉嚎叫依然在响起。十个已经完全变成火人的人形物体正在黑夜中拼命的奔跑或者翻滚,将大片的漆黑点燃,直到他们没有任何的息的仆倒在地,留下一团人形火堆在那静静的燃烧。惨厉的号角声在这寂静的深夜中,让听者无不毛骨悚然。
有了这么多的火把,就算是没有望远镜也能够清楚的看到,在银夏城城墙下不到两步的地方那矗立的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
“他娘的,真的来了!”
薛明没有接种师道的话。他知道,如果不是准备偷袭的西夏兵卒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话,那么今天,即便他有了准备,估计银夏军也会伤亡不小。
如果不是西夏步卒算好了银夏军射出的火箭距离,并且正好在那距离火箭不过十数步的地方趴着,然后火光反射了一个家伙兵器上的光芒被他望远镜看到,估计还真的有可能被他们摸到城墙下了。
西夏大营中,一直盯着银夏城的李良度,看到那在黑夜中爆燃的无数火花,面色复杂,长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说早就预料到会是个诱敌之计会失败,可是真的见到失败之后,还是让人有些惆怅的。
李良度毕竟不是一般人,转眼间就收拾好了心情,看着依然是黑漆漆一片的银夏城城头,果决的下令道:
“传本王令,鸣金……收兵!”
晨曦微明,经过别样喧嚣的银夏城显得格外宁静。
寥寥带着烟火气息和人体烧焦味道的萦绕在银夏城,北、东、南三面城墙下随处可见并没有来得及收殓的西夏步卒尸体,这些尸体或是支离破碎或是漆黑如焦炭,见证着昨夜那场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夭亡的夜袭产何等残酷的结果。
一夜的晚风并没有完全吹散昨夜留下的血腥气息,顺着清新的晨风淡淡的血腥气息充斥鼻翼。
城头上,三三两两的银夏军兵卒,神色轻松的对着城墙下七零八落的尸体指指点点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小声议论着。
在此之前,有谁会想到那骄悍不可一世的西夏人竟然也有沦落到如此地步的一天?有谁会想到,西夏人数十万大军竟然连城墙都无法摸到,就被那一声声的惊雷轰鸣声给吓的狼狈逃窜?有谁会想到,他们也有一天也能看着西夏人的尸体大声谈笑,甚至那西夏人连尸体都不敢收殓?
那位年轻的郡公大人来了不过数天,端是称得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银夏军的兵卒们虽然嘴上没说,不过心中对薛明却已经是打心底里带着敬佩和敬畏的。
敬的是,他救了这满城逾万军民的性命;畏的是,这样的人,那位脸上总是笑眯眯的郡公大人,虽然很少说话,但是当他看着你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似乎能够一下将你心中所有的秘密都看穿一般。
“哎哎,哥几个,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眼尖的银夏军兵卒突然指着西夏大营方向大声嚷嚷道。
“什么?什么?”
听到这银夏军兵卒的嚷嚷声,城墙上的一干银夏军兵卒纷纷伸长了脖子朝着城墙下望去。
淡淡的白色烟雾中,隐约可见数名穿着袍服的身影正在距离城墙里许之外的空地上忙碌着什么。
“哎哎,张头,那是西夏人吗?郡公大人的宝贝你不给我们使,你也给弟兄们说说,是不是那西夏人又准备耍花样了?”
城楼上,一名银夏军都统周围不过片刻功夫就围满了银夏军兵卒,一个个银夏军兵卒无不满脸羡慕的瞅着他手中拿着的那个尺许长短的银色物事。
那叫做张头的都统手中拿着的赫然正是一支单筒望远镜。
这单筒望远镜是薛明给守夜值勤的银夏军将领们使用的。至于在另两面城墙上,却是只能两家使用种师道交给王远的那一支了。
在如今还没有大规模普及望远镜的情况下,如望远镜这样的新鲜物事,在任何一个地方显然都是珍贵无比的。更不要说,这一支还是那位拯救了银夏城的年轻郡公大人手中的那一支。
这也好在是薛明的那一支,不然怕是早就被这些羡慕嫉妒恨整整大半宿的银夏军兵卒们早就抢过来,人人过把瘾了。
“嘘,不要吵!”
那张姓统领死死抓着手中的望远镜,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他的眼睛,他也不会头晕。
“那西夏人似乎在摆宴!来人,快去禀报郡公大人和种帅!”
摆宴?
当着怎么多同袍的尸体的面摆宴?是为了祭奠么?似乎不太可能啊。
很快收到消息的薛明和种师道两人就联袂而至。他们两人到了了,种师道的那支望远镜也被恋恋不舍的王远送了过来。
接过那张姓统领躬身递过来的单筒望远镜,薛明就迫不及待的眺望起来。这边种师道也是一把抢过还在那一脸肉疼死死捏着望远镜不给的王远手中的他那支望远镜,瞪眼道:
“本帅的!看你那点儿出息!”
说话的同时,种师道眼睛却是不断朝着薛明的方向挑眉不已。
本就肉疼不已的王远得到种师道的提醒,眼睛陡然一亮,激动万分的连连搓手。看着薛明的眼神,就仿佛瞬间炙热的仿佛要将他给融化一般。
薛明的性格这些天他们这些银夏军的将军们也都有所了解,只要不在大事上违背这位年轻的郡公大人下的命令,其余么,真的是一切都好说啊。
此刻又有大帅主动提醒,想来到时候肯定会在旁边帮衬的。
想想这宝贝的好处,王远等人哪能不激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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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薛明身后的赵壹自然看到了种师道和王远等人的小动作,暗自偷笑不已。
对身旁种师道、王远等人的小动作,薛明却是不清楚。他在想李良度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摆宴是肯定的了,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一盘盘的小菜在端上来;而那那些正在空地上忙碌的人,显然都不是西夏军中的人,那么只能是随军服侍李良度这位亲王大人的下人了。
既然确实是设宴,而且设宴的人已经知道,那么李良度设宴是为了宴请谁?他又为什么要在两军阵前设这样一个宴呢?
当然,李良度设宴选择的位置也是很有意思的。正好在城内投石车的最远距离外,距离银夏城不算太远,却也绝对不算近!可是这个距离,却是距离那同银夏城间隔五里以上的西夏大营却是有些远了。
看到这里,薛明心中暗叹,如果这设宴的人真是李良度的话,不说别的,就凭他这份敢将宴席设在银夏城城门口的魄力,就不得不令人叹服。
“哟呵,还真是摆宴!”
这边似乎已经预料到将会从薛明的手中再敲诈到几支望远镜的种师道原本心情还是不错的,不过当他端着望远镜看到西夏人竟然将这宴席摆在了银夏城门口,顿时大怒道:
“这李良度当真是狂妄,真当我大宋朝无人不成?来啊……”
“哎哎哎,种帅,先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有人过来了!看看李良度想完什么把戏也不迟啊!再说,李良度还没有出来不是?”
薛明连忙打断种师道,慌忙制止道。不同思想的人关注的层面也是不同啊。
望远镜中一名举着白旗的西夏骑兵自西夏大营中奔出朝着银夏城下疾驰而来。
“好,那就看看他李良度想玩些什么把戏。没有本帅号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种师道话音才落,那打着白旗的西夏骑兵已经到了城墙下,在距离银夏城不过二十余步的时候,才猛然勒住战马,战马长嘶一声直立而起,随后重重踏在泥泞的土地上,至始至终那拿着白旗的西夏骑兵都是稳稳的端坐在马鞍之上,却是动都没动一下,就似乎整个人已经长在了马背上一般。
端的不愧是能够有着铁鹞子这样的一支名传后世的精锐骑兵的一员啊。薛明心中暗赞。
“哼,都打着白旗,还在这显摆骑术……”
王远眼中闪过一抹羡慕,嘴上却是不甘示弱。
其余一众银夏军将领嘴上没说,不过脸上的神情却也尽皆都是复杂不已。
自从幽云十六州被那石敬瑭送给了辽国之后,取周而代之的大宋朝就再也没有了驯养战马的来源。太祖皇帝刚刚登基就迫不及待的北上想要重取幽云十六州却是功亏一篑,到如今大宋朝军中的骑兵虽然还有,不过大多都是身材矮小的川马,同驯养在大草原上的战马相比,除了耐力要强点外,无论身型还是爆发力,却都是相去甚远。
也无外乎此刻种师道等人在不满之余露出羡慕之色了。
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实在是当之无愧的冲锋王牌啊。
“敢问城楼上可是种大帅?”
城墙下的那员骑士仰头看着城楼,抱拳朗声道。
“不错,正是本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今日本帅就留你一命,有何话赶紧说!”
种师道上前一步,沉声喝道。
“末将乃我西夏亲王麾下亲随,我家亲王大人特意在两军阵前设宴,特命末将来请种大帅和犒军而来的薛大人前往一叙,不知种大帅和薛大人可敢?”
还真是李良度设宴!
城楼上的一众将领虽然心中早就有了些许准备,不过当事情真的出现时,还是依然很有些措手不及之感。
这是玩的哪一出?
“大帅……”
种师道挥手打断王远的话,扭过头看着薛明。显然,他是想问问薛明的意思,毕竟李良度请的可不是他一个人,还有薛明。
“种大帅,我家亲王大人说了,此次设宴除了亲王大人外还有我西夏四王子,亲王大人和四王子,只会带随送两名,种大帅和薛大人若是担心,可自行挑选随从,人数不限。而且我大营中所有兵卒也都会在大营中闭门不出。”
李良度好大的胆子啊,不仅自己来,还将西夏国主的四儿子也带来了。两个身份尊贵的王爷,竟然只带两个随从!而且还是在距离银夏城这么近的距离。
他到底想干什么?
种师道神色一阵变幻,盯着沉吟不语的薛明,嘴唇蠕动,却是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呵呵,种帅,既然那李良度有此雅兴,我大宋若是拂了其美意,岂不让西夏人看轻?”
薛明自然知道种师道所想,笑着对种师道点头道。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关乎薛明和种师道两人的安危了,而是直接关乎银夏军的军心士气、银夏城的民心乃至大宋朝的颜面了。
在两军阵前摆宴,而且所有的条件显然都是大宋这边占优,如果种师道和薛明真的不去赴宴,首先打击的就将会是银夏城内的军心士气,连西夏人的亲王都有如此胆色,大宋朝的主帅和重要人物,却是连吃饭的胆子都没有!
孰胜孰败,一目了然啊。
听到薛明的话,城楼上本来就担心薛明会头脑一热答应下来的众将,无不大惊失色!
“大人,不可啊……”
“大帅,这是那李良度的诡计啊……”
“够了!薛大人一介书都有如此胆色,你等难道都是怂包不成?还是说你们想要让本帅又岂能行那无胆之事?做那无胆之事,让天下人嘲笑?”
种师道打断赵壹、王远等一众将领的劝说喝道。
赵壹、王远、赵猛、高进、张余、种浩等人听到种师道的话无数齐齐噤声。
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可是虽说这几天的攻城战中,银夏军占尽了上风,可是谁都知道,有那数万的西夏骑兵在,就靠这城内的不到十万的银夏军,还真不能将李良度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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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双方在这银夏城僵持下去。
可是谁都知道,如今大宋朝跟西夏人打仗的可不仅仅是银夏城一处战场,还有已经打到了黄河岸边随时准备渡河的四川战区、兵锋直指秦凤路凤翔府的秦凤两处战场啊。
见到一众将领无不噤声,种师道扭头朝着城墙下还在安静等待的那西夏骑士朗声道:
“回去告诉你家亲王,本帅和薛大人定会准时而至!我们两人,也会只带两名随从赴宴!”
城墙下的骑士听到种师道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几抹敬服之色。
原本他还以为种师道和薛明肯定会带着大批的兵卒随身护卫,却没有想到竟然也跟李良度一样,只带两名随从。
任何时候,胆识过人的人,都是让人敬佩的,崇尚强者的西夏人尤其如此!
“种大帅和薛大人果然好胆色,末将这就回去禀报我家亲王大人,恭候两位大人大驾!”
那员骑士丝毫没有掩饰激赏之色,言词却是比之前恳切恭敬了许多。说完在马背上躬身一礼,转身刚刚跑出两步,这骑士有调转马头奔了回来。
“种大帅,这些战死沙场的兵卒定然会影响大帅和薛大人的胃口,可否让末将领人前来清理一番?当然,若是大帅不愿,就当末将未曾说过!”
“这些兵卒虽然不是我宋人,不过却也是各为其主,战死沙场本就是我等从戎之人分内之事,本帅也不愿看这些兵卒曝尸荒野。三面城墙,你各遣千人前来收殓他们吧。顺便告诉你家亲王,银夏城城墙早就……堵死,本帅和薛大人要出城,还需要些功夫……”
“谢种大帅!谢种大帅!”
……
“明轩,你就带这位段……先生?”
种师道看着站在薛明身后的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的段誉,惊讶道。种师道自然知道段誉的身份的,大理国的国使。只是他想不明白,薛明在这样险恶的场合竟然不带赵壹这个高手,而是带上了段誉这个身份不太一般的人。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国使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给人以口实,惹得两国交恶么?
“呵呵,种帅,小段先生的身手可是不比你身边的大内高手差哦。”
听到薛明的话,一直以来都是默默的跟在种师道身边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那个高手太监却是罕见的仔细的瞅了脸色有些发青的段誉几眼。这样一个娘娘腔会有这么好的功夫?大理国……
显然,他是压根就不信段誉这个长得比很多女人都要漂亮的男人在武功上真的可以跟他媲美的!不仅仅因为长相,更因为国度。
华夏大地,才是天下武功的鼻祖之地。问任何一个武者,必然都是如此回答。
种师道见薛明坚持,也就不再多说,对着薛明朝自己身后呶呶嘴,一脸你懂得的意思。
见到种师道如此,薛明只得报以苦笑,对着种师道抱了抱拳,却是没有说话。
这位种大帅还是以为他对自己身后的高手有啥念想呢。不过这样的事情他也懒得解释,段誉的身手不错,再加上他自己也可以算得上是个隐藏的大杀器了,再加上种师道身后的那人,有他们仨人在的话别的不说,护送种师道安全回返这银夏城应该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不过,谨慎一些还是需要的。
种师道讨了个没趣,也只当薛明想要先做正事,倒是也没再多说。
银夏城的四个城门,除了临近黄河支流的那道南门依然完好外,其余三座城门,为了防止被李良度用攻城锤轰开城门,所以在开战之初就被种师道下令用碎石擂木都给封死了,仅仅是为了清理那些碎石和擂木重新打开城门,就花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而这也仅仅是将银夏城的南门刚刚打开一条刚好够人穿行的缝隙而已。如果要完全将整个城门打开,估计没有一两个时辰的功夫,那是没有可能的了。
当然,他们两人出了城门,种浩还是在加紧清理着城门,毕竟,如果李良度真的做那不要脸的事情,到时候城门开不了,城内的大军也就只能干看着了。
在薛明和种师道走出银夏城的时候,城墙上拿着望远镜的王远早就来报,李良度四人早到了那设宴之处。而城外的西夏兵卒尸体,也被收殓一空,却是比之前顺眼了许多。
里许的距离不算太长,以薛明、种师道四人的脚力,也不过是片刻功夫。
很大的一张长条桌,两两相对摆放了四个位置。此刻,西夏大营一方的两个位置上,两个人影安坐其上,一个须发斑白的半老者和一个光着脑壳结着许多小辫子的年轻人。
看到薛明和种师道联袂而来,两人起身,左侧的半包老者抱拳朗笑道:
“种大帅果然不愧是当世名将,这胆色实在是让老夫佩服!请!”
说话的不用说薛明和种师道也知道这老者必然就是这一次亲自督师南下银夏的主角儿西夏亲王李良度了。
“李亲王过誉了。”
种师道的话让薛明险些喷出来。
不过李良度显然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扭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薛明,过了半响才笑着道:
”薛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龙凤之姿!”
站在李良度身边的仁爱更是从薛明出现之后,就一直盯着薛明上上下下不断打量着,那眼中的神色诡异的让薛明一度以为他是个死基佬,不过李良度的话却是让他心中一动。
“大宋金紫光禄大夫薛明见过亲王大人。”
薛明对着李良度微微躬身一礼,随后起身道:
“听亲王大人话中意思,莫非之前曾经听……谁说过薛某?”
薛明自认为他如今除了在汴京城还有那么点儿虚名外,实在没有多少可能让远在中原西北边唾之地的西夏贵胄也能听闻的地步。
汴京城中刘庆针对种师道的刺杀,其中或多或少都有西夏人的影子在其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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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负责西夏之地以及对大宋的一应事物的亲王李良度,手中自然有属于他掌控的黑暗力量来为他服务,这其中自然包括对大宋朝内的情报工作,所以李良度对他这个曾经搅合了刘庆好事的人有所听闻,也许还有可能。
可是却绝对没有可能说,李良度会将他这个还没有多少名声的人专门在那西夏四王子仁爱面前提起。
从他和种师道到李良度面前开始,那西夏四王子仁爱一双眼睛也就瞟了本应该是今天绝对主角儿的种师道一眼,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薛明身上打转。
如果这西夏四王子是个死基佬的话,那么他就应该更关注跟在他身后的段誉才是。反倒是李良度对段誉多看了几眼。
薛明可不认为自己身具王八之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本来他就有些纳闷这仁爱对着自己上下瞅个不停到底想干什么,此刻李良度的一个果然,却是让薛明心中赫然开朗。
果然!什么是果然?除了有人曾经在他李良度面前提过而且还是夸过薛明外,还能是什么果然?
“呵呵,种大帅、薛大人,请!”
听到薛明这看似询问实则更是肯定的话,李良度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随即不置可否的笑笑,话锋一赚却是转而请两人入席了,显然在这个问题上,因为某些原因李良度却是根本不想多谈。
种师道扭头看了薛明一眼,然后回头对着李良度抱拳一礼道:
“李亲王,请!”
见到种师道如此,李良度也不推辞,朗笑一声带着仁爱率先再次落座。毕竟以身份而言,他跟仁爱的身份,显然都要比种师道和薛明来的尊贵。
异族之人真是不知礼仪!种师道心中暗骂一声。对他来说,说那句话就跟退让谁先走谁坐上首一样,大宋朝礼仪之邦吗嘛,如果早知道李良度如此,刚刚就应该自己先坐了去。
心中抑郁的种师道闷声坐下,薛明自然也跟着落座。
第一回合,显然种师道在脸皮上小输一阵。
至于段誉和种师道身后的那个太监高手他们两人,自然是没有坐下的份的。
四人落座,站在仁爱身后的那青衣小仆手脚麻利的给四人面前的酒杯满上。
“种大帅、薛大人,也来尝尝我西夏人的好酒,请!”
李良度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种师道和薛明两人笑着道,说完也不管种师道和薛明这两个被请的对象,他自己倒是跟身边的仁爱咕噜噜干了。
“李亲王,请!”
薛明和种师道对视一眼,端起酒杯同声道。
不过两人都是端起酒杯晃悠一下做做样子,却是没有真的将这酒喝下去。来赴宴,已经是可以说是胆色;可是若是不管不顾的别人给什么就吃什么,那就真的是无脑了。
李良度和仁爱两人都是一饮而尽,自有后面的仆人前来斟酒水,只是在轮到薛明和种师道两人的时候,那侍者看着两人面前纹丝未动的酒杯却是微微一愣,随后收回酒壶,又退到仁爱身后。
“种大帅、薛大人,是看不起我西夏人还是以为王叔和小王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行那下毒之事……”
“仁爱!”
李良度面色一沉,沉声打断仁爱,然后再次端起酒杯道:
“请!”
随着这一声请,李良度又是一饮而尽!
坐在李良度身边的仁爱闷闷的盯着依然纹丝不动的薛明和种师道半响,赌气似得也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很快三巡酒就已经过去!
李良度每次都是先请一声,然后自顾自的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至于仁爱也同样如此!自始自终,李良度都是明知道薛明和种师道都没有碰酒杯中的酒水分毫,却是没有任何别的表示,就如同压根没有看见一般。
这也让薛明心中对李良度再次高看了一层。
异族人中多骁勇善战之人,却少见足智多谋之辈,再配上李良度这深不见底的城府,也难怪那西夏国主会放心的将西夏国这数千里的大好河山尽皆交付李良度手中。
“只要大宋能将那霹雳弹的制作秘方交出,从此之后不再行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事,本王明日就撤兵,此后五年内我西夏不对银夏城行那兵戈之事,却不知种大帅以为如何?”
放下酒杯的李良度,看着种师道淡声道。
薛明眉头不由一挑。
他早就料想到霹雳弹的秘密保持不了多久,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李良度连名字都知道了。显然,在银夏城内,李良度肯定保持着一股不小的情报力量。
种师道不会突然暴起吧?薛明在暗自警惕之余,也是有些担心种师道的反应。
“呵呵,这么说李亲王今日设宴请本帅和薛大人,是为了请我们二人来谈议和之事?”
出乎薛明意料之外的是,李良度的突然袭击和狮子大张口并没有让种师道动怒,而是笑眯眯的不动声色的反将了李良度一军!
如今的种师道,估计才是真正的那位以一己之力撑起大宋江山的种大帅吧。
果然,李良度听到种师道的话花白的胡须一阵抖动。
请议和!
那不是再说他李良度任怂了败了?西夏国在这银夏之战中败了?
“呵呵,种帅以为大宋同我西夏相比如何?”
李良度没有在种师道的话语上纠缠,而是转而问了个似乎根本不相干的问题。
“西夏雄兵千万,我大宋是万万比不得的。”
“那种大帅以为我西夏会同大宋议和吗?”
“……难道李亲王今日只是为了请本帅和薛大人喝酒来的?”
“……”
听到种师道这俨然誓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话语,即便是以李良度的诚服,也不由得一阵气结!都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今天他算是领教了。
第二回合,种师道终于扳回一局。
话说到这里,薛明知道这个时候他再不开口的话,怕是好不容易让李良度舍下面子来主动议和……好吧,谈判的决心,怕是就要消磨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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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薛明也知道种师道同样也很清楚如今大宋朝的情况,莫看他跟李良度在这为了议和两字唇枪舌剑,实则怕是他心中早就心急万分了。
毕竟四川和秦凤两地,还有两路合计快万的西夏大军来攻呢。大宋朝可是在节节败退啊!
“呵呵,薛某插一句,亲王阁下想必也清楚,有了霹雳弹在,除非亲王阁下有能够抵挡我大宋霹雳弹的军械存在,不然银夏城,亲王阁下怕是没有可能攻占的了。当然,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过,既然亲王阁下想要谈判,那么我们就都拿出点诚意来可好?”
薛明话语中却是悄然将这一次的会面定义成了谈判。想必这样,双方应该都是容易接受了吧。
“薛大人说的对,谈判!本王的要求想必薛大人和种大帅也都听到了,不知两位以为如何?”
李良度面色稍霁,笑着接口道。
“不行!霹雳弹的制作秘方,那是绝无可能!”
这边李良度话音才落,种师道已经断然拒绝道。
李良度眉头微皱,转而将目光停留在了薛明身上。
“呵呵,那薛某就来说说我大宋的条件吧。亲王阁下撤出银夏地界,三年内不再对银夏城行那兵戈之事;四川和秦凤的两路大军,也必须即刻停止南下,撤回到原本驻地所在;亲王阁下想要霹雳弹可以,十万匹优良战马;哦,河西走廊这一带,最好也是能一并归还我大宋朝,那这次谈判就太完美了。”
薛明看着目瞪口呆的李良度,笑眯眯的掰着手指头道。
相对于两世为人,经历过电视、电脑等诸多资讯轰炸。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的薛明来说,无论是李良度还是种师道,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啊。
谈判嘛!不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
坐在薛明身边的种师道更是听到薛明的话差点没把一双眼睛给瞪出来。
想想自己先前跟李良度唇枪舌剑还在沾沾自喜,此刻再看看人家薛明,这完全是天壤之别啊!什么叫狮子大张口?这才是啊!
看着桌上目瞪口呆的三人,薛明想着,唉,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良久之后,李良度看着薛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不过那笑声透漏出的意味却是畅快之极,倒是让薛明有些意外。
“果然是后可畏,后可畏啊!哈哈!”
笑了足足数十息功夫,李良度才终于止住了笑声,指着薛明笑道,随即李良度笑容瞬间敛去,看着薛明厉声道:
“莫非尔等小儿以为我西夏真的不能奈何你区区大宋不成?”
这句话要是换成“谁给你的自信”那就完美了!
对李良度这陡然变脸的功夫,薛明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反应,如果这样就能吓住他,那这两世不就白活了?
本来他还担心宣化那边刘庆那边只弄出了一点儿小乱子,不过今天李良度来了这么一出,却是让薛明心中瞬间有底了。
能让李良度这位亲王放下身段主动来商议谈判,那么显然,秦风西路的局势显然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阶段,以至于李良度不得不亲自赶回去灭火了。
李良度的突然变脸,让这前一刻还算和谐的宴席,瞬间变得紧张无比,频临破碎的边缘。仁爱是面露不屑之色,种师道则是心中暗自心焦。
身为当事者的薛明却是对李良度这样浅显的手段很是嗤之以鼻。
“亲王阁下,如果贵国主真的倾尽西夏全国之军再加上不要脸皮的联合辽国一起来攻我大宋的话,想来我大宋覆亡也只是在旦夕间而已。不过若是仅凭西夏之地还有其他各地区的西夏军队以及那些附从军队,想要攻占我大宋,薛某说句亲王不高兴的话,还真不能将我大宋如何!亲王以为对否?”
“无知小儿,大言不惭!”
李良度听到薛明的话,终于是真的有些怒了。
原本因为某些原因,他虽说对薛明没有多少好感,但是却绝对是没有恶感的。只是如今的薛明,却是已经被他划入了赵括之流了,
“呵呵,亲王阁下莫怒莫怒。”
李良度的反应在薛明意料之中,
“仅此一道黄河天堑,以我大宋朝水师之力,再配以霹雳弹,试问亲王阁下何以渡江?好吧,可以从四川走,四川、利州、秦凤一线,虽说无力反攻,可是若说仅仅守住,想来还是可以做到的,种帅则可以亲自督师四川,不知亲王阁下以为然否?
当然,这还是最好的假设。敢问亲王阁下,将驻守西夏国各地的兵卒尽皆抽调前来攻占我大宋,一旦西夏地乱,何人去镇压叛乱之民?若是我大宋朝再胜上一两场,呵呵,有霹雳弹在,想来小胜两场还是可以的,怕是那时候亲王阁下就是腹背受敌之势吧。那时,孰胜孰负,怕是还是未知也。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亲王阁下能够抽调西夏各地的所有兵力的基础上的,呵呵……”
剩下的话,薛明并没有说出来,不过言语中的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那就是李良度根本不可能抽调所有的兵力。
“那就请父皇倾全国之兵来攻,你大宋覆灭也是旦夕之间。”
仁爱在一旁不忿的插口道。
李良度面色数变,却是绷着脸没有说话。难道,这薛明竟然也知道了秦风西路的乱势?李良度看着薛明,眼神深邃。
“呵呵,倾全国之兵?那如今各地正在攻伐的叛乱就不管了吗?这些地方又该如何?贵国主总不成真的会将所有大军都抽调回来吗?呵呵,怕是如今西夏想抽身南下,也是无法的吧……”
薛明看着李良度依然是那副让人讨厌的笑眯眯的眼神。
听到薛明这番话,听在李良度和仁爱耳中,不亚于那晴天霹雳。
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的怎么清楚?看那种师道的样子,也是不知道的啊!连种师道这位大宋朝声威最为显赫的军方重将都不清楚的事情,他一个年轻的文官怎么知道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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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知道?或者说莫非那宋朝皇帝也知道了?所以才做出了偷袭银夏城的决定?
一瞬间,李良度脑中已经转过无数的念头,不过这念头大多都是疑惑罢了。
“河西走廊一带想要我西夏主动归还,绝无可能。若是薛大人有一天真的以为可以取回河西走廊的话,自去取回来便是!”
李良度盯着薛明,良久之后才幽幽的道。
直到这一刻,李良度才将薛明真正的当作一个可以坐在他对面的、可以让他正视的对手,而不是一个他曾经道听途说的依靠着裙带关系骤登高位的年轻人。
随着他念头的改变,谈判的主要对象也由种师道变为了薛明。
听到李良度的话,薛明只是笑笑,没有接口,他知道,李良度肯定还有下文。顺带着丢给身边一直打着眼色眼见就要脸上肌肉都要抽筋的种师道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知道种师道是什么意思。自然是让他不要将霹雳弹的制作方法给李良度。这到最后还不是要对付大宋朝的?不过薛明既然敢给,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等他作出霹雳弹,咱大宋朝的大炮早就出来了,照样轰得他屁滚尿流!
“霹雳弹制作秘方本王一定要拿到手,不过十万匹战马也是绝无可能。至于四川、秦风一线的战事,撤回去、让出多少城倒是可以商谈一番!”
该抢的也都抢了不少了,现在也不能完全跟大宋撕破脸皮,为了霹雳弹,付出一些代价到是值得的。更何况李良度也需要足够的兵力来对付已经膨胀到近万之众的刘庆乱民!
听到李良度的话,薛明心中暗骂,都说异族之人头脑简单耿直,这李良度不就比宋人还老奸巨猾?表面上看是让步了,实际上,都说的是空话。怕是就算是他不说让那四川和秦凤的西夏、辽国军队撤回去,在有黄河天堑阻隔还有数十万宋军兵卒严阵以待的情况下,也是迟早要退回去的吧?
更何况,这么多次,哪一年西夏人没有攻破个大宋的余城?然后留下劫掠一空的城池丢给宋军将领去捡回来领功?他竟然还说可以商谈一番!
“八万匹战马,两路大军都哪来回哪去!三年不对银夏城行兵戈之事。”
河西走廊李良度根本没可能白白还给大宋的,更不要说他还没有那个能耐能决定这两个重中之重的城池的归属。所以,薛明很干脆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奔主题。
“两万匹战马。两路大军可以都撤回去,大宋要给我西夏十万担茶叶、十万绢布匹、白银万以充此次军资!”
李良度也是毫不示弱。
“五万匹战马,霹雳弹薛某保证绝不动手脚,而且还会命工匠去教授亲王手下的工匠做出真正可用的为止,这是薛某最后的让步了。至于军资,呵呵,亲王阁下,此战到底孰胜孰负,您老比我这黄口小儿清楚,所以,绝无可能……”
说到这里,薛明拉长了声音继续道:
“不过我朝圣上心忧万民,一直不希望两国擅动刀兵,薛某可以上表请皇上为了两国友谊赠送给西夏大汗茶叶万担,上等珍珠百颗,不知亲王阁下以为如何?”
区区一万担茶叶还有上百颗上等珍珠,还是打着给西夏国主为了两国友谊来的。这西夏国主的友谊也太廉价了点儿吧?这是在打发叫花子么?
李良度看着依然带着一脸和熙笑容的薛明,花白的胡子一阵抽抽。他现在是怎么看薛明,怎么都想一巴掌拍在他那张脸上。
“大宋真愿意将霹雳弹的制作秘方交给我西夏?”
直觉告诉李良度,最好还是不要在那军资的问题上跟这小子继续纠缠了。西夏国主的颜面和友谊是能用来讨价还价的吗?他薛明可以不顾忌大宋朝皇帝的颜面,可他李良度不能。旁边可是就坐着西夏国主的四儿子呢。
“呵呵,亲王阁下的意思是,将来这霹雳弹会用到对付我大宋头上了?”
薛明好整以暇的看着李良度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
“霹雳弹是绝无可能的!明轩,别的都好说,这霹雳弹本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交给西夏,哪怕这霹雳弹是你……”
“种帅!”
薛明陡然出声打断种师道,
“谈判嘛,慢慢来,慢慢来。”
他可不想让李良度知道这霹雳弹是他弄出来的玩意儿。
李良度没有说话,看着薛明和种师道之间出现分歧,心中却是在思量着,薛明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很明显,种师道是不答应将这霹雳弹交给西夏的,可是看这薛明的口气却是可以商量的,而且看模样,似乎他根本就不担心西夏会用这霹雳弹对付大宋朝一般。
莫非,这大宋朝还有更加厉害的火器?再联想到薛明之前说的那些,李良度渐渐感觉到,原本还是一汪清水、以为随时都可以收拾的大宋,似乎正在逐渐变浑,连他这个自认对大宋朝了解的很是透彻的人都是有些看不清白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所以薛某以为,拿霹雳弹这样的镇**械,来换开封和汴京也不是不能谈的嘛。不知亲王阁下以为呢?有了霹雳弹,西夏攻伐各地的叛乱那可是要省力的太多了,何苦守着一座对西夏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破城呢?何不‘成’人之美,还给我大宋?
献出这样的镇**械给贵国主,对亲王阁下来说该是何等样的巨大功劳?亲王阁下又何乐而不为呢?当然,亲王阁下以后要将这霹雳弹用在我大宋朝军将身上的时候,可是要手下留情哦!不要让薛某太难做啊!”
李良度一脸惊讶的看着薛明,他到今天算是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大宋朝会有那么多的文臣武将在西夏大军一到就立马出城投降,不投降也是立马就跑,然后等到西夏大军撤了之后,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捡被劫掠一空成为一座废墟的城池,还喜滋滋的向大宋朝的皇帝邀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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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宋人读书人真正是为了名声和功劳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河西走廊这大宋朝的故地,对亿万宋人尤其是大宋朝朝野上下意味着什么,李良度自然是很清楚的。
想当初,刚刚登基的赵佶为什么不顾宋夏之间的檀渊之盟约,而要兴兵攻打西夏,除了赵佶新皇登基三把火和西夏背弃盟约有关外,最重要的不还是那赵佶为了他这个做皇帝的名声吗?
如果河西走廊这故地真的在他赵佶手中光复,赵佶整个人的声望,将会瞬间达到顶点啊!毕竟,这可是赵宋王朝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啊。
要是今天他答应了薛明,那么这河西走廊的光复,怕是就是赵佶和薛明两人的功劳了。赵佶会成为大宋朝的中兴之主,而薛明就能借着这功劳瞬间成为整个大宋朝的英雄,
端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当然,这跟李良度有什么关系?没有任何的关系,他真正关心的只是,大宋能不能将霹雳弹的制作秘方交给西夏,他能不能拿到真正的秘方而已。
所以,李良度确实是有些心动了。
坐在薛明身边的种师道,也同样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薛明。作为第一支使用霹雳弹的军队主帅,种师道自然是知道霹雳弹的威力的,所以,他对薛明的决定很是惊讶。
不过在他听完薛明的那些话之后,却是有些理解薛明了。毕竟收复河西走廊这样的大功劳,怕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的。
可以想像,如果薛明真的拿着这样的谈判条件去告诉那远在开封的皇帝,莫说赵佶不知道霹雳弹的威胁,就算赵佶知道,怕是也会立马应下的。
这样的诱惑,大宋朝朝野上下,似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
一时间,种师道心中很是有些不是滋味。
霹雳弹落到西夏人手中,最后受损还是大宋朝的军队啊!
可是薛明的这些话,却又让他找不出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似乎是感觉到种师道复杂的思绪,薛明在桌下轻轻拍了拍种师道的膝盖,丢给种师道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呵呵,若是大宋拿着假的霹雳弹制作秘方给我西夏,那时候本王找谁去?”
李良度没有直接回答薛明的话,而是话锋一转说出了他最担心的一个问题。不过他虽然没有明说,言语中却是比最初的时候已经有了松动了。
“所以啊,薛某之前就跟亲王阁下曾经明言过,一旦议和达成,大宋会派遣一两位军器监的工匠前去指导西夏工匠制作这霹雳弹,只有西夏工匠成功做出可以爆炸的霹雳弹,他们才会回我大宋。若是不能爆,王爷大可留他们一辈子。想来,以亲王阁下的手段,自然可以让这些工匠尽心尽力的。
当然,话又说回来。说实话,这霹雳弹我大宋朝的兵部也是刚刚研制出来,性能极其不稳定。亲王阁下想必也是看到了,之前的几战中,很是有为数众多的霹雳弹落在了银夏城城头上。喏,看那城头上的痕迹,就是霹雳弹炸了我们自己人留下的。
而且火器这个东西,亲王阁下肯定也是知道的,这威力是大,可是却也有伤人不利己的时候。在银夏城还好,在汴京城可是有逾十位的工匠在制作霹雳弹的时候被炸死。
薛某不知道亲王阁下手下到底有多少精通火器的工匠,如果多倒是还好,若是少了,那……薛某还真不敢保证,亲王阁下拿了霹雳弹的制作秘方,到底需要多久做出这能够使用的霹雳弹。言尽于此,还望亲王阁下多多体谅。”
薛明一番半真半假的话倒是说的情真意切,倒是让李良度有些意外了。
不过薛明的这番话,反而让李良度有些相信薛明的诚意了。如果薛明一口保证,西夏拿了霹雳弹的制作秘方就立马能够做出霹雳弹的话,李良度那是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他偏要想的很复杂;而有时候,一件复杂的事情,却偏偏用最简单的头脑去处理。
见到李良度沉吟不语,薛明知道他其实已经很心动了,如今就差点儿猛料了。
“呵呵,当然亲王阁下也可以不要这霹雳弹的制作秘方的,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这样的话,就不会有我大宋朝的火器落到打我们自己人的地步了,毕竟,薛某也不希望看到有一天有人用我大宋朝制作出来的军械来对付我大宋朝的兵卒。
若是亲王阁下愿意放弃霹雳弹的制作秘方,呵呵,那河西走廊也就当薛某没有说过如何?当然,还是按照亲王阁下先前说的,有一天薛某认为我大宋能够自己拿下河西走廊的时候,我大宋自然会亲自遣兵前去取回来的。呵呵,还请王爷到时候不要骂薛某背信弃义才是。”
大宋朝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收复西夏的河西走廊和辽国的燕云十六州的野望,这一点儿所有宋人都知道,西夏人同样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薛明也没有必要故作高姿态。
收复河西走廊,用什么收复?
霹雳弹啊!
“薛大人和种大帅能代表大宋朝皇帝?”
李良度深深的看了一眼薛明,终于将眼睛移向了当了半天透明人的种师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良度这一次却是将薛明放在了种师道之前。
对此,薛明只是笑笑,看来李良度也是黔驴技穷了,竟然用起了这样的小伎俩了。
种师道扭头看了薛明一眼,显然是在询问薛明的意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种师道也算是看出来了,带兵打仗薛明有没有他强,目前么,还不知道;不过至少这谈判一途上,他跟薛明的差距却是显而易见的。
种师道知道薛明不会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名声而会出卖大宋的人,所以干脆将事情的决定权,都交给了薛明。
看到种师道的眼神,李良度有些失望,这种师道也真是,好歹也是统兵数十万的大帅,竟然对这样一个年轻人言听计从,甚至在这谈判之事上,还隐隐有以他为主之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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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阁下,议和之事无论是种帅还是薛某,都是不能代表皇上直接跟西夏议和的。”
“那薛大人之前洋洋洒洒数千言,都是在……逗本王玩了?”
李良度面色一板,满脸的不悦,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翻脸的趋势。
如果不是四川和秦凤两面战场的赵瑞、赵固不争气,薛明真的很想对故作姿态的李良度说一句,我就是在逗你玩。
不过想想四川和秦凤,薛明还是忍了。
“莫非,亲王阁下可以代西夏国主同我大宋议和?可以代贵国主拿我大宋朝的河西走廊来换我大宋朝的霹雳弹制作秘方不成?那就再好不过了,薛某这就命人以八里加急的信报向我朝圣上请旨同亲王阁下议和可好?
薛明一脸欣喜的看着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李良度道,末了似乎意犹未尽,再次补刀:
“亲王阁下不要担心,八里加急,最多五六日功夫,我朝圣上就会有消息传来跟亲王阁下商谈议和之事……”
“住口!你这小儿当真是好歹毒!”
薛明话没说完,已经被咬牙切齿的李良度给厉声打断。
简直是字字诛心啊!
李良度感觉自己的胸口再一次被狠狠的插了一刀,他知道如果他再不打断薛明的话,说不定今天他就真的会忍不住要对这小儿上演个全武行了。
“亲王阁下,此话是何意?我大宋朝有句古话说的好,谈判不成仁义在,亲王阁下为何要出口伤人呢?”
薛明带着三分无辜、三分委屈、三分不满,抗议道。
“……”
我出口伤人?我要是能出口伤人,我早就出无数口把你碎尸万段了!李良度花白胡子一阵抽搐,捂着胸口,无言以对。
李良度经过多次挨刀,终于认清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口舌功夫上,他不是比不上薛明,而是根本没得比!
好吧,今天在这黄口小儿这儿受气了,总算是还有一个收回利息的地方。这次做了那么大的牺牲,该要点儿什么好呢……
想到这里,李良度顿觉心中好受的多了。
“亲王阁下……”
薛明欲言又止!
“说!”
“您真的能做你们西夏国主的主跟我大宋议和?”
“……”
种师道感觉自己憋的很辛苦,甚至种师道身后的一向冷淡的太监高手看着薛明的背影都罕见的带了点儿笑意,只有段誉有些怜悯的看着李良度。
你……何苦来哉?
“亲王阁下,能不能啊?您老倒是回个话不是?”
薛明今天是铁了心要将刀子插到底了。
“本王会上表陛下,同你大宋议和。一月之后,西凉城宋夏两国议和!”
暂时安抚大宋,同大宋边议和边时不时的劫掠下两国分界线周边的大宋城池补充下西夏的人口和消耗,这本就是西夏国主李乾顺的意思,要不然又何必在数月前派了大批使节不远万里到开封府来跟大宋议和?
当然,说是议和,实则两国也是各有打算。西夏想要在敲诈点儿大宋朝粮食金银茶叶等物,大宋朝则是除了希望解决充作粮食产地的四川等地的安危外,不也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发动了银夏之战吗?
李良度这一次发动银夏之战,是得到了李乾顺首肯的。敲打下不听话的大宋,显然是必须的。只是他亲自督师南下,李乾顺却是不知道的。
具体如何安排惩罚,惩罚到何种程度,都是李良度自己来决定,所以说李良度能够决定跟大宋议和倒是没错的,只是这话显然不能直接说出口啊!尤其是不能像薛明那样说出口不是?
先不说身边有没有仁爱,就算没有仁爱,李良度也不敢啊!一旦这些话传到了李乾顺的耳中,怕是他这个逍遥亲王就要到头了吧。
“西凉城议和?不花亲王为何要舍近求远?银夏城难道不好吗?”
薛明有些意外。
“薛大人不是说要用那霹雳弹换河西走廊的吗?选在西凉不是正和薛大人心意?”
先让你大宋吃点儿甜头,等到西夏将霹雳弹秘方拿到手,让工匠们好研制,就算你真的做了些许手脚,有你派来的工匠在,总是有手段让他们给我西夏做出来的吧。
河西走廊还给你大宋可以,可是我也没有说不能再夺回来不是?
一听李良度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薛明和种师道无不大喜。
如果真的能将河西走廊拿回来,这绝对是大宋朝数年未见之功勋啊!
“那好!薛某这就命人以八里快马将此次议和之事禀报圣上,西夏请求议和……哦,不,是宋夏两国再次要议和!请圣上尽快将议和大使遣来银夏城,前往西凉城同亲王阁下议和!”
见到李良度瞪眼,薛明也没有在某些字眼上继续占小便宜,徒惹人厌,完全没有必要不是。
“呵呵,遣那议和大使倒是不必了,本王会亲自休书一封遣人送往大宋皇帝处,此次议和大使我西夏不跟任何人谈,而是就要跟薛大人你谈!”
看着笑容陡然一僵的薛明,李良度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出点儿心中恶气了。
“我?薛某做议和大使?”
薛明指着自己,疑声道。
“正是!除了薛大人,我西夏不跟大宋朝任何的议和大使谈议和之事,若是薛大人不愿,那这场战事就只能继续打下去了。”
“……”
这完全是赤果果的威胁!
“薛大人,你劝说大宋皇帝将霹雳弹制作秘方给了我西夏,我西夏怎能小气?想想,若是大汗真的愿意将河西走廊在此次议和的时候还给大宋,薛大人作为这议和大使将会是何等惊天功勋?这等好事,岂能便宜他人?本王这可完全是薛大人你好啊!”
李良度好整以暇的看着笑容僵硬的薛明,笑眯眯的道。
真是爽快啊!
任你口舌花又能如何?这个世界,还是强者为尊不是?
薛明看着笑眯眯的李良度,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似乎是想要从李良度脸上看出些许他一定要他前往西凉城做那议和大使的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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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良度显然是不会让他如意的。
他想不明白,李良度为什么非要让他做这个议和大使,刚刚给他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么,还偏要选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堵么?
趁着谈判软禁他?杀了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亦或是李良度已经知道那霹雳弹是他做出来的?
薛明不知道!
“呵呵!”
薛明勉强笑笑,
“亲王阁下,薛某身为我大宋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出场费可是很贵的,更莫说我大宋从来未曾有过如此先例,莫非亲王阁下想要再跟今天这般同薛某谈判一番?还是说亲王阁下根本不是为了议和,而是为了私愤……杀我?”
重活一世,薛明不想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就又挂了。更何况,汴京城中,杨媚儿怕是已经大腹便便了。前一世,他来去了无牵挂,可是这一世却不同!
所以,薛明很怕死,更不想不明不白的死!
西凉城现在是谁的地盘?是西夏人的地盘啊!他要是真做了这议和大使,到了西凉城那不就是到了西夏人的手心里?到时候,他是死还是活,不是这李良度一句话的事情?
说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话薛明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国与国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利益罢了。
之所以不斩来使,是因为来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如果真是得利要超过付出,不用怀疑,肯定会有人愿意动手的。
就算是不杀,囚禁不可以么?薛明丝毫不怀疑西夏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强权即公理,这个真理在后世都还被某个国家用的炉火纯青,在这个冷兵器为主信息传递落后的时代,更是如此吧。
无论是死还是被囚禁,都是不是薛明想要的结果。
“嗤!说来说去,原来薛大人是怕死而已。”
一直没有机会插口的仁爱,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讥讽薛明的机会,嗤笑一声讥讽道。
“呵呵,那请四王子也做此次宋夏议和的大使可好?薛某也不需要四王子跟着薛某到汴京城这么远的地界,只需要四王子跟着薛某到银夏城内谈这议和之事就好,四王子可敢?”
“小王又有何不敢……”
“仁爱!”
仁爱不解的看了一眼打断他的李良度,恨恨的瞪了薛明两眼,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西夏还不至于如此下作!若是薛大人不信,此次议和就此作罢如何?”
李良度看着薛明的眼神有点儿冷。
大宋朝看不起金国、辽国、西夏乃至所有中原以外的王朝,这点儿谁都知道。如今西夏虽然势大,可是西夏人同样也知道,宋人还是看不起他们西夏人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西夏人也看不起宋人。当然了,这两种看不起,内在和实质却是不一样的。
都说打人别打脸,骂人勿揭短,薛明这是**裸的不相信西夏人的国家信誉了,也恰好戳中了李良度这一类人的心头之上。
薛明听到李良度这明显是带着点儿赌气口吻的话,脸上露出几抹讥讽之色。
这议和,可是你找的我们,不是我们找的你。虽然说现在对大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议和来换取时间,解决掉成都和秦凤两路战线的威胁,可是你李良度同样也是焦头烂额。
“这次到底是不是薛大人为这议和大使之事,也不是薛大人自己说了算的,本王会直接将我西夏的要求随信告知大宋皇帝。到底该如何选择,想来大宋皇帝应该比薛大人明白。”
李良度见到薛明脸上的讥讽之色,老脸有些赧然,继续冷哼道。
派遣一个臣子来议和,再以河西走廊为诱饵,就算这薛明是皇帝的亲弟弟,怕是那大宋皇帝也会应下的。
薛明如今是明显不想去开封议和,如果赵佶非要他去的话,薛明是不可能违逆赵佶的意思的,那么君臣之间自然就会因为此事出龃龉。能够顺便给宋人君臣之间添点龃龉,李良度自然是乐意效劳的。
听到李良度的话,薛明和种师道脸色无不一变。
哪怕是没有河西走廊在,为了缓解四川、秦凤的战事,赵佶也会答应的。更何况,银夏城的具体状况,赵佶根本不清楚,自然是不知道李良度其实在银夏城根本没有讨的了好。
若是李良度再将河西走廊这件重量级的筹码加到议和的谈判之中,种师道和薛明,怕是只要不是割地灭国的要求,其余无论西夏提出任何要求赵佶以及朝中的满朝文武都会答应的。
李良度这是铁了心要让薛明去开封城啊。
原因呢?
薛明不知道,种师道同样也不清楚。
正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才担心。
薛明深吸一口气,让有些混乱的心绪平复。
“呵呵,承蒙亲王阁下如此看得起薛某,如今看来这议和大使天大的功劳,薛某是非要不可了!既然亲王阁下如此看得起薛某,薛某若是再推辞,那就太过不识趣了……”
“明轩,不可!此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啊!”
种师道一把扯住薛明的手臂,急声道。
“种帅,不必担心,若是真能兵不血刃的收回我大宋故土,明轩就算是舍了这条命又如何?更莫说,呵呵……薛某这条命不是那么好拿的。”
薛明拍拍种师道的手安慰道,随即看着李良度冷声道:
“薛某做这议和大使又如何?只是,呵呵……希望亲王阁下……薛某之前说过,薛某身为我大宋朝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该是何等身份,想必亲王阁下也清楚,若是此次议和西夏贵国主不将我大宋故土还给我大宋,议和之事,倒是真可以就此作罢。”
“那我西夏万大军攻破凤翔再拿你大宋一都又如何?”
仁爱插嘴不屑道。
薛明只是看着李良度,却是搭理都没有搭理仁爱。
“你……”
身为西夏国主之子,仁爱什么时候这样被人无视过,一拍桌子就要暴怒而起。
“仁爱!”
李良度怒喝一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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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
“此事本王自有打算,会亲自向国主禀明一切,你稍安勿躁!”
李良度不容置疑的道。
“……是,王叔!”
仁爱看着李良度沉默半响,终于还是在李良度严厉的眼神中闷声坐下。
“薛大人,种大帅,河西若是还给大宋,可是不仅仅只是一两个城池之事了……”
“亲王阁下,薛某可否冒昧问亲王阁下一个问题?”
薛明突然插口道。
“……薛大人有话请讲!”
李良度对薛明打断他话的无礼之举,俨然有些不悦。
“那薛某就冒昧问亲王阁下一句,贵国地之秦风西路如今可还一切都好?”
听到薛明的话,李良度身子猛然一震,深邃的眼眸中精芒大盛紧紧盯住薛明。薛明也是毫不避讳的淡笑着正视着李良度,没有半点儿要躲避的意思。
良久,李良度才朗声一笑: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薛大人消息好灵通,本王佩服,佩服!”
“哈哈,彼此彼此,王爷过奖了!”
薛明笑眯眯的抱拳一礼道。
“莫非薛大人以为秦风西路的那小小叛乱,就能动摇我西夏整个地不成?就算本王不回返,此刻想必国主陛下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只待我西夏大军一到,这些许的叛乱,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薛大人是否太高看了那些叛乱?还是说……这叛乱是大宋一手策划的?”
李良度笑容不变,眼神却是冰冷。
他压根就没有怀疑这场叛乱是不是跟薛明有关系,在他看来,以薛明的年纪和地位,要做到这一点儿是绝无可能的。更莫说掌控距离银夏足足数千里之遥的西夏之地了。
倒是大宋朝,却是有很大的可能。
不过,李良度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所以,他想要试探一下薛明的反应。
“怎么会?你们西夏人恨我大宋还来不急,又怎么会帮我大宋呢?亲王阁下你说是也不是呢?”
薛明好整以暇的看着李良度,矢口否认道。
听到薛明这样一说,李良度心中的怀疑不仅没有消去,反而更添了几分。
莫非,大宋朝廷中真的出了高人?还真的勾搭上了残留的前朝余孽?莫非西夏之地还有更多的前朝余孽准备爆起?要不时机怎么会选的如此之好呢?
一向胆怯的宋人来了个偷袭银夏城,紧接着西夏腹地就发生了这十数年来少有的叛乱!更有那么多的军械可用!若说后面没有势力支持,那是打死李良度也是不信的。
脸上神色变幻,李良度一瞬间已经想到了很多很多。
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李良度,薛明心中暗笑。虚虚实实,让你去疑神疑鬼吧。
“薛某以为,为了我们宋夏双方之间的友谊,如今正是恢复宋夏檀渊之盟的最好时机,河西走廊交给我大宋,宋夏以横山为界,横山以南为我大宋地界,横山以北之地归属西夏,我大宋没有任何的异议。
只要西夏答应这个条件,其余一切都是可以谈的,甚至我大宋可以再次跟西夏联兵,协助西夏剿灭西夏之地的叛乱,让宋夏两国友谊源远流长,皆大欢喜啊!不知亲王阁下意下如何?
薛明笑眯眯的看着李良度道。
李良度、仁爱甚至包括种师道、段誉等人,无不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薛明。
种师道和段誉两人是一脸佩服,毕竟不管事情成不成,至少薛明已经做出了近年来从来没有人做出来的事情,而李良度则是一直在想,他怎么敢?
这还是议和吗?
狮子大张口什么的跟薛明这比,简直是弱爆了啊。薛明现在完全是打算凭着他一张利口兵不血刃的将包括河西走廊在内、横山以南千余里方圆的土地全部拿回来啊!
“哈哈……哈哈……”
李良度突然指着薛明止不住的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薛明静静的看着一直大笑不已的李良度既不打断,也不脸红,就这样静静看着。
“薛大人,端的是好手段,好手段啊!说的本王都差点真的信以为真了!”
李良度笑声陡然一停,冷声道。
“亲王阁下严重了,其实亲王阁下比谁都清楚,薛某说的都是事实。试想一下,此次不管议和成也不成,怕是西夏从此之后就不能如先前一般肆意的在我大宋境内打草谷劫掠了吧!当然,西夏骑兵,确实堪称天下第一,我大宋是远远不如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大宋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应对。霹雳弹只是我大宋正在研制的众多火器中的一种。嗯,我可以给亲王阁下看一件东西,想必阁下就会清醒许多。”
薛明说着就将手往怀里掏去。
“亲王大人、四王子,小心!”
站在李良度和仁爱身后的两个仆人见到薛明突然伸手往怀里掏,顿时齐齐惊呼,在两人惊呼的同时,却是身子也未曾停留过,同时以狮子搏兔之势朝着薛明和种师道扑来。
站在薛明和种师道身后的太监高手和段誉没有看清薛明的动作,不过却是看清了他们一直防备的两个高手的动作,一声不吭的也是扑了上去。
倒是坐在桌子上的四个人,尤其是薛明和李良度这两个当事者,却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砰!砰!”
两声闷响,却是扑出去的四个人,已经狠狠交手了一记,各自倒飞出去。劲风横扫桌面,根本没有吃过的东西顿时一片狼藉。只有被四人护住的酒杯倒还完好。
李良度看着薛明,眉头微皱。
“住手!”
正准备再次扑上去的两个李良度和仁爱的护卫,只得匆忙收住身形,忌惮的看了站回原地的段誉两人一眼,却是一左一右的走到了李良度和仁爱身侧站定,那眼神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手还放在怀中的薛明,大有一言不合再次暴起之势。
“你们太紧张了。都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如果我想杀你们……嗯,还包括亲王阁下和你们的四王子,你们两人功夫虽高,却终究还是个人。而我手中拿的……也不是菜刀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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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说着,一直放在怀中的手却是终于掏了出来。
一柄尺许长的银色物事出现在他手中,被他顺手放在了桌面上。
众人的眼神,齐齐汇聚在那放在桌面上古怪的却又莫名透露出几分美感的物事。
“这是何物?明轩!”
李良度还没有开口,弄不清楚状况或者说好奇心极强的种师道倒是先开口了。
“这是什么东西倒不要紧,亲王阁下还有种帅,还是派人去报个平安吧,若是再不说一声,怕是亲王阁下身后的铁鹞子数万铁骑就要冲过来把我等碾成肉泥了!那薛某死的可就太冤枉了。”
薛明笑着指了指李良度身后。
唉,都说富贵险中求,将自己身上最后的底裤……不底牌都亮了出来,这李良度要是再不上钩,那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身后已经有隐约的马蹄轰鸣声传来。而在银夏城的城头行,同样也是有些喧哗,显然,刚刚四个高手突然交手的一幕,在后方一直密切注视着这场大宴的双方兵将也都看到了。
李良度挥挥手,站在仁爱身边的那个侍者飞奔着离去。种师道点点头,站在他身后的太监高手略一犹豫,也是转身朝着银夏城的方向走去。
“亲王阁下,告诉您的人,记得带个箭靶过来,还有,一会动静儿有点儿大,让大营中的人不要太过紧张!不要太紧张!”
薛明看着一直盯着那粗糙左轮手枪的李良度笑眯眯的道。
人都走远了,他才开口,显然是在故意让那侍卫等会再跑一趟了。
……
一支孤零零的箭靶出现在距离四人所坐的桌子三十步外的地方。
“亲王阁下,诸位,捂住耳朵!”
话音未落,坐在座位上的薛明已经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指向了那三十步外孤零零的箭靶。
“轰!”
一声惊天的巨响猛然响彻众人耳膜之间,让一众人耳中无不嗡嗡作响。
寥寥白烟升腾而起。
“咳咳咳……试验品,见谅见谅!”
浓郁的烟雾中传来薛明被呛的连串咳嗽声。
不过在场的众人却是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的眼睛此刻已经全部聚焦到了那三十步外的箭靶上!就连李良度、仁爱、种师道都被那轰鸣声吓得险些摔倒在地的尴尬事件也是没有人在意。
箭靶中心处,那小儿拳头大小的巨大孔洞清楚的在向所有人阐述着,如果被这个奇形怪状的火器轰到身上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看到李良度、种师道尤其是李良度身后的两个侍卫那惊恐的眼神,薛明甚是满意,惬意的吹了吹余烟寥寥的枪口,笑眯眯的道:
“只是试验品,还不够稳定。不过,威力还是可以的,不知亲王阁下以为如何?”
李良度一脸警惕的盯着薛明把玩的手枪艰难的吞了口唾沫:
“威力甚大,不过怕是也只有一枪之力吧……“
“轰!”
李良度的话还处在余音寥寥中,薛明已经拨了下左轮再次飞快的打了一枪,用行动告诉了李良度结果。
只是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枪,薛明并没有打中靶心,而是打在了箭靶身上,再次将那厚厚的箭靶开了个洞。
这个时候,李良度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发现,似乎只要这个东西在薛明手中,他的小命儿似乎都已经在别人掌控之中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还是薛明口中的试验品,如果真是研制成功了,大规模的被宋军装备,以这火器的威力……
好在射程只有三十步啊!
不过李良度这庆幸并没有持续多久,这只是试验品啊。而且这三十步显然不是这火器的极限,谁知道宋人以后会不会将这射程弄到五十步甚至一百步外?
那西夏骑兵……
李良度已经不敢想了。
银夏城,原本的知府府衙现如今的种师道银夏制置使行辕。
“明轩,你为何一定要答应将霹雳弹给那李良度?甚至还答应要派工匠帮助李良度制作那霹雳弹?西夏人一旦拿到霹雳弹,到最后,肯定还是会用在我大宋头上,你啊你,这是拿我大宋无数男儿的性命当作儿戏啊明轩!”
一走进大堂,种师道就迫不及待的抓住薛明一脸痛心疾首的道。
在两军之间的那场宴席在半个时辰前已经结束。
在薛明几乎将如今能够拿的出底牌全部拿出来之后,本就不太坚定的李良度总算是让步。除了承诺会将四川和秦凤战区的两路大军全部退回原本驻地、答应在今后三年内不再攻伐银夏城外,还答应了将会尽力促成西夏国主答应将河西走廊以及河西周边千余里地界的土地交还给大宋、宋夏以横山为界。
而若是议和成功,再次签订了宋夏盟书后,大宋将会提供霹雳弹的制作秘方、并且派遣工匠指导西夏工匠制作霹雳弹,同时还要将西夏之地跟大宋有联系的余孽信息全部交给西夏,最后则是一些两国面子上的功夫了,那就是重开宋夏边贸,大宋给予西夏金银铜钱币若干万、丝绸绢布、茶叶甚至一些用于活的精铁制品等等,而相应的西夏则会每年给大宋提供一定数量的优良战马。
可以说,在开封的议和还没有开始,可是议和的主要内容则是已经大体的被李良度和薛明两人给定了下来。
这一次的议和,大宋方面所面临的压力显然要小的多,而李良度要解决的问题,就要比大宋多的太多了。
包括河西周边在内的河西千余里地界土地的归复,对大宋来说,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而对西夏来说,这块早已经被劫掠一空的土地,实际上象征意义也是远远大过实际意义的。
归根结底,这个议和,还是要看西夏国主李乾顺的意思而已。只要李良度能够搞定崇宗李乾顺,那么这一次的议和,可以说基本上已经是大局已定了。
若是议和真的成功,几乎将底裤都亮了出来的薛明,作为这一次议和的最大功臣,收获也将会是无与伦比的巨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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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这都是后话。毕竟,这是可以想像的最好结果,至于最坏的结果,战事一停,就算任何东西都拿不到,对大宋来说也不过是继续回到原本的模样而已,又能坏到哪里去?
所以,不管这议和的结果如何,对大宋来说,都是只有利而没有多少弊端存在的。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薛明个人的安危了。
为了表示西夏的诚意,李良度将会首先撤离银夏城周边,直接领军回返。当然,李良度此刻已经是归心似箭,这个诚意也只是象征性的意义大过实际意义而已。
真正让薛明看重的是,李良度在退兵之时,除了将议和的照会发往汴京城外,同时还会行文四川和秦凤两大战场的西夏将领,暂息兵戈后撤里。
一旦议和达成,所有的西夏军队都会撤离到重新规划的宋夏边界内。当然了,如果议和没有谈成,那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不过那时候,大宋已经有了准备了,至少不会向现在这样被动就是了。
“还有,明轩,你先前用的那件物事是什么东西?真是兵部军器监弄出来的东西?你就不担心那李良度看中了,狮子大张口要那东西?如此利器,若是落入西夏人手中,将会是大宋的心腹之患啊!”
种师道喋喋不休,似乎要将心中憋了半天的疑问一口气都倒出来。
无论是霹雳弹还是那火枪也好,种师道都不认为那是兵部那群废物能够作出来的。对兵部那些官吏们的行径,种师道还是很了解的。
就连大军用的兵械铠甲有时候都会有大量以次充好的东西存在,兵部那些大老爷们,都是读书人,又怎么可能会对已经被认为除了在制作烟花节日里添点儿气氛、并没有多少大的作用的火器,突然出这么大的兴趣?能好好的将所有的兵械都做好,他就谢天谢地了。
别的,他还真没有多少奢求。
“咳,那东西,都是明轩认识的一个工匠做出来的,明轩觉得威力还可以,就让那工匠做了两把带在身上防身之用。至于那霹雳弹,明轩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具体如何配料如何制作,也都是那工匠的手段、”
薛明自然不会承认,两样东西都是他弄出来的。毕竟,这要是传出去,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不是?
种师道点点头。他也不认为这两样威力绝伦的东西真是薛明弄出来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薛明是个文人,有才能不假,还是大宋朝少有的三元及第的状元之才这件事情不用怀疑,如果再在奇技巧淫上有这么深的造诣,实在是太不是人了不是?
“明轩,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作何打算的?若是那西夏真愿意将河西走廊以及河西周边的土地还给我大宋,并且以横山为界,暂息兵戈,你真要将那霹雳弹交给李良度不成?”
“种帅,那李良度已经盯上了霹雳弹,就算是我不将那霹雳弹的制作秘方交给西夏,难道他就不会自己找皇上要吗?明轩不说,想必种帅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只要李良度愿意用河西走廊及其周边原属于我大宋的土地做为筹码,不要说这区区霹雳弹,怕是就算是要你我的性命,朝中那些目光短浅的臣工们,怕是也会马上屁颠屁颠的答应吧?我们还有的选择吗?”
薛明看着种师道正色道。
这件事情,已经是无解,他比谁都清楚。从李良度这么快就弄清楚了霹雳弹的名字就可以知道,银夏城内,肯定有着大批的西夏细作在活动。
薛明只能庆幸,在他决定制作霹雳弹的时候,就让跟随他前来银夏城的两千禁军兵卒将银夏城军器监给看守的严严实实,如果不是他未雨绸缪,怕是今天,李良度就不会用这样的低姿态来主动求和了。
而是会直接选择撤兵离去,等到他平定了秦风西路的刘庆作乱后,拥有霹雳弹的西夏大军,必然会给一无所知的大宋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
好吧,退一万步讲,他和种师道可以趁着朝廷不知道霹雳弹存在的时间差,矢口否认有霹雳弹的存在,可是难道李良度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现在还有他带来的禁军看着,就算这样薛明还是觉得不够保险,只得让赵壹每天盯着。一旦他走了,霹雳弹虽然说分批制作,最后组装都是由固定的人完成,可是难保不会泄密。凭着那些细节,难保李良度就做不出霹雳弹。
朝中会作出的选择已经可以预料,李良度还有大把藏在暗处的手段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还不如干脆应下来,光明正大的将那所谓秘方交给李良度,来为大宋争取最大的利益。也少了那为了完成李良度命令的西夏细作疯子般到处乱咬,让大宋减少点儿损失。
何乐而不为?
这些事情,薛明知道,不用他说,种师道也知道,可是他也同样知道,种师道只是因为转不过那道弯,或者说控制不了心中那股气。
所以,他只是想找个埋怨的对象而已。
恰好,薛明愿意做那个对象而已。
“我大宋终究还是太弱了啊!种帅!”
薛明幽幽轻叹一声,
“四川和秦风,战事糜烂。不需要赵瑞和赵固打败西夏人,只需要挡住他们,明轩又何尝愿意作出这样的事情?虽然说,给西夏的霹雳弹制作秘方将会同我大宋将来使用的不同,可是再不同的霹雳弹,他也是霹雳弹,明轩却不能不让他爆炸。我也不想这样。
为了应对这一次的危机,我甚至不得不将才埋下不久的棋子,提前使用了出来。棋子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意味着即便还能起些作用,却是终究不如在特定的情况下发动要取得的效果大啊。”
薛明同样也很不甘心。
刘庆原本是他做为将来反攻覆灭西夏之地使用的,现在用出来,可以想像,一旦李良度回到西夏之后,刘庆的失败将会是必然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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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那么个大把子的气力,才种下的棋子刚刚用出来就要夭折了,不能不说实在是让薛明很是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情况如此危急之下,即使是他薛明再不甘心却也是无可奈何了。
薛明自然不知道,他还是高看了刘庆,同样也小看了那些西夏前朝余孽们的赌博心理。这一次就算他不下令让刘庆动作,怕是刘庆也会顶不住压力自己跳出来。
世间之事,一饮一啄,当是自有定数。
站在薛明身边的种师道,听到薛明的话,却是不由自主的一呆。
在宴席的时候,他就在纳闷,为什么李良度会在听到薛明问那秦风西路可还都好的时候,会如此的失色。
秦风西路可还都好,显然是在说,西夏国的秦风西路乱了!
原本种师道只是怀疑那秦风西路的乱局,会是个巧合。毕竟,他不认为,薛明会有如此大的魄力,在大宋都没有太安稳的时候,就直接将棋子种到了西夏人的地盘上,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不是?
可是在薛明说出这句话之后,种师道才骇然的发现,原来那秦风西路的乱局还真的是薛明安排的。甚至听他口中的意思,那乱局还是匆忙布置下的,时间还是很短,可是仅仅是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弄得李良度也有些心神不宁,显然不会是很小的乱子、
刘庆?
种师道脑中陡然浮现这样一个名字!
看着骇然的种师道,薛明苦笑着道:
“没错,就是刘庆。在离开渭州上曾明的银夏水师战船之前,我就让段浩离开了大队,去往西夏腹地联络刘庆,命刘庆起事。
我身边的侍卫何强在刘庆离开的时候,就跟着刘庆一起离开了汴京城,一直呆在西夏腹地。所以,一直跟明轩有些联系。
原本我也只是病急乱投医,如今看来,果然是走了一步好棋。那刘庆弄出的动静显然不小。不然,不会连那李良度都坐不住了,主动来找我们谈议和退兵之事。”
看着懊恼中带着几分得瑟的薛明,种师道心中只有满心的佩服,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差不多了解了薛明,或者说看透了薛明,可是一件件的事情出现,却一再的在刷新着他对薛明的认知。
先是薛府前横刀杀人,然后是开封饥荒,再到依然北上犒军,再到霹雳弹和那被称作火枪的物事,最后到刘庆的安排,似乎每一次薛明都能出人意表的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将一步步好棋都摆好了位置,等到想用的时候,他随时都可以使出来,给敌人以意外,给自己人以惊喜,好把,是惊骇。
“既然明轩你知道那李良度老巢乱,那我们就更要将李良度给拖在银夏城内啊。只要刘庆不断扩大战果,李良度那时候可是会腹背受敌,不战而败啊!我大宋不仅可以趁势收回河西及其周边土地,甚至还有机会将李良度都给留在银夏城啊!”
种师道毕竟是统兵数十万的名将,很快就想到了最有利于大宋的场面。疑惑道。
“呵呵,种帅,若是那李良度执意撤军,银夏城内的银夏军能够拦得住还有数十万大军的西夏人吗?那近十万的西夏骑兵,怕是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更莫说,四川和秦凤战事,皇上比我们还要着急啊!不然,也不会将曾明等水师全部调到这两地,显然战事对我大宋极其不利。否则的话,皇上放弃你我二人,又能有什么好处?”
薛明言语中带着几分自嘲。
不管赵佶处于何种目的,不管四川和秦凤战事已经糜烂到了什么地步,可是被人就这样放弃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啊!
种师道听到薛明的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作为大宋朝皇帝的赵佶会不会放弃薛明和种师道,这是可以肯定的。毕竟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有什么感情的赵佶要说会为了薛明和种师道这两个臣子而损害到自己的利益,显然是不可能的。
甚至只要是有那么一丝丝的苗头出现,只要是对他的皇位,或者说是对他的安危产生了威胁,那么作为皇帝的赵佶只怕是都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丝苗头给掐断在摇篮里、
“四川和秦凤两地战事不利,此乃其一。其二,种帅莫非真以为那李良度真的拿我银夏城没有办法了吗?呵呵,霹雳弹威力是大,可是却不是没有克制之法的。
这些日子,明轩只能说是天公作美,一直都是艳阳高照,没有下雨。种帅肯定知道,火器最怕的是什么、霹雳弹同样也是怕的。
一场雨下来,银夏城最大的依仗霹雳弹无法使用,就算是勉强可以使用,区区几颗霹雳弹又能对西夏人造成什么伤害?
这个弊端,我清楚,种帅清楚,那李良度未必就想不到。若是那个时候,李良度提兵来攻城,我们靠什么来抵挡李良度?
等到银夏城破,你我两人都成了那李良度的刀下亡魂,这霹雳弹还不是要属于李良度的?那个时候,李良度大可施施然退兵回去解决刘庆!更何况,即便不下雨,李良度手中也不是没有牌可以打了啊!”
薛明微微停顿,看了一眼凝神静听的种师道继续道:
“先前李良度利用步卒攻城,再步卒没有完全退下去的时候就命骑兵来覆盖银夏城城头,想来种帅不会忘记。呵呵,李良度大营中,可是不只有兵卒。如此大军,李良度征召的民夫怕是不下万之众吧?
若是那李良度恼羞成怒,命大军驱赶民夫万民夫攻城,在民夫中夹杂精兵,趁势而起,那个时候种帅该如何?莫非还真要用霹雳弹将那万民夫都屠尽不成?呵呵,那个时候,怕是不用皇上下令,不用李良度动手,天下读书人就会用唾沫将你我二人都淹死吧?”
种师道脸色陡然一变,强制的道:
“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算我亡,民夫既然参与攻城,就也都是西夏人帮凶,杀了又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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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种师道这看似强硬,实则更像是自我安慰的话语,薛明只是深深的看了种师道一眼,却是没有接话。
说是一方面,可是做的时候,怕是种师道就没有这么麻利了吧。
那是人,不是牲口啊!
“好吧,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想来种帅也知道,我当初之所以能够将那刘庆擒拿,只是因为拿住了他心中的弱点。那弱点就是那李……妃岚姑娘。若不是那妃岚姑娘,怕是明轩一家老小都要被那种师道来个鱼死网破了。
刘庆能够如此听话,也是因为明轩并没有让那妃岚姑娘跟着刘庆离去,以此来控制和要挟刘庆。可是种帅也很清楚,一个女人而已,真的有那么大的功效吗?刘庆会怎么样,我不清楚,不过我却不敢相信能够凭着那妃岚姑娘一直控制着刘庆,更不敢打赌。”
薛明神情有些森冷。
“刘庆现在势力多大我不清楚,若是我们将那李良度一直拖住银夏城,而西夏又不能及时调兵剿灭掉刘庆,那么在宋夏之间,怕是很快就会有另一个金国或者辽国出现了。那个时候的刘庆,呼风唤雨,还会在意一个女人?他什么女人要不到?
西夏虽然和我大宋连年战事,不过终究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境地。若是那刘庆得势,想想他在汴京城内的受的屈辱,那同我大宋,同我,可是不死不休之局!我不希望自己的棋子被自己亲手培养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所以,李良度必须要回去!”
“只有给那刘庆以足够的压力,让他知道,没有我没有大宋,他其实什么都不是,这样的话,再加上有那李姑娘在手,他才能安心的为我大宋效力,就算是他有野心,首先也要有匹配他野心的实力才行。”
薛明虽然未雨绸缪的已经对刘庆有些防备,甚至还将何强給派了过去,除了监督刘庆外,最为重要的牧还是希望何强能够在刘庆即将建立的团队中,收买或者收服一些愿意为他所用的人。
薛明很清楚,用女人来胁迫刘庆的做法是有些下作,可是时间紧急,而且对刘庆这样的桀骜之辈,他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收买,更何况,在解决薛府一事的过程中,双方显然相处的不够愉快,所以薛明也就很干脆了采取了最为直接也是最为简单的办法。
不过,薛明同样也知道,无论是胁迫也好,还是收买也罢,终究是只能暂时的维持双方的关系。这样一种关系是极其脆弱的。
一旦被胁迫和收买的一方,实力成长到足够匹配他野心的时候,或者说有人付出的代价比他还要大的时候,这脆弱的关系就会立马崩溃。
敌人和朋友,也只过是两个字的区别。
之所以薛明这样担心控制不住刘庆,甚至不惜放李良度早点回到西夏腹地,来借他的手敲打甚至干掉刘庆,不是他不相信何强的能力,而是他了解何强除了功夫不错之外,其余的像是策略之类的东西让何强来考虑这对他来说还真的是有些太过为难他了。
可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他手中能够用的人实在是太少。更重要的是,西夏不是开封,很不太平,智谋好的人不要说他有,就算是有信得过的人,怕是也不敢这样的糟蹋;而刘庆也不是普通人,他的身手可是比种师道身后的那太监高手似乎还强上那么一丁点儿。
所以,要跟在刘庆身边去西夏腹地,足够好的身后,然后还能够跟他保持联络,这是首要的条件了。至于到底何强能不能在刘庆身边站住脚,甚至拉拢到一些愿意为他效力的人,这反而是次要的了。
种师道一脸震惊的看着薛明。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如此的陌生。他将所有的一切都计算好了,不给任何可能发的威胁以任何余地,这样的心机,让他都不自觉的有些心中寒。
好在,眼前的人还是自己的朋友,甚至隐隐有朝着忘年交发展的趋势,更重要的是,薛明是大宋这一方的人、而且还是深受赵佶宠信的人。
这应该也算是大宋之福了吧。
“西夏人撤兵了!西夏人撤兵了!……”
恰在此时,大堂外陡然传来一阵阵高呼声,紧接着似乎整个银夏城都一下活了过来,因为激动、兴奋以及一些不可置信混合在一起让银夏城内顿显有些混乱。
不过很快似乎是因为来自城墙上西夏人撤兵的消息被证实,偌大的银夏城,瞬间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无数的欢呼声汇聚在一起,冲天而起。
近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说除了最近这四五天还能睡过安稳觉之外,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的睡的安稳。
即便城内有着二十余万的银夏军,甚至银夏制置使种师道也在这银夏城内,可是那盘踞在城外的数十万西夏大军、那只要登高就能看到的遮天蔽日的连绵营寨,却始终是任何人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西夏人的凶残,很多人都没有亲身经历过,可是却没有多少人是没听说过的。
前两天,银夏水师战舰的调动,城内的姓也都看到了。水师都走了,船也没有多少,那么一旦城破,那些达官显贵也许还能逃的了,他们这些普通老姓却是逃都没地方逃,要么跳河游到对岸,要么就只能留下任由西夏人淫辱了。
那个时候,死,也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压抑了太长时间,此刻,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银夏城内的姓自然是在拼命的释放着心中的欣喜之情。很快“皇上万岁”的呼喊声就连成了一片。
显然,从薛明来之后,原本本西夏人压着打的银夏军,突然取得一次次的大胜,在想想那响彻天地的连绵不绝轰鸣声,似乎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皇帝让犒军大使带来了秘密武器,正是因为这秘密武器,才最终逼得西夏数十万大军不得不退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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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李良度比我想像的还要着急!看来,刘庆倒还真是个造反的人才了,之前当绿林巨匪实在是险些埋没了他啊。”
薛明有些自嘲的笑道。
李良度如此急不可耐的就拔营撤军,显然不会是因为银夏城的霹雳弹,只有可能是秦风西路的局势已经糜烂到怕是不可收拾地步了,不然他也不可能不管不顾的如此匆忙就离去。
“只是……委屈明轩你了!”
种师道自然能听出薛明言语中的自嘲之意,安慰道。不过,种师道却是会错了意。他以为薛明是因为城内那些姓将西夏退军的原因都算在赵佶头上才会如此。
银夏城内的姓不清楚,种师道却是很清楚,正是因为薛明,他才能守住已经被赵佶放弃的银夏城,也正因为薛明,大宋朝不仅在这银夏之战没有多大的损失,甚至还有了几分收复河西以及其周边数千里旧地的可能。这一切,都是薛明带来的,可是偏偏,这中间的很多事情都是无法宣诸与众的,因为这其中有很多协议,都是薛明和李良度私下达成的。
听到种师道的话,薛明先是一愣,随即听到城内铺天盖地的“皇上万岁”的高呼,顿时会过意来。
“种帅,你我都是圣上的臣子,银夏城内的姓也都是皇上的子民,城内姓爱戴皇上,无可厚非啊!”
“你啊你!不管如何,此次银夏之战,老夫算是记下了。”
种师道指着薛明笑道。
这也是他唯一能够给出的承诺了,毕竟薛明的功劳根本无法宣诸与众,他虽然可以原原本本的禀告赵佶,可是无法宣诸与众的情况下,赵佶也不能给薛明明确的封赏。
当然,这也算是种师道的一点儿私心了,也算是他再次表达同薛明交好的决心了。
“哈哈,种帅这样说,可就见外了,此次说是帮助种帅,可是又何尝不是在救我自己的性命?毕竟,我在进城的时候,可是当着众多姓的面说过大话的,不会做那逃兵,要是让李良度将银夏城给攻破了,我也活不了啊。”
能够跟种师道交好,薛明自然也是极为高兴的。不过薛明却也很清楚,之前他跟种师道之间虽说有些交情,却终究还少了点儿什么,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的交心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种师道才真正将他当作可以平辈论交之人。
“李良度如此匆忙撤兵,当是做不得假,明轩……有何打算?”
“呵呵,我只是个犒军大使,如今既然犒军已毕,当然是要尽早回朝向皇上复命了。”
李良度到底是真撤还是假撤,种师道作为银夏军的主帅,一应后续探察监视的程序显然要比他这个门外汉要了解的多的多,所以,薛明也没有什么好叮嘱的。
离开汴京城已经近两月时间,算上回程的路,如果他再继续在银夏城逗留个十天半月,怕是等他回到开封的时候,杨媚儿就即将临产了。
说实话,他早就已经是归心似箭了。
“这么快就要走?这可不行。明轩,你不愿千里来犒军,还救了老夫和银夏军以及这银夏城内的万姓,虽然老夫只能委屈你不能将一些事情公诸于众,可是你总要让老夫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也行。”
听到薛明的话,种师道眼睛一瞪,不满的道。
“种帅……”
“跟李良度谈判的时候,老夫都是听你的,这件事,你要听老夫的。”
“种帅,不是明轩不愿多留,明轩也想多留些时日,只是,当初明轩离开开封的时候,拙荆就已经有了两月身孕,为了不让明轩担心,拙荆甚至都未曾告诉过明轩,如今,诸事既了,明轩……”
“拙荆?你啥时候结婚了?”
“那个......意外,纯属意外,我和她是还没拜堂的呢......”
“……”
“三天!明轩再在银夏盘旋三日可好?”
种师道没法体会薛明的心情,对薛明的这个理由倒是很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却也没有太过强求,连忙出声道。
“既然种帅盛情,明轩若是再推辞,就显得明轩太过不识进退了。”
薛明见到种师道没有让他留个十天半月,总算是放下心来,
“那明轩就再留三日吧。”
“哈哈!好!”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种师道又食言了,尽地主之谊的事情没做多少,倒是拉着薛明很是跑了一些地方。两人之间讨论最多的却是,当初薛明来信说的那以银夏城为中心打造的防御体系的计划如何施行的可能性。
以银夏为中心建立成片的防御要塞群,来阻挡西夏的骑兵,抵抗西夏南侵,本就是出乎种师道的手笔,此刻有了薛明这个后来人,只是在某些地方稍微点醒一下,种师道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三天的时间,银夏军的斥候一直跟着李良度后面到蔡州城。到了蔡州城,李良度领着十余万西夏骑兵倒是先行一步,急匆匆北上而去,留下李挞健和仁多乙忠两人随后统兵而行。
这样的结果,无疑让原本还有些疑虑的薛明和种师道彻底的放下心来。
政和三年九月初,钦命犒军大使薛明在银夏城逗留近半月时间后,自已经完全转危为安的银夏城启程,开始回返汴京城。
西夏腹地,秦风西路,宣化府。
城池中央一幢占地广阔的大宅最深处的一幢小楼内,不时有声声高亢的女人尖叫声伴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络绎不绝的传出来。
小楼下,数十个端着各色新鲜果蔬、铜盆毛巾、酒菜的侍女安静的等候着。那些丝毫不加克制的****秽语还有种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奇怪声响,让这些侍女们,面红耳赤之余,却是动也不敢动上分毫。
在距离小楼五十步外,随处可见披坚执锐的兵卒四处游走巡视,戒备森严到连只苍蝇似乎都无法飞过。不过那些兵卒看着小楼的眼神,却是大多艳慕中带着几丝急色,以至于看着那数十名侯在小楼下的侍女的眼神,也是如饿狼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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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后西夏军的大帅府,也是原本的秦风西路安抚使衙门。从近一月前刘庆拿下真定府开始,这安抚使衙门就成了他的府邸。
一名穿着铠甲的将领匆匆而来。
小楼外围巡视的兵卒见到这名将领纷纷躬身:
“韩将军!”
只是这些兵卒在行礼之余,却是没有将通往小楼的路给让开。
“去通禀一声大帅,就说本将有要事求见!”
韩厌看着面前挡住去路的一干兵卒,皱皱眉沉声道。
“这……韩将军……大帅正在忙……于政务,叮嘱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挡住韩厌去路的一员明显是将领的兵卒,听到韩厌的话为难的道。
听到这将领的话,韩厌脸上不由一青。
忙于政务?什么政务非要在这小楼内忙?好好的书房不呆?韩厌自然知道,这只是这将领的托词,毕竟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刘庆在那小楼中到底是忙些什么。
“哼,本将这乃是十万火急的军务,若是耽搁了,大帅到时候怪罪下来,怕是谁也救不了你!”
韩厌冷声一声,看着那小楼的眼神很是有些复杂。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连他这个跟着大当家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要见他一面,也都需要恭敬的站在门外等候通禀了?甚至叫一声大哥,都会受到喝斥?
虽说,现在他的身份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绿林盗匪了,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原本应该很高兴的韩厌,却是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那员将领听到韩厌的话,脸色不由一变。他自然是认得韩厌的。虽然说,韩厌在后西夏军中也只是一名偏将而已,可是谁都知道,他跟老六等人都是在当那巨盗的时候就跟在大帅身边的人?现在虽说他们都已经跟大帅不在一个档次上,可是大帅毕竟还是很念旧情的。
“呵呵,韩将军哪里话,末将岂敢拦着韩将军!韩将军到了楼外,韩将军让那些侍候大帅的侍女代为通禀就可!”
那将军显然也是个圆滑的角色,韩厌是大帅的老兄弟,他只是个小小的亲卫都统,自然是得罪不起的。而正在寻欢作乐的大帅,他更是得罪不起,既然两边都得罪不起,那就一个不得罪好了。
韩厌冷哼一声,越过已经让开道路的兵卒,快步朝着小楼走去。
还没有到小楼,一阵阵让人心脉喷张的****荡语就已经不绝于耳。听到这声音,韩厌脸上闪过几丝犹豫之色。
现在大家地位不同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有女人一起睡的时候了。
不过想想府衙内那正在等候的人,韩厌脑中陡然闪过一道人影,心中忍不住一颤,心中却也是瞬间坚定了下来。
“大帅,末将韩厌求见!”
韩厌并没有让小楼下的侍女去通禀,而是恭敬的站在楼下,高声道。
过了半响,小楼内不仅没有任何的回应,甚至那云雨之声愈发的剧烈了起来。
“大帅,末将韩厌有要事求见!”
听到楼内的声音,韩厌的面色不由自主的一青!把心一横,再次高声叫道。他却也是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主儿。
这一声爆喝,显然有了效果,楼内的声音瞬间消散。
楼内,隐约传出女人的娇嗔声,还有男人粗豪却极力压低的安抚声。
韩厌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老韩!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本帅忙完再说?”
良久,楼内才传出刘庆带着极度不满的声音。
“大哥……大帅,何强将军和段浩将军在府衙内有要事求见!”
“他们?他们又来干甚?不见!”
听到韩厌的话,刘庆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怒声道。
“大帅,他们两人说有要事求见。”
“韩将军,你是本帅的手下,还是他们两人的手下?他们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你不替本帅拦住他们,还专门找到这里来打扰我的好事儿?”
刘庆气急败坏的道。
“大哥,韩厌只认大哥一个人。可是大哥,莫要忘了,妃岚还在那开封啊!如果让妃岚知道大哥如此……定然会对大哥很失望啊大哥!还有那些人,大哥应该比韩厌清楚啊!”
韩厌言语中带着几分不满苦口婆心的劝道。
小楼内,没有任何的回应。
“你去告诉他们两人,就说本帅,马上就来!”
良久,小楼内才传出刘庆低沉的带着些许不甘的声音。
“是,大帅!”
韩厌听到刘庆终于愿意见何强和段浩,心中顿时一松,连忙躬身应道。
他是个粗人,对现在的生活不说很满意,却也没有太多的不满,但是如果再给他个选择,他真的倒宁愿过着之前那脑袋栓在裤腰带上刀口舔血的日子,毕竟那个时候虽然苦点儿,可是过的自在啊。
一干兄弟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起去玩女人。没有这么多的规矩,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么多的上下之别。
可是从汴京城回来之后,一切就都变了。而这些变化,在曾经的大哥做上了那后西夏军的大帅之后,却是更加巨大了。
小楼内,刘庆阴沉着脸赤条条的坐在巨大的锦榻床沿上,眼神阴森。一支肌肤晒雪的浑圆手臂自那纱帐中探出,熟练的搭上刘庆的脖子。
“大帅,那两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您可是后西夏军的大帅,无数的披甲之士以大帅号令出生入死,他们两人怎敢如如此的大胆?当真是太过跋扈了些啊大帅!”
随着那带着无尽慵懒味道的魅惑女声,一张布满激情之后桃红色的美艳人脸从那纱帐后探出,再随后是一具软弱无骨的白的让人眼眸生疼的曼妙胴体。
桃花眼,柳叶眉,俏瑶鼻,点绛唇……每一样能够出现在人脸上的物事,都是异常的精致。这些精致的五官,寻常女人哪怕是只要能有一样,怕是也会立马给容貌增色几分。
可是如今,这些精致的物事,却是尽皆集中在一个女人的脸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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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容颜绝世、媚骨天成来形容这样一个女人,似乎丝毫都不为过。
满头乌黑如墨的秀发披散开来,如同那满天的乌云,顺着修长的雪白玉颈自那精致的锁骨滑落,几缕遮住玉肩,却是有一些调皮的发丝,悄然滑落恰恰将那曼妙的两团巨大雪白顶端的殷红给遮掩。
黑与白,本是水火不容之物。可是当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物体上时,却是迸发出别样的无尽诱惑。若是再配上这女人柔弱无骨的凹凸娇躯缠住的,那汗淋淋油光发亮、赤条条黑黝黝的刘庆精壮的身躯,两具同样****的身躯交缠在一起,活脱脱一副美女与野兽的异样组合。
女人精致的小手顺着刘庆毛茸茸的精壮胸膛自上而下,不知不觉间却是悄然朝着刘庆小腹之下滑去。
听到这女人的话语,刘庆本就阴沉的神色,却是瞬间再次阴冷了三分。
“桃儿,不要闹了!”
刘庆一把抓住女人即将捉住要害地带的小手,勉强笑道。
“大帅说好了的,今日好生……喂饱桃儿的!”
叶桃儿说到喂饱两字的时候,那含羞带怯的魅惑模样,让刘庆瞬间再次支起了帐篷。
这个女人,总是非常清楚的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最能勾起男人心中那潜藏的****让人欲罢不能。
“咝!”
趁着刘庆失神的功夫,叶桃儿的小手却是悄然抽出正正握住刘庆的昂扬之物。纤细的带着丝丝凉意的十指豆蔻,恰到好处的抚弄,让刘庆舒爽的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胸前那楚楚可怜、潮红密布的花靨,刘庆只觉小腹处那本就没有发泄完却因为妃岚两个字而刚刚才有些消散的火焰瞬间再次膨胀。
“桃儿……别闹!”
刘庆手中握住一只丰腴,让它不断的变化着形状,嘶声道,
“本帅答应你,见完那两人就马上回来,今天哪儿也不去,一定把你喂的饱饱的!”
说着刘庆起身就要去穿衣服。
温柔乡,英雄冢。这几个字也许刘庆并不一定清楚,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可是他却是知道,如果他再不走,怕是立马就会再有一场盘肠大战开始了。
“大帅!那两人好生讨厌,您可是大帅啊!说不见他们,他们尽然还敢逼着韩厌将军来扰大帅清梦,实在是太没有尊卑之分,还有没有将大帅放在眼……”
“够了!”
叶桃儿的话,再次触到了刘庆心中的痛处,让他不由自主的沉声喝道。
刘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从一个小小的绿林大盗变成如今声震四海、拥兵几欲百万的一方巨孽。甚至连那屡败大宋朝的西夏人,对他也是莫可奈何。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可是如今却偏偏成为了现实。
拥兵百万,坐拥数十城,甚至还俯瞰周边数百城,几乎没有敌手的刘庆,随着实力的不断膨胀,那种大权独掌、一言之下决无数人生死的快感,看着无数曾经他需要仰望的人,此刻却是跪倒在他脚下求饶不断,无尽的财富、还有各色的美人,让他第一次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实力的膨胀,带来的自然而然是野心的滋生。
享受过大权独掌的滋味,他已经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种东躲西藏在深山老林中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他想要独掌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更想永远的留下这一切。
可是叶桃儿只看到了他在人前风光的一面却是不知道,在此之前曾经为人阶下之囚的那一面。更是不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段浩和何强背后的主人的谋划和指点才得来的。
同时,他曾经最喜欢的女人,也还在那个人手中。
“大帅……桃儿,知错了!呜呜呜……”
叶桃儿看着突然变脸的刘庆,俏丽的眼眸内瞬间沁满了泪珠,怯生生的道。
看着媚骨天成的叶桃儿,刘庆眼神有些飘忽。
曾几何时,他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为了那个女人按照那个人的安排来到这金地的。可是却也正因为那个他曾经最喜欢的甚至愿意将命都舍去的女人,还有那个让他饱受屈辱的男人的功劳,他竟然阴差阳错的拥有了今天的一切。
权力,财富,女人,无数的兵卒,属于他的土地……
看着软塌内那若隐若现的曼妙雪白娇躯,刘庆知道,这个女人不管之前是谁的,从今以后都会只属于他了。可是那个曾经他最夏欢的女人,似乎连模样他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刘庆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拥有的一切了。
可是要想一直拥有如今的一切,首先绕不开的就是现在正等候在书房中的何强和段浩身后的那个男人,还有那个后西夏军中铁杆的前朝余孽们所拥护的那个他曾经所喜欢的那个女人。正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身份,在起事之初他才能够迅速的聚集起那么多的人,并且安稳的坐上后西夏军大帅的位置。
如果要想真的将这一切都变成自己的,就只能先解决掉这两个人。
好在,这一切都还是很好解决的。毕竟那个男人虽然算无遗策,可是毕竟山高皇帝远,他还在开封,却也管不了如今的他了,更何况,即便是现在那个男人来了,又能将他如何?
只要解决了那个男人派来的盯着他、给他发号施令的何强和段浩,那个男人就算是再让人恐惧,却是将他无可奈何。
解决了那个男人的代言人,也就意味着两人其实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以那个男人当初表现出来的狠辣,李妃岚还有可能活命吗?
答案,刘庆并不知道。
可是想想之前薛明夺刀砍下他几个老兄弟时的狠辣,被他当作弃子的李妃岚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似乎并不太难猜到。
后西夏军中的那些主张立刻发兵兴庆府光复西夏国的前朝遗臣们本就对一直主张徐徐图之的何强颇有微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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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瞅准机会再将何强的身份和曾经发生在汴京城的一切都说出来,是不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李妃岚的父亲可以说是为大宋朝所灭,如今西夏国的公主又被宋人所杀。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了追随目标的前朝遗臣们,必然惶惶不可终日!只要他愿意给出一些足够大的利益,想来,应该会让他们弃暗投明转而拥戴他吧?
想到这里,刘庆顿觉眼前豁然开朗。
都说实践出真知,困难让人成长。若是让薛明知道,在不过短短数月时间内,原本只是一个莽夫的刘庆,竟然就已经学会了用那借刀杀人之计,怕是也不得不对他说一声佩服吧?
“好了好了!桃儿,本帅只是对那不知尊卑、扰了你我好事的何强和段浩两人生气,并不是说你。你哭个什么?来来快起来。”
心情大好的刘庆,看着已经哭成了一朵花的叶桃儿,顿时心中怜意大起。
叶桃儿,宣化府乃至整个西夏之地的当红头牌,在刘庆攻占宣化府的时候,叶桃儿正好在宣化府盘桓,也就落入了刘庆手中。
后西夏军攻占宣化府,整个宣化府流血漂橹,饱受惊吓的叶桃儿被人俘获献给刘庆。刘庆一见之下顿时惊为天人。短暂的威逼利诱之后,叶桃儿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刘庆的禁脔。
“谢大帅!”
叶桃儿毫不避讳的在刘庆眼前展现自己完美的****胴体,让刘庆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来,侍候本帅宽衣,本帅去打发了那两人,就回来好好喂饱你!”
“嘤……大帅……”
小楼内,春意盎然。
……
刘庆到达书房的时候,已经是盏茶之后了。
“末将见过大帅!”
见到刘庆进来,一直在书房中等候的何强和段浩、韩厌三人齐齐起身道。
“哈哈,段先生,何先生,你们两人可都是郡公大人的心腹,若是没有郡公大人,岂能有我刘某人的今天?何须如此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刘庆看到段浩和何强两人给他行礼,连忙快走几步,托住两人大笑着道。
“礼不可废!如今大帅已经是统兵百万之名将,我等岂敢造次?”
何强有些意外的瞅了一眼根本看不出丝毫异常的刘庆,笑着道。同时看了站在自己身侧的韩厌一眼,
从离开开封开始,何强就一直跟在刘庆身边,除了监视刘庆和保持跟薛明的联系之外,为了完成薛明的交代,何强跟刘庆打的交道也是最多。
在最初的时候,刘庆还算恭敬。可是自从后西夏军相继占了宣化及其周边的几府之后,刘庆就开始有些变了。对他的规劝也是愈发的不耐,到如今这些日子,甚至已经是动辄横眉冷目了。
今天,刘庆似乎变化有点儿太大了,完全是大相径庭嘛。
看着笑眯眯表现的跟最初时候甚至还要亲热几分的刘庆,何强心中不自觉的有些不安。
刘庆走到主座上坐下,挥手招呼何强和段浩、韩厌三人坐下。
“何先生今日来见本帅,不知有何要事?”
刘庆慢悠悠的品了口茶,疑惑的道。
听到刘庆的话,何强心中再次一沉。
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求见刘庆近五次之多,除了第一次被刘庆喝斥退下外,剩余四次却是压根连刘庆的面儿都见不到。
虽然说就见了一面,可是这才几天过去,刘庆自然不可能真的将他之前说的那些话给忘记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刘庆这是在明知故问了。
“大帅,如今距离大军占据整个秦风西路已经月余之久,想来西夏人早就得到了消息。怕是此刻前来剿灭后西夏军的西夏大军已经到了路上了,还请大帅好生考虑我家大人让段浩给大帅带来的交代。”
何强看着刘庆,沉声道。
“让本帅放弃宣化及其周边的几府以及十余个城池,集中所有兵力于井陉等数县之地?广筑陷坑堡垒抵挡那现在还没有踪影的西夏大军?还要随时做好退往祁连山的准备?”
刘庆看着何强,眼神有些玩味。
“正是如此!”
“何先生,郡公大人不知我后西夏军如今之状况,难道何先生你还不知道吗?我后西夏大军,如今已经有百万之众,更有无数被那西夏人欺压的宋人支持,他西夏人,即便真是来攻,又岂能真的将我们如何?莫非,何先生也当我后西夏军是泥捏的不成?”
何强的态度,让刘庆再次想到了之前他跟个提线木偶一般被人遥控的经历,言语间虽然没有太过激烈,却是已经带了些许冷意。
“再说了,这后西夏军中,何先生不是不清楚,除了本帅的大军外,那陆平的周刀的势力也不小。虽然说两人还比不上本帅的兵力,可是若是合兵一处,本帅却是占不了上风的。”
“大帅,我家大人说过,只要大帅在秦风西路起事,若是势头还小,想必那督师南下如今正跟我家大人激战在银夏城的李良度还不会回来,可是若是大帅起事的动作太大,那李良度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如今整个秦风西路都已经在大帅控制之下,后西夏大军威压周边数府之地,兵锋直指兴庆府,更是将那辽国的四王子,赵王耶律习泥烈族弟箫日所领的两万西夏精兵坑杀殆尽,那李良度定然会领兵折返,如今大军立足未稳,更是在各个城池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引起民愤无数。怕是待到西夏大军一到,就是我大军末日啊。”
何强苦口婆心的劝道。
刘庆做了大帅,短短不过月余时间,秦风周边等地原本都在深山老林中讨生活的绿林大盗那是一波波的蜂涌来投。对这些绿林大盗,刘庆那是来者不拒,而为了他的面子,更是对每一个来投的绿林大盗的首领都直接封官进爵。这也是直接导致后西夏军人数急剧飙升的主要原因之一。
后西夏军人数的多了,可是却也因为这些原本就是无法无天的绿林巨匪们的到来,带坏了整个后西夏军的风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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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并不是说后西夏军原本的风气就很好。只是相对而言,原先的后西夏军,虽然也有很多都是绿林巨匪出生,可是他们毕竟也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至少还有些忌讳,毕竟他们中的很多人,本就是这秦风西路的人。只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跑到祁连山中做了巨匪。
可是那些从周边的其他各地过来的绿林巨匪却没有这方面担忧,他们本就是无法无天心狠手辣的巨匪。如今摇身一变却是成了官方上的人物,更是没有了任何的忌讳。肆无忌惮的滥用手中刘庆给的权力,抢夺别人家产、强抢民女什么的实在只是小儿科。
当街淫辱妇人、事后还将人满门寻个由头杀个一干二净之事,更是在整个秦风西路时有发生。
有人带头,后西夏军中本就是出生草莽由百姓变成兵卒的人,更是上行下效。除了最初时候三府之地还算安稳外,到如今,不过区区月余时间,整个秦风西路已经是民怨沸腾,只是大多数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这些事情,何强知道刘庆知道,毕竟除了他之外,其余如左将军陆平、右将军周刀,都跟刘庆说过。可是刘庆除了把那些巨匪们叫来骂上一通外,却是没有任何其余实际的惩罚。
也更因为刘庆的纵容,那些巨匪们反而是愈发的嚣张了。
如今后西夏军中,事实上是已经分成三股势力,最大的一股自然就是被众多投靠来的巨匪们拥护的刘庆了。这些人无法无天,到处抢掠收兵买马,自然也让刘庆的实力大增;其余两股,则分别是左将军陆平和右将军周刀了。
秦风西路最先攻下的三座大城,原本定下的是刘庆居中坐镇宣化府,陆平和周刀分别坐镇其他的两府。
可是在陆续攻占秦风西路全境之后,刘庆却总是找各种理由来搪塞陆平和周刀两人,一直不让两人领军驻守那两城,却是将那两座城都控制在自己手中,以至于到如今,陆平和周刀两路合起来超过三十万的大军也都还驻扎在宣化府外的大营中。
“哈哈,何先生,郡公大人让本帅起事,不就是趁着李良度不在,好将动静搞大,来分散李良度的兵力,减轻西夏人对大宋朝的攻势吗?本帅攻打兴庆府,不是正合郡公大人之意?”
“可是大帅,我家大人也说了,只要大帅起事,动静大一点儿,他敢肯定李良度必然会领军回返剿灭叛军。所以才有如此安排,莫非大帅已经有了反心?不想再听从我家大人号令了不成?大帅莫要忘了,大帅能有如今之地位,都是谁给的!”
段浩看着刘庆,突然插嘴冷声喝道。
何强听到段浩的话,心中顿时大急,暗道要糟!
书房主座上的刘庆听到段浩的话,神色瞬间变得阴森,铜铃大小的巨眼中冷芒不断闪烁。段浩的话,不仅戳中了他心中最痛的地方,同样也戳中了他如今最为忌讳的地方。
“禀大帅!左将军陆平将军、右将军周刀将军以及一众将军奉命来见!如今正在府衙外等候!”
恰在此时书房外,传来刘庆亲兵的通禀声。
“哈哈哈!”
刘庆阴冷的眼神在段浩和何强身上游走,脸上神色一阵变幻,过了片刻陡然大笑出声。
良久,刘庆的狂笑声才陡然一歇,杀气腾腾的盯着何强和段浩道:
“开封之事别人不知,难道你们这两个薛明手下的人也不清楚?若不是那薛明用妃岚作为要挟,偌大的汴京城那数十万兵卒又能将本帅如何?
本帅什么时候成了薛明那小儿的下人?就连大宋朝皇帝赵佶都不能奈何本帅,他薛明何德何能让本帅做他的狗?
当初本帅只领着区区百余兄弟就赶进汴京城那龙潭虎穴,欲要取种师道项上人头以全妃岚执念,如今本帅拥兵百万之众,一声令下秦风西路莫敢不从,挥兵北上兴庆府指日可待,那薛明真以为凭借着个女人就能将我刘庆吃得死死的不成?
如今竟然连你们两个薛明养的狗,也敢在本帅面前如此聒噪,当真是以为本帅好欺不成?如今就算是他薛明亲自到此,怕是也不敢这般对本帅说话,你们两人,又算个什么东西?”
“大哥……”
“你闭嘴!”
准备开口劝说的韩厌,刚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刘庆的爆喝所打断、
段浩和何强听到刘庆的话,同时色变。拉了一把想要上前回骂的段浩,何强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看着刘庆道:
“刘大帅,何某知道之前在汴京城,你受了些委屈。可是若不是我家大人,怕是刘大帅除了还带着一干兄弟在深山老林中躲躲藏藏做着那绿林盗匪,更有可能是早就成枯骨一堆了吧?”
“哼!”
刘庆盯着何强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他知道何强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薛明拦下,那个时候已经成为了阶下囚的刘庆、韩厌等人,怕是早就被刑部千刀万剐了,人死如灯灭,不是薛明想用他,他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风光?
“大帅果然是个信人。”
何强不动声色的给刘庆送上一记马屁,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初我家大人是用了李妃岚姑娘要挟大帅,可是话又说回来,若是我家大人不让大帅到这祁连山,大帅能有今天这样拥兵百万、号令所至莫敢不从的风光吗?
汴京城之事,我家大人是杀了大帅和韩厌兄弟的几个生死兄弟,可是请大帅想想,若是不如此,以大帅桀骜不驯的性格,又岂能任由我家大人摆布?我家大人杀了大帅的几个兄弟,可是我家大人又何尝不是同样也救了大帅、韩厌等几位兄弟的性命?”
“你的意思是,本帅还要感谢那薛……你家大人不成?”
刘庆豹眼一瞪,看着何强闷声道。
“这倒不敢!”
何强笑笑躬身道。
虽说刘庆言语之中还是很不客气,可是刚刚那称呼的转变,却已经悄然证实了他的口气已经开始松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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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抛开大帅和我家大人的恩怨暂且不谈,末将倒是以为大帅和我家大人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啊,大帅。”
何强称呼也在悄然转变。
“此话怎讲?”
果然,听到这话,刘庆顿时有了些兴趣。
“大帅钟情李妃岚姑娘,为了李妃岚姑娘不惜以身涉险行刺种帅,行刺失败,为了保全李妃岚姑娘清白甚至连性命都可以舍去,真乃当世一等一的英豪也。英雄爱美人,大帅当真是英雄中的英雄。
末将在开封的那些禁军兄弟哪个提起大帅不是伸个大拇指赞一声?如今这后西夏的军中那是没有人知道大帅所作所为,若是知道,怕是大帅就走不出这大帅府了……”
“何人敢让本帅走不出大帅府?当真是大胆!”
听到何强这赤果果的马屁,刘庆俨然是极为的受用,罕见的黑乎乎的老脸都有些赧然了,不过再听到自己连自己的大帅府都走不出去,刘庆瞬间又怒了。
“呵呵,大帅,英雄爱美人,美人还不是一样爱英雄?大帅这般疼惜美人,试问,天下哪个女子不愿为大帅倾心?到时候怕是帅府都堵住了吧。”
“……想不到,何先生竟然还有这一手!不过……哈哈,本帅喜欢!”
刘庆惊讶的上下打量着何强,心情瞬间大好。
“呵呵,末将说的可全是实话,不信大帅问问段兄弟,段兄弟也是对大帅甚是佩服的。”何强说着,拿着肩膀狠狠的拱了两下还在发愣的段浩。
听到何强的话,刘庆脸上笑容瞬间一敛,没有接话,不过那瞟向段浩的眼神,却是再次让他暴露。
“哦……对对对对!何大哥有幸跟在大帅身边,我们那些其余的兄弟们,却是没有这个福份啊,都是深以为憾啊。逐不,这一次来给大帅带话,我可是用尽各种手段才从我们的那些兄弟手里头抢过来这个差事的。”
段浩并不傻,之前那样说只是因为看不惯刘庆小人得志就立马翻脸的样子而已。这个时候眼见刘庆确实存了撕破脸的趋势,他就算是再傻也该知道,别说刘庆手下还有百万大军,就算是没有,就凭着刘庆一人,以他的武功,他跟何强两人怕是也很难走出这真定府城。
“哼!”
刘庆再次发出一声冷哼,脸上神色再松。
“大帅,后西夏军四面都是西夏人的地盘,西夏人肯定会倾尽全力对付我后西夏军,可是大帅和我家大人本就没有多大的仇,可是西夏却是和大宋、和大帅都是死仇不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大帅和我家大人还有些交情不是?
大帅再想想,如今我后西夏军兵威是盛,可是终究是根基还浅,而有了我家大人从旁帮衬可就不同了。眼下这大宋朝的军队虽说不是西夏人的对手,可是西夏人却也没有从大宋朝那讨得了多少好处,我家大人手中有侦缉司可以帮助大帅侦知各处西夏大军调动的情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啊,大帅?
西夏人骑兵之利天下闻名,可是若说军械之利,大宋朝军械之精良世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帅同我家大人合作,我家大人更可以为大帅提供大宋军械,大帅还在担心什么呢?”
刘庆脸上神色变幻,俨然是已经很是有些意动了。
他发现,他先前想的那样,虽说暂时解决了麻烦,可是终究不是最完美的办法不是?真的跟薛明撕破了脸皮,心里的气是解了,是爽了,可是同时跟西夏和大宋为敌……
何强见到刘庆已经意动,心中顿时一松,知道是时候趁势再给刘庆再来一记更猛的猛药了。
“大帅,侠肝义胆,爱美人不爱江山,诸位兄弟何人不知何人不?大帅千里迢迢来到这西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在汴京城的李妃岚姑娘?若是大帅继续跟我家大人交好,以大帅今时今日之地位,我家大人定然会乐于同大帅结盟共同应对西夏人。
我家大人和大帅如今有着共同的敌人,我大宋虽说和西夏人势同水火,却还没有到死相搏之地,可是大帅却不同了。对于西夏人来说,大帅占据之地可是在西夏人心腹之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这心腹之内?
大帅和我家大人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啊!更莫说,大丈夫行走天下,恩怨分明,大帅和我家大人之间到底是恩多还是怨多,想来以大帅头脑自也比谁都要看的清白。
表面上看来,是我家大人、大宋需要大帅来牵制西夏人,可是大帅又何尝不需要一个盟友来帮衬?大宋只要不同西夏人议和,李良度为了防备大宋,定然不敢将中原各地的兵力都抽调来围剿大帅,由此来说,大宋何尝不是也在帮大帅牵制着西夏人?
更莫说,以大帅今时今日之地位,只要解除了西夏之患,我家大人岂会为了一个女人来同大帅交恶?到时候,只要大帅愿意,末将敢保证,我家大人定然会完好无缺的将李妃岚姑娘送还给大帅。
嘿嘿,历朝历代,除了盛唐出了个女皇帝外,似乎还未曾有过女子为帝的规矩。那个时候,大帅岂不是江山和美人共得?何其快哉?何其羡煞旁人?更何况,这后西夏军中,除了大帅外,不是还有那陆平陆将军和那周刀周将军的吗大帅?大帅,您说呢?”
段浩瞪大着眼睛看着口若悬河涛涛不停的何强,发现,才不过三四个月没见,这位曾经的跟他一样习惯用拳脚来解决问题的大哥,竟然突然变得如此的陌生。
段浩知道,如果还做是他,他是肯定说不出何强刚刚说的话,不要说所有了,就连其中一两句怕是也说不清楚。不然,他刚刚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瞬间戳中刘庆的心中的***了。
这一次的西夏之旅,他先是发现原本粗鄙不堪的刘庆,竟然已经开始贪恋手中的权势,俨然有撕破脸皮的趋势;紧接着又是自己的大哥也变得如此能言善辩,算是颠覆了段浩在过去数十年的认知了。
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两个也许永远也不会跟阴谋、野心、谋略结缘的人,竟然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拥有了这些东西呢?
段浩不知道,所以他疑惑。
可以说,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里,何强的成长不可谓不可快,当然,这也跟临走之前薛明临时抱佛脚的耳提面命有关,不过薛明的耳提面命,并不是何强发如此巨大转变的主因。
归根结底,还是环境造人。
刘庆因为机缘巧合,坐上了大帅的位置,有了十余万大军,可以滋长原本他做梦也想不到的野心,甚至连借刀杀人的计策都向出来了,那么作为一直跟在他身边作为薛明代言人存在的何强,进步成如今这等模样,似乎也不会太让人意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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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的意思是,本帅还要继续听你家大人的命令?”
刘庆脸上神色一阵变幻,盯着何强幽幽道。
不得不说,何强说的话让刘庆很是心动。
虽然何强说的一些话,如后西夏军不如西夏兵之类,他是不太认同的,可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傻。
如今刘庆所在的这个位置说好也好,说不好也实在是不好、
好,是因为此处紧靠着连绵数千里的太行山,山高林密,地势虽不能说崎岖不平,可是除了附近的三个大城附近有些平原,可以供西夏人的骑兵发挥下威力外,其余那十余个小城,却是只能走步卒的。不管怎样,至少在地利上,后西夏军天然就占据了优势。
刘庆也知道西夏人的骑兵是天下无双的,这也是他最为忌惮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认为,这儿会很安全,即便是李良度回来,也是一样的原因。
失去了骑兵之利的西夏人,再刘庆看来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威势虽在,却也不过如此罢了。
说次数不好,自然是因为此地恰好是处在西夏人的心腹之地了。周围千余里地界都是西夏人的地盘。一旦后西夏军真的兵败,怕是除了跟薛明说的那样,退到太行山中做野人外,还真是连逃也没有地方逃的。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其实后西夏军是更加的需要来自外部的支持的。
刘庆是绿林大盗,他认识的人,除了绿林巨盗还是绿林大盗,他能找谁支持?更不要说,如今那些个绿林大盗可是都来投奔他了。
他之所以在这种情况也宁愿选择跟薛明决裂,除了出当初在汴京城受辱的的一口恶气外。其实更多的还是借此逼迫薛明和他重新摆正关系。
做了后西夏军大帅的刘庆,已经不愿意再做一个傀儡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那千里之外的薛明给遥控指挥着。甚至连他的一条狗都可以命令他。
所以,他说的这句话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是他早就想要说出来的。今天,段浩的那段话,只是恰好给了他一个由头而已。
“大帅如今是什么身份?堂堂后西夏军万大军的主帅,我家大人怎能让大帅听令?”
何强心中虽然很是不耻刘庆这样有野心、却又没有足够实力撑得起野心的小人作为,可是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更不要说,如今大宋朝也确实需要刘庆这股人来牵制李良度的注意力,所以连忙赔着笑道:
“末将之前都说了,是合作,我家大人……不,我大宋跟大帅的合作。”
“嘿嘿,何先生也不需要用那大宋的名头来诳本帅。本帅只问你一句。
刘庆阴恻恻一笑,
“你,能做得了那薛郡公的主儿?”
听到刘庆的话,何强微微一愣,随即笑着道:
“末将只是我家大人府中的仆人,自然是不能做的了我家大人的主儿的。”
“那就是你先前说的话都是在诓本帅了?!”
“大帅莫怒!末将虽然做不了我家大人的主儿,可是我家大人总是可以的。在离开开封之前,我家大人就已经告诉过末将,只要大帅势成,我家大人和大帅除了合作的关系外,再无其他!”
“他真这样说?”
刘庆打量着何强疑声道。
“千真万确!”
何强斩钉截铁的道,
“末将斗胆问大帅一句,这么长时间以来,末将跟在大帅身边,可曾有过不敬之举?可曾对大帅下过任何命令?即便是我这兄弟,若不是大帅今日有心要……为难末将,怕是也不会对大帅有任何不敬之语,大帅说是也不是呢?”
刘庆沉吟不语。
在他印象中,这几个月来,似乎还真跟何强说的那样,何强不仅没有在任何事情上限制他,甚至还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给他,可以说,如果没有何强,他想要这么快就坐上这大帅的位置,似乎也不会有这么容易。
难道说,那薛明当初在汴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会有辉煌腾达的这一天?甚至说,连自己会反水都想到了?
想到此处,刘庆神色一阵阴晴不定。
薛明的狠辣,他已经见识过。以他浪迹江湖、见过各样人的眼睛,他自然看的出来。在薛府的那一夜,薛明肯定不是第一次杀人,更不可能像是外人说的那样是第一次拿刀。不然也不会如此淡定。
有了狠辣的心性,再加上薛明的谋略他也见识过,毕竟他是最先领教的不是?还要加上后宫传闻中的那位长公主殿下,配上薛明的才识,薛明青云直上已经是可以预料的了。
当然,前提是,这一次薛明能够从李良度的大军中活着出去。
人死了,可就只能是黄土一胚了。以薛明的身份,落到西夏人手中,要是他配合还好说,要是不配合,说不定落个全尸都是个奢望。
跟这样的人做仇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呵呵,本帅又怎会为难何先生?本帅岂能是那忘恩负义之人?不过既然同郡公大人是合作,不知道何先生可否传讯给郡公大人,能否给后西夏军提供一些粮食?当然,军械那是越多越好的了。”
刘庆根本没有任何遮掩的打算,脸红都不红的竟然直接开始提条件了。
何强见到刘庆脸皮如此之厚,心中暗骂,躬身道:
“大帅既然说了,末将自然会尽快将大帅的要求都禀告我家大人,就让段兄弟一并将大帅的信报带回去就好。”
说道这里,何强停顿了一下,起身看着刘庆道:
“后西夏军身在黄河以北,而大宋却是在黄河以南之地,即便是过了黄河,尚还有千余里之地都是西夏人的地盘,就算是我家大人有心,怕是想要将众多的粮食运到此处也实在是……难!想来,这些事情就算末将不说,大帅也是能看出来的。”
后西夏军缺粮的事情,何强早就知道。如果不是攻占附近三座大府的时候,速度够快,城内的守备兵卒没有来得及将藏在这三府府库中的粮食都焚毁,怕是后西夏军早就因为粮食而未战先乱了。
刘庆的手下现在所占的地盘是不小,可是后西夏军膨胀的太快太快了。短短不过月余的时间,就由原先的还不到万人,剧烈的膨胀成足足有十余万之众。
整个黄河以北的西夏地界上的数十城,在西夏人过境之后,全部加起来有木有十余万人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如今突然有这么多的明是兵卒大多比强盗巨匪还要强盗巨匪的人涌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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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后西夏军的十余万大军,刘庆现在所占据的这弹丸之地还是太小了,小到根本没有办法养起这十余万的后西夏军。
他同样也知道,刘庆之所以对那些投奔他而来的绿林巨匪们在各个城池中烧杀抢掠那些大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是因为他需要那些大户藏在府中的粮食。
但是竭泽而渔的事情毕竟不能长久,更莫说现如今那些投奔而来的山东等地绿林巨匪头子们已经让此处的百姓们苦不堪言,怨声滔天了。
何强虽然最多的时候也只做过一营都统,手下只管着不到五千的后西夏军,可是却也知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所以,在后西夏军成事之初,他就曾经规劝过刘庆,兵是可以收,可是却要收精锐不是?不然,就算空有数万之众,若是在对战的时候跟西夏人打仗的时候胜了倒还好说,可是若是一旦势头不对,那些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兵卒们,就是催自己人命的鬼。
他们会跑的比谁都快。
可惜,刘庆根本不听他的规劝,或者说,就算是刘庆明明知道何强说的是对的,可是却也只当没有看到。毕竟,冷兵器时代,人,才是王道。
更不要说,这后西夏军中并不是刘庆一家独大不是?不是还有左将军陆平和右将军周刀这两派么?别人都在招兵买马,刘庆做为大帅,要是手下的兵卒还没有两个左右将军多,又怎么能服众?
“何先生说的有道理。不过,本帅倒以为,以郡公大人的手段,自然会有办法将粮食送来的。不然,我这十多万的后西夏军就算想为郡公大人、想为大宋卖命,怕是也心有什么力有什么来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娘的,读书人说的话就是拗口,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后西夏军没粮了,就算是本帅想退往井陉等地,若是没有粮食,大军怕是迟早也会哗变的。”
刘庆倒是光棍的紧,摆出一副没有粮食没有军械一切免谈的模样。
“大帅的要求,末将一定尽快传给大帅。不过,今天末将求见大帅,可不是为了说服大帅领兵退往井陉等地固守的。”
“那是何事?”
“我家大人有信传来,命末将告诉大帅,李良度在银夏城未曾讨得便宜,又收到秦风西路乱的消息,主动提议同大宋议和,大宋答应同西夏议和,如今李良度已经领军三十余万自银夏城北上回返了。”
“什么?”
刘庆和一边的手下听到何强的话,齐齐失声道。
“李良度领大军已经回来了。”
何强肯定的重复道,随后似乎想起什么再次补充道:
“虽说我家大人命人昼夜传讯,不过据说李良度也很急,怕是最多还有数日时间,西夏亲王李良度就会领军到秦风西路了。”
“薛明那小儿竟然敢如此欺我!啊啊啊,来人,将这两人给我拿下!”
刘庆气急败坏的指着何强和段浩道。
李良度亲自督师南下银夏城,不断调兵南下,导致整个西夏之地除了要塞之地外,都是前所未有的空虚,而他也是听薛明的命令才起兵的。
这是前因,谁都知道。可是如今呢,他是成功的搅乱了西夏之地。原本他以为,李良度跟大宋之间,怕是至少会有一场龙争虎斗,更大的可能却是银夏城破,种师道和薛明都死在银夏城。
同西夏相比,大宋与西夏两国的军队实力差距实在是太远。这是两国数年的厮杀天下人都看的到的,大宋鲜少在正面的战场上占过上风,只能被动的任由西夏大军随意肆虐。
这也是为什么刘庆会突然决定跟薛明翻脸的主要原因了。
跟一个死人,似乎也没有翻脸之说吧?
何强说李良度没有讨得了好,刘庆是打死也不会信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薛明和李良度达成了某种协议,李良度才匆忙自银夏城北上回返。
怪不得薛明之前一直那般帮衬后西夏军,兵械、金银什么的,都是没有吝啬过。
刘庆感觉自己再一次被薛明那小儿给玩了!
刘庆的突然变脸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倒是何强并没有太过意外,在他接到薛明传来的命他告诉刘庆李良度已经领兵回返的时候,并且提醒刘庆要提早应对的时候,他就已经料想到刘庆会有这样一个反应。
毕竟,在他最初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也是自家大人为了解决银夏城的危机,卖了刘庆。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何强的闹钟一闪而过,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如果真是薛明跟李良度达成了某种协议才让李良度提前回返的话,以他对薛明的了解,那么给他的命令肯定不会是告诉刘庆还要提醒刘庆做好打仗的准备了,而是让他带着段浩赶紧跑路了。
侦缉司有侦缉司的渠道,薛明完全没有必要搭上他跟段浩两人的性命不是?要是薛明真想让刘庆死,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是个人都知道,让刘庆和李良度在秦风西路相持不下,才最符合大宋的利益。毕竟,只要刘庆这些人还在后蹦乱跳,西夏人绝对不敢放着乱糟糟的心腹之地,转而再去进攻大宋的不是?
十余个如狼似虎的刘庆亲卫从书房外抢进房中,朝着何强扑去。
段浩正准备反抗的当口,却是收到了何强的示意,再然后两人却是动也没动,任由那些刘庆的亲卫将他摁到在地。何强就只是抬头冷笑着看着刘庆。
“怎么?难道是本帅冤枉你不成?西夏人在银夏城没有讨到好?哈哈,你那大宋连西夏人都打不过,竟然还能将李良度督师的数十万西夏大军打退,这话你信么?”
何强的眼神,让刘庆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上前对着被摁到在地的何强就是两脚,怒喝道。
“我信!”
何强硬生生的受了刘庆这含怒的两脚,呕出两口血,笑着道。
“你……”
“大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当西夏人还是那数十年前未曾开化的蛮夷不成?李良度以亲王之身坐镇西夏以南之地,主管一应对宋事宜,此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大帅以为那些官员还敢隐瞒下去不成?”
说到这里何强怜悯的瞅了一眼刘庆,原本以为刘庆有了野心,会比之前长进了,可是如今看来,果然还是本性难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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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要是真是我家大人跟李良度达成了某种协议,大帅真以为我还会傻到跑来给大帅报信?我家大人还会专门让我来提醒大帅当心李良度?我不早就偷偷跑路了?”
刘庆顿时为之一滞。
是啊,要是真是这样的话,薛明又何必搭上自己的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薛……薛郡公可曾说过李良度带回了多少大军?”
刘庆讪讪的挥手命亲卫松开何强,上前扶起何强赧然道。
“超过三十万大军!”
何强揉了揉被刘庆踢中的地方,脸上不无担心,
“我家大人并没有在信中说的太过清楚,哦,对了,我家大人说过段时间他会专门命人给大帅送上一批军械来。”
“军械?粮食呢?”
刘庆听到军械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攻占真定三府,他可是从三府的府库中收刮了数量不少的各式军械,再加上坑杀的那两万葛语手下的西夏骑兵,刘庆甚至组建了一支近三万人的骑兵。而且都是在他的直接控制下。
那两万匹战马,路平和周刀这两个左右将军,都只分到了不到一千匹。倒是大半都落入了刘庆手中。
“呵呵,大帅可是莫要小看了这些军械,据我家大人信中所说,这送给大帅的军械,可是跟我家大人在银夏城打的李良度不得寸进有关。”
“李良度真的在银夏城没有讨到好?而且还是不得寸进?”
刘庆听到何强的话,惊声道。到现在刘庆依然很难相信被李良度亲自督师的数十万西夏大军,会在银夏城下折戟,而且似乎还是吃了亏的。
“是与不是。过些时日大帅不就知道了吗?”
何强看了一眼依然将信将疑的刘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毕竟银夏城到底发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如果他这个时候说的跟后面传出来的不一样,怕是以刘庆现在疑神疑鬼的性情,怕是又有一场麻烦了。
“为今之计,大帅还需早做准备才是。李良度来者不善。”
“准备?哈哈,本帅倒觉得此刻退往祁连山中倒是恰到时机。”
刘庆皮笑肉不笑的道。
显然,直到现在刘庆也依然不太相信李良度是在银夏城吃了亏,然后秦风西路了乱事,才会被迫选择退兵回返的。他之前一直不答应退往祁连山,这个时候突然说要退往祁连山,却是在试探何强了。
“大帅言之有理。此刻西夏人势大,此刻正要暂避锋芒,择机而动。”
出乎刘庆意料的是何强听到他的话,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连连点头赞同道。
刘庆纳闷的看了何强两眼,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可是结果却是让他有些失望。何强似乎对他这个决定甚是欢喜。
他却是浑然忘了,就算他想明哲保身,可是他盘踞在西夏地境内,李良度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任谁也不会放着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卧榻之侧不是?
从他起事的时候开始,同西夏人的战争,已经是由不得他来做主了。
之前何强劝说刘庆早点退往祁连山,也正是希望他能早做准备,沿着祁连山一线打造一个坚实的根据地出来。而要据守,在粮食不够的情况下,势必需要将后西夏军中的老弱病残剔除,精简兵员,不然怕是不用西夏人来打,后西夏军自己都要饿死了。
这个时候刘庆才想着退,怕是已经有些晚了。
井陉等地,城池很小,万大军怕是一到就被塞满了,要是李良度携大军来攻,除了往祁连山里面钻之外,就只能等死了。
“大帅,诸位将军都到了,还在门外等候,不如问问各位将军的意见?”
韩厌这个时候总算是找到插嘴的机会了,踌躇道。
韩厌的话让刘庆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后西夏军虽然说他是大帅,可是并不是都是由他说了算的,这个时候大敌到来,也应该大家一起来决定敢怎么行事应对才对嘛。
“快请诸位将军进来议事!”
当左丞相张康国因病去世的消息传到薛明耳中的时候,已经是政和三年的九月中旬了。收到信报的时候,薛明才刚刚走到鄜州府。
去的时候,也正好是在鄜州,种师道派曾明领银夏水师来迎接。只是回去的时候,因为银夏、鄜州这一段水面上的水师基本上都被赵佶抽调一空,驰援秦凤和永兴两大战区,所以,薛明一行人基本上都是靠两只脚在赶路,自然没有去的时候快。
薛明收到的消息,是侦缉司的人直接送来的。别人也许还不一定能准确把握薛明的位置,侦缉司可是绝对很清楚的。
看到信报上的消息时,薛明呆愣半响,最终只是喟然一叹。
早就知道,因为他的某些动作,历史的轨迹已经开始变化。
蔡京不会在今年就失去丞相之位,李纲也没有这么快坐上金紫光禄大夫的高位,市舶总司这个事物压根就是历史上没有的,张康国不会坐上左丞相的位置,余深也不会丢了他左丞相的位置……
银夏城,本来不会发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李良度更不会亲自督师数十万大军大举南下,秦风战区的战事应该是明年才能发,而四川战区,则是应该基本上没有战事出现……
因为他的出现,因为他不经意间的扇动了翅膀,历史的轨迹已经悄然走向一个不一样的轨道。
几场不应该出现的战事,因为历史轨迹的变动,无数本不应该死的人,却是死了;汴京城******,也因为他的插手,许多本应该死去的人却是奇迹的活了下来……
同时,他还在努力的改变着那足以让历史发巨大改变的便宜师弟赵佶的命运……
所有的改变,他不知道将会产什么样的结果,他也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观察着……如今,信报传来,似乎一些因为他而带来的后果正在逐步展现。
张康国死了!
那个为了他而甘愿挂冠而去、抑郁成疾的老人家却是第一个命运发改变的人。哦,不对,也许从张康国被赵佶推上左丞相位置的时候,他的命运也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继续按照原本历史的轨迹,张康国应该是在三年后才会寿终正寝,可是如今却是整整提前了三年之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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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书信,薛明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一张带着殷殷期望的枯瘦脸庞。
严格来说,两人最初开始发交集的过程,实在是称不上愉快。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两人终究还是化干戈为玉帛,薛明不仅收获了张康国的友谊,同样也莫名其妙的收获了某些人的效忠。
不用想,薛明也知道,如今的汴京城,怕是已经又是一片波涛汹涌了。
左丞相的位置,太多的人惦记了。虽然他们都知道,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可是,那几个人哪一个不是代表着一大批人的利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官场上尤其如此。
张商英的日子怕是愈发的难熬了吧?
张康国这样一个张氏一派的招牌之一,突然离世,对张氏一族的打击自然不言而喻。看来,之前张商英再三来信催促自己早些回京,怕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才会如此心急的催促他回京吧?
满朝文武,能够有资格又有胆量还要有足够的分量做张氏一族盟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张商英数十年的大权独掌,得罪的人太多,也似乎耗尽了张氏一族的气运,以至于张氏一族如今只能勉强的保持住局面,即便如此还有些拙荆见肘。
张康国突然撒手而去,让刚刚因为他坐上左丞相而有了几分起色的张氏一族瞬间再次被打落谷底。有份坐上左丞相位置的人也就何执中、郑居中、余深、王黼四人而已。
何执中可能性应该是最低的,余深这个人表面上看却是一直保持着中立,可是却终究是蔡京推上来的人,最后被李纲抢了位置,坐上左丞相位置后,屁股是歪的还是正的,谁都不能保证。
剩下的郑居中、王黼两人,无论哪个人坐上左丞相的位置,似乎对张商英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对薛明也同样如此。
郑居中么,也还好说,毕竟薛明曾经给了他郑家一个面子,而又有郑太后在,似乎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当然,若是真坐上左丞相的位置,郑居中是否还继续给郑太后那个早就不太管事的老太后面子,就不好说了。更何况,薛明还得罪了嗣秀王赵世将,虽然在之前的大宴上,只是惊鸿一瞥,可是薛明却也知道郑居中等一干理学中人跟赵世将却是有着各样千丝万缕的关系,到时候是敌是友还真不好说。
至于王黼么,不用说了。他跟蔡京两人,跟薛明之间的仇,似乎要比朝中各派跟张氏一族的仇还要大一些。快要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想到这里,薛明不得不叹一声,自己升官的速度可以,拉仇恨的水平,也是丝毫不遑多让的。
不过薛明还是有些欣慰的。虽然他在朝中仇人不少,至少他最看重的市舶总司这件事情上,在他离京的这段时间里,却是没有人来给他添乱,一切倒也都进行的很是顺利。
虽说他人在银夏,可是有关市舶总司的信息,隔三差五的李文星都会派人送来详细的信报,虽然因为路途遥远,薛明看到信报的时候早就是十余天之后了,可是却也让他对市舶总司这段时间的运作了然于心了。
市舶总司御银衙门这个市舶总司最重要的部分,在一月前就已经悄然在汴京城开门营业了。嗣秀王赵世将、荣王赵与芮两大嗣王,甚至是吴老王爷赵颢也基本上都去捧了场,多则几十万两、少则数万两银子也都放入了市舶总司御银衙门内;赵佶呢更是直接将内库里面的银子都放入了市舶总司御银衙门内,他也想吃利息……
不说赵佶,仅仅是几大王爷的捧场,就足够让汴京城的所有人知道风向是朝哪了,所以京中的王公贵族、豪门勋贵或多或少都是存了些银子进去,不过短短月余时间,市舶总司御银衙门内的现银就已经破了五万两大关。
当然了,这五万两银子,倒有三分之二是赵佶内库的存银。
看来赵佶也是穷怕了!
“大人,鄜州知府洪文浩前来请大人赴宴,如今正在府外候着。”
书房外传来赵壹的声音。
半个月的时间从银夏城走到鄜州城,薛明的速度不可谓不慢。除了主要依靠两条腿赶路这个原因外,倒是有一多半时间都用在了参加路过的府县官员们专门给他举行的接风洗尘宴席上了。
去的时候因为要赶路,薛明收了东西不吃饭,倒还说的过去,回来的时候,如果再不表示下对这些官员的亲近体恤之意,怕是就算这些官员们谁都不敢说什么,心中怨气却肯定是会有的了。
薛明白眼狼的名声怕是跑不了了。
所以,薛明这回程的一路,倒是对那些官吏的迎来送请没有太过拒绝。除了安抚这些官员们外,薛明自然也有他的打算。
这边薛明愿意在各个府县中盘桓,哪怕只有一日,数餐时间,却依然让沿途的各个州府沸腾不已。
为何?
原因很简单,回程的薛明,比去往银夏城时的薛明,分量自然是又有一番不同。
薛明执意前往银夏城犒军,确实是让很多人在心中佩服他的胆气,可是在佩服之余,嘲讽他为了声名连命都不要的人同样也不再少数。
李良度亲自督师南下围攻银夏城,即便有种师道还有二十余万银夏军驻守银夏城,虽然没有人明面上说不看好银夏城,但是基本上所有人都是那么个意思。
银夏城肯定是守不住的,唯一要看的就是究竟是能坚持多长时间而已。
对这一点,就连赵佶起事也是默认的,不然他不会为了保住四川和永兴两大战区,将银夏附近的水师全部抽调一空了。
当然,赵佶之所以敢将银夏城附近的水师都抽调一空,最关键的还是因为银夏毕竟距离皇后还有那么一段距离,有了这点缓冲,即便种师道兵败退出银夏城,大宋朝也有足够的时间在鄂州一线布好防线,毕竟鄜州和光州一线,还有二十余万的银夏军,甚至御前军也有两路大军在那附近。
相对于已经随时都可能被西夏人强渡的四川和永兴战区来说,银夏城即便是丢了,对大宋目前的形势来说,影响显然要比其余两地要小的多。
毕竟刨除银夏城的战略意义不谈,作为大宋朝粮仓的四川和西北重镇,无论哪一个丢了,都不亚于再次再已经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拆了西墙再补东墙的大宋朝心脏上开道放血的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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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眼前都无法渡过,何来谈将来?所以,赵佶放弃银夏城也就实在是没有好奇怪的了。
可是事实却总是让人大跌眼镜,尤其是跟这位郡公爷有关的事情。
本来天下人都以为被放弃的银夏城必然会是最先丢掉的,当然,一个月前银夏城不还是在西夏人手中?可是,却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银夏城不仅保住了,而且似乎还跟李良度达成了某种协议,甚至于连四川和永兴军区的两路西夏大军也都因为李良度的命令而暂停了攻势,大有退兵之意。
随着种师道的报捷战报,一些发在银夏城的事情却是渐渐传扬了开来。
李良度亲自在两军阵前设宴款待种师道和薛明?银夏城又出了一种威力巨大的火器?西夏人似乎为了大宋朝某样东西,竟然愿意将河西走廊及其附近的千余里土地也都纳入和谈中?
……
种师道的报捷信报,要比薛明早离开银夏城三天。也许是有心人刻意传播,也许是不小心流传出来的,又或许完全都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可是不管怎样,却是再次让银夏城之战成为大宋朝最为让人瞩目的事情。
银夏城到底发了什么,这其中恰好赶到银夏城犒军的那个年轻郡公爷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却是钓足了天下人的胃口。
在薛明没有到银夏城之前,银夏城一天数道告急的信报传往开封,普通人不知道,沿途的州府官吏们却是清楚,毕竟信道都是要过他们管辖的境内不是?
而就是在那位年轻的高官犒军进入银夏城之后不久,银夏城竟然报捷了!而且还是大捷!要是说这其中跟那位郡公大人没有任何一丁点儿关系,却是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所以,沿途消息灵通的官吏们,心思顿时再次活泛了起来。
不管银夏城发了什么,也不管这一次那位年轻的郡公大人在其中做了什么,至少有一点儿是肯定的。那就是仅仅凭着他不顾危险、坚持亲身前往银夏城犒军这件事,就已经是大功一件。
更何况后来赵佶还在银夏城最为危急的时候,为了保住四川和永兴战区,还将银夏城附近的水师都抽调一空,这已经是告诉种师道和薛明,见好就收,朝廷已经放弃了银夏城。
以薛明的身份,为何会陷落在银夏城?还不是为了皇帝?为了大宋朝?赵佶却是关键时候放弃了银夏城,虽然说情有可原,可是心中对薛明有亏欠却是肯定的。
补偿加上功劳,两相一加,一众心思活泛的官员们,心中却是情不自禁的一颤!
难道已经贵为朝中正三品的年轻郡公大人这一次回去就要入阁了吗?
不到而立之年,就入阁!大宋朝从开国到如今,似乎也未曾有过先例吧?这样年轻的高官,就算不能抱上大腿,结上一份善缘,却是必须的了。这也直接导致了薛明回返开封的行程那是异常的缓慢。
当然,薛明这样盘桓各处州府,他心中却是也有思量在其中的。市舶总司衙门,如今官吏可是还缺不少,后面若是将市舶总司辐射全国,所需要的官吏那可是就要更多了。
所以,他沿途停留明是赴宴,实则却是已经开始打算挖墙角了。大宋朝地方上的官吏,酒囊饭袋是有,可是却也有报国无门的有才之士的。
这边,听到赵壹的话,薛明眉头微皱。
看样子,张康国这个左丞相突然离世的消息,如今还没有传扬开来,不然鄜州州府洪文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依然大摆宴席的,毕竟在国之重臣丧考之际饮酒作乐,要是事情传出去被台谏参上一笔,他这个知府怕是也就到头了。
如果他不知道张康国离世的事情,他自然可以去赴宴,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再去,那就不太合适了。不说张康国跟他的关系,仅仅是在的面上,他也不能这样做不是?
“你去将洪大人请来此处。”
薛明想了想道,“嗯,还有去将江万申也一并叫来。”
薛明离开银夏城的时候,却是说到做到,将江万申一家老小都带上了。张康国离世,开来他的计划也必须要改变了。
不管他想不想趟汴京城的浑水,此刻却是必须要尽快赶回汴京城了。
“什么?余公离世了?”
“我舅舅死了?这么可能!你一定是骗我,一定是骗我……我舅舅这么会死?……”
书房中,听到薛明的话,洪文浩和江万申两人不由自主的同时惊呼出声。
不过从话语中,就可以看出,洪文浩和江万申两人惊讶和关心的东西显然不同。
似乎感觉到薛明带着些许冷意的眼神,再看看身边洪文浩一脸诧异的模样,江万申心中一惊,剩下的胡言乱语也是嘎然而止。”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语实在是有些乱了方寸和本分。
江万申之所以敢跟着薛明去往开封,除了薛明的要求他无法抗拒之外,银夏城他已经呆不下去了,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而他所有的依仗都是因为汴京城有张康国在。
只要有李纲在,看在他老母的面子上,李纲就不可能不管他。所以,就算薛明对他有再多的不满,种师道对他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真的将他怎么样。
更不要说,张康国如今已经是贵为左丞相,不再是当初那个张府的那个门客师傅了。
当然也不是说那个时候张康国照拂不了他,而是他觉得汴京城水太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惹到了连他张康国也招惹不起的人,还真不如远离汴京城这是非之地到地方上去逍遥自在。
毕竟在地方上,张康国的招牌显然要比京城好使的多。
张康国贵为左丞相,他这个外甥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要不是李良度来的太快,他早就带着老母一家老小赶到汴京城了。
如今他还没有到汴京城,却不料最大的依仗、今后发达的靠山却是已经没了。这怎么能不让江万申惊恐和失落?没有了张康国这个靠山,薛明还会给他脸?
薛明如今又是什么身份?他一个小小的白身举人竟然敢直接质疑薛明说的话,已经是逾越了,更不要说,除了李纲是他舅舅的身份外,李纲可还是大宋朝的宰执左丞相,江万申刚刚的话,可是实在是没有多少尊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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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见到江万申闭嘴,收回眼神,心中微叹。
江万申想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出来,所以倒也实在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消息是由可靠的渠道传来,张公离世的消息应该是千真万确,想来用不了几天消息就会传遍各地。”
说到这里,薛明走上前拍了拍洪文浩的肩膀道:
“西夏人不消停,如今我大宋又失扛鼎之臣,值此多事之秋,今日的宴席依本官看,就算了吧,洪大人也该早做准备才是。”
“谨遵大人之命。”
洪文浩此刻也是有些心乱了,连忙躬身应道。
洪文浩,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在鄜州知府的任上已经做了足足十年之久。十年时间,他鄜州知府的位置一直都是稳如泰山。
他在朝中没有靠山,出身贫寒,完全是靠着政绩一步步爬上从四品的知府位置。到了他这个年纪,本来应该是已经准备随时致仕养老了,看是任谁眼睁睁看着之前还在自己之下的官吏一个个不是也坐上知府甚至成为封疆大吏一路首脑,更有直接回到汴京城进入大宋朝的权力中心,想必也是有些不甘的吧。
洪文浩不喜欢逢迎,这是他的优点,同样也是他的缺点。没有靠山,没有经营出自己的靠山,仅仅靠着口碑和政绩,他的仕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然,也不是洪文浩不想结交一下朝中的权贵走走门路。只是他领悟的有些晚了。十年前,他不屑这样做,以为可以靠着自己走出一片天地,十年后,等他在鄜州知府的位置上坐了一年又一年,终于悟透了的时候,他的年纪却是已经成为他的障碍。
一个过不了几年就将告老致仕的老顽固,同还年轻有着大把成长空间的年轻人,哪个值得投资?结果不言而喻。毕竟,大宋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蛋糕也就那么大一点儿,那么多的人去分,给了洪文浩,别人就没有了。为什么不给更值得投资的年轻人呢?
原本洪文浩也确实是熄了心思,不过薛明的到来,以及张康国异军突起坐上大宋朝的左丞相之位,却是让洪文浩再次看到了一点儿希望。
薛明是年轻人,位高权也不轻,而且还跟张康国、张商英等人交情颇深。最为关键的是,薛明太年轻了,窜起的太快了,手下肯定没有多少可用之人。毕竟,年轻人阅历不够办事不牢;老家伙们,地位又不低,自视甚高之下,以如今薛明这不上不下的身份,却是很难让他们投效。
偏偏,洪文浩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所以,薛明过鄜州的时候,洪文浩几乎是倾家荡产给薛明备了份厚礼,结果薛明统共没有在鄜州呆上两天,收了东西就匆忙上船赶往银夏。
洪文浩心中大骂却也无可奈何,只以为这一次彻底的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在他看来,薛明去银夏城自身都难保,又这么能记得给他谋上一份前程?
事情总是那般奇妙,薛明不仅活着从银夏城回来了,而且还是大胜而归。当洪文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早就戒酒的他,却是罕见的一个人独酌了半夜,大醉!
薛明到了银夏城,这两天时间,洪文浩和薛明接触的可以说是很多,也终于开始对这个年轻的高官有些了解,而薛明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也让他对将来的期盼不由再次多了几分。
本以为是一片坦途的事情,却不料,张康国不过刚刚坐上左丞相不到两月,甚至连左丞相府都没有入住过,就撒手西去,时也命也?
这郡公大人是年轻,可是在朝中毕竟还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啊。
薛明看着患得患失的洪文浩,心中自然也跟明镜儿似得。
这两天,洪文浩在试探他,他又何尝不是在考察洪文浩?综合各项,洪文浩无论是施政手腕还是办事能力,亦或是节操人品等等,都是很让他满意。
这样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老人,正是他一直想找而找不到的人嘛。偏偏,这位老人家却是心还未死,还有上进的**,而且还找上门了,薛明又这么可能让他寒心?
“呵呵,洪大人,有些事情,静观其变即可,倒也不用太过患得患失。”
说道这里,薛明见洪文浩还是满头雾水的模样,不得不再次道:
“本官可还等着洪大人到开封,好做东补上今天的宴席呢,你说是也不是洪大人?”
“啊……“洪文浩听到薛明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却是终于回过味来,看着眼神莫名的薛明顿时心中大定,激动万分的连声道:
”是是是!大人说的对,说的对!小老儿让大人见笑了,见笑了!”。
汴京城。
燥热的夏天刚刚过去,汴京城就立马进入了躁动的九月。
瑟苑,张府,张商英书房。
张商英有些烦躁的将手中的各地军情信报丢到案牍上,起身烦躁的书房中踱来踱去。这些天,张商英过的很不好。
左膀右臂张康国的突然离世,给了原本还准备趁着张康国和他两人把持左右丞相之位重新恢复张氏一族往日的威严的他,最为沉重的一击。
如果仅仅是张康国离世这一件事,以张商英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会这样沮丧。毕竟,张康国能坐上左丞相的位置,本就是意外之喜。没有了张康国,虽说一些才做好的安排需要重新来调整,却也不是说没有了张康国这个左丞相,张氏一族就混不下去了的地步。
毕竟,在他张商英之前,他甚至还没有坐上左丞相的位置的时候,张氏一族还不是熬过来了?更莫说,如今的他,这么说都还是右丞相不是?张氏一族境遇再差,树敌再多,又能真的比当初更差不成?
实在是这个九月刚刚过去一半,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已经让张商英很有些心力交瘁了。
如果说银夏城大胜光复,那位年轻的郡公盟友被一干人趁机调出汴京城,前往银夏城犒军都还算正常的话;那么从西夏亲王李良度携数十万大军南下围攻银夏城时开始,一应的事宜就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偏差。
当然,那位年轻气盛的郡公盟友明知道银夏城已经变成了龙潭虎穴依然执意要到银夏城去犒军,虽说让朝野上下的一众人等无不意外之极,张商英却是早在赵佶说出让薛明自己做选择的时候,却已经猜到了结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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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宴之前的薛明,张商英了解不多,顶多也只是对他的一些才名和其的一些异于常人之举有些耳闻而已,毕竟他的几个儿子跟薛明其实也差不多了多少,都是一路货色。
琼林宴上,薛明算是第一次进入张商英的眼睑中。当然,琼林宴薛明不仅仅是进入张商英的眼睑中,也是他第一次让朝堂之上的那些高官重臣们,第一次开始正眼看他。
接下来薛明的就跟坐了火箭一般官位开始急剧的飙升,短短不过**个月时间,就已经从一个小吏到达金紫光禄大夫这样的高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进入大宋朝的中枢了。
薛明的这个升官速度,不说前无古人,至少在大宋朝的历史上那是独一份了。当然,虽说有些人对薛明的好运道腹诽不已,可是却没有多少人能够真的挑出毛病来。毕竟薛明每一次升官所做出来的事,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了的。
不然也不会轮到薛明不是?
再然后,因为种种机缘巧合,张商英和薛明成为了盟友。正是因为两人是盟友,所以张商英要比朝中绝大多数人都要了解薛明。
那个年轻的高官国戚年轻是年轻,而且看起来似乎真正在乎的东西实在不多,可是内心却是个骄傲之极的人物。
如果仅仅是听闻李良度围攻银夏城,薛明就给吓的不敢去犒军,那反倒是让张商英有些意外了。
银夏战事一天天比一天糟糕,紧接着又是四川和基本上没有经过多少战火的永兴战区烽烟四起。就似乎西夏人想要一鼓作气的将大宋朝给灭亡一样。
那段时间,朝中虽说还没有到人心惶惶的地步,不过却也好不到哪去。战事不利,张商英这个执掌枢密院的枢密使,身上的压力自然可想而知。
就在张商英每天想着这么应对战事,尽快将西夏人拉到议和桌上的时候,却不曾想真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银夏城突然传来李良度愿意退军并同大宋何谈的消息。
如果是别人传来的捷报,这已经算是这段时间内最好的消息了,自然称得上捷报,李良度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
西夏人三面同时入侵大宋,几十余万的大军,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眼见大宋朝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了,李良度竟然突然退兵了?而且看种师道信上言语间的意思,似乎还是李良度主动提出的议和。
如果说李良度主动退兵是让张商英有些难以置信,那么种师道信件中说的李良度愿意将原本属于大宋朝的河西走廊和其附近的千余里土地也一起纳入此次的议和之中,而条件就是,为了换取大宋朝的支持和大宋朝军中的某样火器制作秘方的话,张商英就是压根不信了。
将河西走廊和其附近的千余里土地纳入议和之中?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吗?河西走廊和其附近的千余里土地又岂止是两座城池?周围那千余里膏腴之地,又这么办?好吧,就算是将河西走廊真的还给大宋,孤悬大宋朝国境外的两都,大宋朝要来何用?西夏人不是随时都可以再取回去?这就仿佛将东西从左口袋放到右口袋,左口袋没有了,能说东西丢了么?不是还在自己兜里的么?
更何况,那是什么火器能让西夏人下如此血本?
就在张商英在思量着西夏人有什么阴谋的时候,李良度关于何谈的文书也到了赵佶案头上。
这份文书,在大宋朝的朝堂之上瞬间激起无边波浪。
文书中,李良度不仅亲口确定了要同大宋朝和谈,同时明确说出此次何谈,会将黄河以南包括河西走廊在内的千余里土地一起纳入和谈议程之中,同时为了表示西夏国的诚意,李良度不仅先期从银夏城撤军,而且其余四川和永兴两地的西夏大军,也会同时停止对大宋朝的攻势。并且将会在不日之内,全部退到开战之前的两国边境……
一石激起千层浪!
西夏人竟然愿意将河西走廊以及周边的千余里土地全部放入何谈中,这是大宋朝朝野上下谁都没有想过的事情,若不是文书是由还呆在汴京城中的西夏议和大使郑重的送上来的话,怕是赵佶以及一干大宋朝的群臣都会以为这是有人故意在捉弄大宋朝。
而且何谈的地方,还是在开封城内。
最为期盼的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眼前,似乎已经唾手可得。和谈虽说还没有开始,可是显然李良度已经在桌面上放下了西夏人的筹码,如今就看大宋朝能够给李良度提供什么样的筹码能让李良度满意了。
朝野上下所有人似乎都被眼前掉下的馅饼给砸晕了,陷入狂热之中,却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将李良度提出的那前往开封城参与和谈的和谈大使……薛明给忽略了。
别人可以忽略或者忘记,张商英却是不能!
从心底来说,李良度的这一次和谈,张商英是一点儿也不相信的。
同种师道之间的关系,让张商英了解一些朝中其余大臣们根本不了解的一些东西。
好吧,这件事张商英也希望是真的。
可是在看到李良度文书中指定的议和大使人选的时候,张商英敏锐的意识到,和谈真假都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李良度为什么会不符惯例的指定了议和大使的人选。
为什么会是薛明?
自古以来,两国议和或者谈判,一国使者的人选都是由各自的国家来选择。虽然说在大宋以前,不是没有他国指定使者的先例,可是那毕竟是少数,在大宋朝更是从来没有过。
毕竟议和使者这样的事情,对大宋朝来说,究竟是由谁去谈,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其实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只是对大宋朝而言,一旦上升到对外的高度,尤其是跟西夏人谈,这性质自然是另有不同。
国与国之间,即便现在大宋朝处于弱势的一方,这派谁做使者的事情,也应该由大宋朝自己说了算不是?西夏人来指定大宋朝和谈的使节,若是真的应了西夏人,传扬开来的话,大宋朝的面子何存?
张商英不是傻子,相反,他比如今大宋朝中的绝大多数尸位素餐、只会窝里斗的官员们都要精明的多。从小吏到银夏制置使,再到如今的左丞相兼枢密院枢密使,张商英的履历跟薛明的升官速度相比,实在算不上有多豪华,可是他毕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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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的起点也是足够的高,所以他的眼光也要比一般人要看的远的多。
这一次的银夏之战,朝中之所以能够通过,除了种师道的力请陈辞之外,张商英也是花了很大气力来促成这件事的。
张商英、种师道他们这一批人,跟大宋朝中其余那些对外只会妥协、绥靖的官员们相比,应该算是大宋朝的鹰派和主战派了。
因为条件和时代的局限,无论张商英还是种师道,大多数时候都是将目光停留在大宋朝和周边的西夏、辽人的战事上,很少也没有条件去关注除了西夏和辽国之外的其他国家的情况。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跟薛明一般,知道金人这个时候正在强势崛起,而后头还有个野心勃勃的蒙古正要趁势而起,之后还要催动大军横扫欧亚大陆呢。
不过这并没有遮掩他们应有的判断,那就是西夏和辽人虽说屡屡对大宋朝发送各样的攻势,却是一直没有真正的使出全力,而且对大宋朝如今的土地城池实在是不这么看重,就仿佛他们这两个国家都是商量好了的一般,对大宋朝的策略,就仿佛割草谷一般,过个一段时间感觉成熟了,就出动大军到大宋朝境内来劫掠一番。
除了城池外,粮食、人口、茶叶、铁器、金银珠宝等等等等,都是西夏人和辽人劫掠的对象,却偏偏对大宋朝最为看重的城池和土地不屑一顾。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大宋朝粮仓所在的四川战区,为什么一直是西夏人主攻的方向的最为主要原因。因为四川是粮仓所在,素来富庶。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思量,料想西夏人不会因为一座银夏城真的跟大宋朝大动干戈,而又因为看到银夏对大宋朝黄河防线的重要性,所以张商英和种师道才不遗余力的推动了银夏之战。
可是事实却偏偏出了偏差,西夏人不仅真的大动干戈了,而且是狠狠的大动干戈了,坐镇西夏地俯瞰宋地的李良度,甚至亲自督师南下来报复大宋朝,紧接着又是针对四川和永兴两个方向的两路大军,齐出围攻大宋朝。
这已经不能用动干戈来形容了,看李良度的势头,这完全是要将大宋朝灭亡的趋势嘛。
预判的失败,战事进行的不利,赵佶心中对他的不满也随着每日里雪花般送到龙案上的军情信报而增加着,张商英很清楚。
可是对这场战事,张商英从一开始就感觉发的有些蹊跷,有些不应该。
宋辽西夏两国,从百年前交恶到如今,大大小小的战事已经打了无数次了,虽说大宋朝始终都是处于守势,可是张商英知道,西夏人和辽人也很清楚,想要灭掉大宋,西夏本身处在大宋和辽国之间这尴尬的地理位置和如今辽国也是不太安稳的情况下,即便真的可以,却也会付出异常沉重的代价,甚至很有可能到了最后,会落个得了宋地、失了西夏之地的下场。
说的再严重点儿,弄不好连西夏人也会被拉着陪葬,彻底的退回老巢。
所以,这几年来,宋西夏两国除了上次的横山之战算是非常大的战事外,基本上都是打打停停,和谈再何谈……如此反复。
这是两国之间这三年来一直保持的默契,虽然没有说破,不过却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这一次,虽说是大宋朝罕见的先动了刀兵,而且还是在西夏使节团刚刚到达汴京城之后,不过,这在张商英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之前,都是西夏人来主动进攻大宋朝,他什么时候讲过规矩了?议和的时候,劫掠大宋朝又不是没有过?谁规定了,只准你做放火,不准别人点灯的?
西夏人这一次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太反常了。
最初的时候,张商英并没有太过担心,他认为李良度只是做做样子来挽回点儿西夏国战无不胜的颜面,不过随着四川和永兴两地的战事开启,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脱离掌控了。
偏偏,就在他天天抓掉了无数的头发,想着这么应付西夏人这灭国之战的时候,李良度突然不打了。而且还主动求和,退兵了,甚至还罕见的提出要将河西走廊还给大宋朝,似乎为大宋着想的指定了议和大使。
这一下,张商英刚刚笃定的想法又瞬间再次动摇了。
种师道的信件将所有的事情都说的很详细,前因后果张商英都了解。可是他不会真的天真的认为仅仅依靠霹雳弹和西夏之地地的那些乱贼就能让李良度就屁都没放的说走就走。
几十万大军的调动,可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西夏人素来贫瘠。
军国大事,岂能儿戏?偏偏李良度还真就儿戏了。张商英实在是有些看不懂牌面。
不过看到李良度指定薛明为议和大使前往开封议和的时候,再联想到种师道信笺中说的薛明在跟李良度谈判的时候发的种种,张商英总感觉李良度这一次肯定是另有所图,而有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这种感觉很缥缈,似乎就差那么丁点儿,就能捉到真相了。可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儿。
到底是什么呢?
与张商英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他的老对头蔡京。
就在俩个有着同样想法的冤家正各在自家的宅院思考着这一切的缘由的时候,蔡京无意间的一抬头,却是骤然的看到庭院回廊上几道人影匆匆闪过。
“静儿,你又要出去?”
梁静领着几个侍女提着大包小包正偷摸摸的想要溜出去,听到这个声音,梁静娇躯陡然一僵,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侍女更是吓得手中东西都掉到地上,慌忙回身垂首躬身,静若寒蝉。
过了一会,梁静才有些僵硬的转过娇躯,对着声音出处展颜一笑道:
“爷爷,您不是再书房吗?怎么出来了?听说西夏人退兵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又准备去薛府?”
蔡京扫了一眼掉落在地上那些各样补品,眉头微皱。
“爷爷,怎么能说又?外孙女儿已经有一天没有去过了。”
梁静说着紧走几步来到蔡京身边,亲热的抱着他的手臂道:
“您知道的,媚儿姐姐有孕在身,薛明那个登徒……人偏偏要到银夏城去犒军,弄得女儿到现在都不敢告诉媚儿姐姐,银夏城有战事发。他不在,媚儿姐姐可是女儿的好姐妹,自然要照应好她呢。”
“是么?”
蔡京瞥了自己的外孙女儿一眼,不待梁静回话继续道:
“你去薛府,为父并不拦你,明轩跟爷爷说来也算是有些交情,当爷爷的不好照应他府中家眷,你去照应一下却也是应当。只是……去的是否太过勤快了些?你毕竟还是未出阁的闺女……而薛夫人可是有孕在身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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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这里,蔡京似乎有些尴尬,立马转移话题道:
“你真没有告诉薛夫人银夏城战事之事?那你为何天天来询问爷爷各地战事尤其是那银夏城的消息?之前,你可没有这样关心过这些军情的。”
蔡京的言语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无奈。
梁静和薛明之间的事情,前段时间可是在汴京城内传的沸沸扬扬。毕竟,一个是当朝宰相之女,一个是在朝中大放异彩的年轻高官,而且还是皇帝亲口御封的郡公。
悦来楼内的事情,看到的人太多。
两个人在酒楼内独处一室就不说了,薛明出来的时候,脸上可是有着不少的抓痕,梁静呢,脸色春意盎然,衣衫虽然齐整,可是脸上风情和有些凌乱的头发,似乎在告诉所有人,在那静室中总有些别样的故事发。
再加上这个向来是不走寻常路的外孙女儿还有着好女色的名声,蔡京也是很清楚。
之前,看到梁静和薛明之间有些小暧昧,蔡京虽说没有直接出言阻止,可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对自己最疼爱的这个外孙女儿的脾性可是很清楚的。
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肯定有一些故事发生,可是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他也只能选择冷眼旁观。毕竟,两个人之间,除了他自己的女儿,还有一个身份上因为有着赵佶的信任,目前来说其实已经并弱不了他多少的薛明存在不是?
薛明离京了,梁静却是性子陡然一改,原本每日里都是带着各色美人少妇出去游玩,这些日子,却是基本上都泡在了薛明府上,有时候甚至是夜不归宿。
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不过蔡京却是有些担心了。
他在怀疑,自己的这个外孙女儿是不是为了报复薛明,趁薛明不在汴京城,在做那勾引杨媚儿的事情……
不然她怎么会突然就改了性子呢?而且还变得那么关注银夏城,时不时的总要旁敲侧击的问问薛明什么时候回来?
当然,这样的话,他是实在是不能直接就这样说出口的,毕竟杨媚儿可是薛明的夫人,也是有着品阶的诰命夫人。
说是不能说,可是蔡京不得不小心应对。所以,在前一天他专门阻止了梁静去薛府上,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梁静竟然又想着溜去薛府了。
这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要是让薛明知道他不在汴京城的时候,自己的夫人被勾引了,甚至……蔡京简直不敢往下想了。他真担心梁静任性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样的话,怕是他跟薛明撕破脸皮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当初,薛明可以为了救杨媚儿,一介弱书亲手执刀砍下了刘庆手下的那绿林大盗的头颅来震慑刘庆,若是知道他的女人被人碰了,而且还是怀孕的,估计联盟破裂只是最好的情况了吧?
不过蔡京倒没有不相信杨媚儿的意思,可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这个任性的外孙女儿啊。所以,今天看到梁静又准备去薛府,蔡京觉得自己有必要来提醒下自己的这个外孙女儿了。
毕竟薛明已经是在回来的路上了啊!
要是让薛明这些日子梁静一直在他府上,万一想岔了怎么办?
“爷爷……”
梁静俏脸瞬间布满红晕,不满的晃了晃蔡京的手臂拉长了声音娇声道:
“您都想到哪去了?媚儿姐姐可是女儿的好姐妹!”
“咳咳咳!”
蔡京有些尴尬的清咳了几声,连忙转移话题道:
“这些日子,若是有什么东西,就派人送到薛府就可以了。你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孙女儿做错了什么事情?爷爷要禁孙女儿的足!我偏要去!”
梁静不满的扭过头,脸上神情有些冷,赌气似的看都不看蔡京一眼。
前两天,蔡京只是提了一下下,今天竟然直接说不让她去薛府了,这怎么可以?自己可是答应那个登徒子,要好好替他照顾杨媚儿的!
难得自己愿意答应替一个男人做事,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既然不能一起去银夏城,那么就要将他的娘子和儿子养的白白胖胖的,让他知道,自己可是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明轩两日前就已经过了鄜州,想来最多再有数日就可以回京了。”
蔡京知道要是自己今天不说出个原因,这宝贝外孙女儿怕是要几个月不理他了。当然,仅仅不搭理他都还是小事儿,要是她故意出去惹麻烦……
想想蔡京就头大。
现在大宋朝、汴京城,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每天还有各样因为女人惹来的麻烦需要他应付……
“什么?那登徒子要回来了?真的?”
梁静脸上的惊喜之色,让老谋深算的蔡京也是有些意外,心中莫名其妙的闪过几抹异样情绪,难道自己猜错了?
“千真万确!”
“那孙女儿就更是要去薛府了!哼哼,媚儿姐姐这些天可是着实受了不少苦的,辛亏本小姐答应他照顾媚儿姐姐,不然他连自己有了儿子都不知道……”
“答应他?你答应明轩照顾薛夫人?明轩不知道他家夫人有孕在身的事儿?”
张商英讶然的看着说漏嘴的梁静,疑惑道。
梁静娇俏的捂住红唇,那登徒子害我又说漏嘴了!回来要好好收拾他。
数里之外,正在赶路的薛明莫名其妙的连打数个喷嚏,惹得段誉和赵壹连连侧目。
“老大,要不歇息一晚?”
“我没事,估计是有人在骂我!继续赶路,早点到开封!”
……
“你说明轩在答应前往银夏城犒军之前,并不知道薛夫人怀孕?薛夫人是为了不让明轩分心,才故意隐瞒怀孕的事情?”
“嗯啊!所以女儿心中愤懑不过,就专门去告诉了那登徒子!”
“你还去见过明轩?什么时候?”
“那登徒子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啊,就在爷爷回来之后不久,我走小路追上去的。”
梁静有些心虚的偷偷看了几眼神情之间有些异样的蔡京,娇声道。
“那么就是说,宫中的长公主殿下到如今也是不知道薛夫人怀孕之事?”
“当然,女儿可是就告诉了父亲大人一人而已。父亲大人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媚儿姐姐怕是就要跟女儿气了。”
梁静叮嘱道。
说到这里,蔡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宫中那个传闻中和薛明有着暧昧关系的长公主殿下竟然对杨媚儿的怀孕之事没有任何的反应了,敢情是她根本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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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果然是有其夫必然有其妇啊。
薛明明知道府中的娘子有着身孕,可是依然不远千里前往银夏城,甚至在明知道有危险而有机会选择回来的时候,却是依然执意前往。
也难怪这两人能够做夫妻!
蔡京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从未曾谋面的薛夫人有了些许的好奇之心,这样深明大义的奇女子,他甚至都想亲眼见上一见了。
“所以明轩,就拜托你照顾薛夫人?爷爷不是听说……你跟明轩水火不容么?”
蔡京疑惑的打量着梁静,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
“爷爷,不信等那个登徒子回来,你去问他,看看孙女儿有没有说假话!”
梁静不忿的道,眼中闪过几道危险的目光。
“好好好!爷爷相信,爷爷自然是相信我的乖孙女儿的!”
蔡京连忙摆手否认道。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闪过,两人不是水火不容么?难道还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蔡京感觉,有些对自己异常珍贵的东西已经离去。当然,这个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就连蔡京也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那孙女儿这就走了!媚儿姐姐还在等着我呢!”
梁静见到蔡京终于松口,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话,潇洒的摆摆手,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
看着已经走没了身影的梁静,蔡京嘴巴张了张,眼见府中大管事匆匆而来,只得无奈的将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
“相爷,张国公和郑国公前来拜访,老奴已经将两位国公大人请进大堂侯茶!”
“郑居中和张商英一起来的?”蔡京眉头一挑,咦声道。
“回老爷,他们确实是一起来的。”
老管家神色凝重,肯定的点头道。
蔡京蹙眉!
“怎么就直接将人请进来了?为什么不早些通禀我?”
“老爷,老奴收到通禀就来禀报老爷了,只是那两位却是自己就进来了。府中那些仆役却是不敢拦的……”
老管家也是有些无奈。
相爷府的下人,怕是要比普通的小吏身份都要来的高上。但是,以张国公张商英和郑国公郑居中两人的身份,他们要进来,那些下人又怎么敢拦着不让进?
“这两个老匹夫,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蔡京嗤笑道。
“老爷……”
老管家有些担忧。
“无妨,他们两人竟然能够走到一块儿,看来应该是为了那还没有定下来的左丞相而来的了。呵呵,本相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能让这两个水火不容的老匹夫能够放下过节走到一块儿。只要本相不点头,想来圣上也不会应了他们。这是他们有求于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本相就过去吧,免得落人口实。”
蔡京自然知道这位史府的老人在担心什么,安慰道。
老管家脸上神色稍松,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跟在蔡京身后朝着史府大堂行去。跟在蔡京身后的他,自然看不到,转过身的蔡京,脸上的神色已经没有了刚刚说话时的轻松,反而凝重无比。
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从前宰相王珪下台之后,蔡京联合绍述一派将郑居中逼得引咎请辞左丞相、而蔡京却坐上了左丞相的位置之后,两人之间虽说没有到撕破脸皮、你死我活的地步,却也是基本上进入老死不相往来的模式了。
大宋朝的士大夫们,还是很有底限和气节的,却是很少有后世历代王朝政局中各派你捅我一刀,我就要杀你全家、甚至斩草除根的想法。
如果不是蔡京故意设套,背后阴了郑居中一把,估计两人也许还能做朋友。这就是冗官繁多的大宋朝一个很是奇特的现象。
因为曾经被蔡京设计了一把,郑居中和蔡京两人基本上已经断绝了来往,平常能够走在一起,就是个奇迹了。可是在今天,却破天荒的联袂来访史府,这更是显露出两人此次拜访的不一般。
郑居中可是一直想着扳倒蔡氏一族,多少年没有登过蔡府的大门了。
如今汴京城大事很多,首当其推的当然还是跟西夏人议和收回河西走廊以及左丞相人选的问题。
本来之前各地的战事才是最主要的,不过如今却是已经不再是问题了。毕竟,银夏李良度已经退兵,四川和永兴两地的西夏大军虽说还没有退兵,可是却也停下了攻势,一直在做着撤兵的准备。
所以,蔡京料定两人今天联袂而来,定然会是这两件事其中的一件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这两件事而来的。
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事,都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可是如今偏偏郑居中和张商英这两个最不应该联手的人,竟然走到了一块,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两人至少在其中一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而在蔡京看来,两人最有可能达成一致的事情,能而且也只能是如今因为张康国突然离世而再次空出来的左丞相位置了。
跟西夏人的和谈,最终做决定的还是赵佶,而且该谈什么,哪些可以在议和中谈,李良度也都已经说的很清楚,大宋朝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准备付出什么样的筹码来换回河西走廊了。
西夏人要的筹码不少,如今就等赵佶自己定下一个大宋朝能够接受的底限了。只要赵佶定下来,那剩下的就是等待和谈的具体时间了。
……
悠然居,相爷府大堂。蔡京匆匆走进来的时候,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正相谈甚欢的在品茗。在门外看到两个老东西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蔡京心中暗骂,两个老匹夫。
“哈哈,今天是什么风?平时两位国公大人,任何一位都是难得登门,今日却是联袂而来,当真是让蔡府蓬荜辉、蓬荜辉啊!”
蔡京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只是这话语中,那一抹讥讽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哪个不是大风大浪经过无数,又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蔡京这一小小的讥讽就真的变脸?更莫说,以蔡京自负的性子,能让他还没见面就迫不及待的出言讥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两人罕见的联袂而来,蔡京已经感觉到了压力了。
这是好事啊!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不请自来、不清自入,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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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听到蔡京的话,郑居中和蔡京两人不由相视一笑,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香茗,同时起身。
“呵呵,元长这话可是怨气颇深啊。”
郑居中率先接口道,
“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不就看以往公务太繁忙没有登门之机嘛,如今老夫和天觉兄都是赋闲在家之人,所以这不就相约一道来拜访元长了嘛。等会老夫和天觉兄一定自罚三杯,让元长解气如何?”
“妙极妙极!”
站在郑居中身边的蔡京击掌赞道,
“达夫兄说的正和老夫之意,能跟元长喝上几杯,老夫可是等了好久咯!”
蔡京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面皮不由自主的轻轻抽动。
两个老匹夫!
“哈哈,好,那今日元长一定让达夫公和天觉公不醉不归!请!”
蔡京神色瞬间回复自然,朗笑道。
“请!”
“请!”
三人大笑着挽手走进大堂。
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三人如此亲热,定然会以为三人不是基情四射,就是莫逆之交,不过真正的情况如何,也只能是他们三人心知肚明的了。
老管家看着挽手大笑着走进大堂的三人,心中的担忧无端的却是更甚了。
这个时候他也算是看出来了,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似乎根本不是如自家相爷说的那般,是来求他的,而是以势压人……来逼他的!
金日当空,秋老虎在肆无忌惮的释放着他在冬日来临之前最后的威力。秋蝉愈鸣愈急,似乎在竞相欢唱,悠然居大堂内,却是安静的有些过分。
经过一番互相的吹捧,分宾主落座的蔡京、郑居中和张商英三人,却是瞬间发现似乎实在是没有可以再吹捧的地方了,只能默默的端着手中的香茗静静的品着,其实却是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品出手中的上等好茶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郑居中和张商英不说话,蔡京却也是稳坐钓鱼台,捧着手中的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不时的眯眼似乎在回味口中残留的茶香滋味,说不出的惬意和自在。
虽说表面上蔡京是在品茗,实则他眯眼的时候一双眼睛却是不断的透过那缝隙观察着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的神色。
见到两人不断的在用眼神做着交流,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刚刚进大堂的时候,他出言暗中讥讽两人不知羞,被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轻描淡写的揭过,让他一拳击在空处,却是落了下乘。
蔡京能够走到今天,撑起偌大的蔡氏一族,又岂能真的是肤浅之辈?一拳打在空出,就已经幡然醒悟,他表现的太过着急了,这反而是正和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今天联袂而来的本意了,所以此刻,他倒还真是不急了。他还真就想看看,这两个老匹夫放下身段和成见能走到一块,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了。
郑居中和张商英这两人任何一个都是在朝中根深蒂固之辈,虽说他是从左丞相位置上退了下来,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看他,包括面前的两个老家伙,更包括了如今的大宋朝皇帝,赵佶。
他蔡京可不是什么泥巴捏的不是?两人今日突然联袂而来,想要从一开始就造成一种势,来让他心中焦急,焦急就会乱了方寸,他已经犯了一次错误,如今又怎么可能真的随了两人心意?
所以,两人不说话,他也是安稳的坐着跟郑居中和张商英耗时间。
良久。
“咳!”
安静的大堂终于被一声清咳所打破。
蔡京听到这一声清咳,身体陡然一紧,随即缓缓放松,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看清咳的人,仅仅是从那清咳之声传来的方向蔡京也知道是谁。
两个老匹夫终于坐不住了么?
“元长,张公已经仙逝数日之久,如今天气依然燥热,也该是时候早些入土为安了。”
说话的是郑居中。
“郑公说的对,元长也正是此意。只是郑公想必也清楚,张公丧事圣上尚未曾有旨意下来,所以,元长就算是心中焦急,却也是实在不知该如何。莫非……郑公有了对策?元长这里先行谢过了!”
蔡京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脸感激之色的道。
这两个老匹夫却是连弯子都不绕了,直接就开门见山了吗?这是以为今日就吃定了本相了不成?
话说张康国如果是个普通人,如今怕是早就入土为安了。可是偏偏他是大宋朝的左丞相,而且还是依然在任的左丞相,那么他的丧事就不可能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首先朝廷要对张康国的丧事正儿八经的诏告天下,这个诏告,不仅仅是为了宣布张康国死了,最为重要的还是为了总结张康国这个人,这个大宋朝的左丞相,这一辈子对大宋朝、对皇帝、对皇室的功绩,这才是最为主要的。
毕竟,如果赵佶不首肯,不发出丧诰,没有对张康国这一辈子作出定论的话,那么张康国就算是死,怕是也会死不瞑目的。
因为这意味着,大宋朝根本不认可他,不认可他这个左丞相。没有评价他一的功过,没有谥号,将会是张康国这一辈子最大的羞辱。
刚刚蔡京的话,其实并不全是场面话,他其实也真的是想让张康国早些入土为安。毕竟,人都死了,自然是早些入土才能早日脱胎不是?
张康国这样一个大宋朝的重臣,如今人都已经死了数天时间了,丧事却因为赵佶没有下旨,甚至丧事都不敢发出去,只能躺在冰棺中,任谁怕是都是不太好受的。张商英想必心中确实也是很焦急,也有很多的不满,可是他却也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赵佶说不定这个时候也是急的头发都掉了不少了。
普通人也许还不知道张康国已经死了,可是汴京城中的大小官员、王公贵族们,又怎么可能没有收到这样一个重磅消息?
每个人都盯着呢,丧事越晚发出去,朝中的非议怕是就会越来越多。这个非议,自然不可能是对赵佶的,而是对张康国的非议。
蔡京也知道赵佶头大,左丞相刚刚上任两个月,还没有真正的理政过呢,就死在了任上,让赵佶当初好不容易决定下来的左丞相,再次空了出来。
这又将是个让人头疼的选择。毕竟如今不同往日,左丞相这个位置根本不可能空缺,为了稳定民心官心,左丞相的位置最好是在诏告张康国丧事的时候,一并定下来。这样的话,才能迅速稳定大宋朝的民心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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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几天前,因为跟西夏人的三场战事,大宋朝可是到处都是风声鹤唳,各种流言飞语那是到处都是。人心惶惶自然不用多说,若是再有左丞相死在任上的消息传出去,而且还没有安排新的人选,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张商英很清楚,赵佶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诏告天下宣布张康国的丧事,最为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还在为左丞相的人选而犹豫不决,还没有定下左丞相的人选。
当然,左丞相的人选,赵佶只是其中一个决定的方面,张康国的死以及其空出左丞相位置跟当初蔡京请辞左丞相空出位置,也是不同的。
这一次,朝中各派激烈的争夺才是导致赵佶到至今还没有定下左丞相位置的最主要原因。
毕竟蔡京请辞的时候,大宋朝一切都还好,局势稳定,大灾都过去,可是如今却是边疆不宁,西夏人大举南侵,朝纲震动,民心不稳。若是这个时候再不能平衡好朝中各派,选出各派都愿意的人选,那个时候大宋朝面临的怕是不只是外患,还要有内忧了。
“为今之计,只能让圣上早日将左丞相的人选选定,这样朝中安稳,圣上定然会很快就将张公丧事诏告天下,这样的话,张公也能早日入土为安,有个交代,元长兄你说是也不是?”
郑居中依然没有说场面话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开门见山的道。
“郑公说的有道理,可是左丞相乃一朝执政,岂能儿戏?依老夫的意思,圣上根本不必如此急于将左丞相的人选定下,要多多考察才是。如今边患眼看就已经平息,薛大人犒军更是在不日之后就会回到汴京城。
银夏城中到底发了什么事情。薛大人这个亲历者那是最为清楚的。只要薛大人回京,定然能给圣上带来好消息。所以,老夫倒以为,圣上完全可以先将张公丧事之事诏告天下,这样的话,张公也能早日入土为安。”
张商英没有松口,这本来也是他心中的想法。
虽然说,他这个右丞相是不可能再坐上左丞相位置的,可是如今能坐上左丞相位置的也就那么三个人,三个人中,自然是要选择一个对他、对薛明都有利的人选来做左丞相不是?
薛明跟王黼的恩怨,张商英可是很清楚的。虽然说张商英也不认为王黼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可是世事无常,谁又能真的说的准?
张康国已经死了,他已经等于断了条胳膊,要是再让薛明折戟,那他的处境可是真的会很不妙的。
“宰执的位置自然是不能空缺的,西夏人到底是真议和还是假议和根本无法定论,更莫说因为四川、淮东、银夏三地的战事,各地姓已经人心惶惶,已经有流民到处流窜,若是不尽早将宰执的人选定下来,官群龙无首,官心不稳,对我大宋朝实在是太过不利了啊,张兄!”
蔡京这个时候接口道。
“呵呵,郑公和张公如此说,莫非已经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张商英瞅了一眼看似情真意切的蔡京,又看看一脸悲天悯人的郑居中,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直接反问道。
两人番话满嘴的为国为民仁义道德,虽然让他心中很不屑,可是他却也没有必要为这些小事跟两人继续争执下去,毕竟归根到底,除了利益上的纠纷之外,大家还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
大宋朝要是真没有了,他们这些人怕是也落不了好,要么死,要么就背负着背叛的骂名流传千古。
“老夫和张公确实已经有了人选,所以今日才联袂而来,希望蔡公能够同老夫和张公一同向皇上上书。这样张兄也能早日入土为安!”
郑居中接口道。
“哦?是谁?”
张商英很清楚,已经是右丞相的今是再也无缘左丞相了。而如今朝中的参知政事还有三个,余深、王黼、袁成。
这三个人,如果不出现特别大的变故的话,那么空出来的左丞相位置,也只能是从这三个人中出现。
所以,在问出是谁的时候,张商英心中已经将余深、王黼、袁成三人仔细的过滤了一遍,还是不能肯定究竟是谁能让郑居中和蔡京两人放下龃龉来亲自到他这来为此人说项。
郑居中看了一眼蔡京。
“张公,以为将明如何?”
蔡京斟酌了一番,笑眯眯的道。
“王将明?王黼?”
张商英声调陡然一高。
“正是!”
“……哈哈……哈哈哈哈!”
在郑居中和蔡京两人满是期待的眼神中,张商英陡然大笑出声。
听到这笑声,蔡京在却是心中陡然一沉。坐在他对面地郑居中倒是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对张商英如此反应早就在意料之中。
“乔公和郑公莫非是在跟子由开玩笑不成?”
良久,张商英笑声陡然一敛,沉声道。
王黼!
可以说余深、袁成、王黼三人之中,先不说他的态度,仅仅是从资历和风评上来讲,无论是哪一点儿,李宗勉和袁成都要比王黼强上数筹不止。更不要说,王黼之前被御史谈山弹劾,刚刚才重新被启用不过数月时间,这样一个之前有过落马经历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在朝堂上坐在他前面?
退一万步来讲,王黼和薛明之间的恩怨,在朝中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朝堂上,当初因为王黼充作蔡京的马前卒,跟薛明在朝堂上因为赈灾之事,可是直接过诸多的冲突。
紧接着在赈灾的时候,又因为王黼的外甥强行在灾民大营中掳走民女供其淫乐而被薛明直接给斩首示众,虽说当时王黼并没有书面为自家的外甥说话,当然,起事也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根本没有机会说。在他收到消息人还没有赶到灾民大营中的时候,薛明已经直接命人将李吉给一刀砍了。
对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好说情的?王黼也根本没法说嘛。所以,当时赶来的王黼见到尸体,确实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他看向薛明的眼神,却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两人从此之后,怕是就是要真正的不死不休了。
这样一个跟薛明有着深仇大恨的人,就算是他张商英鬼迷心窍的今天答应了郑居中和蔡京两人,又真的能过当今圣上那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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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赵佶对薛明如今的宠信,会让这样一个天天仇视着薛明的人做大宋朝的左丞相?会将王黼摆在这样一个重要而又显眼的位置,给自己想要捧起来的人添堵?也给自己添堵?
这完全是没事找事不是?
听到张商英明显带着嘲弄的话语,郑居中瞥了一眼蔡京,默默的端起茶杯没有说话,对张商英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早就在预料之中,所以丝毫不奇怪。
“咳咳……”蔡京脸上神色有些尴尬。
张商英根本没有给他还有郑居中两人留任何的颜面的意思,也对,三人之间,认识时间不短,可是交情么,实在是算不上有多少。
“张公……”
“蔡公,此事休要再提,即便圣上首肯,本相也定会死谏到底。其余人是不是左丞相,都还可以商量,可是王黼此人……绝无可能。”
张商英打断蔡京的话,斩钉截铁的道。
“呵呵,那袁成,张公以为如何?”
郑居中放下茶杯恰到时机的开口道。
听到郑居中的话,张商英不由一愣。心中暗道要糟,条件反射般扭头瞅了一眼蔡京,却发现蔡京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郑居中。
看到蔡京的表情,张商英心中微松,能让蔡京这个老狐狸都不由自主的露出惊讶之色,就说明,再此之前,袁成就任左丞相的这个提议,并不在两人的计划之内,或者说不在蔡京的提议之内。
若是张商英也同意袁成这个人选,那不就是意味着,今天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蔡京,却是被郑居中给阴了一把?本来是他跟郑居中联手来势压张商英,结果却变成了送上门被郑居中和张商英对付?
看着脸色难看的蔡京,张商英知道蔡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心中顿时大乐。
都说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如果他心中思量的是对的话,那么就证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对当初蔡京背后捅刀子,将他从左丞相的位置上拖下来取而代之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郑居中,却是始终没有忘记蔡京那一刀啊。
“呵呵,本相倒以为原仲不错。郑公和蔡公以为如何?”
张商英心中还有些疑虑,半真半假的试探道。
“余深余原仲?”
郑居中摸了摸颌下三缕长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紧紧盯着他的张商英,看着脸上神色已经变得难看至极的蔡京笑眯眯的道:
“老夫以为甚好,元长兄以为如何?”
这一刻,看着蔡京脸上那铁青的神色,郑居中心中当真是说不出的痛快。
三年多了,他一直在等着一个机会,等着一个可以让他狠狠回报蔡京、让他也尝尝被人背叛滋味的机会。蔡京弄出各样糊涂政令的时候,他没有动作;蔡京被逼请辞,在请辞后仅仅是被加封为少傅和国公,他依然没有选择落井下石。
数年心愿,数年心结,数年等待,在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听到郑居中的话,张商英脸上神色很是精彩,蔡京脸上神色同样也是精彩万分。只不过一个是复杂中带着几分欣慰,另一个则是羞恼中带着苦涩。
蔡京很想马上起身拂袖而去,毕竟在这大堂中停留的时间每多一分钟,他受到的羞辱也就越多。可是数十年的沉浮,蔡京自然不可能真的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嘴唇蠕动半响,蔡京盯着郑居中看了数息之久后,才勉强笑道:
“既然天觉兄和达夫都认为原仲可为左丞相,为我大宋朝计,老夫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蔡京知道,就算他反对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还真不如干脆点应下来,这样也能早点脱身离去,这个大堂,他一息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好!蔡公果然是我大宋肱股之臣,今日我等三人就联名上书圣上可好?”
郑居中笑眯眯的穷追不舍道。
“……”
……
看着署名完毕之后就寻了个借口告辞狼狈离去的蔡京,郑居中发出畅快之极的大笑。张商英抚着颌下长须,对着郑居中郑重抱拳一礼,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蔡京,当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结果却全是为他人做嫁裳。
前几次的横山之战,算是彻底的撕破了在联手剪除西夏国这个屏障之后,本就变得脆弱无比的宋辽两国联盟状态。让两国由原本还能勉强的保持的那抹温馨,瞬间荡然无存,转而变为无边的腥风血雨。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再去说上几次的横山之战是对还是错,已经没有任何的必要了,可是此次的横山之战对宋辽两国局势的影响尤其是大宋朝朝中政局的影响,却是极其深远的。
因为蔡京和绍述一派背后的捅刀子,也因为朝中各派当时的人心不齐,导致数万银夏军精锐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让刚刚接回军政大权亲政的赵佶,新皇上任的第一把火就只能以惨淡和屈辱之景收场。
面对盛怒的赵佶,当时的左丞相郑居中不得不背上黑锅主动上表辞掉左丞相,而是时的银夏制置使张商英,作为直接指挥横山之战的主帅,被赵佶下旨申饬,撸去一应职务,黯然回乡思过足足三年,才又重新起复任用。
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不过人又能有几个三件?更不要说,也正是因为横山之站失利的污名以及这三年的闲置,让原本还能够问鼎宰执之位的张商英彻底的同左丞相这个位置说了拜拜。
当然,这也不是说,没有横山之战的失利,张商英就真的能顺理成章的坐上宰执的位置,只是说可能性更大一点而已。
毕竟大宋朝中,反张的力量在张商英下台之后,在郑居中做左丞相的这些年,已经迅速的壮大了。除了朝中反对的派别势力之外,赵佶的态度同样也是极为的关键的。
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熬了那么多年才得以亲政的赵佶,会再次冒着有可能被再次被架空的危险任用张家的人为相么?
没有人知道,所以也没有人敢肯定。
事情过去的太久了,久到蔡京甚至都忘记保持最基本的警戒之心了。当然了,蔡京为什么会急不可耐的使出这样的昏招,无论是张商英还是郑居中,都很清楚,蔡京能够放下颜面如此急迫的为了王黼左丞相的位置东奔西走,都是因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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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正在赶回汴京城的年轻郡公大人。
身为主人的蔡京走了,郑居中却是没有跟着离开。大堂中,在张商英和郑居中的畅快笑声停歇之后,陡然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从郑居中主政召回被王安石放逐的各个保守党人士形成所谓的“反绍述”政局之后,郑居中和张商英甚至是整个史氏一族当初的那点儿情分也就渐渐的淡了。
当初的郑居中和张商英,一个主政在内,坐镇汴京城,是位极人臣的左丞相;另一个则是坐镇银夏、直面西夏的封疆大吏,军政大权一把抓的银夏制置使。
本来两人联手,张氏一族在大宋朝尤其是在赵佶做皇帝的时候,再保持住三十年的盛景根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偏偏郑居中在坐上左丞相之后出了些问题。
当然,这样的问题,也不能怪郑居中,毕竟任谁到了郑居中那个位置,都会有直接的想法,而不仅仅是成为张氏一族利益的带盐人,为别人的家族而活着。
在上次的横山之战没有发生之前,因为政见的不合,再加上一个在汴京城,一个在银夏城,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其实没有多少来往。
横山之战失利,让大宋朝尤其是大宋朝的皇帝蒙羞,他们两人一个被逼主动请辞,一个则是被蔡京联合绍述一派的人弹劾丢官,闲置数年。
张商英认为是郑居中引狼入室才有今日之祸,而郑居中则认为是张商英没有用心才有横山之败,也因此给了蔡京等人捅刀子的机会,更是没有了任何的往来。
即便是在近些年,张商英重新被赵佶启用,因为两人之间过往的成见,也是差不多进入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更不要说登门拜访了。
这是这差不多十年来,郑居中第一次主动登门。
由此,也不难猜出以张商英的涵养为什么会在还没有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出言讥讽他跟蔡京两人了。就差没有指着郑居中的鼻子骂他吃里爬外了。
峰回路转,无论是蔡京亦或是张商英都是只看到了这场由郑居中导演的戏的开头,却是没有猜中结果。
“哈哈哈!”
良久,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同时大笑出声。
一笑泯恩怨。
“达夫兄,我等上书圣上袁公可为宰执之位,可好?”
笑毕,张商英看着郑居中开口道。
这一次张商英问的可好,自然跟他刚开始时候试探的不同。
“袁成出身理学,蛇鼠两端,虽说是参知,却是万万不可为相;王黼其人,心思不正,善阿谀而少才干,心术不正更是不堪重任;余公虽说是那蔡元长举荐而参知之人,加之年迈,早就失了进取之心,守成却是最合适不过了。更莫说,余公并没有倒向朝中任何一派,不然想来以蔡元长的脾性,定然不会拉拢老夫举荐王黼其人了。
以老夫看来,圣上心中想必早就属意余公为相,只是因为蔡京、王黼、袁成以及各个王爷一直在其中争夺不朽,所以到如今尚未曾下诏罢了。”
郑居中捋了捋长须,正色道。
“犒军的那位郡公也快要回来了。”
“哦?”
郑居中眉头一挑,随即似乎想起什么,笑着道:
“看来汴京城又要热闹一番了。”
“呵呵,达夫兄对那李良度议和之事怎么看?”
张商英笑笑,似乎也是极为期待。
郑居中之所以有些自降身段的诳了蔡京一道,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张商英很清楚。再说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化不开的恩怨,所以他还不至于真的就抓住不放了。
“若仅仅是河西之地……呵呵,要与不要又有何不同?倒是那李良度为何让那位小郡公做这议和使节,实在是让老夫有些看不透、想不明啊。”
郑居中微微皱眉有些疑惑的道。
张商英对郑居中的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想了想就将种师道传来的有关银夏之战他所知道的细节一五一十的告诉郑居中,末了张商英补充道:
“据彝叔说,银夏城外跟李良度谈判之时,他基本上没有插口,都是那位小郡公在谈,包括这收复河西之地之事,也是那位小郡公威逼利诱才使那李良度应下。”
“当初诗会的时候,老夫就知道此子不是池中之物,如今看来老夫还是有些看走眼了啊。走一步,看三部,就算是老夫,怕是也没有此子看的远啊。若是此子真是一心为我大宋,当真是大宋之福了。”
郑居中沉默半响。长叹道。
“呵呵,达夫兄是担心此子心思不正?”
张商英眼中神光一闪,听出郑居中话语中的潜在意思,笑着道。
郑居中没有接话,不过脸上神色却是已经证明了他心中所想。
从上次的诗会之后,连续大放异彩的薛明才算是真正是郑居中正眼相看。当然,那个时候,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何止千里?郑居中所谓的正眼相看,无外乎是派人将薛明过往的一些事迹好的调查了一番。
当然,这个调查,未尝没有郑居中在被薛明落了面子之后,想要看看这年轻人除了有着皇帝的宠信之外还有什么依仗在其中。
真要说收拾一番薛明,郑居中却是实在没有这个心思。不要说谁都知道赵佶对这个之前在汴京城中飞扬跋扈的年轻才子的宠爱,就算是没有赵佶在薛明身后,以郑居中的地位和身份,还有年纪,也断然不会跟一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一般见识。
调查的结果,却是让郑居中着实有些意外。
就在这之前,薛明在汴京城中的名声,倒实在是没有多少值得称道的地方。
直到会试放榜之前,这薛明也无非就是个有些才学的年轻人罢了。虽说写了两首脍炙人口的诗词,但也就是在下面的年轻士子中显得不错而已,放到他们这个高度来说的话,诗词写的再好,也不过是怡情之事。毕竟只有看其在政事上的能力如何,才是为官的关键,诗词之道,与之却是实在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倒是授官之后的薛明的所作所为,短短几年的时间就爬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说起来却是实实在在的令人刮目相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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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实实在在的发在薛明身上的过往经历,却是给了充满期待的郑居中一个惊喜。不过这惊喜,实在是算不得好的。
郑居中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之前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才名的穷小子,怎么可能写出那么飘逸而优美的诗词……又怎么会深谙这官场的为官之道。
难道还真如坊间流传的那样……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梦中自有神人相授了?
对这个说法,虽然坊间传的是绘声绘色,尤其是在薛明有了如今的地位之后,更是被汴京城中的无聊人士所津津乐道。据说,这个说词还是来自宫中的那位,而最先说出此话的人,据说还是那位大难不死的小郡公……
这样的话,坊间的姓的可以当作神话故事津津乐道,郑居中却是实在是不怎么相信的。
正如当初蔡京向赵佶进言的时候说的那样,原本表现的还算正常的薛明,在为官之后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要么就是他原本就是有才之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隐藏自己,如今突然爆发,所图肯定不小;
要么就是薛明背后有高人指点,想要借助赵佶的宠信来达到一些目的。
无论哪一种,对大宋朝来说,似乎都不算什么好事儿。
不过,就如今来看,至少可以将薛明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个可能,彻底的排除了。那就只能说明薛明原本就是有才之人,只是一直深藏不露而已。
为什么要森藏不露?除了薛明之外,没有人知道,郑居中自然就是更不知道了。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郑居中才会有今天对张商英的这番暗示。
这番暗示,不仅是在告诉张商英他自己心中的担忧,同样也是在隐晦的提醒张商英,最好对薛明要有所防备。不然,有可能就要被他人所利用了。
当然了,郑居中这番话并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只是善意的提醒罢了。毕竟,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的话,似乎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才能一直隐藏着吧?尤其是薛明不过只是个才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郑居中就算是想破脑袋估计都不会想到,如今出现在人前的薛明,早就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薛明了。当然了,估计就算是薛明亲口告诉郑居中他是从后世穿越附身到薛明的身体内的,郑居中除了认为薛明说谎之外,肯定不会再有别的想法。
“呵呵,达夫兄多虑了。”
张商英笑着安慰郑居中道,
“元长和老夫都跟那位小郡公相交甚久,对他的性格倒是有所了解。记得有一次闲聊,那位小郡公曾经说,他其实根本志不在官场,最想要做的就是带着一家人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
“此话,张公你信否?”
郑居中听到张商英这话,有些好笑的反问道。
这样的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可以,怎么以张商英的身份和阅历,也会相信?
“呵呵,元长和老夫当时也都认为这是那位小郡公的托词之语,甚至在最初的时候也跟达夫兄一般,认为此子如此隐藏必有所图。
师道遇刺之事,想必达夫兄也是有所耳闻。在那刘庆将其一家老小劫为肉票意欲逃离汴京城的时候,当时,薛府门前,虽说达夫你和老夫都没有亲眼所见,可是师道却是从头到尾亲眼看完整个过程。
为了震慑刘庆,打消他们的侥幸,那位小郡公竟然亲自手执利刃将刘庆手下的绿林巨盗手刃在万军之前,面不改色,这份胆色即便是师道也对其赞不绝口的。要知道,薛明轩作为一个书生,之前应该是从未曾杀过人,甚至连任何的兵器都没有碰触过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
“呵呵,懂得隐忍,行事果断狠辣,又足智多谋,这样的人,若是为忠,自然是我大宋之福,若是为奸,则是我大宋朝滔天巨祸啊,甚至比之西夏人还要危险,老夫又怎会视而不见?”
说道这里,张商英微微停顿,看着郑居中继续道:
“虽说当时我张氏一族在朝中是江河日下,可是莫非达夫兄以为老夫真的是走投无路一定要依靠宫中那位的庇佑才能让张氏一族安稳下去么?”
“天觉兄莫非是想借着拉拢之名,试探那薛明轩虚实?”
郑居中眼神一凝。
“正是如此!”
张商英坦然道,
“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交好那薛明轩,当然,若是那薛明轩真是可交之人,对我张氏一族未尝不是一个助力。”
“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天觉兄可是有了结果?”
“呵呵,有没有结果,其实达夫兄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不然,为何达夫兄会不计声名的诳了那蔡元长一道?”
张商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郑居中笑着道。
郑居中脸上神色复杂叹道:
“从那薛明不顾危险执意前往银夏城犒军的时候,老夫就已经不想再想这些东西了。忠奸又如何?试问,这朝中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又有何人有胆做出如此选择?”
“哈哈哈,达夫兄此言大善!”
张商英击掌叹道,
“不管那薛明轩是忠还是奸,是有所图谋还是真仅仅是为我大宋,至少在目前看来,他对我大宋只是福而不是祸。
更莫说,仔细想想这一年来那位小郡公的所作所为,除了当初的开封府通判之位是由圣上赐下的外,其余哪一次的升官,不是都有天大的功劳才如此的?
师道遇刺,抓获刺客,他是被逼着赶到台前;汴京城饥荒,他同样也是被那蔡元长等人逼着做上开封府知府的位置来处置灾情,试问当时的满朝文武,又有几人敢应下此等重担?又有几人能比他做的还要好?老夫自问,即便是老夫做这开封府知府,也定然是没有那位小郡公做的好!
内忧仅仅是次要,那些囤积粮食的奸商们,哪一个又是好相与的货色?这些年,哪一次的饥荒少了他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可是又有谁能将他们如何?可是在薛明轩面前,最终却是无奈的服软不是?
银夏城犒军,达夫兄也许不知,可是老夫却是深知,在那薛明轩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其夫人已经是怀有身孕,而薛夫人也是奇女子,却是未曾告诉过薛明轩。
李良度亲自督师南下银夏,薛明轩明明有机会回返银夏城,却是依然毅然前往,到底为何要去?达夫兄,你我能不清楚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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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其人其事,从他为官至今,都是被人逼着走,却真的没有为自己争过过什么,这样的人,论其忠奸还有何意义?”
看着神情有些激动的张商英,郑居中默然。
想想发在薛明身上的种种事情,似乎还真如张商英刚刚说的那样,那薛明从来没有给自己争过什么。
捉拿刘庆,是因为他刚刚好在开封府通判的位置上,而且还是刘庆自己找到了他的家门上;汴京城饥荒,也是被蔡京等人当作替罪羊推上开封府知府的位置,而且还是暂领开封府知府,甚至连正式的都算不上;
至于外人所说的蔡京那左丞相是被薛明用计逼着请辞的,熟悉内情的郑居中却是很清楚,蔡京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他跟那些囤积居奇意图利用天灾来大赚一笔的商人们勾勾搭搭,会有他请辞的事情?更莫说,汴京城发******的事情,作为宰执的左丞相蔡京,却是后知后觉到无数的流民都涌入到了开封府才发现,这已经不是失察失职之罪了,而完全是渎职了。
再加上这些年,蔡京在左丞相任上,实在是没有多少能够真正拿的出手的政绩,早就让赵佶心中不满了。这才是蔡京最后无奈请辞的主要原因。
再想想诗会、银夏城犒军甚至是这一次若是真的要开始议和要做的议和大使……等等等等,似乎每一件事那薛明轩都是被人逼着往前走,往上走……
可是偏偏每一次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畏惧如蛇蝎的事情,都在那薛明手中做的那般漂亮。相对于这些漂亮的有些过分的政绩来说,郑居中很清楚,甚至朝中许多心中没有偏见的群臣也很清楚,薛明所被封的官阶,其实跟他的功劳还是差上不少的。
毕竟薛明到如今也只是空有官阶,而没有手掌任何实权的位置。
当然,市舶总司是不能算的。因为,市舶总司等于是从无到有,如今前景看起来不错,不过到底市舶总司能够走到哪一步谁又能说得准呢?
如果换成另一个背景跟薛明一般,年纪再大一点儿,准确的说,资历再厚一点儿的人的话,怕是此刻已经该入阁了吧。
这样想想,似乎薛明不仅没有对大宋朝产过任何的危害,反而是一直在帮着已经处处破烂不堪的大宋朝缝缝补补,大宋朝反而是欠了薛明很多呢。
“刚刚听天觉兄说,是那李良度一定要让薛明轩做那议和大使前往开封议和?而不是薛明轩要求的?”
郑居中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陡然变得凝重。
“此事乃师道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定然不会有假,而且师道来信还说,薛明轩当场拒绝了那李良度的这个要求,结果那李良度下作到用河西走廊和其附近千里的土地作为要挟,薛明轩才无奈应下此事。”
张商英对李良度这样的下作行为很是不屑,言语中却是不无担忧。
食言而肥的事情,西夏人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莫非那薛明轩真的会天真的认为去了开封谈判西夏人就会将河西走廊还给大宋不成?
“呵呵,天觉也不要太多担忧了。以老夫看来,那薛明轩年纪不大,办事却是丝毫不见毛躁……加之这河西之地还是他主动找那李良度索要,想必如此作为自然有其深意,再说他不不日就将到京了么?到时候不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郑居中倒是没有张商英那样担心。其实,他还有话实在是不好当着张商英的面说出来。
薛明是怎样一个人?他是那么好吃亏的主儿?睚眦必报、奸猾似狐的人,哪会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坑了的?
“唉……希望如此吧。”
张商英见郑居中如此说,却是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郑居中知道薛明睚眦必报、奸猾似狐,张商英同样也知道薛明更是一个极其骄傲和自负的人。最为关键的是,西夏的河西之地和辽国的十六州这两个地方可是当今圣上赵佶心中最大的一块心病。
也许薛明心中什么都清楚,更看到了李良度准备的一些阴谋,可是真到了两国和谈的时候,有赵佶在,他就算清楚又能如何?
也许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都不能算作大无私之人,也许两人都在心中有些私心,可是最起码的文人风骨却是不缺的。关系到国家和民族死的问题上,不管是为了他们自己,还是为了大宋朝,两人都不会做出不利大宋朝的事情来。
大宋朝这些年风雨飘摇,除了一些根深蒂固的原因之外,其实两人都知道,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宋朝这些年实在是没有出几个值得称道的人才。
要么是风骨有了,却能力不够;要么就是能力有了,品性不佳,却用不到正途上。如今好不容易出现薛明这样一个妖孽。两人自然不希望就这样夭折了。
大宋,在华夏的历史上,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朝代。他没有强汉的武功,也没有盛唐的强盛,却是华夏历朝历代最为富裕的朝代,也是华夏历史上科技文化商业等等最为发达的时代。
后人都说大宋是华夏历史上最为软弱的时代,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软弱的朝代,面对之后横扫欧亚大陆无一敌手的蒙古大军,却整整坚持了近半个世纪;
就是这样一个被后人称之为软弱的朝代,在朝中政争最为激烈的时候,也只是因为政见不合而起的争执罢了,却不曾有过杀人全家斩草除根的血腥之举,更没有祸及国本的党争!
崖山上,陆秀夫背着幼帝一跃而下,所有跟随幼帝南逃的大宋群臣,尽皆跟随自崖山之上一跃而下,宋人闻讯无不披麻戴孝,整个东南沿海,十数万军民闻讯尽皆跳海殉国……
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石鼓书院,面对重重包围的蒙古大军,上自教授下到学,无一人退缩更无一人投敌,儒衫仗剑,或是喋死冲锋死于乱箭之下或是自刎阵前……
此等惨烈的风骨,在宋以后,却是不曾再在华夏大地上出现过!
“来人啊,设宴摆酒,今天本相要跟达夫兄不醉不归!”
“天觉兄,今天不醉不归怕是不行了。可莫忘记今日你我还要进宫上书圣上啊!”
郑居中抚须笑着道。
“……那下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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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三年九月下旬,大宋朝刚刚上任不到三月的宰执张康国因病离世的消息因为赵佶的诏书正式为天下人所知。
追封张康国为太师、康国公、谥文正,并特许其长子余乔承袭余国公之位,这是赵佶在对张康国这并不算太长的一生所给予的最为实际的褒奖了。
大宋朝对爵位的控制极其严格,就算是王爷之位,可以世袭罔替的基本是少之又少,除了那几位特别设置的嗣王。张康国死了,那么作为张康国长子的若是承袭余国公的爵位肯定是要降一阶为郡国公才可以的。赵佶却是特意让其直接继承了康国公的位置,也算是破例了。
而对张康国这个“谥文正”的谥号,却是让所有人意外之余,又有些惊讶。要知道,在此之前大宋朝也仅仅只有六位大臣死后被皇帝赐下“谥文正”的崇高声誉。
那八个大臣有太宗朝的宰相李昉;真宗朝宰相王旦;真宗、仁宗两朝宰相王曾;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的宰相司马光;孝宗朝宰相苏轼;
这六个人,每一个都是为大宋朝历朝历代立下汗马功劳的宰相才得以受封“文正”的谥号,只是如今看来,又有第七人了。
不过对赵佶的这个封赏,满朝文武并没有太过意外。以张康国的宰相身份,再加上他跟赵佶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有这样的封赏似乎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好奇怪的了。
真正让朝臣有些惊讶的是,在诏书最后,赵佶却是对空缺的左丞相之位已经做了安排。
显然,这一次赵佶对左丞相人选的安排,却是比之前蔡京去职的时候可要快的多了。也许正是因为张康国的丧事,朝廷不可能一直不发丧不是?所以才让朝中各方派系尤其是赵佶,这么快就将左丞相的人选定了下来。
坐上宰执位置的人,是余深!
历史的轨迹在余深的身上绕了一圈之后,却是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余深在晚了将近三个月之后,却是再次得到了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位置。
世间之事到底是有所定数,还是变化之奇妙,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懊恼……不过这已经不再是能够动摇大局的了。
张康国的丧事终于得以举行,自然极尽尊荣。而沸沸扬扬的汴京城朝堂上,也因为左丞相的位置终于花落余深,而算是暂时的告一段落。
……
越是靠近汴京城,薛明就发现自己的心情越是复杂,颇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临近汴京城,通往汴京城方向的大道上的人流也就越来越多,有贩夫,有走卒,有平民,有乞丐,或是赶往汴京城,或是离开汴京城,不管是走还是来,形色无不匆匆。
不过这些人有一点儿是相同的,那就是看着薛明这一支明显有些风尘仆仆的大队人马,神色中无不有些小激动。
钦命犒军大使、金紫光禄大夫,“薛”,仅仅看到这些显示在仪仗上的东西,就已经足够告诉所有人,这队满是风尘显得有些疲惫的队伍主人的身份了。
如今大宋朝犒军的重臣,只有那位在数月前刚刚拯救了余万灾民的年轻郡公大人薛明啊!
随着余万灾民的陆续回到原地,他们也将有关薛明的一切带到了淮南西路、江南西路、江南东路、淮南东路、京西北路等近五路之地数城。
当然,这些灾民们因为对薛明的感激,带回去的有关薛明的一切,却都是贤名和褒奖之词,却是没有任何污点的。
这些灾民想的很简单,谁对他们好,他们也就记得谁的好。虽然说,薛明是赵佶的臣子,可是真正挽救他们全家老小性命能让他们重新过上活甚至还能有一份自己的土地的人,还是薛明不是?
知道了马车中主人的身份,所以不用禁军兵卒们驱赶,来往的路人无不纷纷让开在道路两边,让薛明这大队人马先过。
大宋朝如今最为热闹的事情是什么?左丞相张康国的丧事啊。据说,这位薛郡公虽说最初的时候跟张公相识并不太愉快,可是后面却是一笑泯恩仇相交莫逆呢。
显然,这薛郡公大人此刻匆匆从银夏城赶回,定然是为了张公的丧事了。
……
汴京城外,依然是那九十里长亭。
郑居中、张商英、袁成以及一干朝中大臣再次齐聚,除了他们两人外,刚刚被封为左丞相的余深却是罕见的也出现在了迎接薛明的行列中,如今正跟郑居中、张商英等人相谈甚欢。
余深能坐上左丞相的位置,虽然普通人知道的东西很少,可是朝中各个大臣哪个心中不是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郑居中、张商英、蔡京三人领着一众群臣上书给赵佶,这个左丞相的位置到底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除此之外吴王府教习元靖、嗣秀王府幕僚、嗣秀王府中也都派有幕僚前来迎接,就连之前都没有来人的蔡京、王黼等人,也都派了府中管事带上薄礼前来迎接。
薛明当初离开汴京城前往银夏的时候,可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几大嗣王府中都派人来送,也就吴王府因为赵佶派了元靖前来,其余几大嗣王可是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的。至于蔡京、王黼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倒是宫中,不知道为何,到如今还没有一个人前来。这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了。
在迎接的队伍最前方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静静的等待着。这辆马车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来的早,所以,前来迎接薛明归京的一众朝中大臣自然也早就看到了这辆马车。
虽然马车上没有任何的标志,可是侍立在马车旁边的那个穿着仆役服饰长的有些贼眉鼠眼的年轻人,却是很多人都认识。
那不是薛明身边最为宠信的贴身亲随又是谁?
此人在马车旁边侍候着,那么马车中主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甚少在汴京城中抛头露面的薛夫人也来了。
只是这架子端的倒是实在是有点儿高,朝中这么多大人来迎接你家夫君,一个妇道人家竟然都没有前来见个礼。一干朝臣看到那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马车,却是无不心中暗自腹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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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们也仅仅是腹诽而已。
先不说余深、张商英、郑居中这些个朝中的巨头都没有对薛夫人的行为有任何不满的表现,就仅仅是如今薛明的身份,他们也不敢真的将这些话说出来,不然他们又何苦在这眼巴巴的等着薛明?
还不就是为了混个脸熟么?
当然了,若是能够惹得那位年轻的郡公大人看上,能靠上他的大腿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一干朝臣热络的闲聊着,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瞅着官道尽头。
马车中,两个女声幽幽传来。
“静儿姐姐,还没有到吗?”
说话的女人穿着一声水绿色褶长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玉颈。虽然有玉带的束缚,而且那长裙足够的宽松,可是依然难掩那女人小腹处已经极其明显的凸起。
这个靠在软塌中的女人,不是杨媚儿又能是谁?
如今的杨媚儿,同三个月前相比,不仅没有显得清瘦,反而比之前胖了许多,珠圆玉润,有点儿像婴儿肥发展的趋势。
说话的时候,杨媚儿的右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已经极为明显的凸出出来的小腹,娇羞和思念混杂之余,更多的却是一脸幸福的母性之光。
“妹妹,你这是问了第几次了?第七次还是第八次?亦或是姐姐记错了,是第九次了?”
坐在杨媚儿对面的梁静,手中剥着葡萄,熟练的将剥皮之后的葡萄放在杨媚儿面前的玉碗中,满脸不耐烦的道。
“我可是忙着侍候你跟你肚子中本姑奶奶的干儿子,又没有千里眼,怎么知道那人到了没有?”
见到杨媚儿脸上焦急之色,梁静连忙口风一转道:“那小子不是在外看着呢吗?那小子的眼睛贼精着呢,放心吧,只要有了消息,那小子一定会马上告诉你的。”
梁静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看他手中那剥出来的几乎没有任何形状的葡萄、以及鼻翼上出现的细密香汗,就可以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其实并没有她表现的那样平静和无所谓。
不过,这一切沉浸在即将见到相公喜悦中的杨媚儿根本就没有发现罢了。
“那姐姐,我是不是长胖了?这几个月,你天天都用各种补品给我吃,是不是胖的不成样子了?相公会不会认不出我来了?”
杨媚儿摸了摸自己那明显有些肥起来的脸庞和下巴,很是有些忧虑的道。
听到杨媚儿的话,梁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妹妹,要是那登徒子敢说你不好看嫌弃你,看姐姐把他打到皇帝都认不出他!”
“……”
看着脸色潮红、握紧小手一脸跃跃欲试的梁静,杨媚儿识趣的没有接话。摸了摸已经凸起的极其明显的小腹,杨媚儿有些担忧的道:
“相公要是知道我隐瞒了有身孕的事情,会不会气?”
“谁说他不知道?”
在说到揍薛明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梁静,听到杨媚儿的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道。
“姐姐你说什么?我家相公知道妹妹有了身孕的事情?相公这么会知道?”
杨媚儿听到梁静的话,狐疑的看着梁静惊声反问道。
“额……”
梁静顿时有些哑然,暗骂直接都在想些什么,竟然口不择言的将这事情给说了出来。
“额……妹妹啊,我说了你可不要怪我!”
眼见已经掩盖不下去,梁静眼珠一转瞬间就找到了一个最佳的替罪羔羊。说完也不等杨媚儿回话,梁静继续道:
“姐姐那天回去给你打听你家相公的消息,一不小心将你怀有身孕的事情给说漏了嘴,我那爷爷就在给你相公的信中说了你怀有身孕的事情。”
这个谎,梁静说的是没有一点儿压力,毕竟杨媚儿显然不可能专门到蔡京那去求证的。至于薛明么,显然也是不敢说出来他在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杨媚儿怀有身孕的事情。
杨媚儿是为了能让他走的安心才隐瞒怀孕的事实,而薛明呢,则是明明知道杨媚儿怀了身孕,却依然选择北上,本身就是个不站理的事情。
既然两人都有错,还不如直接就这样都装糊涂那是最好不过了。
反正都是死无对证的事情,梁静自然是没有半点儿心理负担的。
“啊?相公真知道了?这可怎么办是好,怎么办是好……他这么久的来信中可是一直都没有提起过怀孕的事情,看来果然还是怪我欺瞒与他气了……“
本来就自觉理亏心虚的杨媚儿听到梁静的话,却是比之前更加六神无主了。
梁静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人都说说一个谎,你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这个谎。梁静现在可是有着最为深切的体会了。绕来绕去,不仅没有把谎给圆了,而且还越说破绽越大了。
“额……妹妹,你不是专门叮嘱过姐姐不要把你怀孕的事情说出去么。所以……所以姐姐在不小心说漏嘴之后,就让我爷爷一定不要把你怀孕的事情说出去……然后我爷爷告诉了薛明……唉,被你弄的我也说不清楚了,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让我爷爷叮嘱薛明不要告诉你他知道你怀孕的事情,想来,这才是他在给你的心中没有提起你怀孕的事情的因由了。你不要担心了……反正,一切有我呢!他要是真敢生你的气,姐姐我一定将他揍的连皇帝老子都认不出……”
“轰隆隆!”
车外陡然传来隆隆轰鸣声,让梁静不由自主的一滞。
薛明回来了?
杨媚儿听到这马蹄轰鸣声也是跟他一般的想法。
“夫人,宫中有人来了。看这阵势,这么多的禁军……莫非是皇上亲自来了?不应该啊!”
马车外一直候着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不过他嘴上虽然说着不应该,可是话语中那带着浓浓的兴奋之意却表明他是多么的想看到这一幕。
九十里亭内,余深、郑居中、张商英、袁成等人原本还在想着宫中这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人露面,却不曾想,竟然是等到了这样一个场面。
看着那开路的无数衣甲鲜明的禁军兵卒,还有那依仗,莫非是皇上亲自出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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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所有前来迎接薛明的官吏们却是尽皆神色复杂。心中不自觉的再次将薛明的份量又添上了几分。
自大宋朝立国开始,即便是当初的岳武穆等人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皇帝亲自出城到九十里外相迎的荣耀了,如果这来的真是赵佶,那赵佶对薛明的宠信……想想都让人羡慕嫉妒恨至死啊!
余深、张商英、郑居中、袁成等人看到那大批护驾而来的禁军兵卒也是神色各异。
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对视一眼,却是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苦笑之色。
这薛明人还没有到,已经可以想像出明天的早朝,怕是就会有大批台谏的御史们参他了!
皇帝亲迎……这实在是太不适合了啊!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亦步亦趋的跟在那量奢华的暖车边上的李全德了。
“长公主殿下驾到!”
正在一众大臣上前准备大礼参拜高呼万岁的时候,李全德的尖利高亢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长公主殿下?
余深、张商英等一干群臣先是一愣,随即却是恍然大悟。
长公主殿下,除了那位这些月在深宫中被重重保护起来的还能是谁?好在不是皇上,众人心中不由一松。
虽说长公主殿下出宫接一个犒军的大臣,同样也是于礼不合,不过双方毕竟有那么层师徒的关系在,却也能够说的过去了。
听到李全德的这声高呼,之前一直停在九十里亭外的那辆薛府马车也终于是动了。
两个千娇媚的女人出现在人前。
梁静么,在场的大宋群臣大多人都是认识的,倒是对被梁静搀扶着的那个小腹已经极为明显的凸起的绝美女子倒是很少有人见过。
不用问,那就是之前一直没有露面的薛夫人了。
看到杨媚儿那凸起的腹部,原本还有些腹诽杨媚儿不知礼数的大臣们,心中却是瞬间舒服多了。原来这薛夫人有了身孕了,也难怪如此了。
倒是余深、袁成等人看到明显已经显怀的杨媚儿,神情无不一动。
薛明竟然在知道自家夫人有了身孕还如此涉险……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薛家虽说有后了,可是留下一对孤儿寡母……
那辆载着长公主殿下的巨大马车已经到了近前。
“臣等恭迎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在余深、张商英、郑居中等人的带领下,一众群臣齐齐躬身朝着停下的马车躬身行礼道。
“诸卿平身!”
马车中,传来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
李全德慌忙转述。
“谢娘娘!”
群臣行礼完毕,一直在人后的杨媚儿和梁静才有机会走上前。
见到走过来的杨媚儿和梁静,李全德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呆愣,神情极为的精彩。见到护驾的禁军兵卒想要上前阻拦,李全德连忙喝止。
“妾身薛氏、民女梁静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杨媚儿和梁静这才靠近马车前,齐齐一福道。
“咦?”
“咦?”
看到杨媚儿和梁静,马车中却是传出一男一女两声轻咦。
这两声轻咦很轻,除了靠近马车的杨媚儿、梁静和李全德能隐约听到外,其余离的比较远的群臣却是没有听到,不然怕是又有一番风波。
能够跟薛贵妃坐在一辆马车上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杨媚儿和梁静两人神色也是极为的精彩,有心想要行礼,却见李全德连连使眼色,只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事儿可是比赵佶自己直接来还要大,杨媚儿和梁静心中又怎么课可能不明白。
“媚儿姐姐,你竟然已经有了身孕?这事儿……薛大哥他知道吗?”
马车内安静了半响后,才传来长公主惊喜交加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
这些日子里在宫中,因为钟灵的关系,加上无聊,福庆倒是着实的缠着钟灵学了不少的东西,再加上宫中啥没有?因此此刻的福庆倒是能看的出来,怀孕能显怀到杨媚儿这个程度,显然已经至少要有五个月以上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才几个月不见,自己的薛大哥被自己的皇帝哥哥给弄到了银夏城吃苦,却不曾想这几个月没见,在他临走前竟然已经不声不响的给薛家留了后了。
“回殿下话,夫君……知道!”
站在杨媚儿身边的梁静见到杨媚儿迟疑,连忙轻轻捅了一下杨媚儿。怕她说出来,薛明不知道她已经怀孕的事实了。
如果真要这样的话,怕是长公主殿下可是立马就要翻脸了。薛明要是知道的话,长公主殿下心中就算是对两人将怀孕之事的事情瞒着她再不满,却是只能对着薛明发火,这火气却不会冲着杨媚儿来。
“当真是胡闹!哼!”
果不其然,听到杨媚儿的回答,轿子里沉默了半响之后方才冷声喝到,只是那最后一声哼却似乎根本不是对着薛明所发的。
这番对话,让周围候着的一众开始还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的群臣,这个时候却是多少有些明白了。
感情,薛明去银夏城犒军之前,这薛夫人就已经有了身孕了,那个时候,只要薛明将杨媚儿怀有身孕的事情说出来,想来以赵佶对薛明的宠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薛明千里迢迢的去做这个苦差事。
可是偏偏薛明将这事儿给瞒了下来,甚至连长公主殿下都没有告诉,那是不是说,就连皇帝也不知道?
……当真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浪啊!
众臣神色各异,心中所想却是各有不同。
“李伴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薛夫人扶起来,送到马车上?这要是累着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宫饶不了你……们!”
没有人能够听懂长公主殿下口中的饶不了你们,这个你们到底是谁!
“娘娘,薛大人的车队已经到了!”
护卫长公主殿下而来的禁军统领适时的出声提醒道。
听到这统领的话,众人的心神瞬间都转移到了将近三四个月没有见过的那位年轻郡公大人身上。
如今汴京城内可是传的沸沸扬扬,据说这次能够同西夏人议和,可是尽皆都是这位郡公大人一手促成的。若是真能将河西走廊连同其附近数千里的土地给拿回来,这个功劳,可是要顶天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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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这些传的半真半假的消息,朝中诸臣自然是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是没有这个功劳,仅仅是凭着薛明去银夏城犒军这件事,就已经是大大的功劳了。
要知道,薛明没到的时候,种师道的告急文书可是一封接一封的来,薛明到了银夏城,李良度不仅从银夏城退兵了,而且连带着其余两路的西夏大军也都停止了攻势。
若是真的说这几件事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也是没有多少人会信的。
巧合?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
众人心中羡慕嫉妒恨暂且不提,宽阔大官道上,一列红黑相间的队伍正在快速的接近。高高飘扬在半空中的旗帜上的硕大“薛”字,很清楚的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那人……真的回来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庞大人流,场中众人心情突然无不有些复杂。
似乎是看到了九十里亭处这么大的阵仗,原本行进速度已经不算慢的大队兵卒,却是瞬间速度再次提高了几分,如同一条红黑相间的长龙一般,带起无边的尘土朝着九十里亭滚滚而来。
行进中,隐有风雷、金铁之音传来,难得的却是那不太小的队伍竟然没有任何的散乱,虽不能说是浑然一体,可是却也绝不是普通的禁军可以媲美的,更难能可贵的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是让护卫在九十里亭外的大队禁军不能媲美的。
薛明走的时候,赵佶派了两千禁军护卫他一路安全,这个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不过是出去了一趟,这些原本在汴京城中只能算中流的禁军竟然有了几分铁血的味道。
难道,薛明还真的让这些禁军在银夏城上过战阵不成?
似乎也唯有此才能解释的通了。
在距离九十里亭不到步的时候,前行的两列禁军前冲之势嘎然而止,队伍丝毫不见散乱,这等令行禁止之风,让在场懂行的人尤其是那些护卫薛贵妃前来的禁军将领们无不眼皮直跳。
他们虽然没有经过战事,可是最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
虽说眼前这支人数不多的队伍身上满是风尘,疲惫之色尽显,可是那股精气神,场中一直在汴京城内养尊处优的禁军们跟他们比,却是瞬间高下立判。
都是精锐啊!
无端的那些禁军将领看着这些风尘仆仆的禁军兵卒们的眼神也都炙热了起来。
一辆马车缓缓自停下的禁军兵卒阵中驶了出来,前行了数十步停下。
车帘掀开,一道身影探身而出。
场中无数道眼神瞬间凝聚。
一身简单的青色儒衫,周身之上再无常务,可是他就那样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却不由自主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那挺拔的脊背,似乎能将这天地都扛下。
俊朗的脸跟几个月前相比,少了些白皙和青色,多了红润和血色,淡淡的黝黑胡茬更让他凭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俊脸上几缕淡笑洋溢在眉眼之间,不可抑制的露出几分疲惫,难掩风尘之色,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依然璀璨的让人不忍直视。
“看看你家相公,这不好好的回来了么?卖相……真不错!”
走出马车站在杨媚儿身边的梁静,看着长身而立的薛明,美眸中闪过几分意味难明的异彩,低声对着已经眼眶通红的杨媚儿道。
她原本以为这么长时间没见,自己终于可以以平常心看待这个给她留下很不一样感觉的臭男人。可是在看到那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刹那,梁静发现自己不仅没有遗忘,不仅不能以平常心对待他,甚至仅仅是隔着这么远一颗小心脏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杨媚儿没有接梁静的话,只是不断的擦拭着眼眶中奔流而落的泪花,一双美目却是眨都不不想眨一下,就这样痴痴的看着那个淡然而立的挺拔身影。
三个多月的朝思暮想,多个****夜夜……在见到薛明的那一刹那,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任命才跟他结合在一起的杨媚儿,发现自己的一颗心其实早就完完全全的维系在他身上了……
蓦然,长身而立在车边的薛明似有所觉,猛然扭头朝着杨媚儿和梁静立身之处看来。
两张如花的娇靨出现在他眼睑中。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小腹凸起的杨媚儿,薛明感觉自己的心瞬间融化。没有任何迟疑的,薛明抬脚大步朝着杨媚儿和梁静立足的方向行去。
满场的大宋群臣,看到薛明这个动作,却是都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看安静停在那处的奢华暖车。车中的长公主殿下没有任何动静,又看了看余深、张商英、郑居中等人,几人也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场中几个大佬无一例外对薛明的这种失礼行为都选择了视若不见,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想在这样的小节问题上得罪薛明。
好吧,谁让人家是姐弟?谁让人家背景够深?谁让人家的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呢!
侍候在杨媚儿身后的春梅、小铃儿等人,看到薛明竟然放下满朝前来迎接的众臣,而是直奔他们立身之处,瞬间都激动起来,不断的摸着鼻涕眼泪。
浓郁而又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薛明已经在杨媚儿和梁静面前站定。
看着捂着嘴一双美眸中泪花滚滚而落却始终不曾眨过任何一次眼睛的杨媚儿,薛明感觉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很疼!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杨媚儿很想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里,可是周围那无数双眼睛却是让杨媚儿强制的控制住这个让人羞涩的念头。
“呀!”
似乎感觉到杨媚儿眼中的那不断在滋长的念头,薛明陡然伸手将杨媚儿抱入怀中,让杨媚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之声。
他可不会在乎别人这么看他,更不要说杨媚儿还是他已经订了婚了的,名正言顺的老婆。
这突然发的一幕,让周围一众群臣眉头不由自主的齐齐跳了几跳。
“人不风流枉少年,薛大人实在是羡煞旁人。”
张商英和郑居中还没说话,这边余深倒是先开口了。他这一出口却是将薛明此举定性了,堵住了旁人悠悠之口,旁人即便是想要就这事说些什么,却是不好再开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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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余公不知薛大人本就是个情种么?小别胜新婚,看来今天我们这些老不死可是有些惹人厌了!哈哈……”
郑居中虽然说有些讶然余深的举动,却也马上会意的笑着接口道。
“薛大人真乃性情中人也……”
“伉俪情深,羡煞旁人啊……”
“大丈夫本色也……”
……
一众朝臣也都七嘴八舌的附和道。
“相公,有人!”
杨媚儿缩在薛明怀里,贪婪的呼吸着熟悉的气息,嘴上轻声提醒道。不过她虽然嘴上这样说,身体可是情不自禁的朝着薛明怀中钻了钻抱的更紧了些。
对她这种口是心非的性格,薛明可以说早就领教过无数次了。脸上带着促狭之色调侃道:
“也是啊,这么多人,影响不好,那我放手了!”
“……不要!”
杨媚儿明知道薛明这是故意说的,却是心甘情愿的配合道。
“那小子会动了?”
“调皮的紧……刚刚还在踢妾身,相公不怪我?”
“怪,这么不怪!再有下次,看我不把你小屁股揍成八瓣!”
“相公……”
两人拥在一起,却是进入浑然忘我的状态自顾自的聊起了情话。
“哎哎哎,我说你们两有完没完?有话回去说!那么多朝中大臣还有那两位可是都等着呢!”
旁边已经被无视了半天的梁静,终于忍耐不住,嚷嚷道。
当然,梁静除了有些吃味外,最主要的还是想要提醒杨媚儿和薛明,那边有那么多的同僚,还有长公主殿下尤其是长公主殿下的马车里,可是还有宫中那位呢。
“相公,长公主殿下来了,还有皇上也在长公主殿下的马车里。”
杨媚儿听到梁静的话心中一惊,连忙推开薛明轻声叮嘱道。
听到杨媚儿说赵佶竟然躲在福庆公主的马车里,薛明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要说赵佶亲自来接他,薛明可是不怎么相信的,最大的可能还是赵佶是放心不下单独出宫吧。
薛明没有坚持,牵着杨媚儿的手看着梁静感激道:
“多谢了!”
有些日子没见,杨媚儿倒是比走之前还胖了些,而眼前的梁静,虽然依然美丽无双,可是却比走的时候相比要清瘦的多了。
所以,薛明这话倒是说的很是真诚。
杨媚儿听到薛明的话也没有多想,她也只是以为薛明是谢梁静这几个月一直照顾她。
娇俏的白了薛明一眼,梁静下巴一扬,胸前两团粉肉更显突出:
“怎么谢本姑娘?”
“……要不也抱抱?”
看着骄傲的如同孔雀般的梁静,薛明鬼使神差的回了这样一句,让杨媚儿和梁静同时一愣。
杨媚儿紧张万分的扯了扯薛明的袖子,看着梁静连忙解释道:
“静儿姐姐,相公……相公是无心之语,无心之语,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对梁静的性情,杨媚儿可是太了解了。自己家的相公本来就得罪了梁静,如今好不容易两人有了那么一丝冰释前嫌的希望,自己这相公竟然又想着招惹她。
回过神的梁静,玉脸微红,眼波流转间再次丢给薛明一个大大白眼低声啐道:
“无耻的登徒子。”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倒更像是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了。
杨媚儿讶然的看了看跟预料中的表现完全不同的梁静,又看看有些尴尬的薛明,心中若有所思。
薛明有些心虚的躲着杨媚儿和梁静的眼睛,清咳一声道:
“额……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见见长公主殿下。”
手说完也不等两女回话,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妹妹,你说你这无耻相公是不是该打?竟然连姐姐都敢出言调戏……”
梁静捋了捋耳边的秀发,笑着道。说话的同时,梁静的美眸中却是荡漾着无尽的流光。
“静儿姐姐,相公真是无心的……”
“好好好,你呀,都被他灌了**汤了。”
……
跟余深、张商英、郑居中、袁成等人打过招呼,薛明最后才来到长公主福庆的暖车前。
余深成为左丞相的事情,张商英早就传信告诉过他,所以,他并没有多少惊讶。余深做左丞相,总比王黼、袁成两人做左丞相要好的多了,这个结果本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众臣也都知道公主在那等着呢,所以也没有多跟薛明寒暄。
“微臣薛明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虽然说薛明知道福庆公主的暖车中除了她本人之外,还有赵佶,可是他自然也不会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赵佶给点出来。
“哼!众臣都先退下吧,接风宴改日再行。你,上车来!”
暖车中传来福庆公主故作平静的声音。
对福庆公主的话,余深、张商英等人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异议的,同情的看了一眼薛明,齐齐躬身一礼后纷纷告退而去。
“李伴伴,你去将杨姐姐还有那梁静带上,跟本宫一起回宫。”
福庆公主根本没有给薛明任何反驳的机会,已经将今天的一切都决定了。
李全德递给薛明一个讨好的笑脸,慌忙躬身应命。
“还愣着干什么?你能耐了是吧?上车!”
赵佶在轿子里面悄声道。
“是啊,薛大哥,快上来吧!”
透过纱帘,福庆公主看着黑了不少、瘦了不少同样也壮了不少的薛明,言语中带着几分哭音。
马车周围侍候的太监宫女和禁军卫卒无不悄然的朝外退去。
这是公主娘年的家事,还是少听的好啊。
薛明听到赵佶还有福庆公主这带着哭音的话,无奈的爬上马车跪坐在纱帘外躬身道:
“陛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外面的众多大臣可都在一边看着呢,您可别因为我伤了身子,那大家伙儿怪罪下来,我可是吃罪不起啊!”
“你小子,刚刚一回来就给我上眼药,当真是讨打!”
福庆公主还没有说话,车厢内就已经传出赵佶笑骂的声音。
“嘿嘿!明轩不敢!”
薛明疲懒的笑着道。
“不敢?哼!你家里的夫人有孕的事情你连我这个皇帝都敢瞒,数十万西夏人围城你都敢走上一遭,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果真是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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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还有什么不敢的?果真是能耐了!”
福庆公主冷哼着接口道。
听到福庆公主的话,薛明心中暗笑。
这么明显的指桑骂槐让自己那位便宜师弟实在是没有地方可逃了不是?
“咳……这个,明轩啊,你怎么可以明知道你家里夫人有了身孕还以身涉险?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她们孤儿寡母怎么办?朕也不好给你家里的长辈交代啊。”
赵佶的脸皮也是过薛明预料之外。
显然,各地重大的战事都已经基本上了结,赵佶的心情实在是很不错。
“都是明轩没有考虑周全,明轩太任性了。”
好吧,薛明知道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将错揽在自己身上比较好。
“福庆啊,你看明轩都认错了,你就不要再气了,想来他下次怎么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
福庆公主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
“没有下次!”
“绝对没有下次!”
薛明和赵佶两人陡然一颤,连忙齐声保证道。
“不过,明轩这一次确实做的很好!很好啊!这又立下了大功,福庆你说朕该赏点什么好呢?”
赵佶识趣的立马转移话题。
他知道,这个话题,福庆公主一定会很喜欢。
果不其然。
“皇帝哥哥,你跟明轩还要客气吗?他这个做臣子的给你这个皇帝办事,还赏什么赏?应该的!”
福庆公主这话说的,实在是很有水平,让薛明也不由暗自点赞。
马车内的赵佶没有说话,只是那畅快的笑声却是表明了,他对这些话是何等的受用。
“越是这样,就更应该大赏特赏才是啊。”
笑毕赵佶才道,
“不过,明轩,你先给朕说说此行所有的经过吧。一件事都不许遗漏。”
赵佶的这句话,应该是如今大宋朝朝野上下所有人都最想知道的。
毕竟,这个九月,的种种峰回路转的事情,实在是让所有人有如在梦中之感,实实在在的冰火两重天。
薛明没有迟疑,开始将这一路上经历的种种一五一十的讲给赵佶和福庆公主听。
“苦了你了,明轩!朕定不会亏待与你。”
临到快进汴京城,薛明才大概的将他北上犒军的整个经过给讲了个清楚。赵佶听到末了动情的探身而出使劲拍了拍薛明的肩膀。
“陛下,这都是明轩该做的……”
“好了,你的心意朕都清楚。”
薛明越是这样说,赵佶心中的内疚反而就越多,
“那霹雳弹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仅仅凭着那霹雳弹就能让李良度数十万大军寸步不得逼近?这样的利器,难道真要交给那西夏人不成?”
赵佶对霹雳弹也算是第一次真正的上心了。
在此之前,他所知道的霹雳弹,只是李良度在和谈的文书中提到的条件中看过。具体李良度要这霹雳弹做什么,赵佶却是不知道的,甚至他事后让兵部工部去查,也都没有在大宋朝的武库中查到任何有关霹雳弹的消息。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从薛明的口中知道,原来这霹雳弹是自己这个便宜师弟现的几个军器监老工匠做出来的东西,而且正是靠着这个东西,薛明才能助种师道守住银夏城,并且逼得李良度无奈撤军。
而李良度之所以愿意将河西走廊纳入和谈之中,最终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这个霹雳弹。
显然,在知道了霹雳弹的威力后,赵佶也是有了迟疑。
河西走廊他很想要,可是要是真将这威力巨大霹雳弹交给西夏人,万一西夏人难道制作秘方之后,制作了这霹雳弹再来打大宋朝怎么办?
这完全是得不偿失不是?
“呵呵,陛下。李良度的话,自然是不能全信的。”薛明笑笑道。
“明轩的意思是……”
“陛下可还记得当初明轩在薛府抓住的那几个意图刺杀种帅的绿林大盗?”薛明没有直接回答赵佶的话,而是话锋一转道。
“那些绿林大盗?你不是找朕都要了去么?”
赵佶有些疑惑。
“那些刺杀种帅的绿林大盗头目叫做刘庆,明轩当初将他们从陛下手中要了过来,免了他们一死,并且早就将他们放了出去。”
“什么?这些人你都放了?”
这是赵佶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很是意外的道。
“嗯,都放了。若是不放他们,这一次李良度怎么会这般容易的就退兵了?霹雳弹虽然威力不小,若是李良度拼尽全力攻城,银夏城铁定是不保的。”
“他们?你说那李良度是因为刘庆那些绿林大盗才退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不是明轩有意欺瞒,原本刘庆等人明轩只是充作备用棋子……”
“棋子?那些绿林大盗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他们又怎么可能听你的号令?更莫说,你还将他们给放虎归山了。”
“呵呵,明轩若是没有拿捏他们的手段,又怎么可能做出这般没有头脑的事情。”
薛明对这个怎么拿捏却是没有细说,毕竟李妃岚的身份若是能够一直隐瞒下去那是最好的了,毕竟要是真将李妃岚的身份说出来,怕是又要惹得不少的麻烦。
好在,赵佶的心思完全在李良度为什么会退兵上,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你让他们做什么棋子?”
“当然是为了日后夺回河西走廊及其附近千余里土地的棋子之用了。”
对这个问题,薛明倒是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实话实话了。
听到这句话,薛明明显的感觉到纱帘后的赵佶身子猛然一震。
“……你有心了!明轩!”
良久,赵佶才叹道,
“这满朝文武,也就你一人一直将朕放在心上了。”
河西走廊,是赵佶的一块心病。
这件事情,大宋朝朝野上下每个人都知道。不然当初也不会有大宋朝迫不及待的撕毁盟约主动攻击西夏人的数次横山之战了。
可惜,那一战,大宋朝虽是偷袭,却依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宋朝在各个战场上面对西夏人如潮的攻势那是一败再败,朝中的众臣们也是渐渐淡了夺回河西走廊的心思。(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几年,大宋朝做的最多的就是怎么能在西夏人铁蹄下保住江山,河西走廊两京,却是只能藏在心中了。赵佶在遭受了横山的挫折之后,也只能将他的心思深深的藏了起来。
他想过种种薛明放过刘庆等人的因由,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薛明放刘庆等人,真正所为的竟然是为了日后从西夏人手中夺回河西走廊。
当然,赵佶这样说,却是根本没有认为仅仅靠着刘庆这些个绿林大盗就能将河西走廊从西夏人手中夺回来,要知道,大宋朝可是倾尽全国之力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几个绿林大盗又能做些什么?
所以,他才会说薛明有心了。
赵佶话语中的言外之意薛明自然能听出来,对此他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毕竟,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是认为靠着刘庆等人是没有可能的,他想的只是等到大宋朝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进兵西夏,刘庆等人能够给西夏人添些乱子就够了。
“刘庆如今已经占据了秦风西路,已经成为拥兵逾万的一方枭雄了!”
“什么怎么可能?此事当真?”
赵佶惊声道。
“千真万确!”
“好好好!明轩,你又给朕给大宋立下了不世之功啊!真没想到,真是没有想到啊!”
赵佶兴奋的连连搓手。
“陛下,不要高兴的太早,刘庆如今已经不再受我钳制了。”薛明给赵佶浇了一头冷水。
“……”
赵佶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想想也是,能够拥兵万的人,又怎么可能继续受薛明钳制,更莫说薛明还是在汴京城,跟他隔着数千里之遥。
“呵呵,陛下也不用太过会心,刘庆已经做到了我想要的事情,李良度不是已经急匆匆的领兵回去剿灭刘庆的叛乱了么?只要刘庆没有被灭,西夏人短时间内,怕是再不会有心思南侵我大宋了。”
薛明安慰赵佶道。
“说实话,当初在去往银夏的路上的时候明轩就命人传信给刘庆让他起兵,却是也没有想到他会有今天,不过这样也好。西夏人肯定会拼命的剿灭刘庆,刘庆要是不想束手就擒的话,就只能靠着我大宋朝支持。这样说来,其实结果并不太坏。而且明轩已经收到了刘庆想要大宋朝支援他的书信。”
赵佶神色稍松,原本他还以为大宋朝又多了个敌人呢。如今看来倒还好。
“不过,刘庆此人我大宋朝可以支持,却不可全信。若是西夏人打不下刘庆,想来也会收买与他,不过明轩也早有准备,反正就是让他跟西夏人打的越激烈越好就是了。待到时机一到,陛下就可以命人挥师北上,一举夺回河西走廊,成就万古佳话。”
薛明这番话,说的赵佶那是心潮澎湃、几难自已。
“明轩你是说朕真的有收回河西走廊的机会?”
说完这话,赵佶似乎才想起什么,疑惑道:
“明轩的意思是,这一次那李良度说议和,商讨河西走廊等事,根本当不得真了?”
“陛下,国土之事,怎可用议和谈判的方式拿回来?就算是西夏人真的愿意给,我大宋朝又岂能要这嗟来之食?我大宋朝的国土,当是我大宋朝亲手拿回来。”
虽然薛明没有直接回答赵佶的问题,不过话语中的意思却是已经很明了了。
赵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所思虑的只是薛明说的前半句,至于后半句说的要用大宋朝领兵自己将河西走廊夺回来的话,赵佶却是直接选择性的过滤掉了。
只要河西走廊能在他手中拿回来,重新回到大宋朝的版图中,洗刷掉烙印在赵宋皇室身上足足有百余年的耻辱,这就足够了,至于具体用什么样的手段拿回来,那都不重要。
薛明的话,让赵佶失望之余又有些释然。
想想也是,如果西夏人真是只是将河西走廊还给大宋,别的地方不给大宋,那大宋朝要这两城又有什么意义?那还不是西夏人想什么时候拿回去,就什么时候拿回去?
至于将那黄河以北包括河西走廊在内的方圆千余里地界一并还给大宋,就连赵佶都认为那是根本没有任何的可能的。
西夏人对土地的渴望和贪婪,大宋朝早就领教过了。
“陛下,当时的情况是,李良度需要时间来对付秦风西路的刘庆叛乱,而我大宋朝也需要喘息之机,所以明轩才斗胆借着李良度觊觎霹雳弹的机会,狮子大张口向他讨要河西走廊之地。李良度又不是西夏的皇帝,又有什么资格将河西走廊交还给我大宋?
此次秦风西路乱,李良度难辞其咎。他想要用讹诈我大宋朝的霹雳弹来在西夏皇帝面前将功折罪,所以才会这么大方,明轩敢肯定,只要霹雳弹倒手,西夏人肯定马上就会同我大宋朝翻脸,只要那西夏的皇帝矢口否认那河西走廊之事,我大宋朝又能将他如何?李良度说到底不过是个亲王而已。所以,此事真正是当不得真。”
薛明耐着性子给赵佶分析道。
“这么说来,李良度点名要明轩你做这议和大使,怕是也没有安什么好心了?”
赵佶并不笨,马上就想到了薛明一直没有提到的事情。
“呵呵,谈判,本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勾当。再说,当日在银夏城下谈判,明轩手中除了霹雳弹外,实在是没有多少好打的牌,既然李良度一定要让明轩前往西夏做这议和大使,明轩也只能应允。毕竟,当时四川和永兴两地的战事,我大宋朝可是实在是没有多少胜算。”
薛明这样的回答,等于是变相的承认李良度确实是想着要对他不利了。
“那若是李良度真的要在那夏州城内举行和谈又该如何?”
赵佶揉了揉脑袋。
“皇帝哥哥,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明轩去送死啊。要是明轩有个三长两短,妹妹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啊,官家。”
一直没有出声的福庆公主,终于找到机会带着哭音插口道。
“福庆,你这是干什么?朕这个当哥哥的就算是不要这河西走廊,也不能让明轩去送死不是?”
赵佶见状连忙安慰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陛下,妹妹知道陛下身为皇帝的要照看大宋朝万里河山,总会遇到棘手之事,总需要有人为陛下为大宋朝去死。可是陛下,当妹妹的只有明轩这一个要求,对朝中诸事作妹妹的不懂也不想懂。之前陛下让明轩去银夏城犒军,明轩愿意去,妹妹并没有反对。可是直到今天妹妹才知道,原来当时的银夏城已经被数十万西夏大军包围了。陛下,你和明轩两人瞒着人家,人家也就不说了,可是这一次,妹妹跪请皇帝哥哥一定不要让明轩去西夏议和啊。”
虽然薛明说的很是简单,可是福庆公主能够听出这一趟的银夏之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到底是何种险境。
她根本无法想像,如果薛明真的在银夏城内出了什么事情,她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可是有一点儿可以肯定,那就是她一定会发疯。
好在,这一次薛明安全的回来了。
“福庆啊,你这是做什么……朕就算不跟西夏人议和,也不会明明知道西夏人意欲对明轩不利还让他去送死不是?”
隔着纱帐,薛明隐约看到之前因为身子还未大好而一直躺在软塌上的福庆公主正在挣扎着想要起来给赵佶跪下。薛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他赫然发现,在他呆在银夏城的这段时间内,除了杨媚儿外,还有一个人也在为他担惊受怕着。而那个人,面临的环境却又比杨媚儿要险恶的多。
“媚儿姐姐……媚儿姐姐,你怎么了?”
马车内陡然传出梁静惊恐的叫声。
“疼……静儿姐姐……怕是要……生了……”
杨媚儿的声音中,带着极力压制的痛楚之音。
要生了?!
“太医!太医!陛下,快叫太医!”
一把掀开了车帘的薛明清楚的看到殷红的血迹正自杨媚儿的身下缓缓流出,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她身下的锦毡尽皆染红……
“停车!停车!太医,太医呢?”
薛明顾不得其他,自巨大的暖车上一跃而下,在地上一个踉跄,然后连滚带爬的爬起来,随手抓住一个距离他最近的太监狂吼道。
“太……太医?”
那太监明显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见到薛明一副欲要择人而噬的模样,吓得险些直接瘫在地上。
“太医!赶紧叫太医来,薛侯爷的夫人要生了……”
“三十息内,太医没有来,让他们都不用来了。所有御林军就地扎营防守,有任何人接近,杀无赦!”
侍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薛明阴森森的厉喝。
讶然的回头,只见薛明此刻就如那困在笼中的老虎一般,满脸的焦躁和无奈。手上、身上还处处沾着丝丝的血渍。
那是薛夫人流出来的血!
汴京城西门外五里的官道上,熙攘的人流突然被从城内涌出的数万披坚执锐的禁军所全部阻断,在那数万的禁军的涌出之后不久,汴京城的西门罕见的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就关闭了。
看着那数万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的禁军兵卒,汴京城内顿时一片人心惶惶。
随后不久,朝中无数的勋贵豪门各个刚刚才从城外回来的重臣们,纷纷倾巢而出,风驰电掣般的自东南比三个城门狂奔而出,然后绕上一大圈赶往汴京城西门。
随着几辆标志明显在汴京城内走到任何地方都异常显眼的马车先后驶往汴京城西门,汴京城内各种流言瞬间漫天飞舞。
那几辆在汴京城中甚少出现的马车,有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分别是属于吴老王爷以及嗣秀王等王府中的马车。那么马车中坐的人到底是谁,似乎已经不言自明。
有说流寇逼近汴京城的,有说赵佶遇刺的,甚至还有说赵佶驾崩的……种种流言,给这个本就躁动的九月,再次狠狠添了一把火。
不管汴京城中这个时候是何等状况,对薛明来说,都没有那暖车中正在不断痛呼的女人来的重要。
尤其是一直期待着做父亲的薛明,更是急的在禁军临时搭建的帐篷中一刻不停的团团转,如果不是于礼不合,还有赵佶一直拉着,怕是他早就冲进那暖车内指导太医们接产了。
额,接产的不是太医,是钟灵。另外还有几个宫中御用的产婆。
大宋朝赫赫有名的太医们,这个时候也只能在暖车外候着,给钟灵和那些个产婆打下手,隔帐指导。
太医们都来的很快,因为在赵佶出宫的时候,就带着这些个太医,随时备用的。甚至连钟灵也都是带着的。只是因为段誉也跟着薛明回来了,所以在看到薛明之后,钟灵就去找段誉了,一直呆在后面的马车上。
在知道薛夫人要生产之后,有着功夫底子的钟灵是第一个到的,那些个太医们都是跑的帽歪鞋掉的,不过总算是在赵佶规定的三十息内赶到了。
从杨媚儿要生产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要将近一个多时辰了。
听着那暖车内似乎已经显得有些中气不足的痛呼声,看着暖车周围候着的那些太医们脸上越来越担忧的神色,薛明的心也是越来越焦躁。
两世为人的薛明自然知道,以如今的医疗条件,一旦遇上难产,那么基本上就等于宣告了产的妇人随时都可能死亡的事实,甚至是一尸两命的事情。
杨媚儿不算是早产,梁静找来的那些太医们早就算到杨媚儿的临产期就应该是在九月下旬到十月之间。
如果不是这一次是薛明回来,又有杨媚儿坚持,梁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让杨媚儿随意走动的,只是没有想到,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了。
朝中的那些大臣,消息自然都是很灵通的。
赵佶没有说见他们,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来主动触动赵佶的霉头,都是在外面候着,甚至连荣王赵与芮也是等候在禁军外面,只是他也跟其余三位嗣王一样,都是坐在马车中,却是没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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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人……”
一个太医战战兢兢的来到大帐外,低声道。
“媚儿要是有任何意外,你们全都不用再回去了。”
焦躁无比的薛明眼中带着血丝,猛然回头朝着帐外低声嘶吼道。
这已经是太医,第三次来禀告薛明了,前两次都是来说薛夫人有难产之兆,这第三次,那太医还没有开口薛明也知道太医要说什么。
“……是……是!”
那太医颤声应道。
“明轩,坐下歇歇吧……”
“我怎么能歇的下去?”
薛明甚至连自己都有些恨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杨媚儿不会出门,也不会在马车内激动,突然流血产。
至于赵佶也是理解薛明对自己的这个态度,并没有感觉什么。就他来说,他自己也是有点儿自责的。如果不是刚才好奇让杨媚儿和梁静两女上了车,顺便也是想要拉拢一下她们,也不至于……
看来,有些事还是不能算的太精明啊。
如果不是他事事都将算计进去,今天的一些事情也许真的可以避免的。
“也不全是你的错啊!不过明轩,钟灵到现在还没有说什么,想来她还是有把握的,她的医术,明轩应该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希望如此吧。”
薛明似乎也发现刚刚自己的态度有些恶劣了,拍了拍赵佶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叹道。
“明轩,如果……我是说如果……”
“都什么时候了,陛下有话就直说吧。”
薛明不耐烦的打断赵佶道。
“若是薛夫人和孩子……真的到了二选一的时候,明轩会选择谁?”
赵佶眉头一挑,涩声道。
“……”
薛明猛然转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赵佶。
赵佶没有任何的退步,稳稳的站在原地坦然的注视着薛明。
这句话,问的实在是太过诛心了。
这话也就是身为皇帝的赵佶才能这个时候敢问出来了,如果换做其余的任何一个人,这个时候敢在薛明面前说这种话,那么等待他的肯定只能是一个结果,被薛明当场拖出去,直接斩首示众。
赵佶和薛明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
“唉……”
良久之后,薛明率先收回眼神,有些疲惫的转过身,长叹一声。
赵佶为什么这样问,用意其实他大概也能猜的出来。不过,当薛明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袋陡然有些混乱。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大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帐外马车中杨媚儿已经变得有些沙哑的痛呼声一声声的传进大帐,割裂着两个男人复杂而混乱的心绪。
看到薛明陷入良久的沉默,赵佶也是发现自己做的有些太过残忍了,有些自嘲的暗自低笑两声。
一方是最为宠爱的女人,一方是自己和杨媚儿两人以后的孩子……
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自己,自己又该如何选择?
“臣方才的态度有些冲动了,还望皇上恕罪!请皇上责罚……”
似乎无论哪一个答案,都是无法圆满,薛明决定结束这个不需要知道答案才是最好的结果的问题,躬身一揖到地。
“哇!”
恰在此时,帐外陡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之声,犹如那晨曦处乍现的第一道阳光,瞬间让帐中的两个男人齐齐陷入呆愣。
紧接着,一连串响亮的婴儿哭声连绵不绝的传出。
帐外一片欢呼!
帐外,却是再没有那个女人的任何声音传来!
薛明看着赵佶,赵佶也看着薛明。
薛明,似乎都能从赵佶的眼睛中看到自己脸上的那一份根本无法隐藏的担忧和痛楚。
难道最为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真的发生了吗?
“陛下,薛大人,是儿子,是个儿子啊!!”
帐外传来李全德兴奋的高呼声,就算是没有看到人,薛明也能想像出此刻李全德手舞足蹈的模样。
大帐内沉默的薛明身体一颤。赵佶清楚的看到薛明脸上先是露出欣喜若狂之色,随即似乎想起什么,却又将脸上的笑容给咽了下去。
以至于,薛明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看起来格外的诡异和别扭。
孩子是生下来了,可是杨媚儿呢?她人又怎么样了?
“陛下,薛大人,薛夫人是太过于劳累了,因此昏过了去,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李大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全德话还没有落,眼前一花,却是被从帐内直接冲出来的薛明一把给捏住了手臂,心急火燎的道。
“你说的……是不是母子平安?”
薛明一眨不眨的看着李全德,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颤抖。
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般,他这么担心这么害怕会失去一个人。
眼前似乎又浮现以前看到的那副倾国倾城却又哭的梨花带雨的魅惑花靨;对他羞愤交加时候的薄怒;对他深陷险境时的蹙眉……
直到这一刻薛明才明白,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对他是如此的重要。
被薛明抓住的李全德,看着神色明显不太正常的薛明,脑中却是出现一个跟如今情况没有任何关联的问题。这郡公爷不是个书生么?手劲怎么这么大?
“李伴伴,你刚刚……是说薛夫人和明轩的儿子俩人母子平安?”
这个时候赵佶也一把掀开大帐,看着李全德急声道。
“回陛下,薛侯爷话,薛夫人吉人天相,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李全德被薛明抓的疼,却是不敢挣扎,只得咬着牙嘶声道。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薛明和赵佶两人的表现没有太大区别,一个笑的畅快淋漓,一个有些语无伦次的不断说着好。
看着薛明激动的搓着手不停转圈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老婆,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有些事情……也许不刨根问底的弄个清白,更好。
“陛下……”
李全德看着跟个无头苍蝇般乱窜的赵佶,又看看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薛明,小心翼翼的轻声叫道。他还朕担心赵佶狂喜过度,突然得了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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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荣王爷还有各个嗣王爷、朝中的那些个大人们,都还在外面候着……”
他们?哦,对了,估计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天籁
“传旨!”
赵佶听到李全德的提醒,顿时清醒过来。
“小的在!”
“让他们都回去吧,告诉他们,薛侯爷母子安好。朕没有什么大事儿,快去吧,免得让外面的人胡思乱想了。”
赵佶这一刻终于再次回到了他帝王应有的状态,沉声道,
“快去把薛侯爷的孩子抱过来给朕和薛侯爷看看!快去!”
正事说完,赵佶才终于又回到了应有的状态。
“遵旨!”
“不用了,我亲自去,去看看媚儿!”
薛明说完就心急火燎的带着李全德闪人,却是直接将赵佶给忘了。
对着不断回头张望的李全德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提醒薛明,赵佶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总算是母子平安啊!
着急忙慌的薛明出了大帐,没走几步,就碰到钟灵在两个宫女的带领下自路边的一个大帐中出来。钟灵头湿漉漉,跟当初的时候裙服也不同,显然刚刚沐浴完毕。
看到薛明,钟灵美眸顿时一亮。
钟灵挥挥手,两个走在钟灵身边的宫女齐齐躬身一福,转身离去。
钟灵是长公主殿下和皇长子的救命恩人且先不说,仅仅是赵佶对钟灵的宠爱,这宫中内外谁人不知?
所以,钟灵在这戒备森严的临时营地中,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
“明轩哥哥……”
“钟灵小神医,谢谢!”
薛明对着钟灵真心诚意的躬身一礼。
从福庆和皇长子被人下毒,钟灵就被大宋朝的太医院的太医们所敌视,毕竟钟灵可是抢了他们的功劳。如果不是薛明强自要求,而赵佶对薛明又几乎达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那些个太医们估计就算是死,也不会让钟灵这个身份不明的人胡乱的进宫给福庆和皇长子他们诊治的。
长公主殿下和皇长子被人下毒,俩人的性命可都是钟灵保住的,这一次难产,能够顺利的完成产母子平安,钟灵同样功不可没。所以,薛明这一礼倒是真正的自内心。
“啊呀……”
薛明这突然一礼,让钟灵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一声惊呼却是连蹦带跳的躲到一边,瞪着大眼睛皱了皱好看的瑶鼻,嗔道:
“明轩哥哥,你这是做什么?是把钟灵当外人看吗?”
“怎么会?钟灵是我的妹妹,现在是,以后也是,将来一直都会是。”
薛明起身看着钟灵笑着道。
“那你……”
“正是因为把你当妹妹当亲人看,所以哥哥才要谢谢你。你救了哥哥姐姐的性命……已经两次了,段誉也救了我一次性命,我不知道这份天大的恩情我还不还得了,所以就用这一礼来代替了!”
“……明轩哥哥,你好会耍赖!”
“哈哈!”
薛明上前笑着揉了揉钟灵湿漉漉的秀,得意的大笑道,眼中温情萦绕。
这一对兄妹,也许真是老天送到他面前的天使!
“讨厌……钟灵都是大人了,还这样!”
钟灵摔了摔小脑袋,不满的抗议道,
“明轩哥哥,段誉哥哥怎么救你了?你也被人下毒了?”
“……”
“见过你段誉哥哥了?”
薛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知道只要他开了头,钟灵肯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而那件事情,现在他还没有多少眉目,钟灵知道了,要是跟在赵佶身边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时候怕是就又要满城风雨了,薛明实在不想过早的打草惊蛇。
“明轩哥哥你不说我就去问段誉哥哥。”
也许是受过薛明的太多次当,钟灵现在对他这转移话题的一手早就保持了足够的免疫力,捋了捋被薛明揉乱的丝,娇俏的眨眨大眼,无所谓的道。
“好好好!怕了你了……有人曾经想要我的命,你的段誉哥哥救了我,正如当初有人想要宫里头的那位皇长子和福庆两个人的性命一般,你也救了她们母子一样,满意了吧?”
薛明举起双手,一脸无奈的道。
听到薛明如此说,钟灵点点头,却是罕见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从皇长子和福庆公主俩人遇刺开始,钟灵就一直在深宫中陪在他们俩人的左右,又这么可能不知道宫里头的这俩个人遇刺那遇刺牵扯到大宋朝的国运传承?这样的事情,任何人牵扯到,一个弄不好就会渣都不剩,更不要说她这个小小的异邦小姑娘。
“明轩哥哥,他们杀不了你……以后还希望明轩哥哥能少杀点儿人……”
过了一会,钟灵突然看着薛明说出这样一句让薛明完全有些某不着头脑的话。
“钟灵……”
“侯爷大人,皇上有请。”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李全德恭敬的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将薛明的话给打断。
“嘻嘻,明轩哥哥,皇帝找你呢,钟灵这就去找段誉哥哥了。”
钟灵调皮的对着薛明挥挥手,转身就跑。
看着跟一阵风般离去的钟灵,薛明只得无奈的苦笑。
……
“乖孩儿,来,给父皇笑一个……叫声父皇来听听……”
“父皇……父皇,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额……缨儿……你还小,抱不了你皇弟,等你长大些,长大些一定让你抱……”
“不要!父皇不要缨儿了……呜呜呜……”
“哇……哇哇哇!”
两声同样清脆,同样也都异常响亮的哭声一先一后的在大帐中响起。
“哎哎……缨儿别哭……乖孩儿别哭……”
薛明走进大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异常奇妙的状况,怀里抱着一个、腿上被挂了一个的赵佶顾的了上面却是顾不了下面,手忙脚乱,哪还有半点在朝堂上面对群臣那副挥斥方遒的模样。
看看大帐周围侍候的十余个宫女,想笑却又拼命憋着笑的模样,又看看顾得了怀里顾不了腿上的赵佶,薛明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么也不会想到,一来尽然还能看到这样一个画面。
看到薛明进来,赵佶顿时眼前一亮。
救星终于来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赵佶那异常明亮的眼神让薛明心中顿时有一种不祥之感。
“缨儿,缨儿,你看那是谁?还不快去找你薛叔叔骑马!”
挂在赵佶大腿上哭的震天响的小人儿,听到赵佶这句话哭声顿时嘎然而止。似乎为了互相呼应,赵佶怀中那个不大的小家伙的哭音竟然也适时的停了下来。
一颗小小的脑袋猛然转了过来,吹弹可破的小脸上还挂着两列晶莹的泪花,一双还满是水雾的、黑的让人目眩神迷的小小美眸陡然停在了薛明身上。
头上扎着两个仅仅看着就感觉复杂无比的不大髻,粉雕玉琢的精致面容,时不时的带上两声抽泣,还有那一双乌黑的让人看上一眼就几乎要陷入其中的小小美眸,毫无疑问,这个看模样不过五六岁大小的小萝莉,在长大之后,毫无疑问会是何种祸国殃民之姿!
虽然脑中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没有任何的印象,不过薛明还是一眼就肯定了这个女娃娃的身份。
那身明黄的小小锦裙、能让赵佶说出叫自己叔叔、并且还被挂在身上束手无策的人,好吧是小小人儿。除了赵佶这个皇帝的儿子女儿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人能有这样一个待遇了。而赵佶的女儿中符合这个年龄的,大概似乎也只有端国公主赵宁缨了。
前一刻,薛明还在纳闷这骑马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赵佶笑的这么贱……下一刻,还掉在赵佶大腿上的赵宁缨那小小的身躯已经舍了赵佶,如一阵风一般刮到了薛明脚边。
“哧哧哧……”
在薛明呆滞而茫然的眼神中,那玲珑的粉雕玉琢般的小小玉人,所做出来的事情,却是压根跟粉雕玉琢、玉人儿这类的褒义词有任何关联。
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珠的赵宁缨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扯着薛明的裤腿,扑哧扑哧的喘着顺着薛明的大腿网上爬了起来。
那专注到浑然忘我的神情,那双乌黑溜圆的大眼睛,让人看一下就立马醉掉了。
“你想干嘛?”
薛明伸手拎住赵宁缨的衣领,轻轻一扯就将赵宁缨给提了起来,放到面前看着赵宁缨笑眯眯的道。
“……缨儿要骑马……缨儿已经有一、六个天没有骑马了捏……”
被薛明拎起来的赵宁缨小胳膊小腿临空扑腾了半响,先是掰着两只白嫩的巴掌上那十根嫩的小指头算了半响,然后满脸委屈的指着薛明的脖子道。
说话的功夫,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是已然又带了几分委屈,有晶莹的泪花又开始在乌黑溜圆的小美眸中荡漾了。
半年?
薛明这才想起来,似乎从上次皇长子和福庆公主遇刺之后就没有怎么见过这赵佶的那些儿子女儿了,而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了其中的一个。那么是不是说这些时间这些个小皇子小公主都不在汴京城了?那她这么小的年纪,能到哪去?
这个念头在薛明脑中一闪而逝,随即看着小嘴有越裂越大趋势、满脸委屈的赵宁缨,薛明实在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弄了半天,这骑马就是骑我?而且就连赵佶也知道这个事……
“呜……咯咯!驾驾驾……”
赵宁缨眼泪刚刚飙出三分之一,薛明已经眼明手快的一把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左肩膀上,两手固定住,顺势还走了两步,赵宁缨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又阴转晴,手舞足蹈的驱赶着薛明兜起了圈……
这是薛明跟赵宁缨这个赵佶亲闺女的第一次愉快见面……
大帐中,终于安静下来。
“呵呵,明轩,咱们家的这缨儿貌似可是非常的喜欢你啊……”
赵佶看着薛明干笑道,随即似乎现薛明面色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赵佶显然心情很不错,走到薛明身边用力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眼神之中却是颇多感慨。
眼前的薛明,让他无话可说。先前么,宠信他只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师傅,所谓的爱屋及乌,及至后来的爱惜其才学。而如今呢,短短不过半年光景,这个他之前并不是太看重的便宜师兄,却已经成为这朝廷上唯一能够托付任何事情而且还不用有任何的担心的人了。
见到赵佶如此,薛明只是看着他会心一笑。
诚然,有很多事情他都是被推着被逼着做的,可是最后的好处除了他自己拿的那部分,大头不是最后都落到赵佶身上了?不然,这个时候,想必他是绝对不可能笑的这么舒爽的。
“对了,薛夫人和你的儿子,对了是叫薛维吧?怎么样了……都还好吧?”
赵佶想了下,还是问道。
“媚儿很好,太医说只是有些虚弱……至于维儿,哈哈,你听听那小子的哭声那么响,就知道,肯定是个调皮的小子啊。”
薛明自然不会不知道赵佶的弦外之音,大笑着道。
“……那就好,那就好!”
薛明见到赵佶如此说,想想还是没有继续再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直侍候在一旁的李全德脸上神色却是从进入大帐的时候就处于挣扎中。这个时候见到赵佶似乎又有要去看儿子的趋势,李全德脸上神色陡然坚定下来,咬咬牙悄悄走到赵佶身后,扯了扯赵佶袖子。
赵佶刚刚准备让薛明回去好好休息,然后去看儿子呢,见到李全德如此,扭头诧异的看着李全德。
这边薛明见状,虽然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识趣的主动后退几步。在他看来,李全德肯定应该是有话要对赵佶说,而以他跟李全德一向保持的还比较良好的关系,既然李全德这样做了,肯定是不方便他听到了。
“什么?……”
让薛明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才退出去两步,就听到赵佶惊怒交加的声音陡然响起。
赵佶陡然变得高亢的声音让薛明心中一惊,莫非又有人出了幺蛾子不成?
“明轩,朕有话问你,你要老实告诉朕。”
赵佶看着薛明,挥手打断李全德的话,神色间却是颇为的不悦。
薛明诧异的看了看李全德,李全德却是看都不敢看薛明,只是把头低着。(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微微皱皱眉头,薛明飞快的将这几个月所有他跟李全德有关的事情过滤了一遍,躬身道:
“皇上有命,微臣定然不敢妄言。”
诧异归诧异,不过薛明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想当初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李全德尚且不敢如何,如今他身份同当日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来李全德也不会真的说出对他很不利的话。
只要李全德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也会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吧。
“那好,朕问你,是不是有人曾经行刺过你?是什么时间?”
赵佶看着神色恭谨的薛明,心中感动之余却是愈的气。
听到赵佶的话,薛明心中顿时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感情,刚刚跟钟灵说话的时候,李全德其实根本就是全都听在耳中。这样看来,他这个时候告诉赵佶,说到底还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已。
这老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弄清楚了状况,薛明心中苦笑不已。
原本他还打算先暗地里查个清楚再告诉赵佶不迟,现在却是不得不提前让赵佶知道了。不过薛明并没有太过担心,他相信只要他说清楚了状况,赵佶也肯定不想将这件根本没有任何人证物证的刺杀弄的满城风雨。
“回皇上话,事情是这样的……”
赵佶听完薛明简单到极点的介绍,皱皱眉头看着薛明道:
“明轩的意思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数个月之久,你到如今都没有查到任何一点儿跟刺客有关的线索?”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赵佶全身上下都贴满了“不信”两字。
“陛下,我可是句句都是实话,您一定要不信,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我真是根本不知道是谁要杀我。”
薛明无奈的摊摊手,这件事他也朕是浑身是嘴是都说不清楚,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那藏在暗处想要他命的人竟然能够做的这么滴水不漏。
“侦缉司朕都交给你了,你为什么不用?”
赵佶盯着薛明怒哼道。
“……”
要是用了侦缉司,你不就知道了?更何况,侦缉司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神通广大好吗?在汴京城,侦缉司除了官面上比较好使外,真要做点什么,倒还真不一定有那些不太上台面的三教九流好使。
“你说你被刺那天正好是郑贵妃召你入宫那一天?”
“不是贵妃娘娘!”
薛明自然知道赵佶在想些什么,很干脆的道。
“呵呵,看来你对郑贵妃比朕对她还要相信的多……”
赵佶笑着点了点薛明,
“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不是郑贵妃要取你性命?”
“好处!”
薛明伸出两个手指头,
“我死了对贵妃娘娘有什么好处?更不要说,就连姐夫你都知道那天是贵妃娘娘召唤明轩入宫觐见,若是那刺客真的得手了,皇后就肯定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且当时那刺客明轩敢肯定绝对没有任何留手、想要给明-->>(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不过,用侦缉司来查这些事情……要是侦缉司真的有用的话,皇长子和长公主殿下遇刺的事情,怕是就不会是跟他遇刺一样、直到如今还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人是抓住不少,可是都是些跑腿的、根本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又能有什么用?
不管赵佶心中清楚不清楚,至少薛明认为,侦缉司中怕是也有那些人的人。试想一下,赵佶的深宫中都能安排那么多人,侦缉司这个对一定高度的人并不能算什么秘密的秘密,安插一些人、一批人又有什么难度可言?更不要说,经过刘庆的事情,在薛明眼中,侦缉司实在是不够专业。
该不该趁着这个时机将一直打算做的事情说出来呢,薛明心中实在是有些犹豫。
似乎是看到薛明脸上的犹豫和为难之色,赵佶有些不悦的道:
“莫非明轩以为朕的侦缉司根本不堪大用不成?还是说,你手下有更好用的人?”
“明轩不敢!”
薛明慌忙躬身惶恐道,
“侦缉司乃是圣上心腹,微臣怎敢看清?只是……”
“只是什么?”
“当初在捉拿行刺种帅的刘庆等人时,微臣当时并不知道侦缉司所在,圣上可知微臣是怎么得知刘庆等人的下落?”
“你说那什么……那些人?”
赵佶眉头一挑,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道,言语中的轻忽之意,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
“当初圣上肯定也动用了侦缉司……”
“说吧,你想怎么做?”
赵佶听到薛明这话,神色不由一僵,挥手打断薛明道。
“微臣恳请陛下能允许微臣在侦缉司之外再行组建一个谍报机构!”
“你说什么?”
“你说你要自己重新组建一部谍报机构?”
赵佶似乎也现自己的反应实在有些太大了,说完又补充道,
“莫非你知道些什么?譬如侦缉司……”
“回圣上,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尤其是事关侦缉司。”
薛明连忙否认道,他自然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给赵佶倚为心腹大用的侦缉司泼脏水,更不要说侦缉司之前可都是在吴王掌控之中。
“真没有?”
赵佶打量着薛明,狐疑的道,
“既然侦缉司没有问题,朕就想不明白了,为何你对侦缉司这般提防?”
“微臣不敢!”
赵佶盯着薛明看了半响,背过双手在大帐内缓缓踱起步来,神色间阴晴不定。
当然,赵佶这阴晴不定的神色,并不是在怀疑薛明想要另建一个独立于侦缉司之外的谍报机构的动机,相反,赵佶心中反而对薛明原本的那点儿怀疑之心,也因为薛明这看似有些暴露野心的话消散了许多。
试问一下,朝中那些到了一定地位的勋贵大臣,哪个府中没有一帮门客?手下没有一帮并不一定能够见得了光的人?没有这些人替他们办一些他们自己不好出面的龌龊事、打探消息、勾连盟友,他们的位置怎么可能会坐的那么稳当?
到了薛明这个地位的人,就算是他不想有手下,也会有一大帮人主动找上门来为他解决一些小麻烦,大家都是互惠互利而已,这样才能更好的存不是?
从之前赵佶的话中就清楚,在很早之前赵佶就知道薛明利用捉拿刘庆等一帮绿林大盗的时候几乎收拢了汴京城九成以上的专门捞偏门的三教九流大大小小的帮派。最开始的时候,赵佶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甚至还对薛明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收拢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帮小派很是不屑。
不过,也正是那些他看不上眼的上不了台面的小帮小派,却是以远比侦缉司有效倍的神将刘庆等人从偌大的汴京城数万人中捞了出来。
而这也是他刚刚打断薛明的话、不想提起侦缉司捉拿刘庆等人的主要原因。
汴京城中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帮派才算是第一次真正让赵佶正视。而这也是当初蔡京深夜进宫向赵佶说那些话,并且能在赵佶心中种下一颗种子的原因之一。
这么长时间以来,薛明并没有让赵佶失望,手段是有,野心却让他几乎看不到或者说隐藏的太深了,就连蔡京、郑居中、张商英等人都眼馋的侦缉司掌控权,甚至都不能引起薛明任何的兴趣,除了到吴王府办了一次手续外、日常利用侦缉司传递一些消息外,薛明对侦缉司所有的一切都几乎的问都不问看都不看。
赵佶在心中感觉快慰的时候,却总是时不时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忧。
一个人没有任何所图的为你出入死,是为了什么?真是有这样的人吗?还是说,他要的东西要比你能给的大的多呢?
今天,薛明终于小小的表露出了他的一些小野心,这让赵佶心中顿时大为宽怀。
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有野心藏着掖着!薛明主动说出来,至少证明,他愿意将他的野心放在他赵佶的眼睛下,而不是用作私用不是?
赵佶自然不知道,这也是薛明在试探出赵佶是否知道等人存在之后、立马决定将原本并不准备公诸于众的打算立时抛出来的主要原因。
构建属于他自己的情报机构,其实薛明很早之前就在做了,只是因为一切都刚刚起步,目前除了汴京城外在大宋朝别的地方还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罢了。
赵佶知道等人,自然就能知道薛明已经将汴京城的三教九流其实都已经收服了。薛明就是担心会有人将他在暗中做的事情泄露出去,才会主动说出在侦缉司之外另建一个情报机构。
对眼前这个总是表现的很是重情重义的便宜师弟的为人,薛明很清楚。
赵佶也许知道的并不多,可是也有可能什么都知道了。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与其让赵佶心中埋下一根刺,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将东西都放在台面上,利用大宋朝的国力,远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要来的快的多?
“你想用那些汴京城中上不了台面的泼皮们来做这谍报机构的主力?”
赵佶踱步半天,却是有些不悦的开口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显然,赵佶其实已经表明他并不反对薛明组建一个新的谍报机构,而是不相信那些汴京城的泼皮流氓们能不能成事罢了。
“回圣上,确实如此,所以微臣想请圣上派遣侦缉司的谍报高手去教导那些泼皮。”
“你就不怕你这新的谍报机构又变成另一个侦缉司?”
赵佶嘴角带着几分促狭之色笑道,
“如今朝廷府库是个什么情况明轩你应该也清楚,朕怕是给不了你多少银子来组建这个新的谍报机构了。”
“回圣上,这个微臣已经想好了。新的谍报机构就放在市舶总司衙门下,微臣只是希望能够在侦缉司外给圣上另开一条言路,让圣上能够更清楚更及时的知道我大宋朝境内境内各地的情况而已。”
薛明这话说的那是半真半假,不过却让赵佶心中受用之极。
“侦缉司确实不容小觑,也确实对陛下忠心耿耿,可是微臣以为还是有些不足之处……若是这一次侦缉司能将刘庆在河北西路的叛乱有足够的重视,想来微臣能让那李良度吐出来的东西更多。”
这话薛明说的倒是确实不假,要是在银夏城的时候他知道刘庆的势力已经那么大的话,李良度怕是就算能黯然离去,也至少要割下几两肉才行的,怎么可能像如今这般,施施然来飘飘然走,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大宋?
“哈哈,明轩,你可知道你这市舶总司衙门还没有开衙,就已经欠下了朕多少银子吗?”
听到不用自己花银子,也不用朝廷花银子,赵佶心中顿时大乐,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忍不住看着薛明打趣道。
“微臣愿立下军令状!若是供呈给圣上的银子到时少了一两,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抵罪!”
“过了……过了啊!明轩,你我虽为君臣,却更似亲人。区区银子怎能跟你相比,此话以后休要再提!”赵佶板着脸佯怒道,然后只见赵佶话锋陡然一转:
“这新的谍报机构放在市舶总司衙门总要有个名称吧?明轩心中可有打算?”
“请圣上赐名!”
“衣锦还乡,古人所尚!就叫锦衣卫如何?”
“……啊?!”
“明轩的意思是……锦衣卫这个名字不好?”
赵佶没有想到薛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眉头微皱诧异的道,他心中有些小不爽了,
薛明准备用汴京城的那些泼皮无赖作为新设的谍报机构的主要力量,赵佶并没有多大的意见,说实话赵佶根本就不看好薛明的这个设想。
如今薛明想要用汴京城的泼皮无赖做细作,在赵佶看来其实就是一个借口。
“衣锦还乡,古人所尚。”
赵佶其实是一语双关。
薛明如今的身份,早就可以称得上的衣锦还乡了,而那些人都是什么身份?又有几人能够有资格穿上锦衣?
如今既然薛明执意要这样做,赵佶自然不会吝啬这么个名字,也算是表示下他对那些人小小的恩惠罢了,有了这名字,那些泼皮无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穿锦衣了。
不用出任何力,就能收买下人心,何乐而不为?
只是赵佶没有想到薛明会对这个名字表露出反对的意思。
“没有!微臣绝无此意。”
薛明心思电转间却是已经看出了赵佶取锦衣卫这个名字的用意了。心中苦笑之余,却又大大的松了口气。
在听到锦衣卫三个字的时候,薛明差点没有以为赵佶也是跟他一样穿来大宋的了,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实在是有的玩了。
好在,赵佶很明显不是。
“那你这是……”
“微臣只是觉得圣上这锦衣卫之名取的太好了,想来那些人听到陛下的赐名,一定会感激的痛哭流涕,叩谢圣上大恩。”
薛明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不要钱的将马屁送给赵佶。
锦衣卫啊……
“哈哈,好,那就这样定了,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就在市舶总司衙门下辖吧,至于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就辛苦明轩你了。”
原本心中还因为薛明和福庆公主接连遇刺有些抑郁的赵佶,心情顿时大好,大笑着就将锦衣卫的第一任指挥使塞到了薛明的怀中。
锦衣卫指挥使司……锦衣卫指挥使……
是巧合还是天意?薛明苦笑不已。
……
政和三年十月初一,余国公、大宋左丞相张康国在汴京城出殡。大宋朝满朝文武尽数齐聚,汴京城内白幡遮天,万人空巷。
赵佶虽然没有亲自现身,却是命荣王爷赵与芮、金紫光禄大夫薛明代天为张康国扶棺归葬,不管张康国前如何,至少死后赵佶给他的荣耀却是一时无两。
张康国的风光大葬之后三天,赵佶再次连续三道诏书诏告天下。
第一道诏书,册封皇长子赵桓为太子,福庆长公主殿下为淑德公主,端国公主赵宁缨为瑞国公主晋余深为大宋朝左丞相、枢密使,杨时为参知政事
第二道诏书,银夏大捷,加封银夏制置使种师道为太子少保、左柱国其余银夏军各级将领、上下兵卒封赏无数金紫光禄大夫、钦命犒军大使、开封府知府薛明加封为太子少师
第三道诏书,市舶总司衙门下辖市舶总司御银衙门更名为市舶总司钱庄衙门,即日起接掌户部行之交子、金银制钱等诸般权限市舶总司钱庄衙门筹备新币行、6续回收各路各府之前所行交子等诸多事宜市舶总司衙门新设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监察天下,检举枉法,薛明为锦衣卫指挥使。
三道诏书以前所未有的度,很快就传遍大宋朝各地,天下士农工商无不为之一震,欢欣鼓舞者有之,愁眉不展暗地骂娘者同样大有人在。
储君,关系着大宋朝国本,只要有了储君,就代表着大宋朝就可以一直安稳的延续下去。当然,国祸诸事,那是皇帝应该考虑的。
这三道诏书,汴京城中的很多人都只猜到了第一个,却甚少有人能够猜到后面两个。就算是第一道诏书,也让很多人心中有些失望。(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589章 (第1/1页)
第二道诏书,种师道为太子少保、薛明为太子少师,只能说赵佶的动作太过神速了。太子之位刚刚立下,就已经开始为太子扶持臂膀了。
只是种师道的封赏还说的过去,可是薛明这一次银夏之行的功绩虽然大多没有宣诸与众,不过汴京城中那些个消息灵通的勋贵们却是或多或少都清楚一点儿,很多人都知道,如果没有薛明,怕是现在大宋朝应该诏告天下的就是银夏城失守、西夏三路大军陈兵黄河北岸了吧?
一个不高不低而且只是虚衔的太子少师,无论是以功绩来论,还是以赵佶对薛明的宠信来说,毫无疑问都是有些太少了。
不过,第三道的诏书,却是瞬间解决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本来很多人都想看看以薛明的身份和年纪、资历,这一次赵佶还准备怎么给薛明升官呢,不曾想赵佶显然要比一些人要清楚的多,仅仅是给了薛明一个太子少师的虚衔,真正的封赏却是在市舶总司衙门的实权上下了功夫。
市舶总司钱庄取代户部发行交子权限,岂不是说薛明如今已经是大宋朝最为富贵之人?只要他想,市舶总司钱庄衙门,可以为他提供无数的银子?再配上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监察天下的大权,如今的大宋朝,怕是左丞相已经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手握市舶总司衙门、钱权皆掌的薛明,才是大宋朝赵佶这个皇帝之下,最有实权之人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道诏书一出,台谏一片沸腾,雪花般的弹劾奏章齐聚赵佶案头,御史台数十位御史更是直接跪在了赵佶勤政殿大门外,死谏赵佶。
“他们还在殿门外?”
赵佶扔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额头,满脸疲惫的扫了一眼躬身侍立在一边的李彦,皱眉道。
“回官家话,御史大夫洪大权还有二十余位御史都还在殿门外跪谏,请官家收回对市舶总司衙门锦衣卫的成命。”
李彦悄悄看了赵佶一眼,低声道。
“那就让他们跪着。”
赵佶听到李彦的话,顿时怒不可遏的高喝道。
见到赵佶如此,李彦慌忙躬身不敢接话。
原本李全德和李彦都是赵佶身边最为信任的两人,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在薛明异军突起之后,李彦感觉自己已经渐渐开始远离大宋朝的核心,慢慢的开始********。
无论是在赵佶身边也好,还是在福庆公主那边也好似乎都不是那么吃得开了,尤其是在福庆公主面前,因为李彦之前都是多方下注,哪边都想要讨好,结果这些日子以来,他李彦甚至连福庆公主的朝华宫连门都没有进去过。
而李全德呢,在赵佶身边的地位愈发的重要,他呢,则是慢慢有边缘化的趋势。这让李彦心中也是愈发的惶恐。
在深宫之中,到了他这个地位,向来都是作威作福,一旦********或者失势,那最后的结果,用凄惨两字来形容似乎又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就连李彦自己都知道,莫看他跟李全德两人平日里称兄道弟,可是真正到了死存亡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关头,怕是都是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货色吧。
“官家,那些个台谏言官,都是恨不得天下不乱,郡公大人有功于社稷,市舶总司更是事关我大宋国本之事,不要说监察天下就算是撤掉台谏……”
“嗯?”
赵佶原本听到李彦的话,眉头已经渐渐开始舒展,可是到了后面听到李彦说要撤掉台谏,却是陡然眉头一皱不悦的冷哼道。
李彦听到赵佶的冷哼声心中顿时一惊,不由惊出一冷汗。
御史台,简称台谏。台院、殿院、察院三者负责监察朝中文武官,风闻奏事,上自皇帝下自群臣无事不可谏,乃是自高祖时期就定下的规矩,李彦说撤掉台谏,不仅是犯了祖宗忌讳,更是想让赵佶面对天下士子悠悠之口,怎能不让赵佶心中不满?
大宋朝本来这些年朝纲就不是很稳,若是赵佶冒然将御史台给裁撤了,怕是立马就会招致天下悠悠之口,这等犯忌讳的大事,就算赵佶有心,却是绝对不能做的。
赵佶其实心中已经是烦躁莫名了。御史台的御史们的反应,显然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在最初的时候,赵佶只是想着薛明在官阶上因为资历和年纪的限制显然已经是无法继续再往上一步了,毕竟若是以薛明金紫光禄大夫的身份,怕是要是再继续升官就只能封国公了。
可是薛明毕竟还是太过年轻了,赵佶倒是可以不惧朝中诸臣的悠悠之口,可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宠信之举给薛明带来一个恃宠而骄的恶名,更何况薛明在银夏城的一些功绩,根本就说不清楚,冒然给薛明高位,只会给天下人留下薛明完全凭着福庆公主和皇帝的宠信才步步高升的想法。
本着保护薛明的目的,在跟薛明和张商英等人商量之后,才有了赵佶的那第三道诏令。既然官阶上不能给薛明继续往上升,那么就在实权上给薛明以补偿吧。
说实话,在最初的时候,薛明只想着能扔锦衣卫得到赵佶的认可,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大宋朝境内就可以了。却是没有想到赵佶竟然给了锦衣卫监察天下这样的大权,更是没有想到赵佶会将薛明之前提到的交子发行这样的大事交给市舶总司衙门钱庄。
权钱之间,有了权,钱么也许就不会太缺了。可是若是在有了权的同时,还能掌控整个大宋朝的国库钱粮之事,那就可以说,市舶总司衙门已经是大宋朝的无冕之王了。
偏偏无论是市舶总司衙门还是锦衣卫衙门,都是在薛明一个人的掌控之下,这就不能不让人眼红了。
当然,很多人都只是看到了锦衣卫衙门的监察天下之权以及市舶总司衙门钱庄可以发行交子的权限,却没有看到这其中隐藏的弊端或者说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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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户部交子之事,已经弄得大宋朝是天怒人怨,赵佶这个时候命市舶总司衙门钱庄接掌交子行诸事并研究将交子赎回等诸事实在是将一个烫手的山芋扔到了薛明一手执掌的市舶总司衙门手中。天籁
这件事,有利有弊。
好处就是,如果薛明操作得当的话,那么他将收获整个大宋朝无数普通姓的感谢,成为大宋朝仅次于赵佶之下的无冕之王,可是若是薛明的市舶总司衙门操作不得当,甚至还让交子更不值钱的话,那么薛明不仅将让他自己身败名裂变得千夫所指,更能让整个大宋朝变得民不聊生。
这样关乎国本的大事,就连薛明自己在听到赵佶的诏令时候,也是大吃一惊。
虽然说,从他筹备市舶总司衙门银行一开始,他就有让市舶总司衙门银行取代户部的野心,可是那毕竟还是野心不是?野心和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更不要说要让市舶总司衙门完美的行货币并且不至于向后来的交子那样变成草纸,并且还能让大宋朝的姓们满意,实在是难于登天。
好在,赵佶还给了薛明市舶总司衙门行金银制钱的权利,这也应该算是赵佶小小的给薛明的一点点儿补偿了。
当然,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洪大权等人之所以跪在勤政殿门前死谏,这个死谏谏的不是别的,而仅仅是市舶总司下辖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的监察天下的大权。
因为,锦衣卫监察天下的大权,实在是抢了台谏御史台的饭碗啊,由不得洪大权不紧张、若是真让锦衣卫做了御史台做的事情,怕是他还有整个御史台的数十御史就要回家卖红薯了。
“你去告诉那些人,就说朕累了,如果他们原意跪着就继续跪着,不愿意就等来日朕会让明轩一定给他们一个满意答复。”
赵佶揉了揉脑袋,无奈的道。
台谏的这些御史难缠之极,可是由于组训,赵佶又不能真的将他们如何,所以这个时候,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将这个棘手的事情扔给薛明来解决了。
好处总不能都让薛明得了不是?
更何况,赵佶其实心中还有别的打算。
台谏的言官们拘于组训不能杀,可是锦衣卫不是士子吧?好用的时候就用,不好用的时候,杀上一批解解恨,岂不是刚刚好?
帝王之心,实在是难以揣测!
“摆驾朝华宫。”
赵佶不耐的对着李彦摆摆手,皱眉道。这些日子,赵佶愈的感觉对李彦有些厌烦了,如果不是顾忌往日的情分,而福庆公主那里又用李全德很是得心应手,赵佶却是不怎么想见到李彦的。
“官家,阎昭仪今夜侍寝……”
李彦听到赵佶的话心中顿时一惊,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今天是李彦在赵佶身边当值,李彦已经答应了阎昭仪今夜会让赵佶去阎昭仪那里安寝,甚至在此之前赵佶也是已经答应了去阎昭仪处就寝,可是李彦怎么也没有想到赵佶竟然会又变卦了。
李彦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他一个拍错的马屁,让他今天准备的一切全都成了一场空。
正在前行的赵佶听到李彦的话扭头冷冷的看了李彦一眼,冷哼一声径直拂袖离去,留下瘫软在地不断叩的李彦。
李彦近二连三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若不是看在他以前侍候还算用心的份上,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内殿直禁军给拿下了。
……
御史台跪在勤政殿前死谏这样的事情,若是换做以往怕是早就在朝野上下传的沸沸扬扬,可是这一次,不仅是赵佶选择了每日里派太医盯着那些个御史们、定时给他们强制的喂饭外,其余去是根本不管不问。
赵佶如此,左丞相余深、右丞相张商英以及朝中诸多的大佬,也都是罕见的对御史台的这一次集体行动保持了沉默,以冷眼旁观之态看着御史台的拙劣表演。
不过这一切,都跟这场风波的主角儿薛明没有任何的关系。
汴京城外九十里亭,却是被大批穿着锦衣、腰间尽皆挂着虎头模样腰牌的彪悍壮汉给团团围了起来。这些个锦衣壮汉,不是满脸横肉就是眼神阴狠,身上的那凶煞和泼皮气息,即便隔着老远也是能够让人给嗅到。
官道上进出的行人实在是太多,老远看到这些个凶神恶煞的锦衣壮汉,无不赶紧低下头躲了开来,似乎怕被这些个地痞无赖给寻个由头给找了茬,个个都是如避瘟神。
九十里亭那是格外的空旷。
数辆还悬挂着白绫的马车安静的停在亭外,不大的小亭内,摆了一桌酒席,席面两旁却是满当当的坐满了人。坐在最上的青袍年轻人不是薛明又是谁?
依然穿着素色麻衣头顶白绫的李文星坐在薛明左手第一个,在李文星对面则是如今是市舶总司江河司同知、当今郑太后的堂弟郑新。
在他们两人之下方和、杨度、李文星、赵壹、李邦彦等一干人市舶总司的头头们尽皆在列。这些人,算是薛明如今在大宋朝内全部的班底了。
除此之外,汴京城内之前听命于薛明的那些个堂口,除了一些确实平庸的继续混迹在市井中充当锦衣卫的外围人员外,其余有些才干尤其是忠心的各个老大们,都已经摇身一变由不入流的地痞无赖变成了锦衣卫衙门中的官差了。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薛明的作为,算是真正让汴京城的官员们见识了,什么才叫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席间的气氛有些沉郁!
“大人,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那些个台谏的言官们可是都还跪在皇上殿前呢。”
似乎比数月前更显得肥硕的杨度扭头看了看亭外护卫的众多锦袍大汉,笑眯眯的道。他嘴上说的看似有些担心,可是说到那些台谏言官们时候的戏谑味道,却是谁都能听的出来的。
显然,杨度也是察觉席间的气氛有些沉郁,所以才故意如此来缓和一下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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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实不该如此冒险!蔡国公让台谏如此,此时大人如此肆用锦衣卫,怕是更给了那些言官们口舌啊!”
市舶总司衙门内的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外人也许知道的不多,可是做为市舶总司衙门同知的李文星却是很清楚,虽然早在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还没有得到赵佶批准之前,薛明似乎就一直在为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做着准备,可是事实上到如今锦衣卫还只能算是个空壳子而已。【无弹窗.】
今天跟着薛明出来的这些像泼皮更多一点儿的锦衣卫们,已经算是如今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里面全部的武力了。
这些人,将会护送李文星一路回到庆远府,然后三分之一的人将会继续留在庆远府组建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在汴京城外的第一个分司。另外三分之二的锦衣卫则会从庆远府出,前往广南西路各个城池开始铺设锦衣卫指挥司各地的分司。最后再以广南西路为中心,逐步将锦衣卫指挥司衙门辐射到周边如广南东路、四川府、成都府等大宋朝整个西南各路、各州、各府。
而李文星呢,虽然如今在吏部已经是丁忧的白身,不再有任何官面上的身份,可是在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中,却是另外多了一层身份,那就是锦衣卫同知,当然他这个锦衣卫同知的身份是不能公诸于众的,而他也将会是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在广南西路、广南东路、四川府、成都府乃至大宋朝东南、西南各路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的直接掌控者。
除了锦衣卫衙门外,市舶总司衙门内如江河司、指挥使司、市舶司、钱庄这些机构也都会以东南、西南等地为优先展方向,率先在这些地方铺陈开来。
市舶总司衙门各项事务刚刚开始,锦衣卫本就力量不是很大,薛明这样的一种安排,更是直接抽空了本就人手极度匮乏的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内过九成的人手,将这九成的人手投入到是个人都知道完全是鞭长莫及的西南和东南边疆,是个人都知道这样做很明显是有些不够理智。
薛明的根基是在开封,而且看赵佶的意思显然也准备继续让薛明留在汴京城。作为市舶总司衙门和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的掌控者,无论是市舶总司衙门还是锦衣卫衙门以及市舶总司衙门下辖的各司,如何扩展到大宋朝各地,最为合适的自然就是以汴京城为中心,然后逐步推进铺陈到大宋朝全国各地。
可是如今薛明却偏偏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仅仅是打算在汴京城和大名府、应天府等少数几个比较重要的地方设置各司分支,而将市舶总司衙门尤其是锦衣卫衙门的绝大多数人手都派到了李文星身边,优先铺陈距离汴京城最为遥远的西南边陲、东南等地的分司,实在是太过舍本逐末了些。
薛明这样的选择,别的原因李文星不知道,当然就算是知道也没什么。至少在目前的他看来,薛明这样安排市舶总司其实还是为了他考虑,甚至可以说是为了他整个李氏一族考虑。
地处广南西路的庆远府实在是距离汴京城太过遥远了。虽说广南西路这些年甚少战事,可是却也不是很是安宁。广南西路等地的苗羌等族跟宋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不太安宁,深山老林密布的广南西路,更是催了为数众多的巨匪大盗乃至乱民叛匪。
让这么多的锦衣卫跟着离开,除了保护他的意思外,更是为了照顾李文星。这一去的时间或许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却是能够改变太多的东西。
在李文星看来,薛明这样舍本逐末的安排市舶总司的各司分支,其实就是不想让他距离他们这个核心太过遥远而被疏远,所以才不管不顾依然让李文星来掌控庆远府各地市舶总司衙门分司的铺陈。
锦衣卫的服饰太过招摇,如此大张旗鼓的离开汴京城,不用想也会知道定然会引来朝中那些对薛明抱着敌意和嫉妒的朝臣们的攻讦,更不要说台谏的言官们此刻正在动数十年没有过的死谏了。
这份情谊和信任,自然让李文星感觉难以承受。
起身扶起眼眶已经泛红的李文星,薛明笑着擂了他一拳道:
“谁让你当初主动挑衅本官的,这一辈子你是只能给我做牛做马了,你可不要怪我就好。”
“子自觉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当初挑衅了大人!”
李文星脸色有些泛红,似乎想起些什么,坦然道。
听到李文星的话,最喜欢搞怪的杨度更是直接出一声怪叫,捂着鼻子一边跳着躲闪一边甩着袖子道:
“这马屁拍的……香薰九十里啊……”
九十里亭内的众人见到杨度如此顿时一片轻笑。亭内因为离别的伤感气氛却是瞬间少了不少。
“此去路途遥远,不安排一些人照顾你和,我又这么可能放得下心?”
见到李文星还要说话,薛明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道:
“蔡京当初还在左丞相位上的如此尚不能将我如何,如今仅仅靠着那些台谏的言官们实在是翻不了多大的风浪的,更何况那些言官们要是真心为国死谏么,说不定我还真不会弄得这么张扬,可是你看看那些人,哪一个又真的想死又愿意死了?
更莫说,有些事情如今我还不好说的太过清楚,不过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子就会明白了。我今天如此安排市舶总司各司还有锦衣卫,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本官可是只喜欢女人尤其是美人的。不要弄得本官很有龙阳之好好不好?”
“路途遥远,子早些上路吧,有他们这些人护卫在你身边,我也就放心了。”薛明拍拍李文星的肩膀,出声道,
“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又见面了!”
听到薛明这有些语焉不详又像是隐晦提醒的话,李文星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某个可能。(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下……属下遵命!大人保重!”
李文星的话,让薛明不由微微一怔,其余杨度、李邦彦、方和、李邦彦、赵壹等人听到李文星这句话,脸上神色也是无不一变。
下官到属下,两个看似变化不是很大的称呼,却是透露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意思。这算是李文星在隐晦的表达他对薛明的投效之意么?
对一众下属的神色薛明都看在眼里,李文星这突然的袭击,让薛明心中很是有些无奈,不过他也不想强制的纠正什么,称呼什么的,都是嘴上功夫,日后的时间还长,笑着用力拍了拍李文星的肩膀薛明正色道:
“保重!”
随着朝阳升起,五辆马车在数穿着锦衣骑着高头大马的彪形壮汉的护卫下离开汴京城。
……
御史台的数十个御史们在蹦跶了几天之后,见没有得到预先想要的回应,尤其是赵佶更是铁了心不管他们任何人的死活,在没有人真的抱有死志的情况下,一干御史们闹出来的四箭闹剧只得灰溜溜的收场。御史大夫王安图上表请辞,不过盏茶功夫就被宫内下旨同意。
王安图算是这个闹剧中唯一的牺牲品了。
随着御史们死谏闹剧的收场,热闹了很久的汴京城终于再次回复了平静。不过,大宋朝的朝堂上,另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正在拉开。
十月初,知大宋建康府的吴潜被赵佶下诏迁为饱经天灾和战火摧残的秦风西路安抚使,因为银夏城就在秦风西路安抚使治下,而秦风西路各地更是直接同西夏人接壤,所以秦风西路安抚使这个位置实在是个烫手的山芋,在吴潜之前却是已经足足空出了半年有余没有任何人愿意接手。
吴潜接掌秦风西路安抚使这个烫手的山芋,确实是升官了,可是在朝中很多人看来,却实在是不算什么好差事。不过吴潜离开应天府,却是又空出了一个绝佳的晋身位置。
那就是大宋朝南京的应天府知府!
从吴潜升官,大宋朝内无数双的眼睛都盯上了这个肥缺。
政和三年十月中旬,这个肥缺终于要有所归属了。
勤政殿,李全德手持拂尘从殿后转出,尖声道:
“圣上驾到!”
殿内已经侯了许久的群臣们闻声齐齐整肃衣衫,躬身倒地,山呼万岁。随着这山呼万岁的声音,赵佶从殿后走出,看了看下方一众群臣一眼,缓缓走到龙椅前坐下,说道:
“诸位卿家都平身吧。”
“谢圣上!”
群臣听到赵佶话,再次山呼而起。
朝会开始,各部按部就班的依序上前禀报这些日子在大宋朝境内需要赵佶知道或者需要他决断的事情,噰长而又乏味的对白,让站在文臣一列前方的薛明很是有些昏昏欲睡之感。
严格说来,他上朝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虽然早就有准备这朝会会是很乏味,却没有想到比他想像的还要无趣的多。
薛明却不知道,这满殿的群臣看似很多都是低眉垂目的聆听乏味的平常对白,却是有大半人的心神都停在他身上。
虽然说因为资历、年龄和底蕴的问题,薛明还不能真正的在朝中格局中占上一极,可是谁都知道。假以时日,甚至是用不了多久,这朝堂上在张氏一族、理学一派、宗室力量之外,定然会再次多出一股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力量。
资历和年龄是问题,可是却也是最大的优势不是?朝中那些巨头们,哪一个不是垂垂老矣?而薛明才多大?就譬如如今,薛明说的话已然是朝堂上不能忽视的声音了。
……
等到户部侍郎最后退下,勤政殿内陡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该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已经都完了,剩下的就该进入今天真正的正题了。
“别的事都已经议妥了,各地战事也都告一段落,西夏人短时内当不会再有南下之举。”
赵佶的精神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好,半倚在龙椅上,
“早些日子朕让吴潜接任秦风安抚使,如今南京应天府却是少了个主事之人,还有台谏御史大夫的人选,如今也是空缺,诸位卿家可有合适的人选?”
吴潜自然不是突然就被擢升到秦风安抚使这个烫手的山芋位置上的,早在吴潜被擢升之前,京中已经有风闻赵佶一直在物色接掌秦风安抚使的人选,从赵范改任江淮制置使之后,秦风西路安抚使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不是赵佶不想着人接掌,而是秦风安抚使这个位置实在不能算什么好位置,京中各派对这样一个封疆大吏的位置都是兴趣缺缺,正好当时银夏制置使种师道动银夏之战,这件事也就这样拖了下去神寂。
银夏之战刚刚开始,京城周围各地不是地震就是大旱,然后就是让赵佶焦头烂额的汴京城饥荒,饥荒刚刚解决,李良度就立马携大军南下报复,紧接着就是四川、秦风两地战事骤起,眼看着西夏人都要打到汴京城了,赵佶天天想着怎么灭火呢,哪里还有心思来关注那个一直没人愿意接掌的秦风安抚使。
事情拖到现在,总算是各地的火都灭了,而且结果还是乎寻常的让人期待,赵佶再怎样也不能继续任由秦风安抚使这样一个负责汴京城屏障的要地也是鸡肋之地的要职给一直空缺不是?
本来京中的朝臣们都还担心的不得了,怕赵佶会将这样的烫手山芋丢给他们,却不曾想,最后竟然会落到已经在应天知府的位置上坐了足足数年之久的吴潜身上。
不过想想吴潜一直以来的为人和为官,似乎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交给他也算是最为合适的了。
开封府和应天府,一个是帝都,一个是陪都,开封知府的位置自然要比应天知府要高上那么几分。不过要是真正的让朝中各个大臣们选的话,怕是十个人里面会有九个人都会选择当应天府的知府,而不是比应天知府要重要上不少的开封府知府。(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为何?
因为开封府是大宋朝的帝都,也许在汴京城的大街上,你随便抓一个人,背后牵出来的大腿都会是很粗一根。百度搜索:58看书根本惹不起啊!
应天府就不一样了,虽然是陪都,可是毕竟也是大宋朝的都城不是?繁华什么的跟汴京城实在是差不多了多少,可是在应天府做知府可就要轻松的多了。
赵佶的话,让殿中一干屏气凝神的群臣们精神无不为之一振,重头戏终于来了。
只是开封府知府的薛明位置虽然是在文官前端,可是毕竟同余深、张商英、王黼、袁成、杨时等人还有六部尚书有一点点儿差距,所以站的位置虽然是前端可是却是在前端靠后的位置。
薛明瞄了一眼队列前方,现张商英也在回看他。两人目光一触,会心一笑。
“禀圣上,臣以为,大理寺少卿赵末赵大人行事得体,为国分忧不少,实为佳才,若是命赵少卿为台谏御史大夫,最为合适不过。”
抢先出来说话的,是参知政事袁成的门下工部侍郎王全安。作为工部侍郎的王全安,已经是从四品的官阶了,朝会之上自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身为大理寺少卿的赵末也在大殿之上,他跟另一个大理寺少卿赵圩说是宗室之人也不为过,不过两人虽然都姓赵却都是极为偏远的旁支了。
若不是他们两人跟嗣秀王赵世将有着一份血亲的关系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却是轮不到他们两人的。
听到王全安的话,薛明眉头不由微微一挑,抬眼朝斜后方的赵末看去,却现赵末竟然也是一脸惊讶莫名之色。显然,在事先,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这个事情。
御史大夫,掌管台谏,已经是能够跟大理寺卿荣国公赵链平起平坐的人物了。而由于台谏的特殊性,在实权上更是要远大理寺卿。
若是赵末真的能够从大理寺少卿一跃成为掌管大宋朝台谏的御史大夫,用鲤跃龙门来形容也是不为过的。
不过赵末很清楚,赵佶一向对宗室的戒备之心的,而他呢因为有着一份宗室的身份在,又是御史大夫这样的要职,根本很难得到赵佶的肯,可是为什么嗣秀王还要将他推出来呢?
赵世将和袁成等人这是要做什么?薛明将满殿群臣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是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了。
赵佶显然也没有想到赵世将等人竟然有胆子将手伸到御史大夫这样事关皇帝耳目的要职上。虽然说一直以来赵佶和宗室之间的关系不睦是朝中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毕竟大家都是同种同源,宗室中的那些巨头们虽然心中有着各样小算盘,可是赵佶毕竟还是名正言顺的大宋朝皇帝,所有平日里虽然有着各样小动作,却也不敢做的太过过火。
台谏是赵佶的耳目,也是他的刀子,帮他盯着朝中官,虽然如今的台谏三衙其实早就不是太祖立国之时的台谏,而赵佶对台谏内的御史们的掌控力度从对薛明的死谏之事就能看出一二,可是却依然还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赵世将等人将手伸到掌管台谏的御史大夫这个要职上,这已经是不能用野心两字来形容了,而是直接触及到赵佶这个大宋朝皇帝的底线上来了。
不管赵世将和袁成等人是真的想要将赵末给推上御史大夫的位置上,还是仅仅为了试探赵佶,这都是等于裸想要在朝议这样的重大场合给赵佶添堵不是?
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本来精神就不是很好的赵佶脸上已经是满脸青气了,一双眼睛却是阴森无比的在已经是满头大汗的袁成身上转悠着。宗室里的那些人,不是第一次挑动他的神经了,可是这一次尤其让赵佶火大,为何?因为一直以来赵佶都是那样的信任袁成、杜范等人,引为宫中侍讲,可是如今换来的却是裸的背叛,赵佶又这么能不恼怒。
王全安是袁成的门下,是理学一派的少壮派,可是却也只是一个工部侍郎而已,如果不是背后有袁成指使他,他又怎么敢自作主张的如此来挑动赵佶的神经。
显然,赵佶心中此刻已经将袁成恨极。
恰在此时,殿中队列里却是又有一人站了出来,沉声说道:
“臣以为王大人此话是大大不妥,赵少卿为宗室中人,岂能执掌国之耳目,此等有违祖制大逆不道之举,为臣恳请圣上治工部侍郎王全安忤逆之罪。”
忤逆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虽说大宋朝有刑不上是大夫的祖训在,可是这人给下的罪名也足够王全安好好的喝上一壶了。
殿中心思各异的群臣无数道眼神顿时齐齐投注在刚刚说话之人的身上,才现说话的人竟然是枢密院枢密直学士康则仕。
枢密院自然是属于武官也就是军方的了。虽然说枢密院是大宋朝武将一系的,可是掌控枢密院的人却是文官不是?
枢密院现在是谁当家?那么康则仕背后站着谁似乎不用可知了。
张家跟理学一派明争暗斗并不是什么秘密,若仅仅是理学一派想要挺赵末张商英这样做倒还好说,可是眼下明显是赵世将跟袁成等人达成了某种协议,张商英这个时候出头可是要将嗣秀王赵世将得罪的死死地,几大嗣王,除了荣王赵与芮外,其余几王可是从来都是同气连枝的。
张氏一族在朝中的处境自张商英后那是每况愈下,张商英这么时间以来也都是勉强维持着局面而已,甚至有时候连他自身都有些难保的趋势,这个时候强出头,自然可以得到赵佶的好感,可是赵佶虽然是皇帝,却远远没有达到对整个大宋朝如指臂使的地步不是?
面对皇帝和宗室之间的角力,袁成等人参与进去已经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了,张商英走这一步似乎从哪看都不是什么好棋啊。
薛明看了看张商英,只见张商英面色不变,似乎殿中这生的种种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一般,让薛明一时间也猜不出这个老狐狸心中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圣上,赵少卿虽是皇姓,却早就跟吾皇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否则也断不会成为大理寺少卿。康大人不问青红皂白血口喷人,还请陛下明鉴。”
王全安只是经过短暂的惊慌,随即马上拜伏于地大声喊冤道,甚至还有倒打一耙的趋势。自始自终王全安都没有看过一眼他的恩师、一直带着疑惑震怒难以置信等各种复杂之色看着他的袁成。
袁成的神色不似作假,却又让人当不得真。毕竟,在这个尊师重道跟甚父子之情的年代,一旦一个人背上叛出师门的污名会是个什么下场,所有人都知道。
“臣也以为王侍郎之言是大大的不妥。台谏监察官,为天下为圣上监察官,察奸惩佞之所,此等关乎国本之要职,非得一员久经官场磨砺、心性沉稳之大员才能担纲。赵少卿虽在大理寺任上兢兢业业,却鲜其余磨砺经历,若是冒然委此等重任,实是有些操之过急。臣以为吏部侍郎李卓,沉稳妥帖,接掌台谏担纲御史大夫最好不过。”
说话的却是上任才两月有余的户部尚书郑伯举。
吏部侍郎李卓,刚刚上任的左丞相余深本家侄儿,从县令做起,一步步累功升至吏部侍郎,虽说背后有余深的关系,可是他本人的能力却也是不差,仅仅凭着履历一项就要比赵末这个大理寺少卿不知道好看上多少。
见到郑伯举出声,朝中诸臣心中无不一凛。
郑太后在后宫之中鲜有声音出,几乎等同一个透明人,连带着整个郑氏一族也都很是低调,鲜少参与朝中政争诸事,大多数时候都选择了冷眼旁观,甚至与在涉及到赵佶有关的事情上时,也甚少听到郑氏官吏的声音。
可是自从皇长子与福庆公主遇刺之事之后,郑氏一族似乎陡然活跃起来,先有郑伯举异军突起的成为户部尚书,掌管大宋朝的国库根本。当然因为市舶总司的分润,户部如今的职权比之以前要弱上不少,可是毕竟还是朝中六部之一,是仅次于吏部的实权要职。
随着皇长子福庆公主的遇刺,有关福庆公主去太后寝宫跟郑太后相见的种种也渐渐都传了出来。不管心中有何种猜测,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如今的后宫要比之前和谐的太多了,正太后和福庆公主两人似乎也有联手共掌后宫的趋势。
两个女人的联合,自然也会影响到朝堂上郑氏一族同相传即将同福庆公主订婚、当下是如日中天的薛明之间的关系。
听到郑伯举的话赵佶脸上的阴霾稍缓。
赵末见到如今这种状况,心中苦笑不已。他确实很想要这御史大夫,可是他更知道,除非赵佶不做这个皇帝,否则这个御史大夫他是绝无可能的。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虽然不知道那位嗣秀王爷是出于什么心思将他给了推了出来,可是赵末并不想死。他知道自己应该主动一点儿了,迈步出列,躬身道:
“臣,磨砺不够资历尚浅,自觉无法担纲此等重任,还请吾皇另选良臣,谢陛下隆恩!”
赵末主动请辞的话,再次让满殿群臣惊诧莫名,愈的感觉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了些。一时间殿中群臣哗声四起。
严格来说赵末确实算不上宗室中人了,虽然他确实是赵姓,可是若不是跟嗣秀王赵世将有着一层关系在,就凭他这支血脉早就稀薄了不知道多远的赵姓,是万万做不到大理寺少卿这样一个不太重要却又绝对不轻的位置上的。
御史大夫的位置王全安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事先肯定是得到赵世将甚至袁成的授意的,可是如今作为当事人的赵末看模样,如果不是装的话,那么很大可能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知情。不然赵末也不会有胆子说出拒绝的话。
没有提前告诉过赵末,而赵末竟然说出了拒绝的话,这要是让赵世将知道,赵末如此背叛,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就连薛明听到赵末自辞的话,也不由得暗叹,烂泥终究是烂泥,就算这么扶也是上不了墙的。
赵佶听到赵末的话明显也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赵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掉链子反水了,这实在是太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既然赵卿自己都认为资历不够,那此事就此作罢。至于郑卿家举荐的李爱卿,跟李相的关系是在是太过亲近了些,于制不符,诸卿可还有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里赵佶询问之后只不过是过了两息吧,眼见殿中有人身体微动,立马自问自答道:
“既然诸卿都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台谏之事就暂且放下容后再议。相府可有合适的人选?”
赵佶根本没有给别人说话的机会,而是很明显的有些迫不及待的直接将台谏御史大夫的事情轻轻带过了,却是一下堵住了那些有着准备还想要进言之人的路,让他们不得不将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显然,赵佶也是担心如果继续在台谏御史大夫的事情上纠缠下去,谁知道宗室和别的一些人又会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太子已经立下了,宗室中人眼见之前一直巴望的大宝之位无望了,这个时候颇有些图穷匕见的意思了。如果赵末的事情真是嗣秀王赵世将的主意,那么赵佶可以肯定,接下来他们肯定准备的还有后手,因为赵末做为跟宗室有那么点儿关系的人,赵佶无论怎样也是不可能答应让他做这个御史大夫的三点鬼下班。这一点儿赵佶明白,他不相信赵世将等人会不明白。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将他们的路都堵死,然后抛出一个更有诱惑力的诱饵,让他们去争抢吧。诚然,应天知府这个位置赵佶也是不想让宗室中人拿下的,可是相对来说应天府虽是陪都却又要比御史大夫要强的太多了。至少应天府不在汴京城,不在赵佶的眼皮底下,不会让他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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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都说应天府好升迁,虽说赵佶对朝堂上的掌控力远远到不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可是若是赵佶真铁了心想要阻止某个人的升迁之路,最后还不是要赵佶点头?
再怎么说赵佶也是大宋朝名正言顺的皇帝不是?
而眼下赵佶没有直接问殿中群臣,明确点名问相府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接任应天知府的位置,其实也是在变相的堵死其它人尤其是跟宗室有牵连的大臣们对应天知府的事情插手。
当然,赵佶也知道,余深毕竟才坐上左丞相的位置不久,对相府根本谈不上什么掌控,可是余深再怎么说也是大宋朝的左相,一国宰执,话终究还是有些分量的。
而有张商英、郑伯举等人在,想来就算理学一派和宗室联手,怕是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得手的。毕竟,盯着应天知府位置的人,可也不仅仅是宗室或者理学一派两家。
之前的事情,余深自然都看在眼里。皇帝和宗室之间的博弈,如今又参杂了理学一派在其中,虽说赵佶最终用皇帝的威严将御史大夫的议题给压了下去,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赵佶其实已经在刚刚小落下风了。不然,赵佶也不会用处直接点他的名字来举荐人选的办法了。
说实话,余深还真是没有多少准备。他本身也没有多少帮手在朝中,可是眼下已经被赵佶点了名,不管怎样都要推出一个人来不是?踌躇了片刻工夫,余深却是终于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臣以为礼部侍郎梁玉贤,忠心可嘉,行事公允,颇有才名,可为圣上代掌应天府!”
梁玉贤,张商英手下心腹梁成大之子,梁成大在蔡京执政不久就被理学一派等人上书罢黜,之后更为台谏的言官所论赵佶甚至将他居住的祠堂都给夺了,无赖之下回到老家潮州府居住。梁成大从刑部侍侍郎的位置上罢黜,当时已经是礼部员外郎的梁玉贤无奈之下也只得跟着老父梁成大回乡。
到了后面,张商英起复之后不久,在赵佶、蔡京有心平衡理学一派的纵容下,梁玉贤又被张商英从潮州府召回朝中,直接迁任礼部员外郎,直到如今。
礼部,在大宋朝进入末期的时候,除了需要签一些丧权辱国的合约以及每年祭天等各项大礼的时候有些用之外,是在是没有多大的权柄。每三年一次的科举,礼部其实也只能是做一个跑腿的罢了。
这个时候,余深将梁玉贤推出来,显然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回答赵佶的问题,另一个用意却是有些为了还张商英当初跟郑居中两人力荐他为左丞相的人情了。
梁玉贤能不能做这个应天知府对余深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左丞相在朝中的势力实在是太过单薄了一些,而以他的年纪,左丞相也实在是做不了几年的,所以不管朝中哪一方他都是能不得罪那是最好的了。
“梁卿家么?唔,爱卿有心了。”
赵佶摸了摸下巴,心情却是好了不少。也许梁玉贤这个人并不是让他很满意,可是至少余深的举荐却证明他还是站在他这个皇帝一边的。
“臣,以为相国大人此话大大不妥!”
赵佶声音刚落,殿中群臣一人出列躬身沉声道。
余深的脸色有些难看。殿中丞不过是正五品的官阶,同他这个左丞相的地位那可是差了不知多少,如今却也敢在这样的场合下直接出声反驳他的话,说好听点是为了国事,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根本没将他这个左丞相放在眼里。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已经是左丞相的余深了。
之前的礼部侍郎王全安和枢密直学士康则仕为什么会出头会争论,群臣包括赵佶也都不会有太多的意外,毕竟双方屁股歪的方向都不一样,可是唯独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根本看不出立场的殿中丞王夏柏这个时候突然冒头,而且一出来就直接呛声左丞相余深,却让殿中群臣有些弄不明白状况了。
就算余深如今在朝中还没有多大的势力,可是却也不是王夏柏这个小小的殿中丞能够呛声的不是?不是王夏柏脑子进水了,就是有恃无恐啊。
赵佶对王夏柏出列显然也是有些意外,眉头微皱道:
“莫非王卿家有更合适的人选举荐不成?”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赵佶此刻心中的不耐。没错儿,王夏柏突然冒头,让赵佶心中很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本他自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不料事情似乎有要向比预料之中更不利的方向展。
“回圣上话,微臣以为太常卿钟不离忠贞为国,勤勉有加,可为圣上分忧。”
王夏柏举荐的人再次让包括赵佶在内的大殿中的众人齐齐一愣。
太常卿是从三品,位虽高权却不重。比之大理寺卿自然更是逊色太多,至于太常卿钟不离也算是朝中老臣了,按资历做那应天知府却是足够了,只是从太常卿到应天知府,这根本就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嘛。太常寺平素里做什么,谁不知道?应天府可是要管应天府上百万生计的,岂是占卜之学可以解决的?
这水是搅合的愈的浑了。
薛明无奈的揉了揉脑袋。
无论是王夏柏还是钟不离,平素里在朝中倒是甚少露出过明显的派系,当然,他们两人的位置,实在算不得什么有分量的,就算站队了也没有什么分量,倒还真不如在某些关键的时候出现,却是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的,就譬如如今。
不过薛明倒是隐约有些明白了,王夏柏和钟不离两人,若是所料不差的话应该都是宗室中的那些人埋下的暗子了。
就是不知道是赵世将这三大嗣王系的人还是宗室中的那些个郡王们的就是了。又或者说,三大嗣王系跟其余那些个郡王嫡系血脉根本就是联手了呢?
应天知府看来宗室中的那些人还是非要拿下不可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赵佶眼中的阴霾之色更浓,挥挥手让王夏柏退下,轻声道:
“诸位卿家可还有其他人选?……若是没有,那朕就来点一人如何?”
听到这里,殿中群臣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皇帝是心中早就有了人选,想必也是早有了别样的安排,只是此刻却似乎没有了多少耐心,欲要亲自点出来了。【最新章节.】
只是不知道圣上心中属意的到底是谁。
“侍御史郑浚之,朕以为就很不错,诸卿以为如何?”
郑浚之,前左丞相、今申国公郑居中的幼弟!
殿中群臣无数道各样的眼神不断的在一直低眉垂目的张商英和薛明身上游弋着。
“圣上圣明!老臣以为郑大人……足担此重任!”
果不其然,赵佶话落,一直低眉垂目的张商英立马出列躬身朗声道。
“圣上圣明!”
“圣上圣明!”
……
随着张商英话,枢密院的众人还有跟张氏一族有些关系的大臣们纷纷躬身高呼道。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谁还不知道,赵佶、郑居中、张商英等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人选。只是,不知道为何先前却是没有任何人出声提荐郑浚之。
“老臣附议!”
待到大殿内安静下来,左丞相余深适时的再次出声道。
“圣上圣明!”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紧接着余深出声不是谢举报也不是薛明,而是理学一派的袁成和杜范、杨时三人。
之前不就是理学一派的人跟宗室人联手想要拿下台谏之位么?这个时候,宗室已经将好不容易埋下的两个暗子都给推出来了,理学一派怎么在这个时候倒戈了呢?
郑伯举和薛明两人虽然还没有说话,不过群臣都知道,他们两人附议不附议根本不用考虑的,这个时候就算他们不附议,郑浚之做这个应天知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时候再想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群臣都知道,这一次宗室众人和理学一派联手想要打赵佶一个措手不及,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捞不着了。
原本皇帝对这张氏一族还有些戒心,担心会让张商英走上王安石的老路。
不过,如今看来,事情已经开始生了一些变化了。皇帝明显是已经有了再次重用张氏一族的想法了。
原因么……
似乎除了那个在朝堂上没有说过一句话,却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薛郡公外,不会再有其他的原因了吧。
薛明的崛起似乎已经是必然,而这也让赵佶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借用张氏一族的力量而不用再担心会被张氏一族一家独大了。
至于理学一派……原本赵佶不是不知道理学一派跟宗室跟嗣秀王赵世将一直在勾勾搭搭,不过理学一派毕竟只是一个学派,而不是一帮官僚,他们只想着让理学一派成为大宋朝的正统,仅此而已,再加上赵佶也比较喜欢理学一派提倡的那些个东西,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今天,袁成等人的背叛,却是让赵佶从心底恨上了。所以,他压根就没有将理学一派放在眼里。毕竟,理学一派跟张氏一族不同,也跟宗室不同,没有了他的支持,被压制了那么多年,又跟张商英闹的不可开交,还真是翻不了多大的风浪。
而张商英呢,既然选择了跟随他,也就代表着再也不可能跟宗室那些人之间有任何联手的可能了。除非,有天大的利益能够让他们放下今日的龃龉。
天大的利益……出了皇位还能是什么?可是赵桓活蹦乱跳的,太子已定,除非张商英脑袋被门夹了,否则断然不会做出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更不要说,还有薛明呢。
“既然诸卿都认为郑浚之可担此重任,那就下旨吧,擢郑浚之为应天知府、沿江制置副使,即日赴任接掌应天府诸事。”
赵佶脸上的阴霾之色云消雾散。虽说今日的开头有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最后的结果却还是他赢了。而且还是这些年来赢的最为舒坦和轻松的一次。
“臣等遵旨!”
赵佶旨意都下了,群臣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齐齐躬身应命。
诸事既了,赵佶突然将目光停在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郑伯举身上。
低眉垂目的郑伯举似有所感,上前一步出列道:
“臣,有本要奏!”
“讲来!”
赵佶转身回到龙椅上坐下,笑着道。
郑伯举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却是让殿中已经准备下朝的群臣们再次一愣。难道今天还有什么事未了么?
“前右相、广东安抚使崔老大人,离世已经多时,陛下悲天悯人,政事缠身,一直未曾命吏部就广东安抚使之职做出安排,老臣窃以为大大不妥。广东等地乃我大宋朝心腹之地,若有意外毕竟导致我大宋东南、西南腹地动荡,臣恳请陛下早日决断,以安崔老大人在天之灵,安广东百万军民之心。”
听到这里,群臣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本以为今天只是讨论御史大夫和应天知府两职的,如今看来却是皇帝留了一手,早就盯上了广东安抚使那个位置了。
这么说来,广东安抚使的位置,肯定不会落到崔许之的那些门生手中了?众臣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工部尚书游似、太学博士李昴英等十数名一直未曾出过声的官员。
游似、李昴英等人,都是崔许之的门生。
“郑卿若是不说朕还真是忘了,今日郑卿提及,莫不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了?”
赵佶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道。
“回圣上,臣以为开封知府薛大人,有功于社稷,虽然年幼,却屡屡挽朝廷于狂澜之中,才识过人,可当此重任!臣力荐薛大人为国计民生计,担纲此重任,为圣上狩牧东南诸地!”
郑伯举抱拳朗声道。
郑伯举话落,听到他这些话的殿中群臣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弄不明白郑伯举此举到底是为了什么。莫非,郑后和福庆公主真的只是貌合神离不成?(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597章 (第1/1页)
就连一直自觉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张商英,听到郑伯举的这话,也是瞬间变色,猛然回头目光灼灼。
太过意外了些!
要是比较开封知府和广东安抚使哪个更重要,还真是很不好比较的一件事情。对崔相这样门生满天下的老人来说,无论在朝堂上还是在地方上,似乎都没有什么两样,而地方上似乎更容易让他大展手脚,同时又不像在朝堂上时那样有着各种各样的钳制。
可是薛明不同。
他还太过年轻,虽然如今已经在朝堂上占据高位,可是资历毕竟浅薄。更重要的是,他这么快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走完很多人也许用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走完的宦途,最为重要的是,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在汴京城,都在赵佶的眼皮子底下。
银夏城中发生的事,那也是因为有种师道和张商英两人在背后支撑着并且相信他,若是没有种师道的支持,怕是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银夏城那种情况下即便有着再多的手段也是莫可奈何的。
开封是大宋朝的都城,同样也是薛明的根基之地。
在汴京城,上有赵佶和福庆公主的照拂,下有张商英、郑居中等一帮盟友,所以薛明在朝堂上可以嬉笑怒骂不看任何人脸色,可是出了汴京城呢?
广东等地,可是崔许之经营了十数年之久的地方。崔许之何许人也?门生故吏遍布大宋朝野上下,在此之前不是没有人觊觎广东的富饶和那封疆大吏的位置,为什么无论是宗室还是理学一派亦或是张商英都没有任何的动作呢?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广东安抚使的位置,若是没有崔许之门生们的支持,怕是安抚使的位置都不能坐得安稳,更不要说做出点比较出彩的政绩用作晋身的资本了。
崔许之连赵佶的面子都不卖,放着堂堂右丞相和枢密使的位置不要,却偏偏要守着广东,就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能知道他在广东倾注了何等样的心血。
物以类聚人以群居,崔许之是这样的人,他的门生故吏也大多如此,所以,没有人愿意无端的树敌,跟一帮死脑筋的书生死磕。
薛明离开汴京城,以他现在的实力,到了广东怕是首先就要面对崔与之的那帮门生们的各样刁难了。束手束脚之下,还能有何晋升的余地?到时候灰溜溜的回到开封,怕这广东之行就将会是他一辈子的污点吧?
张商英很清除薛明的性格,若是真在广东吃了亏,他跟崔与之的门生故吏怕就是不死不休之局了。
至于功成身退,将广东牢牢的控制在手中收服崔与之留下的门生故吏……张商英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郑伯举这是想做什么?
张商英神色变幻不定,盯着郑伯举看了半响,随后将目光移向真正的当事者薛明,却发现薛明正也看着他。发现张商英的带着寻问之色的眼神,薛明心中微暖,笑着对张商英缓缓摇摇头,随后再点点头。
薛明的这个动作,让张商英心中一震。
联想到刚刚赵佶的态度,再想想郑伯举这没有道理的力荐,张商英终于明白,这不是郑伯举的挖坑之举,而是薛明主动要求要到广东那个是非之地的么?
只是,汴京城有什么不好吗?却非要去趟广东那浑水?
张商英心中满满的纠结和无奈,最终化作颓然一声长叹,收回准备跨出去的右脚,不想也不愿再有任何的动作。
看着神色复杂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不满的张商英,薛明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愧疚。
想想这近十个月的风风雨雨,如果没有张商英等人的大力支持,他真要想这么快就爬上现在这个已经隐约能够窥视相位的高位,就算是有赵佶的照拂,怕是也没有可能的。
虽说张商英也是为了自保,重新获得赵佶的信任减轻赵佶对张氏一族的提防才选择跟他结盟,可是,仅仅就目前能够看到的结果来说,两人的目的都差不多达到了,只是薛明获得的更多罢了。
可是这愧疚,并不能成为让薛明改变的主意的原因。
没错,去广东,是薛明主动跟赵佶提出来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薛明不是不懂,他同样也知道,在汴京城中,他有着赵佶照拂,有着太子亲妹福庆长公主的照拂,只要他不做出卖主求荣的事情,只要熬到一定的年限资历足够的话,往上更进几步那是顺理成章之事。
不过汴京城里面这浑的不能再浑的水,薛明还真的不想再趟了。就算有赵佶和张商英从旁帮衬,不过薛明却不想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没用的内斗之中。
张商英想要什么,薛明很清楚。张商英最后是个什么结果,薛明也知道。现在李邦彦已经被她笼络到手下,杜范虽说立场不明,不过理学一派的影子深浓,只要保证张商英不会像原本历史上的那样被赵佶扫地出门就足够了,至于其它,没有实力的话,李良度还是随时想来随时想走。
银夏之战,告诉薛明,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目不见耳不闻,不是不可以,可是他却做不到。蔡州等地的惨状薛明亲眼见过,他清楚如开封这样的繁华之地若是落入西夏、辽人手中会是什么结果。
更何况,历史书上的那些数字,他更是清楚无比……
为了跳出汴京城这浑水,为了说服赵佶等人,薛明这些日子可是没少费功夫。好在,最终赵佶和等人都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终于还是松口了。
于是,也就有了今天郑伯举的突然举荐。满朝上下,要找个足够分量又不让太多人起疑心还能让他们疑神疑鬼的人来办事,薛明和赵佶也算是费尽了心思了
要知道,郑伯举在被赵佶召去说这件事的侍候,可是吓的当场跪伏于地。他把赵佶的画当成了对他或者说对郑皇后的试探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薛明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然也包括盟友张商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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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第1/1页)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告诉张商英,张商英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刚刚发生的事情薛明都看在眼里。也许再此之前,赵世将确实跟袁成等人有过默契,甚至还议论过一些东西,不过从袁成的神色来看,无论是御史大夫的位置还是应天知府的位置,似乎都跟他同赵世将的商量有出入,而且这出入还不是一般的大。
其实,无论是余深、张商英还是袁成等人,都不知道,今天这朝会,无论是御史大夫的人选还是应天知府的人选,都不过是陪衬而已。
今天这场从开始就波澜不断、诡异万分的朝会,其实真正的重头戏不是宗室亦或是理学一派的联手发难,也不是张商英的反攻,而是郑伯举对薛明那看似不合常理的力荐。
刚刚短暂的交锋,如果说是张商英大获全胜,却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薛明知道,张商英不想让他离开汴京城怕是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今天这朝会上发生的种种了。
薛明能够看出来,今天的这朝会,张商英用了不少的心思,准备的也很多。若是袁成真的没有演戏的画,薛明甚至于还在隐约怀疑王全安、王夏柏两人很是明显的失常之举背后都隐约有张商英的影子在。
毕竟,王全安和王夏柏的举荐,表面看来似乎都是张商英一人得利了。赵世将是傻子么?显然不是;袁成是傻子么,显然也不是。
既然他们都不是傻子,今天却是让手下人做出了傻的不能再傻的事情,引得赵佶如此强烈的反弹,而且后面赵佶也许还会有更大的动作,从哪看都完全是得不偿失之举。若说这中间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薛明是不怎么相信的。
张商英准备了这么久,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余深的帮助,只为了讨好赵佶,消除赵佶对他的戒心,在薛明看来,却也是付出了不轻的代价了。今天他摆了赵世将等人一道,算是彻底的得罪了那些对现状一直不太满意的宗室了。
接下来可以预料的是,张商英很快就会面临理学一派和宗室的联手打压了。在薛明没有异军突起之前,张商英对理学一派也只是能够勉强做到自保罢了,正是因为薛明的突然入局,彻底的搅乱了朝堂上那勉强保持的脆弱平衡,在薛明为了自保的反击下,理学一派不能说是损失惨重,至少却是让张商英意外的做了渔翁,以有心算无心,张商英在憋屈了那么久之后,今天总算是牟足了劲来了一个漂亮的反击。
当然,不管是漂亮还是不漂亮的反击,张商英到底是得利还是没有得利还要看以后了。
可以说,薛明的突然离开算是彻底的打乱了张商英的算盘。而这也是薛明想要脱离汴京城这滩浑水的主要原因了。
张商英想要拉着他一起面对理学一派和宗室的压力,所以今日的朝会事先他一点儿也没有给薛明打过招呼,如果不是赵佶说,薛明也许今天还真可能呗拖下水。正是因为张商英如此,才让薛明下定决心离开汴京城,离开这是非之地。
面对随时都会有的亡国之危,薛明实在没有兴趣在朝堂上陪着张商英跟袁成、赵世将等人斗来斗去。而且,今天的朝会不管宗室是真的有安排还是假的有安排,可以预料的是,赵佶和那些不满足宗室现状的皇族中人之间,勉强维持的脆弱和谐怕是也要彻底的打破了。
想要抗衡将理学一派拉上战车的宗室中人,赵佶必然会倚重张商英,不然他独木难支之下,怕是政令也只能在汴京城内有些威力了。
虽说少了薛明的帮衬,不过今天王夏柏呛声余深,已经让余深心中有了疙瘩,再加上之前张商英和郑居中良人对张商英的举荐,这对张商英来说显然是个机会,以薛明对张商英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就算余深不愿意趟浑水,想必也不会跟张商英做对就是了。
有赵佶倚重,有不会成为敌人的左丞相余深,还有已经再次勾搭在一起的郑居中帮衬,得罪了宗室的张商英日子想必也不会太过难熬就是了。
这也让薛明心中的愧疚少了不少。
大殿中哗声大起,震惊万分的群臣纷纷交头接耳,在惊讶这会不会是皇后和福庆公主彻底撕破原本的温馨开始正式交恶的开始。
“咳!”
龙椅上的赵佶一声清咳,群臣顿时收声。
“郑卿力荐明轩为朝廷狩牧东南腹地,诸位卿家可有话说?朕倒是觉得,明轩还是太过年少了,广东等地事涉我大宋心腹之地,明轩应该在汴京城多磨砺磨砺,更佳!”
赵佶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薛明,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他知道如果在汴京城,以薛明如今的表现,怕是会活的比任何人都要滋润,他根本不用如此千里迢迢的去啃广东那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赵佶也知道,如今大宋朝的局势正如当初薛明说服他的那般,外患日益严重,朝堂上的内斗也是一刻未停。薛明留在朝中,确实能够减轻赵佶的压力,却是对大宋朝的大局没有任何的帮助。
广东那块地方崔许之根深蒂固经营了太久,薛明冒然进入,在最初必然会是寸步难行的局面,即便他是朝廷明令的封疆大吏,政令若是出不了府衙要个封疆大吏的头衔又能有什么用?高太后主政的那近十余年,赵佶自家都有过切身体会,却是最能理解的了。
半响,大殿内的群臣还是没有一个人接话。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人不想说话,而是他们都还在犹豫该怎么说。是个人都知道,薛明的开封知府可是要比广东安抚使要逍遥自在的太多了,更莫说开封才是大宋朝的龙主之城不是?跑到广东,也就意味着脱离了朝堂的中心,一旦失势,只需朝中一道诏令,还不是要乖乖的听调听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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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第1/1页)
今天,郑伯举的这个突然举荐,倒是让袁成、王黼等人的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也对啊,自己这些人开始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如薛明这样的祸害,放在汴京城根本奈何不了他,而且还让他越爬越高,为什么不将他丢出汴京城?让崔许之门下的那些个死脑袋书生们来磨他?
恶人就是要恶人磨才对啊。
赵佶的意思显然是不想让薛明走,若是在平日里,怕是没有人敢轻易开这个口,如今么,可是不一样了,既然郑伯举已经在前面做了恶人,我们在后面不加把力岂不是太对不起这送上门的大好机会了?
袁成和王黼对看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窃喜和那坚定之色。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各祸害丢到广东去。<!--
看着跃跃欲试的袁成、王黼等人,赵佶心中默默的为他们哀悼了一下。你们的一切都在明轩的预料之中,还拿什么来跟明轩斗?
从让郑伯举举荐开始,有关薛明的事情已经是个局,现在看来,将会有很多人迫不及待的入局了。
“圣上,臣有话说。”
收到袁成等人肯定的答复,王黼终于忍不住,出列道。
“讲!”
“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说谋略,汴京城饥荒,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薛大人以弱冠之龄临危受命,进退有据,震慑囤积居奇诸大不法商贩,以雷霆手段斩杀军中鱼肉百姓将士,这其中更有老臣之不肖子侄,诸君想必也都还记得清楚。薛大人虽说是文臣,却也有过薛府门前手刃行刺种将军绿林大盗之勇。天下百姓,知道诸君之名也许不多,而薛大人之清誉,却已然早就传遍五湖四海。
说文才,薛大人偶尔吟诵的数首诗词此际依然为大宋朝无数文人士子、普通百姓所传唱。如此良才,岂能总是因为其年龄而强留在开封一地厮混?我大宋万里河山,有多少百姓等待薛大人这样的俊彦带去福祉?所谓年少,古有甘罗十二为相,今薛大人之才又何输甘罗半分?所谓磨砺不足,广东各地有崔相十数年治理,人文兴盛,百姓安康,正适合薛大人磨砺。所以,老臣以为,广东诸事,非薛大人此等新锐俊彦狩牧莫属。请圣上明鉴!”
王黼洋洋洒洒半天,对薛明那是极尽褒扬之词,如果不是了解内里状况的人,怕是听到他这番话还真的以为王黼真的对薛明有搞基之嫌了,可是朝中诸臣,又有谁能不明白王黼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就算所有人都明白,王黼这么极尽褒扬薛明只是为了让薛明赶紧滚离汴京城,此刻也不得不为王黼的面皮之厚暗叹一声,为了让薛明走,连自家侄儿被薛明诛杀之事都能拿出来作为例证褒扬,可见他对薛明的恨和忌讳,该有多深。
听到王黼对薛明的褒扬之词,虽然明明知道他只是想要将薛明给赶紧送出汴京城,送出朝堂,不过赵佶依然差点忍不住击掌而叹了。
“王大人今日真可谓是说出了吾辈之心声,还请圣上明鉴!”
袁成深知趁热打铁的道理,慌忙出列朗声附和道。
“请圣上明鉴!”
“请圣上明鉴!”
……
一干理学一派的大大小小的官吏,还有谢氏一族门下、蔡京留下的门生故吏、亦或是跟宗室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官员们,齐齐躬身高呼道。
看到殿中黑压压齐声高呼的一大片官员,赵佶心神有些恍惚。多少年了,在朝会上哪一件事不是都要争的脸红脖子粗,最后才勉勉强强有了个定论的,可是在今天,就为了让明轩早些离开汴京城,早些到广东那是非之地,竟然第一次看到了这么多人如此同心,没有产生任何大的波澜。
薛明轩就这么让他们忌惮么?
余深也没有动,崔许之的那些个门生也没有动,当然还有张商英一系的官员。
余深和崔许之的门生们是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如今的局面很明显是皇帝不想要薛明离开汴京城,而皇后系和理学一派乃至宗室的人都想要将薛明给赶出汴京城,剪除张商英乃至赵佶的一条臂膀。
理学一派、蔡京、宗室还有皇后系似乎都没有在那位年轻的薛大人手中讨上任何的好处,更莫说,据说当初在汴京城饥荒的时候,那位薛大人还设计将那些个跟几位嗣王关系极为亲近的几个巨商大薛险些坑杀,若不是嗣秀王赵世将亲自出面说项,怕是那些个在汴京城中呼风唤雨的巨商大薛就要少上好几个了。
虽说没有跟薛明打过交道,不过游似、李昴英等人对薛明的事情可是听说的太多了。这样一个能够同时让太后系、蔡系、理学一派乃至宗室的几位嗣王都忌惮不已的难缠人物,显然不会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如果真的去了广东,到底对崔师门下的门生故吏是好还是坏呢?崔师经营了十余年,甚至放弃右丞相的高位不要,兢兢业业经营东南十余年,始有今日之局面,以备他日大宋战事不利的时候,能够给大宋留下一个喘息之地。
若是那位年轻的薛大人不明就里的去了广东,胡搞一通,将崔师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都给破坏了,那又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崔师交代?
可是游似和李昴英等人却也知道,广东他们势力不弱,可是在朝堂上,崔许之在的时候尚且只能选择避开朝堂,如今崔许之都不在了,他们这些人又能有多大的分量?
游似等人心中无奈之余,却也知道,眼下只能等待机会而已。
至于张商英没有出列应和,他没有出列,根本弄不清楚状况的张氏一族一系官员却是也都不敢擅自妄动。他们也在纳闷,这个时候,自家那位右相大人很明显应该是赶紧出声反对才对啊,若是让理学一派和谢氏一族的人真的得逞,将薛大人给放到了广东,这对张氏一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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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然不明白此刻张商英的挣扎。
朝堂上沉浮数十载,张商英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这个时候已经明白薛明心中是作何打算了。显然,薛明是不想继续在朝堂上跟理学一派斗下去,空耗青春,他想要自己做点事情了。
到底是应该大方一点儿应了薛明,还是应该冒着有可能触怒薛明的风险直接出声反对,待到后面再好生说服他呢?这对张商英是个两难的选择。
“老臣附议!”
一声苍老的声音响彻大殿。
群臣望去,却是先前一直没有出声说话的新任参知政事、理学宿老杨时。
连杨老大人都想要将薛明给赶出汴京城,看来这薛明在朝中实在是太过不讨人喜欢了啊。
“臣请陛下设东南制置使,辖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福建路、荆湖南路、江南西路五路之地,广州为东南制置使府,薛明为任东南制置使!”
张商英出列,朗声道。
“咝!”
随着张商英话落,大殿中群臣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龙椅上的赵佶听到张商英的话,却是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疲懒之状,而是第一次坐直了身子。
不过短暂的惊诧之后,赵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观察始作俑者的张商英,而是用带着几分狐疑之色的眼神看向了一直没有出声的薛明,见到始终一脸淡然的薛明第一次流露出根本不似作伪的惊讶之色看向张商英后,赵佶绷紧的身体才终于又缓缓放松,慢慢斜倚回龙椅上。
薛明苦笑着收回眼神,知道这是张商英在帮自己一把的同时也是在变相的向自己表达他的不满了。只是这样的一种方式,似乎太过让人难以接受了些。
广南西路、广南东路、荆湖南路、江南西路、福建路,这五路之地并为一处设置东南制置使衙门,也亏得张商英这个右丞相和枢密使敢说出口,也亏得他说的东南制置使是薛明,否则的话,怕是赵佶立马就要翻脸了。
若是真如张商英所说的那样用五路之地组成东南制置使衙门,那么这个新成立的东南制置使衙门可是占据了如今大宋朝近乎五分之一的土地,薛明将会真正的是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一旦薛明真的掌控那五路之地合并而成的东南制置使衙门,那么可以说,薛明基本上就是随时可以脱离大宋乃至不听任何来自朝廷的律令了。
自大宋朝立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将如此大的国土交给一个人治下的时候,更不要说像薛明这般升官比坐火箭还要快、基本上没有多少历练的年轻高官了。
“圣上,史相所言万万不可啊!如今我大宋已设四大制置使,每一处都是直面外寇所在,而广东等地深处我大宋腹地,罕有战事,断不用如此设置。
更莫说,广南西东两路、福建路、荆湖西路、江南南路五路之地并为东南制置使衙门,可是足足占据我大宋如今疆域五分之一之地,兹事体大,还望圣上三思!”
袁成回过神来,慌忙出列高声呼道。
“是啊圣上,此等事宜我大宋自立国来从未曾有过,请圣上三思啊!”
“请圣上三思!”
……
随着袁成出声,王黼等一干人等纷纷出声谏道。
赵佶看着下方一众全都激动起来的群臣,眼神玩味,看着惹出事端的张商英淡淡的道:
“张卿,既然此事是你提出来,你来说说吧。”
“回圣上,袁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哦?如何个不能苟同法?”
“正如袁大人所言,东南等地乃我大宋腹地,深处后方少有战事,可是正因如此,才更要设置东南制置使衙门。”
说到这里,张商英停顿了半响,见成功的引起了殿中众臣以及赵佶的注意,才继续道:
“此次四川、淮东、银夏三地战事,想必圣上和朝中诸君都很清楚,老臣执掌枢密院,却是心有余悸啊圣上。若不是薛大人和种将军在银夏城成功的击退西夏亲王李良度,如今怕是诸君就不会在这大殿中讨论东南制置使衙门的事宜而是考虑我大宋朝该往何处迁都的事宜了吧……”
“危言耸听。一派胡言!”
张商英嘴里的话还没有说话呢,这边的袁成就已经是急言厉喝的出声将张商英的话给打断了。
“先不说我大宋银夏、淮西、淮东、四川还有逾百万大军未曾出动,仅仅是开封一地就有圣上亲军御前军百万之众,更有黄河天堑在前,我大宋水师镇守黄河水道,难道那西夏人还能长翅膀飞过黄河,接着再渡过黄河不成?张相,如此危言耸听,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目的?”
袁成看着张商英冷笑连连。
广东安抚使和辖五路之地的东南制置使那可是天差地别,一个小小的广东安抚使,还要先搞定崔许之留下的那些个门生故吏,朝中没有多少人原意为了这点儿蝇头小利惹得一身骚,可是若真是辖五路之地的东南制置使衙门那可就不同了,怕是朝中无数人要打破脑袋也要争上一把吧?尤其是一直对现状不满的宗室,绝对不会让薛明坐上这样一个肥缺的。
毕竟,若是真能够设置东南制置使衙门的话,就连袁成他自己都有些心动了啊。
治下五分之一的大宋疆域,这是何等滔天的权势,又何必在朝中天天为了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争争吵吵不休?
“圣上,开封、大名两京之前,除了黄河天堑能够勉强挡住西夏人一时,我大宋那百余万大军真能挡住那些西夏人吗?臣……实是不敢苟同。”
张商英没有搭理袁成,而是躬身对着赵佶道。
赵佶皱皱眉,没有说话。不过张商英的话,却也在他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是啊,若是没有黄河天堑,那百余万基本上没有上过战阵的御前军真的能够挡住如狼似虎的西夏人吗?
说实话,赵佶心里还真是没有一点儿底。
“圣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汴京城、应天府距离黄河防线不过数百里之遥,若是真有一天西夏人突破黄河天堑,旦夕之间就可以长驱直入兵临汴京城下,而那个时候东南各地将会是我大宋最后的倚靠,也是我大宋图谋反攻收复失地最后的依仗。八一 ≈≈≥.≤更莫说,东南各地毗连四川、银夏两大战区,一旦两地有失,自东南各地出兵却要比开封近上不知几许,此等要地,岂能不用心、不好好经营?”
见到赵佶面带犹豫,袁成张嘴欲言却被张商英毫不留情的打断。
“薛大人未曾经过磨砺,臣等本想让薛大人多多磨砺一番,若是如史相所言,薛大人磨砺之初就肩负如此之重的担子,怕是不堪其负啊,圣上,欲则不达啊!圣上!”
薛明若是真的做了东南制置使,怕是王黼以后都不可能再睡安稳了,心中比谁都要着急的他说出来的话,却是直中要害,一方面点出他是为薛明好隐隐表露出反对之意,另一方面却也隐晦的点出了,若是真的设置东南制置使衙门,也要选择一个真正能够主持得了大局的人才行。
显然,王黼才是真正的抓到了重点。从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可以看出,在阴人这件事上,袁成还是太嫩了,还有待锻炼,而王黼却是已经做到了真正的口蜜腹剑之境!
薛明原本并没有将王黼看在眼里,不过今天王黼的这番话却是让他第一次开始重视这个自从死了侄儿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的老狐狸。
当然,也仅仅是重视而已。
真正让他惊讶的却是张商英刚刚说的话或者说张商英的战略眼光。
在此之前,说实话张商英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让薛明感觉惊艳的地方,也许是因为他在朝中的掣肘太多,也许是因为拜相之后再无缘他梦寐以求的左丞相之位,又或许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过了年轻似火的岁月,张商英将绝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了恢复或者说守住留下的基业、跟理学一派争斗之上,无论是政务还是军事上,张商英这些年确实是少有建树。
同张商英之间的联盟,说的好听点儿是互相帮衬,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两个同样被朝中其余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新旧两人抱团取暖的保身之举。
不过,张商英今天对东南诸地的阐述,却是让薛明对张商英刮目相看了。
抛开他要离开汴京城的其他原因不谈,因为那些个原因除了不想在朝中陪着张商英跟一帮老东西斗智斗勇空耗岁月和精力外,更重要的一些个原因,实在是不好说出口的。
薛明想要前往广东的另一个最为主要的原因,却是在今天被张商英说了个**不离十。
东南一地,也就是张商英想要囊括为东南制置使衙门的广南东西两路、福建路、荆湖南路和江南西路,可以说确实是大宋朝如今不算太过漫长的战略纵深中唯一能够用作战略纵深的地方。
永兴、秦凤、河北、河东这四大战区,无论那一个都是直面外族兵锋的最前沿,这也是宋朝会设置这几大战区并且将过三分之二的兵力都布置在这几大战区的主要原因。
一旦这四大战区任何一地有失,大宋朝内里就是一片坦途了,根本没有多少可用的兵力来阻挡南下的西夏或是辽人。尤其是都城汴京城,实在是太过靠前了。
经营好东南,可以给大宋朝一个稳定的后方,进可以驰援破烂不堪的河北和永兴两大战区,退则可以给南撤的大宋皇室一个安身立命之地,至少留下点儿希望。
这也是薛明放着开封知府不做,放着御史大夫、应天知府不争,却非要火中取粟的去争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广东安抚使之位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显然,张商英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儿,才会如此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要设置那东南制置使衙门了。
或许,张商英并不真的是为了表达他的不满或者说开玩笑。
可是,薛明同样也知道,先不说赵佶作何之想,若是东南制置使衙门真的能够设置,那么以他的资历和年纪,那东南制置使的位置怕是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他的。更莫说,他手中的市舶总司衙门如今已经开始掌控大宋朝的财政大权。
当钱、权、人、土地都集中在一个人手中的时候,想不被人猜忌都难啊。
龙椅上的赵佶至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者殿中下方众臣,不一言,神色间根本看不出喜怒。
“圣上,东南诸事需徐徐图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啊,圣上。”
杜范等人知道趁热打铁的道理,齐齐拜伏于地,高呼道。
“怕是不是不要操之过急,而是有人对那东南制置使的位置心动了吧……”
“嘿嘿,李某倒认为不然。东南诸地如此要地,张相今日提出,李某看来更像是为了张相自己准备的……张相,你说是与不是呢?”
“……”
王黼阴恻恻的话让张商英神情陡然一变。
这句话可真正是诛心之言了。
蔡京之后赵佶本来就对张氏一族诸多的提防,东南制置使衙门囊括大宋朝近乎五分之一的国土,张商英要是真是想要自己做那东南制置使的话,那么有着蔡京在前,很难不保证一旦张商英得势,又将是一个难治的人物。更有甚者很可能列土封疆皇袍加身啊。
张商英今天千辛万苦的谋划,甚至不惜在今天的朝会上得罪赵世将等一干嗣王也要力挺赵佶,不就是想要借着跟薛明是盟友的关系,来重新获得赵佶的信任么?
王黼这话一出,若是赵佶真的信了,那之前所做的不仅全都白费,甚至还可能将今天对薛明的示好和送人情之举变成一个大坑,激怒薛明啊!
薛明会不会信张商英不知道,不过赵佶,那就不好说了!
张商英怎能不又惊又怒!
听到王黼的话,殿中群臣哗然之后开始不断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602章 (第1/1页)
对啊,若是东南制置使衙门真的设立,无论是资历也好还是身份也罢,朝中最适合做那东南制置使的人选不会超过一手之数,而这一手之数的人选中,身为枢密院枢密使、而且还是率先提出东南诸地重要性要设置东南制置使衙门的张商英无疑是这一手之数的人选中最为适合的了。
至于薛明,没有人认为他真的可以做上那东南制置使的位置。不管赵佶再如何宠信与他,却终究还要平衡朝堂上各个方面的意见不是?
感觉到殿中群臣的眼神,张商英的脸色愈发的难堪起来。
“够了!”
随着赵佶一声冷喝,殿中纷扰瞬间消散一空。
“东南制置使衙门之事就此作罢,合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为广东路,设广州府为广东路衙门所在,擢升薛明为观文殿大学士、广东安抚使兼知广州府。此际年关将近,太子加封之礼即将举行,允薛明待年后再行赴任,广南东西两路各路官吏各司其职,不得懈怠!此诏,即日起行文各路!”
赵佶淡淡的将早就拟定好的旨意说出,一言而决。
“吾皇圣明,臣等遵旨!”
郑伯举率先躬身应命,其余一众殿中群臣不管心中是作何之想,此际木已成舟,也只能齐声高呼圣明。
“退朝!”
冷冷丢下两字,赵佶拂袖径直离去,留下一众心思各异的群臣。
赵佶一走,大殿内就热闹起来。
一众群臣纷纷围拢过来,各中恭维之语不绝于耳。不过,也仅限于此。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薛明看似升官了,可是离开了汴京城这大宋朝的绝对中心,就算赵佶再怎么宠信与他,那情分终究还是会慢慢淡掉的,更莫说,薛明这一次去广东,是福是祸还是未知。
当然,所有人同样也知道,只要福庆公主还在宫中一天,薛明就算是这一次去广东混的再差,也不会有什么大祸上身,可是福庆公主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身处皇帝的后宫之中,若是让朝中那些跟薛明有间隙的王黼等人得势,她最多也就只能保薛明小命罢了。
很多人都搞不懂赵佶在明知道王黼等人是想要将薛明赶出汴京城,为什么最终还是应允了郑伯举的举荐;也搞不懂为什么张商英会自断一臂的帮王黼等人将薛明送出汴京城。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心中趋利避害的本能,所以对薛明的恭维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在其中,随后就纷纷告辞离去。
薛明自然能看出这些人看似亲热实则避之不及的心思,对这样的一种情况,早在他做出要离开汴京城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所以在真正的面对这种状况时,自然是不会对这些官员们的态度放在心上。
郑伯举没有上来跟薛明寒暄,而是隔着老远对着薛明轻轻颌首,薛明回以微笑后,郑伯举就领着郑氏一系的十余个官员快步离去。
做戏自然要做足不是?
待到薛明身边的人都散去,袁成、王黼、杜范、杨时等人才缓缓走来。
“薛大人如此年纪,已经是我大宋一方封疆大吏,想想老夫当年,实在是汗颜,汗颜啊。”
终于将薛明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送出了汴京城,王黼此刻自然是心情大好,连带着说话也多了几分人味。
“哪里哪里,都是李大人、袁大人几位举荐之功,明轩这里先行谢过了。以后少不得还要多向几位大人多请教,到时还请几位大人能够多多指点。”
薛明笑眯眯的看着王黼,抱拳道。他这话说的倒还真是出自真心。如果不是袁成、王黼等人横插了一竿子力挺他去广东,说不得还要多费不少的口舌。
可是他这话听到袁成和王黼等人耳中却自是另一种不同的味道了。王黼笑的却是更欢了,薛明这真心之语在他看来却是在发泄不满和扬言今后报复的意思了。
“指点薛大人?老夫可是不敢当,广州同汴京城相隔不下万里,薛大人可要多多保重才是。”
“多谢王大人关心,明轩一定会留着有用之躯多为圣上分忧。”
“哈哈,那敢情好。告辞。”
王黼大笑着对薛明抱拳一礼,扬长而去。
袁成和杜范等人一直在冷眼旁观着薛明和王黼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此刻见到两人事了,对着薛明笑着抱拳一礼,也相继离去。
严格说来,理学一派其实跟薛明并没有多深的仇怨,更何况当初薛明还给了袁成一个面子,杀了王黼的外甥李吉却是放过了袁成的侄儿袁通。只是薛明跟张商英走的实在是太近了,而理学一派和张氏一族之间的恩怨却是根本无法调和的,所以,袁成今天这样做,也算是人之常情。
薛明对着两人抱拳回礼,目送王黼、袁成、杜范三人离去。
“小薛大人莫要让圣上失望才是。”
刚刚再次复为参知政事的理学一派宿老杨时却是没有跟袁成三人一起离开,而是等到最后走到薛明身前看着薛明缓声道。
“广东,崔公经营多年,此次小薛大人南下,也许会遭致崔公门人刁难,还望小薛大人能够多些公心,少些私怨,若是真有一天,手下多多留情才是。还有两月之期小薛大人才会南下,工部游尚书和太学博士李昴英,被崔公门下视为师长,小薛大人可趁这些日子多多走动走动,若能说服他们两人出面相助,小薛大人此次南下之行,在广东诸事想必会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烦扰……东南乃我大宋腹地,万一……更是我大宋唯一的立足之地,还望小薛大人用心经营,莫要让我大宋有朝一日连那最后的退路也不复存啊。”
杨时的话隐晦的点出了薛明有可能会面临的麻烦,同时也点出了薛明可以用来破局的策略。这些话,倒是出自实打实的真心了。
显然,不管袁成等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要将薛明给弄出汴京城,至少杨时却是秉着公心而为的。而且,这位老大人明显是很是看好薛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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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第1/1页)
“老大人叮嘱,明轩谨记于心,定不负圣上和老大人所望。”薛明对着杨时郑重的躬身一礼,正色道。
杨时说的也正是他后面打算做的事情,不过杨时能够如此坦诚的对薛明说这些,显然对此次让薛明南下广东的事情,杨时是没有任何的私欲存在的、
杨时虽说是理学一派的宿老,在不过老人刚正不阿、一心为公的脾性薛明却是早就听说过。此前在赵世将嗣秀王府的第一次见面,赵世将咄咄逼人威逼薛明,也亏得杨时从旁说话,所有对这个老人,薛明心中除了敬意外也还带着几分感激。
“老夫老了,大宋的江山,以后还要靠小薛大人来护持了。若是得闲,小薛大人可来老夫府上,老夫多年收集,对东南各地地理人情倒是收集了不少的文册,也许小薛大人能用得上。”
杨时苍老的面庞罕见的露出几丝微笑,重重的拍拍薛明的肩膀,不待薛明回话,转身颤巍巍的离去。
看着佝偻者苍老身躯离去的杨时,薛明再次深深一揖。
如今的大宋朝,崔许之离世,各个品行高洁、一心为国的宿老们,却是越来越少了。
起身,余深走过来对着薛明随意的寒暄两句,邀请薛明得闲过府同饮之后,也匆匆离去。今天的这个朝会,信息量太大,余深觉得有必要回家好好整理一番。
余深离开,一直等在旁边没有上前的张商英才缓缓朝着薛明走来。
“真的非走不可?”
“……圣旨已经下了。
“也好,以你的才学和手段,把你绑在老夫身边跟一帮都快要入土的老东西斗来斗去,实在是有些太过自私了些。离开开封这非之地,更能施展你心中抱负。老夫许是老了,为了护持张氏一族若是做了让明轩心中不快之事……明轩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张商英看着眼前含笑而立的挺拔年轻人,神情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一番雄心壮志,也想着要恢复大宋朝昔日的雄风,夺回失去的燕云十六州,光耀门楣青史留名,可是随着时间的消逝,张商英的雄心壮志一点点儿的被飞逝的时间消磨,直至每日里仅想着维系、保住张氏一族在朝堂上的位置。
“张相……今日有些心急了些啊。”
薛明看着比最初相见的时候要变得苍老了许多的张商英,犹豫了片刻还是缓声道。
“呵……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不然,圣上要我们这些臣子又有何用?”
张商英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在知道薛明离开汴京城前往广东已经是事实的情况下,心中反而比之前释然多了。数十年在朝堂上沉浮,有起有落,自然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让他跟几个想要安插人手为官的嗣王之间彻底的打破了原本的那点儿温馨。
已经是既成事实的事情,张商英自然知道再后悔懊恼什么的都没有用了,唯有打起精神面对接下来宗室尤其是那几个嗣王和理学一派联手的报复了。
在知道是薛明自己要离开汴京城前往广东的时候,张商英确实愤怒过。他愤怒薛明没有给他打过任何招呼自己就已经做了决定,让他陷入两难之境。不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自然知道在已经得罪了那些想要改变现状、想要更多的宗室之后,若是再跟薛明闹翻的话,那对张氏一族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也是张商英主动向赵佶提出设立东南制置使衙门的主要原因。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那么还不如给薛明一个人情,就算事情不能成,也要让薛明知道他的善意不是?
“张相等了那么久,却在今天将棋子用了出来,却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过了今日,张相埋下的那些个棋子说不定能有更大的作用。”
张商英的态度在薛明意料之中,若是张商英气急败坏那他也不能走到今天了。
听到薛明的话,张商英眼神陡然一凝。
“若是那几位嗣王和理学一派真的窥视御史大夫之位,定然不会犯下今日这般没脑子的错误。他们隐忍了太久,不动则已,一动怕是必然会拿下。所以今日设局实在太过明显,薛某能看出来,想来其他人尤其是圣上也是能看出来的。尤其是袁成和那几位嗣王,此刻想来已经知道张相在他们门下埋了棋子了,呵呵,想必他们的表情现在一定很精彩才是。”
王全安和王夏柏两人的表现,实在是很失水准,完全就是胡乱搅合,要是真是袁成和宗室的那些人安排的人,肯定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
本来薛明还只是有些怀疑,不过赵末主动出声拒绝御史大夫的招手和袁成的神情,却是让薛明肯定,王全安和王夏柏两人之间,至少有一个人是张商英故意埋下的棋子,目地无外乎是嫁祸或者说挑起赵佶对理学一派的不满罢了。
手段也许很一般,甚至有些拙劣,不过效果么,看来张商英的目的还是可以达到的。
对赵佶的心思,薛明很清楚。他想用理学一派,可是却一直对理学一派跟那些宗室、嗣王勾勾搭搭很是不满。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不过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敲打一番了。
所以,今天张商英用这样一个拙劣的手段来黑一下理学一派,就算赵佶看出来了,想来也不会真的点出来。当然,等赵佶敲打完袁成等人之后,会不会对张商英怎样,那就看赵佶的心情了。
这些张商英显然很清楚,所以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来黑袁成。揣摩圣意的事情上,无论袁成还是张商英,无疑都要比薛明高明的太多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张商英一字一顿的吐出八个字。
听到张商英这样说,薛明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显然是有些多余了。对这样做会造成的后果,显然张商英早在行事之初就已经全部考虑到了,而且从张商英的话中,薛明能听出似乎赵佶自己也是有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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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下了太子的赵佶,对朝中、还有那些宗室的种种事情,显然已经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沉默下去了。毕竟,赵佶自己都很清楚,他是怎么从一文不名的乡下小子最终坐上这九五之位的。
“薛某自入朝以来,承蒙张相和郑公、余公照拂始有今日,此次欲要南下,实是无奈之举,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张相多多包涵。”
薛明说着对张商英躬身一礼。
有些事情他觉得还是放在台面上说清楚比较好,毕竟年后他去广东,并不是说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朝中王黼之流,可是就等着收拾他呢,更莫说地方上的一些事情,最终还是要请示朝中才能得行的。虽说有赵佶支持,可是赵佶还不能一手遮天,所以他跟张商英的盟友关系,显然是不能就此了断的。
当然,薛明同样也知道,他需要张商英在朝中给他扫清一些麻烦,而张商英呢同样也需要他的帮助。毕竟福庆公主还在汴京城不是?
莫逆之交两人自然是算不上的,不过政治上的各取所需有时候却又要比朋友还要牢靠的多。如今的朝堂上,能做张商英能选择的盟友没有多少,敌人却是很多。
“明轩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本是猛虎,岂能困守在汴京城陪我们这帮老家伙空渡余日?如今我大宋正值用人之际,明轩之才老夫深知,此去广东,必会是我大宋之福。你我之间虽说是利益之和,可是却实是不用如此生分!”
张商英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薛明的这句话,连忙一把扶住薛明,嗔怪道。
“多谢张相成全!”
“哈哈,明轩这又说的哪里话,该罚酒,走走走,今日你可要不醉不归!”
“……那明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南下广东这件事上,薛明又确实没有跟张商英通过气实是自觉有些理亏,再加之张商英盛情相邀,所以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被张商英前往薛府。
爹爹回来了。”
“嗯,香儿这是要出府么?”
“女儿这不是听说爹爹回来了,特意来迎爹爹的。”
张商英看看自家女儿张玉香身后提着不少东西的几个侍女,对这番话自然是不信的,他也懒得点破,点点头道:
“既是如此,那香儿就吩咐府中备宴吧,今天为父要跟薛大人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爹爹今日兴致怎会如此之高?”
张商英自然知道女儿这句话的意思,那是在问他朝会上又生了什么事情。张商英和薛明虽说是盟友,不过日常的走动却实在是算不上多的,尤其是张商英,平素在府中更是一个极为自律的人,甚少饮酒。今天不仅薛明来了,而且张商英还主动说出不醉不归的话,这其中透露的意味可就是有些多了。
大有深意的看了女儿一眼,张商英道:
“今日圣上下旨将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合为广东路,年后明轩就会离开开封,南下前往广东接任广东安抚使一职,明轩大展宏图在即,理应庆祝一番。嗯,香儿,你去着人将申国公也一并请来吧。”
说到郑居中的时候,张商英的神色明显黯淡了一下。若是张康国没有死,那么这个时候一帮老伙计又可以坐在一起好生畅饮一番了。
“对了,祥儿呢?莫不是又出去厮混了?”
“小弟被爹爹禁足,如今正在书房中温习功课呢。”
说到这里梁静一双美目偷偷的朝着薛明看了一眼,然后才道:
“女儿这就是去请郑爷爷,还有准备宴席了。”
感受到那偷偷望来的眼神,薛明心中只得无奈的苦笑。
这都关自己什么事儿吗?莫名其妙的再次躺着中枪么不是?
“他在书房看书?香儿也莫要帮他遮掩,他这会怕是又在书房中逗鸟、遛他那蟋蟀吧?”
张商英显然对张祥的品行很是清楚,恨铁不成钢的道,“去将他叫出来,让明轩提点提点他一二。”
“女儿知道了。”
“张相谬赞了,明轩是万万当不得的!俗话说的好,虎父无犬子。如今宗晟兄只是年少贪玩一些而已,过些年自然会让在朝中大放异彩,张相可是莫欺少年穷啊。”
“……”
张商英一脸古怪的看着薛明。
薛明话一说完就直觉不对,说张祥年少贪玩了些,似乎张祥比他也小不了几岁啊,如此老气横秋的说话,而且还是当着张商英这个真正的老人面前,实在是有些班门弄斧之感。
看看张商英古怪的眼神,薛明禁不住老脸再次一红。
“哈哈,明轩虽说性子闲淡,可是老夫知道,你终非那池中之物,不管祥儿日后能否真如明轩所言大放异彩,今后还要明轩你多多照拂一二才是……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明轩可否应允老夫?”
张商英面色一肃,看着薛明正声道。
张商英的话让薛明心中一个咯楞,都说宴无好宴,可是这宴还没开始啊。不会是跟他儿子有关的吧?薛明心中忐忑,此刻却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只得硬着头皮干笑着道:
“张相折煞明轩了,有何吩咐,张相但说无妨,明轩定当竭尽全力。”
薛明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满,还是给自己留下了几分余地的。虽说现在张氏一族大不如从前,不过能让张商英开口说不情之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是一般的事情?
张商英对薛明的谨慎之举不以为意,正色道:
“年后明轩南下,老夫想让犬子宗晟跟随明轩一同南下广州,犬子太过疲懒,老夫想让他跟在明轩身边多多学习锻炼一番,不知明轩可否代老夫看护一二?”
果不其然,把张祥带到广东去?薛明微愣。
张商英这样做的目地如果薛明再看不出来,他就不用再混了。只是,张商英下这样的重本来示好自己,想要得到的回报想来也不是太轻松的事情啊。
薛明很清楚,虽说张商英对张祥颇有微词,甚至是责骂居于多数,可是他对张祥却还是极为看重的。毕竟,张祥是他儿子,再如何也将会是他唯一的继承者。(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605章 (第1/1页)
按照张祥的年纪,其实早就可以蒙荫入仕为官的了,不过张商英却是一直没有让张祥蒙荫,自然是想要让张祥通过科举堂堂正正的迈入仕途了。
像薛明这般,先是蒙荫入仕,做了个小吏然后又参加科举得中进士的,却是很少。毕竟,勋贵豪门都清楚,蒙荫入仕之后的仕途毕竟有限,而能选择蒙荫入仕的基本上都是自觉科举无望的豪门子弟,早些入仕打熬一番混混资历,日后也许还能勉强再晋身几步。
可是蒙荫入仕的人,仕途之路终究有限,若想要真正的成为那高居朝堂之上的人上人,唯一的选择也只能是正儿八经的通过大宋朝的科举得中进士,唯有这样的一条道路才能让仕途走的更远。
当然,薛明却是个个例。先是蒙荫,然后又发奋图强的考中进士,也算是一个异数了。当然,他这各进士,却是因为福庆公主的关系,让朝中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名不符实。
张祥在广州,跟张祥不在广州,其实对薛明的影响都微乎其微。毕竟他又没有想过要谋逆不是?至少目前没有那个想法吧。
张商英的态度已经展现了,薛明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上道的话,两人之间这盟友关系怕是就要凭添龃龉了。
“既然张相如此信任明轩,明轩若是再推辞,就显得明轩有些不识抬举了。只要明轩在广东一日,定然不会让宗晟受任何委屈。”
薛明抱拳对张商英一礼,正色应道,算是答应了张商英的这个要求。
张商英老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若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时候的张商英倒更像是一个恶作剧即将得逞的窃喜。
有福庆长公主殿下在宫里,再加上如今的赵桓已经被赵佶立为了太子,只要赵桓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待到赵佶百年之后,薛氏一族的地位可以预料的是只会越来越高,而不会有任何的疑议。
虽说相对于那九五之位来说,血亲实在算不得什么,可是有些时候却又重要无比不是?
张商英看的很清楚,莫看现在薛明因为年龄、资历以及踏入官场尚浅的种种原因,对张氏一族还有颇多倚重,凭薛明的手段怕是不需要十年,就能跟经营数代百年之久的张氏一族相抗衡了,若是张氏一族继续走下坡路的话,怕是今后张氏一族需要薛明要更多一些。
将张祥放在薛明身边,跟着薛明南下广东,能够让张祥跟着薛明学一些东西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就算是真学不到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表明了他跟薛明结盟的坚定态度不是?
薛明没有跟他打过任何招呼就选择离开汴京城,就算他真的不在乎,可是薛明心中会不会这样想谁知道?张祥跟着薛明南下,却是表明他张商英,无论何时都会是薛明在朝中的坚定依靠。毕竟,张祥也在广东不是?张商英再怎样,也不会让张祥跟着薛明一起倒霉不是?
“父亲大人!”
急促的脚步声遥遥传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
听到这声音,薛明抬眼望去,却是张祥到了。只是看他神色中的惊惶和不太齐整的衣衫、不断游移的眼神,显然张商英刚刚说的那些猜测,倒是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张商英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许是看在薛明在跟前,倒是没有直接点出,冷哼一声道:
“还不快快见过薛大人!”
“末……末学见过薛……大人!”
张祥稍稍犹豫半响,还是咬牙面红耳赤的对着薛明躬身行礼道。显然此刻张祥的心情也是颇为激荡的,不然又怎么会结巴?
薛明看着面红耳赤的张祥,倒是颇为理解此刻张祥的心情。
不过短短年余不到的时间,当初在身份上还差了他几条街的人,如今却是已经远远将他甩在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甚至于自己的父亲还要逼着给当初不太看得上的人行礼,这样的滋味却是让人不太好受啊。
“张相,明轩同张相之间是忘年之交,跟宗晟兄却也是同辈相交,实是不必如此!”
虽说张祥真的行礼了,不过薛明并没有真的傻傻的站在原地受他这一礼,退后几步让到一边,对张商英正色道。
“明轩,老夫并没有他意,古人云,达者为师。明轩无论何事,都远远超过犬子良多,甚至于老夫都是远远不及,老夫只不过是在年岁上占了明轩一些便宜罢了。若是明轩不嫌弃,以后就叫老夫一声叔伯罢了!”
张商英本就是个高傲之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让自己的儿子以师礼对待薛明?当然这并不是说薛明补能做张祥的师父,而是其它主动和被动的关系。
就算是他有求于薛明,张商英也不想做的那么明显落人口实乃至为人说道,既然薛明已经开口说跟张祥要同辈相交,张商英却是不能放过这样一个机会了。
薛明略一沉吟,洒脱的对着张商英躬身一礼道:
“明轩,见过张叔父!”
清冷的月光洒落,衬着早早就落下的霜露,尽犹如初冬的第一场小雪已经落下一般。
许是入冬天气渐寒的缘故,往日里即便到了夜间也是热闹非凡的汴京城御街,却是行人寥寥。除了寥寥几家的酒馆因为还有人在喝酒没有关门外,御街两边的绝大多数店铺却都是早早的就关门歇业了。
空寂的大街上,清脆的马蹄声踢踏踢踏,格外的清晰。一顶青色的小轿,在四名骑士的护持下晃晃悠悠的自银装素裹中走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混着踢踏的马蹄声却也有别样几分滋味。
薛明斜躺在晃悠前行不甚舒服的小轿里,很是有些昏沉欲睡之感。他刚刚从张府出来,这是在回薛府的路上。今天的晚宴,并没有出现让薛明认为很棘手的问题,也许是知道他去意已决,再无回头余地,所以无论张商英也好,还是后面赶来的郑居中也罢,在晚宴中谈论最多的反而是如何让薛明尽早在广东站住脚,反而对薛明最担心提及的朝中局势甚少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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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第1/1页)
显然,无鸥鸟是郑居中还是张商英,都很清楚,虽说薛明的突然抽身对他们带来了不利的因素,却是也很明白,让薛明在广东站稳脚跟,对他们同样也有很大的帮助,毕竟朝廷内外,本身就是一体。分则两害合则两利的道理,他们两个人还是看得很是透彻的。
没有了让薛明很是倒胃口的朝中话题,这个晚宴自然是宾主尽欢。只是让薛明感觉意外的是,从进门那次跟张商英的女儿那个叫张玉香的偶遇之后,整整一个晚上,竟然没有再出现,甚至连晚宴都没有参加。
虽然心里纳闷,不过张商英既然没有提及此事,薛明做为一个有妇之夫自然也不可能做出主动去追问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下落这样的无礼之举,再说了人家不来,到也落个省心,只是,心中到底是作何之想,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到哪了?”
这轿子实在是颠的人好生难受,薛明无奈坐直了身子,揉了揉额头道。也亏得张商英虽说不醉不归,却也没真的跟郑居中两人拿着薛明可劲的灌酒。
“回大人,再过三条街就可以回到府上了。”
没有骑马,亦步亦趋的跟在薛明小轿右侧的王君听到薛明明显带着疲累的话音,连忙凑近前低声应道。
“嗯……”
薛明揉了揉脑袋,本来他还想着要是远的话就下来走走也比在这轿子里颠来颠去舒服,不过王君的话却是让他只得将这个念头打消。
“大人,夜深天寒,要不要末将去买些醒酒汤暖下身子?”
似乎感觉到薛明的犹豫,王君试探着问道。段浩被薛明遣回去送信给杨媚儿了,段誉做为大理国使节,跟薛明虽然私谊甚好,不过显然是不能一直当做跟班来用的;当初赵佶给薛明的内殿直禁军护卫,赵壹还在刘庆那里,周博和裘裳做了市舶总司指挥司副指挥使,也算是高升了。
薛明身边的四大护卫,如今也就剩下王君一个人还在薛明身边了。不过王君对这样的现状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反而对这样的一种状态很是满足。他很清楚,除了功夫上跟另外几人差不了多少外,其它种种,他自觉跟赵壹、周博、裘裳三人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王君还有心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话,那么经过北上之行险些弄得刘庆彻底跟薛明撕破脸皮之举,却是让他彻底的熄了那份心思。
现在,王君也算是看清楚了,他做不来官,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不过他很清楚一点儿,那就是周博、裘裳等人能像今天这样飞黄腾达,都是因为有薛明的缘故。而对薛明的为人,跟在身边这么久了,王君也算是大概了解一点儿,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用心做事,按照薛明如今的势头,他将来光宗耀祖的日子并不会太过遥远。
“唔……”
“王将军!”
跟在小轿后面的一个骑士突然策马紧走两步翻身而下,靠近王君低声道,却是将薛明的话给打断了。
“嗯?何事?”
听到身后带着些许焦灼的话语,王君心中陡然闪过一丝不妙之感,回头低喝道。这四个护卫,是在薛明回到汴京城赵佶得知薛明曾经就在皇城根险些被人暗算之后又新遣派给他的,毕竟原来的几个人如今也就剩下王君还在薛明身边,而曾经救了薛明一命的段誉身上可是还有大理国国使的身份,不管段誉跟薛明之间的私交有多好,就算段誉自己不在乎,可是赵佶不能不在乎不是?堂堂大宋朝的重臣,皇亲国戚,却非得依靠一个异国之人来保护,这要是传出去,大宋朝脸面何存?
更莫说,因为段誉大理国使的身份,本身就有着诸多的不便,显然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薛明身边。所以,在薛明回到汴京城、知道有人要对薛明不利之后,赵佶第一时间就从专门护卫他的禁军亲卫中亲自挑选了四个高手派到了薛明身边专门保护他的安全。
从心里来说,王君对这四个新来的禁军高手,很是警惕,他很清楚,这四个人无论功夫还是其他本事都要好过他,他只是占了先来一步的便宜罢了,不过虽然心中很是警惕会被人比下去,王君并没有做出那嫉贤妒能的无脑之举,而是主动跟四人打好关系。
“将军,这街面上有些安静的过份了!”
骑士并没有随着王君的转身而后退,反而朝着薛明的轿子更靠近了些,沉声道。另外三名骑士此刻也已经从战马上下来,并且将小轿拦了下来。
听到这话,王君心中陡然一惊!王君虽然对这四个新来的人心中抱有警惕,却不会怀疑这四个高手的专业程度,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可都是保护赵佶的。
“出了什么事?怎么停了?”
感觉到小轿停下,薛明掀开轿帘讶然道。
“大人……”
“嗖嗖嗖!”
骤然响起的箭鸣之音将王君剩下的话瞬间全部堵了回去。
“有刺客!”
王君凄厉的高呼,响彻空寂的开封大街!
王君的这声凄厉呼号声和那传来的利箭呼啸之音,让昏昏沉沉的薛明瞬间清醒。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苦苦追寻了数月之久想要他性命的幕后黑手,竟然已经是胆大包天到如此境地。
清醒过后的薛明,听那漫天的利箭呼啸之音,出现在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担心自己的小命,而是惊讶这些刺客怎么会这么大胆!
他很清楚,如今这些想要他性命的人,跟当初刺杀种师道的刘庆等人不同。刘庆等人本身就是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绿林大盗,至于自己,除了政争上有些敌人或者说朝堂上因为种种原因得罪过一些他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敌人外,薛明自认在过去的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里,他虽说跟一些士子、纨绔有些小私怨,却是大多都是因为一些小事,譬如为了某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产生的麻烦,这样的小麻烦,怎么也到不了雇凶要他性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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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仇怨真的结的有那么深的话,估计他们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那些真正想要他性命的人,第一次刺杀只派了一个人来,最终因为有段誉而功亏于溃。显然,那些人在汴京城汇总行事也是心有顾忌的。
毕竟,这里是汴京城!
毕竟,这里是大宋朝的帝都所在!天子脚下!
可是此刻那漫天的飞箭厉啸之音很清楚的告诉薛明,这已经不是什么刺杀了,而是光明正大的伏杀了!
“保护大人!”
最先提醒王君的那员骑士听到利箭呼啸的声音,紧随着王君高呼道。嘴上喊着,刘猛手中的动作却也不慢,顺手一拉却是已经将身后的战马拖到了小轿一侧。
显然,面对这听声音就知道肯定数目不少的箭雨,即便武功高强与他,却也不敢肯定有绝对的把握能将这些羽箭全部挡下!
薛明不是他,只是一个弱的书生而已,恐怕小小的一只羽箭就能够要了他的性命。而这还是羽箭没有染毒的情况下,若是涂有剧毒……
结果,刘猛已经不敢想像。
见到刘猛如此,其余三个禁军亲卫却也是反应飞快的将胯下的战马拖到了小轿附近充作了屏障和肉盾,而王君此刻却也是顾不得别的逾越,探手一把打算将薛明从轿中拉出来,紧紧护在身后。至于那些个轿夫,却是没有任何人在意他们的死活了。当然,王君等人甚至连自己的死活也不敢保证,又哪有精力去顾得上这些遭受池鱼之灾的轿夫?
“放号箭,求援!”
刘猛嘴上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是丝毫未停,抬手袖中一点儿火光已经迅疾的腾空而起。
“砰!”
那火光升至数十丈的高空轰然爆开,鲜艳的橘红色火花四溅飞出,在深邃的夜空下格外的刺眼。
“砰砰砰!”
刘猛放出的红色烟花号箭还在夜空中奔腾,又是三团一模一样的鲜艳橘红色烟花先后爆开,四团红色的烟花,将汴京城的夜空都映照成红色,格外刺眼,想必即便隔着十数里地也都能看到在那半空中爆燃而起的鲜艳红芒。
在王君伸手之前就已经站在了王君身后的薛明看到半空中爆开的四团经久不散的红芒,心中若有所思。
他在银夏城的时候,并没有见过种师道的银夏军用过这样的方式来传递讯息,大多都是用鼓声或者令旗来传递信息。而刘猛四人的身份他自然很清楚,想来这是禁军亲卫手中独有的传递讯息或者是告警的一种方式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四人离开了赵佶身边,身上竟然还能带着这些东西。
薛明自然不会知道,这是赵佶特意给刘猛四人留下的号箭,就是担心薛明会再遭遇刺杀。这号箭,代表意义可是非同一般,它代表的是大宋朝最高级别的求救讯号,除了赵佶和后宫的嫔妃们外,就连荣王赵与芮也没有那个资格享受的。
就这点儿来说,薛明这待遇应该也是大宋朝的独一份了。
王君-->>(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推开身边的王君,拉开挡在身前的那名禁军亲卫,薛明已经直面那些全身黑衣蒙着面孔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刺客!
“大人,不可啊!”
王君和刘猛两人没有想到薛明会如此胆大,同时急声道。
薛明没有搭理两人,选择了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他们的话,双手持枪,抬手瞄都不瞄的朝着大姐东侧扑过来的那些黑衣刺客轻轻扣动了扳机。
“轰!”
伴着四溅的火花和白色刺鼻烟雾,一声轰鸣巨响响彻空寂的街道。随着这声巨响,东侧街道上正扑杀而来的十余个黑衣人里其中的一个,突然如遭雷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倒飞而出,倒地时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杀意如潮的一干刺客掩杀之势不由一顿。至于王君和刘猛等人则是在齐齐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挺立如山的背影。
几人都是军中高手,虽然薛明手中的那个大号左轮手枪跟大宋朝如今的火器有太大的不同,所以开始还没有认出来,不过这个时候闻到那刺鼻的火药味道却也知道,薛明手中拿着的肯定是一种之前从来没有在大宋朝军中出现过的强大火器。
看薛明的架势他们也知道,这件东西显然是被薛明随身携带的。联想到今天的种种,不用想也知道,在今日的朝会的时候,这位胆大包天的郡公大人肯定也是带着这件威力巨大的火器进了朝天殿……
若是有人想要对皇帝不利……刘猛等人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对身后刘猛等人的想法,薛明自然不会知道,不过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不太会放在心上的。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息,薛明有些陶醉的深吸一口。
太过熟悉的味道啊……只是没有想到,这见血的第一枪,竟然会用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短暂的停滞之后,那些刺客却是再次闷声而上,速度比之前似乎更快了那么几分。
薛明神色不动,双臂凝立如山,拨动左轮,眼神异常冰冷。
“轰!”
“轰!”
……
接着第一枪之后,连续而平稳的轰鸣声,紧接着再次接二连三的响彻空寂的大街,五声轰鸣,五颗子弹,再次带走五名刺客的性命!
弹无虚发!
这不是说薛明的枪法有多准,而是距离是在太近,而那些掩杀而来的刺客,站位又太过密集才会如此。当然,薛明苦练的枪法,不是太差也是一方面。
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看着仅剩不到十人的东侧刺客,薛明无奈的轻叹一声,退入刘猛等人的保护圈中。
要是能够直接换弹夹,这些刺客他今天就可以在不用显露出功夫的前提下全都杀光了。当然,这样的意淫,他也只能是想想用来安慰下自己罢了。
今天晚上出现的刺客,显然都是死士!原本他还想着借着这大号左轮,将他们的气势都给杀下去,却不曾想,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吓了这些人一下,而这惊吓还是因为声音太大导致的。此刻,在经过最初的惊讶之后,这些刺客却是并没有因为薛明手中这支威力强大的火器而退缩,反而是扑杀过来的速度更快了些。
这倒是让薛明心中很是有些失望。他很清楚这枪的劣势,那就是一旦这些人都冲上来跟王君等人厮杀在一起的话,他这枪就没有了多大的用武之地了,若是他胡乱开枪的话,倒是很有可能伤到自己人。
刘猛等人经过最初的惊喜之后,这个时候也是明白了薛明手中火器的局限。看着四面扑杀过来已经极近的近四十余蒙面刺客,爆喝出声道:
“王将军保护好大人,几位兄弟随某家杀贼!”
“杀!”
其余三名始终没有任何言语的禁军亲卫,齐齐爆喝出声,各自一方,朝着扑杀而来的刺客主动迎了出去。
他们很清楚,刺客显然布下的是必死之局,数十名刺客围杀,若是让这些死士近身,一旦他们五个人被人数数倍于他们的刺客给缠住,那么没有任何功夫防身的薛明,在乱战中绝对没有任何幸免的余地。
所以,刘猛很干脆的选择了主动冲杀,只要四人能将四面的刺客拖住,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薛明,那么王君就可能护得薛明周全,更何况,那位年轻的大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啊,凭着他手中的那支火器,再加上王君的卫护,倒是完全有可能拖到援兵来救。
夜晚下的汴京城已经因为那突然出现的连续四枚十万火急的求援号箭,而骚动起来。刘猛能够感觉得到。汴京城各处都有巡夜的禁军兵卒,只要能够拖住盏茶时间,今天晚上的局面就将完全缓解。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他们四人能不能将那些死士给拖住盏茶时间!而且还是在两名同袍已经受伤的情况下!
不过,此刻还有别的选择吗?
看着扑杀而出的四人,薛明装填子弹的手猛然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只是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些!
惨烈的厮杀,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就迸发出最为凄美的血色。
刘猛四人不愧是赵佶身边千挑万选的高手,一个照面之下,雪亮的刀芒中,七八道人影喷洒着鲜血倒飞而出,却是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息。
这七八个被杀的刺客中,刘猛一人就斩杀了三个。剩下没有受伤的那名亲卫斩杀两个,也就那两个受了箭伤的亲卫斩获较少,各自斩杀一人而已。
“拦住这四人,其余人随我去斩杀目标!速速完成任务!”
接阵就死伤数人并没有让这些刺客有半分的动摇,而是更加凶猛的朝着刘猛四人扑杀而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甚至连临死前的惨嚎都没有,发生在这开封大街上的惨烈刺杀,倒更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只是这无声的电影,却被一声飘忽不定的粗豪之音所打破。
显然,这人就是这批死士的首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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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音,一直没有安静的注视着战局的薛明,眼神猛然一亮。毫不犹豫的抬手朝着身后左侧就是一枪。
“轰!”
伴着枪响,一名正扑杀过来的死士倒地而亡。
同伴的死并没有让其余的死士有半分的动摇,又有三个死士从薛明后方扑来。那名负责牵制的禁军亲卫,此刻却是已经陷入死士的包围圈中,见到此种情况,不由大急,拼命的左冲右突,却是不仅没有能冲出包围圈,反而让身上的多了几道伤口。
“你们四人只需拖住这些人,有漏之鱼莫要担忧,休要做无谓牺牲!”
薛明见状眉头微皱,却是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嘎嘎,都说薛大人爱惜下属,如今得以亲见,果真是名不虚传。不过,薛大人如今可是自身难保。某家会将它们都送下去陪你的!”
先前说话之人,阴恻恻的接口道。
“轰!轰轰!”
回答他的是薛明连续的三子弹,再次将扑过来的三个刺客给放到。一个刺客并没有伤到要害,却是整条右呗薛明一枪打断,仆倒在地惨嚎不已。
“呱噪!”
对这血淋淋的场面薛明纹丝不动,淡淡的吐出两字。
一道身影猛然自刺客中弹出,变换着身形迅疾的朝着薛明立足之处扑来。薛明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枪。那人显然是个高手,脚下一挑,却是将那还在地上抱着大腿哀嚎的刺客给踢了起来挡在身前。
铅丸贯体,那名哀嚎了半天的刺客终于是没了声息。不过,也正因为他,那名扑过来似乎是这批刺客领的黑衣人却是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丝毫不停顿的朝着薛明扑杀而来。
薛明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惊慌之色!
“嘿!没有火弹了吧!”
同样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之色。显然,这刺客领却是一直在数着薛明手中左轮手枪的子弹,所以才会选在这个时候扑杀而来。
王君一声不吭的闪身而出,准备迎下这刺客领!
汴京城中,已经从宁静中苏醒过来,隐约有数不清的喧哗之音顺着那冰凉的冷风传来,似有越来越近的趋势!显然,因为那四道求援的号箭,整个汴京城此刻都已经动了起来。
四方,同时有数个刺客不计生死的朝着身处人群中拼命搏杀的刘猛四人扑去,显然这些死士也都明白,此刻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只要拦下王君,薛明身边就将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他们的领取下薛明的人头。
措手不及之下,刘猛四人虽然将那以命搏命的死士给斩杀,身上却是都多了几条伤口,最为关键的是却是失了先机已经无法拖住所有人!
似乎被那领的杀气所摄,薛明慌忙掏出怀中的装有子弹的锦囊,手忙脚乱的给手中的手枪填装子弹,却是不慎将锦袋失手掉落在地,满袋的子弹滚落一地,薛明手忙脚乱的捡着地上掉落的子弹。
“哈哈哈!”
蒙面的刺客领见状阴霾的双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喜和残忍之色。
数个死士已经突破刘猛等人的防守,齐齐朝着薛明立足之地扑来。
蒙面刺客领看着惊慌失措的薛明,双眼中露出猫戏耗子般的残忍之色。
之前这薛明表现的如此镇定,如今却是都解释的通了,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故作镇定而已。
原先寂静的汴京城已经沸腾起来。肉眼可见的,四面八方都有无数的火光正在飞的朝着这处街面上接近着,隐约有马蹄的轰鸣之音和刀剑相交的金鸣之音随风传来。
蒙面刺客领知道,前来驰援薛明的援兵很快就要到了。他们千算万算,却是怎么也没有算到赵佶竟然将他身边的贴身亲卫都派给了薛明,而且还将那大宋朝独一份的最高告急号箭也给了那四个亲卫携带。
眼下的情况是,就算是他们取下了薛明的人头,面对蜂拥而至的大宋军队,想要全部全身而退已经是一个奢望。可以预料的是,如薛明这样深受赵佶宠幸的重臣若是被刺杀身亡,那么对整个大宋朝来说都会是一场天大的地震,更不要说,皇宫里头还有个和薛明订婚了的福庆长公主。
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人将会面临大宋倾国之力的追索,必然要选择抛出一些人来平息赵佶乃至福庆公主的怒火。没有人想死,虽说他们这些人从接受今天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所以,蒙面刺客领此刻对薛明的恨意那是倾尽黄河水也是无法洗刷的了,更不要说,先前就是这样一个窝囊废样的角色仅仅靠着一把怪模怪样的火器,就射杀了不只十余个他手下的兄弟。
这样一个外强中干的货色,真的需要如此慎重对待吗?真的有必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来取他性命么?这领不知道,他只知道上面下了命令要取他级!
王君还没有扑到这蒙面刺客领的身前,就被后面赶过来的两个死士给缠住,只能怒吼着眼睁睁看着那刺客领越过他朝着薛明扑去。
此刻,薛明手中最大的依仗那支火器已经没有了任何子弹,他身边也没有了任何护卫的人,而看薛明惊慌失措的样子,显然是不可能在那刺客领取下他脑袋前将子弹上好的了!
王君的怒吼让刘猛等人心中齐齐大惊,挥刀逼退身边的刺客,刘猛回头遥望,顿时吓得几户肝胆俱裂!
场中,薛明孤零零的一个人,茫然失措的在地上找着散落的子弹,而那刺客领却是慢悠悠的朝着薛明行去。显然,今天的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在他们五人都被纠缠分身乏术的情况下,除非有奇迹出现,不然薛明断然是没有幸免的余地了。
所以,那刺客领竟然也不着急了,而是以一副猫捉耗子般的姿态戏耍薛明,好好看看薛明惊慌失措甚至吓得尿裤子的丑态罢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刘猛、王君等人心急如焚,却因为身边死士悍不畏死的扑杀而始终无法冲出包围圈。若是以命换命倒也可以,关键是刺客还有二十余人,他们几人都死了的话,薛明那是更没有幸免的余地了。
蒙面刺客领已经走到距离薛明立足之地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却是停下不前了。一支小巧的手弩出现在他手中,数寸长的弩箭在月光下闪烁着夺人心魄的寒芒。
完了!
王君、刘猛等人见到此景,心中齐齐哀叹一声,整颗心瞬间都沉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嗖!”
一直蹲在地上摸索子弹的薛明起身,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顺手却是将手中的那支大号左轮手枪朝着那端着手弩对着他的蒙面刺客领狠狠的砸了过去。
“嘿嘿!”
那刺客领最初的时候以为薛明火枪中又有了子弹,心中大惊之下险些手一颤将那弩箭给射了出去,毕竟薛明手中那支火器的威力,他虽然没有领教过,之前却是看的很清楚,不仅威力大,而且射度也是异常的快。
不过,待到看清薛明丢出来的是他手中最后的倚靠那支颇为怪异的火枪之后,却是心中瞬间大定,探手之间却是直接将那大号左轮给接到了手中,怪笑着把玩了两下,收进了怀中。
这支火器显然是大宋朝最新的火器,若是能够带回去交给主上,少不了又是一件大功,毕竟今天的刺杀,他因为情报不明显然会损失惨重,死士不是那么好培养的,也正好用这支火器来将功折罪了。
阴笑了两声,似乎感觉对这样一个窝囊废还保持着这样的安全距离拿着手弩,实在是有些自降身份,蒙面刺客领不动声色的却是将手弩也收到了身后,不过他的手并没有一并收回来,显然,他也是一个异常谨慎的人,虽然他自觉自己的这种谨慎用在已经没有任何倚靠的薛明身上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过一直以来的习惯,依然让他还保持着这个良好的习惯。
毕竟,这种谨慎在之前,可是无数次救了他性命!
蒙面刺客领,缓步朝着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的薛明行去。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人在临死之前的那种绝望和惊恐之色,如薛明这样位高权重的权臣,而且还是那样年青的权臣,若是今天晚上没有死,未来的大宋朝,必然会有他一席之地的吧。
这让他更有一种成就感!毕竟,扼杀天才,虽然这天才其实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可是却也是他到目前为止斩杀的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了。
他想要看到薛明求饶,看着薛明跪在他面前,看着薛明痛哭流涕,最后慢慢扼杀他的那希望……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很美妙的啊。
他最终在距离薛明只有五步之遥的地方站定!这样一个距离,他分分秒都可以杀死如薛明这样的文弱书生无数次!
“薛大人,若是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哈哈!”
他清楚的看到,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神色强作平静可是眼中依然难掩惊惶的薛明,眼中陡然迸射出璀璨的光芒!
在他看来,这就是薛明的心中的惊喜之色了。
“真的?”
“现在,薛大人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哈哈!”
蒙面刺客领笑的畅快之极!
“想我薛某人,在朝中平步青云无往而不利,今天你既然来了,不会放过我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告诉我谁派你来的,让我做个明死鬼,我可以满足你心中的那点儿……变态嗜好,给你跪下又何妨?你以为如何?”
“秃雷大人,目的已经达到,汴京城内的禁军马上就会赶到,若是再不让那些死士撤退,怕是到最后他们一个人也走不了了啊。
距离薛明被袭之地不过十余丈远的一处酒楼楼顶上,赵胜看到秃雷身边的护卫领欺近薛明,并且还用手弩对着薛明的时候,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踌躇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这秃雷就是前不久统兵攻入四川的西夏大将颇秃雪的胞弟,同时也是这一次的西夏议和使团中的副使!如果薛明在这里的话,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秃雷就是他那次从皇宫出来看到的两个骂咧咧的西夏人之一。
赵胜虽然表面上是劝诫之言,可是话里话外的语气却是已经类似下命令了!
论身份的话,自然是要比他这个西夏国安插在汴京城中的谍报头子要高的多,不过赵胜却也不太怵他,他身后同样也有贵人。
只是因为这一次秃雷是带了亲王李良度的手谕来找的他,而他呢也接到了身后那位贵人的来信,命他全力辅助秃雷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赵胜收到的指令是,协助秃雷完成一次对薛明的刺杀,而那位贵人在来信中也说的很清楚,那就是最好是不要伤到薛明更不能伤到他的性命!
不过,看秃雷手下那名突然冒出来的护卫的动作,显然却是有取了薛明性命的意思,赵胜这么能不急!
秃雷看着十余丈外异常激烈却始终无声无息的厮杀,头也不回的道:“这些人都是王爷身边的死士,而且都是从宋人中挑选训练出来的,死对他们来说,并没有赵大人想像的那么可怕!当然,只要赵大人将他们运进城的时候处理的够干净,宋人也绝对不会查到赵大人身上的。
听到秃雷的话,赵胜如遭雷击,顿时呆立当场!
虽然秃雷没有明说,不过赵胜已经听出来了,秃雷接到的来自亲王李良度的命令显然是要在今夜取了薛明的性命!
既然亲王李良度想要取薛明的性命,那么何以他背后的那位贵人给他来的是那样一个不能伤及薛明性命的命令呢?
显然,要么就是秃雷在说谎,要么就是亲王大人在某些方面欺骗了他身后的那位贵人,所以才会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命令!(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611章 (第1/1页)
若说秃雷假传李良度手谕,赵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那么,似乎唯一的解释就是,就只能是后者了!
该怎么办?
赵胜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进退似乎都将是万丈深渊!
没有回头的秃雷似乎很清除赵胜此刻的心情,继续道:
“赵大人是明白人,这些年大人为我西夏送去了不少大宋朝的绝密情报,亲王大人很是欣慰,亲王大人命秃雷告诉大人,此间事了,赵大人就可以回西夏了,若是赵大人原意,从今以后就跟在亲王身边办事!赵大人,可不要辜负亲王大人的一番美意啊!”
说到这里,秃雷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下面那些人,除了我身边的那名护卫,其余人等却是不知道他们是在为亲王大人办事的!”
听到秃雷的话,赵胜心中一惊,随即慢慢镇定下来。
事情果然是这个样子的。
赵胜心中有些苦涩,如今的情况是,出手的人都是李良度的人,他只是从旁协助,甚至为了安全,今夜也就他一个人来了这里,好在后面撤退的时候收尾。赵胜知道,他此刻就算是想要阻止,也是根本无能为力的。
不过,投入李良度麾下,却是绝无可能的。若是他什么都不做,也许还有一条活路,那位贵人顶多也就是责罚他一番而已,可是要是他真的转换门庭投入了李良度麾下,那么不仅他,甚至他所有的血亲,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赵胜很清楚,那位贵人看似好说话,实则却是最恨背叛!他不认为,李良度真的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跟那位贵人翻脸!
想来,之所以秃雷如此说,怕还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薛明在如今的大宋朝所代表的分量该是何等重要,一旦薛明身死,没有他这个在汴京城经营了好些年的地头蛇相助,怕是那些个死士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出这汴京城。
“小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亲王大人美意,小人却是万万不敢当的!今日之事,小人会详细禀报于殿下,还请秃雷大人莫怪!”
秃雷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胜:
“既然赵大人不肯屈尊,亲王大人自然不会强人所难。至于上禀殿下,本就是赵大人分内之事,亲王大人自然不会怪罪!不过,这善后之事,还需要赵大人多多费心了!”
“秃雷大人放心,小人定会竭尽全力送亲王大人的亲卫出城!”
……
空寂的长街上,血腥气息渐渐开始变得浓郁!
变态的嗜好?
蒙面刺客首领听到薛明的这句话,不由一怔。随即眼中露出几分阴狠和愤怒之色,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的变态的嗜好是个什么意思,不过直觉告诉他,定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个外强中干的小子,都到了这个地步,依然不忘逞那口舌之利。用一些粗人听不懂的拗口话来变着法占便宜,这大概就是所有读书人身上的一个通病吧,总是那么的让人生厌。
“啧啧,薛大人,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你还当你是在大宋朝中可以翻云覆雨的薛大人吗?哈哈,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掐死你,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
蒙面刺客首领看着薛明冷笑道,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在取下薛明的脑袋之前,一定要好好羞辱一下这个到如今还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的窝囊废,看着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在自己这个无法在人前露面的人面前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饶,该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一件事情啊。
仅仅是想像,已经让这蒙面刺客首领忍不住兴奋不已了。
“如果你现在跪在某家面前哀求某家,某家说不得还能给你一个痛快!不然……嘿嘿……”
剩下的话那蒙面刺客首领并没有说完,不过话中的意思却是很明白不过了。
若是薛明不给他跪下,那么他肯定会在取下薛明脑袋之前,狠狠的折磨羞辱薛明一番的。
听到这蒙面刺客首领的话,薛明极为捧场的在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似乎是惊吓过度,踉踉跄跄的连退数步,一脸悲愤的看着他,突然看着那蒙面刺客首领诡异一笑。
“是赵世将还是蔡京让你来取我性命的?”
汴京城内,那漫天的火光已经越来越近,纷乱的脚步声伴着铠甲兵器相撞的铿锵之音已经清晰可闻。空气中,似乎已经带上了几分焦灼的气息。
王君和刘猛等人在那些死士的拼死搏杀阻拦下,虽然怒吼连连,左冲右突不断,甚至不惜以伤换命,可是最终的结果除了让他们身上多了许多鲜血淋淋的伤口和让那衣刺客在地上多躺下了七八人外,却是始终未曾突破那些刺客的围堵。
最初受了箭伤的两个禁军亲卫,因为连续的激战,如今也只是在那些刺客手下勉励支撑,动作已经远不如先前那么骁勇,一旦他们失手,那么面对那些杀人如砍柴的杀手们,下场只能是被乱刃分尸。
薛明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和那蒙面刺客首领之间先前勉强还算的上轻松的交谈气氛,瞬间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你怎么知道?”
那蒙面刺客首领听到薛明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道。说话的同时,这蒙面刺客首领阴狠的双眼飞速的连续眨了几眨,配着那蒙面的黑布,竟然让薛明心中莫名其妙的生出几分怪异的萌萌哒之感。
好吧,这样一个想要取自己脑袋的人,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跟萌萌哒显然是绝对不可能沾边的。
说完这句话,蒙面刺客首领就看到,距离自己不过七八步远的、那个前一刻还在畏畏缩缩的甚至都恨不得将双臂都抱在胸前一副小受模样的薛明突然再次的对他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笑的诡异无比!
“好吧,现在我肯定了,是李良度想要我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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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看着他淡笑着吐出一句话,让这蒙面刺客首领瞬间呆立当场。
不过这蒙面刺客马上回过神来,阴笑着道:
“果然牙尖嘴利,现在还在逞口舌之快,当真是不知死……”
不过他的话到这里却也嘎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在距离他不过七八步距离外的薛明翻手间,手中却是已经多了一个模样精致的银色物事。而那黑黝黝的枪口正正对着他!
是那把威力巨大的怪异火器!
胸前的坚硬触感告诉他,不是那一把火器,而是另外一把!
这薛明身上竟然还有一把火器!
他一个文臣,一个读书人,怎么比一般的江湖人物还要凶残?怎么可以在身上随身携带着两把威力巨大的火器!而且看模样这两把火器基本上都未曾离过他的身!!
“现在可以跟你说……拜拜了!”
薛明嘴上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扳机。
“轰!”
火光四溅中,伴着巨响,蒙面刺客首领血花四溅倒飞而出,最后重重的摔落在地!他露在外面的双眼,除了惊惶之外,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还有一点儿疑惑。
那拜拜是什么意思?
见到那蒙面刺客首领终于以一种憋屈的方式被一枪崩掉,薛明心神放松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支枪!?我明明有三支枪好不好的!”
今天晚上发生在这汴京城大街上的刺杀,可以说是他来到这大宋以来碰到的最为危险的一次了。
上一次在皇城城门外的刺杀,同这一次的相比,显然只是小儿科了。
也许是因为自觉处身在汴京城中,又因为今天才主动提出离开汴京城,远离汴京城和朝堂上的种种是是非非,薛明感觉那些想要他性命的人,应该不会蠢到会在他已经即将离开汴京城的时候,还会想着要取他性命。
毕竟,再怎么说,汴京城也是大宋朝的帝都不是?在帝都之中,行刺当朝正二品高官,而且还是皇亲国戚,只要是有个有脑子的人,不管跟他有再大的仇怨,也不会想着捅出这样的大窟窿的。
那皇城门外的刺杀,之所以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甚至从那之后都没有了后续的动作,想来那想要他性命的幕后黑手,在经过短暂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之后,已经意识到万一在汴京城中杀了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那幕后黑手才最终熄了手,将那次不太成功的刺杀当作一次警告。也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不是?不然薛明不认为,他会这么久依然找不到任何一点儿的线索。
今天晚上的刺杀,显然刺杀的人安排的是一个必死之局。只是,让薛明意外的是,这条大街,显然不是一个好的伏杀之所,在他印象中,回府的路上还有为数众多的比这条空荡荡而且还是巡逻禁军必经之路的大街要更适合伏杀。
薛明自然不会自己脑补到认为是因为这大街够空旷,适合弩箭伏杀!只能说,要么就是这批杀手对汴京城的环境不太熟悉,甚至是匆忙安排的刺杀;要么就是给他们带路的人留了一手!
弩还有弩箭,在大宋朝是明文禁止民间拥有和携带的兵械,一旦发现可是能够直接以谋反论处诛九族的。所以,从一开始听到那弩箭的声音,薛明就知道,对方有弩显然只是为了突其不意射杀他手下的护卫,却绝对不可能是用来杀他的。
如此众多的弩还有弩箭,进入汴京城,对方很是神通广大,可是这神通广大却也是有个限度的。再怎么说,这里,还是汴京城,大宋朝皇帝所在。
要是十余丈外阁楼上的赵胜能够有读心术的话,知道薛明心中所想,怕是会惊的下巴都掉下来!因为,薛明猜测的尽皆都是他做的、他安排的!
无论是弩箭还是伏杀的地点儿!
一波弩箭之后,大批的杀手出现,显然是印证了薛明的这个猜测。所以,他选择了先发制人,随后示敌以弱,希望能够用自己的脑袋诱惑刺客的首领出现。
亲手斩杀跟弩箭射杀,虽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他死,不过在这个时代,带来的意义和功劳、荣耀显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当然,也怪那蒙面刺客首领太过托大,嗜好也太过变态了!这是薛明的幸运,却也成就了秃雷手下那护卫的不幸。
陡然响起的火枪轰鸣之音,让正在激烈搏杀的刺客和王君等人双方,同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十余丈外的阁楼上,因为薛明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轰鸣之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无论是想要薛明死的秃雷,还是收到的命令跟秃雷完全不同却对薛明的死无能为力的赵胜,任谁都没有想到峰回路转之下,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薛明不仅没有死,而且还用计将秃雷身边的护卫给干掉了!
不过同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的赵胜相比,秃雷显然就不是那么愉快了!也确实,任谁看到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而且还狠狠的反咬猎人一口,估计心中也不会好受吧。
看着下方士气大振的薛明五个身手极佳的护卫,再看看还在拼死搏杀想要挽回败局的不到十个的死士,秃雷知道,今天的这场有些匆忙却绝对有可能成功的刺杀,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赵大人,宋人之狡诈,你也看到了,这薛明更是奸猾似狐,银夏城下万般挤兑亲王大人,秦风等地叛乱亲王大人料想也有这薛明插足其中才会酿成如此大患!
当初亲王大人为何亲自领兵南下,赵大人作为殿下的心腹,想来也是知道的!此人,若是放任其成长,定然会是我西夏一族的灾难啊!唉!亲王大人不惜背着殿下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实在是无奈而为之!”
秃雷恨恨的一拳击在窗棱上,不甘的道。秃雷确实不甘,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可以一只手就捏死的人,自己身边那个一直以来办事都极为得力的手下怎么会磨叽了半天,最后还折在了薛明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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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将那蒙面刺客首领给从地狱里抓上来,问清楚状况之后,再乱刃分尸!
站在秃雷身后的赵胜,脸上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却是没有接话。
他自然清楚,秃雷说出这番话,表面上看是对没有杀了薛明的不甘,实则是眼见事已不可为,转而想要通过他的口将李良度下令斩杀薛明的理由说给他身后的贵人听。毕竟,若是今天杀了薛明么那么一切都还好说,已经是既成事实的事情,薛明已经是死人一个了,就算他身后的那位贵人再不满,也不会真的为了一个死人而且还是宋人,就跟李良度撕破脸皮。
可是结果偏偏却是功亏一篑,薛明不仅没有杀,还弄得损兵折将,甚至他赵胜还要为秃雷擦好屁股,弄不好还要故意送几个弃子出去,来平息大宋朝的怒火!
秃雷这番话,显然已经是想着怎么善后怎么将这件事对李良度的影响降到最低了。
赵胜虽然人不在金地,却也隐约知道,因为西夏秦风等地的乱军,素有贤名的李良度罕见的受到了窝阔台大汉的严厉申饬,若不是北地的乱局需要李良度坐镇早日解决,怕是李良度这个时候已经被下旨调回大汗金帐受罚了。
当然这只是传言,赵胜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秦风等地的叛乱到如今还没有剿灭他倒是很清楚,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空寂的街道上,连续又是几声轰鸣之音响起,每一次轰鸣声,都让秃雷情不自禁的跟着颤上一下。即便隔着这么远,即便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火器打在身上的味道,可是秃雷也能感觉到薛明手中的火器那巨大的威力。
从西夏和大宋交恶以来,双方之间大战十余次,平日里的小仗更是家常便饭一般,所以秃雷对大宋朝军中使用的一些火器也是有所了解的,射程短,用时长,威力小,这是大宋朝火器的弊端,显然大宋朝自己也是清楚的,所以军队中的制式兵器基本上还是以刀剑长矛为主,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儿,西夏才能在跟大宋的战事中屡战屡胜。
可是今天出现在薛明手中的那火器,显然跟大宋朝以往露面的那些火器截然不同。仅仅是那发射的速度,就让秃雷不寒而栗,如果射程再足够的远的话……
更多的结果,秃雷已经不敢想像,还是留给亲王大人他们来解决吧!
隆隆马蹄声愈来愈近,愈来愈急!
站在阁楼上,赵胜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大街两头正在快速接近的那长长火龙!
“秃雷大人,大宋的禁军都来了,我们还是早些走吧,不然等到禁军大军前来,将所有的路口都封死,我们想要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看了看街面上除了完好无损的薛明和五个血人似得王君等人外,那些个刺客已经全都躺下了。赵胜心中有些黯然,催促道。
秃雷知道这个时候耽搁不得,盯着站在街面中央扭头四处张望打量的薛明看了半响,头也不回的转身下楼。
赵胜见状,慌忙跟上。
……
大批披坚执锐的兵卒杀气腾腾而来,在看到街面中央的惨状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神震惊之下却是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怔怔的看着一大圈死人中央站着的六个人影!
薛明身上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倒是王君和其余之人,因为在那蒙面刺客靠近薛明的时候想要救援他,倒是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那两个之前就被弩箭射中的禁军亲卫,更是摇摇欲坠,需要刘猛和王君扶着才能站稳,
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一条长长街道,就被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禁军兵卒全部塞满!
薛明站着等了片刻,却发现还没有任何一个统兵将领上前来接话,不由暗皱眉头。
“尔等是何人统兵,还不速速去禀报,让你等主将前来见过观文殿大学士薛大人!”
王君心中着急自己的两个兄弟,眼见两人在心神放松之下似乎连站立都已经站不住了,看了一眼薛明,高声喝问道。
王君的话,让堵塞了整条街面的大批禁军兵卒不由自主的一阵骚动!
“末将殿前司都指挥使赵法,拜见薛大人!”
禁军中一阵骚动,却是一员将领匆匆忙忙自拥挤的严严实实的禁军阵列中挤了出来,一路小跑着行到薛明身前,抱拳躬身行礼道。
见到赵法,薛明不由莞尔,倒是个老熟人了!
赵法确实是薛明的老熟人了,除了眼前的这个赵法外,翰林院医官使同样也叫赵法,同样也算是薛明的一个熟人薛明自觉他跟赵法这个名字还是很有缘的。
在薛明被赶鸭子上架坐上开封府知府的位置的那个时候,他身上还有另外一个官职,那就是赵佶将原本属于高俅的殿前司指挥司也给了薛明,当然那个时候只是为了方便薛明赈灾行事,而赵佶又想顺势将殿前司这个汴京城的主要防卫机构给拿下,所以薛明才能兼任殿前司指挥司这个位置。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殿前司的原指挥司高俅实在太不会做人,不是赵佶的嫡系,还想着跟薛明掰掰手腕。压根就没有看清,薛明是谁的人。最后落得个闲职的身份,只能怪他自己政治觉悟实在是太低了。
汴京城******,薛明身兼开封府知府和殿前司指挥司两职,而那个时候赵法就是殿前司仅有的三位都指挥使之一,论身份地位,在殿前司的序列中,三个殿前司都指挥使可以说是殿前司中仅次于前指挥所高俅的存在。
因为李吉、袁通等人抢掠民女,薛明一怒之下当场将李吉斩首示众的时候,赵法就是目击者。
在饥荒过后,薛明算是正式担纲了开封府知府,殿前司指挥司的职位自然也就卸下了。跟赵法从那之后,见面的次数倒是寥寥了。
“原来的刘都指挥使……哦,看本官这记性,该是刘指挥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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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看着躬身行礼的赵法笑着道,边说边蹲下身子,伸手在已经死透了的蒙面刺客首领鲜血淋淋的身体上摸索着什么。
冷冷的冬夜,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气息,路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众多肢体不全的尸体,还有那时不时没有死透的刺客的惨哼声,现在再加上薛明笑着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摸索,让即便自觉已经见过了很多血腥场面的赵法,也不由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虽然他早就见识过这位大宋朝历史上最为年轻的权贵高官的手段,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总是笑眯眯的文人,竟然会凶残到这种地步!
赵法不知道是该佩服薛明心智坚韧呢,还是该说他本性就凶残呢!
虽然没有人说在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过除非那人是傻子,不然就都能看出来之前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四支十万火急的求援号箭,数十个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还有五个浑身上下基本上没有多少好地方看不清楚人样的护卫,当然还有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不知道在一个死人身上摸什么的当朝最年轻最为炙手可热的高官,赵法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开始大了。
这位如今大宋朝最为炙手可热的主儿,在汴京城被人给当街行刺了!而且看那地上掉落的兵械,显然那些刺客还用了弩箭!
数十人携带着利刃兵械的刺客,还有数十具的弓弩,是怎么进入汴京城的?
当初高俅是怎么被赵佶给摘去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的?还不是借着种师道遇刺、殿前司办事不利的由头?可是相对于种师道遇刺的事情,今天薛明遭遇的一切,显然要比种师道还要恶劣千百倍啊!
种师道那个时候不过才坐上银夏制置使的位置,而银夏制置使不过是从二品的军职而已。如今的薛明呢?不说薛明跟赵佶的关系,抛开刚刚诞下龙子的福庆公主不谈,仅仅是薛明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就比种师道要尊贵的多的多了。更遑论,薛明跟赵佶和福庆公主的关系更是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
刚刚升任殿前司指挥使不过三个月,今天发生在这长街上的刺杀,赵法已经似乎能够看到今晚之后自己灰暗的人生了。
这也幸亏这位年轻的高官没有任何的事情,不然,怕是乌纱不保怕是就会成为他最好的结局了!
看到还蹲在地上拿着件满是血迹的东西在那尸体上擦拭的薛明,已经进入六神无主状态的赵法眼睛不由一亮!不过这光芒只是持续了一下,就又黯淡下去。
当初对待李吉和袁*****女的事情上,赵法很清楚他和稀泥的行为让薛明当初那是即为的反感,而在李吉被薛明当众斩杀之后,赵法为了避免被牵连基本上就没有跟薛明打过多少照面,处处避着他。
好在薛明似乎也没有功夫理他的这些小九九,大家都过的去也就行了。
赵法知道薛明对他并没有多少好感,更不要说更是因为殿前司的疏忽才险些让他丧命,薛明不再背后推他一把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他拉一把?
蹲在地上的薛明倒是没有注意站在一旁的赵法那患得患失的神情,摸出被那蒙面刺客首领收进胸前的大号左轮,擦拭着上面沾染的血迹。
“刘大人!”
“末将在!”
“你是打算让殿前司的禁军就这样看着本官还是说准备把本官带回殿前司会审?”薛明起身,看着赵法笑着道。
“啊……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赵法听到薛明的话,慌忙躬身连声道。
“那本官遇刺,你在这看着本官做甚?传本官命令,封锁汴京城各条道路,派遣禁军严查过往行人,尤其是御街周边的小巷,刺客肯定还有人在暗中窥视,你们来的慢了点儿,这个时候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薛明微叹一声,他刚刚就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只是现在半天没有再有那种感觉,自然知道暗中窥视的人应该是已经走了。
“末将救援来迟,御下不严,以至让大人深陷险境,末将……末将明日一早就会上书向圣上请罪!!辞去殿前司指挥使一职,告老归乡。”
赵法这个时候已经有些认命了!只想着,能平息薛明的怒火,保住小命就行了,别的,他已经不敢再奢望了!
薛明听到赵法的话,讶然的抬头!
“末将……如此,大人可还满意?末将只求大人能放过末将全家老小,一应罪责都有末将一人承担,请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末将全家老小一条生路!”
赵法看到薛明讶然的神色,却是会错了意,单膝跪地悲声恳求道。
看着单膝跪地、凄声哀求的赵法,薛明神情有些恍惚。
他在这一刻才知道,来到这大宋朝不到一年时间的他,原来已经拥有了可以改变一个当朝三品命运的能力。回想当初,高俅还是这殿前司指挥使的时候,如郑阔这样的副指挥使就能够将他不放在眼里,他还要借着赵佶的大旗来狐假虎威。
如今呢?
堂堂的殿前司指挥司却是跪地哀求他能够放过一条生路。
薛明这个时候才知道,他虽然资历还浅,可是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人摆布、小心翼翼求生存的小小棋子了,而是已经参与大宋朝这盘大棋的下棋人了。虽然同郑居中、张商英、蔡京、赵世将等人相比,他只能算是初初登堂入室,不过却是已经能够勉强左右自己乃至一大批人的命运了。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政治上的残酷,似乎更甚。
“刘大人,这是何意?本官并没有说什么吧?刺客想要我的性命,自然有千万种的办法将各种东西准备好。刘大人身为殿前司指挥使,虽说有守土之责,却也不必将任何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是?若是刘大人,再不遣人将附近都封锁,怕是刺客的同党就都要跑不见了踪影了,而且我的这几个护卫怕是没有死在那些刺客的手中,却是要死在刘大人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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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收起左轮手枪,扶着赵法笑着道。
“啊……”听到薛明的话,赵法显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懵懂的抬头看着薛明出干巴巴的惊呼,随即赵法马上就回过神来,心中顿时大喜。
看这薛大人话中的意思,并没有要迁怒与他的意思啊。
“末将遵命,末将遵命,末将这就按照大人的安排在全城严查刺客!”回过神的赵法,由地域爬上天堂,很是有些语无伦次。
“刺客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想来也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如今所为无非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尽力就好,更莫说本官已经知道是何人想要我这颗脑袋!切记,不要扰民!否则,休怪本官要好好参上你一本了。”
薛明扶起赵法,在他肩膀上拍拍,开玩笑道。
“末将醒的,末将一定记住大人的话!大人不亏是我大宋朝的扛鼎之臣,心系万民,让末将实在是佩服万分!”
赵法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吝啬马屁,赶紧送上。
“什么扛鼎之臣!险些是将死之人!”
薛明说着眼中露出几分冷色,让赵法心中一颤。
刚刚他小心看了一下,这躺在地上的刺客,被薛明的五个护卫杀死的人顶多也就占一半,而剩余的一些,那身上恐怖的伤口,却显然不是什么刀剑之伤。
那么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赵法的眼镜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薛明手中的那柄看起来卖相很不错的银色物事!
“刘将军,赶紧命殿前司的禁军动起来吧,嗯,叫太医来好好医治本官的五个护卫。还有那些弩箭,弓弩想必已经被毁掉了,不过应该还是会有些线索,你好生检查一番吧。看样子,本官是要进宫一趟了!”
薛明看着赵法身后,淡声道。
赵法讶然的回头,却是见到李全德正气喘吁吁的从殿前司禁军中挤出来!
“是!末将这就去办!大人放心!”
……
今夜的汴京城,注定会是一个不眠夜!不过这些事情,跟薛明都无关了。在赵法指挥殿前司禁军开始全城大搜捕的同时,薛明已经坐上了李全德的马车,跟着他前往皇城面圣了。
马车周围,除了李全德带来的内殿直禁军外,还有赵法特意派来护卫薛明安危的一千名殿前司禁军。虽然说,刺客的刺杀已经失败,应该不会再杀个回马枪,不过这对赵法来说显然是个拍马屁表忠心的好时机,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的。
薛明对此,并没有反对。王君等人不在身边,虽说有内殿直的百余个禁军护卫,可是他也不敢保证那已经走掉的刺客头领会不会再趁他放松心神之际杀个回马枪,毕竟他最大的底牌那两把火枪都已经暴露了,想来下次,那些刺客都会有所防备了。
“明轩没事吧?”
马车内,李全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薛明,惊魂未定的道。看他的模样,如果不是薛明眼神制止,他很有可能会上来上上下下的摸个遍才会罢休。
李全德的眼神,让薛明身上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悄然的挪了挪身子,跟李全德保持在安全距离外,然后薛明方才笑着道:
“伴伴看明轩像是有事的模样吗?”
“那就好,那就好!看到那求援的号箭,可把官家和杂家都吓坏了,好在明轩吉人天相,没有大碍!”
李全德拍拍自己的干瘪瘪的胸脯,笑着道。
“让圣上和伴伴担忧了。长公主殿下不知道吧?”
薛明最担心的还是福庆公主,如今福庆公主还在皇宫之内,这要是万一受了惊吓,闹将起来,怕是他的东南之行很有可能会横生掣肘。
“长公主殿下已经睡下了,杂家已经吩咐了宫中的小东西们,不会有人敢多嘴的。明轩放心吧。”
李全德拍着胸脯道,不过说道这里李全德顿了顿,继续道:
“那些刺客太过大胆,官家盛怒之下,已经在宫中召集百官了。若不是百官阻拦,怕是此刻明轩见到的就不只杂家一人了!”
“圣上召集了群臣?”
“嗯!能有宫中求援号箭的人,除了皇后、太子和长公主殿下外,汴京城中也就明轩有了,官家看到那红色号箭就知道明轩出了事情,情急之下想要移驾出宫前来,杂家无奈,只能将诸位大人请来了!”
“哦,这样啊……”
薛明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
他早就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想要无声无息的解决是不可能了,可是没有想到赵佶竟然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怪不得城中如此嘈杂,想来除了殿前司,其余如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甚至护卫皇城的禁军都动了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加上他之前开的那二十余枪,想来明天汴京城内必然会是流言遍地飞,想要无声无息的解决这件事情已经是不可能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趁机推一把,将这事情弄得再大点儿吧。一瞬间,薛明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皇城勤政殿内,灯火通明。
还没有靠近勤政殿,就已经可以听到勤政殿内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喧嚣之音,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皇宫,不是知道,这确实就是赵佶的勤政殿,薛明甚至还以为自己到了菜市场。
待到薛明和李全德两人出现在勤政殿殿门口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大殿内,开始慢慢的沉寂,最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的聚焦在薛明身上。
这些聚焦在薛明身上的目光,有担忧,有释然,有惊讶,有审视,有幸灾乐祸,同样还有……失望!
大殿上原本不停在踱步的赵佶,在大殿陡然安静下来的时候讶然的抬头,看到李全德的刹那,赵佶脸上神情顿时大变,情急之下急急的往前走了几步,看样子却是心急之下想要迎出来问问李全德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赵佶的这个动作却是在看到随后出现在李全德身后的薛明却是身子不由一震,紧走两步似乎现不妥,才又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薛明之后,赵佶脸上神色却是不由自主的轻松起来,掉头,缓缓坐上大殿上的龙椅。(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坐下!
赵佶动作,薛明自然看在眼里,不管这个便宜师弟是为了什么才如此,至少这一刻他是确实真的在关心着他,为他的生死而担忧着。【最新章节.】
“臣薛明,参见圣上!”
薛明没有管大殿两侧那许多的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目光,大步走进大殿对着赵佶一揖到地朗声道。
大殿上的赵佶这个时候终于确定,薛明确实是在今天晚上的事情中受到任何的伤害,心中顿时大松,笑着道:
“平身吧。
“谢圣上!”
薛明起身,在一众群臣的目光注视下,走回左侧空出来的属于他的位置,给一脸问询的张商英、郑居中、郑伯举等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就静静的站定不再言语。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赵佶瞟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李全德一眼,李全德立马会意,靠近赵佶耳边低声耳语起来。龙椅另一侧候着的李彦生看着李全德这幅模样,狭长的双眼中微不可查的露出几抹阴狠之色。
“什么?胆大妄为,实在是胆大妄为之极!去将赵法给朕叫来,朕要问问他这个殿前司指挥使是怎么做的,难不成殿前司数万大军竟然连朕立足之地都不能护住安宁了么?”
大殿上,李全德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赵佶却是已经跳将起来怒喝出声。似乎这喝骂还不够解气,赵佶挥袖将身前龙案上的香炉、房四宝等一众物事尽皆洒落。
“圣上息怒!”
殿中群臣被赵佶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无不吓了一跳,心中纳闷之余,齐齐躬身道。
“你们只会让朕息怒,让朕息怒。先有种师道回京奏事被一干持械的绿林巨匪险些刺杀,后有明轩在皇城外被人刺杀,若不是有那大理国使节段誉在旁护持,明轩当日恐就已经蒙难。今夜,就在刚刚,又有明轩被数十名不知来路的刺客在御街之上伏杀明轩,那些刺客手中甚至还有军中所用的强弩,你们让朕息怒?这还是朕的大宋么?这还是我大宋的国都开封么?
数十名手持利械、强弩的刺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当朝一品大员,朕养的数十万精锐都是做什么吃的?是不是朕以后都只能在这皇宫中呆着了?是不是朕只要出了这皇宫就也会有人前来行刺于朕不成?你们让朕怎么息怒?朕要你们还有何用?枢密院、兵部、刑部都是做什么吃的?”
赵佶指着殿中一干摸不着头脑的群臣,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怒骂。
听到赵佶的话,原本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群臣,此刻才知道今天晚上被急匆匆的从美姬的被窝中叫来朕勤政殿是胃了什么。
脸上不管真假,许是为了配合赵佶,殿中群臣脸上却是尽皆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过了片刻之后,原本安静的大殿嗡声四起。
“臣请陛下即刻拿下殿前司指挥使赵法问罪,前后数次刺杀,殿前司、开封府衙门、刑部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贼人携大批利械进城,这三处府衙玩忽职守,难持其咎,臣请圣上先拿下殿前司指挥使赵法,再遣能臣整治殿前司、开封府、刑部各类糟粕,还我开封清明,让百姓安居!”
王黼看了一眼薛明,眼神莫名,率先出列高声道。
“臣附议!”
“臣附议!请陛下严惩殿前司上下!”
……
袁成、杜范等人为,数十个大员纷纷出列附议。满殿的群臣,除了薛明身边的张商英、郑居中、郑伯举、蔡京等人外,也就剩下最靠近大殿的左右两侧坐着的五六个人影没有动了。
那六个人背对着薛明,薛明看不到面相,不过从背影他倒也能认出来两个!左侧那个显然是荣王赵与芮,而在赵与芮身边的那个人,似乎感应到薛明的眼神,蓦然回头看了过来。
嗣秀王赵世将!
看到薛明,赵世将对着薛明笑着点点头,薛明微微躬身,赵世将转身!
知道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其余还有四个人中不用想有两个必然是大宋朝四位嗣王之二的嗣秀王赵宗晖和嗣沂王赵德普了。这两位嗣王,也是他至今都没有见过的嗣王了。
当然,虽然没有见过面,不过他跟这两位嗣王可是都神交过好久了。被他打成重伤的郑阔就是嗣秀王赵宗晖的重外孙,薛明宰王黼的外甥,郑阔的堂弟肖升,还想着给他找点麻烦呢。
至于其余两个,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的薛明也熟悉,大理寺卿、荣国公赵链。另外一个能够跟赵链平起平坐的头斑白的老者,薛明左想右想,似乎也唯有主管宗室的大宗正司丞、宗室中如今硕果仅存的宗室宿老赵德言了。
今天晚上竟然连这位平日里基本上没有露过面的老人家都出来了,看来赵佶今天晚上的动静实在是弄的有点大啊。
实在是大腕云集、群臣璀璨啊!
殿中王黼等人还躬身等着赵佶回话,却是大有赵佶不拿下赵法不罢休的味道了。显然,王黼等人是想借着薛明的手,将殿前司给好好拾掇拾掇,也许殿前司只是顺带,主要目标想来就是那知府还空缺的开封府和谢氏族人谢方叔执掌的刑部了。
墙倒众人推的道理,薛明很清楚。除此之外,今天晚上的事情肯定要有个替罪羊,最重要的是想来王黼等人也是心中有了危机感了,毕竟,数十名拿着强弩的刺客进入汴京城,伏杀当朝大员,今天别人可以伏杀薛明,改日不是一样可以伏杀他们?
并不是每个人都跟薛明一样有赵佶亲派的禁军亲卫啊!
大殿中一片死寂。
“朕……”
“圣上,臣有话说!”
薛明眉头一挑,跨步出列躬身道。
原本赵法是生还是死,薛明并不打算管的,先不说赵法跟他没有半毛线关系,仅仅就事论事,今天晚上那数十名刺客带着强弩在御街上伏杀他,赵法这个殿前司指挥使就脱不了干系。
薛明自然不会真的跟赵法想的那样,因为他在李吉的事情上选择了明哲保身之举就对他生出忌恨之心,要是他真这么睚眦必报,也实在是太丢份了些。(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要是王黼刚刚只是将矛头对准赵法和殿前司亦或是侍卫步军司、侍卫马军司的话,说不定薛明很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笔趣阁. 虽说赵法接手殿前司不久,而殿前司之前在高俅等几任指挥使手里已经是稀烂一团,积重难返,可是谁让他已经坐上了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在其位谋其政,眼下既然是在赵法任内出了问题,那么赵法在享受殿前司指挥使带给他厚利的同时,自然也要承担起随之而来的风险。
有得必有失,公平之极。薛明并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庸官出头,更不要说赵法跟他实在是没有半毛线的关系。
只是王黼等人想要借着他遇刺这件事想要趁机在朝中搅风搅雨,却是触到了薛明的底线。
他选择南下广东,除了离开汴京城更自由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想因为他的存在让朝中本来已经平衡的几股势力再次打破平衡。
理学一派,张商英一派,宗室一派,还有赵佶的皇帝党,四派人在朝中斗来斗去,在他没有踏足朝堂之前,已经趋于平衡之态,不过随着他的异军突起,或者说赵佶、张商英等人刻意的扶持,却是让皇帝党和张商英等人同时得利了,尤其是张商英一派更是因为他在理学一派的重压下得到了喘息之机,如今更是跟郑居中重归于好,实力大增。
薛明很清楚,如果他要是继续留在朝内的话,很快就将面临两难的抉择。
历史上,后来的蒙古人横扫欧亚大6,却唯独在偏居江南一隅的羸弱南宋那里折戟,国富军弱的大宋王朝,顽强抵御了蒙古人足足长达半个世纪之久之后,却在最终终究还是难以逃脱掉灭亡的命运,原因是有很多的。
除了奸佞当权、蒙古兵强势大外,宋朝到最后国中实在没有出过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是极其重要的一个原因,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朝廷内不断的内斗,牵扯了宋朝上下大量的精力,都将眼睛注视在朝堂上,只想着得过且过,哪还有抵御外辱的心思?
薛明知道,要是他不离开汴京城,赵佶会将他当做一把刀,砍向任何一个敢于挑战他皇帝权威的人,在此之前赵佶憋屈的太久了,先有史弥远,短短的掌权不过两年,横山之战失利又将赵佶一下打回原形,觊觎龙椅的宗室以及跟宗室勾勾搭搭的理学一派,张氏一族赵佶是想用却又处处提防,实在是处处受制,过的太憋屈。
好在,薛明的出现让原本一汪死水搬的朝中政局陡然间生了大变化,外有薛明不断的给他长脸,内有张商英刻意的投好,赵佶终于找到了些许九五至尊的滋味,如果不是因为薛明态度太过坚决,而赵佶也想着给自己多留条后路,亦或是看在福庆公主的面子上,薛明知道赵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离开汴京城的。
至于张商英,更不用说了。从他接过王安石留下的遗泽,就一直处于得势的理学一派打压之中,甚至一度丢官。此刻好不容易翻身掌握主动权,断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一日的大朝会上,张商英敢在跟理学一派闹的不可开交的同时,再坑宗室一把就是最好的例证。
究根结底,离开汴京城,让朝堂上重新归于往日的平衡,才是薛明执意南下的主要原因,虽然,只是主要原因之一。
在薛明想来,朝中那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们,只要不是眼瞎,都应该看出他的意思。他不想一味的站在任何人的一面,也不想一味的跟任何人打对台唱反调。
不错,薛明是想游离在朝堂之外,左右逢源,才能更好的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东西。也许如今的他左右逢源的资本还不够雄厚,毕竟现在的他除了赵佶的他相信,他有这个资本值得任何一方去拉拢。
如今王黼却是根本问都不问是谁想要刺杀他,又是为了什么刺杀他,而是只想着要借着他遇刺的借口唯恐天下不乱的要将事情在朝廷内扩大化,实在是太过不要脸了些,薛明自然是不能让他如意。当然,此刻也正好是彰显他存在的好时机,薛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大殿上的赵佶本来是正准备应允王黼等人所请,却不想这个时候薛明却站了出来,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笑着道:
“明轩有话说?那好,你是受害者,你来说说,你想要如何!”
听到赵佶的这话,王黼等人面色无不一变。赵佶的言下之意,却是薛明想要如何就如何了。直觉告诉他们,薛明是肯定不会让他们如意的。
“圣上和诸位大人,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想要取我项上人头么?”
薛明起身,抱拳对着周遭的群臣团团一礼,然后看着赵佶道。
“哦?莫非明轩知道是何人?”
果然,赵佶和殿中一干重臣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薛明给吸引过来。
“皇城外的刺杀,微臣至今还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想来只是某些人想要给微臣提个醒吧,不过今夜的刺杀,是西夏人做的,准确点来说是那西夏亲王李良度派人来想取我脑袋。”
薛明说李良度想取他脑袋的时候,语调极其淡然,就似乎那要丢脑袋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一般。倒是让殿中群臣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试问,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甚至是九成九的人碰到这样的状况,此刻绝对做不到如薛明这般淡定。
“明轩为何这般肯定是那李良度做的?”
赵佶敏锐的抓到了薛明言语中的最大问题,讶然道。
“回圣上,因为这个刺杀,就是李良度做的!”
就是李良度?这话里透露出的味道,让大殿上的赵佶不由一愣。殿中其余一众重臣也都是人人为之侧目,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在思量着薛明在这样的场合突然说出这样一句就像是小孩儿赌气时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又想要表达什么。(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荣王赵与芮、赵世将等三位嗣王、荣国公赵链、张商英、郑居中、蔡京、杨时等人看着眼神清明的薛明,若有所思。【全文字.】
就连那一直没有回身看过薛明一眼的大宗正司丞赵德言也是罕见的转过身,浑浊的老眼盯着薛明看了半响,露出几分讥诮之色。
“薛大人为何如此肯定就是那西夏亲王李良度所为?此事可不是小事,关乎宋蒙两国国体大计,薛大人若是没有任何凭证无端揣测,恐实在是有些儿戏了。”
袁成出列看着薛明出声道。
“李良度在西夏国中素有贤名,跟薛大人更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堂堂亲王之身,当不会做出这等有份之事的吧?更莫说,汴京城不是兴庆府,西夏人真能在我大宋朝都城之地有如此巨大能耐?薛大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以个人好恶影响两国邦交啊。
那西夏议和使团还在汴京城中,李良度更是来信意欲同我大宋暂歇兵戈。免我大宋生灵涂炭,若是无端的将此等龌龊之事强加于李良度头上,若是惹怒了蒙人,怕是两国之间此刻的大好局面就要毁于一旦,战火重燃啊。薛大人年轻好胜,我等能理解,此事定然要查上个水落石出,给薛大人一个交代的,只是,冒然下此定论,却实在是太过儿戏了些。”
王黼言辞恳切,说的真是很有那么一回事,不明就里的人怕是真以为无论王黼还是袁成,都是在为薛明考虑。
不过,能站在这朝堂上的人,哪一个不是老奸巨猾之辈?自然都是能清出来王黼和袁成言语中那藏的根本不是很深的一层意思。
两人一唱一和的一句句儿戏,看似在苦口婆心的规劝薛明,实在却是在点出薛明还是太过年轻了些,竟然不识大体的在涉及到两国邦交的大事上做出小孩儿才能说出来的赌气的话,能力实在是有限啊。
张商英、郑居中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焦灼之色。
他们这个时候,倒还真是不好插口了,本来今天是张商英邀请薛明去史府赴宴,结果薛明刚刚出史府大门就遭遇了刺杀,两人本来已经够震惊的了,结果没想到这边薛明还没有说清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却是已经被王黼和袁成等人抓住了把柄,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商英和郑居中心里明白,要是这个时候他们出声帮助薛明说话,怕是立马就会引得宗室和理学一派的人围攻。
所以,两人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先看看情况,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挽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无论张商英还是郑居中,都清楚,薛明显然不是现在看到的这幅没脑子的模样,那般儿戏的话,薛明若不是有深意,是断然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的。
“明轩,好好说话!你说此次的刺杀是西夏人安排的,可是有证据?为何你说是那李良度?”
赵佶听到王黼和袁成的话,皱皱眉瞟了一眼低眉垂目的袁成和王黼,看着面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状的薛明,沉声道。
虽说赵佶对袁成和王黼两人联手难薛明不满,不过他也同样认为薛明刚刚那句把握十足的话实在是更像泄之语。
“回圣上,有些话,微臣想问问李大人和袁大人!”
薛明躬身道。
赵佶没有回答薛明,而是将眼睛停在了一直不敢看他的袁成和王黼身上,显然,薛明的这个要求,还是需要王黼和袁成自己来说到底愿不愿意让薛明这个小辈来问了。
“薛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虽然心中感觉会有问题出现,不过王黼还是故作轻松,笑着道。
“薛某先谢李大人了!”
薛明笑着看着王黼继续道,
“敢问李大人,你想要薛某的命吗?”
“……你”
王黼一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薛明哆嗦着却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薛大人,我等都心知今夜薛大人受惊不小,可也不用如此胡搅蛮缠!李大人跟薛大人有何等深仇大恨?无论如何也不会用这般下作手段来对待同僚!薛大人莫要用那欲加之罪污蔑!若是再如此,莫说杜某要向圣上参薛大人一本了!”
杜范见状有些恼怒的出声道。
今天的朝会上,理学一派出了那些纰漏,显然已经让赵佶心中对理学一派恨上了,虽然袁成、杜范等人知道也许是中了张商英的圈套,可是却也只能有苦自咽,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更不要说,赵佶会不会听他们的解释还是两说,却是将家丑宣扬的人尽皆知,弄得理学一派颜面无存,人人自危。
所以,袁成和杜范等人很清楚,这个时候只能跟本就有些暧昧的那些个宗室大佬铁了心穿一条裤子,才能保住如今的局面,不然怕是要被赵佶和张商英联手再次将理学一派给全部清理出去,重现当日王安石当权时候的景象了。
殿中其余重臣,看着薛明的眼神也露出几分讥诮之色,显然都当薛明今天确实是被吓的失了分寸,连这样没脑子的话都能说的出来,实在是太没有水准。
薛明对周围人的眼神不以为意,抱拳笑着道:
“王大人、杜大人稍安勿躁,薛某并未曾说是李大人遣人来刺杀与我。试问一下,连被薛某斩杀了外甥的李大人,都没有想要取我性命的龌蹉心思,朝中还有谁跟薛某有如此深仇大恨会找如此多的刺客在汴京城来行刺薛某?更莫说,薛某不日就要离开汴京城,在外面杀我,总比要在汴京城好下手的多吧?圣上,各位大人,以为然否?”
大殿内一片死寂。一众群臣看薛明的眼神要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杜范看着薛明,胡子抖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张商英和郑居中等人眼中甚至还带着了几分笑意,至于王黼则是面色潮红,摇摇欲坠,要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薛明此刻怕是早就被王黼的目光给撕扯的稀巴烂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外甥李吉被薛明当众斩杀,本就是王黼心中的一个隐痛,虽说这件事情在朝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却没有人不长眼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不是?更不要说如薛明这般,当着如此多重臣的面揭开伤疤了,那是在伤疤上划上几刀然后在撒点盐了。猎文网Δ.
不得不说,薛明这个比喻虽说有些牵强,却确实有那么点儿的道理。
如今朝中之人都知道,薛明显然想要跳出汴京城这汪深潭,所以才会迎难而上的非要到广东。只要是个人,都清楚,在汴京城中动薛明那是最没有脑子的做法,毕竟从开封到广东,延绵数千里,有太多更适合更容易下手的地方了,又何必非要在这个时候、还非得在汴京城中对薛明下手?
这样看来,倒似乎西夏人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强词夺理!薛大人,跟那西夏人有何深仇大恨?还是说有什么值得西夏人撕破两国之间的约定非要选在汴京城中对薛大人行刺?”
回过神的杜范,冷笑着看着薛明高声道,末了似乎意犹未尽,冷哼道:“莫非,薛大人以为是西夏人怕了薛大人才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杜范最后一句话,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浓浓的讥诮之意。
薛明看了杜范一眼,随即就将头偏过去。他能够理解为什么之前一直都沉默寡言的杜范今天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也能理解袁成为什么今天晚上会如此旗帜鲜明的跟他唱反调,任谁现一直在提携的后背竟然会是别人种下的棋子,最后还坑了他们一把,心中怕是都不太好受的吧。
只是莫名其妙的替张商英背了黑锅,让薛明心中有些小不爽而已。
“呵呵,圣上,微臣刚刚所言只是其一,其二,那帮刺客的领曾经亲口告诉过微臣,是李良度派他来的!”
薛明没有搭理杜范,对着赵佶躬身道。
“一派胡言!既然是刺客,又怎么会自爆家底,说出这般出卖自家主人的话来!”
王黼终于逮到机会,怒哼道。
“那时刺客以为微臣必死无疑,更要微臣给他跪下求饶,而微臣答应了他,至于条件么,就是告诉我谁想要微臣的脑袋!”
薛明对王黼同样也是没有搭理,自顾自的继续道。
很多人至今都不知道,在御街上薛明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刺杀!只是看到薛明浑身上下毫无伤,想当然的以为只是区区几个蟊贼刺客而已,所以这个时候听到薛明这样说,大多数人脸上除了露出惊讶之色外,更多的却是不信。
“呵呵,也许诸位大人以为是薛某危言耸听,这个时候倒是可以请殿前司指挥使赵法刘大人前来说说今夜薛某遇到的到底是何种状况!”
薛明对一众人的神色不以为意,笑着道。
他本来就想着赵法出来,不然他自己知道一些状况,他又何苦为了没有任何干系的赵法强出头?临走还要将王黼和袁成等人再狠狠得罪一遍,怎么也要有些好处才对嘛。
赵佶脸色有些难看,显然他这个时候才现似乎他自己也因为看到薛明安然无恙,甚至身上连伤痕都没有,也是想当然的以为只是虚惊一场而已,如今看来,似乎薛明遭遇的真实状况比他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圣上,各位大人,这个杂家倒是可以为薛大人作证!杂家亲眼看过御街之上的惨状,如今想想,杂家这心肝还在扑通扑通乱跳,路都走不开!薛大人今夜当真是邀天之幸,才能站在大殿上同圣上,同诸位大人说话!”
李全德对着赵佶躬身一礼,高声道。
刚刚惊魂未定的李全德跟赵佶并没有说多少现场的状况。身处这宫闱之中,李全德也许手上也是沾了不少血腥的,有些手段甚至比宫墙之外还要狠辣,可是宫闱之中大多都是阴狠毒辣的勾心斗角,就算是死人,最多也是毒杀、赐白绫,他李全德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真实而又血淋淋的场面了?
“宣赵法!”
赵佶沉声道。
自有人去传话。
不过盏茶时间,外面的职守卫士已经来报,赵法到了。
等到大汗淋淋的赵法战战兢兢的将殿前司赶到时候看到的御街之上种种讲完,大殿内的群臣看向薛明的眼神已经再次生了变化。
那浓浓的忌惮之色,隔着数十步也是能够闻得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站在大殿中的这个始终都是笑眯眯的年轻高官,却是刚刚亲手斩杀了十几个刺客的狠人,说手上沾满了鲜血似乎都不为过!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一直像个小丑一般的竟然是自己!感情人家此刻镇定自若的站在这里,不是装的,更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的没有将那刺杀放在眼里。
赵与芮、赵世将、等一些殿内的群臣脸上无不露出震惊之色。甚至是之前一直眼露讥诮之色的赵德言,脸上也是第一次露出了惊诧之色,看着薛明的浑浊老眼中,却是第一次开始正视起薛明来。
能够在那种情况下,还镇定自若的用计斩杀刺客领,若说仅仅是胆大显然是不够的。那是需要大隐忍,大智慧才能做到的。
在场的诸人,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能不能做到如此地步,答案,却是让每个人心中惴惴!
“就算真是那西夏人做的,殿前司更是脱不了干系!数十名手持强弩利械的西夏刺客死士进入汴京城,是怎么进来的?那些强弩又是如何运进汴京城的,殿前司、刑部、开封府三出衙门,无数的吏员、兵卒竟然没有任何一点儿的察觉,实在是我大宋之耻!”
王黼的话,让薛明眉头再次一挑,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当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来枕头!
果不其然,听到王黼的话,本就大汗淋淋的赵法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眼神复杂的瞟了王黼一眼后就飞快的低下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赵法很清楚,虽说他这个殿前司指挥使在朝中地位不低,可是面对王黼这样的朝中大佬,差距还是有些大,更不要说他背后也没有什么靠山,能够坐上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只是因为赵佶想要找个人取代跟那些个想要改变现状的宗室勾勾搭搭的高俅而已。
如果王黼一定想要借着薛明遇刺这件事拿下他的话,赵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他。更不要说,薛明在赵佶身前的分量,怕是王黼也是有所不如的。
开封府如今没有知府倒还好,被王黼点到名字的刑部尚书郑方叔脸色同样也是不怎么好看的。郑氏叔侄一个户部尚书一个刑部尚书,却是跟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按照道理王黼在已经跟薛明是水火不容、同张商英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下,是不应该招惹到郑氏的,可是偏偏王黼还真就做了。
郑方叔瞅了一眼如老僧入定般的郑伯举,见身为族叔的郑伯举没有给他任何的暗示,心中自也明白,想来自己那位族叔心中早就有所计较了,所以郑方叔却是没有对王黼的攻讦给出任何的回应,选择了静观其变。
不用怀疑,今天的主角显然还是那位胸襟很是不一般的年轻郡公了。
赵佶听到王黼的话,看着赵法的眼神冷芒闪烁,显然是对王黼的话很有同感。
虽然赵法不敢抬头看赵佶,不过来自大殿之上的那愈来愈冷的眼神,赵法却是能清楚的感觉到,遍体生寒之余,赵法心中反而有些坦然了,俨然是已经认命了。
赵法这个时候也算是看出来了,就算是没有薛明今天遇刺的事情,他这个殿前司指挥使怕是也坐不了多久,当然现在后悔显然是已经有些玩了。
“圣上,王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薛明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反而镇定下来的赵法,躬身朗声道。赵法倒是比想象的要有骨气的多了,也不枉在离开汴京城之前再得罪王黼一次拉他一把了。
听到薛明的话,赵法身子猛然一震,扭身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薛明,原本绝望的双眼此刻却是不可抑制的露出希望和感激之色。任他想破脑袋也绝对不会想到,满朝的文武中,会是薛明这个最不可能为他说话的人来替他求情了。
按照他听说的那些有关薛明的传言,这位年轻的权贵能够放他一马不主动参他一本,就已经足够他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奢望薛明竟然会出面帮他说话?
连赵法都如此惊讶,更不要说赵佶和殿中那些冷眼旁观的重臣们了。没有人会想到,险些没丧命的薛明竟然会出声帮赵法说话,不管怎样,如此多的刺客进入汴京城,就算知道殿前司如何糜烂,赵法这个殿前司指挥使也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赵佶盯着薛明看了半响,皱眉轻声道:
“明轩,此事朕已决意一查到底,开封是我大宋国都,国都之中,短短不过数月就有两名朝中重臣当街被刺,这等事情若是我大宋朝再不做些什么,朕还有何颜面在这汴京城?我大宋朝还有何颜面受那万邦来朝?”
听到赵佶的话,殿中群臣心中无不一凛。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赵佶这一次显然是真的怒了。不然不会在薛明还没有说不敢苟同之前却是将这些话摆出来堵薛明的口。
“圣上,殿前司戍守开封,连续两次的刺杀自然是责无旁贷,不过此事却也不必尽皆归咎到刘指挥使身上。若是有人想要微臣性命,自然是会想尽办法进入汴京城,寻找微臣,又岂是殿前司能够阻拦的了的?
更不要说,殿前司还有侍卫马步军两司,号称十数万大军,可是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想来不用微臣说,圣上和在场的诸位大人也都知道,不然圣上不会再登机之后特意筹建御前军拱卫国都开封。
今日若是真将刘指挥使问罪,对改变殿前司、侍卫马步军两司的现状却是没有任何的作用,微臣认为倒不如让赵指挥使将功折罪,好生整顿殿前司诸军。圣上要追究自然是对的,不过惩处却不是圣上本意,圣上只是想着能让殿前司确实担纲起卫戍开封之重担,这才是重中之重。刘指挥使,如今可明白?”
薛明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赵法说的。
“圣上,微臣此去定当竭尽全力整治殿前司之庸弊,还开封清明!请圣上明鉴!”赵法这个时候自然知道该怎么向赵佶表忠心,慌忙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赵佶看看薛明,又看看赵法,眼神犹豫。
“圣上,若不问罪殿前司,何以平众怒……”
“圣上,此次微臣遇刺,倒认为是天助我大宋也。”
薛明不由分说打断王黼的话,朗声道。至于王黼的怒目而视,薛明却是选择性的直接予以过滤了。
果不其然,满殿群臣包括赵佶的注意力再次都被薛明这话给吸引过来,却是暂时忘记继续追究赵法的那些个小麻烦了。
“天助我大宋?此话从何而来,明轩,你倒是说说看!”
“圣上,此次刺杀无论背后的主谋是谁,西夏自然是逃脱不了干系的。如今,李良度正领军围攻刘庆的后西夏军,双方激战连连,虽说西夏人依然占据着上风,不过短时间内想要将刘庆的后西夏军平定,却是绝无可能。
刘庆只是个绿林大盗,若说打家劫舍,想来很有经验,可是若说领军打仗却是断然不会是李良度的对手。想来若是没有外力相助,刘庆败亡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后西夏军肆虐秦风等地,牵扯了李良度大量的军力和精力,以至于李良度根本无暇南顾。只要后西夏军一天不灭,西夏人定然不敢如先前一般大举南下侵扰我大宋,因此后西夏军存在的时间越久,对我大宋也是越为有力。
此次刺杀,是李良度也好,不是李良度也罢,却是正好给了我大宋撕破议和盟书的口实,更是给了我大宋出兵牵扯李良度军力精力、遥相呼应刘庆后金军的借口,只要圣上有心,有种帅在,君臣一心,想来用不了几年,我大宋就能一举收复洛阳和开封两都,成就圣上不世之名!这不是天助我大宋又是什么?”(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薛明的不是天助我大宋又是什么回荡。过了良久,似乎被震惊的失神的包括赵佶在内的君臣才回过神来,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直到如今,所有人才知道,原来薛明一口咬定说是李良度派人来刺杀他是为了什么。敢情,他根本就不能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李良度或者西夏人做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将这件事给栽赃到李良度或者西夏人头上。
说不定,就算真的查到不是李良度或者西夏人干的,薛明怕是也会想尽办法把这盆脏水泼到李良度头上。所有人都相信,薛明绝对敢这么做,而且也一定会这么做。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么?大宋可是刚刚才跟西夏人息兵议和啊!
一时间,大殿内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菜市场,一干重臣相互之间议论纷纷,不过绝大多数人,却是对薛明这样一个提议嗤之以鼻,薛明在朝中唯一可以算作盟友的郑居中、张商英、郑伯举等人,脸上对薛明这样一个提议都是面带犹豫之色,更遑论其他人!
赵宗晖、赵世将等人原本注视薛明的眼神,此刻终于放松了下来。前不久才刚刚对薛明正视的大宗正司丞赵德言,却是直接背过了身,不再看薛明一眼。
显然,薛明的这番话却是让他们这些宗室的王爷们心中对薛明又重新有了评价。
“啧啧,老夫以为薛大人会有何高论,原来只是仅凭臆测就想让我大宋和西夏再起兵戈。请问薛大人,兵戈一起,那些钱粮饷银从何而来?莫非薛大人以为我大宋的兵卒战马都是不需要粮饷的铁人么?好吧,就算粮饷等物神通广大的薛大人能够为我大宋筹集,可是兵戈一起,先不论我大宋是否一定能赢,薛大人莫非不知道,兵戈起就是要死人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身体肤受之于父母。薛大人,可要知道,我大宋万民以赋税供养我等,是要让我等给他们安居乐业之所。薛大人可知道,你在殿前的这番话,若是真是成真,我大宋又将有多少人家破人亡、白人送黑人?
你此番为了一己之功利,可曾想过那将有无数家破人亡的宋人?薛大人是我大宋最为出色的俊彦,我等都老了,将来大宋朝还要靠薛大人这样的年轻俊彦来扶持,薛大人可莫要如此轻贱我宋人性命啊!”
袁成出列,看着薛明语重心长的道。
那模样,确实很有几分一个爱惜晚辈的长辈正在对后学末进敦敦教诲!可是,袁成的这番话,却是让大殿内的一众重臣齐齐变色!
都说,言语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今天,若是薛明不能在这论调上压过袁成,怕是从今之后,薛明都会落个纸上谈兵、好高骛远、急功近利的污名了!近的灰头土脸不说,长远来看,怕是薛明的仕途之路就要从此横生波澜,想要跟之前一样步步高升,可是太难了!
毕竟,理学一派是做什么的?他们就是耍嘴皮子的啊!只要袁成命人在那些士子中间将今天生在大殿内的事情说出去,薛明怕是在大宋朝要落个千夫所指了!
民心,可用!民心,有时候,却也不可违!
听到袁成的话,赵佶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张商英、郑居中、郑伯举等人同样也是齐齐色变!
今天他们才领教了,袁成的口舌之利!可是他们却根本无法反驳,因为袁成每一句话都是沾在天下人的大义上,用天下人的大义来步步紧逼薛明,想要驳倒……不是不能,只是想要有理有据,却是有些难了。
薛明看着袁成,原本淡然的脸色终于第一次开始严肃起来,眉头一挑,上前一步,就准备接话。
“薛大人稍安勿躁,老夫还有话没有说完!”
袁成对周围群臣脸色的变化自然心知肚明,而且他更清楚,薛明实在是太过年轻了,这是他如今最大的资本,可是同样也是他最大的弊端!
在场的群臣,哪一个不是一步步苦苦煎熬才能走到今天,才能站在那个位置的?可是薛明凭什么?就因为那个给皇帝生下了龙子的姐姐,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压在那些煎熬了大半辈子才走到今天的人头上?
嘴上不说,可是在场的那些个老臣们,怕是没有几个会真正的心中舒服的!若是薛明不出现今天这么明显的破绽,不说出今天这般激进的话,安安稳稳的走下去,倒还好,毕竟抓不到多少把柄,就算是想要构陷,也要有个由头不是?更莫说,薛明也不是省油的灯!
可是一旦落入下风,授人口实!那么袁成敢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跟在他们后面朝着薛明身上丢几块石头,让他埋的更深的!
这就是袁成的底气所在,也是一直隐身在幕后让王黼冲锋在前的袁成今天突然主动对薛明难的主要原因。
“呵呵,袁公有话请讲,明轩恭听袁公教诲!”
薛明盯着袁成,笑着抱拳道。
“薛大人心有猛虎,说让老夫教诲实是不敢当!不过有些话,老夫做为过来人,还是可以说给薛大人听听的!”
袁成面色亲近,实则却是做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事情。
“刚刚薛大人所言,不是没有道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老夫以及在场的诸位大人都懂!不过有些问题,老夫和诸位大人实在是心有蹊跷,还请薛大人解惑!刘庆当街行刺种师道将军,为禁军所捕,朕其中薛大人更是立有大功,只是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西夏之等地,并拥兵数十万雄霸一方?
还有,刚刚薛大人所说种种,想来尽皆都是薛大人心中揣测了?刘庆既然能行刺种师道将军,为何薛大人就一定肯定刘庆就会听从我大宋之命,共抗西夏人?据薛大人所说,那刘庆如今局势堪忧,兵败只是旦夕之间,薛大人为何就一定肯定,刘庆会同那李良度死战到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西夏和大宋相比,想来西夏人给刘庆的威胁要远甚大宋,为何刘庆偏偏要舍近求远,投效我大宋?想来,若是刘庆投效西夏人当是更佳之选才对!既然如此,薛大人又是如何肯定,刘庆不是已经同那李良度苟合一起,等着我大宋撕破盟约,借机再次兴兵南下呢?
如此种种疑惑,薛大人可否一一为圣上、为老夫、为殿中诸位大人还有为我大宋亿万百姓解答一番?老夫等,洗耳恭听薛大人高见!”
这一刻,一直在朝中不愠不火的袁成终于找到了挥斥方遒之感,气势悍然笼罩全场!
偌大的勤政殿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殿内群臣包括眼睛都紧紧盯着薛明。赵佶、张商英、郑居中、郑伯举等人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几分焦虑和担忧之色。
袁成步步紧逼的一连串问题,一个比一个严苛,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包藏祸心。他们都知道,之所以到如今还没有人跳出来为袁成摇旗呐喊,甚至连急先锋王黼似乎都选择了等待,可是他们都知道这样一种状态显然只是暂时的。
王黼、理学一派甚至是宗室那一撮人,只是在等待,等待薛明的回答,若是薛明的回答能够压下袁成那高涨的气势,一切都还好说,可是若是薛明无言以对或者说在回答的时候露出破绽被袁成等人抓住,那么怕是面对殿中群臣的围攻、丢官去职恐怕只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袁成,薛明心中暗道,这世间,最难测的果然还是人心、最为肮脏的果然还是政治啊!
一直以为之前对袁通的手下留情,能够换得同理学一派的明面上的相安无事,至少之前袁成的表现让薛明看到了某些可能,他自然不会傻到以为那样就会让他跟袁成成为朋友,他只希望能够不成为明显的敌人就好。
如今看来,还是他太过天真了。同理学一派的抱负相比,放过袁通一马,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的,袁成等人连赵佶都可以敷衍,对他自然是更不用说了。
好吧,这样也好。反正都要离开汴京城了,那就在临走之前,再给你们最后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吧。
直面薛明的袁成距离薛明最近,所有对薛明心境和气势的变化感受最为明显,如果说最初的时候,将懒洋洋的薛明看做一头正在打盹的老虎的话,那么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薛明,却已经是一头醒过来的狮子了。
那股子凌厉气势,即便是久经风浪的袁成也是暗暗心惊。
他知道,薛明心中隐隐已经动了真怒,同样也清楚,过了今夜,他跟薛明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那份面上的温馨,怕是就要就此了结了。
思衬之余,袁成面色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已经暗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既然袁公问询薛某自然会将袁公与诸位大人心中疑惑一一解开就是。”
薛明整了整衣衫,对着袁成还有大殿两侧的群臣抱拳团团一揖朗声道。
“袁公所问,那刘庆为何没有死,而是出现在秦风等地并且一跃成为拥兵数十万之重的豪强,原因很简单,因为是薛某将刘庆放回去的,薛某不仅放回了刘庆,甚至连刘庆的那些个同党也一并放了,而且薛某还暗暗资助了刘庆十万两白银,并且让刘庆前往靠近祁连山上的西夏之地等待薛某命令寻机起事!”
“刘庆乃是行刺我大宋重臣的人犯,请问薛大人可得到大理寺、刑部以及枢密院任何一方的令谕?若是没有得到,请问薛大人有何资格下令释放那刘庆极其同党这一干重要人犯?私放人犯,可是以人犯同罪而治!薛大人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袁成看着薛明痛心疾首的道。
“释放刘庆之事,朕和史卿知道,种师道也是知道的,此事是由朕首肯!袁卿可有异议?”
端坐在龙椅上一直冷眼旁观的赵佶这个时候接口冷声道。
听到赵佶的话,袁成嘴巴张了张,看看张商英却是最终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挑战正在气头上的赵佶。
薛明看着袁成笑笑,继续道:
“想来对释放刘庆,袁公和诸位大人当是没有疑议了,放刘庆前往西夏之等地,最初的时候,圣上、张相、种帅还有薛某只是想要在西夏人所占据的金地埋下一颗钉子,以待日后需要的时候起到出其不意之用。至于那十万两银子也是薛某恳求圣上从宫中内库里筹借出来,日后薛某自然会补上。袁公对薛某如此回答,可还满意?”
袁成冷哼一声,有心想要反驳,却是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毕竟,这件事显然赵佶是知道的,更何况就算赵佶不知道偏要说知道,他又能如何?至于宫**库,本就是赵佶的私产,就算薛明不还那十万两银子,也轮不到他袁成这个臣子来替赵佶抄心!
“敢问薛大人,刘庆既已被放虎归山,又怎么会听从薛大人号令行事?”
杜范瞅了袁成一眼,上前一步质问道。言语中隐藏的意思很是耐人寻味。
“呵呵,杜大人可知道,那刘庆为何会刺杀种帅?至于刘庆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听从薛某号令,是因为薛某手上有刘庆最为在意的东西。”
“薛大人意思是说,如今那刘庆依然会听从薛大人号令?”
杜范敏锐的抓住薛明话中的重点,步步紧逼的继续道。
“不是听从薛某号令,而是听圣上的号令!”
薛明自然不会陷入杜范的文字陷阱纠正道,
“如今的刘庆拥兵几近百万,之前他所在意的东西,如今他是否还在意,薛某不敢肯定!”
“哈哈哈!既然薛大人自己都不敢肯定拿刘庆是否还在意薛大人手中控制的人质,为何就敢一口咬定那刘庆会跟我大宋合作,而不是已经投靠了西夏人呢?”
杜范继续步步紧逼。
“杜大人可知道刘庆那近百万大军为何要叫后西夏军么?因为他麾下的兵卒中前朝西夏国侥幸从西夏人屠刀下逃走的勋贵占据了足足有近半,同时薛某放在刘庆身边的人也暗中收买了后西夏军的几名将领,若是那刘庆已经跟西夏人苟合,先不说能不能过前朝西夏国勋贵的那一关,薛某安排在他身边的人也定然早就将消息传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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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刘庆会不会投靠西夏人,薛某确实不敢肯定。不过有一点杜大人也许不知道,刘庆当初为了进真定府,可是设计坑杀了足足两万有余的西夏精锐骑兵,杜大人以为西夏人会轻易的放过刘庆吗?
也许李良度会使用那缓兵之计,先诓骗刘庆,不过有薛某埋在刘庆身边的钉子还有那些前前西夏国朝的余孽在,刘庆就算真有心,怕是也无力。更不要说,刘庆只是区区绿林大盗,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却更不是什么智谋群之人!薛某不否认刘庆如今已经有野心,而这也正是薛某想要看到的,如今看来刘庆还没有那么不堪。
人有野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空也野心和抱负,却没有那个脑子和实力。毕竟,野心和抱负,也是要靠实力靠脑子来支撑的!呵呵,袁公、杜大人还有诸位大人,以为薛某说的可对?”
薛明幽幽一笑,缓声道!
那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是说者有心听者有意,让殿内群臣心中滋味各不相同。
也许是因为做贼心虚,又或者是薛明的这句话让袁成想到了某些东西,以至于袁成的脸色骤然间变得有些苍白,看向薛明的眼神都有些躲闪之状。
“就算那刘庆确实还能同我大宋配合交好不会投向那西夏人,可是薛大人可知道,先前西夏三路大军南侵,我大宋有多少大好男儿战死沙场?又有多少宋人家破人亡、老弱妇孺沦为蒙人玩物?我大宋又有多少城池在战火中毁于一旦成为废墟?
如今战事刚息,薛大人就因为一己所想意欲让战事重启,老夫该说薛大人是年少轻狂还是说薛大人是纸上谈兵不知所谓?
薛大人可知,我等高居庙堂之上,一念起,就会有无数普通百姓的生死为之而动。西夏人和大宋,并不曾是生死之敌,此前更有联手灭辽的盟友之举,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更好?
辽人和我大宋,国力之差已是天壤之别。兵力上我大宋对辽人更是没有任何的胜算,战端一起,更有可能是我大宋做那偷鸡不成蚀把米之事,更莫说此等栽赃嫁祸之事,若是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我大宋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万民?面对天下万邦之国?
所以,微臣请圣上彻查薛大人遇刺之事,追究殿前司渎职不查之罪,万不可因此事而听从小儿之言,轻启战事,惹我大宋生灵涂炭啊,圣上!”
王黼眼见袁成似乎气势被夺,慌忙出列伏地泣声道。
“请陛下为天下万民计,万不可轻启战事!”
随着王黼伏地,一众理学一派还有蔡京一系的官吏齐齐伏地高声呼道。不过瞬间功夫,大殿中的数十位能偶在某些方面说得上话的重臣,除了郑居中、张商英、郑伯举三人一系的朝臣以及宗室的那五位大佬没有动之外,其余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朝臣都是伏地而请,声势之大,倒是一时无两。
“呵呵,王大人说西夏人同我大宋还有盟友之举,请问李大人,若那西夏人真将我大宋当做盟友,又怎么会在跟我大宋联手尚不曾灭掉辽国便已经是先霸占了我大宋朝的河西走廊数百年而不还?这是盟友应有之举么?王大人不要着急,薛某知道王大人会说会是我大宋先有横山撕毁盟约在先,可是若是西夏人真想还我大宋河西之土地,我大宋又何苦来这横山出兵之举?”
薛明话说了一半,眼见王黼想要插嘴,不由分说的挥手打断王黼急声道。
他这个有些无礼的举动,把王黼气得脸色又是一阵潮红。恨恨的盯着薛明看了半响,却是没有再接话。王黼很清楚,为什么会有横山,还不是因为,做了十余年傀儡皇帝的赵佶刚刚手握大权,迫不及待的想要来个新皇登基三把火,结果这火没烧起来,倒是让大宋朝最为精锐的银夏军损兵折将,精锐消耗一空,落得个灰头土脸?
若是他真的应了薛明的话跟薛明在横山的事情上纠缠一番,那不管他是辩赢还是辩输,最后都会让赵佶面上无光,让赵佶面上无光,王黼很清楚,他也落不了个好。毕竟皇帝现在可不是之前那般孤家寡人,张商英和郑居中、郑伯举等人,如今可都是站在皇帝一边的。
“对西夏国之事,也许圣上还有殿中诸位大人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本来明轩不想说出这等危言耸听之事,长外族之人的威风而灭我大宋的士气,可是今天薛某现必须要让诸位大人知晓,有些事情,西夏和大宋之间,其实并不是我大宋想不想跟西夏人动兵戈的问题,而是西夏人想要什么时候对我大宋动手的问题!”
“哦?什么事情还有圣上和我等都不知晓,而薛大人知晓的?这个本王倒想要听听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世将,眼带奇光,转过身看着薛明,笑着道。
“银夏之战,因为刘庆在西夏之等地起兵,也因为种帅指挥得当李良度不得寸进,所有李良度曾经在银夏城外设宴向我大宋求和,想要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撤兵北上平乱,下官和种帅曾经出城同李良度闲谈片刻,想必圣上和几位王爷还有诸位大人也都知晓。
闲谈中的有些话,下官和种帅并没有一一上禀,如今看来,下官却是非要说出来不可了!
圣上,还有诸位大人,也许以为西夏人这些年三番五次的南下侵扰我大宋,每一次都是为了劫掠一番,一旦劫掠够了就马上会撤兵,不为任何城池,也不为土地,可是如此?
难道诸位大人还真以为这是因为西夏和辽国顾忌这盟约的关系不成吗?
盟友?盟约?呵呵,盟友只存在两个实力相仿的人之间,国家亦是如此!辽人最初同我大宋结盟,那是因为辽人是时势弱,而我大宋却强!西夏人也是如此。只是如今么……
呵呵!莫非诸位大人以为,一只猛虎会同一只结盟否?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何来盟约何来盟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大宋和西夏、辽国、金国等周边的这几个国家之间的战争,短则数年,长则十数年,必然会有一场国运之战!我大宋胜,则可万事无忧,我大宋败……那就是亡国灭种之局!战与不战,并不是大宋可以决定的,而是我大宋已经没有任何选择!要么亡国,要么血战到底,或有一线生机,唯此而已!”
寂静无声的大殿,只有薛明清朗的声音在其中回荡。偶尔夹杂着几声低低的惊呼声,不过那些惊呼只存在须臾就被压下。
“这也是下官和种帅为何一直殚精竭虑的准备与那西夏之战的主要原因!只是因为这国运之战,已经不是我大宋愿意与否的问题,而是看西夏人什么时候想要吃下我大宋的问题。
数月前,在李良度的命令下,四川颇超秃雪、费听塔海;米擒纳多并李良度三路大军齐齐南下,诸位大人不会真的以为只是为了惩戒我大宋不宣而战夺回银夏之举吧?呵呵,大军一动,粮草不知凡几,西夏人、辽人东征西讨,岂能因为一次惩戒就出动如此大军?
李良度是时只是试探我大宋而已,败则退兵而去,若是胜了,如今李大人怕是就不会如想着这般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勤政殿内跟下官争论跟西夏是战还是不战的问题、该如何惩戒殿前司的问题了,而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想着如何跑路和逃命了!”
薛明言语中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让王黼气得踉跄着连退数步,捂着胸口指着薛明哆哆嗦嗦半响,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又不是我一个人想要对付你是不?为什么你每次都把矛头对准我?这殿中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是只有我要跑路和逃跑?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不会跑吗?
王黼很受伤,看向薛明的眼神恨不得生撕了他。
薛明对王黼这点杀伤力完全等于零的眼神之剑自然不会在乎。他自觉没有说王黼直接投降西夏人就已经够给王黼面子了。
任何事情都有个底线,虽说他跟王黼之间显然不可能再和谐相处,不过薛明很清楚,不管他对王黼等人有多少的不满,可是他却不能毫无底线的抨击王黼,再怎么说在这朝堂上他毕竟还算是小字辈,做人留一线的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最重要的是,薛明能感觉到,在他这一番话之后,殿内的群臣除了张商英、郑居中、杨时等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外,其余绝大多数人脸上流露出的不是担心,而是冷笑,眼神看着他更像是在看一个白痴或者说小丑表演一般。
就连赵佶脸上也是露出将信将疑之色。
虽然早就知道在这个信息极度蔽塞的年代说出远在千里之外的其他国家的情况,有可能会遭遇到这样一种状况,可是等到真正的面临这样一种状况的时候,薛明感觉自己依然还是小觑或者说高估了大宋朝堂上的这些个重臣们的眼光。
为什么没有惊慌失措?为什么会有那看白痴的眼神?只是因为,没有人相信薛明话中说的那些东西。就算是张商英、郑居中、杨时等人,也许已经料到会有那么一天,而且还是因为跟薛明的关系,才没有露出明显的不信之色,不过在他们心中,显然也是不相信西夏人真的已经有如此大的实力了。
都说无知者无畏,殿中包括赵佶在内的一干君臣的表象,让薛明知道,这一次的大好良机,怕是又要拱手失去了。
“敢问薛大人,有关西夏、辽人的这些东西,我等先不说是不是薛大人危言耸听,老夫只想知道,薛大人是从何处听到的,敢如此言之凿凿?莫非薛大人是从那李良度口中听到的么?”
袁成的话,在大殿中带来一片低低的笑声。
袁成的这个问题,恰恰正是薛明最难以自圆其说的地方。他总不能说是他从后世的历史中看到的吧?那恐怕,更没有一个人会信他了。
当初在银夏城外的时候,他用这些对大宋朝来说极其遥远的消息来诈李良度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种师道疑惑的眼神,许是种师道自觉不好问出口,所以并没有在事后询问与他,可是今天他却也不能将种师道也拉进来了。
“有关西夏人、辽人甚至金人的种种,其实并不是秘密。双方边境一带,多有外族的商人同我大宋往来,只需一问便知。”
薛明沉默半响,半真半假的蒙道。
“呵呵,那么说,薛大人刚刚口中所说都是道听途说了?西夏跟大宋之间会不会终有一战,老夫不知道,不过老夫却是知道,战端一开,我大宋会有无数大好男儿战死沙场,会有无数人家家破人亡,无数老弱妇孺流离失所!西夏、辽人会不会兴兵南下灭我大宋老夫同样也不知,可是老夫却知道,若是此次我大宋行那构陷之举,再启战事,我大宋倒真有亡国之危!这一切,就因为薛大人的道听途说!哈哈!薛明,你担当的起吗?”
杜范接口厉声喝问道。
听到杜范的话,薛明脸上神色一阵变幻。
是啊,自己是知道今后所有应该发生的一切,可是并不代表如今已经惧怕同西夏人开战、还活在虚妄中得过且过的大宋君臣上下会愿意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先不说自己有没有证据,就算真的有证据,让他们这些人真正的明白了西夏人的实力,他们会奋起一搏还是直接吓的肝胆俱裂?
薛明不知道!
站在薛明不远处的袁成、王黼、杜范等人今夜第一次从薛明脸上看到这样一种表情,薛明知道那是他在犹豫,可是落在袁成等人眼中,则是无不为之一振,薛明已经无话可说了!
大局已定矣!袁成、王黼、杜范三人对视一眼,准备继续痛打落水狗!
“明轩,同西夏人开战之事兹事体大,此事容后再议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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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赵佶适时的出声了,
“着赵法彻查今夜行刺之事,整顿殿前司诸军,戴罪立功,若是再有任何纰漏,定斩不饶!朕乏了,明轩留下,退朝!”
听到赵佶的话,薛明一时间颇有些意兴阑珊之感!
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改变这个改变那个,只是想着能够好好享受这老天给自己的第二次生命,之所以一步步走到今天,并不是自己的初衷啊,被逼着前行才是最主要的原因不是?
“臣,遵旨!”
薛明面色平静,不悲不喜,率先躬身应道。
他知道,这一场他是输了!
不管甘心不甘心,王黼、袁成等一干群臣此刻也只能齐齐躬身而退。
毕竟,薛明虽说今夜说话有些失水准,可是想要借着他的那些看似好大喜功的话就给薛明安上一个罪名,显然不太现实。
至于赵与芮、赵世将这两大嗣王还有老而弥坚的宗室宿老赵德言,除了赵世将说了一句话外,至始至终都是保持着冷眼旁观之态。
宗室不得干政,不得擅自离京,这是从大宋朝立国之时就定下的规矩,虽说到如今这个时候这些规矩早就被打破,不过至少在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当然,有袁成、王黼等人冲锋陷阵已经足够了,赵世将等人完全没有必要自己赤膊上阵,至少在如今,薛明还没有达到需要他们亲自出马的程度。
虽说今天拿下殿前司拖刑部和开封府下水的目的没有直接达到,可是能够让一直在朝中顺风顺水的薛明折戟,似乎结果也不是那么差。今天能在薛明身上贴上这样一个好大喜功的污点,那么今后就能给他身上涂染上更多更重的污点。
好的开始,等于成功的一半!怕就怕薛明是个油盐不进的货色,如今看来,之前对薛明的种种担忧和重视,实在是太高看了他些。
所以,赵世将、赵德言等人倒是心情异常轻松的离开勤政殿。至于,薛明说的那些有关西夏的种种,尤其是大宋和西夏终有一战之说,却是根本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
张商英、郑居中、郑伯举等人离开前,倒是尽皆给了薛明一个心安的眼神,显然是在告诉薛明,不用太过担忧其他。
朝堂之上,若是不抱团取暖,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吞的渣都不剩,还在为人数钱。当然,身处这庙堂之上,想要遗世而独立,那更是个奢望。
不管张商英等人对薛明今天晚上的惊天之言,到底是作何之想,此际大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他们临阵抛弃薛明,那么以后还有谁敢跟他们共事?更不要说,薛明今天晚上只是输在了大势上,至少在舌战袁成、王黼、杜范三人的时候,可是没有处于下风。
更重要的是,赵佶最后时刻虽说出声一言而决的拒绝了薛明趁机出兵,遥相呼应刘庆,向西夏施加压力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在给薛明台阶下?
只要赵佶还看好薛明,还宠信薛明,就算薛明暂时受挫,日后也同样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随着一众心思各异的群臣离去,偌大的勤政殿就剩下赵佶、李全德、李彦生主仆三人还有站在大殿中央的薛明了。
端坐在龙椅上的赵佶,看着殿中神色淡然的薛明,眼神复杂难明。有欣慰,有高兴,有担忧,更有恨铁不成钢之色。
在赵佶看来,今天晚上薛明能够在刚刚遭遇刺杀之后,就想到用栽赃的手法将刺杀的主使者推到李良度亦或是西夏人的头上,并借机从银夏出兵,威逼仅有史天泽和张柔镇守的黄河以北诸地,其实都是为了他。
河西走廊和燕云十六州,是大宋朝皇室永远的痛。尤其是燕云十六州,无论是从政治意义上还是从实际出发。赵佶后来的之所以答应童贯提出的联金灭辽,还不是因为后来的金国抛出了将燕云十六州在金灭辽之后还给大宋的筹码?
那个时候辽朝西夏已经尾大不掉,兵力更是傲视**,大宋虽说没有出过多少有经世之才的能臣,可是若说真没有人看出,辽朝西夏这两个国家的存在才是构成了当时平稳的局势,才是当时的大宋最为安稳的屏障的话,显然不可能。
灭辽之后,少了辽国这个立在大宋前面的屏障,大宋就要直面实力已经远超大宋的金国,大宋朝并不是没有想到过,可是赵佶依然选择了跟金国合作出兵灭掉已经逃出很远了的辽天祚帝,并跟金国瓜分了辽国天祚帝的尸体、以及辽国的国库宝藏,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因为赵佶那个时候初初掌权,想要做出一番大动静出来,彰显他英主的形象么?不就是因为,赵佶或者说是时大宋朝庙堂之上的高官们,心中还存着侥幸,存着跟当时的金国人是盟友的侥幸,存着金国人真的会遵循盟约将燕云十六州还给大宋。
若是燕云十六州真的被赵佶兵不血刃的收回来,那么对赵佶个人在大宋朝中的声望,自然将会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提高,史书上赵佶这个做了十数年傀儡皇帝的皇帝将会留下浓重的一笔。
可是现实总是跟想象不同。
金国人没有依照盟约将燕云十六州还给大宋,赵佶大怒之下尚未决定好是否要借着大胜辽国的声势发动对金国之战!结果却是金国先下手为强,大宋朝十数万精锐一战而没,大宋也不得不被迫迁都到黄河以北的临安。也因此开启了大宋和金国之间长达数年的战事。
数年时间,大宋朝在金国的兵锋下,屡战屡败,依靠黄河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尊严,朝野上下已经渐渐失去了主动对敌的心思,而是只想着怎样能够在金国人的兵锋下苟延馋喘了,而大宋朝呢,也是渐渐看明白了事实,更是不得不悄悄熄了对燕云十六州的奢望!
主动开启银夏之战,是因为银夏地处咽喉之地,扼守着黄河要冲,一旦西夏人真的在银夏站稳脚跟,沿江而上随时可以深入秦风腹地,沿江而下也可进攻永兴军路进逼汴京城,若是西夏水军势成,更可直接渡江直入大宋腹地!大宋是不得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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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薛明不顾安危的再次提及主动对西夏发送攻势,而且还是行那栽赃之事,至少在赵佶看来还是为了完成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收回西夏国占据大宋的河西走廊的夙愿。
从心底而言,赵佶很是心动!
可是,如今的大势,尤其是刚刚经过西夏人险些渡过黄河进逼开封的连番大战,朝野上下厌战之风弥漫,即便是赵佶再心动,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再启战事,更不要说,就连赵佶自己,如今也是不想再多生事端了!
野心,终究是要和实力成正比的啊!
看着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的薛明,赵佶知道,今天自己的话显然让自己这个便宜师弟心中生出了不满!可是自己虽然是皇帝,也是有太多的无奈啊!
轻叹一声,赵佶挥挥手:
“李伴伴,你去命御膳房准备些吃食吧!”
听到赵佶的话,李彦生微微一怔,随即慌忙躬身应道:
“小的遵旨!”
皇帝这是不想让他听到和那薛郡公说话啊!
待到李彦生离去,赵佶缓缓起身,走下玉阶,来到薛明身前:
“明轩,今天苦了你了。朕也知道你是为朕好,朕也知道有些怨朕,可是朕虽然是皇帝,可是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啊!”
冬夜的汴京城万籁俱寂,清冷的银色月光洒落,为这微寒的冬夜更添了几分清冷。吱呀前行的青色小轿和小轿两侧细密的脚步声、铠甲碰撞的锵然之音,似乎是汴京城中如今唯一存在的音符。
本不应该如此安静的汴京城,此刻安静的让人心悸。如果不是那一队队来去匆匆、无声穿行在各处街道上的披坚执锐的兵卒,任谁都会认为今夜的汴京城一如以往,安静而又沉寂。
御街两侧匆匆来来去去的一队队兵卒,看着行走在御街正中的那顶青色小轿,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询问,纷纷让开在道路两侧,眼中带着各样色彩,脊背微躬默默行礼。
他们都知道,这顶被百余名铠甲鲜明的禁军卫卒护卫在中间的青色轿子中坐的是什么人。今夜的汴京城,从沉积中惊醒,又从骚动不安中回归此刻看似如平常一般的安静,也都是因为这轿中人。
青色小轿的轿帘无声无息的被拉开一道小缝,薛明看着空旷的御街,看着两边街道上不断匆匆来往却比往日沉默安静了许多的一列列禁军兵卒亦或是殿前司兵卒,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赵法虽说不一定是个有才能的殿前司指挥使,可是却肯定会是一个很会揣摩上意的殿前司指挥使。而且执行力也是很不错的。
小轿悠然前行,很快就到了一个时辰前他遇刺的地方。只是此刻,空旷的御街上已经看不到任何鲜血淋淋、尸横遍地的凄惨场面,一切都恢复了往日里的原状。如果不是冷冷的空气中还飘荡着的淡淡血腥味和明显是刚刚被清洗过的湿滑街面,就连薛明自己,都以为之前那场发生在他身上的看似有惊无险实则却是凶险到极点的伏杀,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怀中隐约透出的冰凉坚硬质感,让薛明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
殿前司和禁军倾巢而出,还有一队百余人的皇帝亲卫随行护卫,回程的路上自然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再来刺杀,前行的速度很快,不过即便如此,待到轿子到薛府的时候,也已经是子时过后了。
隔着老远,薛明依然能够看到,偌大的薛府依然还处于灯火通明之中。心中的内疚更甚,今夜的这场也许普通百姓根本不会知道的风波,能够瞒过普通人,却绝对不可能瞒过府中的那位必然会等他回府的女人的,只是,不知道在此之前那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在听到自己遇刺的消息时候心中该是何等样的惊惶。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刺骨的寒风中,不停在薛府大门前哆嗦着徘徊的段浩,看到薛明的轿子,心中所有的担忧瞬间消逝一空,就连早就冻得快麻木的小身板也似乎瞬间活络了过来,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叫。
冬夜里,偌大的薛府瞬间活过来。
不过十几息功夫,薛府大门已经大开,十余个人影从洞开的府门抢出。
青色小轿停在薛府大门前,薛明自掀开的轿帘中探出头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薛府大门前十余个等待在寒风中的人影。
家府中的下人实在算不得多,放眼望去基本上春梅,小铃儿、段浩等一干府中丫鬟婆子仆役等人俱在,段誉每个人脸上眼中都是含着高兴的泪水,显然,在薛明遇刺而且还没有回来之前,这偌大的薛府,已经是如天塌了一般。
在人群最前方的,除了泪流满面的杨媚儿外,还有一脸安慰的段誉和钟灵,已经一个此刻本不应该出现在薛府的人,女人,梁静。
梁静如墨的美眸盯着薛明,那晶亮的眼神透露出太多让薛明不安的味道。
回头对一路护送的内殿直禁军统领打了声招呼,那统领看到薛府门前的状况也是知道,眼前这个状况不是他多嘴和多留的时候,很是干脆的对着薛明抱拳躬身一礼,留下十余个赵佶钦点的内殿直亲卫,领着其余的禁军亲卫自去回宫复命了。
那十余个内殿直亲卫,自然是赵佶担心有些人贼心不死,又找上薛明才刻意留下的。不过内殿直亲卫一共不到五百人,前前后后加上王柄和赵猛等人,赵佶已经是给了薛明差不多近十个内殿直亲卫了。所以这十余个内殿直亲卫,自然不会一直跟在薛明身边,而是在赵猛等人的伤好之后,就回重回宫中。
毕竟内殿直的亲卫,都是属于赵佶的,给薛明八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若是赵佶一直无限度的赐予,群臣也许不会找上他,可是对薛明而言,到未必是好事了。
要知道,就连赵佶的亲兄弟,荣王赵与芮也没有这样的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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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如今在朝中已经是树敌不少,招致无数的羡慕嫉妒恨了,有些时候却是必须要顾忌一下别人的感受了。 猎文 网Δ.
“让你担心了!”
薛明上前,捉住杨媚儿冰凉的小手,轻轻将杨媚儿拥入怀中谦声道,“不过还好,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杨媚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薛明,即便隔着厚厚的袍服薛明也能感觉到杨媚儿用在自己身上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一般,无论如何不会再松手。
看着周围一双双喜极而泣的眼睛,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薛明自觉很是坚硬的那处内心,莫名的被升腾的暖意所包裹,渐渐变得柔软。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命运已经牵扯了太多人的心,这一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前行,不知不觉间已经有着很多的人跟自己的命运绑在了一起,在暗处默默的关心着自己。
这个家,虽然不大,却是再次让薛明感觉到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暖。
肩上的分量,却是更重了啊!
薛明拥住杨媚儿的臂膀不知不觉的紧了许多。
生在政和三年冬夜的那一场并不为普通人所知的刺杀,在在天亮之后,随着汴京城回复平日里的宁静,也渐渐归于沉寂,就似乎从来都没有生过一般。可是只有真正经历过这场风波的人,才能深切的感受到,汴京城那平静的湖面下,波涛翻滚的是何等汹涌。
也是在很多年之后,后世的史学家们才赫然现,似乎有关后来大宋朝的一切改变,也正是从那一场生在冬夜的不为人知的刺杀开始的。
当然,那都是在数十年乃至数百年之后了,如今的开封、大宋乃至西夏辽国,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低调而沉默的遗忘那冬夜里浸润御街的血腥,因为随着时间的车轮飞走,汴京城、整个大宋朝甚至是西夏、辽国,都不约而同的为另一件事所牵动。
半月之后,就是登基已经差不多十五年之久的赵佶终于准备第一次册封太子了。事关大宋朝国祚的延续,自然牵扯了无数宋人、辽人、西夏人的心神。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的人选,不问而知,自然唯有那和福庆公主一起在不久之前方从被人下毒刺杀之下侥幸活下来不过才两月之久、尚未身体全好的赵桓了。
在关注太子册封大典的同时,汴京城的朝野上下开始慢慢传出这样一个消息。那就是,不到三十的当朝一品观文殿大学士、新晋广东安抚使兼广州知府、当今皇帝面前最为宠信的红人薛明将会在太子册封大典之后赶在春节除夕前离开汴京城南下广东。
据说这个消息是从宫中传出来的,最初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相信。毕竟,依照赵佶对薛明的宠信,还有那位专宠后宫的不是皇后更甚皇后的福庆公主对这薛侯爷的关系,似乎怎么看都不可能让薛明连在汴京城过年的机会都不给,而是要他直接南下。
按照南下的路程,薛明显然只能在风餐露宿中过上那个春节除夕夜了。
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宫中的那位包括薛明这个当事人还有朝中能有份参与薛明离京进京诸事的丞相府、枢密院的几位大佬,却都保持了沉默,这样一个传言也渐渐的开始被众人所相信。
所有人都在想,这样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变故,是不是就是那一夜那位年轻气盛的薛大人折戟之后带来的后遗症。毕竟,那夜勤政殿上生的种种,普通人也许不是很清楚,可是各中细节在这庙堂之上,实在算不得什么秘密。
冷眼旁观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看戏者有之,沉默不言暗中心焦的同样有之,欣喜若狂准备趁机痛打落水狗的自是少不得。
因为对薛明关注的太多,以至于吏部出的几份事关静江府知府杜岩、鄂州知府洪文浩、淮东制置使帐下余阶的调动,还有枢密院出的对银夏水师都统曾明及其麾下数十艘水师战舰的调动却基本上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两个四品的知府一个从五品的都统的正常职位变动,而且这三个人所处的地方要么就是战火连绵之地要么就是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处,显然还不能引起朝中那些大佬们的关注。相对于洪文浩和杜岩、曾明三人,赵佶通过吏部文特赐从来没有任何声名显露的余阶恩科的事情,在朝中倒是还吸引了一些人的眼光,不过在得知余阶是淮东制置使赵葵帐下之人后,自认为已经把握到某些脉络的人,很快就兴趣乏乏了。
生在朝中的事情尚且没有引起朝中诸臣的关注,更不要说生在距离汴京城千里之外的银夏城的一些不为人知的频繁兵力调动了。
赵佶虽然心中不太愿意,可是最终还是胃了自己的天下打算,听从了薛明的建议,密令坐镇银夏城的种师道调动银夏战区麾下的精锐大军厉兵秣马做出一副随时可能北上进军之势。
李良度从银夏城匆匆北返,留下李挞健坐镇夏州居中调度,仁多乙忠领军坐镇兴庆府、部将阿泰奇领军镇守翔庆府左右策应,防止种师道或则大宋朝趁着中原西夏兵力空虚之际趁势北上。
所以在收到细作传来银夏城银夏军大军调动频繁的消息的同时,李挞健、仁多乙忠、阿泰奇三人一面做出应对严防死守,一面紧急遣人将宋军准备北上的消息传报正在河北等地督师围剿刘庆的李良度。
刚刚安宁了不到两月的翔庆、兴庆、夏州等宋夏交界之地,兵戈隐有再起之势。
当然这一切,除了赵佶、薛明、张商英等少数几个人外,大宋朝的绝大多数人却都是根本没有任何的察觉的。至于真正的始作俑者薛明,更是只管杀不管埋,撒手不再关注分毫。连这些他一手安排的事情薛明都不想搭理,对于朝堂上出现的各类有关他是否失宠亦或是无颜再在汴京城呆下去所以连春节都不会过就提前离京的风言风语。薛明自然是更不会关注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雍和茶楼,毗邻官坊和乐楼,是汴京城无数的茶楼酒肆中极为出名的一家了。因为靠近和乐楼,所以来这庸和茶楼的大多都是些小有名气的文人士子,偶尔甚至还有出来偷腥的朝中官员,算是极为清雅的一处所在了。
雍和茶楼靠和乐楼临窗的二楼,薛明和张祥相对而坐,两人身侧各自坐着一名穿着鲜艳袍袄、年纪不大却是生的极为清丽的女子,这两个女子眉眼之间极为的相似,却是少见的真正姐妹花了。
两女没有如其他地方的茶楼一般,挂在薛明和张祥身上,相陪之间却是眉眼带笑之余一应表现都中规中矩,靓丽的十指豆蔻中,清流激荡,煮茶功夫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分慢俗又却不给人疏远之感,让薛明暗叹,这张祥竟然也知道这样一处风雅之处。
今天是张祥特意去府中邀他出来小聚,自那夜史府之宴后,张祥和梁静姐弟两跑薛府的次数却是比之前勤快多了,当然梁静本来就跑的极为勤快,张祥呢,想来是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自己老爹的心思,以后只能跟在薛明身后吃饭过活了,刻意的来熟络两人之间原本平淡的关系了。
伸手接过身边名为丽清的姑娘递过来的滚烫热茶,轻抿一口,感受着唇齿间浓郁的茶香,薛明叹一声:
“好水,好茶!”
“谢公子夸奖!”
听到薛明的赞叹,丽清带着几分期待的容颜上不自觉的带上几分红晕,看着薛明的眼神似水欲滴,羞声道。
看着倚靠在窗棂上却自有一翻气度的薛明,坐在张祥身边的丽雯更是美眸异光闪烁,让她身边的张祥顿觉自己似乎是个多余。
她们姐妹两人自然知道今天陪的两个年轻公子哥是什么人,张祥自不用说,而身边这位,可是如今大宋朝真正的最为当红的一品权贵、风云人物了。
更莫说,她们姐妹本身同这位年轻的大人之间,就有着那一份渊源在其中。
发生在十月的那次饥荒,她们姐妹两人就是从那个时候跟着父母逃荒来的汴京城。不曾想,两姐妹即便是饿的面黄肌瘦,却是依然难掩天生丽质,被李吉等人看到,眼见就要跟其余那些个被李吉等一干人淫辱的姑娘一般难逃李吉等人魔爪,却不曾想给了她们安身立命之处的薛明出现,抓住李吉一刀给咔嚓了。
薛明的辣手,还有那骨碌碌滚地的人头,不仅没有吓到难民营中的姑娘们,反而让薛明的影子进入了所有难民营女子的心中。丽清和丽雯两姐妹同样如此。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未来的男人会是一个英雄??希望有一天,自己的男人会乘着七色的云彩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要说,当时的薛明可以说是只手挽救了无数灾民的性命,更兼之年轻有为,文采风流,还有比薛明更要符合怀春少女期望的人么?
只是面对薛明,面对她们当时的身份,更何况都知道薛明已经成家,她们只能将心中的那份美好当做一个梦轻轻藏在心中的最深处。
灾情过后,姐妹两人并没有回到家乡,而是跟着父母就留在了汴京城。凭借着两女的容貌和姿色,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雍和茶楼中的一员,并很快脱颖而出。
这一切,薛明自然是不知道的。毕竟,逾百万的难民,薛明自然不可能记住每个人,所以他对两女更是没有一点儿的印象。
所以,薛明也只是感觉两女看他的神情有些异样,却绝对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其中。
看着斜倚在窗棂上,懒洋洋晒着太阳的薛明,丽清和丽雯两女都知道,这位如今已经是当朝一品的年轻权贵,实是对她们姐妹两人没有任何的印象了。虽然早就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状况,可是当真正的面对的时候,两女心中的失落自是难免的了。
对两女心中所想,薛明也只是以为两女是拘束,却没有想太多,倒是一直冷眼旁观的张祥,察觉出一些东西。心中想着后面找个机会一定要问问,两女是不是对这位名声在外的年轻一品有些想法。若是真有,想来将这样一对姐妹花送给他,更能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平心而论,张祥其实还是有些私心的。
他怕的要死的那个梁静,跟薛明之间那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他早就看出来了。不过薛明和梁静,一个是后面关乎他前程的人,一个是从小到大他都怕的要死的人,张祥自然是不敢随意的乱问两人的了。
薛明已经有正妻,而且杨媚儿跟梁静之间还是手帕之交,如果梁静真的跟薛明发生点儿什么,以薛明的品性,休掉杨媚儿无异于痴人说梦,难道要让那脾气古怪的梁静去做妾不成?到时候梁家的颜面往哪放?
将这一对姐妹花送给薛明,也可以让那梁静看看薛明风流公子的本性,趁早断了那份念想。只是这些事情,张祥也只能在暗地里做做,却绝对是不敢说出来的。
想到这里,张祥就准备先试探着问问这两个心思明显都在薛明身上的女子的底细。
“德生兄,你说那薛明真是被圣上贬谪出京了?”
恰在此时,同这雅间毗邻的和乐楼二楼临街的雅间中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蔡术?蔡德生?
张祥微微一愣,看向对面的薛明,却发现薛明依然若无其事的在品茶,就似乎压根没有听到这跟他有关的话一般。见到薛明如此,张祥也只好将到嘴边的话轻轻咽了回去。
“哼,那薛明自以为有长公主殿下在背后撑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惹的朝野上下人人愤懑,不久前,更是当着数位嗣王和满殿群臣的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这样的人,若是继续放任下去,终究会是我大宋朝的一个祸害,圣上和诸位大人,又怎会留他?”
这个年轻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不是薛明曾经在瑟苑诗会中见过的蔡术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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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第1/1页)
“德生兄说的对,那薛明不过是走了****运,巧言善变蛊惑圣上,不然何以能在年余时间官居一品?德生兄,出身名门,无论才学家世,不知要比那薛明超出多少。”
“惠生兄言之有理!”
“就是就是!”
背后的和乐楼雅间中,一片附和之声,马屁如潮,偶尔还夹着几声女子的娇嗔之声。
张祥看了看似乎压根没有听到背后的那些议论他的那些污言秽语一般的薛明,只得再次将到嘴边的话又缩回去。倒是丽清和丽雯两女,听到蔡术等人的话,娇俏的小脸上明显带着几分不忿之色。
“德生兄,那薛明在太子的册封大典之后就要滚出汴京城了,南仙姑娘……嘿嘿,看来肯定是非德生兄莫属了!”
“妙哉,不若今日德生兄就抱得美人归可好?我等可是都知道,南仙姑娘当初对德生兄可是另眼相看的,若不是那薛明从中作梗,德生兄怕是早就是南仙姑娘的入幕之宾了!”
“都这么久了,南仙姑娘为何还没有来?莫要让蔡公子久等了,速速去将南仙姑娘请出来!”
……
一干人起哄!
“蔡公子,蔡公子。南仙说今日身体不适,不想见客……您看,要不换红菱?”
过了片刻之后,和乐楼老鸨带着谄媚的风骚声音响起。
“妈妈这是什么话?我等可是听说,这些天南仙姑娘可是一直都没有出来见客,莫非真如那传言说的一般,对那薛明情根深种?连德生兄都看不起了不成?”
这还是之前那个声音。
袁德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张祥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不过袁德的话,让张祥忍不住再次多看了薛明几眼。可惜,薛明的脸上依然是一片古井不波之色,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张祥自然知道袁德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凤南仙向薛明求取诗词的事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很明显,今天蔡术等人是以为薛明已经是落下枝头的凤凰,心中不忿之下特意来找凤南仙的茬了。
“袁德是杜范门下弟子!嗯,刚刚说话的几个,如果小弟没有听错的话,应该还有几个是跟那几位王爷府下有些关系的学子。
张祥知道薛明如今的层面跟蔡术等人甚至还有他都已经不同,过往争风吃醋种种,已经距离身前这个当朝最为年轻的一品权贵太过遥远了,所以张祥不认为薛明会认识那些个不断拍着蔡术马屁的士子们,名字那是更不用说了。所以,他觉得他有必要将每个士子背后站着什么样的角色告诉薛明。
虽说张祥如今还是个年轻人的心性,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张商英的儿子,所以有些事情耳濡目染之下眼光还是要比普通的士子要高上不少的。
听到张祥的解释,一直静静喝茶的薛明眉头微挑。这么说来,蔡京跟袁成、还有赵世将等人果然是再次勾搭到一块了。
不过细想一下,倒也是在情理之中。老谋深算而且还跟皇室有着密切关系的郑居中和瘦死骆驼比马大的张氏一族、再加上代表着皇后一系的郑伯举等人,如果袁成和蔡京等人再不抱团取暖的话,怕是好不容易才在朝中站稳脚跟的理学一派就要被赵佶再次全部给赶出朝野了。
赵世将等人眼见大宝无望,自然要想着千方百计的保住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所以双方自然是一拍结合。只是看如今蔡术和袁德等人的交情,显然蔡京、袁成还有宗室三方人之间的关系,要比薛明预想的进度还要快的多。
只是让他纳闷的是,蔡京已然告老,虽说是蔡京的以退为进之策,可是他并没有得到他最想要的平章军国重事的加封不是?没有这个封号,仅仅是一个少傅和益国公的荣誉称号,已经宣告蔡京是闲人一个了。可是对这样一个闲人的儿子蔡术,袁德等人还一个劲儿的大拍马屁,甚至连那些个跟宗室有些千丝万缕关系的士子们也是一副唯蔡术马首是瞻的模样,这中间透漏的意味就很是有些不容寻常了。
莫非,他们三方已经达成了一些协议不成?若是真让三方人将蔡京头上挂上“平章军国重事”的誉衔,以蔡京平日里的风评,倒不至于真的做出什么祸国殃民之事,只是怕就怕他私心太重,赞成不该赞成的反对不该反对的,这对他或者张商英等人来说,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薛明摩挲着手中的青瓷茶杯,眼神若有所思。
和乐楼二楼的雅间,袁德等人说话愈来愈肆无忌惮,老鸨一直在小声的陪着不是,一双已经带着些许皱纹的眼睛不时的朝着闷声喝酒的蔡术望去,蔡术却是视若不见。
老鸨愈是哀求,蔡术心中的不忿却是愈多。
当初,他,薛明还有张祥三人,可以说是对凤南仙有想法的众多的士子中最为出名的三个了。那个时候他老爹是当朝宰执,而且一直以来他在汴京城的风评也是极佳的,所以在三个人的争风吃醋中,当然蔡术并不认为他在跟薛明还有张祥争风吃醋,他认为争风吃醋的仅仅是薛明和张祥而已。
因为那个时候,凤南仙对蔡术确实要比对薛明和张祥两人另眼相看的多,对蔡术也是较之两人更为亲近,不过而已仅止于态度上跟薛明两人比亲厚一些罢了,至于其他,蔡术当时装逼,凤南仙没提,他却也装矜持从不曾做过无礼之举提出非分的要求。
那个时候蔡术还想等着凤南仙自荐枕席,也想着看薛明和张祥两人狗咬狗一嘴毛!毕竟,一个背后有公主做靠山,一个老爹是张商英,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个时候蔡京跟张商英已经是势同水火,如果能够让张商英得罪专宠后宫的福庆公主,蔡术相信他老爹蔡京是绝对乐意之至的。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先是琼林宴一鸣惊人,然后瑟苑诗会再露头角,将他们所有士子都尽皆踩在脚下,随后就是种师道遇刺,开封饥荒,阵前斩杀李吉,再到银夏犒军等等等等。一路青云直上不说,甚至因为朝中政见的不同,就连他老爹也被逼在开封饥荒之后,无奈的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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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的告老,而且还是以一种不甚体面的方式告老,对蔡术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以前的他走到哪里不是中心?不是众人吹捧的对象?听着外面议论的有关薛明的种种,蔡术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在被人用力的挼搓一般,无法言喻的羞辱每一天都充斥在他脑中。猎 文 网Δ.
蔡术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不是他不愿意出来见人,而是他不想看到那些士子们讶异中带着几分别样的眼神,更不想听到那些有关薛明的吹捧之言。在他听到凤南仙亲自出面哀求薛明为她做一些诗词用来应对花魁****,那份对薛明的嫉妒和恨意却是到了顶峰,连带着凤南仙也被他恨上。水性杨花,已经是蔡术对凤南仙身上打下的标签。
好在,风浪最终过去。今天,他终于可以狠狠的当着凤南仙的面,抽打据说让凤南仙很是有意的薛明的脸,羞辱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连带着他还要在今天得到他之前一直装着不想得到的身子。
“你去将南仙请出来吧,我知道她是故意避着我。今天如果南仙不出来,开春之后,教坊中将不会有任何姿色上佳的女子送来,而且我还会让教坊设法关掉和乐楼,南仙么,想来很多西湖上的花坊都是愿意要的。不过至于老鸨你们,就要自谋生路了。”
蔡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满脸哀求的老鸨轻声道。
听到蔡术的话,一直在小声哀求的老鸨身子不由一震,随即苦涩的对着蔡术躬身一礼,缓缓退出雅间。
“还是德生兄霸气!”
“那是,德生兄平日里只是太过在意他们这些人的颜面,心太软了些!”
……
又是一阵如潮的马屁蜂拥而来,蔡术终于知道,肆无忌惮放纵自己的滋味竟是如此的美妙!
片刻之后,雅间大门轻启,一身素粉袍服的凤南仙抱着琵琶出现在门外!雅间内顿时一片死寂。素裹的粉色袍服配着凤南仙未施任何粉黛的容颜,如玉般纯净,却更能动人心!
看着凤南仙看他平淡如路人的美眸和如玉的娇颜,蔡术心中没来由的生出几分羞恼。
今天,这个女人的身子,他是要定了!
凤南仙看着神色阴狠的蔡术,第一次觉得这个之前自己一直以为是一个谦谦佳公子、跟其他人不一样的贵公子,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更甚于当初她认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的那些更不堪的****眼神,才觉,原来她从来没有看清楚过这个人。
不过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的这个也许才是第一次露出本性的蔡术,凤南仙心中原本有的那些愧疚之情突然淡了许多,而心中也是并不如她之前所想的那般,相对无言难以启齿。
看着蔡术,不知道为何,那个她之前认为只是贪图她身体、坏到流脓的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笑容的挺拔身影莫名的出现在凤南仙眼前。
凤南仙眼神有些恍惚。
自认为阅尽世间百态见过各色人等,练就一副玲珑心,不曾想却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不仅没有识过眼前的蔡术,更没有看清过那个人!
这算是真正的有眼不识金镶玉么?若是自己当初真就从了那个人,纵然是正妻无法奢望,却也依然是这汴京城中无数青楼女子艳羡的对象吧?而不会是如今这般尴尬模样了吧?
他已经因为朝中政敌的挤兑要离开汴京城了么?如此一别,他日再相见之时,物是人非事事休,怕是对自己已经又是另一个轮回了吧!
凤南仙满心的苦涩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对着蔡术以及袁德等一干人微微一福轻声道:
“南仙见过蔡公子和诸位公子,今日是南仙怠慢了诸位公子,自罚三杯赔罪可好?还请蔡公子不要为难妈妈!”
说话的同时,凤南仙一双美眸始终都是盯着蔡术,平静而淡然,就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刚刚进这雅间之前,袁德等人的话凤南仙都听在耳中,他自然知道,这雅间中的一众士子都是蔡术的陪衬,最终做主的还是那位她已经看错过的蔡公子。
那位据说已经被他逼得无奈告老的蔡相爷难道又要再次登朝了么?不然这些人,何以敢如此说他?他的处境莫不是很是堪忧?
“好!南仙姑娘果然豪气!德生兄,南仙姑娘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出来让我等见上一面,你岂能让南仙姑娘独饮?德生兄和南仙姑娘郎有情妾有意,乃是天生一对,德生兄何不同南仙姑娘来个交杯酒?诸位兄长以为袁某的提议如何?”
袁德见凤南仙进来不看任何人一双美眸只是盯在蔡术身上,心中暗妒蔡术的艳福外,却是知道这样一个被许多贵公子惦记着的青楼女子却绝对不是他能染指的,更不要说此前都知道凤南仙对蔡术另眼相看,只是后来传闻似乎对平步青云的薛明又有了其他一下念想,如今看来传闻果然是当不得真的。
既然不是他能染指的,蔡公马上就会再次登朝,袁德自然知道怎么样才能讨好蔡术。
“大善!正应如此!”
“普生兄说的太对了!来杯交杯酒!交杯酒!”
“妈妈,还不赶紧给蔡公子还有南仙姑娘把酒给满上?”
……
一干士子听到袁德的话纷纷起哄道。
突如其来的叫好声打断了凤南仙的思绪,听到袁德等人起哄的声音,再看着脸上带着矜持却饱含着异样**之色看着她的蔡术,凤南仙心中又是一阵苦涩,自己终究只是个犯官之女,终究只是个青楼女子,终究只能成为这些贵公子们的玩物,又有什么资格来担心他?
“谢过诸位公子的好意,南仙自觉是蒲柳之姿,实是配不上蔡公子,就不再献丑了。南仙自备了些酒水,先干为敬!”
凤南仙嘴上说的恭敬,可是言语中的意思却是异常坚决。原本还在大声鼓掌叫好的一干士子顿时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般,神情尴尬,互相看着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蔡术脸上矜持的笑容此刻也已经消失,铁青的脸色清楚的表明他心中此刻的愤怒。
凤南仙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伸手从身后端着托盘的贴身侍女湘云盘上拿起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如此反复三次。
“南仙有些不胜酒力,今日就不陪诸位公子了,我和乐楼姿色超过南仙的女子比比皆是,想来蔡公子和诸位公子定然能够尽兴。南仙这就告辞了!”
连喝三杯酒的凤南仙,如玉的俏脸上不自觉的飞起几抹酒红,虽然未曾施任何脂粉,却是更有天然去雕饰的美态,端是艳丽无双,让袁德等人看的身心摇曳之余,却是慌忙偏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个女人,却是美丽无双,却是终究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染指的!
蔡术此刻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的冷意,却是已经凝结成了冰!
“今日有诸位的同窗给乔某颜面前来饮酒作乐,南仙可否给乔某几分薄面,陪乔某以及诸位同窗多饮上几杯水酒?”
看着美艳绝伦的凤南仙,蔡术已经分不出自己心中此刻翻涌澎湃的是浴火还是怒火,勉强保持着平静轻声道。声音微微带着几分沙哑。
“蔡公子,南仙实是不胜酒力……”
凤南仙美眸低垂,声音娇柔,言语中的意思却是异常坚决!
“蔡公子蔡公子!南仙这两日真是身体不适,改日等南仙身子好了,一定不会扫蔡公子雅兴!我这就去将楼中所有的姑娘全都叫来,今日和乐楼不做生意,让姑娘们好好陪蔡公子还有诸位公子们饮酒作乐……”
站在凤南仙身上的老鸨眼见蔡术的俊脸愈来愈黑,慌忙扯了凤南仙一把打断凤南仙的话,干笑着打着圆场道。
“你闭嘴!”
原本还能勉强保持平静的蔡术陡然扭头,俊脸狰狞双目通红一脸凶横的盯着老鸨爆喝出声,将老鸨剩余的话全都打回了肚子。
“呵呵……呵呵……哈哈……你果然是看上了薛明!”
蔡术回头盯着凤南仙先是轻笑几声,随后大笑着道。
“蔡公子醉了!”
“当真是戏子无义****无情!既是如此,你也怪不得蔡某用些下作手段了!”
蔡术神情阴冷,死死盯着凤南仙从怀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轻轻放在木案上敲了两下道:
“这是从礼部教坊中拿出的你凤南仙的身契,此物在蔡某之手,南仙姑娘已经不再是和乐楼之人而是我蔡某的私产了!”
原本低眉垂目的凤南仙听到蔡术的话,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木案上那张微微有些泛黄的薄薄纸笺,艳丽的娇颜瞬间变得煞白!
“如此,南仙姑娘可能坐下陪蔡某以及诸位兄弟饮上几杯水酒?”
蔡术看着容颜煞白的凤南仙,满心的快意道。
宋承唐制,唐有教坊司,以乐府为名,宫廷礼乐各项大多都是教坊司负责。历朝历代自然都少不了各种政治上的牺牲品或者失败者,那些失败者的家人乃至子女大多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更兼之为了惩罚失败者,也就有了官营娼妓的出现。
毕竟,身份高贵身家清白的女子,受到追捧的可能自然要远远比之普通百姓之女那要高多了。人追奇猎艳的本性更是让教坊司为皇家国库贡献颇多。
所以到后来,教坊司中出现的女子,大多都是犯官之女,一些出名的名妓本身就有良好的出身。大唐帝国如此,承袭唐制的大宋朝自然也是如此了。
凤南仙本也是犯官之女,一应籍贯身契尽皆都是由礼部教坊保管,加之和乐楼本就是官坊,所以她也就在和乐楼出阁。当然,官坊自然不只和乐楼一家,加之各个官坊之间也是竞争颇为激烈,所以教坊如何安排各个姿色上佳的犯官女子对各个官坊而言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和乐楼那老鸨听到蔡术的威胁会如此害怕的原因了。毕竟,教坊将姿色上佳的女子都给了别的官坊,和乐楼一旦没有了撑门面的头牌女子,对和乐楼来说,怕是离关门也不远了。
教坊在礼部之下,可是教坊却管着各个官坊中进入青楼的女子身契、籍贯乃至一应家族宗姓乃至凤南仙这些犯官之女的原姓原名。
自唐到宋,教坊种种制度都发展到很完善的地步。身在庙堂之上,不倒翁不是没有,却是绝对不可能常有。谁都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失败者,所以虽说犯官妻妾子女大多进入教坊乃至官坊,可是却鲜少有人敢直接从教坊中拿出身契来将某一个看中的女子纳为自己的私产,毕竟也许别人的今日,很有可能就会成为自家的明日不是?这些规则和底线,教坊很是明确。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张祥等人,哪怕对凤南仙再垂涎欲滴却也无可奈何的主要原因了。那些朝堂上贵人们可以按照惯例行事,却不能容忍人破坏规则。
可是如今,蔡术却是从教坊中将凤南仙的身契给拿了出来,由不得凤南仙乃至袁德等人不惊讶!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蔡术今天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看着俏脸煞白的凤南仙,蔡术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若是让薛明知道,这样一个他自以为薛明曾经百般讨好却没有得手的美人儿成为他房中玩物,不管薛明是不是真的已经对凤南仙没有任何念想,想来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其精彩的吧!
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显露无助模样的凤南仙,想想这样一个美人很快就要在他身下婉转承欢,让蔡术心中那团忍了很久的火焰更加澎湃起来。
看着木案上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笺,凤南仙知道那肯定就是自己日思夜想想要拿回来的东西,如今那件东西距离她是如此的近,甚至只要她伸伸手就能够拿过来,可是她知道,这件控制着自己命运的纸笺,已经是不可能再拿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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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术能够让教坊的那些官员破例将她的身契拿出,显然是不得到她是不会罢手了。看着眼中带着毫不掩饰淫邪的蔡术,凤南仙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这样一个人。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伪君子,如今已然掌控着她所有的命运。
若是那个人在这里,他会帮自己吗?不知道为何,凤南仙脑中莫名的出现这样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问题。
还是算了吧,那个人同自己,就如同萤火对日月,或许从一开始,他那样对自己就只是图一乐、来掩饰他胸中万千沟壑罢了。
只是就算如此,自己又怎么甘心就这样被蔡术所辱?
“身契在公子之手,南仙自然就是公子的人。不过也仅只如此而已,人是公子的,命却是南仙自己的。”
凤南仙脸上的无助之色敛去,看着蔡术轻启朱唇,缓慢而坚决的道。
蔡术脸上的得色瞬间凝固,俊朗的脸孔渐渐变得一片狰狞!
雅间中,一片死寂。
谁都没有想到,在蔡术拿出身契之后,凤南仙竟然还会如此坚决的甚至不惜用性命来搏。是啊,若是凤南仙死了,蔡术就算得到了她的人,可是要一具尸体又有何用?
“南仙,你是不是脑子病糊涂了?你再说些什么啊……”
老鸨又惊又怕,惶声道。
“妈妈,南仙这些年承蒙妈妈照顾,若是蔡公子执意以身契相逼,南仙只能来世再报妈妈恩情了!”
凤南仙打断老鸨的话,轻摇螓柔声道。
“蔡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南仙吧!”
老鸨深知凤南仙的性情,知道这个时候她根本劝服不了她,只得将希望再次放到蔡术身上,她知道,只要蔡术愿意放凤南仙一马,那么凤南仙自然就不用以命相搏了。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从了本公子?”
蔡术狰狞的面孔,此刻看起来有些恐怖。
“南仙贱籍在身,怕是辱了公子一身清名!”
“哈哈……身契在本公子手上,你活着是本公子的人,死了,也是本公子的鬼!本公子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更莫说,你是想死就能死的了的么?”
蔡术看着神色淡然眼中带着浓浓鄙夷之色的凤南仙,厉声道。
这样一个女人,自己哪里配不上她?她竟然宁愿死也不愿意跟着他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蔡术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想来不用等到明天,整个汴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自己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竟然还没有搞定一个青楼的女子,这让他蔡术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袁德等人看着面目一片狰狞的蔡术,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他们其实也很替蔡术悲哀,想想堂堂太师的公子,竟然被一个青楼女子如此鄙视,若是换做他们,怕是也会如此吧?
凤南仙如玉的俏脸上神情渐渐变得坚决,最后的一块遮羞布蔡术都已经撕下了,她知道自己如今除了一死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不知道那个人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偶尔想起自己呢?
“啪啪啪!”
似乎是感应到凤南仙心中所思,雅间外适时的想起几声清脆的击掌声,伴着这击掌声,一道清朗却带着浓浓鄙夷的声音响起。
“就算是死,蔡公子真是好大的威风!若是蔡公知道,蔡公子在青楼中对一个青楼女子如此耍酷,不知道是觉得脸上有光心有荣荣焉呢,还是该被气得呕出几十两血再无颜见人呢!”
听到雅间外那个极近却又显得无比遥远的声音,凤南仙娇躯猛然一僵,美眸中瞬间露出光彩!
跟凤南仙惊喜带着难以置信的情绪相比,本来自觉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蔡术在听到雅间外的那道声音之后,狰狞的俊脸在一瞬间凝固。
对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如果不是今天,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的记忆深处,那个他曾经根本没有放在眼中的人的声音,他竟然是记得如此熟悉。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能在这里?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夹着尾巴在家里闭门思过么?马上就要被赶出汴京城的他怎么还敢这样说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
仔细观察就会现,蔡术原本狰狞的俊脸上,竟然带着几分惶恐之色。可惜,袁德等人都没有注意看蔡术的脸色,却是尽皆被门外那个带着浓浓不敬味道的挑衅声音所吸引。
“何方鼠辈?竟然敢对蔡相如此不敬?!实在是胆大之极!”
袁德自以为这个时候正是他表现的机会到了,所以立马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朝着雅间外喝骂道。
“就是,何方鼠辈?躲在门外偷偷摸摸不敢见人,对蔡相如此不敬,我等定要禀报国子监,治你这鼠辈一个目无尊长之罪!”
紧随袁德之后,数个士子也是跳将起来嚷嚷道。他们浑然没有注意到,之前一直跟着他们挤兑凤南仙的几个跟宗室有些关系的士子此刻脸上的古怪之色。
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薛明,毕竟薛明最初在汴京的时候,可不是如外放后回来那样的那么低调,那个时候的薛明,可是高调到甚至巴不得每个人都能认识自己,。
常在勾栏院中厮混的士子骚客们,识得薛明声音的倒还真不在少数,更莫说琼林宴之后,虽说薛明甚少再出来厮混,可是抛头露面的机会倒还是不少的。
几个更宗室有些关系的士子,看着袁德等几个叫嚣的最为厉害的士子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怜悯之色。微不可查的悄然挪了挪屁股,距离袁德等人远了些。
甚至与在听到薛明声音之后,心情大松之下的凤南仙也是带着几分古怪之色的很是仔细打量了袁德等人几番。显然她也是很不明白,这几个人既然能够跟在蔡术身边,若说是酒囊饭袋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在薛明能够将话说的如此直白的情况下还没有看明白状况,不知道该说他们神经大条还是该说他们读圣贤书把脑袋都读坏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支撑,试问又怎么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讥讽蔡京?
“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家大人如此说话?”
站在雅间门外的常图听到里面不堪入耳的叫嚣声,忍不住推门呵斥道。
见到常图如此,听着雅间里面袁德等人的叫骂声,薛明不自觉的摇摇头笑笑,却是没有制止常图的动作。他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的。
只是,里面那些个叫骂的一个比一个泼妇的士子们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有些好笑。当真是蛇鼠一窝,这样的蠢队友也只能跟着蔡术才能找到存在感了,自然是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虽说年纪上大家都差不多,不过在心态上,薛明感觉自己还是少欺负他们一些为好。
他之所以会过来,完全是因为实在是对蔡术的所作所为看不下的缘故,当然凤南仙甚至不惜以死相博也是他主动登门的主要原因了。毕竟,若是凤南仙和蔡术两人郎有情妾有意,他就算是有心想要为前身保护一下凤南仙也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不是?
没有碰到还好,既然碰到了,再怎么说,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凤南仙真的被蔡术用这样的下作手段给逼上绝路。更莫说,蔡术如此不要面皮的逼迫凤南仙就范,这其中未尝不是没有他的原因在其中。
薛明不愿意搭理袁德等人,却不代表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内殿直禁军有这么好的脾性。赵壹、王君等人跟着薛明如今大多都是飞黄腾达了,赵猛四人在御街上救了薛明,虽说险死还生,不过只要没死,他们四人今后的命运似乎已经可以看得见了。
有了那么多美好的例子在前,常图四人虽说是被赵佶临时安排在薛明身边的内殿直禁卫,可是心中却是也存着能够让这位朝中最为年轻的一品大员看中获得鲤跃龙门的机会的想法。
雅间里面是什么人,常图不知道,不过他却是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位是什么人,所以毫不留情的呵斥出声。跟在薛明身后的张祥,一脸跃跃欲试之色,显然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是颇为的期待的。似是感觉到张祥心中的躁动,薛明回头含笑淡淡的瞅了张祥一眼,让张祥心中一惊,脸上神色瞬间变得一本正经。
见到张祥如此,薛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扭头不再言语。
张祥脸上有些郝然。不知不觉间,似乎自己已经将身前那个就算是泰山崩于前也不会轻易露出心中所思的年轻人当做了可以跟自家老爹比肩的人来看待了。
随着雅间房门洞开,雅间内的袁德等人终于看清了站在门外的鼠辈是谁。蔡术等人还好,毕竟他们早就知道门外说话的是薛明,可是袁德等人却是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脸上无不一阵青红紫白之色交替。
不认识薛明的声音,却是绝对见过薛明的人的。更莫说,能让张祥像个跟班似得跟在身后的年轻人,如今朕偌大的汴京城,似乎也唯有那位更张商英、郑居中等人平辈论交的年轻一品薛郡公了。
雅间内一片死寂,凤南仙看着一身普普通通青色儒士袍的薛明,眼中异彩连连,根本没有要掩饰眼中的倾慕之色的意思!
凤南仙的神色,让一边从薛明出声后就不再出声的蔡术心中的忌恨和怨念却是更甚,看着凤南仙的眼睛若是能够吃人,此刻凤南仙怕是早就被蔡术生吞活剥了。
“看来,我不太受欢迎啊!莫不是来的不太是时候?扰了诸位的雅兴?”
薛明在雅间内扫视了一圈,里面没有几个他认识的人,最后将眼神定在神色已经平静下来、眼中却是一片阴狠之色的蔡术脸上,轻声笑着道。
“学生见过薛大人。”
“学生见过薛师。”
“学生见过薛学士。”
……
一众士子,包括袁德在内,有叫薛明大人的,有叫大人的,还有叫薛师的,这些称呼代表了薛明如今所代表的身份,除了当朝一品、观文殿大学士等等挂在薛明头上的官衔外,薛明还有国子监司业这个如今跟他官阶品级根本不相称的官衔,也不知道赵佶是忘记了还是故意为之,不过袁德等人大多都在国子监读过书,所以称呼他为薛师并不为过。
也许袁德等人心中都很想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可是面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已经是观文殿大学士、官居一品的年轻权贵,再加之刚刚的叫骂还有之前人后的各种不敬言语,自觉理亏的透明此刻也不得不勉强躬身乱哄哄的对着薛明行礼。
唯独蔡术没有动。
其实蔡术也犹豫过,可是看着薛明那双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眼睛以及嘴角鄙夷的淡笑,蔡术心中自觉若是今天他真的对薛明卑躬屈膝了,那么他从今而后再不会有在这个他曾经根本没放在眼中的人面前直起腰的机会。
身份上,已经不能跟同他老爹平起平坐的薛明相提并论;女人上,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从凤南仙看薛明的眼神看出来,他输的同样彻底;蔡术觉得,哪怕自己输了所有,至少在颜面上要给自己留点尊严,更莫说就是眼前这个更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刚刚还对他的父亲很是嘲讽了一番。
看着一个个刚刚还在背后骂着薛明此刻却不得不对着薛明躬身行礼的士子们,张祥笑的活脱脱一只得势的狐狸。刚刚不是骂的挺爽?现在还不是照样得乖乖行礼?
“呵呵,看来你还不是那么不堪!”
薛明看着杵着脖子狠狠盯着他的蔡术,笑着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
薛明这一席丝毫没有留任何颜面的话,让袁德等一干人顿觉脸上被狠狠抽了一巴掌,无不讪讪然,有心想要反唇相讥却又没有那个胆子,只得装作没听到。倒是蔡术,听到薛明这句看似褒奖实则比讥讽更让人备受打击的话,终于忍不住怒声道。
“我再欺人太甚,也没有你们这些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人欺人太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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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眼睑低垂,淡淡扫了一圈雅间中的诸多士子,缓声道,
“莫非你们看的那些圣贤之书、学的道德之法都学到狗肚子中去了?仗着家世仗着学了几句酸文,来欺凌一个青楼女子,银夏城外有大把的西夏人,怎么不见你们主动请缨上阵杀敌?”
雅间内雅雀无声,袁德等人脸上赤红一片,却是无人敢开口接上一句。此刻他们只想着赶紧找个由头离开这和乐楼的是非之地。
凤南仙看着一干垂头丧气的士子,想想前一刻在她面前那挥斥方遒的模样,再看看淡然站在人群中央的那个青衫身影,整个人不由得有些痴了。
虽说当日在和乐楼因为梁大小姐的那一闹无功而返,可是正值多事之秋的大宋朝在近几个月却是有着太多有关薛明的各样消息,她就算是想不听到也是不能的。
想想之前自己眼中的他,看看如今那个挺立如山的年轻背影,再看看之前那些个为了得到她身体而露出丑陋嘴脸的一个个士子们噤若寒蝉的模样,不知不觉间,记忆中的两个身影开始渐渐的重叠。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蔡术嘴唇蠕动,只是瞪着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薛明。他很清楚,就算是他老爹蔡京得封平章军国重事这个官衔,可是眼前这个人依然不是他可以随意招惹的,更莫说如今蔡京还是告老在家而他今天又是有把柄在薛明手中。
别的不说,青楼之中妄议、中伤当朝重臣,并且还用了某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从教坊中将纳入教坊的女子身契拿出来意图纳为私产,无论哪一条,只要薛明想要追究,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灾难,甚至于说不定还会因此搅黄他老爹的大事。
“薛师,学生酒后胡言乱语,还请薛师恕罪,学生谢薛师提点,这就回府闭门思过!”
一个出自嗣秀王府的士子生怕薛明来个通杀牵连到自己,只想着早点从这是非之地赶紧脱身,率先服软低声道。
“薛师学生等知错了!”
袁德等人紧随其后,齐齐躬身道。
他们这些人很清楚,如果今天薛明不让他们走出这座房门,那么对他们今后的仕途带来的影响将是无与伦比的。杜范不是只有袁德一个学生,各个宗室王府中豢养的也不是只有一个两个的学子,他们自问还没有重要到能够让身后的那些个大人们为了他们跟薛明这样一个已经权柄在握的朝廷重臣彻底的决裂乃至撕破脸皮,要不然他们也用专门来捧蔡术的臭脚了不是?
更莫说就算薛明真的离开了汴京城,又岂是任何人想要揉捏就能揉捏的?至于他们这些个还没有通过科举士子,平日里就算是给薛明递上拜帖的分量都是远远不够的。
“你们……你们……”
蔡术哆哆嗦嗦的看着袁德等人,气得却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前一刻还对着他奉承连篇的人,下一秒就因为薛明的到来,而立马齐齐变脸吓得扔下他一个人要落荒而逃了。
袁德等人尴尬的扭过头,面对蔡术的指责,虽说心中羞愧,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陪蔡术抗今天这个是非。
扫了一圈袁德等人,薛明神情不变,看着蔡术淡笑着道:
“********负心皆是读书人啊!蔡术,如今你可清楚了?你们,都散了吧,早些回家也好!”
蔡术听到薛明的话,身子陡然一震!
“谢薛师宽宏!谢薛师宽宏!”
袁德等人听到薛明的话却是如闻天籁,纷纷忙不矢的躬身道谢,转身快步朝着房门外奔去,想来若不是跑起来太过难看,此刻应该是一众士子们狂奔而出之景了。
也许是因为太过急于离开,以至于他们都没有仔细会意薛明那句“早些回家也好!”其中蕴含的更深一层意思!
只有张祥和常图两人,听到薛明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微震之下,却是没有说任何的话。凭薛明如今的身份,想要断掉十余个连科举都没有过的士子今后的仕途之路也仅只是张张嘴而已。
“好了,现在人都走光了,也清净了,我可以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
袁德等人都离去,薛明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蔡术笑着道。
好好说道说道?
蔡术看着薛明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身子猛然一震,随即看到薛明身后气势彪悍的常图等人吓得情不自禁的连退两步,一脸紧张的看着薛明结结巴巴道:
“你……你想干……说什么?”
看到蔡术一脸惊惧的模样,似乎大有只要常图等人一动他就要跳窗的节奏,薛明有些好笑,挥挥手示意常图等人退出房间,笑着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打你。再怎么说你也是蔡公的儿子,这点颜面我还是要给蔡公的。”
蔡术听到薛明这样说,又看到常图四人依次退出雅间,心中稍安。
“薛公子……薛……大人,您和蔡公子难得小聚,老妇这就去命人重新准备一桌酒菜。”
老鸨很是会察言观色,知道此刻是她应该回避的时候了。
要是今天薛明和蔡术和和气气的收场那还好,大家和气生财嘛。可是要是薛明跟蔡术之间发生点什么冲突,又恰恰被她看到,假以时日若是被传扬出去,她和乐楼怕是就要等着被蔡术报复了。
不管是薛明还是蔡术,两人的身份,都已经是和乐楼根本不能插手的了。
薛明微微颌首!
得到薛明的回应,老鸨一脸感激的微躬着身体朝着门外退去,临走时却是不忘接连对着凤南仙打着眼色,示意她要好好把握今天的机会。
若是凤南仙真的能够进入薛府,哪怕是为妾,身份也是要比区区和乐楼的头牌要尊贵不知道多少倍。再怎么说,和乐楼对凤南仙也有教养之恩,凤南仙飞上枝头变凤凰,无论从哪看,对和乐楼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看到老鸨的眼神,凤南仙刚刚恢复正常的玉脸再次变得一片红霞,看着薛明背对着她的身影,心跳也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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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来和乐楼,是为了找自己的么?不然怎么会有如此之巧的事情?可是他如今境况堪忧,怎么会有心思出来饮酒作乐?莫非只是路过?
患得患失的凤南仙,心中一片混沌。
“喏!这就是你追求心仪之人所用的手段?不过不得不说,你确实费了不少的心思!”
薛明瞟了一眼木案之上那张微黄的纸笺,努努嘴道,
“不过我很纳闷,教坊中是谁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将这身契偷偷交给你。”
蔡术一把将木案之上凤南仙的身契抓住塞进怀里,结结巴巴的道:
“这哪里是什么身契,只是我拿来……拿来……诳她的一张纸而已。”
“你……你……无耻!”
站在薛明身后的凤南仙听到蔡术说那根本不是她的身契,顿时气的风眉倒竖,看着蔡术你了半天,却是只憋出无耻两字来,甚少骂人的她,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词来了。
听到凤南仙的骂声,蔡术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却是没有接话。他很清楚,凤南仙再如何,他也有大把的机会和时间来拾掇她,真正难缠的是面前的那个脸上始终带着莫测高深笑容的让他又恨又怕的人。
薛明玩味的神色让蔡术心里很是不淡定,莫非他真的看出什么了?
“哦……原来是假的。”
薛明脸上的笑容愈发欢快,拖长了声音笑着道。
蔡术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今日学生酒后失德失言,让薛大人见笑了,学生回府定当禀明父亲大人,请父亲大人责罚,如此薛大人可满意?”
“失德失言?呵呵,看来蔡公子还是省得的。”
“学生告退?”
蔡术听到薛明的话,心中一喜,慌忙道。脑中却是想着过了今日,日后再找个时间一定要将凤南仙拿下。
“当然!蔡公子,请便!”
薛明轻笑一声,挪开身子让出道来。
蔡术没有想到薛明竟然如此爽快的就将路给让给他了,不由一愣,将信将疑的瞅了薛明。薛明对着蔡术做一个请的手势,蔡术心中虽然满是疑虑,不过终究是要离开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不作他想,快步朝着门外行去。今天这和乐楼,他是一刻都不想呆了。丢脸倒是其次,早点远离薛明这个灾星才是王道。
站在薛明身后的张祥怎么也没有想到薛明竟然就这样高高提起又轻轻的将蔡术给放了,他原本以为今天跟着薛明会看一场好戏的,却是没有想到薛明似乎就这样打算不了了之了,有心想要说上两句,不过看看薛明沉稳如山的背影,张祥想了片刻只得不甘的将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如今薛明所处的地位跟他不可同日而语,看问题的看法自然是不同的。也许是想着蔡京吧,所以薛明才会如此轻轻的将今天的事情就此揭过,只是这样虽说免了更蔡京交恶,可是就算如此,蔡京就会领情吗?是不是这官儿做的太没有意思了些呢?
原本还对跟在薛明身边充满憧憬的张祥,这一刻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若是当一品大员都做的如此憋屈,这官儿是不做也罢。
“你是不是想着过了今天再来和乐楼拿那张假身契来将南仙姑娘纳入房中?”
就在蔡术从薛明身边路过的时候,一直没有做声似乎真的要将蔡术就这样放走的薛明突然开口道。
“什么?”
蔡术心中一震,愣神道。
“好吧,想来以我的身份,教训你一顿倒也不算羞辱了你。”
“你说什么?你想干什么?……”
“啪!”
蔡术话音未落,薛明已经是一巴掌扇在了他头上。如今薛明的身体自然是跟普通的读书人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打的蔡术整个脑门耳朵都是叮咚乱响,险些没给直接抽晕过去。
“薛明,你欺人太甚……”
“咚!”
蔡术半响才回过神来,捂着脑门瞪着已经带上几朵泪花的通红双眼羞愤欲绝的嘶声叫道,只是他的话还没有完,就被薛明接下来的狠狠的一脚给踢的滾了几滚,撞翻几张木案,捂着肚子干呕哀嚎不止。
“下次还失德失言吗?”
“薛明……”
“下次还仗着家世强抢民女么?”
“你说了不打我……唉哟……”
“我说他们不打你,可没说我不打你!以后还敢仗着你蔡府公子的名号跟一帮狐朋狗友厮混么?”
薛明嘴上没停,手脚却也是一刻不停,对着滚地哀嚎的蔡术捶踢不止。
“砰!”
雅间的大门突然洞开,却是常图四人听到里面的哀嚎破门而入了。在大门洞开的瞬间,常图四人却是如中了定身法一般,呆愣愣的看着雅间内围着蔡术游走脚踢不断的薛明和哀嚎不绝的蔡术在递上翻滚。
想过无数次雅间内的状况,却是任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让人大跌眼镜的情景。
“下次还敢在背后骂我么?”
“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还有下次?”
“啪叽”薛明说着对着蔡术又是狠狠一脚。
蔡术哀嚎一声,此刻他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有下次,再也不敢了!”
听到蔡术的话,殴打了蔡术半响的薛明气喘吁吁的停手停脚,回头看着张大着嘴巴处于呆滞状态的张祥咧嘴一笑道:
“嘿,宗晟,打的很爽的,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
张祥看着薛明呆愣愣的摇摇头。
“真的很爽!”
“……”
张祥在进入雅间前,想过很多种薛明会如何对待蔡术的方式,心中也是做了各种各样的假设。可是任他想破脑袋也绝对没有想到,薛明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对待蔡术。
不是张祥认为这样一种方式不好,相反将蔡术暴打一顿,这恰恰也是张祥心中一直想了好久却是没有做过的事情。完全是因为,自琼林宴之后,薛明表现出来的种种,无论心性还是为官的方式出事的手腕,完全跟眼前这个抓着蔡术暴打一通然后起身笑着说“感觉真的很爽,你要不要试试”的人是根本不搭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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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祥的潜意识里,薛明更多的时候,行事和对人的方式,已经是跟他老爹张商英那个级别的了。【最新章节.】 这样明显是纨绔子弟斗殴做的市井之事是完全不应该同他搭边的。
试想一下,若是张商英在大街上抓住一个人暴打一通,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以至于张祥到如今都感觉自己还是在梦中。
当然,这雅间内,有这样一种想法的那是绝对不止张祥一个人的。看看凤南仙、玉儿两女捂着嘴巴圆瞪着杏眼的模样也知道,她们其实要比张祥还要惊讶。当然,进入雅间后就变成泥人的常图四人同样也是如此的。
见到张祥呆愣愣的只会傻傻的摇头,薛明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蜷缩在雅间角落的蔡术身前。这个动作却是将蔡术吓得又是一颤,慌忙抱住头脸,带着哭音道:
“我真不敢了……”
“闭嘴!”
薛明见到蔡术如此又好气好笑,低声呵斥道。暴揍了蔡术一通,薛明感觉自己这些天淤积在心中的郁闷顿时消散了许多。
到了他如今这个地位,有太多的自由却也失去了太多的自由。就算想要揪住一个人暴揍一通,还要左思右想的将所有种种都考虑周全,今天蔡术正好落在他手中,成为他的出气筒和某种更深层用意的牺牲品,不得不,蔡术是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不过同样,也是蔡术的幸运。
“拿来!”
整了整衣衫,平息了了微重的呼吸,薛明将手伸到蔡术面前淡淡的道。
“……拿……什……什么……”
蔡术瑟瑟缩缩的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的道。头脸之上鼻青脸肿,甚至还沾着些许酒菜的残渍,让此刻的蔡术看起来那是凄惨无比。
薛明眉头一挑,作势欲打,手还没有落下,这边刚刚露出半个脑袋的蔡术已经情不自禁的惨嚎一声,飞快的将脑袋缩了回去,等着下一轮的狂风暴雨来临。
旁边的张祥、凤南仙、常图、玉儿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风光无限的蔡公子竟然也会有如此可怜、可爱的一面,想笑却是又不好笑出来,只得苦苦憋着,表情怪异。
过了半响,预料的痛殴依然没有落下,蔡术心翼翼的从臂缝中朝外看去,却现薛明的手,依然还是停留在他身前。
“你如果脑袋还没有被打清醒,我不介意让你再清醒一下。你知道,我要什么,不要有别的念头,你毁不了它,如今也藏不住它!拿来!”
薛明自然知道蔡术是在装,他能够从蔡术满是惧怕的眼神中看到那隐藏极深的浓浓怨恨。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蔡术眼中露出几分挣扎之色,躲躲闪闪的跟薛明对视半响,从袖中掏出一样物事,不甘而又心的飞快的放入薛明平摊的手中,又连忙缩回去护住自己的头脸。
他是很恨薛明,恨薛明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更恨薛明让他从此之后在汴京城再也抬不起头来,可是他也确实是被薛明打怕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蔡术脑中一直萦绕着这两句话。
“啊!”
看到蔡术放在薛明手掌中的东西,凤南仙不由自主的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那张微微泛黄的薄薄纸笺,正是之前蔡术的从教坊之中拿出的属于凤南仙的身契,只是蔡术之前不是那是假的么?为什么他还要找他要这件东西?
接过那张泛黄的纸笺,薛明垂目看了半响,默然无语。
这确实就是凤南仙的身契!虽然他早就肯定蔡术之前谎了,可是如今真正的拿在手中,薛明依然有些惊讶。蔡术竟然能够从教坊中拿出凤南仙这样一个在汴京城中很是有些声名的和乐楼头牌的身契,这背后是不是有着更深的纠葛在其中呢?
要知道,教坊属于礼部,而如今的礼部侍郎梁玉贤可是王安石手下大将的儿子。前不久的那一次朝会,若不是赵宇心有疑虑还有宗室、理学一派的阻挠,梁玉贤如今怕是已经是御史大夫了。
蔡术要是想从教坊中拿出如凤南仙这样的红牌女子的身契,若身为礼部侍郎的梁玉贤不知道,那是基本上是完全不可能的。
可是如今的情况是,偏偏蔡术还真就从教坊中弄出了凤南仙的身契。这中间透露出的意味,就很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边薛明看着那身契半响无语,那边凤南仙却是一颗心都几乎提到了喉咙,险些就要跳出来了。到如今要是她还不能看出那张据是假货的身契有问题的话,那么她也坐不上这和乐楼的头牌之位了。
那张薄薄的泛黄纸张,是她之前日思夜想想要拿回来的东西,如今这件东西距离她不过数步之遥,而且还在她有些倾慕的人手上,由不得她不紧张。
一张薄薄的纸笺,关乎着她的过去、现在乃至将来……
薛明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出身后凤南仙那混乱的思绪。他很清楚,这张薄薄的纸笺对身后那个女子的意义所在。
蔡术也是一脸紧张的盯着薛明,他很清楚这样一件东西落到薛明的手中,只要薛明愿意,那么对他对礼部中的某些人甚至于对他的父亲,都会是一件不足以致命却又有足够威胁的武器……
如果可以,蔡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将这件东西交到薛明手中的,可是他没有办法不交!看看那四个站在门口的门神,他很清楚,他所依仗的身份,对如今的薛明来,没有任何的意义。只要薛明开口,那四个来自皇帝身边的内殿直亲卫,根本不会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
薛明手心中轻叹一声,扬手轻轻一抖,那张聚集了雅间内所有人眼神的泛黄纸笺,轻飘飘的落入木案下那烧的旺红的炭盆之中,一蓬橘黄的火苗伴着缕缕青烟升起,眨眼之间那纸笺已经化为微黑的灰烬,冷风吹过,化为灰烬,彻底的消失。(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雅间内一片死寂!
今天的和乐楼很是安静,同往日里那迎来送往热闹非凡的模样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客人自然是没有的,甚至连端茶送水的丫鬟、龟公以及那些个姑娘们,都不自觉的放轻了手脚上的动作,不再向往日般吆喝呼喊不断。
和乐楼后院一座隐藏在亭台楼榭中的三层小楼,阵阵脂粉香气不断溢出,即便不用看,也知道这肯定是一座只有女子居住的绣楼了。
梅轩,凤南仙在和乐楼中的栖身之所。
“南仙啊,我的姑奶奶,你倒是说句话啊。”
小楼内,凤南仙安静的坐在绣床之上,已经整整半个多时辰,不哭不闹,不悲不喜,甚至连放在面前的香茗都没有喝过一口。
先前出现在雅间内的老鸨,看着不言不语的凤南仙,着急的在温暖如春的绣房内走来走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身契不是已经被那薛大人烧了么?南仙你已经是自由身了啊,应该高兴才是啊。你这样不说不动不吃不喝,你是想要急死妈妈啊!”
“方姨,南仙没事,只是想静静。”
一直不闻不动的凤南仙自然能够听出来老鸨言语中的真切担忧和欣喜,过了良久终于开口道。
方姨,就是之前在雅间中出现的老鸨了。老鸨姓方,具体的名姓没有多少人知道。十数年前,方姨也是和乐楼中很是红极一时的头牌,随着年纪增长,渐渐年老色衰,又因为在和乐楼数十年,当年的红颜已经逝去,却终究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良人嫁娶,方姨就干脆留在了和乐楼做起了老鸨。
凤南仙从进入和乐楼的时候,就是方姨在照顾和教导,琴棋书画乃至取悦男人的功夫,浸淫其中数十年的方姨要远比一般的教授要高明的多。
方姨和凤南仙两人之间,亦师亦友,也许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在师徒和友谊之外,这些年的相依为命更多几分亲情在其中。所以和乐楼的姑娘,大多都是称她为方妈妈,而凤南仙却是在人后大多时候都称呼她为方姨。
“唉哟,我的姑奶奶也,你还静个什么劲儿?那薛大人都做的那么明显了,将你的身契烧了,就是让你自己选啊,你这丫头那七巧玲珑心都到哪去了?莫非真被那薛大人给迷昏了头不成?……”
“方姨……”
“不过不得不说,那薛大人当真是跟之前变化太大了,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学有才学,更难得的是如此年轻就已经是当朝一品,看看那些个士子们,看看那丞相公子蔡德生,在那薛大人面前的畏缩模样!实在是解气!我看啊,薛大人假以时日拜相封侯那是一定的了,若是方姨再年轻个十几岁,一定要拼死也要将这样的金龟婿给抓牢了!”
方姨看着俏脸通红的凤南仙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道。
在半个多时辰前,薛明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和乐楼,一并带走的还有鼻青脸肿的蔡术。所以此刻这和乐楼的方妈妈说话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若是薛明在的话,她自然是绝对不敢如此说的。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南仙又能奈何?若是他真是有意,又怎会不说一言就此离去?”
凤南仙神情有些恍惚似自言自语的又似在告诉身前比她还要焦急的方姨。
“唉哟,我的小姑奶奶,那薛大人是什么身份?当朝一品啊,更不要说他还已经成家,为了你暴打了那蔡公子一通,若是他刚刚就将你带回府中,怕是明儿个御史台的那些个御史们,就要往死里弹劾他了。你不是说他如今境况堪忧么?这样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就看不透呢?”
“南仙总觉得他烧了我的身契,有其他的用意。以他的为人,又岂会真的为了南仙做出这等事?更莫说,坊间都说他府中的几位夫人也有着倾国之姿。”
“姑奶奶啊,你现在身契已经没了,莫非你还想着要留在和乐楼任人作贱不成?身契没了,可是汴京城这官坊中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美事,你脑袋瓜子莫非真被烧糊涂了?”
方姨听到凤南仙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尖着嗓子叫道。
“可是除了和乐楼,南仙虽说有着自由之身,又能去往何处?离了和乐楼,怕是又将落入其他窥视南仙身子的达官贵人之手,到不如在和乐楼中自在,至少不会又闲杂人等前来骚扰。”
“你……姑奶奶啊,你不是有更好的去处吗?”
“……哪里?”
“薛府啊!”
听到方姨的话,凤南仙眼中闪过一抹憧憬,随即暗淡:
“薛大人已有妻妾在府,南仙出身卑贱,岂能如此坏了薛大人清名!”
“姑奶奶啊,你莫非还真想着那薛公子明媒正娶你?更莫说,今日之事了了,汴京城中还有何人敢对你有那非分之想?薛大人在的时候倒还好,他若是离了开封,怕是会有更多的苍蝇来****里烦你。“
“此事……此事,让南仙再想想可好妈妈?”
“你……唉,罢了罢了,情字一字,当真是害人不浅!南仙啊,妈妈是过来人,我等身份低贱,那薛大人如今是何等身份?我看他对你终究还是有些心意的,只是到了他那个地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终究是不能如那蔡公子般肆无忌惮,若是错过了今日,怕是再难有如此良人了啊,南仙!”
凤南仙,听着老鸨的叹息声,心中一片迷茫!
曾经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想着该如何将那张承载着自己命运的纸笺给拿回来。可是,当那张纸笺真正的出现在她面前,甚至已经是化为灰烬从这世间消失的时候,凤南仙发现,自己并没有如之前无数次想象时的欣喜乃至轻松,剩下的唯有迷茫以及对薛明的感激。
凤南仙茫然的发现,偌大的大宋,除了和乐楼这个不算家的家外,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又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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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离开了汴京城,自己又该如何?
想着想着,凤南仙一时间有些痴了!
……
益国公府,蔡京书房。【最新章节.】
“你那薛明轩将你暴打一通、从你身上抢走身契之后,又将那青楼女子的身契给烧了?”
蔡京看着跪在地上鼻青脸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蔡术,皱眉道。
“是啊父亲大人,那薛明轩还要替你教训儿,险些把儿打死!咝……”
蔡术抹着眼泪,一不心碰到头脸上的青肿处,疼得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就应该让那薛明轩将你打死!”
蔡京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蔡术,怒从心起,喝骂道。
“爹……”
“闭嘴,是那薛明轩亲口告诉你让你带话我若是我心有不满,大可随时登门问罪?”
蔡京自然不会跟蔡术那般看问题只看表面,疑声道。
“是啊爹,这是那薛明轩亲口让儿带给您老的,一个即将要被赶出汴京城的货色,竟然敢对爹如此大放厥词,爹可不能放过他啊!”
“我需要你来教吗?给我滚回房中闭门思过,若是再敢出门给我丢人现眼,不用别人动手,我就亲手杖毙了你,免得你坏了老夫名声!”
“……”
看着一瘸一拐走出书房的蔡术,蔡京脸上一片阴霾!
既然你薛明轩想要会会老夫,老夫又岂能真惧了你?
“备轿,去薛府!”
薛府,薛明书房。
书房外寒阳高挂,寒风料峭,这偌大的书房内却是温暖如春,厚厚的毡毯上炭火熊熊,薛明穿着一件薄薄的锦衣斜躺在软榻上,倒是把疲懒的性子表露无遗。
偌大的书房内,也并不是只有他一人。在距离他数步之遥的锦凳上,一个穿着素白裘袄的清丽女子正面带奇色,一双美目不断的在浑身上下无不写着疲懒的薛明身上打量着。
此刻,若是种师道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个长相极为清丽的女子不是当初在御街之上想要取他性命的亡金公主李妃岚又是谁?
虽然穿着厚厚的裘袄,可是依然能够通过那模糊露出的一些个曼妙曲线看出来,同最初被抓的时候相比,如今的李妃岚却是要比那时候身段要丰腴了许多。想来,在薛明看护下做人质的生活,可是要比当初李妃岚跟着刘庆落草为寇、风餐露宿时要好的多了。
刘庆离开,李妃岚被薛明留下作为人质,他们两个人本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像如今这般安静的如老友一般品茗对坐的,不过都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这话当真是不掺杂任何一点儿水分的。
在最初的时候,每一次见到薛明,李妃岚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倒是真正确确的。不过当人质的生活虽吃喝无忧,可是终究李妃岚还是人质,薛明就算再怎么放心,也不可能真正的放任李妃岚四处溜达不是?更莫,李妃岚的身手,可是很不错的。
吃喝无忧,每日里除了见到那些个名为服侍她实则都是侦缉司细作、用来监视和看着她的侍女和家仆的李妃岚,能够见到外人的次数委实有些少。
除了薛明定期每隔个数日就去看她半日外,李妃岚在这近一年的时间内,却是基本上没有再见过其余的人。两人的关系,也就这样,慢慢的从横眉冷对到可以坐下下棋品茗,少了些许肃杀之气,不知不觉间却是多了几分不清道不明的友情。
今天来薛明的书房,是这近一年以来,李妃岚第一次出门,也是她第二次登临薛府大门。当然,第一次的她是不请自入,用的方式很是有些爆烈也不是很友好,而这一次却是坐着轿子进的薛府罢了。虽只是走的后门,可是却终究是正儿八经的登门了。
李妃岚之所以如此模样,主要还是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当初用那种无耻手段威胁刘庆逼得他们不得不束手就擒的男人身上露出这样一种状态。
在汴京城呆的时间太久,虽然是作为人质,可是并不代表李妃岚什么都没有都不知道。正是因为担心李妃岚日常的生活太过单调,又想要她安心的坐她的人质,薛明专门命侦缉司的人每日里将汴京城的各种趣闻异事用纸笔记录下来,然后印成册给李妃岚解闷。
报纸,这个后世的物事,却是以这样一种状态悄然在大宋朝内出现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许是因为每日里都是那家街坊丢了鸡鸭,那家街坊老公去赌坊家破人亡等等各样无聊事,在李妃岚的要求下后来渐渐加入了生在大宋朝内以及周边如西夏等国等各样大事要闻,这其中,有关薛明的消息却是想不知道都难了。
李妃岚很清楚,面前这个平日里经常去跟自己下棋品茗谈天地、谈人生谈家事国事天下事的年轻男人,在如今的大宋朝内已经具有什么样的分量。
两人之间亦敌亦友的关系却也让李妃岚不得不比一般人花更多的心思却了解薛明,毕竟她也不想做一辈子人质被关在笼中!都最了解自己的人都是敌人,这句话也实在是很有几分道理在其中。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见到薛明今天这副疲懒模样的她,才会露出这样一种神色。
“我脸上有花么?”
终于,还是薛明打破了书房内的平静。毕竟,任谁被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很熟悉、长得也极为漂亮的女人一直盯着看,怕是都会有些不淡定。
“我在想,哪一个才是你。”
李妃岚唇角带着几分笑意,神色极为轻松,丝毫没有因为两人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而感到有所尴尬和不自在。
“妃岚姑娘觉得哪一个才是我呢?”
“……你这人,好生没意思,难不成今日你将我叫来这书房中,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这疲懒的模样?”
李妃岚没有跟薛明在言语上纠缠,白了薛明一眼,没好气的道。
相处的时间久了,两人之间言语还是动作,却也都是随意了许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咳……”
薛明轻咳一声,坐正了身体轻笑着道:
“想来,这些日子你也知道,我在太子的册封大典之后就会离开汴京城南下广东了。”
“嗯,我当然知道……”
说道这里,李妃岚停顿了片刻,脸上神色微动,淡声道:
“看来,我也要跟着你去广东了。”
“这次你想错了!”
“难道不是?”
“你收拾收拾吧,过几天我会命侦缉司的人秘密将你送到西夏后西夏军中……”
“啊……”
薛明话没有说完,就被李妃岚的一声低呼给打断。薛明的这句话太过让李妃岚意外,她很清楚,正是因为有她的存在,薛明当初才放心的放刘庆等人北上,甚至还能在汴京城中遥控刘庆等人。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要离开,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渐渐放弃了这个奢望,她知道,有侦缉司的细作看守,只要刘庆等人没死完,薛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走的。
可是今天,薛明却偏偏就说出了放她离开开封的话,这怎么能不让她惊讶?
盯着薛明看了半响,见薛明脸上没有任何玩笑之色,李妃岚终于确信,薛明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正的要放她离开了。
“你需要我回去之后做什么?”
李妃岚虽然落难,可是毕竟之前十几年还是在宫中长大,随后颠沛流离却是也帮助了她成长。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薛明是因为两人之间的下棋品茗的那点儿交情就心软放她走了,如薛明这样的一个男人,又怎么会做出毫无意义的事情?
“什么都不用做,好好活着就好!”
出乎李妃岚预料之外的是,薛明却是轻笑着摇摇头,再次说出一句让她诧异的话。
看着一本正经的薛明,李妃岚不自觉的眼神有些躲闪,如玉的俏脸突然泛起些许晕红,心跳也是莫名的有些加快。
他在说什么呢?他不应该是可以被儿女情长累负的人啊!
好好活着就好!
在此情,此景,此种关系下,实在是一个意味很是难明的话啊!
看到李妃岚脸上的晕红,还有那突然有些躲闪起来的眼神,薛明微楞,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他这个时候也发现了,那句好好活着就好中带着的暧昧难明味道了。看着突然有些坐立不安的李妃岚,薛明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是好!
温暖如春的书房内,相对无言的两人,莫名的有些暧昧的气息在氤氲。
“公子,蔡国公来访!”
段浩的声音适时的响起,让薛明莫名的长舒一口气。
蔡京来的比薛明想象的要快了许多,显然,这位已经告老在家的蔡国公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来找薛明兴师问罪了。
薛明看了李妃岚一眼,心说蔡京来的倒也很是时候。不然,今天因为他口误的一句话,跟李妃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儿亦敌亦友的关系就要陷入另一个奇怪的氛围了。
“咳……妃岚姑娘回去收拾一番,若是有需要采买的物事,尽可列出清单交给服侍的家仆,他们都会给妃岚姑娘办妥。三日之后,薛某就会着人护送妃岚姑娘北上。”
薛明看着李妃岚,轻声道,说道这里薛明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如今刘庆的后西夏军正面临李良度的西夏大军围攻,境况不是很好,而后西夏军中也因为妃岚姑娘久不露面,人心军心不稳,放姑娘北返,薛某也是存了些许私心的,毕竟姑娘乃是西夏国皇家贵胄,若是知道公主回归,想来后西夏军必然会士气大涨,后西夏军扰乱西夏所占之地,也能为我大宋多争取一些时间。
姑娘北上,薛某南下,呵呵,一南一北,远隔千山万水,薛某不知何时再有相见之期。薛某同公主也是不打不相识,当初强留公主,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好在这些日子并没有怠慢公主。今日薛某就以一杯清茶带酒,给公主告一声罪,也预祝公主此去一路顺风,早日达成复国之志……多多保重!”
说到最后,薛明声音也是愈发的飘渺和难以琢磨。看着眼前清丽如雪的李妃岚,心中莫名的勾起诸多昔日的回忆。
曾经,也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命运多舛的女孩子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样的清丽,一样的外刚内柔,一样的坚韧……却是被他伤的体无完肤的洒泪而去……
隐藏在记忆深处的那莫名回忆,让薛明有些失神,却是丝毫没有想到,他这番话却是将本已经就心如鹿撞的李妃岚中,瞬间激荡起无数的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李妃岚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薛明此刻的神思不属,能够清楚的从他眼中看到一抹隐藏极深的忧桑,这是她从来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看过的一种情状,若是没有薛明那句好好活着就好,也许李妃岚只会以为薛明这是惜别之语,可是有了之前那句意味难明的话,却是让李妃岚心中再也无法淡定了。
这一年来的种种,一幕幕的不自觉的在李妃岚眼前浮现。为质的生活平淡似水,若不是有他总是出现,或是指点江山阅尽天下大事,或是油嘴滑舌毁棋不断,或是激扬文字即兴赋词两三首……自己在汴京城中,会是何等模样?还能如这般开心么?
扪心自问后,李妃岚蓦然发现,这本来是最为屈辱的一年幽禁生活却是她这十数年来过的最为轻松最为惬意的日子……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
披上毛裘,薛明悄悄起身推开书房大门,闪身而出。茫然无主的李妃岚脸上乍喜乍忧的表情,让薛明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先悄悄消失,刚刚有感而发的一些话语,实在是有太多别样的意思在其中,若是等到李妃岚回过神来,两人当面,怕是剩下的唯有尴尬了。
有凤南仙在前,再有关系始终模糊却暧昧的梁静在后,薛明实在是不想再多一份桃花在这个身份异常敏感的前西夏公主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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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莫说,刚刚他对李妃岚的那些话,各中真假其实他自己心中也是最为清楚。对这样一个身世已经够坎坷的女人还用这样一种手段,薛明也是自觉无法坦然面对。
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只能是离去罢了。
走出书房,料峭的寒风吹过,让薛明不自觉的裹紧了身上的毛裘,低声对着段浩叮嘱了两句,命他这两天就跟在李妃岚身边,对给李妃岚置办一些北归方便携带的物事和礼物,毕竟不管怎样,后西夏军如今是个模样,今后也只能是靠李妃岚自己来扛起了。
为了大宋,将如此沉重的一个担子强压在李妃岚这样一个女人的肩膀上,薛明心中若说没有内疚,那自然是假的。
大宋朝如今的局面实在是算不得有多好。
也许是因为后西夏军太过活跃,也许是因为被逼的没有办法,李良度集中了黄河以南的绝大多数兵力拼命围攻后西夏军,侦缉司每天都有信报到开封,从那一封封的信报中,薛明能够想象出,秦风以北那几路如今打成一锅粥的混乱局面。
虽说何强来信没有明说刘庆有想要投降李良度的意思,可是薛明能够从木暖的字里行间看出,面对李良度数十万大军的围攻,被压在祁连山山脚下那不过数县之地的后西夏军,如今已经是人心思动了。
若是真是到了要丢性命的时候,怕是那个时候就由不得刘庆了。就算刘庆不想投降,下面那些个因为荣华富贵而聚拢起来的绿林大盗们,也会为了保住性命逼着刘庆走上那条路。
李良度既然选择兵行险着的在开封刺杀他,显然也已经是被逼的有些狗急跳墙了。当初在银夏城下,被逼无奈亮出的底牌实在是太多了些,自然是让李良度心中大生警惕。可以预料,一旦刘庆被解决,那么接下来,被自己摆了一道而且已经切实感受到来自大宋将来威胁的李良度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大举南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样浅显的道理,李良度怎么会不清楚?更莫说,西夏人之前之所以一味的西进,而只是时不时的劫掠下大宋,除了是想要靠着富足的大宋以战养战之外,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西夏人根本没有将疲弱的大宋放在眼中。
可是若是绵阳变成狮子了,那情况自然是另有不同。西夏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宋从绵羊变成能够突然咬掉西夏几口肉的狮子的。
希望这个冬天,不会太冷吧。裹紧了身上的毛裘,薛明大步朝着薛府大堂行去。蔡京,如他想的那般已经到了,正在大堂等他。
大堂内,燃着几盆巨大的炭火,厚厚的毛毡毯子将门窗都遮掩的很是严实,将温暖如春的大堂同门外料峭的寒意分割成两个不同的天地。
偌大的大堂内,只有蔡京一人在客座之上独自品茶,身边并没有薛府任何的丫鬟或者家仆侍候,不过虽说如此,蔡京依然是悠然自得,除了偶尔沉思外,脸上却是没有半点之前从蔡府来薛府时的苦大仇深之状。
厚厚的毛毡掀起,一股寒气随着薛明一起涌进温暖如春的大堂,正在闭目沉思的蔡京心有所感适时的抬头,看到薛明裹着毛裘带着寒风从外面走进大堂,嘴角尽然带上了那么一丝莫名的笑意。
“蔡公大驾光临,明轩府上真正是蓬荜生辉啊!哈哈!”
薛明看到蔡京嘴角的那一丝笑意,心中微定,对着蔡京抱拳一礼,大笑着迎上前去。
让薛明意外的是,蔡京在见到他的时候却是罕见的起身同样对他抱拳还了一礼,虽说仅仅只是一礼,可是这其中的意味却让薛明对今天接下来要发生的一些事情更有兴趣了。
大宋朝在灭亡前的近半个世纪内,确实是没有出过能够治世的能臣,可是能够坐上宰执之位的人,哪一个人不是深谙权术之道?今天蔡京的表现,再一次刷新了薛明对朝堂上的这帮老狐狸的认识。
两人相似一笑,分宾主落座。
“今日,多谢明轩对老夫那不成器的小儿手下留情。”
才刚刚落座,蔡京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如此直白的开头,倒是让原本以为还要跟蔡京再打半天机锋的薛明有些吃惊了。
莫非,蔡京也是存了跟自己一般的心思不成?
“明轩鲁莽,蔡公莫要怪明轩多管闲事、下手太重就好,至于谢明轩是无论如何也当不起的。”
薛明抿了一口茶,关切的道:
“德生没有大碍啊?”
听到薛明的话,哪怕是蔡京早就想到薛明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由得一滞,花白的胡子一阵颤抖,显然是被薛明带着几分轻佻和幸灾乐祸的关心给刺激的不轻。
“咳……明轩今日唱了这样一出大戏,让老夫登门,莫非仅仅是为了看老夫的笑话?还是说,明轩本来就是为了看老夫丢脸才如此作为?那么,老夫可以告诉明轩,如今整个汴京城怕是都已经知道了今日和乐楼小儿被明轩暴打之事,若是明轩仅仅是想看老夫丢脸,怕是已经做到了。”
蔡京今天似乎也没有耐心跟薛明打机锋,眼神微冷,看着薛明道。
听到蔡京的话,薛明默然半响,轻轻一笑。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随意之色。
“明轩冒昧的问一句话于蔡公?”
“请讲!”
“蔡公百年之后,偌大的家业偌大的蔡府不知道可曾想过到时应该交于何人之手?蔡公可曾想过,让何人来继承蔡公衣钵?是德生?亦或是其他人?”
“……你想说什么?”
蔡京脸色有些发青,语气极为不善的看着薛明道。他没有想到薛明竟然会如此不顾及任何情面的直接跟他谈起了他死后的事情,这不是在咒他已经快死了么?
“呵呵,都说蔡公最为钟爱德生,若是去掉那些纨绔的习气,德生无论人品还是才识心性,却都是上佳之才。俗话说的好,玉不琢不成器,蔡公可曾想过让德生出去历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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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自然能够听出来蔡京话语中的浓浓怒意,想来如果不是蔡京心中还有些疑问没有解决,怕是此刻蔡京已经是拂袖而去了。【风云网.】
“让德生出去历练一番?跟着明轩南下广东么?”
蔡京脸上带着几分讥诮之色,心中却是对薛明很是有些看不起了。
“蔡公说笑了,明轩此去广东,就连明轩自己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就狼狈的回开封了,又岂敢让德生的前程毁在明轩手中?更莫说,今日之事,德生怕是已经恨明轩入骨,又岂会跟着明轩南下?”
“明轩既然已经说了,想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蔡京老眼微眯,看着薛明不急不缓的道。
“银夏如何??”
“哦?银夏?种师道处?”蔡京眉头一挑,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看着薛明疑声道。
“银夏确实是离西夏人有些近,可是有种帅在,想来蔡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让德生看看汴京城外的百姓到底是如何生存的,对他对蔡公都是有些好处的。如今的大宋朝,银夏、秦风、河北等地,却也是有志男儿最好建功立业的地方。只要德生对明轩有仇视之心,想来定然不会让蔡公失望的。”
“听明轩的意思,明轩这是将自己当做了我儿的磨刀石了?”
蔡京看着薛明,似笑非笑。
“只要蔡公不嫌弃!”
“明轩为老夫那不成器的儿子如此牺牲,老夫实在是心中不安啊!”
蔡京摸了摸颌下的花白胡须,长叹一声慢条斯理的道。
薛明心中暗骂一声,这老狐狸明显是已经很心动了,却还妆模作样,无非是想要他将底牌都抖落出来而已。
“呵呵,明轩希望蔡公能够同明轩联手,将凤南仙身契之事就此揭过,教坊若是愿意,自然还是能有大把的理由将那身契再做一份出来。身契既然已经被薛某烧了,那就给那凤南仙自由身。”
“教坊中有凤南仙其人么?”
蔡京笑着反问了一句,
“都说明轩风流,如今看来果然不虚啊。呵呵。”
蔡京答应的如此痛快,却是在薛明意料之中,毕竟要是礼部或者教坊真的追究凤南仙身契的事情,那么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将凤南仙身契给拿出来的蔡术还有其他一些人,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蔡京自然不会让蔡术身上背负这样一个污名,就算薛明不说,蔡京怕是也会将凤南仙身契的事情摆平,只是使用的手段或者说凤南仙的最终结果,也许就变成了另一种罢了。
话的末尾,蔡京却是莫名其妙的轻笑了两声,这两声轻笑让薛明心中再次暗骂一声。显然,蔡京很清楚,薛明费这么大功夫不可能真的只是为凤南仙的那个身契,要是薛明真是如此目光短浅之辈,他蔡京又何必主动登门?
“想必不日之后蔡公就会被圣上恩赐平章军国重事衔了吧?”
“咳……竟有此事?明轩从何处得知?为何老夫一点儿不知情?”
薛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是让蔡京不自主的呛了一下,随后一脸讶然的道。
蔡京故作惊讶的话,换来的是薛明的两声轻笑。他很清楚,蔡京自己也知道,他跟理学一派还有赵世将那些宗室之人勾勾搭搭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过薛明等人,甚至连赵佶其实也是清楚的。蔡京之所以故作惊讶,无外乎是想在接下来的交易中,占据更多的主动而已。
因为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那些个交易,才是今天两人能够坐在这里相敬如宾的根本。
平章军国重事衔,说白了就是可以插手管理大宋朝生的所有军国大事的权利,嗯,“重事”两个字已经很明确的限定了这个大宋朝只对一些对朝廷有着莫大功劳的朝臣在告老之后恩赐的最高荣誉,并不是万能的。不过任何事情自然都有其变通之法,有这个衔,跟没有这个衔,所代表的意义那是根本不同的。
当初蔡京被迫告老,为何在听到赵佶对他的告老封赏的时候会是一副如丧妣考的模样?不正是因为赵佶没有按照惯例对他加封平章军国重事衔么?
是时的大宋朝,无论是理学一派还是宗室那些人,如今唯一能够拿出手有资格担纲平章军国重事衔的人,也唯有蔡京而已。当然,除了蔡京,郑居中其实也是够资格的,只是郑居中跟蔡京不同,郑居中是引咎自辞。
至于朝中其他的一些人,如现任左丞相余深、两个参知政事王黼、杨时,虽说声资历也许是够了,只是在声望或者说人望上,毕竟还是差了那么点儿。
“蔡公以为西夏和我大宋今后会如何?”
让蔡京意外的是,薛明并没有继续按照他所想的那般,却是话锋一转问起了西夏和大宋之间如今错综复杂的关系。
“明轩还是以为大宋和西夏之间必有一战?”
“西夏和我大宋之间这些年可曾没有过厮杀?“
“话虽如此说,可是我大宋毕竟不是那些小国,以我大宋之富足,西夏人想要毫无伤的拿下我大宋怕是无异于痴人说梦。当年西夏人面对小小的苟延残喘之国尚且还需要同辽国结盟方能灭之,我大宋国力又岂是那蒙昧未开化之异人可媲美的?西夏人除非做好玉石俱焚之准备,可是西夏人敢吗?
西夏人嗜杀成性,横征暴敛,西夏、辽国等地,尚且有无数的各国遗族意欲复国,从未曾放弃对西夏、辽人的反抗,如今各地看似安稳,却只是因为双方势大,若是西夏人为了征伐我大宋而同我大宋厮杀个两败俱伤,想来后院就先要起火了,那个时候,我大宋和西夏、辽国,谁征伐谁,尚可未知也。”
蔡京抚弄了下颌下的三缕长须,慢条斯理的道。
不得不说,蔡京虽然不一定是个治世的能臣,可是对大宋和西夏这数十年的关系却是分析的极为到位。在原本的历史上,也确实是如此。(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半个世纪的杀戮,近乎两三代人,西夏人才最终将秦风以北彻底的控制住。 这也确实是大宋朝能够在后来的蒙古大军横扫整个欧洲的时候,依然能够抗衡蒙古铁骑的一个重要原因。
可是关键是,如今历史的轨迹显然跟原本的历史不一样了。有了薛明的出现,已经让西夏、辽国感觉到威胁的大宋,还能不能让西夏、辽人有那么多的耐心再跟原本的历史上等上近半个世纪,薛明心里实在是没有多少把握。所以,他不能赌。
若是将大宋乃至他还有他所关心的所有人的命运,都寄托在赌上,那到时候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薛明又怎么可能将一国一家的命运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未知上?
不过,蔡京的话却是也是如今西夏和大宋之间的实情,同时也代表着朝堂之上把握着这个国家命运的绝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
仅仅是靠薛明心中的那些个猜测和担忧,显然是不可能说服的了蔡京的。
“明轩跟蔡公赌一次如何?”
薛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得了蔡京,退而求其次道。
“哦?赌一次?明轩想跟老夫赌什么?我大宋和西夏两国之间的战事?”
听到薛明的话,蔡京顿时来了兴致,笑着道。
“这就是明轩今日请蔡公过府的第二件事了。”
蔡京没有说话,一双老眼看着薛明,却是在等他下。
“明轩以为,只要李良度将刘庆的后西夏军剿灭,最多三五年后,西夏人就会大举南下征伐我大宋!而在这三五年内,西夏人怕是要比之前更要频繁的侵扰我大宋。”
“明轩之意是说……三五年之后,大宋和西夏之间就将生国运之战?”
蔡京虽然说的是反问,可是语调之中,更多的却是不信。显然,他对薛明这个肯定,是一点儿也不信的。他不知道薛明是从哪里来的这样一个论断。
“朝堂上,如今也唯有蔡公有资历和功绩、声望来领平章军国重事衔,有蔡公梳理朝内重事,想必圣上也是极为放心的了,当然,此事明轩也是乐见其成,若是蔡公需要,明轩对行那锦上添花之事也是乐意之至。”
听到薛明的话,蔡京突然笑了,却是没有接话。他恩赐平章军国重事衔,有他自己、理学一派还有宗室的那些宿老帮忙,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薛明就算想拦,怕是到如今也是力有未逮了。
显然,薛明的这个筹码,在蔡京看来,却还是不足以让他心动的。
“三五年之后,若是西夏和大宋没有如明轩所言的必有一战,明轩将会亲自说服史公、郑公还有李相,联名向圣上上表,助蔡公更进一步,赐平章军国事衔!”
“什么?”
听到薛明的话,即便以蔡京的涵养也不由的惊疑出声,为之变色。
平章军国重事和平章军国事,两个都是赵佶恩赐给有功老臣的封衔。两个官衔表面上也就仅仅只是一字的差距而已。可是大宋朝朝堂上的每个人都很清楚,正是这小小的一字之差,却让这两个官衔所代表的权利乃至各中意义变得那是天壤之别。
平章军国重事,纵观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也就是只在大宋朝一朝出现过,而且并不是常例特设的官衔,乃是因人而特授的官职。平章军国重事的职位尤在宰相之上,专门授以高德老臣,以示宠幸,五日或两日一朝,非朝日不至都堂(政事堂)。
当然,平章军国重事,并不是仅仅只有这一个名称,除此之外还有同平章军国重事衔以及平章军国事衔。同平章军国重事、平章军国重事、平章军国事,三个不是常设却是有皇帝恩封的荣衔都是一字之差,可是就是这一字之差,却是让三个荣衔各自代表的意义和权利却是大有不同。
平章军国重事,其实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宋承唐制,唐有门下平章事,到了宋推陈出新就有了平章军国重事。通俗来说,也就是署理关系国家的“重”大事件、军国要事等等。
以此及彼,平章军国事,就是可以署理国家各类事务,而不仅仅是所谓的“重”事了;至于同平章军国重事,则是同宰相也就是政事堂商量署理国家的“重”大事件了。
所以,同平章军国重事算是三个衔称中权利最弱的一环,平章军国重事,却是又要比同平章军国重事高级也就是权利大那么一点儿,最顶级的自然就是可以在宰相之上管理国家的各类事务的平章军国事了。
其实在一开始赵佶继位的时候,平章军国重事这个荣衔也仅仅是荣誉而已,虽然是大宋朝对有功老臣的最高荣誉,不过却是没有实际的权利的,更不能参与大宋的军国大事。
直到这次的大宋朝与西夏之战后,确定了抵抗外敌的军事斗争等事务在很长时期内将会是大宋朝中央政府最为重要的核心事务之一。然后随着政治、军事形势的变化,这个曾经没有偶任何实际权利的荣誉职位也由荣誉职位逐渐演变为权倾朝野的中央政府最高实职。
事实上,在宋宁宗之前,是没有平章军国事一职的。宁宗朝的告老宰相韩侂胄在平章军国重事上开了个先河,去掉重字,改为平章军国事,韩侂胄之所以不用平章军国重事称号,是因为若加上“重”字则权力受限制,只能管理朝廷上比较重要的大事,即只能过问重事;若用“同”则权力不专,还需要受到宰相的掣肘。是时的韩侂胄,权倾朝野,“所预者广”,“所任者专”,独擅朝政。
韩侂胄最后被王安石和杨皇后设计诛杀,平章军国事这个大宋朝最高也是权力最大的荣衔,却是没有人敢再提及了。甚至连掌权十数年的王安石,为了避嫌也没有要求加封过平章军国重事的荣衔。
理学一派和宗室中的某些人,如今想要让蔡京重新披上平章军国重事的荣衔制衡姿态模糊的余深还有已经跟郑居中重归于好的张商英,其实也是无奈而为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严格说来,王安石其实也是推崇理学的,跟理学一派的真德秀等人其实也是有过一段蜜月期的,甚至在王安石当权的那段时期还大力推广过理学,只是因为王安石向金国乞和激怒了真德秀等理学一干人,才让双方最终分道扬镳,势如水火。
若是没有王安石,想来理学一派不会在大宋朝的后半个世纪内成为大宋朝的主流。
话一出口,蔡京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过他终究见惯了大风大浪,自然不会因为薛明这个看似很重实则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承诺而真的乱了方寸,很快就收拾了心情。
看了一眼眼神玩味的薛明,蔡京淡声道:
“平章军国重事,老夫敢担下,而平章军国事,老夫却是不敢有此奢望。”
不敢,却不是没有想过。
薛明自然知道,蔡京不可能因为他这句空口无凭的话就真的立马应下来,若真是那样的话,薛明倒还真要好生思量一番,蔡京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合作了。
蔡京心动了,薛明知道;蔡京不信,薛明同样也清楚。心动很好说,平章军国事这样的权倾朝野的高衔,怕是大宋朝的官员们没有一个不心动的;不信,也很简单,如今的薛明确实已经堪堪能够跟朝中很多老人比肩了,不过也仅仅是堪堪而已。
若说仅仅靠着赵佶的宠信,就能让赵佶心甘情愿的扶持一个将要分润他权力的人来,怕是远远不够分量的。就算加上福庆公主也是不行的;更何况蔡京根本不相信薛明能够说服郑居中、张商英等人支持他这个宿敌爬到他们两人头上作威作福。
既然根本不可能,那薛明显然只是在给他画一个饼看看咯!不过,即便蔡京心中做如此之想,可是蔡京的言语中依然对薛明画出的一个饼抱有希望,若是他完全没有希望的话,那么就不会说不敢有那个奢望,而是会直接了当的告诉薛明,这事儿他想都没有想过了。
“若是明轩不想去广东,汴京城内,除了圣上还没有人能够将明轩赶出汴京城!此事,蔡公过个两三年再下定论如何?”
该说的都说了,而蔡京显然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薛明知道这个时候再说多了反而不美,轻笑着道。
“也好!”
虽然薛明高高提起却又轻轻放下的行为,让蔡京心中大为不满,不过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自然不会让薛明牵着鼻子走,听到薛明的话,蔡京同样也是轻笑着应道。
“呵呵,蔡公若是不信,那就以两年为限如何?”
费了如此大的功夫,甚至还帮着蔡京擦擦蔡术的屁股,薛明自然不会就这样跟蔡京算了。更莫说两人之间原本也没有多少交情可言。
“此话怎讲?”
“两年内,请蔡公还是要劝诫朝中某些人不要太过难为郑公和张相,静看西夏人到底是如何动作可好?而明轩呢,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插手朝中任何事情,明轩主动离开开封想来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呵呵,当然,广东同开封距离何止千里,蔡公也可以认为是明轩大言不惭,明轩也是无话可说的。”
“两年后呢?”
蔡京眉头微挑,薛明的这话已经足够直白,显然是希望朝中能够少些争斗,同时言外之意却也是在告诉蔡京,不要对他在广东的行事太过掣肘。
“明轩不会让圣上失望,也不会让蔡公失望!”
薛明看着蔡京,沉声正色道。
蔡京静静的同薛明对视良久,十数息之后,蔡京突然笑了,那一张老脸突然如风中绽开的菊花般,抬手端着手中青瓷茶碗对着薛明遥遥一举。
“好茶!”
汴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是绝对不小的,可是汴京城的官场圈子就是那么大,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很快就是人尽皆知。更莫说,无论蔡京还是薛明,都不是普通人。
所以,蔡京大张旗鼓的去薛府,又怒火冲天的离开薛府,在当天晚些时候,就传遍了朝野上下。
当然了,朝野上下的版本那是各种各样。
有说薛明为了和乐楼的头牌姑娘凤南仙不顾身份的对蔡京之子蔡术暴揍一通;有说薛明和蔡术为了凤南仙争风吃醋,在和乐楼大打出手,还将和乐楼的雅间都砸坏了好多;更有说薛明是为了那日在朝堂上被挤兑,而想在离开汴京城前给蔡京一个下马威刷点存在感的;同样也有说蔡京兴师问罪,跟薛明在薛府内大吵一通不欢而散,甚至连出薛府大门,蔡京都是对送出府门的薛明拂袖而去,却是没有给薛明留任何情面的……
不过不管什么样的版本,至少有一个人是火了。那个人就是无论各样版本都必须要出现的和乐楼头牌姑娘,凤南仙了。
虽说作为和乐楼的头牌,凤南仙也算是很出名了。不过之前那个出名也只是那些个士子、公子哥中间,却是还没有进入朝堂上那些个老爷们的眼中,如今因为薛明的缘故,凤南仙却是一日之间传遍朝野上下,让很多爱好风花雪月的朝中老爷们留上了心,想着琢磨个时间要去看看能够让如今的薛明还念念不忘的头牌姑娘到底是何等样的角色,竟然能够不顾身份的对蔡术这样一个小辈大打出手。
不知不觉间,在朝堂中人心中,薛明已经同那些跟他年纪一般大的公子哥们在身份上,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当然,和乐楼中真正发生了什么,包括有关凤南仙身契的事情,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那些个看到蔡术拿出身契的士子们如袁德等人,却是不约而同的都收到了来自各方的警告,若是将那身契的事情宣扬出去,事情可就是真正的大条了。
所以,不管朝堂上的那些个老爷们如何对凤南仙好奇,却是没有人想要在薛明还没有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去招惹他,想想看,薛明为了那凤南仙而跟蔡术争风吃醋,甚至连身份都不顾的在和乐楼大打出手,这样一个不要颜面不讲风度的疯子,实在是不适合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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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莫说那薛明也要不了多久就离开汴京城去往广州了,除非他将那凤南仙一块儿带走,否则的话,那凤南仙只要人还在汴京城,还在那和乐楼,又还能跑的出朝中贵人的手掌心?
就算拿薛明做凤南仙的靠山,可是广东距离汴京城数千里之遥,等到薛明知道,怕是那凤南仙早就成为朝中哪个贵人的禁脔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薛明又能奈何?薛明愿意用别人用过的女人,再还给他就是了么。薛明就算在疯,也不至于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弄到要人性命不是?更莫说,既然敢动薛明的女人,自然也就是不惧薛明的,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而已。
就在朝中那些个老爷贵人们还在想着在薛明离开汴京城后怎么从众多风月高手中杀出重围,将凤南仙收入房中的时候,还不知道已经被许多人惦记的凤南仙,却是已经到了薛府的大门前。
冬夜的寒月,将整个汴京城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一顶粉红的暖轿悄然在在距离薛府大门还有百余步的地方落轿。
轿子是被凤南仙叫停的,感觉胸前仿佛揣了只小兔子般的凤南仙,小心的将轿帘掀开一道小缝,看着那高高的门廊上硕大薛府两字,在和乐楼内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却是不可抑止的摇摆起来。
朱红的府门,硕大的门廊,无不告诉着凤南仙,自己将要主动找上门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身份。近乡情更怯,如今对凤南仙来说,却是近门心更怯!
不用问也知道,据说薛明的其中一个已经生下了个孩子的夫人如今就在这薛府之中,若是自己这个青楼女子主送找上薛府,是不是会让那薛夫人以为自己是恃宠而骄上门示威来的?那个人如今本就对自己的态度很是难明,自己这样冒然登门,若是惹得他们夫妻不睦,怨恨自己又该如何?
……
看着那朱红的大门,凤南仙愈想心中的犹豫却是愈多。
“小姐……”
“玉儿,我们回去吧……”
凤南仙心中轻叹一声,却是终究还是改了之前在和乐楼中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将身契烧掉,自己已经欠下了那人一辈子都无法还清的恩情,这个时候冒然登门,若是给他添惹了麻烦,实在是不该。更莫说,如今汴京城中不知道又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今天在和乐楼内的事情,此刻想必已经在汴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了。自己总不能仅仅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分担分担啊!
“啊……小姐,已经到了薛公子门前了啊……之前小姐不是已经跟方妈妈说好了么?今日来就是为了感激薛公子援手之情,并无其他,小姐……”
跟在暖轿后包裹的如同个小粽子般的玉儿听到凤南仙的话,心中顿时大急。
如她这样的丫鬟,还是青楼头牌的丫鬟,其实一生的命运已经跟凤南仙紧密联系在一起,若是凤南仙真的能够鲤跃龙门的进入薛府,哪怕是为妾,她和湘云做为凤南仙的贴身丫鬟,无论是做凤南仙的通房丫头还是将来嫁作他人,都要远远过在青楼中因为人老色衰而无奈嫁人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玉儿的话,让刚刚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凤南仙顿时又没了主意,是啊,今天自己不是上门自荐枕席的啊,只是为了感谢今日他的援手之恩啊。
“可是玉儿……夜深了,他若是已经安歇了该如何是好?”
“唉……我的小姐啊,你在这样想来想去,薛公子怕是真就要睡了!”
玉儿听到凤南仙的话,心中无奈,手上哈着气不停的搓着白嫩的小手急道。
“可是……”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薛大人府前逗留?”
凤南仙还在犹豫中,这边已经传来一声爆喝,顿时将凤南仙的话给吓了回去。随着这声爆喝,杂乱的脚步声伴着刀剑出鞘的锵然之音,响彻大街!
月光下,一队十数个披坚执锐的殿前司兵卒从黑暗中钻出,不过片刻功夫就将这小小的暖轿给围了起来。明晃晃的刀剑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看着轿子周围出现的殿前司兵卒还有那闪烁着寒芒的刀剑,玉儿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险些尖叫出声,至于那两个轿夫更是不堪,手脚冰凉之余却是连站立都无法站立,很干脆的瘫软在地。
轿中的凤南仙同样也是没有想到,她这个暖轿竟然会被巡夜的殿前司兵卒给盯上,而且似乎还将她当做了意图对薛明图谋不轨之人。
莫非之前曾经生过什么?这个念头在凤南仙脑中一闪而逝,不过她却也不敢多想,毕竟她们现在可是被十数个殿前司兵卒拿着刀剑对着呢。
“小姐,小姐……”
手足无措的玉儿牙齿咯咯作响,颤声叫道。
“轿中是何人?还不赶紧出来回话?若是再耽搁,小心我等刀剑无眼了!”
领头的殿前司伍长见到玉儿如此模样,而轿中之人却是半天没有任何音信,心中的疑惑没有消去多少,反而是更加警惕了。
自从薛明在御街上遇刺之后,因为赵佶的压力,也因为新任的殿前司指挥使赵法特意的下令,薛府所在的这一片街道,却是成为了殿前司日常巡守的重点之重点,第一是为了防止有些人贼心不死再对薛明行那刺杀之事,若是再生了刺杀的事情,整个殿前司上上下下,怕是一个都脱不了干系,至于赵法更是只有以死谢罪了。其二么,自然是因为当初在满朝文武冷眼旁观的时候,薛明对赵法伸出的援手之恩了,虽说知道薛明不会是那种单纯的急公好义的热心人,可是先不要说赵法有没有别的选择,就说这大宋朝堂,哪个坐的比较稳的官吏身后没有一个两个靠山的?
仅仅靠运气,也许能快活一时,却终究还是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赵法现在也是看开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皇帝的大腿是很粗,可是他只是一个的没有任何背景的殿前司指挥司,那个粗大腿就算是他赵法想抱,也要看赵佶愿不愿意给他抱不是?至于薛明么,大腿虽然细了点儿,可是那也只是相对赵佶来啊,再怎么薛明的大腿也是如今这朝堂上鲜有的几根粗大腿啊。
“军爷,女子乃是和乐南仙,今日停留在此只是为了求见薛大人!还请诸位军爷明察!”
凤南仙毕竟不是普通的女子,虽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阵仗,可是她平日里见的世家勋贵公子哥实在是不算少数,自然知道这些兵卒之所以如此对她们,明显是为了薛府的安全。她凤南仙本就对薛府没有任何威胁,所以自然也不用担心这些个看似凶恶的兵卒真的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和乐楼的南仙姑娘?”
那名伍长听到凤南仙的话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疑惑道!不过手中的长刀却是没有任何想要挪走的意思,至于其余十余名兵卒的刀剑包围,却也是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很显然,这名巡夜的殿前司伍长是听过凤南仙的,看看那些个兵卒脸上的神色,也显然也是或多或少的听过凤南仙的大名的了。
“正是女子!”
凤南仙听到伍长的话,心中微松,她也从这伍长的话中听出几分异样。
得到凤南仙的肯定,那伍长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凤南仙他自然是听过的,而且才听过不久,薛明在和乐楼中对蔡术暴揍一通,他们这些个巡守汴京城的殿前司兵卒是最先得到消息的。毕竟和乐楼是官坊,保护官坊能够好好的做生意,本就是殿前司的重要职能,所以在和乐楼中传出打斗声后不久,殿前司的巡街的兵卒就已经是到了的。
当然殿前司的兵卒到了是到了,人却是没敢进去,而是在和乐楼外放起了风。有没有搞错当朝郡公一品大学士和前丞相蔡国公的儿子因为争风吃醋、如今正在暴揍蔡国公之子,这个时候谁敢进去?那不是打着灯笼进茅厕……找死啊!
所以殿前司兵卒们一直在和乐楼外等到薛明和蔡术都走了之后,也赶紧就撤了。甚至连和乐楼进都没进去过,不过不进去却不代表他们是什么都不知道,相反和乐楼的事情在殿前司中传的要比别的地方更要广的多,只是因为薛明的身份以及指挥使赵法的严令,却是没有人敢在外面乱嚼舌头就是了。当然不在外面乱,殿前司内的兵卒今天巡守的时候,互相谈论最多的却是薛明的任性了。
当男人,就是要如薛大人那般任性啊!
在朝堂上面对国公丞相任性;在军营中,为了整肃军纪一怒提刀,依然是那般任性;在青楼中,为了一个女子也同样的任性!
任性,真好啊!
犹豫了片刻,也许是因为职责在身,也许是为了心中那点儿想见见能够让朝中风头最劲的年轻权贵任性妄为的凤南仙到底是何等样人的私心,那伍长咬了咬牙道:
“还请南仙姑娘能够移步下轿,让末将等查验一下暖轿可好?薛大人身份高贵,前不久更是遭遇贼人伏杀,圣上震怒,末将等也是职责在身,还请姑娘恕罪莫怪!”
伍长以为凤南仙早就已经是薛明房中禁脔,以为薛明应该早就将他曾经被人行刺的事情告诉了凤南仙,所以也没有太过的避讳,他却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对凤南仙以多大的震惊!
“啊……薛公……薛大人前不久遭贼人伏杀?有没有事?何方歹人,竟敢如此大胆行刺朝廷命官?”
果不其然,听到这伍长的话,凤南仙心中惊骇之下却是一把拉开了轿帘探身惊呼道!
在凤南仙出轿的刹那,一干兵卒包括那伍长在内的一干人等,无不情不自禁的一呆!
端的是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妙人儿啊!
淡绿的锦袄领口一圈洁白的貂绒,眼如秋水,眉似远山,少施粉黛的如玉的俏脸似乎是因为心急而带上了几抹动人的红晕,皎洁的银色月光洒落在凤南仙身上,仿若月宫中刚刚下落凡尘的仙子般。
“军爷?薛大人可有事?”
凤南仙没有注意到伍长以及一干为她美色所倾的兵卒,而是带着一股清香上前两步急声问道。
她也是关心则乱,要是那薛大人真是怎么样了,那今日她在和乐楼看到的难不成会是那薛大人的鬼魂不成?
而这句话,也是一干兵卒心中所想。不过看着一脸焦急的凤南仙,伍长也心知她是关心则乱,显然薛大人任性的一怒为红颜,而这女子显然也是对那薛大人情根深种啊!
不过,似乎这等女子也难怪薛大人如此任性妄为了!换做他们这些大头兵,怕是只要这女子愿意对他们笑上一笑,哪怕是死也是甘心情愿了!
“咳……南仙姑娘,薛大人如今不是好好的么?您应该比我等还清楚不是?”
伍长稍微退后两步,感觉要是自己再不回答凤南仙的话,怕是这个女子就会冲上来了,若是让薛大人知道……不,不用薛大人知道,若是让刘指挥使知道,敢碰触薛大人的女人,这命可就危险了。
“啊……”
凤南仙听到这伍长的话,心中顿时恍然,捂脸羞窘的险些没寻个地洞钻进去。
凤南仙不经意间流露出逇这瞬间的风情,却是让一干兵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险些停顿了!
“咳咳咳……”伍长对自己手下一干兵卒一脸猪哥样实在是有些郝然,连咳数声将一干兵卒的魂给拉回来,抱拳道:
“既然姑娘是来见薛大人的,末将这就送姑娘前去!疤脸,还不快去薛府通报一声。”
“哎……”
凤南仙伸伸手还没来得及什么,那名叫疤脸的兵卒已经是飞快的奔向高高的薛府大门。
难道这就是天意么?凤南仙心中有些窃喜也有些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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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浩畏畏缩缩的躲在门后对着薛明招手的时候,薛明正在看杨媚儿给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做着各类而萌萌哒的衣服。
虽是方才生产了没多久的人了,而且那刚刚出生没几天的儿子从零岁到五岁的衣服杨媚儿这数个月内已经是做了慢慢几大箱子,甚至可以一天换上一套也差不多足够孩子连续几个月换的,可是杨媚儿还是感觉不够穿,还是要再多缝补点儿衣服,毕竟去广东了,据那边很是湿热,就要多做些夏天的单薄衣衫。
这样的事情,杨媚儿自然是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动手的,不府中的翠等人,就春梅和铃儿两个,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女红好手?可是杨媚儿坚持,薛明也是没有办法。
好在由于练武的原因,身体素质远比常人高出许多,再加每日里服用有钟灵给开的滋补身体的汤药,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刚刚生产后没几天的样子的杨媚儿,此时正在时不时的缝上几针就看几眼手中拿着本不知道什么书的薛明几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缝补,春梅和铃儿两女则是一边帮忙。
房内熊熊的炭火,自然是不虞寒冷,看着不时窃窃私语、出几声轻笑的主仆三人,薛明心中极为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鬼鬼祟祟的段浩刚刚探进来一个头,正对着房门的薛明就看到了。看着段浩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薛明皱皱眉。
厚厚的毡毯被段浩用头顶出了一道缝,自然就有冷风吹进来,身有所感的杨媚儿三女同时回头,正好看到段浩对着薛明挤眉弄眼。
被杨媚儿三人盯着,段浩魂都吓得要掉了。他很清楚,若是让杨媚儿知道有个青楼女子直接找到家里来寻薛明,怕是好不容易和和睦睦的家里又要起风波了。
好在,段浩的担心并没有成为事实。看到段浩哭丧着一张脸,杨媚儿只当是段浩担心打扰了薛明跟她的聚怕薛明骂他,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今天生在和乐楼中的事情,杨媚儿一直在家中将养着身体,春梅和铃儿两女陪着她,同样也是甚少出去,家里其他的仆役莫听过,就算是真的听到些许的风声,也是断然不敢在杨媚儿面前乱嚼舌根的。
所以,杨媚儿根本不知道今天生在和乐楼中的已经在朝野上下流传甚广的各种故事版本。当然,就算杨媚儿真的知道了,其实也是没有段浩亦或是其他人想象的那么严重的。
“相公,薛管事想必是有要事来寻,你还是去看看吧。”
杨媚儿回头,看着薛明温柔似水道。
“老婆有命,老公哪敢不从?我稍后就来。”
看着段浩哭丧着脸,直觉告诉薛明,事情其实并没有杨媚儿想象的那样简单,要是能够让杨媚儿直接知道的事情,段浩又何必在那故作神秘?
“油嘴滑舌!”
即便两人早已经是夫妻相合了,可是杨媚儿有时候还是有些吃不消薛明不着调的话,俏脸晕红,娇俏的白了薛明一眼嗔道。
“哈哈!相公去去就回。”
薛明放下手中的书,大笑着起身。
……
“你凤南仙找到了府上?”
听到段浩的话,即便是以薛明的心性也不由得惊疑出声。
“是啊,公子,而且还是殿前司的兵卒叫的门。的没办法,只得将她请进府中,不过公子放心,的已经叮嘱了门房还有看到南仙姑娘的几个老婆子,他们断然不会乱嚼舌根的。”
段浩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猥琐,这个时候也没忘记邀功。
“她现在人在何处?”
薛明直接忽视了段浩心中那点儿龌蹉的想法,皱眉道。
凤南仙自然不会是个不知进退的女人,如果她真的以为自己今天将她的身契烧了就是还表示对她有着什么念想的话,那么只能,凤南仙实在是太过浅薄了些。不过,凤南仙显然不会是个恃宠而骄的女人,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明明知道直接找上府门会让自己不喜还要如此做呢?
难道消息真的传的如此之快?如今就已经有人看上了凤南仙,想恶心一下自己不成?
“的没将南仙姑娘带到大堂,而是直接去了公子书房,如今南仙姑娘正在公子书房中等候公子。”
段浩脑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愈的猥琐。
“啪!”
薛明原本是不打算搭理他的,只是看这子的眼神和表情实在是心理不爽之极,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拍在段浩脑袋上。
“唉哟!”
声音响不过薛明并没有用多大劲儿,不过段浩依然是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让薛明是哭笑不得,看着段浩惨叫之余一脸享受的劲儿,心中有些恶寒。
这子莫非喜欢那个调调儿不成?
“惨嚎个什么劲儿,几天没收拾你,看你皮又痒痒了不是?赶紧的头前带路。”
薛明打了个寒颤,走了几步远离段浩回头冷哼道。
段浩揉了揉脑袋,奇道:
“老大,书房您不是每天都去的么?让的带什么路?扰了您老的好事……”
“聒噪!让你带路就带路,再废话把你嘴缝上!”
这子如此不识趣还胡言乱语,让薛明气得恨不得当场将他给掐死。
书房在哪里,他当然是知道的,不过凤南仙突然登门,而段浩刚刚贼头贼脑的模样又被杨媚儿主仆三人看到了。凤南仙登门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偏偏段浩自以为薛明也有那个念想,却是自作主张的将凤南仙给带到了薛明的书房中。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要是被府中的那些仆役看到,将风言风语传到杨媚儿或者春梅和铃儿的耳中,怕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更莫,这些日子杨媚儿因为刚刚生产的关系而一直不能跟薛明同房,杨媚儿也一直存了将春梅和铃儿给薛明暖被窝的心思,春梅和铃儿两女嘴上的羞涩不要,可是每日里跟着杨媚儿离去的时候那幽怨的眼神实在是让薛明夜里都能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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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小妮子这本就被杨媚儿宠的有些无法无天,加之这些天完全就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要是被她们两人现薛明偷会一个青楼女子,而且还是在书房中,那这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的家,又要乱成一锅粥了。八一? =≤≤.≠≤1≠Z≠≤.≈
就这还没算上李府的那几位以及此时尚在北方的扈三娘,如果再加上开封一姐梁静……
薛明不由自主的再次打了个寒颤,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了,脚不由的迈的更快了些。
温暖如春的书房中,只有凤南仙一人,至于玉儿被段浩自作聪明的找了个借口给带到别处安顿了,当然玉儿也是觉得她应该走,留下空间给凤南仙和薛明两人。
偌大的书房,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类书籍古册,有很多凤南仙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名字。站在高大的书架旁边,看着那有些泛黄的摆放的并不是很整齐、甚至大多都还有些破损的书册,凤南仙知道,这个书房的主人显然并不是纯粹像某些权贵一般在书房中摆放满了各类书籍却是从来没有看过,而是经常翻阅加上整理所以才会有如此程度的破损外加整洁。
凤南仙素白的小手从那一册册的书籍上扫过,随手抽下一本,现却是有关大宋各地风俗人情的地理志,翻开,就现上面每一页上似乎都用蝇头小楷写下了不少的东西。
“多山,骑兵无法使用,步卒为王……”
“多江河,水网纵横,五十石以下水师战船可守……”
“城坚墙高,前线若失,可选此地效仿银夏城筑堡垒坚守……”
……
看着地理志旁边的标注的蝇头小楷,凤南仙有些迷茫。这些似乎都是跟战事有关,如今大宋承平,虽说边疆同那西夏国多有战事,似乎远远到不了这标注上的程度啊?他这样标注似乎都是为了战事做的准备。只是,他不是文人么?为何会对军事如此了解?
想到这里,凤南仙蓦然现,似乎之前自己也不知道他能够赋出如此多的绝佳诗词,更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隐藏峥嵘……一遇风云,却是化龙而飞。
似乎,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凤南仙心中一颤,慌忙将手中的书册和好放回原处,紧走几步在书房的角落处的锦凳上坐下,坐下后又忙不矢的整理整理衣衫,生怕身上哪里出现了不该有的失仪之处,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凤南仙只觉自己的一颗心却是不受控制的砰砰跳动起来,似乎随时都能蹦出来一般。
脚步声最终在书房门外停下,毡毯掀起处,一道人影伴着冷风吹了进来。
凤南仙慌乱之下,甚至连人都没有看,连忙起身对着那裹着冷风进来的人影起身微微一福道:
“南仙见过大人,冒昧来访还请大人恕罪!”
凤南仙低垂的眉眼能看到那进来的人影一双脚在见到自己行礼听到自己说话之后猛然在自己身前停滞,却是如生根了般没有再动。
见到那双脚的主人没有动,凤南仙也不好起身,只得保持这个姿势,等着薛明先说话。
“哧!”
一声轻笑在身前响起。随着这声轻笑,又是一双脚出现在凤南仙低垂的眼睑内,房中怎么还有另一个男人?
凤南仙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你小子,怎么可以占南仙姑娘的便宜,还不快点给南仙姑娘赔礼!”
薛明看着慌乱起身面容羞窘表现极为拘谨的凤南仙,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却是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姑娘大礼,小的是万万不敢受的,小的给姑娘赔礼了!刚刚只是姑娘把小的……把小的给惊吓到了!”
段浩明明是嘴巴已经笑到咧到耳边了,却偏偏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道。
果然听到段浩这话,凤南仙一双手更是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头都要垂到胸间了!晶莹的耳垂都变得晕红剔透,当真是可爱至极。
薛明狠狠瞪了段浩一眼,段浩小心肝一颤,连忙道:
“姑娘稍坐,小的这就去奉茶来!”
说完这话,段浩是头也不回的溜了出去,只留下凤南仙和薛明在书房之中。
虽然因为凤南仙地吹着脑袋,薛明暂时还看不到她的面容,不过看着穿着粉雕玉琢的凤南仙,薛明还是能看出来今天的凤南仙显然是刻意打扮过一番的。
房间内很安静,薛明在打量着凤南仙不说话,而凤南仙同样也能够感觉到薛明的眼睛正在自己身上游弋,那眼光没有多大的倾略性,可是却依然让凤南仙如坐针毡,一双嫩白的小手不停的搓着锦袄的衣角,根本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了。
原本两人之间不应该是如此生分的。可是时过境迁,两人之间的身份和心境早就不同。
“呵呵,南仙姑娘,你要是再搓你那衣角,怕是要将衣服都要揉破了!”
薛明知道要是自己再不说话,估计这个才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就要真的捂脸奔出房门了。
“啊……破了吗?我今日是第一次穿这件锦袄,怎么会破呢……”
听到薛明的话,六神无主脑中一片空白顺口接道,说着还放开手翻看着被她搓弄了半天的锦袍衣角。不过话刚刚出口,凤南仙就很快现自己话语中的毛病,羞窘的嘤咛一声,捂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哈哈……”
看到凤南仙如此可爱又呆萌,薛明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
“你还笑,都是你!”
羞恼之下凤南仙却是恢复了几分本性,抬头娇俏的挥舞着拳头对着薛明嗔道。
薛明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娇俏无双的凤南仙,眼神熠熠生辉。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瑶鼻桃腮,绛唇贝齿,无一不精致无比,堪称造物主最大的恩赐,当这些恩赐汇聚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份精致的美丽伴着带着几许娇憨风情的呢嗔,就连见惯了古今中外各色美女的薛明也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看到薛明那灿若星辰的眼眸,凤南仙心中摇曳、窃喜之余,如玉的俏脸上却是瞬间爬满红晕。 再一次悄悄将螓给埋了下去。
“咳……南仙姑娘坐吧。”
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异样,薛明轻咳一声道。
薛明的话,瞬间就将两人之间氤氲出的那点儿暧昧气息给打乱消散,凤南仙带着淡淡的失落缓缓在锦凳上落座,螓微垂。
“冬夜来访,南仙可是有要事寻薛某?”
凤南仙不话,薛明却不能不话,毕竟跟凤南仙在这书房中呆的越久,产生麻烦的可能性可是越大的。虽然这麻烦薛明并不害怕,可是在即将离开汴京城的关头,麻烦那是能少就少一些吧。
听着薛明客气却是带着极为明显疏远的话语,凤南仙心中没来由的有些酸楚。强忍住美眸中翻滚的泪花,凤南仙对着薛明微微一福道:
“南仙冒昧来访,是为了谢谢公子今日对南仙援手、并将身契毁掉的再造之恩。南仙无以为报,请公子受南仙一拜!公子大恩,南仙来生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拜就不用了。我也是看不惯那蔡术等人的嘴脸而已……”
薛明这边着,凤南仙已经起身对着薛明深深伏地叩一拜。
看着伏地的凤南仙那曼妙的曲线,薛明是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得尴尬的起身慌忙躲到一边无奈道:
“南仙姑娘你这是何苦,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伏地的凤南仙见薛明为了避嫌竟然连伸手相扶都没有做,心中酸楚更甚,银牙紧咬强忍住已经就要留下的泪花,慢慢起身坐回锦凳。
看着垂头不语的凤南仙,薛明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什么,书房中再次陷入寂静。
段浩那个死子,奉茶奉到现在还不来。薛明心中暗骂!
良久,书房里的气氛愈来愈沉闷,薛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就这样跟凤南仙对坐一晚上吧。
“咳……南仙姑娘……”
“嗯……”
“如今南仙姑娘已经是自由身,不知道又何打算?”
话一出口,薛明就想自己抽自己一巴掌,凤南仙心中想什么他不是不清楚,今天夜里赶来薛府是不是真的为谢他援手之恩薛明同样也心知肚明,这个时候问这个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坑么。
“南仙孤苦一人,父母皆亡。还能去往何处?天下之大,除了和乐楼和妈妈、玉儿、湘云外,却是再无南仙一个亲人,也没有南仙容身之地。”
虽早已经料到今天登门之后会遭遇什么样的状况,可是凤南仙心中毕竟还是存了那么点希望的。可是薛明的态度显然是让她最为恐惧的事情。此刻听到薛明问她今后如何打算,本就委屈之极的凤南仙听到薛明这话,顿时悲从心起,强忍了许久的泪花却是终于簌簌而落。
“……”
看着悲戚出声的的凤南仙,薛明一时间却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凤南仙为什么登门,薛明很清楚,道谢肯定是有的,可是道谢也不用等到晚上来不是?归根结底道谢只是凤南仙登门的由头而已。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凤南仙,薛明心中既是无奈,又有些夹着些许内疚的疼惜。
薛明很清楚,如果他今天只是出手将蔡术赶走,凤南仙想必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一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尴尬境况。
身契烧不烧掉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因为某些原因将逼迫凤南仙的蔡术给暴揍了一顿,然后蔡京还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找他理论了一番后不欢而散的拂袖而去。这因为他而生的种种,却是将凤南仙一下推到了人前。薛明很清楚,让这么多人注意上,尤其是那些个本就喜欢风月的朝中权贵们盯上,对凤南仙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实在是难料。
从凤南仙对蔡术来看,这样被人瞩目,对凤南仙来,不亚于将她从一个火坑中拉出来后,又将她推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中。
身契已毁,凤南仙虽恢复了自由身,可是这个自由身给她带来的怕是麻烦会更多。毕竟她只是一个仅只十六岁的姑娘,而且还是已经露出倾国之色曾经艳名在外的青楼女子。那些个如狼似虎的朝中权贵跟蔡术可是不同,蔡术虽后面也是不择手段,可是终究还是年轻人,手段嫩了许多,若是个老东西看中凤南仙,想来就是要么不下手,一旦下手肯定是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的了。
薛明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将凤南仙这样一个无辜的女子拉进朝中的某些漩涡之中了。原本以为毁掉身契是可以给她补偿的,如今看来,当初还是考虑的太不周全了些。
显然凤南仙今天登门,估计也是正是因为想到这些,才会眼巴巴的不顾自己冷眼上门。以她这样一个女子,当初蔡术逼迫她甚至不惜一死来维护自己的清白,今天能够这样做,已经是将所有的脸面和尊严都放下了,薛明觉得自己若是再继续想东想西怕是真正的会让她走上绝路。
薛明眼前似乎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同样清丽倔强女孩子的身影,然后慢慢同凤南仙的身影重叠。
当初已经后悔过一次,如今老天既然又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还要再后悔一次么?薛明心中如是自问。眼神渐渐坚定。
正在啜泣的凤南仙感觉一道人影站在了自己身前,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擦擦吧,再哭下去,可是就不漂亮了。”
随着这声音,一张洁白的锦帕出现在凤南仙鼻翼之下。凤南仙哭泣着接过,不经意间碰触到薛明温热的手掌,却是如遭雷击,触电般的飞快收回。
手中攥着那似乎还残留着薛明体温的锦帕,凤南仙的哭泣声渐渐停歇。该努力的似乎也已经努力过,想要听到的话却是也已经听到了,也是该走的时候了。
“薛公子……南仙失仪了,夜已深了,南仙这就告辞。公子不日就将南下,南仙先祝公子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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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薛明根本无意将她留在身边,凤南仙却也不是那种死缠乱打的女子,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只是话的功夫素白的手却是将薛明递给他的锦帕心的攥紧在手掌中,不肯松开。
看着眼前已经美眸红肿却强制的让自己倔强的保持平静的凤南仙,薛明的眼神愈加温暖。
“都东南之地风景独好,南仙姑娘如今既已经是自由身,可有兴趣同薛某一道南行散散心?”
“啊……”
听到薛明看似询问实则已经是相邀的话语,凤南仙螓猛抬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薛明,喃喃的道:
“公子……公子……刚刚的什么?”
“我姑娘可愿与薛某一道南下散散心,等姑娘愿意再回开封的时候,薛某再派人护送姑娘回返。”
“呜……南仙不会……不会是在做梦吧?”
惊喜来的太快,让凤南仙根本无法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惊喜,喜极而泣的她有一种自己生活在梦境中的感觉。
“呵呵……现在还是在做梦么?”
薛明看着喜极而泣的凤南仙,心中莫名的有些疼惜,上前一步将凤南仙轻轻拥入怀中,柔声道。
雄浑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凤南仙还在懵懂中感觉自己已经被两只强壮的胳臂拥入一个厚实的胸膛中。这是凤南仙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短暂的惊惶之后,凤南仙却是渐渐安定下来,轻轻环住薛明的腰背,如猫般惬意的眯上了眼睛。
她知道,从此之后,都会有一个男人为她遮风挡雨了!
凤南仙不算悄悄地来,却绝对是悄悄的走了。看着那吱呀离去的粉色轿,薛明现,自己似乎又给自己找了个不大不的麻烦。想到这里,薛明苦笑着摇摇头,反正现在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也不在乎凤南仙一个女人了。让他眼睁睁看着凤南仙进入火坑,而且还是他挖出来的火坑,他也做不到。
只是,该怎么跟杨媚儿,倒是需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刚刚从后门回到花园,走出没两步,薛明就看到回廊上的灯笼下,浑身上下被雪白的毛裘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梁静正在灯下抱着双臂幽幽看着他,两只晶亮的美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让薛明心悸的幽光。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杨姐姐在卧房呢,你没见着?”
看着眼神幽幽的梁静,薛明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妙之感,轻笑着道。
梁静没有话,就这样眼神幽幽的看着薛明,那带着莫名危险的幽光,让薛明警觉的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梁静,实在是有些很不正常,最重要的是薛明不知道这正常是好还是不好。
“夜深天寒,我们回书房话?”
薛明左右看看,试探着道。回廊和花园中看不到一个人影,就连段浩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不过想想也是,薛府中无论是段浩还是其他人,似乎对梁静的惧怕还要过杨媚儿,只要梁静话,那是绝对不会有一个人出现的。
梁静依然没有答话,只是一双瞪着一双散着幽光的美眸就这样静静的瞅着薛明,薛明这个时候已经肯定,这个疯女人今天肯定不正常,而且这不正常绝对不会是好事。
梁静不话,薛明却是在琢磨着怎么抽身闪人。
“咯……你是在怕我?”
似乎感觉到薛明心中的警觉之感,见到薛明停下脚步,沉默了半响的梁静出一声轻笑,软糯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慵懒之感。
随着梁静开口,一股甜香的酒气顺着冷风飘来,让薛明眉头微皱。
“你喝酒了?喝多了?”
“咯咯……少喝了几碗而已,多是定然不多的……”
着一直停驻在原处不动的梁静却是莲步轻摇,缓缓朝着薛明行来。
薛明一脸警惕的看着摇曳生姿缓缓行来的梁静后退两步道:
“你确定你不是喝多了?我怎么感觉你喝的很多了呢?”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胆?我一个黄花闺女跟你一个大男人独处都没有担心,你害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梁静白了薛明一眼,娇嗔道。当然,她这个白眼薛明自然是看不到的了。
你确实是个黄花闺女,可是你也确实可以吃人啊!薛明心中腹诽着,脚下却也没有停,不动声色的慢慢挪动着脚步后退着。
这个妞儿今天明显很有问题,而且看她的模样显然是没有去找杨媚儿,而是直接在这里等自己的了。难不成是因为和乐楼的事情?不应该啊!自己送凤南仙出去,也就段浩知道而已,梁静能在这后花园中扥这自己,肯定是段浩又无耻的将自己给卖了。
这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躲在花园门后探头探脑听着花园内动静的段浩突然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的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嘟囔道:
“这大半天都没有动静,莫非公子跟那珍香姐已经干菜烈火了……嘿嘿!”
似乎自觉笑声太过猥琐,段浩慌忙捂住嘴巴,生怕让花园内的两人听到。
“你今天饮酒了,不若我让人送你回府?夜深天寒,如今汴京城又不是很太平,少不得张相此刻正在寻你。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可好?”
薛明知道对梁静这样的人那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讲的,而且更不能她喝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施展下缓兵之计看能不能先将梁静给弄回家,不定等她明天酒醒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你刚刚是去送那悦来楼的狐狸精了?”
梁静见自己的怀柔之策不能将薛明给诳到近前,显然也是没了耐心,一双眼睛寒芒闪烁,软糯的声音瞬间变了个味道,同那簌簌的寒气一般,往薛明身体里面直灌。
段浩那子,果然真的将自己给卖了!
薛明心中暗恨不已,脸上却是带着笑道:
“什么悦来楼的狐狸精?我刚刚是在后花园散步。”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是打死不能承认的,要是承认了,怕是今天这事儿算是没玩没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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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堂堂薛大人,竟然也开始信口雌黄了?薛大人莫非也要告诉本姑娘,如今朝野上下传的沸沸扬扬的当朝一品大学士在悦来楼中为了一个头牌姑娘同那蔡京的儿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惹得蔡京那老东西登门兴师问罪的事情也是被人凭空杜撰的不成?”
梁静看着薛明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薛明心中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
“那都是以讹传讹,薛某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子同那蔡术大打出手,薛某如此行事自然有薛某的道理,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宗晟。”
“那就是说,你刚刚是在私会那悦来楼的小狐狸精了?”
梁静根本不为所动,步步紧逼的盯着薛明冷声道。
“何来私会一说?南仙姑娘正大光明的进府,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更莫说南仙姑娘也知道薛某是有妻室的人,断然不会跟薛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今日南仙姑娘登门只是为了感谢薛某将她身契拿回还她自由之身而已,你可不用乱说,坏了薛某清白!”
薛明硬着头皮辩道。
“啧啧……你还有清白?你这样的登徒子还有什么面皮说清白?你也知道你有妻室?那你还跟那小狐狸精勾勾搭搭?你让杨姐姐如何自处?更莫说,那小狐狸精哪里好了?让你竟然连身份都不顾的对那蔡术大打出手?薛明轩……你无耻下流卑鄙……你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呜呜呜……”
负心人?负心人?
……
目瞪口呆的薛明看着突然由傲娇女皇变成娇柔的带雨梨花的梁静,脑中不断萦绕着这三个字!
他在梁静口中有很多的绰号,登徒子、下流胚、伪君子、卑鄙小人……等等等等,他也从来没有在乎过梁静给他的这些绰号,绰号本身也只是个绰号而已不是吗?可是这负心人又是从何而来?虽说两人之间因为那次打屁股引起的事件有些小暧昧,可是那不是被逼的么?我都没有给过你心,又哪里来的负心人?
虽然满脑门的问好,不过薛明这个时候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位传说中只喜欢女人的开封一姐,竟然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自己已经情根深重了!
如此这样似乎也好解释为什么每次梁静见到他都像是仇人一般了!感情是这小妞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宣泄自己的感情了,而其中更大的原因则有可能是因自己是她很看重的闺蜜杨媚儿的男人以及她是蔡京的孙女儿吧。
虽然说,在如今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尤其是在大宋朝,不要说普通良家女子和有身份地位的世家贵女,就说那些个才子跟青楼女子之间流传的无数佳话就可以知道,大宋朝对男女之间的那点儿风雪雪月之事,虽说没有大唐那般随意,其实却也看的是相当开明的。
只是薛明已经有了正妻,杨媚儿,而杨媚儿还是梁静的闺中密友也就是闺蜜了。以梁静的身份,蔡京显然是绝对不可能让梁静去做别人的妾室的,即便那个人是薛明;再加上梁静跟杨媚儿的关系,要是他真的跟薛明发生什么,怕是梁静自己都觉得没法跟杨媚儿见面了吧?
薛明能够理解梁静之前心中的那种种矛盾情绪,可是如今你这个样子真的好么?看着一向傲娇的梁静,突然露出如此软弱的小儿女情态,薛明心中很是不适应,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躲在花园拱门后翘着耳朵偷听的段浩听到花园内传出的梁静带着哽咽之音的“负心人”等话,惊的差点没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不过惊吓之后,段浩心中已经对薛明把妹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感情那位梁小姐跟自己的公子平日里经常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种种,只是两人之间的障眼法啊!公子的手段实在是太高了,前脚那凤南仙眼巴巴的送上门,如今又跟在汴京城中凶名昭著的梁大小姐在后花园中卿卿我我,有这样的一位花中高手做公子,只要以后勤快一些,随便教自己两招,那自己今后的生活……
仅仅是想想,段浩已经是开始流口水了!
花园中,梁静第一次在薛明面前露出柔弱之态。
梁静心中很是委屈。她喜欢女人没错,可是并不代表着,梁静从一开始就是喜欢女人的。
最初的时候除了小时候生活的环境较为封闭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因为那些个出现在她身边的勋贵公子还有才子们,大多都是冲着她的容貌亦或是家世以及其他而来的,谄媚讨好不一而足,实在是让她反胃之极。而在天生作为弱者的女人身上,她的家世身份以及地位,却给她带来了那些女人如同对男人那般的依赖,也就渐渐养成了她后来在汴京城中凶名昭著的坏习惯。
不是她不喜欢男人,而是她厌烦了那些像苍蝇一般围着她转或者说见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的男人。以至于后来愈传愈烈,各种男人更是对她敬而远之,以至于让她自己都以为,自己确实是喜欢女人的。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不是没有黯然过。可是以她的脾性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世俗那些人的眼光而左右?乖张怪异的脾性由此而生。
悦来楼中发生的那一幕,是梁静这十余年来从来没有遭遇过的一幕,不仅身体上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触碰,精神上也是第一次尝到了之前跟那些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未曾享受过的欢愉。那个时候,她确实是有想杀了薛明的心思,不过心思终究是心思,却终究是没有能够成事。
不仅仅是因为薛明的身份,而且还因为她自己都处在矛盾之中。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薛明跟张商英的盟友关系,梁静不可避免的对薛明的了解也是越来越多。那份藏在心中的屈辱和恨意,却是悄然变了另一种情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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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和恨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情,本就说不清道不明,两者之间严格来说也只不过是一线之隔罢了!
以梁静的性格,当初对女人都没有畏手畏脚过,当她真正的明确了对薛明的心思,如果不是她的身份和杨媚儿的关系,怕是早就行那女追男之事了,又怎么会在乎其余人的眼光?
今日梁静如此失态,正是因为现好不容易动心的男人,却是她根本无法下手也是根本无法在一起的人,而且那个男人平日里却是对她完全像对待一个男人般,不假辞色不说,更是从来没有温柔过,这又怎么能不让梁静心中委屈?
然后梁静又听张祥回府之后绘声绘色的讲薛明是如何为了凤南仙将蔡术给暴揍一通等事,顿让梁静心中愤怒之余却又多了几分对杨媚儿的不忿,毕竟薛明已经是有了家室的人不是?还去青楼中为了一名女子不顾身份的做出市井之徒才会做出的争风吃醋的丑事?
本来梁静是打算喝了酒上门来找薛明好生理论一番的,结果却是正好碰到了给薛明望风的段浩,一番逼问之下,段浩很没有义气的将薛明正在送趁黑登门的凤南仙的事情给一五一十的招了出来,于是也就有了梁静在这后花园中堵薛明的一幕出现。
薛明沉默,梁静小声啜泣了片刻之后,哽咽的声音却也是渐渐低了下来。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既然连那个青楼的小狐狸精都敢勾勾搭搭,本姑娘……你想怎么安排?”
恢复了平静的梁静很快再次回到了平日里的傲娇模样,高昂着修长的脖颈如同骄傲的天鹅般看着薛明,傲然道。
看着薛明一副如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梁静有些羞涩的捋了捋耳畔的长,嘴中再次吐出一句让薛明和偷听的段浩完全呆滞的话语。
“没错儿,本姑娘就跟定你了!你休想把本姑娘给甩了,不然……不然……本姑娘就阉了你!”
看着眼前眼神羞涩却依然强硬的让自己昂着脖子傲娇的如同天鹅一般的梁静,薛明头痛之余心中说不感动那自然是假的。
能够让梁静这样一个未出阁的天之骄女主动对一个男人说出这样近乎表白还带着点暴力的黄色的话语,显然梁静已经将两人今后所能够遇到的阻碍都仔细想过,当然并不排除梁静是酒后胆子大的缘故。不过薛明清楚,酒精麻醉的只是人的神经,却不一定能够麻醉人的思维,不然又怎么会有酒醉心明这样一句话?
梁静今天显然是借着酒劲才会如此直白和大胆,当然也许酒只是她用来掩饰心中羞涩或者说是故意用来给自己壮胆的东西罢了。
“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抬爱?终究是对你太过不公平……”
薛明沉默半响,艰难的幽幽吐出这样一句话。
“我愿意,我开心,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怎么安排我就好!其余诸事,我自然会与你一道担当,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杨妹妹和我父亲!”
既然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挑明了,梁静自然不会再掩饰自己心中的决心,紧盯着薛明娇声道。
“唉……我倒没什么,关键是你该如何面对媚儿和怎么对张相交代,你本不用如此的。”
“你磨磨唧唧半天是怕我给你带来麻烦,还是怕自己解决不了麻烦?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本姑娘既然今天表明了心迹,所有的事情心中自然都早就有了准备。此前汴京城上下那么多人人前敬我怕我人后却辱我骂我,我又何尝在意过?我在乎的是你到底是如何之想。你想如何待我?”
见薛明说来说去却是始终不将话题转到中心上,梁静眉头一挑霸气四溢的步步紧逼道。
“李良度我都敢当阵辱骂、蔡公我也敢当庭驳斥,一个如此爱我的女人我薛明会因为惧怕一些阻力而胆怯?你一个弱女子都敢主动表露心迹,我薛明又有何好惧怕的?要了你又何妨?”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薛明这些天心中本就憋着一团火,如今再被梁静如此相激,却也丝毫没有掩饰他心中的意思的想法,轻笑道。
言语虽淡,可是淡淡的话语中蕴藏的斩钉截铁之意却是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的。
“这么说……你也是……喜…欢我的了?”
听到薛明的话,梁静美眸中不可抑制的迸射出惊喜之色。
“抛却其他,以你的家世和容颜,这汴京城中又有几人不为你心动?女人尚且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更遑论男人?”
薛明没有掩饰自己心中对梁静的那点儿喜欢。也许最开始的时候薛明或许对梁静只是存着份欣赏的心思,毕竟能在这大宋朝遇见这样一位如此特立独行性格泼辣颇具现代气息的女子,实在是让他感到很亲切,更莫说这个女人还是个很令人赏心悦目的美女。
只是,今天那份欣赏却是在梁静的大胆表白之下变成了喜欢,也许这喜欢还只是淡淡的一点儿,不过时间还长不是?他也没想过现在就跟梁静如何不是?再说身周的种种坏境如今也是不允许。
当然,这些话他当然是不能直接跟梁静说的,以梁静的脾性,怕是他要真的说出了某些让她不满意的话,怕是好事儿就要变成大麻烦了,梁静的能量可是要比凤南仙要强的太多,那要爆炸起来,更是可怖。
“你真不在乎之前我……我勾搭那些女人?”
虽然答案已经明了,可是梁静显然也没有让爱情冲昏头脑,吞吞吐吐却又急切万分的道。过去的那些荒唐事,梁静嘴上说不在乎别人如何之想,可是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她心中终究还是在乎的。
“你说那些事啊……”
“你果然还是在乎的,你个骗子……”
“……我还真不在乎。”
“真的?”
“千真万确!”
薛明话音刚落,直觉面前一黑,一道人影伴着香风和酒气扑面而来,却是大喜过望的梁静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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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上的男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梁静抱着薛明,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着浓郁的男子气息,惬意闭上眼睛,喃喃道。
这个拥抱,她等了压抑了太久,今天却是终于得偿所愿!
梁静大胆的动作,让薛明心中的惊讶只存在了数息就释然。梁大小姐是何许人也?以她的脾性,实在是不能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更不能用如今这个时代女子应有的品性来揣度啊。
薛明的手短暂的僵硬之后,终究还是轻轻的拥住了梁静凹凸有致的娇躯,软玉在怀,却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
梁静不说话,薛明不知道该如何说,月光下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拉出长长的影子,渐渐熔为一体!似乎连冷风都已经为之停滞。
“我们什么时候跟杨妹妹,不对,现在应该是姐姐了的。我们什么时候跟杨姐姐说?”
良久之后,梁静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
“杨姐姐有孕在身,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为好,不然动了胎气,我就成了罪人了。”
“现在不告诉她,她也总会知道的……”
“反正现在就是不能让她知道……让我再想想……”
“想什么?”
“想怎么让杨姐姐接受我啊。”
“要是她一直都不接受呢?”
“……那就……那就……大不了,就一直不告诉她好了……”
“一直都不告诉她?不告诉她你怎么办?”
“只要你心中有我,有没有名分对我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更莫说你我之事真要大白于天下,怕是我过往种种就要给你身上沾染上一些污点了……再说,没遇到你之前,我原本就没打算成亲啊!你果然是个坏人!”
梁静语调幽幽,显然做出这样一个选择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可是短暂的放纵之后,为了不伤害杨媚儿,她此刻心中早就是清明一片。不过到最后,也许是发现薛明气息不对,梁静的语调却又陡然变得如往日般欢快和傲娇起来。
薛明的心在这一刹那陡然变得柔软无比,环抱着梁静娇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薛明自然知道梁静说的都是违心的话。如果她真不愿意成亲,又何必放下自己的骄傲来主动向他表白心迹?如果她真的不想成亲,又何必非要薛明今天给她一个答案?
薛明很清楚之所以梁静说不愿意成亲,只是不想让他太过为难,更不想让好姐妹杨媚儿难受伤心罢了。毕竟,最好的姐妹却喜欢上了自己的男人,即便两人感情再好,估计杨媚儿一时半会也是无法接受的。更重要的是,梁静显然也很清楚,如今的薛明其实看似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可是也正是因为年轻,薛明在朝中遭致的阻力和攻讦也是远超旁人。
毕竟,一个之前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却能够在短短的年余时间就走过了许多人穷尽一生也许都无法走完、达到的高度,本身已经足够让人眼红了。
虽说福庆公主独霸后宫,而且身后还有一个将必然会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这大宋朝的太子也就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可是凡事有利自然也有弊。
赵佶的皇位本就来的名不正言不顺,那些个宗室们其实心中巴不得赵佶不会有后,现在立赵桓为太子是成全了赵佶,却是得罪了宗室那些巴望着九五之位的宗室勋贵们。
福庆公主深处后庭之中,如今跟郑皇后关系也早就跟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朝中的人暂时还无法直接攻讦与福庆公主,那么身处朝堂之上而又年纪轻轻就窃据高位、遭致很多人敌视的薛明就成了他们唯一能够攻击的目标了。一旦有机会,宗室中的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将薛明打落尘埃的机会的。
梁静不是一个胸大无脑的人,良好的家世和史家这十余年也让她有着远超一般女子的政治智慧。他自然能看出如今薛明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却也是坐在火山口,但凡露出些许破绽亦或是被人抓住痛脚,定然会导致无数的攻讦蜂拥而至,前些天的那场朝会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也幸亏薛明还有赵佶撑腰,背后还有张商英、郑居中等人力挺,当然,郑伯举到如今还是藏在暗中,虽说已经有很多人看出来郑皇后和福庆公主似乎有冰释前嫌的势头,不过只要郑伯举一天没有旗帜鲜明的说支持薛明,那么无论宗室还是理学一派的人,对郑氏一系的官员都不会太过打压,不仅不能打压,还要一边拉拢一边防备着。
不过要是梁静和薛明两人之间的私情真的大白于天下的话,怕是张商英就不会如现在这样对待薛明了。本来是盟友,结果薛明却将他对头最为宠爱的孙女儿都给勾搭去了,这算什么事儿不是?
不要说盟友了,张商英怕是杀薛明的心都有了。当然,估计蔡京对薛明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最初的时候,薛明之所以答应梁静,除了因为他是个男人、而梁静对任何男人都有莫大的吸引力外,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想先稳住梁静,然后徐徐图之。毕竟看梁静刚刚那副模样显然今天如果薛明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不知道后面会闹出什么样的风波来。
如果梁静对薛明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话,说不得薛明还是会跟开始一般跟她虚与委蛇一番,然后徐徐图之,让她自己放手,可是如今梁静带着几分傲娇说出来的几句话,却悄然击中了一个男人心中最为柔软的所在。
像梁静这样的天之骄女,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却甘愿放下尊严放下所有,处处为你着,如果要是真的负了她,怕是这一辈子心中都会有所愧疚吧?
“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待我?”
薛明抱着梁静柔软的娇躯,唏嘘叹道。
“你就是个登徒子,见人家第一次就那样对人家……原本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对男人动情,可是从那天悦来楼之事后,我的脑中却是总有你的影子……让我夜不能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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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我躲着你,就能够将那些不应该出现的影子都给慢慢忘掉……可是耳边却总是你的消息……
你查案,我就天天磨着爹爹问你的消息,缠着爹爹旁敲侧击的让他多帮帮你……你赈灾,我鬼迷心窍的联络了一帮世家贵女出去施粥,虽说没有跟你打过照面,可是每一次能够在马车上远远看你一眼,我就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你要去银夏送死,我想了整整一夜,终于还是忍不住借着杨姐姐怀孕的名义去偷偷见你,见了你之后,却又伤心……你在银夏的那段时间,每日里我在安慰着杨姐姐妹妹,又何尝不是在安慰我自己?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我被你这个登徒子勾走了魂魄……”
梁静靠在薛明肩膀上,回忆着过往种种,犹如在梦呓。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条条的丝线,将薛明的心一圈圈的缠绕缠绕……然后沦陷。
薛明从来不知道,这个傲娇如女皇般的女子,竟然会有如此细腻的心思,竟然已经为自己做了如此之多。
“看着杨姐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心中对她的羡慕却也是越来越多。当你从银夏回来的那一天,看到你毫发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你竟然还调戏我……”
“……对不起……”
“你调戏就调戏了,可是你话都说了,怎么不抱抱我?”
“……我错了……”
“你什么时候让我也给你生个儿子?要不,今天你就要了我吧!”
“……我……你说什么?”
“我……我说,你今天就要了我吧,我要跟杨姐姐一样,给你生个儿子!”
虽然心中羞涩,不过梁静毕竟还是那个傲娇又豪迈的梁静,
“额……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有点……不太好吧……”
听到梁静如此豪迈而又带着无尽诱惑的话,怀中抱着玉人窈窕有致、愈来愈滚烫的娇躯的薛明,吞了吞唾沫润润突然有些发干的喉咙,异常艰难的涩声道。
如此诱惑谁能抵挡?
花园内的两人在卿卿我我,花园门后躲着的段浩此刻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距离后花园不远就是薛明的书房,连接书房的回廊上,一个人影正匆匆而来。
段浩对那个窈窕的身影很是熟悉,正是杨媚儿的贴身丫鬟最为古灵精怪的春梅。显然,有可能是杨媚儿见薛明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房,让春梅来书房来找薛明了。不过段浩却是很清楚,以杨媚儿的性子,就算是薛明一晚上不回来,也只会是等着薛明或者说等着薛明遣人送的信息到家,而绝不会派身边的侍女去寻薛明。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杨媚儿让春梅来的书房,最大的可能却是春梅和小铃儿两女想看看薛明在干嘛。
从卧房离开的时候,段浩就看到了两女眼中的狐疑之色。
看着距离书房越来越近的春梅,段浩心中暗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公子正跟梁大小姐在紧要关头的时候来,这不是坏人好事么?
可是段浩又不敢上前阻拦,毕竟如果这个时候他主动上前去拦春梅,怕是不仅不一定能拦下春梅,甚至有可能让春梅心中的怀疑更甚。但是要不将春梅拦下来,她在书房看不到薛明,万一跑到后花园里面……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段浩已经不敢想象了。
花园中传来薛明一声低低的痛呼声,险些没将心急如焚的段浩给吓得瘫在地上。我的公子小姐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人还在里面卿卿我我的打情骂俏……
段浩心中很清楚这个时候只有两个解决的办法。第一个自然就是他想办法将春梅给支走或者拦住,可是这样做的结果却是无法预料的,先不说他能不能拦得住泼辣从来不给他面子的春梅,就算春梅暂时走了,以春梅的性子,怕是一定会在杨媚儿面前说些什么,要是将杨媚儿给引来了……
第二个办法就要简单的多了,那就是赶紧将花园里面两个证在卿卿我我的两人给叫出来,只要薛明出来,那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可是这样做带来的后果却是段浩无法预料的。
首先,要是让薛明和梁静知道他在花园门后偷听两人的情事……自己会不会被两人给碎尸万段?更重要的是,花园内的两人明显此刻正打的火热,这个时候叫他们两人必然会打扰两人的好事,虽说这大冬天里做那“天为帐,地为床”的事情委实有些太过刺激了些,可是这又谁能说的准呢?
当然,除这两个选择之外,段浩还有别的选择,那就是现在就偷偷的溜走,就当从来没有出现过。可是,他是什么身份啊?薛明身边的亲随小厮啊!他是可以一走了之,可是要是让春梅撞破了薛明和梁静的好事,那么薛府在地震前,估计薛明第一个先饶不了就是他了。
思前想后,段浩都快哭了。他哭不要紧,可是春梅还是在走啊,而且距离书房和后花园愈来愈近,万一里面的两人在发出点儿什么动静,要是让春梅听到……
段浩打了个冷颤,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花园内似乎隐隐传来梁静的娇哼声……
咬了咬牙,死就死吧,早死晚死都是个死,只能选择死的最容易最畅快的一种死法了!
“砰砰砰……公子……公子……”
梁静的滚烫的红唇在薛明的唇齿之间温度正在愈来愈高,鼻翼间湿热的香甜气息不断的被薛明吸进肺腑,一点点儿的点燃他已经在燃起的小火苗,加上从离开汴京城去往银夏直到如今,因为杨媚儿怀有身孕,薛明已经足足数个月之久没有品尝过**之事,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憋了太久,当真是一触即燃……
吻着吻着,薛明的两只手渐渐的不再满足只是环住梁静柔若无骨的纤腰,而是开始缓慢而坚定的在凹凸有致的腰臀、胸腹处上下游走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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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薛明如此碰触了,不过第一次的碰触跟这一次无论场景还是感情上都是天壤之别,那个时候是被动,此刻却是主动。这份刺激和紧张显然要比第一次来的更加强烈。
梁静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以及喉咙之间的某些奇妙音符……
冬日里的寒夜,很冷。可是此刻热吻在一起似乎要将彼此都融入对方的身体中,只感觉身体内的火焰也是愈来愈旺……身上的袍服已经成为阻碍……
从花园门外传来的低低呼声,却犹如冬日里当头浇下的一大盆冰水,瞬间将已经沉迷在欲焰中的两人从头到脚的浇醒!
“嗯……”
梁静在慌乱中险些将薛明的舌头给咬断,让薛明发出一声沉沉的痛哼!两人并没有手忙脚乱,唇舌之间分离,梁静紧紧抱着薛明,将头埋进薛明的肩头,不敢往后看,心中羞窘之余却是已经生了要将门外那喊话之人给千刀万剐的心思。
薛明的手还在梁静的裘袄内,一只手在光滑的****上,一只手却是抓着一团滑腻柔软,不是他不想不舍得抽出来,而是梁静抱的太紧,这个时候拿出来显然却是要让梁静露出些许春光。
短暂的惊骇之后,薛明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自然能听出来门外刚刚喊话之人的声音。
“说!你在那多久了?”
薛明咬牙切齿饱含着彻骨寒意的话,让段浩吓得险些再次哭出来。
“公子……小的刚刚来,是春梅姑娘来寻公子了,马上就要到书房了,小的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踏进花园半步啊……公子!”
段浩低低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哭音。
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春梅来寻我?”
薛明拍了拍调皮的用****挑逗他耳垂的梁静,警告她不要搞怪,疑声道。
“是的,公子!”
来的真是时候啊!
“今日看来是天公不作美了,你是跟我一起去见春梅,还是……”
薛明低头轻声在梁静耳畔道。
“你个登徒子,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能跟春梅照面?我从后门直接回府,明……改日再来寻你!”
梁静用手嗔怪的敲了敲薛明依然还停留在****处的火热大手,娇哼道。
“要不……你等我片刻?”
薛明心中突然生出些许的调笑之心,半真半假道。
“想得美……你之前不是不要我么?现在本姑娘改了主意了……咯咯!”
梁静说着,却是将柔若无骨的娇躯在薛明怀中一扭,如同泥鳅般脱离了薛明的怀里,娇笑着后退几步挑衅的看着薛明。
“……”
“咯咯……我先走了,等不姑娘什么时候再喝酒了再来宠幸你哦!”
看到薛明吃瘪的模样,梁静似乎都要沁出水的美眸自薛明袍服下摆处瞟过,捂嘴娇笑着道。说完对着薛明抛了个媚眼,然后转身直奔花园一侧的后门,走了!
这个妖精!
寂静清冷的花园,淡淡的花香四溢,水银似的月色铺满所有能覆压的一切,花园还是那个花园,草木还是那些草木,佳人却已经不再,如果不是口舌之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手上余温还在,薛明甚至都觉得自己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梦境。
薛明轻笑着摇摇头,有梁静这样一个傲娇妖精在,今后的日子怕是就不会太安逸了。
“公子……”
段浩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见只有薛明一人站在花园之中,就知道梁静应该是为了避嫌从后门离开了。
“你去叮嘱一下老丁,不要将梁小姐来过的事情说出去。我去看看春梅。”
薛明抬头瞪了段浩一眼,
“忘记你看到的听到的,管住你的嘴巴,你要是再敢乱嚼舌头……我也阉了你!”
薛明的话,让段浩顿觉两腿之间凉飕飕,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看着薛明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小的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啊公子!小的保证,就算是被阉了,小的也绝对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还不赶紧去?”
薛明看着疲懒的段浩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对这个跟自己前身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厮,虽然明明知道他有诸多的缺点,好色贪财嗜赌仗势欺人各种,甚至可以说是五毒俱全,可是薛明虽说每次都说各种狠话甚至打骂,可是不知道怎么却总是真的生不起气狠不下心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一定让老丁将嘴巴给看严实了。”
听到薛明的话,段浩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又过关了,忙不矢的点头大包大揽的朝着后门跑去。
薛明并没有担心梁静的安全,如今薛府周围有太多的殿前司的巡守卫卒,更何况他被刺杀的风头还没过去,应当不会有人傻到这个时候再在汴京城生事,就算生事也不会找上梁静这样一个女子身上。更何况梁静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薛明没有管段浩怎么去让老丁守好秘密,迈步走出花园。正好看到已经到了书房门口准备伸手敲门的春梅。
“呀,老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春梅转头正正看到薛明从后花园中走出,不由惊喜出声道。
“春梅,你这么晚不陪着你家小姐,怎么寻到这来了?”
薛明看到春梅故作惊讶道。
听到薛明的话,春春梅脸上闪过一抹慌张,有些不自然的道:
“小姐乏了,让小婢来告诉老爷一声,夜深天寒,早些回房歇息。”
春梅这话自然不会真的是杨媚儿说的,不过却也不全是托辞,半真半假而已,杨媚儿因为刚刚生产才不久的缘故,虽然身体比常人要好上许多,但在怎么也是刚生了孩子元气大伤了的,因此现下她这身子也确实是乏了的已经睡下了,不过睡之前却是让春梅和小铃儿两女等着薛明,等薛明忙完好侍候薛明安歇。这些天杨媚儿基本上都是如此安排。
如此安排杨媚儿自然也是有她的用意的。春梅和小铃儿两女对薛明是什么想法杨媚儿很清楚,若是薛明还是之前那个薛明那自当另说,可是如今的薛明却显然是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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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儿且不去说,便是春梅算来也是跟了她有近一年多的光景了,二人之间名为主仆,其实却更像是亲人。要是两女对薛明无意,就算薛明对两女有念想,杨媚儿也会竭力阻止,可是如今的情况却是神女友有情偏偏襄王无意,所以杨媚儿如此安排也是有她的用意的,无外乎是希望两女能把握机会或者说薛明把持不住顺理成章的跟两女成就好事。毕竟她也很清楚,自她怀孕薛明已经好久没有行那男女之事了。身为薛明的妻子,这也是她如此安排春梅和小铃儿两女的其中一个原因了。
春梅的话让薛明极为无语。杨媚儿有了身孕,容易犯困他自然知道,杨媚儿这些天每日里都让春梅和小铃儿两女等着侍候他安歇是为了什么,他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其实,他心中对春梅和小铃儿两女并不是很排斥,将两女纳入房中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杨媚儿和春梅两女如此,总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才一直没有明确的表示。
看着春梅期待的眼神,薛明犹豫了片刻道:
“你跟小铃儿先睡吧,我还有些公务没有忙完,有段浩侍候着就行了,今夜就宿在书房了。”
春梅精亮的眸子因为薛明这句话瞬间变得黯然。
“老爷,春梅这就去让小铃儿姐姐歇息。不过虽说有薛管事侍候老爷,不过薛管事终究还是个男人,没有我等女子细心,春梅让小铃儿姐姐先歇息,之后春梅来书房侍候老爷可好?……”
说到这里,春梅眼见薛明有些犹豫,心中顿时一振,可怜兮兮的看着薛明继续道:
“要是让小姐知道老爷宿在书房却无人侍候,怕是明日就要骂春梅和小铃儿姐姐偷懒了。老爷……”
看着可怜兮兮怯生生的春梅,薛明明知道她都是装出来的,而且杨媚儿更不会骂她和小铃儿两人,可是到嘴边的拒绝话语却实在不好说出口。刚刚春梅那眼神中的黯然他看的清清楚楚,春梅已经如此就差恳求了,他要是再拒绝,那估计这小妮子的心都要伤透了,以后还怎么相处见面?
想到这里,薛明笑着道:“如此……也好。”‘
“真的吗?老爷!”
本来是她最想的事情,如今终于成为现实,春梅却有些难以相信了。
薛明看着春梅含笑点点头。得到薛明肯定的答复,春梅险些没激动的跳起来。虽然说今天晚上也许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不过已经比之前有了很明显的进步不是?
强压住心中的兴奋,春梅飞快的道:
“那小婢这就去跟小铃儿姐姐说,马上就来侍候公子处理公务。”
说完不等薛明回答,提起裙摆一路小跑而去,就似乎生怕薛明反悔一般。
看着欢快的跟个小鸟似得春梅,薛明轻笑着摇摇头,缓步走进书房。
等到段浩叮嘱好老丁回到书房的时候,已经看到春梅开始殷勤的在薛明身边端茶送水。心知肚明暗自羡慕自家公子桃花正红的段浩悄悄退下,自去寻他的小翠儿了。
今夜受的刺激实在是有点儿大,如今的公子又不是如之前一般常常带着他出入风月场,段浩又不敢这个时候一个人去偷腥,万一薛明寻起来没见到他人,那就完了,唯一能够抚慰他的也就剩下小翠儿了。
薛明的书房很大,不仅有他歇息的地方,同样也有服侍的仆役睡觉的地方,所以,这一夜,并没有如段浩或者府中的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发生什么。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不过在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薛明看到杨媚儿还是有些尴尬的。当然,这尴尬并不是因为春梅昨天晚上侍候他也在书房睡的,而是因为梁静和凤南仙的事情。
不过杨媚儿见走进来的薛明面露尴尬,则是以为薛明是因为跟春梅的事情才会如此。借机将本来心思就不在早餐上的春梅和小铃儿两女,杨媚儿看着埋头喝粥的薛明道:
“相公,不若你就收了春梅和小铃儿两人吧。”
“咳咳咳!”
杨媚儿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正在埋头喝粥的薛明险些没呛死。
“慢点相公!”
杨媚儿体贴的伸手轻抚薛明后背,嗔怪道,
“春梅和小铃儿两女同妾身虽说是主仆,实则更像姐妹,她们两人如今的心思想必以相公的聪慧自然早就看出来了。若是她两人不愿意,就算是相公对她两人有所念想,妾身也是不依的。
如今妾身有孕在身,不能侍候相公,而相公又公务繁忙,身边总要有人侍候才是。相公又不似先前那般去风月之地,身体重要。春梅和小铃儿两女有心,相公就收下她们好了。”
说到这里,杨媚儿脸上出现一抹绯红,虽说此刻只有两人,而且两人之间早就经历了许多次的男女之事,可是担心薛明太久不近女色把身体憋坏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难忍羞涩之感。
听到杨媚儿如此说,薛明更觉尴尬。
自己虽说确实是没有跟之前一样去那风月场所,可是把妹的功夫比以前不知道精进了多少,之前他拼命献殷勤都得不到的人如今已经是只需要他勾勾手就唾手可得了,而且还有梁静这样一个绝色主动倒贴上门,昨天晚上两人干菜烈火险些天为帐地为床的燃起来了。
“春梅和小铃儿两人……如今还小,而且马上我们就要离开汴京城南下,你又有孕在身,此事不若等我们到了广州之后说吧。”
薛明自家事自己清楚,要是让梁静知道他在暗中收了凤南仙之后再将春梅和小铃儿给纳入房中,那还不直接打翻了醋坛子?
虽说梁静还是识大体的,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可是依着梁静的性子,他估计是要受到一些非人的折磨了。
眼见太子的册封大典越来越近,汴京城内的躁动也是愈加的明显,虽说昨天他才跟蔡京达成了某些协议,可是那毕竟只是两人的口头协议,没有任何的约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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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利益足够,谁能找到蔡京会不会转手给他来上一板砖?要是有某些风声传到张商英的耳中,惹恼了张商英,那就真正是得不偿失了。
去往广东,薛明能够带着全部家眷一起前往,也算是赵佶格外开恩了。毕竟依照大宋朝的惯例,官员外放为官尤其是如地方上的封疆大吏这样的重要官职,是绝对不能将妻儿带上一道离开汴京城的。顶多也就是带上几名小妾作伴罢了。
将妻儿都留在汴京城内,说白了也就是留下点质押,这也算是大宋朝钳制那些封疆大吏的手段了。毕竟能够坐上封疆大吏位置的人,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赵佶之所以对薛明格外开恩,除了福庆公主的关系外,主要还是因为杨媚儿刚刚生下儿子,总不能让薛明连自己子嗣出生的满月酒都喝不到不是?
当初也正因为赵佶的这个格外开恩,让王黼等人以不符祖制为由极力的反对。最后赵佶也是不得不退一步,改为让杨媚儿跟着薛明先去广东生产,等到孩子一岁之后再一起送回汴京城。
对这样一个结果,可以说已经是让薛明很是满意了。毕竟杨媚儿如今距离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呢,一年半近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许多的事情了。
薛明是压根就没想过要在一年多之后再将杨媚儿送回汴京城。
“相公……”
原本杨媚儿以为薛明昨天晚上留了春梅侍候,以为薛明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了,所以今天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此刻听到薛明似乎依然还是没有做下决定,有心再劝。
“老婆,这件事就这样说了。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不会让春梅和小铃儿两人难受的。”
薛明拍了拍杨媚儿的手,打断杨媚儿接下来的话,安慰道。
“那……妾身都听相公的。”
杨媚儿见薛明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轻声道。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先听听你的意见。”
薛明抬头看着杨媚儿,轻声道。
“妾身的意见?”
杨媚儿讶然的用手指着自己道。
“嗯,你的意见!”
“妾身倒是很好奇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相公,让相公来寻味我一个妇道人家的意见。”
杨媚儿得到薛明肯定的答复,轻笑着道。
薛明面上有些尴尬,苦笑着将悦来楼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甚至连他跟蔡京达成的某些协议也一并说了出来,当然还有凤南仙昨天晚上来见他的事情也是没有露掉,全部如实的招来。说完之后,薛明看着杨媚儿道:“当时我并没有想太多,所以才会邀请凤南仙跟着我们一起南下广东,毕竟是我将她带入这漩涡之中,若是我不管的话,怕是她很快就会沦为朝中那些权贵们的玩物,所以……”
“相公!”
杨媚儿伸手捂住薛明的嘴,缓缓靠在薛明的肩膀上动情的道:
“相公如此行事乃是大丈夫所为,妾身又怎会怨怪相公?若是相公真是因为担心妾身吃醋而不管那南仙姑娘,妾身要是知道怕是才是怨怪相公。
相公如今已经名满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南仙姑娘妾身早就听说也是名满开封的绝色,这样的一名女子心仪相公才是正常,只要相公心中有妾身,妾身就已经很满足了,更莫说相公已经为妾身做了很多,妾身还能有什么奢求?其他只要相公喜欢开心就好。再说,妾身也希望能多有几个姐妹呢……”
薛明心中感动,却是最终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是将杨媚儿往自己怀中紧了紧。昨天晚上他考虑了一晚上,才决定将凤南仙的事情告诉杨媚儿,想过很多结果,却是没有想到杨媚儿会是这样一种反应。
有妇如此,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公子……”
风风火火的段浩适时的出现在大门外,人还没到,声音却是已经先到了,不过这声音也是在大堂门口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薛明正搂着杨媚儿,而杨媚儿显然是因为听到他的话正在挣扎。
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这大清早的公子和夫人就这样,我怎么知道?看着薛明明显不善的脸色,段浩又想哭了。
段浩是来送信的,张商英派人来请薛明过府一叙。
对张商英的邀请,自然也是在薛明意料之中的。毕竟,昨天在悦来楼的事情就算传的再慢,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应该是朝野上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更不要说张祥可是自始至终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发展经过的。
张商英的邀请,也是薛明想要的。眼见离开汴京城在即,对有些事情,薛明也想好好的跟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开诚布公的谈上一谈。
毕竟如今的大宋朝,终究还是要靠如张商英、蔡京、郑居中这样的朝中宿老来支撑的。汴京城内的朝纲不稳,也许暂时不会影响到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广州种种局势,可是时间一长,可就说不定了。更重要的是,朝纲不稳,要是正好碰到西夏人再次大举南侵,那么事情估计就会很大条的了。
虽说广东深处大后方,不会直面西夏人,可是一旦作为大宋朝都城所在的汴京城有事,广东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匆忙扒拉了两口小粥,跟杨媚儿交代一番薛明就坐上轿子直奔史府而去。大宋朝惯例是三日一小朝,五日一大朝,今天正好不是朝会之期,所以无论是薛明还是张商英显然都是难得清闲的一天。
轿子还没有到史府,隔着老远薛明就听到段浩在轿旁轻声道:
“公子,郑国公和张相都在府门前等着您老呢。”
看似很小声,实则周围的人只要不是聋子怕是都能隔着老远都听的清清楚楚,言语之中的志得意满之气实在是让人可恶。
这个爱显摆的孬货!
“停轿!”
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联袂到府门口来接,那是给足了他面子,不过薛明显然不能真的一直坐在轿子中行到他们面前再落轿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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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阶上,三人是差不多,可是无论辈分还是资历薛明显然都要比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差上太多,薛明自然不会妄自尊大到以为自己真的已经能够跟那些个朝中宿老比肩了。
更不要说,他一直信奉的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自然更不可能做出有**份和礼节的事情来。
轿子落下薛明掀开轿帘,见到张商英和郑居中正联袂而来,显然两人也是看到薛明落轿了。隔着老远薛明就慌忙躬身一礼道:
“两位大人如此,实在是折煞明轩了。”
“明轩这是哪里话?我等三人乃是忘年之交,迎来送往本是常事,何来折煞之说?该罚该罚!”
郑居中的心情今儿个显然很是不错,点了点薛明朗笑道。
张商英虽说同样也是在大笑着,不过听到他的话,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其他,薛明心中总觉得似乎张商英的眼神和话语之中带些其他的意味在其中,似别有所指。
“郑公说的对极,明轩,平素你也是极为洒脱之人,此时为何如此酸腐起来?”
站在郑居中身边的张商英一边伸手挽薛明一边笑着道。
对两人刻意的亲近薛明自然心知肚明,苦笑着道:
“郑公和张相说的是,今日明轩着相了,该罚,确实是该罚。”
“哈哈,这就对了!这才是老夫所认识的明轩不是?”
郑居中大笑着顺势挽起薛明另一只手臂,跟张商英一人一边挽着薛明朝着府内行去。
薛明和张商英、郑居中进入薛府大堂三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仆役送上香茗。短暂的寒暄之后,三人也就慢慢停下了那些没有营养的话语。
郑居中端起桌上的茶碗,借着抚茶的功夫跟张商英对视了一眼。张商英自然心领神会。
“呵呵,明轩,昨日听宗晟回府说,你在悦来楼中借机将蔡公之子蔡术给修理了一通?并且将那悦来楼的头牌南仙姑娘的身契也给烧了?”
张商英放下茶碗,状若无意的道。这边张商英一开口,郑居中虽说没有任何的动作,不过从他的神情中就可以看出,他此刻根本品不出手中的好茶是个什么味道,心思显然也都在张商英的问话上。
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比薛明想象的还要着急。他自然知道,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想要知道的不是他跟凤南仙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他打蔡术爽不爽,他们想要知道的只是他为什么将到手的能够给蔡京狠狠一刀的证据凤南仙的身契给烧了,还有就是蔡京在薛府中跟他都谈了些什么,是不是真如外人所说的那样两人不欢而散。
也许在一般人看来,蔡术被薛明打成那般模样,颜面大损的蔡京生气大怒自然是正常的。可是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是什么人?他们两人怎么可能真的相信薛明只是为了给凤南仙出气才如此?要是真的只是为了给凤南仙出气,要是真的想要折损蔡京的脸面,那么怕是那身契就不会被他直接一把火给烧了,而是放在手中呈到赵佶面前了。
蔡京正急着想要被赵佶赐平章军国事的封衔呢,有了那身契,看他还做什么平章军国事。连自己的儿子这样的家事都管不好,又怎么能管好国事?
可是偏偏那身契被薛明给轻飘飘的给烧掉了。身契没有了,凤南仙看似是自由了,可是却也失去了拿捏蔡京阻碍蔡京登上平章军国事的最为重要的武器啊!
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他们发现,如今的薛明行事他们是越来越看不清猜不透了,正是因为看不透,所以心中才会没底。
“明轩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两位大人。蔡术么,我确实是想暴打他一通发发心中的闷气,至于烧掉身契则确实是明轩故意为之,而且……昨日明轩和蔡公也确实是做了些许的交易。”
薛明没有隐瞒当然他也无意隐瞒,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今天来张府的主要原因了。有些事情,在大宋朝如果他想要做好,却还是必须需要得到张商英和郑居中的支持才能成事的。
听到薛明坦诚到极点的话,张商英和郑居中眉头齐齐一挑。心中有意外惊讶却也有早知如此的准备,所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是没有接话,而后齐齐将老而深沉的眼神停在薛明身上。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薛明肯定还会有下文的。
“什么?联名推举圣上加封他蔡京为平章军国重事?荒谬!实在是荒谬!此事绝无商讨余地,老夫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不能让他乔寿明达成所愿!”
张府大堂内陡然传出的一连串爆喝,将原本还和谐融融的张府内陡然蒙上了几分阴影。
过往的仆役听到大堂内传来的爆喝声,不自觉都悄悄远离了大堂,他们都知道那暴怒出声的人是自家老爷。而且他们都清楚如今在大堂内的都是什么人,他们在府中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商英竟然如此失态暴怒。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而且听口气似乎还跟堂内的其余两人郑居中和薛明有关。
无论是薛明还是郑居中,已经都是这大宋朝最为尊贵的那一批人,身在权贵之家中,好处有,危险却也同样不少。想要活的长久一点儿,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看不该看的,不要听不要听的。
张府内陡然安静了许多,大堂内同样也因为张商英的这几句暴怒之语而陡然变得有些沉闷和尴尬。郑居中虽说同样惊讶,却是没有张商英反应那般强烈,毕竟这数年的赋闲,偶尔出去游游山玩玩水,又或者是去国子监授课,等到赵佶请上朝的时候再去上朝的日子,已经到了古稀之年的郑居中也是渐渐释然放开了,到如今已经是有些享受这样的生活了。
平心而论,郑居中本就是从教书育人起家的,开始在国子监中做教授,那个时候他的学生是宗室勋贵的年轻子弟,而后又在王安石府中做西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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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的学生就是赵佶,到王安石主动请辞告老,张商英有太过年轻资历尚浅,张氏一族有些青黄不接的时候王安石就顺势将郑居中给推上了朝堂之上。
毕竟再怎么说,郑居中和王安石也是数十年的交情,用自己人总比其他人强,更莫说那个时候王安石只是想让郑居中做个过渡,等到张商英资历足够,就可以顺利的入主宰执之位了。只是没有想到,严格来说只是一介书生的郑居中在坐上左丞相的位置之后却是突然想做点儿什么,当然他也确实是做了点什么的。
只是郑居中没有想到,他请回来的袁成、真德秀等人会跟蔡京一道悄悄在横山之战的事情上摆了他一道,使得他不得不黯然下野。
如今在野的郑居中,倒也慢慢有了些看云卷云舒风轻云淡的性子,即便他也觉得薛明刚刚说的他跟蔡京之间达成的某些协议有些荒谬,可是他却也没有跟张商英一般反应那么大。
看了一眼脸上神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的薛明一眼,郑居中知道,既然薛明今天一来就敢没有任何保留的将他跟蔡京之间达成的不为所知的协议说给两人听,显然也肯定是料到了张商英以及他会有的反应。他同样也知道,薛明后面肯定还有话没说完。不然薛明不可能是如此模样。
毕竟,在瑟苑诗会的时候郑居中就知道,薛明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更不是一个随便就妥协的人。如今他既然能够跟之前一直针对他的蔡京妥协甚至不惜拉上自己和张商英两人用平章军国重事这样的重位来下注蔡京两年时间的配合,肯定是有他必须要如此做的理由。
郑居中如今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够让薛明不惜拉上自己和张商英来如此跟蔡京妥协。
“天觉,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若如此一惊一乍?明轩是什么样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定然不会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才如此行事,明轩能够如此同那乔寿明相谈,想来自然是有他不得不如此的理由的,不妨先听明轩说完再做计较如何?”
郑居中话说的极为中肯,却是不偏不倚谁都没有帮。当然,他的言外之意自然也无外乎是如果薛明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的话,那么他肯定也不会答应的了。
对郑居中的套路,薛明自然清楚。毕竟,这件事太过重大,重大到也许能够改变大宋朝如今的权力分配,最重要的是要是蔡京真的坐上了平章军国事的位置,分润的可不仅仅是张商英等人的权力,还有赵佶这个大宋朝皇帝的权力。
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外如是了。所以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肯定需要有人唱红脸,同样也需要有人唱白脸。说不定连刚刚张商英的暴怒之状也不过是张商英刻意为之罢了。如此作为,无外乎是两人如今都自觉把握不准薛明的心思了,想要如此从薛明口中知道更多的东西罢了。
张商英听到郑居中的话,怒气未平的看了薛明一眼,虽说眼神依然充满不满和不信任之色,可是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嚷嚷下去。
这两个老东西要是不去演戏实在是糟蹋了!这演技完全是够上奥斯卡的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一切都是因为西夏人而已。”
薛明放下茶碗,看着张商英正色道。
“就因为西夏人?”
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难道两位大人以为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的态度,让薛明心中有些悲哀。如郑居中和张商英这样的位高权重的老臣都对大宋朝当下的局面没有足够的警醒,对边疆的西夏人和辽人的威胁没有足够的重视,还沉浸在万世太平的幻想之中,更不要说朝堂之上的其他人了。
张商英和郑居中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薛明的话,不过两人脸上的神色却是已经表明了两人的态度,显然两人都认为薛明的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也太过没有说服力了。
“前几****已经秘密命人将留在汴京城中为质的女子送往刘庆军中了。”
薛明皱眉沉吟半响,缓缓道。
“什么?将那名女子送去给那贼酋刘庆?明轩啊,此事你实在是太过孟浪了,前几****自己还言道那刘庆已经有尾大不掉之势,此刻你将那女子再送给那刘庆,如此我大宋就将没有任何手段钳制那刘庆了,此举实在是太过不妥太过孟浪了。”
听到薛明的话,郑居中顿足连连看着薛明连声叹息道。
坐在一侧怒气未消的张商英同样也是极为震惊薛明将李妃岚送回给刘庆之举,看着薛明的双眼也是第一次露出极为不满之色。
“呵呵,郑公和张相不会真的以为仅仅凭着一个女人就能将刘庆给拿捏的住不成?虽说古往今来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枭雄比比皆是,可是刘庆是这样的枭雄吗?呵呵,好吧,退一万步讲,就算刘庆之前也许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枭雄,可是那也只是以前了,而不是如今,更不会是如今已经拥兵逾百万在河北等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被尊称为大帅的刘庆吧。”
薛明眼中之中带着几分揶揄,话语中对刘庆的鄙夷更是没有任何的掩饰。
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面上神色微微一变。
确实,能够成大事者不乏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可是真正能够坐稳江山的人,哪一个不是爱江山同样也爱美人的人?江山要,美人也要,那只是说一切都还在掌控的情况下,可是一旦事情不可控,尤其是还会因为某个美人儿而被别人所控制的话,那么美人也只是浮云而已。
刘庆本就是绿林一大盗,能够在秦风等地呼风唤雨,除了薛明的支持和指点外,最为重要的还是因为时势。俗话说的好,时势造英雄,虽说也有可能会出现一些狗熊。已经成为孙大帅的刘庆,坐拥百万大军,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受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薛明遥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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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道理张商英和郑居中其实都很清楚,毕竟将心比心来说,换做他们两人是刘庆,想来也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就心甘情愿的对某个人俯首听命,更不要说那个人还跟他结仇过。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愈是爱惜羽毛。尤其是到了刘庆那个地位的人,只会想要让曾经的屈辱都烟消云散,而不是留着一直提醒他,他曾经受过的屈辱丢过的颜面,甚至是换做他们两人,或许会采取更为激烈的行为。
譬如,遣人进入汴京城将那为质的女人悄悄杀掉!
一旦那个女子死在汴京城,那么不仅可以正大光明的摆脱曾经的钳制,更能够借此倒打一耙,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大宋朝亦或是薛明身上。
好在刘庆还没有这样做,所以,他这一生也就到此为止,他终究还不是个枭雄。
“刘庆如今同我大宋还合作甚是愉快,想来那女子对刘庆来说自然是很重要的。”
郑居中沉默半响,终于还是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多少底气的话。
“呵呵,重要自然是重要的。”
薛明瞥了郑居中一眼,轻笑着接口道,随手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不过这个重要不是那女子在刘庆心中有多重要,如今的刘大帅虽说已经被李良度打的快残了,可是想要些绝色女子还是有大把的。那女子重要,只是因为她确实重要罢了。”
“哦?明轩此话是何意?”
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听出薛明话中弦外之音,对视了一眼,张商英接口道。两人显然也都发现了薛明话中有更深的意思在其中。
“那名女子原本复姓拓跋,后改为李,名妃岚!”
这件事情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所以薛明也没有再继续藏着掖着。毕竟李妃岚如今怕是早就过了黄河,就算朝中知道她是西夏国的遗族也是断然不可能再追的回来了。
至于有御史弹劾的问题,更是不在薛明考虑范围内。如今的御史大夫还空着,只要没有人在后面鼓劲,那些个御史是翻不起多少风浪的。
“拓跋?李妃岚?”
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低声咀嚼着这个异常耳熟的姓氏,脸上神色也是愈来愈精彩。
“莫非……”
张商英盯着薛明疑声道。
“后西夏军之名,如何而来?呵呵,若不是有她在,刘庆缘何能够坐上后西夏军大帅的位置?”
“……”
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相视苦笑。
“明轩啊明轩,你瞒的老夫两人好苦啊。”
“两位大人严重了,不是明轩不相信两位大人,而是那妃岚公主的身份委实太过敏感,更兼之其对种帅杀其父之事一直耿耿于怀,连带着对我大宋也没有多少好感,所以明轩实在是不敢让她的身份曝光,除了圣上,满朝文武也就明轩一人知道她的身份而已。还请两位大人恕罪。”
薛明自然不想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因为李妃岚的事情而在心中对他生出龃龉,所以这解释倒是极为的诚恳。
“明轩可莫要辜负圣上这番信任啊。”
郑居中看着薛明,言语之间意有所指。
“将李妃岚送回河北,圣上也是不知情的。”
薛明今天显然存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勇气,紧接着又吐出一句让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惊吓的几乎肝胆俱裂的一句话。
说道这里,薛明似乎又想到了前数日李妃岚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在城外久等他不至之后让段浩给他带回来的那封信上所写的寥寥数语。
“国破家亡之仇小女子旦夕不敢相忘,西夏诸地军情堪忧、刘大帅有心降夏业已有耳闻,后西夏军之危难困局小女子将竭力挽救,纵身死族灭亦不悔以。”
李妃岚并不是如薛明想的那般什么都不清楚,相反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是心中却是跟明镜儿似得,很显然李妃岚也清楚如今的后西夏军刘大帅已经不再是那个愿意领着数十名兄弟千里迢迢杀进开封不惜当街刺杀种师道为她报仇的那个师兄刘庆了,而是真正的刘大帅了。
薛明之所以私自派人护送她前往秦风之地的后西夏军中,原因无它,只是希望李妃岚能够牵制刘庆,让刘庆不至于太快的就直接降了李良度,给大宋争取时间而已。
李妃岚知道这一切,之所以还愿意回到秦风的后西夏军中抗下那个烂摊子,除了自身跟西夏人的深仇大恨之外,这其中未尝没有薛明的原因在其中。
“明轩,你……让老夫该如何说你是好呢?你啊你!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台谏的那些个御史们又要将陛下勤政殿的大门给堵咯!”
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对薛明的胆大妄为不是第一天见到,可是李妃岚的事情,让他们知道在之前还是太过小看了薛明的胆子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欺君之罪啊!
“刘庆掌控的后西夏军如今已经是尾大不掉之势,若是降了李良度,对我大宋来说怕是没有比这更为恶劣的消息了。好在后西夏军中,明轩也做了一些安排,除了刘庆的那些嫡系,还有为数众多的西夏国遗族,李妃岚北归,定然能够跟刘庆成分庭抗礼之势,背靠延绵数千里的祁连山,最不济也能拖住李良度年余甚至数年时间。而这数年时间,才是我大宋或者说我所需要的。”
薛明很清楚,一年两甚至是数年的时间根本不足矣真正的弥补大宋跟西夏、辽国乃至后来崛起的大金国甚或是几十年后将会出现的的蒙古国之间巨大的军力差距。而这个军力差距,说到底也就是军队的战斗力罢了。
要想打造出一支真正的精锐大军仅仅靠临时抱佛脚的几年时间,显然不够的,毕竟仅仅靠闭门造车的训练就想要练出能够抗衡西夏人的精锐出来,那不亚于是痴人说梦。训练场上表现再完美的所谓精锐,要是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经过血和火的洗礼,永远都不能被称之为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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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就算那训练场即便再真实,也还只是训练场而已。
更何况,面对动辄数十万的西夏、辽国等外族的大军还有无数的仆从军,仅仅靠一支精锐大军又能起什么作用?一支大军也许能够在局部取得对这些外族军队的优势,可是局部的优势却终究只是局限在那支精锐所在的区域,却不能将那优势变成对整个大宋朝都有利的战略优势。
毕竟,大宋和这几个国家之间的战争,数年之后定然不会只是跟现在这样三天一小打十天一大打的模样,而是国战。国战,最终拼的还是全局,局部的胜利面对颓败的全局顶多也只是多了几分象征意义而已。
这些,薛明看的很清楚。
在冷兵器时代,军力上已经孱弱百年之久的大宋面对西夏、辽国、金国的侵袭乃至后来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骑兵,实在是没有任何可比性,而且也没有时间来给大宋给薛明改变这一局面,更何况军事上孱弱的大宋想要改变也不是一时半分就能改变的。
既然在内在上不能改变大宋朝的劣势,薛明也只能通过外力来改变双方的对比了。而在冷兵器为王的时代,想要对兵力强盛的西夏产生压倒性的优势,也只能是热武器了。
后世清王朝不就是被日不落帝国的坚船利炮给打开了国门么?即便那个时候已经在走下坡路的清王朝在经济上来说依然是当时那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国家,可是面对装备了火枪和大炮的日不落帝国,也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而已。
这也是薛明唯一能够想到的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近和减少大宋朝和西夏之间军力差距的办法。可是即便他已经早就在开始准备了,甚至军器监中的那些个老工匠也都收拢提前送往广州了,可是却也必须在某些事情上得到朝廷的支持才行。
毕竟,无论做什么,都缺不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银子。练兵想要钱,发展火器研究火药武器装备武器铸造武器等等,都需要银子。
银子也是需要时间来赚的。可是这些东西,如今他人还没有到广州,什么都没有做,也看不到任何的可能,张商英等人会不会支持都还是两说,他如今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未雨绸缪的多为自己为大宋朝争取点儿时间。
不过,这些事情,不管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信还是不信,此刻却是没有任何的力道来跟两人细细道来的。
“两位大人,明轩也知道私放李妃岚北归实在是有些逾越了,圣上那边,明轩自然会好生解释。只要两位大人不说,等个数年之后,即便李妃岚的身份真的大白于天下,那个时候想来也已经为时晚矣。说不得,那个时候我大宋朝已经同西夏人行那国战之事,在国战面前,一个区区亡国公主,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薛明对私放李妃岚的事情并没有太过担忧,毕竟赵佶本身对李妃岚根本不是张商英和郑居中想象的那般重视,不然也不会放任薛明来看押李妃岚了。
“明轩就这般笃定西夏、辽人、金人一定会同我大宋朝再启战事?”
张商英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个时候他也发现了,纵观这些日子薛明的种种作为,似乎都在为将来跟西夏、辽人乃至金人的战事做准备,可是有黄河天堑在,西夏、辽人、或是金人虽说骑兵无双,那是因为人家本身就是生长在草原之上的民族,可是若论水师,这些外族人怕是就算再过个数十年也是拍马不及大宋水师的。
没有水师辅助,敌人的骑兵再厉害,难道还能飞过黄河不成?
“不是明轩笃定这些异族人会同我大宋再启战事,而是这些异族人一定会对我大宋再次用兵,而且一旦西夏人联合辽人亦或金人再次南侵,怕是不再是如之前那般劫掠一番就退,而是意欲一战而灭我大宋国本了。”
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听到薛明的话默然不语。
从心底来说,两人都认为薛明如此作为实在是有些杞人忧天之举,毕竟西夏人前不久才在银夏城吃了个暗亏狼狈退兵而去,如今秦凤等地的后西夏军正在跟李良度纠缠不休,甚至西夏位处中原等地的宋人异族人也都有些蠢蠢欲动之势,西夏人哪还有什么精力来管大宋?
“呵呵,圣上最想要什么,不用明轩说,想来两位大人也都是清楚的。为何我大宋一定要死死的等着西夏人主动南下?被动的挨打?河西走廊及其周边原本属于我中原的数千里的沃土,都是我大宋祖业,如今却是都任由西夏人铁蹄践踏,这又是为何?朝中宗室、理学一派还有其余各派,纷争不休,又有何用?若是大宋能延绵万载倒还好,若是真有国破家灭的那一天,后世史书如何评论当下?是口诛笔伐遗臭万年还是一笔带过轻若鸿毛?”
薛明知道想要空口无凭的就说服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根本不可能,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丢出一些让两人真正在乎的东西来打动两人在接下来的数年时间内跟着蔡京一起来配合一下他就好了。
其实,薛明心中早就有所定计。数年时间,只要一切顺利,待到他感觉时机已到,就算西夏人、辽人、金人不南下,那个时候他也将竭力怂恿赵佶北上。
河西走廊和燕云十六州,永远都是赵佶乃至大宋朝朝野上下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不说,并不代表不想,只是因为大宋朝没有那个实力罢了。
听到薛明的话,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薛明主动南下广东,并不是想要跳出汴京城这个大漩涡明哲保身,而是根本就不想在汴京城中浪费时间斗来斗去罢了。
口诛笔伐遗臭万年?一笔带过轻若鸿毛?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们两人还知道,薛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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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也是每个读书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读书人心中最想要的东西。
“明轩不图其他,只希望两位大人能够给明轩数年时间,一切的一切在数年之内都可以见到分晓。到时候会如何,想来就算明轩不说,以两位大人的心胸和眼光自然就会看清如今明轩所做的所有准备到底是为何。明轩在此,拜托两位大人了!”
朝野上下因为薛明暴打蔡术跟蔡京直接交恶而产生的躁动,在当事双方莫名其妙的都偃旗息鼓的情况下,也渐渐开始消散,虽说对这件事最终的版本和结局有着各样猜测,不过却也是终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再加上无论是薛明还是蔡京,亦或是高高在上的赵佶,似乎都在有意的淡化那件看似意外的事情,所以朝野上下原本已经准备好了瓜子、汽水放好了板凳的人,也只能悄悄的再将翘起来的脖子给收了回来。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随着时间进入政和三年的腊月,整个大宋天下所有人的心神都已经被转移到了另一件关乎大宋国祚的重大事件上来。
大宋朝登基已经近十年的天子赵佶将会在腊八当天祭天告祖,正式举行册封大宋朝下一任储君的大典。
虽然必然会成为太子的赵桓,从出生到现在也不过数月,甚至整个大宋朝真正见过这位大宋朝唯一储君的人都不超过一手之数,可是并不妨碍庙堂上亦或是普通老百姓对他的关注。
毕竟,只要不出任何的意外,那么这个如今才不过十多岁大的孩童,在经后的数十年间,将会主宰很多人的命运。正如他如今已经牵扯了许多人的命运一般。
所以,相对于两个大宋朝中最为尊贵的权贵之间的内斗,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大宋储君显然是要重要的太多了。
其实早在一两个月前,礼部还有开封府就已经开始全力准备太子册封大典的事情,只是因为福庆公主在宫中被人下毒、薛明遇刺等等诸事让汴京城一直不太安宁,而让这件本来对大宋朝来说无比重要的大事显得比以往各种大典都要低调许多而已。
只是时间到了腊月,就算再怎么低调,也是没有办法低调的了,毕竟过不了几日就是正式的册封大典呢,这件事可是大宋朝自赵佶登基以来最为重要的大事,大办特办也是赵佶想要的。
赵佶有意,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办。更何况,事关国祚延续的大事,就算赵佶不说,整个大宋朝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布衣百姓,又有谁能不重视?不感觉心中欣喜?
因此,临近腊月,汴京城内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有愈来愈多的趋势。而且从大宋各地赶来观礼的人从各路络绎不绝的进入汴京城,让殿前司指挥使赵法这些天压力山大。
大宋朝册封太子,本着普天同庆的想法,除了能让大宋朝的老百姓感受皇家的喜悦和国祚的延续和强盛外,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册封大典同样也是大宋朝对外展示形象乃至国力的绝佳方式,当然这个提议自然是来自薛明的了。
薛明的这个提议,倒是说到赵佶心中了,所以赵佶一声令下,礼部倒是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着手给大宋周边的各个小国都发了礼帖,请各国派出使节到时来汴京城一道观礼。
大理、朝鲜、日本、陈朝(缅甸、越南等地)乃至还在跟大宋正处于战事中的西夏以及辽国,刚立国不久的大金国,也收到了来自大宋朝礼部的发出的礼帖,请各国在腊月初八当天来汴京城观礼,观大宋朝的太子册封大典。
如今几个月过去,除了已经被西夏人在几个月前刚刚灭掉的几个小国家外,日本、陈朝还有大理国都派出了庞大的使节团赶来汴京城参加中原帝国的太子册封大典,两国的使节团在十数天前就已经到了汴京城,住进了礼部国宾馆。当然,西夏的使节应该是到的最早的,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在汴京城中,一直没有离开过。
严格来说,除了日本因为孤悬海外外,陈朝、大理国都跟大宋一样,或多或少的都遭受了来自西夏、辽人的入其是大理国,在年初的时候如果不是大宋朝的策应,此刻怕是已经是灭国了。所以此次两国派出如此庞大的使节团,除了显示对大宋朝的重视外,又何尝不是希望看看身为宗主国的大宋朝如今真正的境况如何,何尝不是希望大宋朝能够真正的扛起抗击西夏、辽人的大旗?
而日本人一直视大宋为宗主国,所以对西夏人却也是很没有好感,因此,这三国的使节,这些天在国宾馆可是没少跟西夏人的使节打嘴仗,如果不是有礼部的官员还有殿前司大量的兵卒驻守,怕是早就在礼部的国宾馆中爆发了四国大战。
四国中,虽说大宋跟西夏还是敌国关系,可是人家毕竟是大老远来,都是客人,此刻又是在太子册封大典的关键时候,无论四国哪一国的使节伤到了,最后有损的都是大宋朝的颜面,所以赵法真的是很头大。
更莫说,礼部将四国的使节安排的如此之近,本就是有些不太正常的地方,加之这些天总有些国子监的学子领着外地赶来汴京城观礼的士子们在国宾馆周围对西夏使节团冷嘲热讽,这背后要说没有人指使,打死赵法赵法都不会相信。
眼见汴京城中涌入的人越来越多,殿前司的人手也是捉襟见肘,可是仅仅是礼部的国宾馆就耗了殿前司近一成的兵卒,要是让四国再继续闹下去,要是在太子册封大典的时候因为殿前司巡守不利再出点儿什么篓子……那后果赵法已经是不敢想象了。
可是国宾馆他殿前司又不能不管不问,不然若是太子册封大典还没有开始,国宾馆中的四国使节先出了什么事情,那他这个殿前司指挥司更是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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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的,赵法就将眼睛投向了之前帮过他的薛明了。毕竟,如今不管他自己怎么看,至少朝中的那些大人们可是都已经将他列入了薛党一派。而他唯一能找的,朝中又愿意帮他说话的,似乎也唯有薛明了。
当段浩递上赵法拜帖的时候,正在花园中陪着杨媚儿散步的薛明倒很是惊诧了一下。
从他遇刺的那天晚上开始,虽说他帮了赵法一把,不过从那次之后,两人之间就没有更多的交集,毕竟殿前司不管如何糜烂也是还管着汴京城的卫戍治安诸事,薛明如今的身份放在那,自然知道该如何避嫌。而且他如今也实在是没用的着赵法的地方,所以这还是赵法第一次主动登门来寻他。
见到薛明走进书房,已经等的有些坐立不安的赵法慌忙起身抱拳单膝跪地惶声道:“请大人救我!”
看着陡一见面就来了这么一出的赵法,即便是薛明也是不由一愣。
最近似乎殿前司一切都还正常啊,没听说殿前司又出了什么纰漏不是?不仅没有出纰漏,而且据说礼部侍郎梁玉贤还在赵佶面前很是夸赞了殿前司一番,说殿前司在太子册封大典上那是功不可没,怎么今天赵法突然找上门给自己来个让自己救他?
虽然心中疑惑,不过薛明手上的动作却也不慢,紧走两步扶起赵法疑声道:“刘指挥使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赵法什么都还没有说,薛明自然不会因为赵法这一拜就立马大包大揽的接着赵法的话将事情给全部接下去。上一次救赵法主要还是因为不想让王黼等人借题发挥外,至于赵法,只是帮赵法说话也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想来这一点儿,就算赵法当时没有想到,如今怕是也心知肚明的。顺手而为之的事情,想来赵法也不会对自己有多少归属感,薛明自然不会真个儿傻到立马就将赵法当做自己人。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到薛明如此,赵法眼中闪过一抹苦笑。这位如此年轻已经是当朝一品的皇帝红人,如果真是有人将他当做年少好欺的话,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能够不过短短年余的时间内就走上了有些人穷尽一辈子都无法走到的高位上,这样的人,即便是赵佶再宠信,可是如果要是没有实打实的功绩和才识的话,怕是也早就被朝中的那些个老大人们给吃的渣渣都不剩下了吧?
如今看来,这位小薛大人比传说中的更要难相与的多啊。要是谁要这小薛大人当做年少可欺之人,那结果怕是要比王黼、蔡京等人还要凄惨吧?
既然已经被朝中的那些个大人们在身上贴了小薛大人的标签,那就安安心心的跟着小薛大人就是了。再想些其他,怕是真就是自己找死了。
心中想着,赵法也就不自觉的收起了之前心中的那些个小九九,恭敬的对着薛明抱拳一礼,随后一五一十的将殿前司如今面临的局面道给薛明听。
“大人,四国之间本就箭弩拔张,如今国子监的学子们又整日里煽风点火,各地赶来汴京城参加太子册封大典的人又是愈来愈多,末将殿前司已经安排了近一成的兵卒到国宾馆卫戍,唯恐发生不测之事,偌大的汴京城,末将殿前司中的人手如今实在是拙荆见肘啊。”
末了赵法对着薛明抱拳深深一礼,恳切道。
听到赵法的话,薛明微微皱眉。他自然听出了赵法话中的意思。无论是四国使节团的住址安排还是国子监学生突然如此卖力,似乎都没有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
别的不说,汴京城很大,礼部的下辖的国宾馆也是有很多的,就薛明知道的就有不下四五处之多。毕竟大宋朝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在之前也确实有大大小小的周边诸国前来朝拜,所以国宾馆修的倒实在是不少。
四国的使节团明显可以分开来安排,而且之前礼部本就是如此安排的,毕竟诸国之间并不真的是和和睦睦,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摩擦。可是这一此礼部的人显然是有违常规,竟然将大理国、高丽国、日本还有西夏使节团同时安排在同一个国宾馆中,处在同一个屋檐下,本就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四国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怎么可能能好好的相处?
还有国子监的那些个学子们,在大理、高丽国还有日本三国的使节团没有来的时候,西夏的使节团可是就一直在汴京城内,而且也一直在国宾馆中,也没见那些个国子监的士子们跑去挑衅煽风点火不是?
在四国已经是水火不容的情况下,大宋朝国子监的学子们去西夏使节团处挑衅,给大理、高丽国还有日本使节团的感觉自然只能是一个,那就是大宋朝也对西夏人很不欢迎,三国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顾忌。而西夏人兵锋无敌,又怎么可能会是省油的灯?那还不是针尖对麦芒?
“这样吧,本官这就请礼部梁侍郎过府一叙,看看礼部能不能将四国使节团的位置分别安排在不同的国宾馆。”
显然是有人不想看到太子册封大典尽兴的太过顺利,要是四国使节团出个什么问题,那可是活生生的给赵佶添堵了,不说太子还是他未来有可能的外甥,就算不是,冲着赵佶那份信任薛明也不能让这事儿真的发生不是?
不过,四国使节团原本就是安排在一块儿,要是只将西夏使节团重新安排住址的话,就会显得大宋有些偏袒之嫌,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直接将四国使节团全部给分开,如此一来,只要大理、高丽国还有日本的使节不是个傻子,自然能明白大宋朝的态度,那就是不希望在太子册封大典的时候发生任何的意外。
“末将谢大人援手之恩。”
听到薛明的话,赵法顿时大喜过望,慌忙起身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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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再不关注朝中诸事,赵法也知道礼部侍郎梁玉贤可是铁杆的史党,而面前的小薛大人又跟张商英、郑居中等人相交莫逆,只要薛明愿意开口说话,想来礼部侍郎梁玉贤定然会给薛明这个面子的,更不要说,这件事对梁玉贤来说,本就是举手之劳。
“呵呵,此事倒还好说,只是眼见太子册封大典愈来愈近,刘指挥使可是莫要掉以轻心才是。今日见过梁侍郎之后,本官会进宫面圣,看能够说服圣上从禁军中遣人配合刘指挥使一起巡守大典期间汴京城诸事。”
薛明轻笑,又给了赵法一颗定心丸。当然,譬如侦缉司还有锦衣卫的那些个活跃在汴京城中的密探和细作,就不用告诉赵法了。
不过,薛明心中却是已经对侦缉司有些生疑了。如四国使节团之间的矛盾,能够让赵法都顶不住求到门上,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侦缉司却是没有任何的消息示警传来,显然有些不正常了。
锦衣卫么,在锦衣卫大部人手都已经离开汴京城南下广州的情况下,已经没有能力面面俱到倒是还可以理解的。
“末将多谢大人!”
薛明的这个承诺算是给赵法的意外之喜了。
“刘指挥使莫要让圣上失望才是……”
“老大老大……”
风风火火的段浩再次适时的出现在门口,将薛明剩下的话给打断。感受到薛明那带着刀子的眼神,段浩慌忙解释道:
“老大,殿前司遣人来寻刘指挥使,说西夏使节团跟其余三国的使节团打起来了!”
汴京城南富丽堂皇彰显大宋朝气象的国宾馆此刻已经成为一个菜市场。无数的人群拥挤在国宾馆那高而富贵的牌坊前面,咒骂呐喊着什么。
大批披坚执锐的殿前司兵卒将偌大的国宾馆给围拢的水泄不通,面对被隔开在国宾馆之外咒骂不断甚至还不时有臭鸡蛋、烂菜叶子时不时从人堆中突然飞出然后掉落在头脸身上的这些个污秽物事,大多都选择了握紧手中的兵械悄悄垂下了脑袋。
很难想象,前不久还在汴京城中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兵卒面对这些等若挑衅的人群竟然能够安静的忍到现在而没有任何的动作。
不过看看那些大多都穿着儒衫的人,偶尔还有身穿皂色儒袍的身影在人群中闪现,似乎就不难想出殿前司的兵卒为何会如此的忍气吞声了。
飞奔而来的轿子和大批跟随而来的殿前司兵卒,终于是让国宾馆外暂时安静了许多。
赶来的殿前司兵卒中,一马当先的赵法,在场的很多士子都认识。在此之前,作为殿前司指挥使的赵法不止一次的亲自出面想要说服那些国子监的学子还有外地赶来的士子们不要冲击国宾馆不要在太子册封大典的关键时候挑衅西夏人,所以也算是跟这些个心中已经被满满的爱国情操所填满的士子们混了个脸熟。
“是刘指挥使……”
“刘指挥使又怎么样?上说不以言书而入罪,更莫说我等只是希望将西夏使节赶出汴京城而已……”
“仁兄说的对,我等就是要让朝廷知道,让西夏人知道,我宋人还是有热血男儿的……”
“哎这位仁兄,你说那轿子中坐的是谁?”
“想必是礼部的大人们吧,没见刘指挥使都在轿子旁候着呢……”
“礼部的达人们来的正好,我等一定要让礼部的大人们将我等请愿告诉圣上,将西夏人赶出汴京城!”
“对,就要这样!”
“走找礼部的大人们请愿去,西夏使节团在我大宋国宾馆内调戏诸国来使的女眷,当真是没将我大宋放在眼中,定要将这些蛮夷逐出汴京城……”
……
安静只持续了片刻,各种杂七杂八的议论声陡然变得比之前还要高亢起来。原本聚集在国宾馆大门口的人群开始一窝蜂的朝着薛明停轿处涌来。
“大人,都是些个士子,看样子要将大人的轿子给围起来。不若大人换条路进国宾馆?”
赵法一边命跟随前来的殿前司兵卒将薛明的轿子给围在中间免得被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子们给冲撞了,一边躬身在轿帘前低声道。
就算赵法不说,薛明也已经听到了轿子外的喧嚣声。外面那些个士子们的议论声并没有压低声音,国宾馆内四国使节为何大打出手了。不过薛明并没有说没事就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西夏人身上,毕竟西夏使节团可是最早来汴京城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不管西夏人在正面战场上是接连胜利也好还是失利也好,西夏人虽说有时候很跋扈,不过却也还算是守礼守法,这么其他三国的使节团一来,就夸张到调戏使节团中的女眷了?
“梁侍郎处刘指挥使可派人前去通知了?”
薛明微微皱眉,沉声道。
“回大人,末将已经派人前往礼部请梁侍郎前来,如今想必已经在路上了。大人……”
“无妨,这些个士子们都正值热血之际,又有有心人挑唆,才会有如此局面。你命殿前司兵卒不要动作斯文些,免得事态扩大。”
薛明自然知道赵法是想让他换个门进国宾馆,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正说着,大波的士子们已经蜂拥而来,将薛明的轿子给团团围了起来,要不是有殿前司的兵卒再外面阻挡,怕是此刻已经冲到薛明的轿子近前了。
赵法听到薛明的话,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看看国宾馆门前那些头脸上还有臭鸡蛋烂菜叶子的殿前司兵卒,哪里有不斯文?明明是那些个士子们在欺负我们好不好?
“不知是礼部的哪位大人来此?还请为我等做主,请圣上将调戏他国使节女眷的西夏蛮夷赶出汴京城!”
眼见有殿前司兵卒挡着不能接近轿子,士子们只得高声朝着轿子处呼喊道。
“尔等休得喧哗,观文殿大学士薛大人在此。”
赵法的高喝声显然比不过轿子外至少那正不断陈情呼喊的士子们,不过终究还是有离的近的人听到了赵法的高喝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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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文殿大学士薛大人?”
“哪个薛大人?”
“……”
这些话换来的是旁边之人看白痴般的眼神。
“你说哪个薛大人?如今我大宋朝还有其他的观文殿大学士薛大人么?”
“啊?是他!”
“薛大人来了!薛大人来了!”
薛明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那些蜂拥而来的士子耳中,不知不觉的周围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来,直至这偌大的街道鸦雀无声。
人群中那数十个一直穿梭在士子里的数十个身穿国子监服饰的学子脸色却是无端的变得有些惊惶,几道身影互相打了个颜色趁乱悄然隐没在街边的小巷中,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看着周围突然变得安静、眼神火热的一干士子们,赵法心中满是无奈。跟这些个打不得摸不得的士子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不是说的唾沫横飞却没有任何的效果?甚至说的太多还遭到这些士子的谩骂,可是如今呢?薛明人还没有出现,仅仅是报个名字,就让这些个士子们如此,当真是人跟人之间是完全不能比的啊。
不过转念再想想在薛明手中吃瘪的王黼、蔡京等一干位高权重的老臣,赵法的心中突然又变得有些平衡了。如蔡京、王黼这样的重臣,都在这位年轻的皇亲国戚面前黯然失色,自己又能算的了什么?
赵法还在失神,这边薛明已经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看到薛明现身,围拢在轿子外的一干士子们陡然一阵骚动,不自觉的齐齐往后退了几步,使得后面还没有弄明白状况的人惊呼连连。
腊八的太子册封大典,是大宋朝这十余年来最大的盛事了。太子,是大宋朝国祚得以延续的保证,同样也是大宋朝今后数十年的精神信仰,这些大道理也许普通的老百姓朴素的心中还不太明了,不过在那些读了十几年圣贤书的士子们心中,却是从小就被注入的一个信念。
这些年,甚至这百余年来,大宋朝有过太多的屈辱,辽金以及如今的西夏人,都给宋人以莫大的压力、或多或少都留下过耻辱。
银夏之战,可以说是大宋朝这些年来最为值得大书特书的胜利了。尤其是大宋朝刚刚经历过旱荒大饥之时能够取得这样的胜利,更是得来不易。
可是无论是汴京城大荒还是银夏之战,亦或是年初的时候炒的沸沸扬扬的种师道遇刺案等等,这些大事之中都有此刻出现在人前的看年纪不过跟他们同年甚至是要比他们中的一些人还要年轻的薛明的身影在其中,而且每一次都是留下浓浓的一笔,各中功劳也许普通的士子们还无法理解,可是如今薛明所处的高位,甚至还坐的一日比一日的稳固,却是代表了朝廷上下对薛明功劳的肯定。
更莫说,如今士子之中传唱的那些诗词,却是大多都是眼前之人随口吟唱而出的。前不久,更是听说薛明在悦来楼中为了那悦来楼的头牌凤南仙跟蔡国公之子蔡术大打出手,甚至还有人言在这位年轻的薛大学士同在汴京城中凶名昭著的前太师蔡京之孙女梁静关系暧昧云云……
要功绩有功绩,要才识有才识,要谈资也有谈资,朝堂之上他长袖善舞纵横捭阖,朝堂之下他风花雪月留给无数人以遐想和谈资,这样的一个人,本就是人人追逐探究的对象,更莫说他还是如此的年轻,而且在场的诸多士子亦或是他们的家人亲戚,在汴京城饥荒中都或多或少受过薛明的恩惠。
虽说朝中说的是当今圣上上体天心心系万民,才又汴京城大饥的完美解决,可是没有人是傻子,谁都知道,堂堂参知政事的外甥,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说想斩就斩的敢斩就斩的。
“学生见过薛师!”
“学生拜见薛学士!”
“学生见过薛大人!”
……
短暂的冷场之后,聚拢在轿子周围的一众士子们七嘴八舌的对着薛明齐齐躬身一礼高声道。虽说称呼各有不同,不过长长的街道之上一时间尽皆是躬身行礼的士子,倒也是颇有气势。
薛明看着眼前密密麻麻躬身行礼的士子,沉默半响,先不说这些人有多少有真才实学,仅仅是从身份上来说,按照后世的标准,这些个士子们已经是大宋朝的精英了,虽说是被人利用了,可是至少出发点都还是好的。想到这里薛明虚抬双手道:
“都起来吧。”
“谢大人!”
“谢薛师!”
……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回应声,一众士子纷纷起身。
“你们聚在国宾馆外如此喧哗是为何事?”
等到一干士子们起身,薛明轻声道。
没有人认为薛明是正好路过国宾馆,有殿前司指挥使赵法亲自陪同,不用想也是为了今天国宾馆中发生的四国使节团斗殴之事而来的,如果说薛明事先不知道国宾馆发生了什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薛明虽说是观文殿大学士,身份上比之六部尚书还要高那么一头,可是却也不能随意插手礼部诸事,此刻前来最大的可能显然是为殿前司善后来的。
不然,殿前司指挥使赵法又怎么可能跟在身边陪同?
或许是感觉出薛明心中的不快,一干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士子听到薛明的话,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响没有一个人说话。
“国宾馆乃是诸国使节驻地所在,关乎我大宋朝颜面,你们,都是我大宋朝的士子,将来都很有可能会入朝为官,总有同诸国打交道的时候,怎的做出如此有失国体之事?不日之后就是太子册封大典,你等聚集在国宾馆外如此喧嚣不断,让诸国使节如何看我大宋?我大宋文明源远流长,乃是诸国文人向往之地,你等都是我大宋朝的精英,今日之事若是让诸国使节带回国内,诸国该会如何看我大宋朝教授出来的士子?
西夏是同我大宋有过战事,甚至今后或许战事还会重启,可是不管如何,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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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莫说如今大宋跟西夏已经休战,远来是客,你等都是熟读圣贤书的人,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
薛明缓缓扫了一圈周围默不作声的诸多士子缓声道。声音不大,不过却能够让绝大多数人都听的清楚。
“大人……”
“莫要告诉我说是因为西夏人调戏他国使节女眷,我可是听说,之前没有发生今日之事的时候,你等也是天天来这国宾馆中对那西夏使节团行那谩骂之事。饱读圣贤之书,莫不成只学了此等街头无赖之举?若是真想为我大宋争口气,就算不能上阵杀敌,也可尽展自己所学为君为国分忧,而不是在这里受人蛊惑行那有损我大宋颜面之事。
至于西夏使节调戏他国使节家眷之事,如今一切尚未清楚,你等为何就敢如此肯定这其中没有什么误会?你等可曾仔细想过?”
说道这里薛明停顿了一下,在人群中搜寻了片刻继续道:
“我听说有国子监的学子也在其中,为何如今没有见到一人?”
现在薛明身上还兼着国子监司业的头衔,也算是国子监的教授了,所以寻国子监的士子倒是无可厚非。
听到薛明的话,一干面带不甘的士子纷纷抬首四顾,寻找之前一直在他们之间最为活跃的十余个穿着国子监学子服饰的人影,寻了半响,却是发现那些人竟然一个都没见到。
再想想刚刚薛明话中隐藏的某些东西,一干士子此刻却是也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了,脸上的不甘之色渐渐为羞恼所取代,悄然垂下了脑袋。
就算是再傻,此刻也能想到他们这些人应该是被某些有心人给利用了。
“都说时势造英雄,我自然是算不得英雄的,只能说本官比你们好运一些罢了。若是真有心为我大宋分忧,不是靠一张嘴巴谩骂就能做到的,寡言而多行,才是正理。如今国势维艰,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为君分忧之际,切莫让他人看我大宋笑话。”
“学生等谨遵薛师教诲!”
“我等年纪其实也都相若,不必如此。你等在汴京城若是无事,可以多到我府上走动走动……”
听到薛明邀请他们这些个外地来的士子们可以到府上拜访,让一干原本有些失落的士子一个个无不激动异常。薛明现在是什么身份?据说这位当朝最为年轻的一品马上就要去往广东成为一方封疆大吏了,若是有幸能够入得了这位大人的法眼,那可以算是真正的鲤跃龙门了啊。
“多谢薛师提携!”
“谢大人提携!”
没有人是傻子,薛明的橄榄枝已经抛出去了,一干人欣喜之余已经都开始在心中各自盘算后面该如何在薛明面前表现了。
“那……就等散了吧。”
聚集在国宾馆外的士子纷纷对着薛明躬身一礼,兴冲冲的散去。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个士子们尤其是那些从外地赶来的士子们,心中已经在想着怎么准备后面对薛明的拜访了。
毕竟薛明在太子册封大典之后就将离开汴京城前往广东赴任,大宋朝最为年轻的封疆大吏很是夺人眼球,可是也正因为薛明年轻,所以底蕴远远没有张商英等人深厚。为官一方,府衙内定然会很是缺可用的人手的,这就是所有人的机会不是?
对身边赵法敬畏的眼神薛明并没有太过在意,缓步朝着国宾馆内走去。
邀请那些士子们到府上拜会,并不是他临时起意。薛明很清楚,他如今最缺少的就是人手,尤其是可堪大用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本来他还思量着抽个时间到国子监瞅瞅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物色一批跟着他南下,慢慢的打造自己的班底,今天能够在国宾馆碰到如此多的士子,而且那些个士子对他似乎颇有敬畏之心,也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围拢在国宾馆外的士子们离开,偌大的街道瞬间变得安静下来。站在国宾馆门外,已经是能够清楚的听到国宾馆内隐约传出的争吵声。
只有争吵却没有痛呼,想来四国使节团之间的斗殴显然已经停歇。
薛明在门前停顿了片刻,迈步踏入国宾馆。见到有人进来,庭院内的争吵声陡然安静下来。
放眼望去,偌大的国宾馆内处处都是披坚执锐的殿前司兵卒,而在庭院正中央,两帮人正在对峙中,中间,是两列足足数百名殿前司兵卒将庭院分隔成两地。
两方人,其实很容易分辨哪方是西夏人哪方又是大理、高丽国、日本三国使节团。毕竟,四国使节团都是各有各的特色,而西夏人光顶、小辫、羊皮袄子等等特色又太过明显,而且人数也是最少是一方。
至于大理和高丽国,都深受中原文化影响,除了身上一些特殊的配饰有所不同外,基本上跟宋人没有多少的区别。至于日本使节团,那是最容易辨识的了。松垮的武士袍和拖在脚上的木屐、腰间的直刀,都是典型的日本特色。
想来,四国使节团之间的斗殴应该就是被殿前司的兵卒强行给隔开的了。
见到薛明进来,西夏使节团中的秃雷眼神不由自主的一缩。
如果说,四国使节团中谁对薛明最为了解,那也只能是非秃雷莫属了。御街上的那次本来十拿九稳的伏杀,最终功亏一篑最大的变数也正是因为这个看似人蓄无害脸上总是带着风轻云淡的年轻大宋权贵。
正是因为他的这幅面容,让许多不够了解他的人掉以轻心,最终铩羽而归。秃雷最为清楚,这位年轻的权贵无论心性还是手段,都要远超常人太多,而这个人,也必然将会成为西夏将来的心腹大患。
似乎感觉到秃雷的眼神,薛明扭头正好对上秃雷带着几分警惕、戒备的眼神。而秃雷显然没有想到薛明的感觉竟然是如此敏锐,隔得如此之远,竟然能够在这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脸上神色不由一僵。不过既然能够被李良度委以重任,名为西夏使节团的副使实则是西夏使节团真正的掌控者,秃雷自然也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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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收敛了心中的纷杂思绪,对着薛明微微躬身,高声道:
“竟然是薛大人亲自前来,可是要为我西夏证清白?”
秃雷的言语中充满了西夏特色,直白而又不加掩饰,即便是面对他心中已经是忌惮万分的薛明,也是一如既往的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听到秃雷的话,薛明眼中闪过一缕精芒。他敢肯定,这秃雷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如今秃雷却是一言就道破他的身份,可见对他并不是很陌生,而且从秃雷的话中,薛明总感觉有几分有心的掩饰和刻意的做作在其中。
“大理国使段奇峰拜见薛大人!”
“高丽国国使陈实拜见薛大人!”
“日本国使野菊边二郎拜见上国大人!”
听到秃雷的话,大理、高丽国、日本三国使节团一阵骚动,连忙纷纷对着薛明躬身行礼道。
来汴京城也有些日子了,各国的使节团自然不可能是天天呆在在国宾馆中傻等,基本上各国使节团都是带着各自的目的前来,自然要对汴京城内的那些个分量足够的高官权贵们要做足了功课。
除了西夏使节团,大理、高丽国、日本三国的使节团,从来到汴京城后,基本上就没有停过,带着各自国中的特色礼物马不停蹄的拜访着天朝上国京都内的各个能够在皇帝面前说的上话的重臣。
这其中,自然是免不了也登过薛府的大门。只是因为薛明当时正好有事却是对三国使节团一个都没有接见,以至于在薛明刚刚进来的时候,三国使节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大摇大摆走进国宾馆而且还有殿前司指挥使亲自在一侧陪同的年轻贵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秃雷一说,他们却也是马上就会过意来。
大宋朝如今最为年轻的一品大学士、当今大宋皇帝最为宠爱的长公主殿下未来的驸马、即将被册封为大宋储君的那个不过数十岁大小孩童的亲舅舅、马上就要成为东南之地数千里沃土封疆大吏的大宋朝最为年轻的权臣、曾经让西夏亲王李良度吃瘪的大宋权贵……等等等。
在他的身上的头衔太多,汴京城内有关这位年轻权贵的故事也是太多,要说三国使节团不认识他倒还说的过去,可是要说没有听过他的名头那自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呵呵,诸位国使不用如此多礼!”
按下心中纷杂的念头,薛明对着秃雷轻轻点头,回头对着躬身行礼的三国使节团虚抬双手轻笑着道。说话的功夫,眼睛却是不免在留着一撮小胡子的日本国使野菊边二郎身上多停驻了几眼。
这还是他在大宋朝第一次真正见到漂洋过海而来的日本人。
三国使节,也唯有野菊边二郎的称呼最为不同的了。上国大人,也是了,如今还是大宋,日本人最为崇敬和恭谨的大宋朝!
与此时期也同样是仰慕着大宋朝中原文化的高丽人不同,都说大宋朝灭亡之后,日本人上至天皇下至平民百姓,全国为大宋披麻戴孝,哀悼大宋亡国,似乎也确实可以说那个时候的日本对大宋实在是很为忠心和恭顺的了。
当然,如今想来,也是自崖山之后大宋亡国时起,日本就以华夏文明的传承者自居的。那所谓的披麻戴孝,也未尝不可能是那个岛国民族以退为进、意图光明正大窃据华夏文明传承的一种手段罢了。
要是真是如此,那个小小的岛国民族,实在是太过叵测了些。
薛明在打量着野菊边二郎,这位来自日本天皇家族的使臣同样也在打量着这个如今大宋朝最为炙手可热的年轻权臣。
日本远远要比大理和高丽国跟大宋的交流和联系更要密切,毕竟如今大宋朝的海路还是很发达的,相对于交通不便极其难行而且行走缓慢、不是很安宁的陆路来说,孤悬海外主要通过海路跟大宋朝沟通交流的日本,从另一方面来说,却是要好上许多了。
所以说,日本使节团是除了早就到达汴京城的西夏使节团外最早赶到汴京城的。而野菊边二郎自然也要比大理和高丽国两个使节团的正使都要来的早的多,野菊边二郎自然也要比段奇峰和陈实两人对薛明的了解更要多的多。
就譬如,眼前这位年轻的权贵可是在前不久刚刚将前大宋左丞相、如今的蔡国公之子蔡术险些给揍了个半死。当然也只是据说而已,至于原因么,依然是据说,据说是因为悦来楼中的一名头牌姑娘。那可是堂堂国公之子啊,就这样被打了,而事后这位年轻的权贵却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刁难。
就因此,野菊边二郎还曾经偷摸的跑到悦来楼想去一睹凤南仙的真容。人,他自然是没有见到的,若大的汴京城,在发生了薛明暴揍蔡术的事情之后,想要一亲凤南仙芳泽的人也许不是很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底气,看是想要见见凤南仙的人却是如那过江之鲫,只是到如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的见到过凤南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根本不敢。
甚至是那些个已经打算将凤南仙收入帐中的自认为有底气面对薛明报复的勋贵们,也是在此刻收敛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至少,在薛明还在汴京城的时候,是没有人想要碰触如薛明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的。
有念想,也要等到那个疯子走了之后再做不是?金玉何必跟泥瓦碰撞?无端的掉了身份。
正因为了解的更多,所以野菊边二郎心中的敬畏也就更深。以近乎谦卑的姿态称呼薛明为上国大人,似乎并不怎么符合他一个堂堂日本正使的身份,可是按照日本人崇敬强者喜欢欺凌弱者的民族劣根性,似乎也并不是太过让人惊讶就是了。
感觉到薛明的眼神停在自己身上,野菊边二郎却是将身子埋的几乎成了九十度,想来若是此刻下方有榻榻米,野菊边二郎是肯定会用五体投地的大礼来表示对薛明的谦恭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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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谦恭到近乎卑微的野菊边二郎,感觉到周围殿前司兵卒甚至身边赵法有些鄙夷的眼神,薛明心中无端的泛起些苦涩。
现在的日本人是依附在富足的大宋上国脚下的一条虫子,可是谁又能找到,正是这条虫子,在大宋亡国、举国披麻戴孝为大宋尽忠之后,从此就以华夏文明的传承者自居、再也没有拿正眼看过这偌大的华夏王朝?明清时期不断犯境的海寇是从何而来?甚至小小的日本国为了争夺朝鲜尽然敢跟大明朝的水师正面对决。虽说屡战屡败,可是那些个犯境的倭寇又对沿海的华夏百姓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当然,到后世的十九世纪之后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传承五千年文明的华夏,更是险些亡国在这个偏居一隅的岛国民族手中,何等的悲哀?
想到后世那近百年的屈辱,薛明看野菊边二郎的眼神有是不自觉的泛起了些冷意。
有些事情,现在就做,似乎并不嫌太早。
“四位千里迢迢赶来我大宋参加太子册封大典,圣上甚是欣喜,本想着择日接见诸位,奈何国事繁忙,所以直到今天尚未成行,还请诸位国使莫怪莫怪!”
赵佶一直没有接见诸国使节的事情,薛明自然知道。毕竟西夏国的使节可是在汴京城呆了差不多半年之久,赵佶也是一直避而不见,要是在这个时候接见了其余三国的使节,落西夏人颜面的做法又显得太过明显了,所以赵佶干脆决定在太子册封大典之前是一概不见。
“不敢不敢!”
“吾皇心系万民,下国小臣恨不能每日为圣上焚香祷告,祈吾皇安康,上国太平!”
是什么人就会说什么话,野菊边二郎情到浓处甚至还从狭长的三角眼中挤出了几滴眼泪出来,让薛明都有些愣神之感。
当然,野菊边二郎的做作行为换来的是秃雷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不过却是让原本对他还有些看不起的赵法和殿前司的一干兵卒们看他的眼神瞬间就善良了许多。
看看人家日本人,一口流利的京片子不说,还对我大宋朝皇帝如此爱戴,那眼泪,可是让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宋人都有些汗颜之感。
强忍住身上的恶寒,薛明轻笑道:
“日本国使如此爱戴吾皇,本官甚感欣慰,改日一定要到府上好生畅谈一番,本官对日本岛国可是向往已久。若是有暇有幸能往扶桑一行,说不得还要请野菊国使为本官做一回向导了。”
薛明如此直白的毫不掩饰对日本使节乃至扶桑的好感,让大理国和高丽国的两位正使顿感压力山大。谁都知道这位大宋皇帝最为信任的宠臣在太子册封大典之后就将前往东南主政一方,如此年轻的封疆大吏,偏偏东南诸地又是距离高丽国和大理国最近之地,以后少不得要跟这位年轻的封疆大吏打交道。毕竟按照西夏人如今的势头,怕是诸国不会有完卵存在,要是西夏人大军来袭,东南之地可是距离最近的避难之所,
若是能够同这位大人打好关系,先不说大宋朝能不能在关键时候出兵救援两国,就说是国灭之后,也能让两国皇室有个容身之所不是?
所以,段奇峰和陈实两人心中想当然的以为野菊边二郎想来是给薛明送了更为贵重的宝贝,自觉许是先前所送的那些个奇珍还不能入了这位大人法眼,心中已经开始在想着今日之后该重新准备一份厚礼好生跟这位年轻的权贵拉拉关系了。
三国虽说在对西夏人的方面是同仇敌忾,可是私下却是也有竞争的。毕竟,大宋朝只有一个,就国力而言,却是不能面面俱到,那就要看谁下的功夫多了。
不提段奇峰和陈实两人各异的心思,这边野菊边二郎在听到薛明的话之后却是有些愣神了。当然,他这愣神不是惊的,而是喜的。
没错,确实是喜的。
野菊边二郎自己心中清楚,他自己并没有对这位大人做那格外的孝敬,而且他也准备好了。不过这想法到如今却是还没有德行,因为他之前压根就见不到薛明,而他准备的那特殊礼物,又不能随随便便的跟其他东西一样往薛府门房处一丢就好,所以直到今天他还在烦恼该怎么将那特殊礼物交到薛明手中。
特殊的贵重礼物没有到,可是诸位年轻的大人言语中却是毫不掩饰对日本对扶桑一族的偏爱,那就只能说,这位年轻的权贵心中确实是对日本早就有向往之心。
野菊边二郎已经在心中遐思,若是有朝一日这位大宋朝皇帝身边最为炙手可热的宠臣真的远渡重洋到了日本,那可以说是自日本立国千余年来自东方上国而来的最为尊贵的客人了。
那个时候他在日本国内该会收获何等巨大的声望?幕府将军怕是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仅仅是如今的薛明,已经是扶桑国立国千年来接待的最为尊贵的东方帝国来客,想想薛明如今的年纪,若是数年之后,怕就将是整个大宋朝除了皇帝外最为尊贵的人了吧?毕竟,谁都知道,即将册封的太子可是这位当朝最为年轻的权贵的女人的亲外甥。
以福庆公主对这位主儿的宠溺,这样的预言似乎注定要成真的。
这边薛明还没有真的去扶桑,那边野菊边二郎甚至是一干日本使节团的使节们已经是沉浸在巨大的狂喜和遐想中几难自已。
谁都知道,如果这一次来大宋朝贡,若是真的将眼前这位大宋朝皇帝身前最当红的年轻权贵日本之行定下时间来,那么回到日本后,作为正使而且很有可能会成为薛明在扶桑游览时向导的野菊边二郎有着巨大的好处,他们这些使节团的成员们,定然也是能够受益匪浅的。
原因无它,因为他们都是最早一批接触薛明的人,薛明要是真去了日本,野菊边二郎一人服侍薛明自然是不够的,那么他们这些熟悉薛明的人自然而然会是天皇首选的为薛明的服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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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下,只要能够将薛明给服侍的好好的,薛明心情好了在天皇面前哪怕是随口小提一声,那他们能够得到的好处必然会是无比巨大的。
因此狂喜冲击着每个人,以至于让整个日本使节团的人都忘记应薛明的话了。
“呵……莫非野菊国使不是很欢迎本官不成?”
看着野菊边二郎等一干人没出息的样子,薛明轻笑一声,眼神莫测,言语中带着几分调侃道。
这个时候的岛国之民,不管高层是如何想的,至少绝大多数人都对东方帝国有着天然的崇敬和谦卑。谁能想到千年之后,小小的岛国之民却是对中原帝国再无一分敬畏?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薛明的话给沉浸在狂喜之中的整个日本使节团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干使节恨不得将身体都趴伏在了地上,作为正使的野菊边二郎更是瞬间惊吓的几乎失禁,连声作揖道:
“小使实在是喜不自胜……喜不自胜……因此才会有如此无礼之举,请大人恕罪!”
眼见野菊边二郎说着就要跪下,薛明连忙上前两步一把拉住野菊边二郎道:
“哈哈,本官只是开个玩笑,野菊国使莫要惊慌!”
虽然心中很想让这个没有膝盖的民族给自己跪下,不过如今野菊边二郎毕竟还是日本国使节团的正使,要是事情传出去,别人还当他以势压人,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薛明如此说,野菊边二郎才稍微心安,带着几分谄媚道:
“敝国王上对上国诸位大人早就翘首以盼,若是得知大人意欲亲自,想必定然会是我扶桑一国千年未有之盛事。小使若是能有幸得大人垂青,为大人遍览扶桑风光引路,实是……实是……喜不自胜夜不能寐啊,大人!”
似乎又说到了心中***上,不过相对于野菊边二郎那流利的一口开封京片子,野菊边二郎不知道是太过激动还是真的在成语上有些不过关,连续几个词似乎都不太对味,以至于连跟在薛明身后的赵法这个武夫都很是有些不忍直视之感,更不要说段奇峰、陈实两个大宋通了。
“哈哈,如此甚好甚好。”
薛明笑的也很甜,以至于就连赵法也有些纳闷,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心中可是高傲的紧,没见甚至连那西夏副使秃雷也只是点点头而已么?
“不过来日方长,此事容日后本官再好生跟野菊正使详谈,今日本官前来可是听说诸国使节许是在国宾馆内呆的太久心情燥闷,可是在这国宾馆内好生活动了番手脚。不知可有此事?”
野菊边二郎还想趁势继续跟薛明拉拉关系,不过薛明却没打算继续跟在他这个话题上纠结,扭头扫视了一圈话锋一转道,倒是让野菊边二郎到嘴边的话又轻轻咽了回去。
薛明不愿意再说这个问题,而且也已经说了日后再详谈,显然薛明不是在诳他,而是真正的想要去日本逛上一圈了,野菊边二郎自然知道进退,轻轻退到一边。
庭院内的段奇峰、陈实等人听到薛明明显带着几分调侃说出来的话,脸上无不有些郝然。
也确实,他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如今还是在大宋朝的国宾馆内,发生诸国使节团的混战,虽说是三国对西夏,不过从哪看都是有**份之举。
“薛学士来的可是正好,这三个小国使节竟然赶污蔑我西夏调戏女眷,我西夏铁骑纵横万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碰过?区区岛国小民,不过是有几分姿色,竟然说我等意图非礼,当真是不知所谓。”
秃雷却是丝毫没有丢脸的觉悟,听到薛明是为了四国斗殴之事而来,顿时嚷嚷起来。言语之中无端的已经透露出了许多信息。
西夏人调戏的是日本使节团的女子?
听到秃雷带着浓浓鄙夷味道的话,一众日本使节团的使节们无不面带怒色,对着秃雷怒目而视,想来如果不是薛明还在这里,刚刚平息的混战又要重启了。
薛明进来的时候已经扫了一圈,自然能看出来,四国使节团除了西夏那帮人有一两个身上有些泥土沾身之外,并没有吃多大的亏,而其余三国使节团中或多或少都有人挂彩见红,尤其是日本使节团,倒是十之五六都很是有些衣冠不整,身上带着血渍的更是有好几个。
显然刚刚的混战中,纵横万里的西夏铁骑面对三国联军,依然是占据了上风。
“呵呵,这位是?”
薛明看着秃雷点点头,笑着道。
“吾乃西夏副使秃雷,这些偏远小国竟然敢污蔑我西夏,此事无论如何大宋都要给我西夏一个交代,不然本使定当禀明大汗,让大汗为我西夏人正名。”
秃雷并没有因为薛明不认识他而恼怒,因为身负使命的他本来就在西夏使节团中表现的甚是低调,此刻见薛明不认识他,心中反而安心了许多。
“不知前不久侵入我大宋境地之中的颇超秃雪将军跟秃雷副使是何关系?”
秃雷话中的威胁意味,薛明轻轻一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心中微动笑着道。
“颇超秃雪乃是吾之兄长!”
秃雷听到薛明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昂首道,言语之中不无得色。
薛明眼中精芒微闪。
虽说心中想着秃雷也许会跟那颇超秃雪有些关系,不过薛明却也也没有想到秃雷竟然跟那颇超秃雪是亲兄弟。如此说来,似乎很多事情都可以说得通了。
“大人,那西夏蛮夷确实是调戏了我日本使节团中的女眷……而那女子其实是敝国王上专门挑选命小使带来送给大人的……好在小使发现的早,那些西夏蛮夷还未曾来得及做出任何非分之事。不然小使定当切腹向大人谢罪!”
野菊边二郎在薛明身边低声道,野菊边二郎说着伸手朝着庭院一侧的房舍处不着痕迹的指了指。
“哦?”
薛明顺着野菊边二郎的手望去。房舍半开的窗棂处,一道娇柔的人影正俏生生而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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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足在窗棂前的女子似乎是感觉到薛明的眼神,如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虽说只是惊鸿一瞥,不过仅仅是看那窈窕的背影就可以想象,这个被野菊边二郎当做礼物送给薛明的日本女子,定然又是一个容颜倾城之人了。
自来到大宋朝,即便没有刻意的寻欢猎艳,可是出现在薛明身边的女子也是一个接一个,杨媚儿、梁静、扈三娘、李师师、花宝英、花宝燕、李妃岚、凤南仙等等,每一个都是容颜上佳的女子,自然而然的薛明对美人的抵抗力也是直线上升,所以虽说那日本女子身影窈窕,不过却还不至于让薛明一下就迷了眼。
更何况,薛明心中跟明镜儿似得,要说那做为礼物的日本女子是专门从日本岛国选来送给他的,他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毕竟,野菊边二郎带着那日本女子来大宋之前,怕是根本就是还不知道他这个人物的吧?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被当做礼物的日本女子是送给朝中某个早就定好的大人物或者说是由野菊边二郎观察一番大宋朝堂上的形势之后,送给最为适合的人吧。
只能说,野菊边二郎今天估计也是在恰当的时机说出了恰当的话,而绝不可能是那个日本女子一早就是决定东给他的。
不过,不管那日本女子是如何的容颜绝世,薛明心中并没有任何的念想,所以野菊边二郎的这个马屁很有拍在马腿上的嫌疑。更不要说野菊边二郎这个时候点出那日本女子是送给薛明的礼物,无非是想挑起薛明心中对西夏人的怒火罢了。
试问,若是一般人知道那个日本女子是自己的人,而偏偏自己还没有碰过,却是险些被秃雷等一干西夏人给调戏了,是个男人怕是都不能忍得住吧?更不要说如薛明这般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自己的禁脔又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碰触?多看一眼,都是错。
不得不说,野菊边二郎算盘打的是很不错,不过却还是对薛明的了解太过浅薄了,或者说他只是看到了薛明风花雪月的一面,却没有看到更深的东西。
“此事,本官来之前也已经听说过,只是诸位作为国使远道而来,一应事务都是礼部安排,本官实是不好插手。不过诸位国使放心就是,礼部梁侍郎此刻已经在赶来国宾馆的路上,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今日之事梁侍郎定然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在马上就要离开汴京城的关口,薛明自然不会做如此明显的逾越之事。他只是个观文殿大学士而已,除了这个大学士的头衔外,也就是广东安抚使算是个实职了,诸国使节在汴京城哪怕弄出人命,也跟他是没有半毛线关系的。更不要说,张商英一系的梁玉贤只是礼部左右侍郎之一的左侍郎,在他之上,还有礼部尚书区民安。
区民安,师从蔡京,可以说是如今蔡京一系唯一留在朝堂上能够直达天听的独苗了。其余依附在蔡京羽翼下的诸多官员,要么是在开封之外,要么就是位卑而权重,真正能够直接上的了大台面的却是很少。
对区民安其人,薛明打交道不多。原因无它,这年余时间,区民安一直都在开封巩义主持修筑先王陵寝。先王,自然不是赵佶的上一任赵煦,而是赵佶的亲爹赵顼了。
前不久区民安才从巩义回来,这个时候要是薛明越俎代庖的管起诸国使节今天的闲事,不仅会让梁玉贤心中不舒服,怕是区民安也会怪他手伸的太长了。
“既然薛大人不是为我等使节纠纷之事而来,那今天来这国宾馆是……”
秃雷见搞了半天薛明竟然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心中顿时大为不忿,斜着眼睛盯着薛明嗡声道。
“我大宋富足,为了方便万邦来朝,在汴京城中修筑了诸多的国宾馆,此处只是其一。本官来此是来告诉诸位使节一声,可有愿意去往他处国宾馆暂住……,当然,若是诸位不愿,本官自不会强求。嗯,据本官所知,有一栋国宾馆就在本官府邸不远处,当可方便大家互相走动亲近一二的。”
薛明这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着段奇峰、陈实还有野菊边二郎三人说的。
已经在这处国宾馆中住了这么长时间,要是没有发生今天四国互殴的事情倒是都还好,可是如今架是已经打了,要是冒然让某国使节搬到他处国宾馆,不说其他,怕是首先这些使节们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了。
面子上过不去啊。
谁要先走,就是怕了西夏人不是?战场上不说,如今身在汴京城,再怎么样也是输人不能输阵啊!
当然,薛明并不是信口胡说。距离薛府不过数里,确实是有一栋国宾馆,只是因为地处不是在城南,装饰上似乎也比此处差上少许,已经有好些年没有接待过外国使节入住就是了。
段奇峰和陈实两人会不会答应去那处国宾馆,薛明不知道,不过薛明敢肯定,野菊边二郎听到自己的话,肯定会答应搬离此处。
“小使不愿同此等蛮夷同住,请大人成全!”
果不其然,薛明话才落,这边野菊边二郎已经是双眼一亮,连忙躬身应道。
距离薛府很近,那确实是要方便走动亲近的啊。
段奇峰和陈实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无奈。此刻他们两人已经是骑虎难下,毕竟扶桑距离大宋还隔着茫茫大海,可是他们两国,距离大宋东南之境可是近在咫尺啊。相对野菊边二郎来说,大理和高丽国似乎更应该要跟眼前这个马上就要主政东南之地的年轻权贵打好交道啊。
唉,又被那没脸没皮的扶桑人给抢了先。
“我等也不愿意与此等蛮夷为伍,还请大人成全!”
段奇峰和陈实两人对着薛明抱拳躬身一礼,异口同声道。
对三人如此表现,自然早就在薛明意料之中。毕竟大理国还有高丽国,可是都靠着东南之地,他们两国还想着以后面对西夏人的时候跟大宋朝守望互助呢,可是汴京城太远,能够帮助他们的似乎也就唯有封疆东南之地的自己了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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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想来,秃雷国使是打算就留在此处了?”
薛明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秃雷轻笑道,说完不等秃雷答话,薛明继续道:
“如此甚好,那本官这就进宫面圣,请圣上下旨着人来帮诸位国使搬迁新址。”
“哼,一帮无胆鼠辈,我西夏岂会跟他们在同一屋檐下无端受辱?不过,今日之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本使定要大宋皇帝给我西夏一个交代!”
“呵!交代?秃雷国使想要什么交代?”
薛明眉头一挑,轻笑道。
之前发生在御街之上的那次险之又险的伏杀,当时薛明也许是因为形势所需必须要将那水泼到西夏人头上,可是如今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综合种种迹象表明似乎也唯有李良度有动机和实力做出那么大场面的安排。
不过,李良度毕竟距离汴京城太过遥远,要想要安排出这么大场面的动静,汴京城内肯定会有李良度的心腹来处理和指挥这样的事情。
从秃雷一口道破他的身份再到秃雷跟李良度心腹爱将颇超颇超颇超颇超颇超秃雪之间的亲兄弟关系,似乎整个西夏使节团中,也就这个很少抛头露面显得极其低调的副使有这样的能力而且还足够获得李良度的信任了。
当然秃雷一个人肯定是不可能做出如此周密的伏杀,汴京城内定然还有众多能力巨大的西夏细作帮忙,不然那么多的刺客还有兵械甚至是弩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摸进了汴京城,作为大宋朝的国都。试想一下,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让这么多居心叵测的人带着军械进入汴京城,那汴京城内大大小小的勋贵哪还有半点安全感?
这些天,汴京城看似平静,实则内里的汹涌一直没有停过。伏杀是过去了,可是伏杀带来的影响却是一直在悄然持续着。
殿前司指挥使赵法之所以如此焦头烂额,除了因为国宾馆四国使节团不断的有各种摩擦出现、太子册封大典的巡守护卫外,其实牵扯他更多精力还是因为在这短短不过半个多月时间内,殿前司已经有三位负责城门、河道还有南城卫戍的都尉莫名其妙的猝死之故。
这三名都尉按照殿前司的轮值秩序,都是在某个时间段内负责城门、河道还有南城巡守的都尉。结果殿前司和侦缉司、都察院的密查还没有开始,不是饮酒过量猝死就是死在某个青楼,更有一个都尉竟然是直接喝多了掉进河里淹死了。<
连续三个都尉接二连三莫名其妙的猝死,要说是巧合那也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所有人都知道显然是那幕后主使者看到接下来的危机,在动手铲除留下的蛛丝马迹,这三个都尉不用问,肯定是跟那夜御街伏杀薛明的幕后主使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所有在事情败露之后才会被人灭口。
在这样一个重要时刻,连续三名都尉先手猝死,而且都还跟当朝一品的大学士被伏杀之事有着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再加上侦缉司、刑部吏员的调查,又有两三个都尉被带走,整个殿前司内自然是人心惶惶。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被刑部和都察院带走的人会是谁,自然是人心思动。毕竟一个都尉虽说位不高,可是手下也有数百人过活,顶头上司被请进去,下面的人又有几个人还有心思安心呆着?
当然,发生在殿前司内的种种,普通人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太多,甚至连朝堂之上,也就只有不超过两手之数的重臣知道各中细节。说到底,这还是关乎到大宋朝颜面的问题啊。
堂堂负责大宋国都卫戍的殿前司,佣兵数万之众,竟然已经糜烂到被外人收买密谋伏杀大宋朝当朝一品的大学士,这样的丑闻要是传出去,汴京城还有何安全感可言?
除了殿前司,还有殿前马军司、殿前步军司,三司负责整个汴京城方圆数百里之地的防守重责。殿前司已经糜烂成如此模样,那殿前马军司和殿前步军司又该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也是跟殿前司一般模样?谁都不敢保证。
试想一下,如果真有某一天大宋被西夏大军打到都城之下,面对如此多的隐藏在军中的蛀虫,汴京城还有什么科依仗的?
因为薛明被刺所产生的种种连锁反应,已经首先悄然在负责汴京城防守职能的三驾马车殿前三司中拉开,而这,才只是开始。
本来薛明是打算早点抽身,毕竟国宾馆是礼部下辖,他不想在离开汴京城之前,而且还是在刚刚跟蔡京达成不太稳固的协议之后,就让人说他将手伸的太长,不过秃雷的跋扈,却是已然有些激怒了他。
“什么交代?既然薛大人不是来给本使交代这些个弱国欺辱污蔑我西夏使节之事的,本使自然只能让大宋朝皇帝给我西夏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三国使节选择去往他处国宾馆暂住,在秃雷看来,显然是怕了西夏使节团的做为,毕竟在刚刚的斗殴之中,西夏使节团以一对三,依然是稳稳占据了上风,而且还占了不小的便宜。原本以为薛明来会借题发挥寻西夏晦气,结果却没有想到薛明竟然也只是高高提起之后又轻轻放下,压根不想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然秃雷以为无论是大宋朝还是其余三国,显然都是外强中干之徒了。
当然,在秃雷乃至所有西夏人的眼中,富足而兵弱的大宋朝,虽说一直都看不起西夏甚至是以天朝上国自居,可是却从来都是外强中干之姿的。
“让我大宋皇帝给西夏一个交代?秃雷正使莫非真觉得今日你等调戏日本使节之女眷,真是什么上的了台面之举?你西夏人在别处烧杀抢掠,那是战场胜败之后的事情,本官管不了,可是如今是在我大宋朝,是在汴京城,你虽说是西夏副使,可是做出此等没脸没皮之事,真以为我大宋不敢拿你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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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宋依律拿下你,就算是你西夏的皇帝知晓了又能如何?莫非还真会为了你这个败坏西夏颜面之人跟我大宋再战上一场?
本官不想管今日之事,不是怕了你西夏,更不是怕了李良度,只是你等在开封如何不是本官管辖之内,不想无端的坏了规矩。本官若真是下令将你等拿下押入监牢按律法审之,丢脸的是谁?难不成是本官不成?将你等驱逐出境,你觉得你回到西夏之后会是何等下场?秃雷国使,应该比本官清楚吧?”
薛明眼神微冷,却是彻底的丢下了之前假惺惺的笑容,恢复了高冷之姿,毫不留情的对着秃雷呵斥道。
一席话,说的原本气焰嚣张的秃雷额门上的冷汗簌簌而落。看着身前眼神冷冽的年轻人,秃雷此刻才记起,这个人是谁啊?在银夏城甚至连自己的主子李良度都敢冷嘲热讽的主儿,又何曾真正的怕过自己这西夏?自己在他面前犯浑不是自己找死么?
“可是本使并未曾做出那等之事,而是有人陷害……”
虽然心中心虚,可是来自西夏的骄傲依然让秃雷想要强制的辩白一番,不想无端的丢了气势。不过言语之中的虚弱,却是是个人都能听的出来的。
“有人陷害?谁陷害的?秃雷国使可有人证物证?”
薛明眉头微皱,虽说早就想到事情会有蹊跷,可是眼下也只能是往死里摁秃雷等人了,
“三位国使可是都能证明是你西夏使节中的人调戏日本使节之女眷,秃雷国使可有人证明,你等是被人陷害?”
“……”
秃雷左右看了看,换回段奇峰、陈实还有野菊边二郎等人无数的白眼,显然,在这个事情上,就算他真的是被人陷害,此刻也绝对不会有人站出来给他们作证。
“送秃雷国使还有诸位使节一句话,你等脚下,不是西夏,不是别处,而是我大宋国都。我大宋有句话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诸位身为国使,对你等即便再容忍却也有个限度,莫要自误才是!”
说完薛明冷冷瞅了一干脸色苍白的四国使节一眼,拂袖离去。
看着突然变脸拂袖离去的薛明,段奇峰、陈实、野菊边二郎三人面面相觑半响,最终无奈的互相拱手散去,各自去安排人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至于被薛明毫不留情呵斥的秃雷,却是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段奇峰、陈实、野菊边二郎原本还对秃雷如此不识趣被薛明很是有些欣喜,毕竟薛明对西夏人如此强硬似乎也从另一个方面印证了这位大宋年轻的权贵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虽说开始还不太明显,不过薛明也明说是不想惹得礼部主官不快,这些理由段奇峰等人自然都很好理解。换做是他们,若是有人随意插手自己管辖范围内的诸事,怕是也会心中不舒服不是?
他们三人都不笨,自然能够听出来,薛明刚刚那最后一席话看似是在呵斥秃雷,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提醒他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在太子册封大典的关头搅风搅雨?显然,他们之前一直寻西夏使节团的晦气,已经让那位年轻的大宋朝高官心中极为不喜了。
三国使节散去,没有人在跟秃雷等人对峙,殿前司的兵卒也大部跟着赵法一道离去,只留下了少许防止四国使节团旧情复燃,原本还算热闹的国宾馆瞬间变得冷冷清清,使得秃雷那张本就极黑的黑脸更是黑的跟锅底一般。
作为副使的秃雷在薛明面前吃瘪丢脸,一干西夏使节团的人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触碰秃雷的霉头,毕竟秃雷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在西夏使节团内却并不是秘密。
“秃雷大人……”
“何事?”
一张脸时青时白的秃雷楞了半响,恨恨的回头对着怯生生叫他的使节团成员一眼,冷哼一声却也是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今天,被薛明当众如此呵斥,可以说是秃雷这一生从未曾遭遇过的奇耻大辱,被一个宋人如此呵斥,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诸国使节的面,偏偏秃雷心虚却也不敢太过强硬,而且秃雷知道,从如今的情况来看,礼部即便来人,怕是今天这个闷亏也是吃定了。
三国使节团此刻都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准备散人了,到时候礼部官员来了总不能就听西夏这方一面之词吧?更莫说,怕是没有人会站在西夏一面。真是要继续纠缠下去,到时候搞不好又是一个自取其辱的痛苦经历,秃雷这点儿觉悟还是有的。
所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后面还是叮嘱下面的人安分一些罢了。
别人不清楚,秃雷可是很清楚,西夏使节团确实是有调戏之举,不过那是因为有人说那穿着宋女衣衫的女子是从青楼中叫来给他们享乐的,所以他们这些憋了很久的人才会如此饥色,不然要是真知道那女子是日本使节团的女眷,就算再看不起扶桑人,秃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
那送女子前来的人自然是已经找不到了,秃雷此刻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等人是被人下了套,到底是什么人下套又为了什么下套,以秃雷的智商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西夏人是实用主义者,面子这些东西,并不是太过看重,而今天的事情除了薛明突然出现让他秃雷丢了些颜面外,似乎对西夏没有任何其他的损失。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秃雷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飞鸽禀告远在河北还在征伐刘庆的李良度。在秃雷想来,以李良度的智慧自然能够管中窥豹,看出些许端倪,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防止大宋真的将这件事通过国书的途径找窝阔台兴师问罪。
这也是秃雷急急离去的主要原因,从这点儿来看,其实秃雷脑袋也还是很灵光的。
……
刚刚走出国宾馆没几步,薛明就看到礼部侍郎梁玉贤陪着个身穿紫色袍服的四十多岁中年官员快步而来。看两人的身位,梁玉贤还落后两步,显然那中年男人的官衔应该还在梁玉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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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思索,薛明大概也就明白了梁玉贤陪着的这人是谁了。朝中如今除了几个一品大学士还有蔡京、郑居中、张商英、杨时、王黼、余深等老臣外,也就六部尚书比梁玉贤官衔上高那么一点儿,不过无论是那些老狐狸还是六部尚书,薛明这年余时间大多也都打过照面,唯一没有见过的也就只剩下一直在绍兴督建荣王陵寝的礼部尚书、蔡京门生区民安了。
看到明显刚刚从国宾馆中走出来的薛明,还有跟在薛明身边的赵法,区民安和梁玉贤两人却是明显都愣了一下。紧接着梁玉贤对着区民安小声说了两句什么,区民安似乎有些惊讶,随即脸上带笑紧走两步抢先道:
“下官见过薛大人!”
不得不说区民安还是很有男人味的,面白无须,身材修长,倒是十足的美男子了,也难怪蔡京那么多的门生也就区民安能走上六部之首的位置了,至少这面相上就为他挣了不少的分数。
“可是区尚书?久闻区尚书大名,奈何区尚书为圣上操持荣王陵寝诸事,不曾想直到今日才有幸得见,实是三生有幸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区民安给薛明脸面,薛明自然也是笑脸相迎。更莫说,据说区民安可能会接蔡京的衣钵,毕竟乔氏一族除了蔡术还能勉强拿出手外,下两代似乎都没有太过出彩的人物。而他才刚刚跟蔡京达成妥协,要是能够跟区民安交好一番,留下一些交情,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薛明在打量着区民安,区民安同样也在打量着薛明。对薛明其人,作为蔡京门生的区民安自然听说过。而且还是不止一次的从蔡京的书信中知道,所以即便是身在绍兴,区民安对薛明和蔡京之间的恩怨却也是极为的了解。
在还在绍兴的时候,区民安就很想见见这个在短短不过年余时间就跟那坐火箭般窜起、已经隐隐有跟朝中各个老臣们分庭抗礼之姿、甚至还将自己的老师给逼得不得不自己告老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此刻真正的见到薛明本人,虽说心中有些不喜薛明手伸的太长,不过区民安也已经得到了蔡京的叮嘱,所以区民安也是按下了心中的不快,主动招呼。
眼前这个笑容和熙的年轻人却似乎不是老师说的那般咄咄逼人呢。
仅仅一个照面,薛明和区民安心中已经各自对对方有了个简单而还算好的评价。
简单的寒暄之后,区民安话锋一转,瞅了一眼安静无比的国宾馆道:“薛大人,刚刚……可是自国宾馆来?
他跟着梁玉贤匆匆赶来就是为了四国使节斗殴的事情,所以,此刻见到薛明从国宾馆出来,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如今大宋朝不比之前,这百余年来,怕是就属这次来汴京城的异邦使节最多了。虽说有太子册封大典的原因在其中,可是毕竟这是数十年来大宋朝最隆重的一件盛事,区民安自然不想在紧要关头礼部掉了链子。在绍兴呆的时间太长,区民安更是不想在自己刚刚回来就在礼部中出了什么乱子。
“嗯,确是自国宾馆中出来。区尚书可也是去往国宾馆中?”
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薛明点头道。
“殿前司来报馆中四国使节生了些许纠纷,所以下官才同匆匆梁侍郎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说道这里区民安停顿了片刻继续道:“诸国使节如何倒无妨,只是如今太子册封大典在即,都能和和美美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眼见国宾馆内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儿争吵的模样,再加上薛明刚刚从里面出来,区民安自然是担心薛明又做了些过火之事,这话显然是在隐晦的提醒薛明,太子册封大典马上就要来了,不管对那些西夏人再不喜,也要顾全大局,免得弄得赵佶心中不快。
显然,区民安对薛明的性格倒是很下过一番功夫,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莫要看对人总是和和气气笑容满面,可是真正的要是惹恼了他,怕是就又会是另一种颜面了。
“呵呵,区大人说的是。本官刚刚已经跟四国使节照过面了,事倒是没有什么大事,仅仅是一些小纠纷而已。除了西夏使节团外,其余三国使节团都答应重新换一地暂住,这件事就要有劳区大人费心了。嗯,城南那处国宾馆不错,不如就将大理、陈国还有扶桑三国使节就安排到那处国宾馆吧……区大人,不会怪罪薛某擅自做主吧?”
区民安话语中的提点之意薛明自然能够听的出来,很干脆的道。
听到薛明的话,区民安和梁玉贤两人齐齐一愣。
看模样这位郡公大人似乎也只是比自己两人先到片刻而已,怎么就这么快就将那些个难缠的四国使节团给解决了?尤其是其中还有骄横跋扈的西夏人!
四国使节团在同一个屋檐下,其实区民安和梁玉贤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收到四国使节团有纠纷的消息,只是因为四国使节团已经被安排住在了同一个国宾馆中,若是冒然提出让某一国使节团搬离,那估计怕是很快就要将事情闹到赵佶面前了。
毕竟,任何一个使节团代表的可都是各自国家的颜面,大宋朝这样做,确实是很有些扫那些国家的颜面不是?
“薛大人哪里话?大人亲自出马为我礼部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下官感激还来不及,怎敢怨怪大人?”区民安一愣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抱拳道。
虽说心中很好奇薛明用了什么手段让四国使节团如此服服帖帖的答应搬出来,而且似乎还是心甘情愿的要搬离此处,不过事情解决了就好,毕竟太子册封大典可是礼部如今的重中之重,区民安每天都是忙的脚不沾地,实在是没有多少精神跟这些整天无所事事的使节们做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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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大人不怪薛某擅自做主就好。”
薛明笑着抱拳对区民安回礼。
从区民安和梁玉贤的态度来看,显然将四国使节团安排在同一个国宾馆中暂住,显然不是出自两人的授意,既然不是两人的授意,那么礼部之中似乎也只能是礼部右侍郎童斌轩的安排了。
可是事情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区民安才回汴京城,之前礼部诸事都是梁玉贤和童斌轩两个左右侍郎商量着办,各司其职互不干涉,童斌轩如此安排要说梁玉贤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瞟了一下神色似乎有些躲闪的梁玉贤一眼,薛明心中微叹。看来这中间还涉及到梁玉贤和童斌轩在礼部的争斗了!
“那下官这就进去看看?”
区民安的表现很自然,自然到看不出任何一点儿破绽,笑着对薛明道,
他自然不知道,也正是因为他表现的太过自然,似乎对手下两个侍郎的争斗一点儿都不知情,却也让薛明对他的评价和警惕提高了几分。
手下两个侍郎争斗,自然是不可能对区民安造成任何的损害的,反而唯一得利的也就是他了。
“国宾馆终归是区大人下辖,此际区大人既然已经来了,总是要进去慰劳一番各国使节的,总不能让各国使节认为我大宋有意怠慢不是?”
“哈哈,薛大人说的对,那下官这就去了?”
“本官也告辞!今日同区大人一见如故,改日必将亲自登门拜会一番才是!”
“那下官就扫榻以待薛大人大驾光临了!”
“好说!好说!告辞!”
“薛大人,请!”
薛明和区民安两人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依依惜别。看着区民安和梁玉贤两人进入国宾馆,薛明转身走了两步,淡声道:
“刘指挥使对礼部右侍郎童斌轩可有过接触?”
对童斌轩,薛明实在是没有多少印象,甚至于如果不是张商英的缘故,薛明连梁玉贤也是不太清楚的。毕竟,礼部,尤其是如今的大宋朝礼部,可以说是最没有实权的部门了,如区民安之流,蔡京将区民安推上这样一个位置,显然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就连薛明也是有些想不明白蔡京那头老狐狸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大人,下官人微言轻,又怎会跟那礼部右侍郎打上交道?”
赵法听到薛明的话,微微躬身郝然道,
“不过,下官到是听说,童侍郎跟嗣秀王府中的良西席交情莫逆。”
薛明脚步微微一顿,过了半响回头看着赵法笑着道:
“指挥使……看来也是个有心人啊。哈哈!”
“大人过奖了!”
赵法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腰背却是躬的更低了些。
在汴京城厮混了这么多年,年过中旬才机缘巧合下爬上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赵法也着实是很不容易。虽说,这些年大多时候都是在殿前司中厮混,不过在殿前司中厮混的时间长自然也有时间长的好处,那就是赵法对汴京城中那些个贵人们的私密事情知道的却是比一般人要多的多。
毕竟,殿前司身负汴京城日常治安巡守和防守之责,对汴京城中那些个只发生在暗处的有关朝中贵人们的事情,要比普通人知道的多的多。
正因为这一点儿,所以薛明才会询问赵法对童斌轩是否了解。这个询问,可以看做是真正的在询问,同样也可以看做是薛明对赵法的一个小小试探而已。
要是赵法很干脆的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薛明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样的事情,本身说是私密也可以算是私密,说是公开的事情也能说是公开的事情,在朝中厮混的,哪个人背后能没有一两株大树依靠的?不过,赵法装傻充愣的话,那么也只能说,从此之后他再也不可能进入薛明的圈子了。
不过显然,赵法也是个聪明人,虽然没有多说,可是却已经将薛明想要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
童斌轩跟良山交情莫逆,而良山是嗣秀王赵世将王府中的首席幕僚,要是说赵世将跟童斌轩没有任何的关系,怕是只有鬼才会信。
知道童斌轩身后靠着的人,似乎四国使节团同住一个国宾馆的事情已经没有别的疑问了。
只是让薛明疑惑的是,赵世将做事情似乎从来没有遮遮掩掩过,如此的有恃无恐,难道是说那些个想要改变现状的宗室们,已经真的觉得他们手中的势力能够跟赵佶分庭抗礼了?
“指挥使还是留在国宾馆中安排三国使节搬离此处吧,嗯,最好是着人好生看顾西夏使节团。薛明琢磨片刻,扭头对跟在身边的赵法道。
赵法心领神会抱拳道:
“大人放心,西夏使节末将一定会着人看顾好。”
“嗯,指挥使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有何事直接上府上来寻我。本官去张相府上一趟,待到三国使节团都搬离此处,你就可以将殿前司的兵卒都撤回去安排到他处,留下少许防止有人闹事就好。”
薛明并没有对赵法隐瞒他的行踪,边上轿边自顾自的道。
“末将省得,大人好走!”
听到薛明要去张商英的府上,赵法自然知道肯定是为了今天的四国使节团之事,所以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
今天区民安和梁玉贤两人看到他跟在薛明身后时候的眼神,赵法自然也看到了,反正不管如何朝中已经都将他划归到薛明门下了,而薛明也确实是帮过他很多次,却从来没有要求他做过什么,事到如今,赵法也知道,他也只能紧紧跟着这位即将离开汴京城的皇帝红人了。
薛明摆摆手,轿子吱呀吱呀的晃悠着离去。
……
轿子尚未到张府便在半路上被人拦了下来,薛明掀开轿帘就看到穿着浅紫罗衫的梁静一脸惊喜的偷偷迎了过来,然后不管不顾的冲上来一把挽住薛明的手臂娇声道:
“怎么这么些时日都不来看人家?若非今日碰巧,难道还要人家继续等下去不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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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没有想到静儿今儿个竟然如此的直白和火热,有些做贼心虚的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的相府门口一干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张府仆役,小心翼翼的挣脱出手臂轻声道:
“我今儿个不是来寻你的……”
话没说完,就见到梁静已经有柳眉倒竖之态了,薛明慌忙道:
“这可是在相爷府的大门口,要是有人多嘴说了出去……你老爹不活剥了我?”
“怕什么,谁敢多嘴,看我不把他的嘴巴撕烂!你个没胆的登徒子,就怕我爹?不怕我么?”
梁静先是威慑力十足的扫了一圈,然后对着薛明腰间的软肉狠狠拰了一圈嗔道。
腰间的剧痛,让薛明险些没叫出声来。看着周围一干听到梁静的话齐齐将头几乎都埋到地上装聋作哑的相爷府仆役,薛明只得苦笑。
有你这喜怒无常的大小姐发威,谁还敢真的多嘴?
“明轩…………兄……”
恰在此时一声带着惊喜的高呼在半途却是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嘎然而止,来人似乎感觉直呼明轩不对,又弱弱的加了个兄字。
薛明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人刚刚似乎把自己嘴巴咬到的痛哼。
好吧,这下连你老弟都看到了我们两人之间的奸情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闻讯迎出来的张祥了。
张祥本来是激情满满的想要迎薛明进府的,经过前些日子在悦来楼中暴揍蔡术而且还被薛明邀请说感觉很爽的事情之后,张祥发现似乎这个连他老爹都很是忌惮的郡公大人,似乎要比外人想象的要有意思的多。两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更莫说,年纪都差不多,一方有意交好,另一方也是有心接纳,所以,这些日子,张祥和薛明之间的交情那是急剧升温。
可是张祥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兴冲冲的出来会看到这样一个让他几乎将舌头都差点咬下来的场面。看着那亲热的挽着薛明臂膀的梁静,感受到梁静那带着浓浓杀气的威胁眼神,一直以来的积威,让张祥刚刚险些没有掉头就逃。
好吧,这两人之间看来已经是郎情妻意直接无视外人的眼神了。张祥一边哀叹着,心中却是想着薛明果然是个高手,连梁静这样的人都可以弄的服服帖帖,实在是让张祥有想要顶礼膜拜之感。
再次给了张祥一个威胁的眼神,梁静也许是为了顾忌一下影响,总算是松开了挽着薛明的手臂,当然临走的时候却也没忘记再次给薛明腰间的软肉来上一记螺旋掐。
“聊完了,记得来寻我!”
梁静丢给薛明一个你敢不来试试看的眼神,冷哼一声,摇着柳腰带起一股香风娉娉而去。
臂膀处那弹力十足的软玉颤巍巍的离去,腰间却是疼到极近舒爽,薛明算是真正品尝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看着一副如见了鬼一般的眼神,薛明过了半响吸着冷气尴尬道:
“额……宗晟……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勾搭了别人的姑娘,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府上,还被别人看了个现行,薛明实在是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薛老大,你果然是高人啊!连……都可以降服,小弟对你的敬仰当真是如那黄河之水,练满不绝,不过可一定要教教小弟我啊!”
看着眼睛闪着小星星、嘴上说着崇拜话脸上却是一副****模样的张祥,薛明强制的压下自己额头上暴跳的青筋,干笑道:
“好说好说……只是,我跟梁静之事……”
薛明话还没说完,张祥已经是立马拍着胸脯连声道:
“老大您放心,尽管放一万个安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便宜师弟不想要让别人知道,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嘿嘿……”
张祥意味深长的笑声配着脸上那要有多贱就有多贱的模样,让薛明深呼吸几口气才将想要一脚送出去的脚给按了下来,碰上这么一对儿逗比,实在是让他有些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的错觉。
不过好在张祥似乎也看出来自己身前这位神奇的摇身一变成为自己便宜老大的薛明脸色已经很是不好,没有继续调侃下去,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张祥还是有些畏惧薛明的,毕竟,相处的时间越久,让张祥不知不觉的越来越忽视两人之间原本相差根本无几的年龄差距,而是将薛明放在了跟张商英等人一样的高度。
更不要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张祥可是都要跟在薛明身边混饭吃的。虽说知道薛明成了自己老子一派的人,让张祥对广东之行多了几分信心,而且陡然间感觉跟薛明之间亲切了许多,不过却也绝对不敢太过放肆。毕竟过往薛明留下的余威还在。
“老……薛兄是来找家父的?”
张祥本来还准备跟着薛明身边比较亲近的几个人一样一起叫薛明老大的,不过看到薛明的脸色连忙改口道。
“嗯,张相可在府中?”
见到张祥如此识趣,薛明脸色总算是好了几分,轻笑着道。
“薛兄来的正好,不仅家父在,卫国公此刻也在府中。”
张祥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脸,正色道。很明显郑居中和薛明显然事先并没有约好,没有约好而今天同时来府中拜访,那么显然肯定是有要事要找张商英相商了。
“此际想必家父已经知道薛兄登门,薛兄稍待,宗晟这就再去通报一声。”
“哦?卫国公也在府中?那是最好不过的了。通报就不用了,宗晟在头前引路就好。”
不管有没有跟张商英有如今这层关系在,薛明也不可能说真就等在张府门口等着张商英专门出来迎他。
说完,薛明不等张祥回应自己却是抬脚朝着张府内行去。来张府次数虽然不多,不过却也绝对不少了,薛明自然知道该怎么走。
见薛明如此,张祥犹豫了片刻后也就屁颠屁颠的跟在薛明身后。
张祥很清楚那位彪悍梁静的性情,从先前喜欢女人陡然间跟薛明打的如此火热,显然是动了真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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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薛明已经娶妻,而且这件事必然会受到蔡京的坚决反对,可是以过往十数年内蔡家的人和梁静两人交锋的经验来看,也许之前蔡京会占据些许上风,可是张祥知道,只要梁静一门心思想要跟着薛明,那么最终获胜的必然只能是梁静。
更何况,不说薛明如今的身份,仅仅是福庆公主太子亲姑姑的地位,就决定了,蔡京根本不可能拒绝这次联姻。这对蔡氏一族来说,未尝不是一个重新崛起的良机不是?更不要说,就算是刨除福庆公主和薛明的关系,仅仅凭借薛明如今的身份和赵佶对薛明的宠信,于情于理蔡京都不会将薛明这样一个良婿强援推向他处。
紧走两步跟上薛明,张祥正准备八卦一下薛明是如何俘获梁静芳心等诸事,抬头就见到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正从天井处大步迎来。显然,他们两人也是收到了薛明来访的消息,特意出来迎接的。有梁静的威胁在前,张祥就算是想死,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问出那不该问的话,连忙紧紧把嘴巴闭上,做一副乖宝宝模样,安安静静的跟在薛明身后。
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迎上薛明,三人寒暄了两句,就进了张商英的书房。至于张祥,则是见机寻个空子自己先是溜了。
好在张商英心中有事,倒也没有盯着他。
书房中,张商英、郑居中、薛明三人分宾主而坐,待到侍女奉上浓茶退下后,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张商英和郑居中对视一眼开门见山的道:
“明轩可是为国宾馆之事而来?”
听到张商英的话,再看看旁边一脸肃然的郑居中,薛明心中明白,怪不得郑居中会在张商英府上,敢情两人之前就在谈论国宾馆中发生的诸国使节团斗殴之事。
想到这里薛明也不隐瞒道:
“不瞒两位大人,明轩刚刚自国宾馆中而来。”
“哦?明轩去过国宾馆?”
郑居中咦声接话道,
“既然明轩刚刚自国宾馆中而来,想来四国使节团诸事已经无碍了?”
“确实是已经无碍了,而且大理、高丽国、日本三国使节团已经答应搬出城南国宾馆,在太子册封大典期间暂住城东国宾馆。”
“城东国宾馆?那不是已经好久无使节居住?据说有些破败……这是不是有碍诸国使节对我大宋观感?”
郑居中听到薛明的话,先是眉头一松随即迟疑道。
“四国使节团能不住在一处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老夫从玉贤处得知那童斌轩将四国使节团安排在一处国宾馆汇总之时,就在担心四国使节团不能安稳的相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那童斌轩如此恣意妄为,实在是胆大之极。”
张商英丝毫没有掩饰心中对童斌轩的不满,沉声道。
“呵呵,天觉莫要生气,想来明轩自国宾馆中出来直奔天觉府上,也是看到了那童斌轩背后之人的叵测心机了。”
说道这里,郑居中长叹一声道:“宗室之中,有些人对圣上迟迟不立嗣早就有所不满,如今圣上欲立太子,本是普天同庆之极,那些人却依然贼心不死,我等也是莫可奈何啊。”
显然,无论是张商英还是郑居中,其实早就知道四国使节团中发生的种种纠纷,却是一直没有出手,想来也是忌讳童斌轩背后的那些个宗室勋贵。
这是又想让我做出头鸟了?
薛明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两位大人以为为今之计该如何行之?”
背靠大树好乘凉,历朝历代都是如此,薛明自然也很清楚背后的大树对他这样一个懒人有什么样的意义。
当然不仅仅是赵佶一个人的问题,正是因为如此,即将举行的小太子册封大典无论是对赵佶还是对薛明来说,显然都是异常重要的了。
不过赵佶终究还是皇帝,百年之后即便他将皇位真的传给了的儿子,他始终还是大宋朝的皇帝,可是如果不是赵桓登基,那对薛明的影响可是就大了去了。
薛明很清楚,他现在能够活的如此肆意妄为,除了他自己的长袖善舞之外,背后的赵佶才是真正的重点。没有了赵佶,即便他再长袖善舞,在这偌大的朝堂上,面对那些个根深蒂固的老狐狸们,他也只是那无根的浮萍,怕是刚刚蹦跶没几下,就被碾的渣滓都不剩了。
俗话说的好,挡人前程,不亚于谋财害命,更莫说,薛明很清楚如今他在朝中虽说还没有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可是却也是到处开花树敌遍地。一旦他失势,那么立马就会有大批想要他性命的人蜂拥而至,那个时候官位什么的都不用说了,能保住性命可能都会是个奢望。
凤南仙为什么会在悦来楼?薛明无法想象杨媚儿亦或是自己的家人也进入那青楼靠卖笑过活会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想要抽身离开这漩涡已经不可能,就算是薛明想,怕是王黼等人也不会让他如意,退无可退,就只能将别人的路都堵死,让别人无路可走了。
所以,就算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不故意如此,薛明心中也已经对诸国使节背后隐藏的种种龌蹉有了打算。
当然,薛明也自然不会就这样轻易的遂了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的愿,即便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毕竟,有两个老狐狸一起出来分担压力,总比他一个人抗要轻松的多。哪怕两人仅仅是在后面摇旗呐喊,不过这件事,张商英和郑居中想要他在前面冲锋陷阵,而两人只是在旁边喝茶嗑瓜子看戏、置身事外却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薛明这个时候突然向张商英和郑居中问计,言外之意也不外乎就是,你们两人出主意,事情我来做。但是要想动动嘴皮子之后撒手不管,那是断无可能的。
“呵呵,如今太子册封大典已经是势在必行,纵然宗室中的某些人心中再不甘,却也绝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事关国祚的事情上真的做出些什么,依老夫看来,他们也只能做些许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给圣上添添堵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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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了一眼郑居中,张商英笑着接口道。言语中,对童斌轩背后之人显然颇多的鄙夷。
郑居中捋了捋颌下的花白长须,看了沉吟不语的薛明一眼,没有接话。
“张相的意思是……”
张商英的话中明显带着些其他的意思在其中,薛明心中有些了然,不过却也不敢肯定,沉吟半响道。
“明轩啊明轩,你怎的如此滑头?老夫不信以你的眼光会看不出这等小手段其实背后隐藏的那些个东西。”
张商英拿手点点薛明,嗔怪着笑道。
听到张商英如此说,薛明笑笑,没有接话。
张商英话语中的意思很清楚,太子册封大典显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些还想着在暗中搞风搞雨心有不甘的宗室们,最多也就是能够做做这些事情恶心一下人罢了,当然,诸国使节团不睦甚至是因为争执出现了一些纷争,也顶多是让大宋朝丢些颜面罢了,还有就是给赵佶添些堵,根本不能对已经即将成为事实的事情造成任何的影响。根本不用将这件事看的太过重要。
甚至是在张商英看来,真是让西夏人跟高丽国、大理还有日本等国的使节大打出手弄的仇深似海那就更好不过了,这样的话,西夏可是真正的四处树敌了。当然,如今的西夏人本身就已经是诸国公敌了。
不过薛明心中却是在暗衬,张商英如今的话,可是跟刚刚之前说出来的话透露出的意思有些前后相悖了。既然认为这些无关乎大局,为什么之前还故意对童斌轩等人的行为作出如此愤怒的模样?还是说,眼见薛明想将两人也拖下水,让张商英打了退堂鼓?
看看半响都没有开口的郑居中一眼,薛明总感觉两人今天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奇怪。难得说,其实就连他们两人本身就已经在国宾馆发生的事情上产生了分歧不成?
越想薛明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可是之前两人明显又是想要让他出头来整治一下童斌轩以及童斌轩背后的那些人,却是眼见薛明流露出要将他们两人也拉下水,就又改变了态度。
这是玩的哪一出?薛明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明白了。难道,这些事情背后,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不成?毕竟,能够让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改变态度,这各中的意味可就格外有些不同了。
看来事情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啊。薛明暗道。可是究竟自己露了什么地方呢?赵世将显然是已经露出来的人了,难不成还有比赵世将更有分量的人也插手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薛明自然是清楚的。不过看眼下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的状态,倒更像是两人也是在云里雾里,心中并不是很清楚,或者说摸到一些脉络,却是不敢肯定,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一种模棱两可之态,并且想让他这个未来皇帝面前的红人小舅子来挑头试探下童斌轩甚至是赵世将等人最终的反应?
“那……就如张相所说,就静观其变?”
虽然心中有众多的疑惑,不过眼见张商英和郑居中似乎在这件事上避讳甚多,薛明也就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而是就着张商英的意思,轻声道。
“如此甚好!”
婉拒了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让留下共饮的挽留,薛明出了张府就直奔皇城而去。
张商英如今已经是铁了心要抱紧赵佶的大腿,面对这样明显是给赵佶添堵的事情不仅不着急,反而存了些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的心思,这其中的意味实在是太过耐人寻味了。难保这其中没有赵佶的意思在其中。只是国宾馆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薛明今天本就又是恰逢其会,要是赵佶真是另有安排,这个时候他冒然行事,说不得就会将赵佶的安排给打乱了,那时候可就变成了好心办坏事了。
想来赵佶心中还在为他坚持南下广州那偏远之地窝火才没有将这事儿知会他。
薛明有些哑然失笑。这样子的赵佶,可是跟他通过史书了解的赵佶大有不同。正想着,正在吱呀前行的小轿却是停了下来。
薛明心中正纳闷,轿帘旁就传来刘猛带着几分怪异味道的低声:
“大人,有人阻路……”
“有人阻路?什么人?”
薛明讶然道。
轿外的刘猛情绪似乎有些激荡,过了半响才低声道:
“大人……”
“落轿!”
有人阻路,刘猛几人竟然连询问都没有询问而是直接给他禀报说有人阻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刘猛等人显然都是认识那阻路的人的,而且似乎还有些惧怕。
随着话音,薛明已经将轿帘掀开。冬日的寒阳下,一道纤瘦的阴影正正的映射在他头脸之上。
来人还骑在一匹异常高壮的骏马上,薛明心中微动,眯着眼睛循着阴影向上望去。
她怎么来汴京城了?
虽然马背上的人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上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半边脸庞,可是那略显瘦弱的身躯还有那似乎从来都是一成不变已然成为招牌的黑色劲装、带着黑纱遮住眼睛的的斗笠,却是马上就跟薛明记忆中的那个曾经在御街之上彪悍异常的纤瘦身影重合在一起。
“三娘?”
薛明言语中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欣喜。
银夏之战,作为犒军大使的薛明发挥后来者的优势,最终让李良度铩羽而归,也许在外人看来有些运气的成分在其中,可是只有真正亲身面对那带着无边狂热气息迅猛而来的西夏铁骑的人才知道,银夏之战能够让李良度最终撤兵回返黄河以北,运气的成分其实还是占了大多数。
宁武军十存五六,其余蔡州、宣德、信阳诸军,更是十存二三,大宋朝的精锐大军尚且如此,那些被西夏铁骑肆虐过后成为废墟的诸多县治村镇,普通百姓死伤更是不知凡几。
而扈三娘,则是薛明走后排在种师道身边作为种师道身边的亲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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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扈三娘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当然,在薛明看来,就算种师道真的让扈三娘上战场跟西夏人厮杀,这位话一向很少性子高冷的女高手能听的几率也不是很大。
最初的时候见到扈三娘,是在擂台之上,见到了扈三娘在擂台之上的飒爽英姿,让薛明对这位在后世闻名的传奇巾帼女子有了那么些许的兴趣,当然也仅仅是兴趣罢了。
接着就是回京述职的事情了,及至后来的银夏之战,两人就此分离。薛明在银夏逗留数月时间,跟种师道更是每日里都会就军情各种见面讨论一番。
虽说两人的交集就此结束,不过在薛明离开银夏的时候,薛明却是托在附近去往金国行商的扈三娘留在了种师道身边。毕竟扈三娘武功本就不弱,在加上薛明之前又跟扈三娘在一起了不短的时间,如今以扈三娘的身手,做个护卫倒也是合格的。
怎么说都是那么长时间没见了的,能够在汴京城中见到扈三娘,对薛明来说,确实是心中欣喜。
“你怎么来开封了?莫非种帅也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等扈三娘回话,薛明俯身钻出小轿,走到马前仰首看着马背上高冷如故的女高手,连声道。言语之中,丝毫没有掩饰见到故人的欣喜之色。
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为什么刘猛会是如此古怪了,想来他们这些禁军亲卫也都是认识这位总是跟在种师道身边性子高冷的大高手了。
说不得还在扈三娘手下吃过亏也不一定。想想禁军亲卫眼高于顶的德行,似乎这个推断的可能性是极高的。
“扈三娘见过薛大人!”
扈三娘一如既往的清冷,抱拳一礼娇声道。面对马头前昂着脑袋一脸欣喜的年轻权贵,扈三娘被黑纱遮住的细眉不为人知的弯曲了一个弧度,那似乎……是在笑。只是这淡到极点的笑,却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罢了。
再次见到这个跟最初的传闻大相径庭的年轻而又没有任何架子的权贵,她,其实心中也是有些欣喜的。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没事就在银夏城中溜达,似乎无论贩夫走卒还是乞丐百姓、将军小卒,都能够搭上话聊上一聊侃上一侃的爱笑年轻人。
扈三娘脸上的笑容只是那么一瞬间,随后消失无踪,然后纤瘦的身躯带着股淡雅的香风悄然自马背上飘落,足不染尘,俏生生在薛明面前站定。
御街一处不太起眼的茶楼雅间,薛明和扈三娘相对而坐。
在扈三娘一如既往言简意赅的寥寥数语下,薛明已经大概明白扈三娘是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汴京城了。却是种师道担忧薛明的安全,特意将扈三娘派来保护薛明了。
至于扈三娘为什么能够正好在这御街之上堵上他的轿子,却是全都是运气了。她先是去了薛府,从段浩口中得知薛明去了国宾馆,于是就一路寻来。扈三娘并不太熟悉国宾馆的位置,边走边问,误打误撞之下,却是正好碰上薛明。
“种帅将你派到我身边,那他身边岂不是没有得力的好手护卫了?”
薛明皱眉道,
“我身边已经有了众多的禁军亲卫,而且还是在汴京城中,安全自然是无虞的。不若……”
薛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戛然而止。在他说话的时候,扈三娘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薛明,让薛明终于识趣的闭嘴。
虽然扈三娘没有说话,不过薛明能够从她眼中清楚的读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我既然已经来了汴京城,怎么可能在回去?
更何况,将扈三娘这样一个本应是极为抢手的大高手,而且还是个极其养眼的女子如货物般推来推去,实在是有些失了扈三娘的身份。
“他说你在汴京城尚且有人虎视眈眈,待到不日之后南下广州,怕是更会有人铤而走险。”
见薛明识趣的住嘴,扈三娘眼睑低垂,淡声道。
“至于他……身处数十万大军之中,又能有什么危险?”
末了,扈三娘似乎觉得转述的种师道的话还不够说服薛明,停顿了片刻,自顾自的道。
薛明讶然半响,眼神停驻在扈三娘平淡如水的俏脸上片刻之后,长吁一口气,却是再没有说出拒绝的话。照着他的了解,依照扈三娘的性情,能够主动说出这样一句话,在让薛明意外之余,心中却是涌现淡淡的暖意。
即便是低垂着眼睑,扈三娘依然能够感觉到薛明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讶然眼神。即便是她自己,也是对自己能够主动说出这样一句类似劝慰的话,也是有些意外的,扈三娘很清楚,在之前这样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说出来的。如薛明这样的朝中高官的死活又跟她又什么关系?
许是因为来之前扈老爷子所说的,自己的家人们以后就要靠他来庇护才会如此吧!感觉到心跳微微有些加速,扈三娘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
“银夏城中可一切都好?”
薛明没有继续在扈三娘是留下还是回去银夏的问题上纠结,而是话锋一转问到了银夏城的布置上。言外之意却是已经默认了扈三娘留在身边的问题。
在薛明没有离开银夏城之前,已经基本上跟种师道就银夏城的防御体系进行过无数次的讨论。当然,这个防御体系也还是按照历史上原本种师道打造的那个主要用来限制西夏骑兵、以点连面的堡垒体系为主,当然这其中还加入了一些薛明从后世带来的某些极为有用的理论,比之原本历史上种师道打造的银夏防御体系要完善很多就是了。
薛明离开银夏城的时候,银夏城逾百万的军民已经开始按照计划开始动起来,首先就是将之前修筑好的却因为李良度南下停滞摧毁的堡垒重新修筑完成,如今几个月时间过去,虽说薛明和种师道之间的书信没有断过,不过犹如汴京城和银夏城相隔太过遥远,虽说有专门信使来往,不过最近一次薛明收到种师道的来信还是在月余之前了。而那个时候种师道的来信,更是两三个月之前银夏城的境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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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李良度什么时候就将刘庆给摆平了,虽说种师道已经按照赵佶密令将宁武军摆出一副即将北上蔡州的态势来遥遥声援刘庆的后西夏军,但是薛明也很清楚,刘庆能够掌握的后西夏军也实际上并不是太多,那些个后来加入后西夏军的绿林巨匪们都是亡命之徒,要是李良度开出令人心动的条件,难保这些人不暗地里会动上些许的心思。王君也已经有月余的时间没有来信过了,这也让薛明对河北等地的局势更为担心。
再加上李妃岚才离开汴京城不过二十余天,就算是一路狂奔,这个时候怕是也不过是刚刚越过黄河,距离河北还是极为遥远,更不要说,这一路都是西夏人的地盘,李妃岚虽然有薛明安排的人护送,还有侦缉司的人前方探路安排,不过终究还是要小心又小心。
作为抵挡西夏人南下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最为重要的屏障,银夏城的安危对大宋来说,意义之重要自不用说,一旦银夏城出现问题,仅仅靠黄河天堑,根本不可能拦得住西夏人多久,这一点薛明很清楚。
“银夏城中一切都还好,连接蔡州和银夏的堡垒已经完工十之**,种大帅麾下的宁武军已经按照朝廷的命令还有大人你的建议前出蔡州,做出进攻蔡州之势,我走之时,听种大帅说王安石和张柔两军也已经开始在蔡州等地布防!”
扈三娘显然知道自己来之后薛明肯定会问及银夏城防务,却是已经做了一番功课。只是不知道这功课是她自己做的,还是种师道让她代为转达的。
“军器监这数个月时间可有异常?”
薛明暗暗点头,银夏城和蔡州之间的堡垒在扈三娘走之前已经完工十之**,那么到现在又是一个月时间过去,肯定是已经差不多都要连成一片了,这样的话,银夏城不能说固若金汤,至少要是西夏人再次南下,不多流点血就想打到银夏城下那是不可能的了,而对这些事情,有种师道这个享誉后世的防御大师在,薛明自觉不用担心,转而问起了另一个他一直放心不下的问题。
如今的银夏城军器监经过薛明的整治,即便是薛明在离开银夏城的时候将绝大多数技艺精湛的工匠都带到了汴京城,不过依然留下了部分匠师自制霹雳弹。对种师道的宁武军来说,无论防守还是进攻,霹雳弹显然都是当之无愧的大杀器。
不过正因为如此,薛明相信西夏人尤其是李良度想必早就盯上了霹雳弹的制作方法。虽说在银夏城下已经答应给李良度霹雳弹的制作方法,要是李良度真信了才觉得奇怪,更不要说如今李良度当初定下的跟大宋和谈的事情根本就是镜中花水中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薛明可不相信李良度会就这样心甘情愿的放弃,那么他想要得到霹雳弹的制作配方,最为简单也是唯一能够付诸实施的似乎也就剩下银夏城的军器监了。
“军器监中如今每日里已经能够产出霹雳弹逾百枚。”
“这个数字倒也正常……唔,其他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吗?”
薛明眉头微皱,继续道。
“大人想要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扈三娘抬起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譬如有人捣乱?想混入军器监?”
“这个……没有听说过此等事情发生。”
“那军器监看来是安稳不了多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薛明很清楚这个道理。
先不说李良度对霹雳弹感不感兴趣,仅仅从他西夏亲王的身份上来说,作为敌对方的大宋出了这样一件威力绝伦的武器,主导宋辽金等地事务的李良度也必须要做出一些相应的反应才符合常理不是?
更不要说,当初在银夏城下,李良度已经是很明确的表现出了对霹雳弹甚至是薛明手中那两只还处于试用阶段的火枪的兴趣。
银夏之战已经过去几个月时间,要说李良度全部的精力都被刘庆牵扯住显然不可能。先不要说刘庆有没有那个能耐,后西夏军声势是很大,可是逾百万的后西夏军在挂上后西夏军的名衔之前,绝大多数恐怕碰过的唯一铁器也就是菜刀斧头锄头等物吧?有多少人真正拿过兵器甚至是会使用兵器?
霹雳弹在战场上的威力李良度已经见识过,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不可能说对霹雳弹就这样不了了之。既然李良度不可能对霹雳弹没有想法,那么如今银夏城如此的安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李良度显然是准备不动则已,一动就一定要将霹雳弹的配方给拿到手,如今之所以按兵不动显然只是不想太早的打草惊蛇、同时也是在麻痹银夏城方面罢了。
李良度很清楚,大战刚过,他又表现出对霹雳弹的浓浓兴趣,无论是种师道还是薛明,显然都会对银夏城军器监严防死守,防止有细作进入将霹雳弹的配方拿走,不过显然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人的精神总会松懈的。
李良度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薛明心中暗暗思量。
虽然如此想,不过薛明心中也并不是太过担心。他离开银夏城,基本上将银夏军器监内熟悉霹雳弹工序的工匠带走了九成以上,如今留在银夏城的工匠也仅仅只能是按部就班的按照各自的分工来组装霹雳弹而已,最关键的是,如今银夏城内生产的霹雳弹,跟他在银夏城时用来对付西夏人的霹雳弹却是又有所不同。
不一样的地方也就一点,那就是两种霹雳弹里面装的火药不一样。虽说只有这一点儿,不过这却是霹雳弹中最为核心的东西了。
火药不同,霹雳弹的威力自然是天差地别。
虽然话是这样说,再偷工减料的霹雳弹也还是霹雳弹,依然还是有威力的,所以,能够不让李良度知道如何制作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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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显然听到了薛明口中的自言自语,黑白分明的美眸带着几分疑惑的看着他。
“咳……没什么。三娘你是打算跟着我去广东了?来汴京城,种帅可有书信带给我?”
驾驶掉轻咳一声,将整个话题轻轻带过,看着扈三娘轻笑道。
扈三娘摇摇头,言下之意显然是没有。
见扈三娘如此薛明虽然心中有些纳闷,不过却也没有多想。
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都说了,薛明一时间却是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了。而扈三娘本身就是性子极为高冷的一个人,自然更不会主动没话找话,雅间内顿时陷入尴尬的安静。
“额……你还没有找到地方安顿下来吧?”
薛明没话找话。
听到薛明的话,坐在他对面的扈三娘眉头微挑,那感觉似乎是白了他一眼。从没见过扈三娘如情状的薛明,先是一呆,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讪讪然。
从扈三娘身上未去的风尘就能知道,她显然是今儿个刚刚赶到汴京城,去薛府没有见到薛明就马不停蹄的一路寻来国宾馆,又从哪里来的安顿一说?
更不要说扈三娘统共也没有来过汴京城几次,想安顿也是人生地不熟。
“那……我们这就回府?”
说到回府的时候,薛明微微有些停顿,适时的想起,扈三娘可也是个女人,府中的杨媚儿性子温婉自然还都好说,毕竟杨媚儿连凤南仙都能答应带着南下,对扈三娘这个种师道送来保护薛明安全的人,想来更只能是举手欢迎,感激都来不及的。
可是如今薛明并不仅仅是杨媚儿一个女人啊!还有那个难以琢磨跟妖精似得梁静梁大小姐啊!凤南仙已经让梁静醋性大发了,要是再知道薛明身边又多了扈三娘这样一个要功夫有功夫要相貌有相貌的美女保镖,那醋坛子怕是又要打翻了吧?
莫名的薛明感觉有些头痛!
“我自去寻找安顿之处,每日里去薛府寻大人即可!”
扈三娘神色淡然,言语中莫名的带上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薛明没有想到扈三娘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敏锐,他仅仅是在那句话上迟疑了片刻,就让扈三娘发现了他心中的矛盾,直接丢出这样一句话。
好在薛明知道这个时候显然是不能再迟疑,连忙道:
“这怎么可以?你千里迢迢来汴京城是为了保护我,你若是住在别处不在薛府,又怎么保护我?更何况就算不是保护,我们之间也算是有婚约的,更何况远来是客,我又怎么能让你住在外面?”
扈三娘静静的看着薛明,那似乎能穿透人心的目光让薛明有些莫名的心虚。跟这样一个高冷却又总能看透人心的女子打交道,实在是难。
过了片刻,就在薛明忍不住想要再解释几句的时候,扈三娘起身朝着雅间外行去。薛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显然是已经沉默的答应薛明住在薛府了。
好吧,有这样的高冷的保镖吗?薛明在心中腹诽一句,无奈的摇摇头,紧走连忙跟上。扈三娘的战斗值,薛明可是亲眼见过。虽说对已经死过一次的他来说,再死一次并不是太过为难的事情,不过薛明却不想不明不白的就这样横尸大街,所以对扈三娘能来充作保镖,薛明嘴上那样说,其实心中还是极为欣喜的。
虽说身边已经有了段誉,不过段誉终究还是要回大理的,更不要说段誉的身份也不适合总是带在身边充作保镖使唤不是?
好吧,看在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看着前面头也不回只留下背影的扈三娘,薛明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扈三娘突然到来,薛明自然也就放下了去皇城中见赵佶的念头。心想着,或许真应该听听张商英的意见,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扈三娘没有骑马,薛明自然也不好坐轿,轿子有人抬着,至于扈三娘的战马却也被极为识趣的刘猛等人主动接了过来。
薛明从刘猛等人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出来,刘猛等人确实都是认识扈三娘的,而且神色之中似乎还隐隐有些惧怕的成分在其中,显然扈三娘跟刘猛这些禁军兵卒们之前肯定曾经发生过一些应该还算是“愉快”的故事。
本就是开封最为繁华的御街,因为即将举行的太子册封大典,此际更是人满为患,熙攘的人流几乎将宽阔的大街都塞满,即便有刘猛等人尽力在四周护持,可是面对汹涌的人潮,区区四五个人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即便是薛明竭力的想要拉开跟扈三娘之间的距离,可是随着那不断汹涌起伏的人潮,他跟扈三娘之间还是不可避免的渐渐的就被人群挤到了几乎贴在一起。
说是几乎,是因为两人之间还有着一点儿不过数寸的距离,靠在扈三娘身边的薛明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跟扈三娘之间的这数寸的距离,却是犹如一个充满了弹力的气泡,看不到却绝对感觉的到。
当然,也只有薛明敢如此不要脸的挨着扈三娘如此之近,看看刘猛等人,都是拼了命的将汹涌而来的人往外推,却绝对不敢靠近扈三娘身周一尺之内。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像今天的薛明这般离她如此之近,当然了,如她这般高冷而又功夫绝佳的女子,一般的男人还真是不敢随意的接近。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不可避免的飘入她鼻翼之中,让她莫名的有些心慌。
有心想让薛明离的远些,可是御街上如此状况,她也不知道薛明是故意如此还是确实是没有办法,更何况薛明怎么说也算是她如今的雇主,想想后面还要有求与他,扈三娘强忍住想要一掌把薛明劈开的冲动,控制着全身的内劲将薛明死死的挡住。
扈三娘自然不会想到,薛明之所以靠的这么近,只是好奇她的内力进步速度怎么这么快而已。
不过好在薛明很是知道进退,感觉到身边女子气息的波动,讪讪然的停下了无休止的试探。抬头就见到刘猛等人眼中惊讶而佩服的神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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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这就是御街了,这些天因为太子册封大典,大宋各地太多百姓涌入汴京城,若是在往日是不会有如此拥挤的……”
薛明嘴上的解释,从哪看都有些欲盖弥彰之嫌。
扈三娘没有搭理他只是闷不做声加快了脚步。
“三娘?”
薛明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着道。
扈三娘微微有些僵硬的将螓首偏转过来,瞥了薛明一眼。虽说没有应话,不过脸上的神色却是清楚的表达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这是练到了内力外放的地步了?”
薛明嘴上说着,手上也没有慢下来,伸出手指好奇的戳了戳那一层根本看不到却能清晰感觉到的罩子,
扈三娘娇躯不由一震。薛明那戳在她护体内劲上的手指距离她的身体不过数寸,那感觉就似乎是薛明用手碰触在她身体上一般,从没有过的复杂而奇异的感觉,让高冷睿智如扈三娘都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他怎么敢这样做?
从没有被人如此碰触过的扈三娘却是浑然忘记她只要挥挥手就可以把薛明给立毙当场。
身周护卫的刘猛等人更是微张着嘴巴瞪大着牛眼呆愣愣的看着拿着手指在扈三娘护体内劲上戳戳点点的薛明。似乎那每一点都不是在扈三娘身上,而是他们感同身受一般。
一股劲风袭面,薛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却是感觉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掌在自己脸上拂过,却是在即将碰上他脸庞的瞬间微微偏转了下方向,击打在他的左肩上。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薛明只感觉一股柔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的他蹬蹬倒退而回,正好撞在看到扈三娘突然朝着薛明挥掌而匆忙想要上来阻拦的刘猛身上。
柔和而巨大的力道,让刘猛都忍不住被撞的倒退数步然后撞在后方的行人身上。
“嗖!”
人影一闪,带起一股香风,纤瘦的身影如猿猴般敏捷的跳上御街两旁的房舍,惊起御街之上无数行人连串的惊呼。那人影却是丝毫不管不顾,辗转腾挪间不过几息功夫就没有了任何的踪影。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薛明反应过来,前一刻还在身边的扈三娘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踪迹,只留下寥寥清香。
薛明楞了片刻,扭头看看刘猛等人:
“我做什么了么?”
刘猛等人慌忙摇头。不过那眼中的神色却是清楚的告诉薛明,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实话。
“刚刚那确实是内力大成之后才能形成的护罩是吧?”
“大人高明,那确实是扈姑娘外放的护体内劲。”
刘猛这个时候终于敢接话了,末了带着几分阑珊之意叹道:
“当初种帅来京之时,我等做为禁军亲卫也同种帅身边的亲卫切磋过几次。扈姑娘可是让我等禁军兄弟丢尽了颜面,只是如今看来,扈姑娘当时还是手下留情了。
以扈姑娘如此年纪,就已经能够将内劲修到收放自如甚至外放形成护体罡罩的境界,除了圣上身边的几位已经练功数十年的老人外,我等却是从未曾见过。”
刘猛虽说在叹息扈三娘内劲的高明和深厚,可是言外之意却也在隐晦的告诉薛明,刚刚扈三娘那一掌如果不是收回了内劲,仅仅是那一下,就足够要了薛明小命了。
感情他们是以为自己刚刚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啊?不过三娘她不会是就这样一气之下走了吧?还有,这才多长时间啊,扈三娘的内力怎么进步速度这么快?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的薛明苦笑着摇摇头:
“别磨蹭了,走小路,回府!”
好在薛明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他跟刘猛等人匆匆赶到薛府的时候,老远就看到站在薛府大门廊檐下那俏生生而立的不是扈三娘又是谁?而在扈三娘身边,不断作揖鞠躬似乎是在软语相求的可不正是薛府大管家段浩?
不用想薛明也知道,显然是扈三娘早就到了却是没有进薛府,至于段浩么,显然是担心就让扈三娘这样在府门外呆着回来会吃他数落,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
果不其然,老远看到薛明等人出现,段浩立马舍了扈三娘屁颠屁颠的迎了上来。
“老大,柳姑娘一直就在门外,小的无论这么说都是不进府门啊……”
“行了你就别叫委屈了,我知道这事儿不是你的错。去,赶紧准好好一间房舍,以后扈姑娘就要在薛府长住了。”
薛明挥手打断段浩的话吩咐道。
“啊?长住?”
听到薛明的话,段浩一愣不由自主的道。
作为薛明身边打小就玩到大的长随,段浩自然是认识扈三娘的。随着薛明的青云直上,段浩也早就不再是之前那个在汴京城多如牛毛的勋贵亲随中很不起眼的那一类了,水涨船高之下他在开封勋贵长随圈中的地位也是直线拔升。现如今走到哪,再怎样一个段爷的名号是跑不了的。
之所以他对扈三娘如此,自然是因为他知道扈三娘和自家老大之间可是有着婚约的关系在的。更何况,之前他也曾经在扈家庄亲眼见过扈三娘大杀四方的凛凛威风,更知道扈三娘是种师道身边的贴身护卫,而且自家公子对于扈三娘更是有着不少的愧疚之心存在的。毕竟,扈三娘在银夏那边因薛明的托付保护着种师道的当口,薛明这边在京城可是着实多了好几个女人的。
当然,那愧疚一说,也只是段浩自己猜测的罢了。所以扈三娘没有进府,他堂堂薛府大管家才会如此低声下气的跑出来跟扈三娘陪着好话,陪着扈三娘吹吹冷风。
作为薛明身边的亲随,经过杨媚儿、凤南仙、梁静等女的事情之后,段浩也算是看出来了,如今自家公子的桃花那是接连不断,谁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女子就会成为这薛府的女主人?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的道理,段浩也是最有体会的。在一年之前,谁又能知道,他会在偌大的汴京城长随圈中拼得一个段爷的名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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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话一出口,段浩立马就后悔了。不是他反应迟钝,而是这事儿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些?那扈姑娘据说一直在银夏城种帅身边护卫,公子却是一直在汴京城中,相隔岂止千余里,可是自家公子就是这样神通广大的不知不觉间就将这位强猛的女子就给收入手中,这手段实在虽有神鬼莫测只能啊!
只是,前面才说将那南仙姑娘一起带着南下,刚刚将后院之火灭了,那边梁大小姐更旺的一团火正在熊熊爆燃,这边儿就直接将这样一位武功绝世的猛女子给安排到府中住下,也不知道后面薛府该如何热闹才是啊!
欣喜过后,段浩心中却是满心的惊悚!已经是打定主意,以后还是多陪陪小翠儿才是,少在后院见光!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几位夫人夹在其中,成了烧饼。
眼角余光仅仅是扫了段浩一眼,看到段浩那先是愣神随后欣喜夹着惊惧的神色,薛明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又想歪了。
“想什么呢?种帅是担心我的安危,特意让三娘回来保护我的安全!以后三娘就是薛府的人了,你小子以后说话注意些!”
本是不想多说,不过鬼使神差的薛明却是罕见的给段浩解释了一番。想来也是担心后院失火之虞。薛明自然不知道,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让段浩更坐实了之前心中的猜测。谁让段浩是这世界上最为了解自己这公子的人呢?
当然,段浩却是知道,哪怕心中再坐实了猜测,却是无论如何此刻不能说出来的。
不远处薛明和段浩的对话,自然瞒不过扈三娘灵敏的耳朵,听到薛明说今后她就是薛府的人了,扈三娘脸上不由再次一热,心中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薛明回来了,扈三娘自然不会继续在薛府门前干站着,不等薛明走到近前,扈三娘已经是先一步自顾自的进了薛府。见到这一幕薛明知道她还是为之前的孟浪之举有些羞恼,也不以为意,只是回头给了段浩一个还不赶紧跟上去的眼神。
段浩会意,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却绝对是不敢问的,连忙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越过薛明跑到头前去给扈三娘带路自去安排了。
……
扈三娘有段浩安排,而且现在扈三娘明显正在气头上不想见他,所以薛明也懒得去自讨没趣,去卧房中通躺在床榻上的杨媚儿温存了一番,自去了书房。
才在书房坐下不多久,段浩再次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三娘可都安顿好了?”
薛明放下手中侦缉司传来的有关李妃岚藏身的那支商队的密报,抬头道。
将李妃岚藏身在商队中,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李妃岚的身份太过敏感,而且他还是偷偷摸摸做的这件事,虽说赵佶替他背了这个黑锅,不过在薛明看来,明面上说只听命赵佶的侦缉司其实赵佶的掌控力度并不高,所以薛明自然不敢将李妃岚托付给侦缉司全权负责,而是选择了用商队做掩护,让李妃岚乔装打扮然后再由锦衣卫的精锐护卫的形式来北上。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混肴视线,同李妃岚那支商队同时离开汴京城北上的商队,却是由数十支之多。除了十几支商队是货真价实的行商外,其余二十余支商队大多都是由锦衣卫的好手和细作组成的商队,这也是薛明铺设锦衣卫情报网的第一步。
好在,宋夏之间虽说时有战事发生,不过两国之间正常的商业交流并没有断绝,反而随着西夏国的众多财富都聚集到了那一小撮西夏贵族的手中,使得他们手中有足够的财富来享受来自世界各地的奢侈品。
毋庸置疑,这个时代,大宋朝就是地球上的奢侈品之国!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出产能够比得上大宋朝制作的各类物事更高档更精美更能彰显贵族的气息。
因此,诸多的商队虽说同时北上,虽说也引起了朝中某些有心人的好奇,不过却也没有太过注意,到目前为止,所有商队的北上之旅如今看来一切都还很顺利。
数十支商队过了黄河就开始分散,跟随李妃岚北上的商队只有九支。而李妃岚所处的那支商队却是实实在在的多年行走在宋蒙两国之间的老行商了,其余八支商队,却都是薛明安排一路护送保护李妃岚的锦衣卫所扮,侦缉司发出这封密报的时候,李妃岚已经到了西夏那边,想来如今怕是距离祁连山那边已经是不远了。
到了祁连等地,这些锦衣卫将会组成锦衣卫在河北等地的情报网络,同时也将会是李妃岚以及王君在后西夏军中的后备力量。
距离太过遥远,薛明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么多了。人数虽然只有几百人,却是总比无人可用要好的多。
“公子,都安顿好了!”
“嗯,怎么?扈姑娘不满意?”
看着欲言又止的段浩,薛明放下密报笑道。
“啊!没有没有,老大,扈姑娘很满意,小的还安排了小翠给扈姑娘送去香汤侍候扈姑娘沐浴。”
段浩慌忙解释道。
发生在国宾馆中的四国使节斗殴事件,随着大理、日本、高丽国三国使节团搬离礼部国宾馆而告一段落,根本没有在汴京城内引起任何的波澜,甚至于之前那些个群情汹涌的大宋士子们,也如集体得了失忆症一般,随着愈来愈近的太子册封大典自然而然的被人遗忘
市井之中,没有任何的流言蜚语。朝中更是波澜不惊,就连那端坐在朝堂之上的赵佶,也如根本不曾知道国宾馆诸事一般,没有任何的表示。
所有人都在为两天之后就将举行的太子册封大典而翘首期盼,热情高涨却又罕见的秩序井然,甚至于连往日里那些个欺行霸市活跃在汴京城地下的三教九流大大小小的帮派,也在这个不一般的时间里选择了蛰伏修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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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一直不曾真正的停歇的汴京城已经好久没有如此这般的宁静过。可是这份平静,却是让薛明心中的不安或者说焦灼的情绪愈发的强烈起来了。
显然,朝中的那些个权贵们,经过国宾馆斗殴的事情之后,要么是得到了某些人的警告真的识趣了,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横生波澜,要么就是此刻只是暴风雨临近之前的平静,而更大的风雨已经在酝酿之中。
宫中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赵佶就如同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般。好在李全德每日里都会有消息送到,虽说大多都是带来福庆公主的口信,不过难免其中会夹杂着有关赵佶今日里种种的只言片语。
虽说只有少之又少的只言片语,却也足够薛明获得某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赵佶竟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在这些天竟然一直在宫中陪着福庆公主,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是陪着即将被册封为太子、不过十来岁大小的赵桓。
朝中诸事据说大多都交给余深、张商英还有郑居中、杨时等人相商而决。如果不是曾经跟张商英、郑居中两人见过,而且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话里话外透出些许东西,薛明也许会真以为赵佶真不知道国宾馆中发生的那些龌龊之事。
明明知道是有人想要给天子册封大典添堵,赵佶却还能处之泰然,不得不说,这让薛明觉得似乎自己之前一直有些太过小看赵佶了。
想想也是,能够坐上皇帝位置,而且还能在向太后主政的情况下,安然端坐朝堂十余年之久却没有被权倾朝野一手扶他起来的向太后给赶下台,除了赵佶始终遵守承诺给王安石前所未有的高位和信任外,这其中的各中手段又怎么可能简单?最后主动告老,虽说有理学一派相助,要说这其中没有赵佶的一份功劳薛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大臣,见到赵佶如此,薛明却也再在那些个事情上操心,既然赵佶能如此处之泰然,要么就是早就有完全之策,要么就是真的是没心没肺。
不过从哪看,赵佶似乎都不是拿没心没肺的人。
所以薛明也不在打算在即将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做些讨人厌的事情,每天里陪陪杨媚儿,指挥者段浩收拾收拾东西,除此之外就是在府中迎来送往了。
当然了,薛明的这迎来送往,汴京城内的人实在不怎么多。他所有的嫡系除了李邦彦会留着汴京城内主持锦衣卫的日常事务外,如方和、陈同、赵彦瑀等人早在一月前就已经启程离开汴京城前往广州。可以说,基本上除了留下锦衣卫一部外交由李邦彦留在开封外,薛明基本上已经将这一年来攒下的所有家底都一股脑的打包搬到了广州。不过李邦彦摆在明面上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锦衣卫执事,而是市舶司银行监事。
市舶司在薛明的计划中,主要针对的就是东南沿海的海上贸易,自然不可能将市舶司摆在汴京城中,那样的话殊为不便不说,更容易成为别人口中的肥肉。
如果不是为了打消朝中那些个眼红的权贵们的猜忌,防止他们在赵佶面前给市舶司上眼药,薛明甚至都不会将市舶司银行的总部放在汴京城。
钱袋子不在身边,总是有些不安全。可是相对于众口铄金,薛明自然知道取舍。
不过虽说市舶司银行的总部是在汴京城,而且距离户部极为的近,可是只有薛明以及负责市舶司银行在开封总部的李邦彦心中清楚,留在汴京城的市舶司银行主要的功能就是吸纳朝中权贵们的银子,然后给广东输血,顺带着承担每年市舶司给朝廷或者说赵佶缴纳银子的中转之用而已。
除了汴京城的市舶司银行,另外的应天府、广州府这两处市舶司银行的分理衙门也已经在开始筹办。实在是苦于手中可用而又信得过的人手太少,市舶司银行分理衙门的所在,也就是市舶司各处衙门的所在,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提上薛明案头的市舶司的分理衙门,加上汴京城也仅仅只有三处而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汴京城的市舶司,自然是明面上的市舶总司衙门,应天府做为大宋朝的陪都,权贵豪绅富薛之多跟汴京城比丝毫不遑多让,那些个权贵们手中的银子,薛明又怎么可能放过?至于广州的市舶司衙门,自是不用说。薛明身为广东安抚使和市舶总司衙门提举,自然是要有市舶司在才符合常理。
可用的人手太少,也只能是先将架子给搭起来了。待到人手齐全之后,海贸繁盛的泉州府、台州府都已经在薛明的规划之中。
今天过府拜访的不是别人,正是日本国使野菊边二郎。而除了野菊边二郎之外,那个曾经在国宾馆中惊鸿一瞥的所谓礼物的日本女子,此刻却已经是进入薛明的后院中安顿下来。
薛明也知道了那个引起四国使节团斗殴的日本女子的姓名,小江菊子。典型的日本名字了。
对这样的一份礼物,薛明原本是打算拒绝的,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认。这倒不是薛明对小江菊子真有什么想法,实则他连小江菊子的面容都还没有真正的见过,国宾馆中也只是匆匆一瞥罢了。
书房内,薛明和野菊边二郎分宾主而坐。
薛明对小江菊子没有推辞,野菊边二郎若说心中没有半点儿遗憾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对小江菊子自然也是抱有些念想的,不过如今小江菊子既然已经是薛明的人了,野菊比二郎却也只敢将心中的那点儿曾经有过的小幻想深深的藏起来了。相对于薛明的支持能给给他带来的好处,小江菊子就什么都不算了。
更莫说回到国内,只要有了权势,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眼见薛明收下了礼物,野菊边二郎一张脸笑的也就真成了菊花,跟薛明说话恭敬之余不自居的也带上了几分亲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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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半响,薛明话锋一转笑眯眯的道。
“野菊君既能充作国使出使我大宋,想来是深得贵国王上宠信之人了。有一事,本官想请野菊君帮忙,不知可否?”
薛明的话让野菊边二郎不由一愣。那个帮忙两字甚至是让他产生了那么一些错觉,是不是自己刚刚走神听错了什么呢?
这样一位在大宋朝皇帝面前最为当红的年轻权贵竟然说有事儿要自己帮忙?以他在大宋的身份和地位,怕是就连自己国内的天皇也是根本不可能相比的,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这样一个外族人帮忙呢?
是了,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野菊边二郎心中有些小紧张。在这样一位重要的人物面前自己怎么能够走神呢?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太过高兴不成?据说大理和高丽国的几位使节也都曾经来拜访过这位大人,只是似乎没有听说过那些个使节们进入过这位大人的书房这般私密之地。
这位大人如此看重自己,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神?这可是大大的不敬,野菊边二郎心中莫名的惶恐起来。如果惹恼了眼前这位大人,不要说回到日本之后平步青云了,那个时候只要这位大人修书一封,怕是在日本国内等候自己的就将是噩梦了。
“大人……小使失礼,刚刚惶恐之下实是未曾听清大人所言,还请大人恕罪。”
野菊边二郎一脸诚惶诚恐的起身对着薛明躬身一揖到地,惶声道。
野菊边二郎突如其来的惶恐先是让薛明微微一怔,随即会过意来,哑然失笑。看着面前诚惶诚恐吓得就差没有开口求饶的野菊边二郎,薛明心中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心酸。
如今的日本,向往着大宋,依附在中原王朝羽翼下汲取养分,中原王朝的一切对此刻的日本而言都是那么的强大和神圣,视为宗主视为天朝上国。又有什么人会想到,在不过七八百年之后,就是这样一个曾经依附在中原王朝羽翼之下的小国,会视这偌大的疆域为肥肉,挖空了心思想要将其占为己有?又有谁能想到,这个时候对着大宋卑躬屈膝的日本人,会在几百年后如狼似虎的残忍对待这片他们曾经如朝拜般的土地上的人们?
“大人恕罪!请大人恕罪!”
薛明神思遐想,这边躬身行礼的野菊边二郎,等了半天没有得到薛明的任何回应却以为眼前这位大人因为他走神失礼的事情生气吓得几乎瘫倒在地,很是干脆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音道。
野菊边二郎的这个大动作倒是将薛明给吓了一大跳,他没有想到野菊边二郎竟然会如此,不过野菊边二郎越是如此,薛明心中却越是大定,显然野菊边二郎对他肯定是有所求的,他要做的事情就需要野菊边二郎有所求,这样才好办。
“野菊国使这是做什么?本官刚刚只是说想请野菊国使帮个小忙,若是野菊国使觉得为难,就当本官未曾说过就是,何必行如此大礼?”
薛明扶起野菊边二郎故作恼怒状道。
“啊?”
野菊边二郎这次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位大人刚刚说的确实是让自己帮忙,自己根本就没有听错啊。可是,以这位大人在大宋朝的身份,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这个异国使节来帮忙的?
“大人有事尽可吩咐,小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然心中清楚连这位大人都感觉为难的事情,自己根本不可能做的到,不过野菊边二郎此刻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拒绝的,拍着胸脯表着决心斩钉截铁的道。
看着野菊边二郎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薛明心中失笑。野菊边二郎嘴上说的硬气,可是脸上的神情却是清楚的告诉薛明,他是多么没有底气。
“哈哈,野菊国使不用如此一副要赴死的模样,本官再怎样也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让野菊国使去做那生死攸关的事情。只是一些小忙而已,而这小忙也恰恰唯有野菊国使可以帮上罢了。”
薛明哈哈一笑道。
听到薛明的话,野菊边二郎苍白的脸色总算是好了几分,不过他并没有真的放下提着的心肝脾肺肾。毕竟对薛明这样的人物来说也许确实是小忙,可是对他这样的小人物来说,那个小忙很有可能会让他把全部都赔进去,甚至还有性命。
薛明自然能看出来这一点儿,也不点破,笑着请野菊边二郎落座道:“野菊国使想来也知道,本官在太子册封大典之后就要赴任前往广东,而且想来野菊国使也了解过,本官除了广东安抚使外,还提举着市舶总司衙门。”
“大人乃是陛下最为亲厚之人且贤名远播,就连小使在日本国内也是慕名已久,大人若不是太过年轻,想来宰相之位也难逃大人手掌啊!”
反正拍马屁不要钱,野菊边二郎自然是一个接一个的马屁给薛明送上。其实薛明提举市舶总司衙门的事情,野菊边二郎可是压根就没有听过,至于薛明离京赴任广东安抚使成为封疆大吏的事情,也不过是他到了汴京城之后才知道的而已,这件事根本不用他打听,竟能够在弱冠之年就直接成为一方封疆大吏的事情,大宋朝实在是没有几个,更不要说薛明在汴京城无论士子还是百姓之中的声名,还是很有几分的。由不得他不知道。
“呵呵,野菊国使也不用给本官带高帽。还是说说正事吧,市舶总司将会统管我大宋今后的江河海路贸易,当然对西夏主要来说就是海贸了,海路绵长,风浪暂且不说,总会有人落草为寇成为海盗,所以呢,这第一件事就是本官希望野菊国使能够给贵国王上带上一封信,今后日本来往大宋的商船尽皆停靠广东等地,待到开封、建康、庆元等府的市舶总司衙门筹备完毕,来往商船才可停靠。虽说初期颇有不便,不过却也只能如此为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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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使自当从命!”
只是带封国书回去,野菊边二郎自然是满口的答应。至于日本来往大宋的商船如何,那就不是野菊边二郎考虑的事情了。
“其二,本官希望野菊国使能够说服贵国王上或者野菊国使效力的幕府将军,本官希望他们能够出兵同我大宋一起打击沿途海路之上的海盗,还海路之清明,嗯,本官可以将我大宋优良的军械、战舰优先供给同本官合作的将军,”
听到薛明的话,野菊边二郎先是一愣,随即顿时满脸狂喜之色。
由不得野菊边二郎不兴奋,不狂喜。
中原王朝,数千年来占据着这片钟天地之灵秀的偌大疆域,繁华富饶,文明昌盛,华夏文明辐射周边万里区域,一直都是周边诸国异邦争相模仿的对象,各国文明都以中原王朝为模板,以习得华夏之风为荣。可是华夏文明昌盛自然不仅仅是文明,在军事上、享乐甚至是奇‘淫’技巧上同样也是远超诸国。
当然,最为重要的就是华夏文明那登峰造极的冷兵器技艺了。
只是长久以来,华夏文明以和平为最,少有主动侵略奴役周边偏远诸国,反而对诸国异邦多有优待,对文明还有农作生产工艺的输出甚少限制,唯一限制的也就是有关国家安全的军械类了。
中原王朝很大方,可是有时候也是极其吝啬,其他所有的技艺都可以无偿的传输给异邦,却是对军械类的物事又管制严苛到极点。
这似乎也说明了,中原王朝虽说不习惯侵略奴役他国,却也对自身的安全足够重视,不会做那养虎为患的事情。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养虎为患,并不仅仅是给予利械,其他同样也可以,甚至是比直接给予军械还要可怕。
昔日的扶桑后世的日本就是再鲜明不过的实证。
如日本等国,想要搞到大宋朝的军械,在现如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在战时,日本等国跟大宋也是保持着同仇敌忾的心态,不过大宋依然没有放松过对军械的控制。
各国不是不能自己制作兵械,可是终究是同天朝上国的出产的东西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野菊边二郎听命的确实只是川德幕府,而不是日本名义上的天皇,从薛明的话里话外,野菊边二郎也发现了,似乎没听说过这位大宋朝最为当红的权贵去过日本,却不曾想尽然对日本国内的局势知道的如此清晰。
川德幕府,只是如今的日本诸多的幕府将军之一,当然肯定是那实力最为强大的幕府将军。不然也不会将自己身边的人安排成为国使出使大宋。
只是虽说川德薛康是幕府将军,实力强大,可是这强大也只是相对的,严格来说,整个日本国内,幕府将军的实力虽说有差距,可是这差距却不是无限的大,也就是那么一星半点儿而已罢了。所以,川德薛康的地位严格来说并不是很稳固。
这一次川德薛康派野菊边二郎作为国使出使大宋,除了向大宋表明日本同大宋站在同一战线上外,更重要的还是想从大宋这里得到一些支持。
这个时候的日本,还保留着一些传统,那就是天皇,还需要得到中原王朝的封赏才算是真正的日本统治者,是为中原王朝所认可的存在,不然,总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味道。
得到大宋朝的支持,能够名正言顺的对天皇取而代之,是这次野菊边二郎出使的最为重要的任务。能够得到的支持那是最好的了,最不济弄点趁手的军械回去,才是重中之重。
野菊边二郎带着小江菊子来,正是为了打通枢密院的渠道,离开大宋的时候带一些大宋的军械样品回去。大规模的购买川德薛康不认为有可能,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弄些样品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至少可以仿制不是么?
所以,当薛明提出只要川德薛康帮助大宋水师一起打击海盗,维护海路安全并且透露出可以将一些军械卖给日本的时候野菊边二郎整个人都充血了。
这哪是让自己帮忙啊,这位大人完全是在给自己送天大的功劳啊。如果可以,野菊边二郎此刻甚至都想抱着薛明亲上一口了。
他此刻才深刻的感觉到,将小江菊子送给薛明那是何等的正确了。原本以为好处还要等等才能显现,却没有想到这回报来的是如此之快。
野菊边二郎并没有怀疑薛明话的真实性,如薛明这般地位的人,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出这些话,显然是已经得到了大宋朝高层或者甚至是那位皇帝陛下的首肯了,才会给出这样的条件。
“小使这就可以代川德将军……哦,不……不,代王上答应大人的要求。太子册封大典结束,小使即刻回国,向王上禀报大人的的意思,王上定然会全力帮助上国维护海路安全。还请大人放心。”
野菊边二郎生怕薛明反悔一般,连忙一口应下道。
他并不担心自己这个决定会受到川德薛康的惩罚,相反,他狠清楚,如果此刻他拒绝了薛明的提议,那么回去之后,等待他的才是川德薛康几乎能够将整个日本都燃烧殆尽的怒火。
只要大宋朝或者说薛明愿意,扶桑国内的那些个幕府将军有的是人想要抱上大宋朝的粗腿,譬如这次出使的使节团,为什么会如此庞大?还不是因为每个幕府将军都有人在其中?他野菊边二郎能够成为日本使节团的正使,也是川德薛康跟其余那些个幕府将军的妥协罢了。
野菊边二郎的回答,在薛明意料之中,这个时候的日本,其实更像是春秋战国时的华夏,大大小小的幕府将军割据,所谓的天皇只是个象征罢了,天皇的命令也就是在扶桑国都附近的那巴掌大小的地方有点用而已。
“呵呵,如此甚好,那本官就不用再寻其他人来为我大宋办这件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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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意有所指的点了点道。
这意味深长的话,顿时让野菊边二郎吓出了一身冷汗。果然,使节团中还有其他人来同这位大人接触过,好在自己足够识趣,将小江菊子送给了这位大人,才能占得先机吧?
“大人放心,小使这就遣人将大人的命令传给川德将军,请川德将军即刻点齐水师出兵扫清日本沿海的海盗。”
野菊边二郎急不可耐的道。
“野菊国使稍安勿躁,此事不急不急,如今市舶总司未曾设置齐全,川德将军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准备此事。再来说说这第三件事。”
“小使谨遵大人吩咐!”
“吩咐倒是严重了。野菊国使想必也知道,西夏人对我大宋俯视耽耽,同我大宋征战不休,本官的市舶总司下有个团练指挥使司衙门,我宋人心思纯敏,少经战事,本官又无多少时间编练兵卒,所以呢,本官想请野菊国使为本官招募一些扶桑国内的流浪武士来到我大宋,补充我大宋军力,为圣上为我大宋御敌,不知野菊国使意下如何?”
大宋朝的雇佣兵就在此刻出炉了。
听到薛明的话,野菊边二郎再次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从日本国内招募一些精于搏杀的流浪武士来到大宋为大宋皇帝陛下同西夏人征战?莫不是大宋朝如今已经真的是无法抵挡西夏人的攻势了不成?一向高冷的中央帝国竟然会向扶桑这样的小国开口借兵?
野菊边二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薛明。
这样的一个要求,已经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国使能够应承的下的,他也不敢应承。先不说日本有没有能力出兵相助大宋朝,仅仅是国内那些个数目众多的藩臣将军们如何达成一致,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如果提出这个要求的是别人,野菊边二郎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说出这个要求的偏偏就是刚刚对他投桃报李的薛明,更不要说薛明已经隐晦的暗示将会向他的主人川德薛康提供军械的薛明,直接开口拒绝的话,野菊边二郎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
答应没有那个权力,不答应又不敢,更何况这样出兵相助大宋的事情,由不得野菊边二郎不往更深一层想。薛明是大宋皇帝身边最为信任的宠臣,这其中是不是有来自那位在深宫之中的大宋皇帝的授意,野菊边二郎不知道,也不敢想。
仅仅是薛明一个人就已经令急需得到大宋支持的川德薛康无法拒绝的了,要是真的再有大宋皇帝的授意在其中,怕是除了应命再无其他选择了吧。
只是,野菊边二郎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莫非大宋这天朝上国的局势真的已经糜烂到如此地步了?面对区区西夏这样未曾归化的塞外蛮夷都已经是无法抵挡了吗?还需要从属国之中借兵前来相助。
薛明见野菊边二郎眼神散乱神思不属,笑笑继续道:
“据本官所知,贵国藩臣林立,各地流浪武士颇多,因此才有此说,这些流浪武士来我大宋,为圣上征战,本官也会发放军饷军械,一应待遇不说同我大宋兵卒相当,却也是要比在贵国境内居无定所的流浪要好的多了。
我大宋境内也颇多江湖人物,这些江湖人士大多都有一技旁身,平日里一言不合以武犯禁之事时有发生,想来贵国那些流浪武士也是如此。若是野菊国使能够为本官招募武士来我大宋为吾皇效力,想来归国之后又是大功一件。”
薛明自然不知道野菊边二郎心中想的那些东西,不过就算是薛明知道,也不认为如今的日本还远远没有那个胆量和实力敢觊觎中原国土。当然了,知道与不知道其实对薛明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毕竟,他需要的只是一些能够充作炮灰的日本流浪武士,仅此而已。
倭人虽说心胸狭窄且残忍,不过却也性情坚韧,更难得是悍不畏死且极为服从命令。想想后世二战时期令欧美国家闻风丧胆的神风敢死队就可以知道了。
想来以此刻大宋朝和日本国之间的关系,大宋皇帝,应该要远远比如今根本是名存实亡的天皇要更有蛊惑力和号召力不是?
听到薛明的话,野菊边二郎眼睛不由一亮,险些激动的要尿出来。眼前这位大人哪是让自己帮忙,这分明是在送一个天大的功劳给自己啊。
日本国土狭小,各个幕府之间时有厮杀,每隔个几年时间就会有一些幕府将军被新出来的人所取代,那些原本效忠已经灭亡幕府将军的武士,除非愿意效忠新的主人,否则只能变为流浪武士。当然,就算是选择效忠新的主人,改换门庭这种事,却也是为人所不齿的,所以大多数幸存的武士都会宁愿选择成为流浪武士,也是不愿意改换门庭效忠新主的,更不要说,即便是效忠了,也是得不到重要的。
今天能效忠原本是敌人的自己,他日自然也能出卖自己再次效忠别人。这样的墙头草,想来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可能会用的,更不要说是重用了。
“大人是说要雇……雇佣下邦国内那些没有主人的流浪武士前来大宋为皇帝陛下征战?”
野菊边二郎看着薛明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道。
“莫非此事让野菊国使为难?”
薛明自然看到了野菊边二郎眼中的狂喜之色,只是佯作不知,带着几分惋惜之色继续道:
“既如此,此事就当本官从未提……”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大人误会了。”
野菊边二郎见薛明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雇佣流浪武士的事情,心中顿时大急,也顾不得尊卑慌忙打断薛明的话连声道。
“误会?”
薛明摆摆手,
“本官自不会提出让野菊国使为难之事,虽说我大宋如今因为天灾和连年征战,兵员有些不足,不过以我大宋亿兆之百姓为基,凭我大宋之国力想来最多也只需两年时间也能编练出足够地兵卒反击西夏,两年时间虽说不短,却也不是太长,圣上还是等的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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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菊边二郎的急切却是提醒了薛明,日本国内的状况同大宋相比却是又要差上不知凡几,正如大宋朝的江湖人物一般,侠以武犯禁,大宋朝都是极为的头痛,更莫说日本国内根本不是如大宋一般有稳固的中央政权支撑,想来各地幕府对那些个无家可归的无主武士那是更加的焦头烂额了。
要是让日本国内的各地幕府将军知道,大宋朝愿意消化这些空耗粮食又不会劳作而且还时不时的扰乱社会秩序的流浪武士,想来一个个都会抢着将领地内的流浪武士送到大宋朝来吧。
所以想到这里,薛明瞬间就决定改变原本只是想招募一批日本武士来为大宋朝卖命的想法,而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从那些幕府将军手中多敲出点东西才对得起如此好心的自己了。
听到薛明的话,野菊边二郎顿时有些傻眼。心中暗骂自己刚刚怎么表现的如此迟钝,竟然还将如此天大的好事都给拒之门外了,要是让自家主人知道怕是不要千刀万剐了他才怪。
可是刚刚打断薛明的话已经是极为失礼了。此刻见到薛明如此野菊边二郎即便心中有一万个后悔想要说出来,却也不管真的再胡搅蛮缠,生怕将薛明给得罪死了,所以一时间野菊边二郎傻愣愣的站着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见到野菊边二郎脸上满脸懊恼却是欲言又止的最终闭口不言,薛明心中不由得暗骂。是这倭奴胆子太小,还是自己装的太像,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薛明本想着野菊边二郎再开口央求,就再想办法从日本那些个巴不得将那些流浪武士全部送的越远越好的幕府将军手中顺带敲点好处出来,他却是似乎低估了野菊边二郎的奴性。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本性贪婪的岛国小使野菊边二郎竟然丝毫不敢在他面前多说半句话。
看着明明心中是千想万想嘴上却是不敢说出口的野菊边二郎,薛明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还是小觑了如今的华夏帝国在那个海岛小国所具有的巨大影响力。
演的太像,将野菊边二郎给镇住了,薛明心中懊恼之余,一时间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再扯到雇佣日本流浪武士的话题上了。
毕竟,如果他表现的太过急切,怕是野菊边二郎就要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想法了。可是要是不将那些日本武士弄来大宋,薛明又实在是有些不甘心。那么多的听话的精壮,还都不是宋人,而且悍不畏死,用来做炮灰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心中烦闷之余,薛明看向野菊边二郎的眼神也是越发的不善。拂袖转身回到座位坐下。
野菊边二郎本就因为没有为川德薛康抓住如此机会而懊恼不已,再加上拒绝薛明心中忐忑,生怕会惹恼了这位在大宋朝最为当红的年轻权贵,此刻看到薛明如此,顿时吓的几乎再次跪倒在地。心中是叫苦不迭,果然还是恶了这位年轻权贵啊。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野菊边二郎却也是想到做到,很是干脆的伏地惶声道:
“是小使不识好歹,小使这就传信给小使主上请主上即刻开始为大人招募日本各地流浪武士,请大人成全!”
“野菊国使这是为何?本官并没有其他意思,若是此事让野菊国使主上为难,就当本官没有提过此事就罢了,国使如此倒像是本官恃权相逼,当真是使不得!”
薛明起身扶起野菊边二郎,轻笑道。他没有想到野菊边二郎竟然会胆小成这样,原本是明明很想答应自己的要求却因为害怕不敢答应,如今同样也是因为害怕而哀求自己答应,倒真是让薛明哭笑不得了。
虽然说薛明很想趁势应承下来,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即便他答应了野菊边二郎,效果也是要大打折扣的了。所以即便是薛明心中再想,这个时候却也是要装装样违心的拒绝。
“不不不!不是大人相逼。大人有所不知,那些流浪武士不事劳作,行走街陌之间却常有违法乱纪之事发生,已经在我日本国内是人人喊打之势,这等害群之马也唯有大人高风亮节愿意接纳招募他们,能为上国皇帝陛下征战,实是这些蛀虫之荣耀,下国上下也是感激不尽啊!”
野菊边二郎听到薛明言语之中有所松动哪里还敢有半点儿隐瞒,忙不矢的竹筒倒豆子般的一股脑都交代了。
“哦?当真是如此?都说侠以武犯禁,本官以为只有我大宋江湖人物会如此,却是没有想到贵国也是如此状况。却不曾想过贵国之中此种状况却要远胜我大宋!”
薛明妆模作样的一脸讶然道。
“千真万确啊大人!”
“如此说来,本官招募雇佣贵国的那些流浪武士来为大宋征战,还是在帮贵国了?”
“大人愿意招募雇佣那些流浪武士的消息传回下国境内,各地幕府将军定然会闻讯而动蜂拥而至!那时,大人根本不用担心招募之事,而是各位将军哭喊着求大人收纳这些武士了啊大人!”
野菊边二郎此刻似乎已经将自己当做了薛明的身边人,而不是川德薛康府下的仆从,所言所说却是全都是为薛明考虑了。
薛明自然能够听出野菊边二郎这些话语的弦外之音,有些意外这缺了一根筋的日本国使野菊边二郎怎么就突然就开了窍了,倒也是不枉费薛明耐着这么久的性子跟他叽歪。
看来良禽折木而栖的道理即便是岛国小民也是很清楚的,有了野菊边二郎的投效,后面对日本的各种手段想来就要更好使的多了,对薛明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
“如此甚好!”
薛明击掌笑着道,
“来自日本的流浪武士进入我大宋为兵卒,圣上必定会龙颜大悦。本官府下正好尚缺一名精通我大宋官话和日本方言的人才,不知道野菊国使可否屈尊帮本官打理一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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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铁要趁热,既然野菊边二郎已经明显露出有心投效的意思,薛明自然不会将他拒之门外。所以很是干脆的直接出声招揽道。
毕竟将来用到日本的地方还有很多,有野菊边二郎这样一个倭。奸做内应,后面办事从哪看似乎都要方便的多。
“小的见过主上!”
野菊边二郎也是一个圆滑之辈,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才对,很是自然的顺势再次对着薛明跪伏一礼。爬杆上的本事倒是让薛明很是有些惊讶。
“哈哈哈,好好好!有了野菊国使帮忙,本官可以高枕无忧了。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虽然心中不齿野菊边二郎改换门庭的做为,不过薛明却是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大笑着上前两步扶起野菊边二郎。
这一拜一扶之间,薛明和野菊边二郎的关系却是已经同最初见面时的大人和使节变成了翁主和门客。世间万事变化之快,当真是奇妙无比。
“能为大人效力是二郎之荣幸。”
野菊边二郎自觉抱上了大粗腿,马屁自然是不要钱的使劲送。
再次落座的两人,关系自然比之前的大人和国使要亲近了许多。
“哈哈,招募日本国内流浪武士的事情,本官可就交给二郎了,想来以二郎的能力,定然是不会让本官失望的。”
“小的遵命!”
野菊边二郎听到薛明的话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躬身应道。他自然知道,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既是新主人对自己的信任,同样更是新主人对自己的考验。
所以嘴上应着,野菊边二郎心中已经在想着该怎么能够通过这件事情好好在新东家眼前刷刷存在感和好感度了。
纷扬的雪花无声无息的从暗沉的天穹飘落,一层又一层的轻柔的覆压天地的一切。腊月初七,政和三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是有些姗姗来迟。
自渡江南下以来,大宋朝似乎一直都不曾真正太平过,而在政和三年的大宋朝,似乎犹甚。天灾先有西夏南侵,后有徽州地震,再有开封大饥;更有国之柱石李纲归天而去,让人才凋零的大宋朝更是犹如少一臂膀。这纷扬的洁白雪花,似乎在洗刷着这一年的霉运,又似乎在预示着明年的丰瑞。
因此,银装素裹的汴京城,并没有因为这突然起来的瑞雪而显得沉寂,反而相比往日的纷杂和热闹之余,却更多了几分空灵和瑞气。
年关将至,已经忙活了一年的开封百姓,难得了得了旬月的空闲,更兼之赶上这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却甚少是选择呆在家中避寒,更多的人家都是不约而同的的选择了带上一家老小,温上几壶老酒,叫上几个亲朋,或出城或游湖,踏雪寻幽而去。
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更莫说千余年来都奉风花雪月为四大美事的文人骚客了。众多因为太子册封大典之事而向着汴京城聚拢而来的文人士子,也是纷纷呼朋唤友,或三个一伙,或五六个一群,怀中捂着几壶温热的黄酒,寻着心中的美妙之处赏雪而去。
大宋民风开放,文风鼎盛,这踏雪寻幽,于身份于地位于富足贫穷无关,国之风气如此而已。不管那即将而来的太子册封大典,让汴京城内是如何的暗流汹涌,终究只是这个国家金字塔顶端上的那一小撮人的事情而已。将来也许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不过至少目前来说,还是关乎不到升斗小民身上。
熙攘的踏雪寻幽大军中,各路汴京城的富户勋贵多不胜数,同那些坐在马车内前呼后拥的勋贵富户家眷相比,骑着高头大马的薛明等人,在这人群中倒显得是极其普通的了。
当然,说普通也只是说座驾,如果仅仅是看人的话,即便是穿着普通的貂袄,薛明和扈三娘两人策马并肩而立,风华却是普通人无法比拟的。
尤其是褪下劲装穿上女子衣裳貂袄的扈三娘,更是多了几分柔美之感,不知道是因为这还在簌簌而落的雪花还是因为穿上了女子的衣衫,扈三娘似乎也多了几分女儿家应该有的柔美之气,往日紧绷的俏脸却是比柔和了许多。
偶尔的嫣然一笑,当真是人比雪俏,艳压四方,倒是引来了过往颇多行人关注,时不时有些经过的泼皮的口哨声传来,如果要不是一旁的王君和刘猛两人满身的凶悍之气,一看就不是很好惹的主儿,怕是早就引得不长眼的泼皮无赖上来搭腔了。
对此,薛明也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都说红颜祸水,当真是不假的。
骑在马上穿着厚厚的貂袄的薛明看着城门处络绎不绝的出城人流,有些感叹。大宋朝不愧是华夏历史上最为富足的王朝,即便是如今只有了风雨飘摇的半壁江山,可是宋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却依然是无法遮挡的。也许正是因为文风太盛而少了几分铁血之风的缘故,这个华夏历史上最为鼎盛的王朝,终究却是被异族铁蹄所覆灭。
“大人,末将是否需要将锦衣卫的儿郎们遣些来护卫,此等时刻,末将……”
王君和刘猛两人看了看一脸若无其事,不时转首四顾显得心情极佳的扈三娘,对视一眼,最后终究还是忍不住由王君策马上前低声对薛明请道。
自己这位大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按照常理出牌的主儿,王君早就知道。只是,如今汴京城内暗流涌动,不说各国使节,就说朝中那些心思各异的大人、皇亲们,哪一个不是瞪着眼睛瞅着这位大人?这等时候,这般看似低调实则没有任何遮掩的出城,实在是太过凶险。
听到王君的话,薛明摆摆手,看着扈三娘道:
“难得扈姑娘今天心情尚佳,就不要说那些扰人的话语了。老孟,你带路,今儿个我们就好好踏雪寻幽一番。”
策马停在刘猛身侧的干瘦老头,听到薛明话,慌忙诚惶诚恐的躬身道:
“小人斗胆,就在头前引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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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看了看一脸不置可否的扈三娘一眼,笑着挥挥手。一行五骑,却是没有沿着进出汴京城的人潮前行,而是在出城之后选了管道旁侧的小路行去。
这一幕,却是让护卫在两侧的王君和刘猛人心中更是一突。脱离了管道,专门寻这些小路确实是多了几分清净,也能看到些许旁人看不到的别样景致,可是这危险性也是成几何倍的增加啊。
不过看了看一脸兴致勃勃的薛明,又看看薛明身侧闷不做声、人比雪娇的扈三娘一眼,两人识趣的都选择了闭嘴。
大人连向导都找好了,明显是为了讨那位扈姑娘的欢心早就准备多时了。不过转念一想,那位扈姑娘可不是个花瓶啊!想想那扈姑娘裹在裘袄中的娇俏的身躯中蕴藏的恐怖力量,王君和刘猛两人心中却是又多了几分信心。希望这一路都风平浪静就好。
五匹骏马都是从御林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脚力都是极好的,不过盏茶功夫,汴京城却是已经隐没在茫茫风雪中不见了踪影。
漫天的风雪,山涧之中呼啸而过的寒风隐隐有盖过狂奔的马蹄声之势。道路也是越来越狭窄,平整的积雪上渐渐没有了人畜行走的踪迹,显然几人已经离汴京城越来越远,进入附近的山峦深处之中。
狭窄的山路越来越窄,眼见那领路的老头依然没有半点儿想要停下的意思,除了薛明依然兴致颇高的不时看看道路两旁的雪景之外,就连扈三娘也渐渐有点儿不淡定了。
狭窄的山路,两旁都是十数丈高的峭壁,繁密的山林之中更是藏人的极好之地。如果真要有人对薛明不利,那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如果说最初薛明说陪着她好好看看雪景扈三娘心中还有点儿不信的话,那么此刻她心中也是有些拿不准了。谁也摸不准,这位做事极其不安常理出牌的年轻权贵一时心血来潮会不会真的为了讨她欢心不顾自个儿安危来这么一出。
想想身上背负的使命,再看看身侧刘猛和王君两人焦灼的神情,扈三娘也没了赏雪的心思。心中微动,张口欲言。
“梆!”
恰在此时,只听山路一侧的密林中陡然传来一声沉沉的梆响,瞬间让原本就心中忐忑之极的刘猛和王君两人吓的几欲魂飞魄散!
“敌袭!”
随着王君这声凄厉之极的惊呼,两支长长的标枪自山路两侧的密林中飚射而出,重重的没入山路正中,正正堵住薛明等人的前行之路。
“啾!”
陡然受惊的五匹骏马齐齐前蹄直立,好在薛明等人御马都是好手,并没有人从马背上摔落。倒是那领头的干瘦老头一手流畅之极的驭马手段引得刘猛和王君两人侧目不已。
这干瘦老头两人之前都没有见过,今天是突然出现在薛明身边的。看那神情服饰,显然不可能是出身大户人家,更不可能会是军中出身的高手。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丢在人群中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关注的老货,竟然有这样一手精湛的御马之术,实在是很有些反常啊。
当然,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怎么应付眼前的状况才是正途。
“大人……”
薛明摆摆手打住想要说话的王君,看着回头过来露出询问之色的干瘦老头拱拱手道:
“牛师傅,此间之事拜托你老了。”
“大人折煞小人!折煞小人了!”
被称作牛师傅的干瘦老头老脸涨红,慌不失的策马躲过薛明这一礼诚惶诚恐道,
“那小老头这就去了?大人!”
“嗯!有劳牛师傅!”薛明笑着道。
牛师傅闻言对着薛明微微躬身一礼,随即策马前行几步,对着两侧的密林高声道:
“不知道林中是哪家兄弟领事,不知可有认识老牛头的兄弟,可否出来说句话。”
看到这个架势,再加上预想的袭击除了那两支阻断前路的木枪之外并没有接下来的任何动作,王君和刘猛等人就算再不明白状况,也大概猜到了,显然那自称老牛头的干瘦老头跟在这密林中扔出木枪阻路的人是旧识。
只是,看那老头如此普通,而且引路来的这个地方是如此的偏僻,距离汴京城足足两个时辰的路途,想来前来寻的人也不是什么太过富贵的人物,这样一个地方,有什么值得大人如此不顾安危亲自前来的呢?怕是,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大人身边的那位扈姑娘吧!
这样想着,刘猛和王君两人却也是不由自主的朝着扈三娘瞟去。
扈三娘六识敏锐,王君和刘猛两人这样的神色怎可能逃的过她的感知。虽说她跟身前这位大宋最为年轻的权贵相识相处的时间都不长,可是若是论对薛明的了解,刘猛和王君两人是拍马都赶不上她的。
她知道,薛明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可是骨子里却是个高傲之极的主儿。不说她府中有着容貌丝毫不逊色她的美妻,仅仅是从他一贯的行事来说,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做出如此没有理智之事,更莫说还是在如今这般境地,不顾危险的冒雪奔出这如此之远的地方。
真正能让他如此做的,想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里或者说这山林间,有着对他来说极为重要而且是不得不亲自前来的人或者事了。
想明白了这点,再想想一路行来薛明那做作的言语还有刘猛、王君等人那看向自己的异样眼光,扈三娘知道自己这是显然被薛明当枪使了,即便是心中对周围那些眼光再不怎么在意,可是此刻看到身边那人脸上可恶的笑脸,心中终究是忍不住冒出一股无名火。
“堂堂薛大学士,权倾朝野,想要做什么事只需一声令下,自然会有大把人前来为薛大人东奔西走,何苦如此作贱自己,给小女子脸上贴金?”
莫名的被背了黑锅,心中不忿之下,扈三娘言语之中已然是火药味十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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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话里话外的讥讽,是个人都是能够听的出来的,也就差说一句,贱人就是矫情了。
听到扈三娘的讥讽之言,薛明尴尬的笑笑,也是知道自己的戏言已经是引得这位送上门的高冷保镖心中极其不快了,张嘴想要解释两句,恰在此刻两边的密林中却是有人出声了。
“咦?还真是老牛头!老牛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随着这声惊疑之声,簌簌声响中,从山路两侧的密林之中钻出数十个精壮汉子。这些个精壮汉子,身上穿着各色兽皮带着毡帽,没人背后都有一张长弓,手中拿着同那拦在路中央的木枪同样样式的长枪,有的汉子背上还背着山鸡野兔等猎物。
这些汉子乍一看,是个人都能嗅出他们身上猎户的味道,显然是靠着山林为生的猎户人家。当然,如果没有看到那几个腰中还挂着几柄样式怪异的宽长腰刀的猎户的话,刘猛和王君两人恐怕也是这样认为的。
只是在看到那几柄长刀的那一刻,刘猛和王君两人的眼睛却是都不由自主的紧紧盯在那刀身上!带着几分狐疑,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震骇!
半响之后,两人情不自禁的对视一眼,互相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肯定!
没错,确实是那种只存在禁军传说中的兵械!
只是怎么可能?
那宽长的刀身和样式,刘猛和王君两人都认识,那样式是大宋军中制式的长刀,而且那宽长的刀身还是大宋军中极为的特殊的一种武器。
这样一种长刀,整个大宋逾百万的厢军和禁军中,只有一支军队曾经使用过。而且那还是曾经使用的,如今的大宋朝军中,已经没有人在使用那种制式的长刀了。而那支曾经威名赫赫的军队,在那人死后,不过区区数年光景就被朝中的那些个酒囊饭袋给折腾的彻底消失在大宋的军队序列中,不复存在。
辽国对大宋首次大胜,当属幽州大战。但这会战刚开始,幽州辽军就被宋军在涿水团灭,只能困守孤城。
宋军气焰熏天,辽景宗气红了眼,连续派了六拨援军,但广大辽国参战官兵,都给揍出了“恐宋症”。大将萧讨古最先受刺激,谁说救援幽州,他就暴跳如雷的骂谁。第六路援军统帅耶律沙却热情善良,逃跑路上但凡遇到友军,就扯着嗓子大喊:宋军太厉害啦,弟兄们快跑啊。
可宋朝御驾亲征的宋太宗更任性:宋军疯狂猛打,三百敢死队奇袭幽州城,他却关键时刻想太多,怀疑辽军有埋伏,结果眼睛血红的宋军大部队,只能眼看着三百名城头上的战友,击杀了近千辽兵后壮烈殉难。
当辽军耶律休哥统帅的第七路援军杀到时,宋太宗任性指挥,竟送给对手一个超大礼包:下令宋军步兵在开阔的高粱河沿岸布阵。这正方便了迅烈如电的辽国铁骑肆意包抄冲击。经过辽军一整夜凶狠如风暴的攻势,宋太宗如说走就走的旅行般,轻松跳上驴车跑路,而后三十万宋军崩溃,幽州这块几乎啃到嘴边的肉,就这样无情错过了。
一句话解释这场仗:三军用命的血拼,比不上领导放肆的任性。
辽国名将耶律休哥,人生一大愿望,就是打赢宋将李继隆。
因为这个宋太宗的大舅子,太爱给耶律休哥添堵,雍熙三年暴打宋军的岐沟关大战,眼看曹彬部被四面合围,又是这人正面死磕打出血路。气的耶律休哥战后仰天长啸:我都把宋军打成这样了,竟还不能赢你一次。
为了赢他一次,耶律休哥挖空心思,雍熙三年冬,在君子馆打埋伏,围了宋军刘廷让大军,就等李继隆这大鱼。谁知李继隆果断转移,害的刘廷让部数万袍泽殉国。这事闹的李继隆节操尽碎,虽有亲妹夫宋太宗力挺,还升职定州都部署,却是顶着朝野爱国人士的骂接下烂摊。
抓住机会的耶律休哥,立刻集结了八万精锐骑兵杀来。
这次李继隆不躲不跑,反而发出掷地有声的豪言:往年河间不即死者,固将有己报国家耳。忍受着君子馆逃跑的耻辱活到现在,就为了这刀山火海的一战。
等这仗开打,李继隆在唐河布阵,以万余骑兵排成锲字阵型,凶猛的扑向人数是他八倍的辽军精锐。一冲就把辽军冲成两段。中国战争史上最奇迹一幕发生了:一万宋军追着八万辽军大砍大杀,仅统计在册的斩首头颅,就有一万五千多,以经典以少胜多骑兵战的名义,唐河之战载入史册。
值得一说的是,此战中冲锋在前的宋将裴济,本来和李继隆极不对付,但此战浴血杀敌,战后俩人并肩携手,热泪盈眶的走下战场。这场热血之战,仿佛滚滚铁流,融化了多少快意恩仇的华夏汉子。
值得一说的,还是机关算尽的耶律休哥,饶是被李继隆追杀的凶,却还是稳住阵脚顶住了宋军反扑,堪称与李继隆棋逢对手。战后他给辽国萧太后上奏折检讨,一番痛苦自我检讨后提要求:怎么罚我都行,但请让我继续带兵,我一定要赢李继隆。
而这场战斗中所谓的静塞军,他们数目不过千余,主要来自民风忠勇的易州。每个有幸入选的战士,都是身怀绝技且性情豪迈的热血男儿。他们全数配给价值昂贵的西域良马,盔甲装备更武装到牙齿。这是大宋历经多次骑兵战教训后,痛下决心不惜血本打造的王牌力量:静塞军。
但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一展身手,他们就遭遇到巨大的噩耗:家乡易州沦陷于辽人之手。面对朝廷不许出战的严令,这群忠勇的汉子放声痛哭,终于坚定了统帅李继隆的死战之心。悲壮的唐河对决,他们似开闸的洪水,冲在宋军战阵的最前列,顷刻间将辽军阵营扎穿。传说中辽国纵横草原的近卫骑兵,在他们凶暴冲击下愕然崩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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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逆天的一战,成了他们纵横中国北方的起点。而后他们还曾挥师河套,追杀草创时期的党项骑兵。以数百人的规模,快刀般疾进,累积杀敌三千多,缴获牛羊数万匹。可就在决胜的关键时刻,迫于辽国入侵被紧急召回。彻底剿灭李继迁家族的黄金机会,就这样无情错过。
而他们最后一次震惊天下,却在景德元年九月二十二日的深夜:拼上倾国之力亲征大宋的辽国萧太后母子,正驻扎在北平磐。嚣张的气焰,令大宋各路守军做起了缩头乌龟。却还是他们挺身而出,未得任何领导指示的情况下,竟然兵行奇招,重兵突袭辽军大营,一举攻破多座辽军营寨。
暴怒的辽圣宗问这是谁干的,得悉了他们的番号后,立刻变了脸色,叹息说“锋锐不可当”,忙不迭的仓皇跑路。这次以死求生的冲击,为慌乱中的大宋,和主持澶州防务的老领导李继隆,赢得了黄金般的战备时间。而后的澶州决战,重挫辽军,定鼎百年和平的盟约,他们是沉默的英雄。
唐河一战的惨败,没有泯灭耶律休哥打败李继隆的决心,端拱二年七月卷土重来,八万精锐包围北宋威虏军,非要钓来李继隆不可。
这次李继隆迎难而上,亲率数万精锐救援,终于在徐河与耶律休哥遭遇。李继隆果断排起大阵,与对手针锋相对,又派大将尹继伦带千余散兵侧翼迂回。耶律休哥也十分冷静,如狼群一般耐心的对峙,等着找寻李继隆的破绽。这对知根知底的老对手,出的全是熟悉套路,就等着火星四射的一碰。
但意外却偏偏发生了,尹继伦的小部队迂回路上,恰碰上耶律休哥的大军。更出乎意料的是,耶律休哥根本懒得看尹继伦一眼,只想着全力咬住李继隆。因此视若空气一般,辽国铁骑大摇大摆的从尹继伦身边穿过。
这事放别人身上,要叫声幸运。放尹继伦身上,却是羞辱到抓狂:这也是个性格火爆的硬汉,人送绰号黑面大王,哪里受得了这鄙视。暴怒之后立刻决定:紧紧咬住耶律休哥,瞅机会打他一把,装不认识我?今天叫你认识认识!
于是夜幕降临时,正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的耶律休哥,生生遭受了意外一击:尹继伦竟摸黑杀进了辽军大营,而且眼睛血红的直奔着耶律休哥的大帐而来。猝不及防的辽军当场慌乱一团,就看着这群疯了似的宋兵,在一个挥舞大砍刀的黑脸大汉的带领下,疯了似的扑过来。耶律休哥的卫队长还想上前阻击,眨眼就给砍成两瓣。
结果耶律休哥一口饭还没咽下,就见尹继伦已杀到跟前,当场就是一刀,砍得耶律休哥一声惨叫,胳膊差点断掉。幸亏反应敏捷的辽国卫队拼死抵抗,用轻车拉着快疼晕的耶律休哥快速跑路。而得知消息的李继隆也及时出手,这突然到来的幸福,他抓得十分牢靠:宋军大举出击,辽军尸横遍地。
这是辽国第一战神耶律休哥,戎马生涯的最后一仗,也是辽国自满城大战后,又一次崩溃性惨败。回去后养好伤的耶律休哥,从此安心治理地方,再不轻言战事。捎带给后辈将领留下了一句好心叮嘱:当避黑面大王。也就是见到黑面大王尹继伦,一定要绕着走。
静塞军虽然早期连禁军都不是,只不过是厢军编制,但是和广锐还有番落骑兵一样,大多为地方边民子弟组成,所以在编制上不算精锐,但实际实力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在北伐失利精锐大量损耗后迅速填补了空缺。
近百年的光阴如流水而逝,在如今的大宋禁军中,每个进入禁军的兵卒都知道都了解那支军队,毕竟,当初那支军队并入大宋禁军序列中,是大宋八十万禁军最为荣耀之事!
可是正因为了解和知道,甚至是曾经也憧憬过,却没有人真正的会在人前提及。因为他们这些后来的军人知道,他们还没有资格同那支在战火中千锤百炼的军队相比!
那支军队曾经是大宋朝百万军卒中最为向往之地,也是最为荣耀之地。
那支军队有一个名字——静塞军!
绍兴十一年,静塞军进为御前静塞军,已经正式收为皇帝亲军。不过只要是熟悉静塞军历史的人都知道,在纳入御前亲军不过数年,或者说在李继隆死后不过数年,曾经以不足千余骑兵大破辽军八万精锐骑兵的静塞军,已经是名存实亡。
到如今百年时间过去,御前禁军的番号序列中,早已经没有静塞军的番号。留下的只有后人对曾经那支战功彪炳的军队无尽的崇敬和憧憬。
看着那些只存在文册中记载的武器,想想今天自家那位薛大人反常的举动,刘猛和王君两人此刻就算再反应迟钝,也知道事情似乎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尤其是在御前静塞军名存实亡之后,禁军中一直都悄悄流传着这样一些流言,那就是御前静塞军大多都是李继隆旧部,在李继隆被罢去兵权之后,御前静塞军中的大多数兵卒都悄然的离开了禁军解甲归田,还有一种说话就是,没有了用武之地的静塞军,后来是渐渐泯然众人。
对这两种在禁军中流传的传言,刘猛和王君两人之前一直都认为是第二种可能性居多。毕竟,就算是普通的禁军兵卒想要解甲归田都不是那么容易,更不要说那个时候还是战功赫赫在北宋后期被誉为中流砥柱的静塞军了。
只是,如今的状况看来,似乎真的还有另一种可能。
刘猛和王君两人心中的惊诧不提,这边老牛头看到从密林中钻出的接话的半百老汉愣了半响,有些激动的道:
“头前说话的……可是老杨兄弟?”
“哈哈,这十余年未见,难得你老牛头还记得我这老不死,不错,正是杨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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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看着老牛头,眼神不动声色的从薛明等人身上扫过,上前一步大笑着应道。
“果然是你这老小子!这十多年没见,没想到你老小子倒是比之前还要壮实多了!”
老牛头显然跟那接话的杨姓老头很是相熟,神情此刻更显激动,说着忍不住就要策马上前。
杨姓老头见状将手一抬道:
“慢着!”
“老小子,是我老牛子啊,你这是作甚?”
老牛头一愣,急声道。
“老子当然知道是你老牛子。”
杨姓老头对老牛头的话丝毫不以为意,神色一肃继续道:
“你老牛子当年走出这杨家村,莫非这十多年过去,连祖训都已经忘记的一干二净了不成?”
听到那杨姓老头的话,老牛头不禁一怔。
“我……”
“嘿嘿,看来你老小子还是没有忘记当初走的时候老族长怎么告诉你的话了。既然想起来了,那就带着你的这几位朋友请回吧。以后也不要再回来了,从你离开杨家村的那天起,你就已经不再是我杨家村的人了。”
杨姓老头看着老牛头,豹眼中露出几分怀念之色,不过这怀念之色转瞬即逝,随即被一种异样的复杂之色取代。
“今天,也幸好是老子带人出来巡山狩猎,要是其余几个老兄弟,嘿嘿,怕是这枪就不会是在路中央了。老牛头,带着你带来的几位贵人哪来的哪里去,不要再回来了!不然……下一次,老子真说不准这枪会往哪里招呼了。”
杨姓老头显然已经看出来,老牛头今天并不是主事人,真正的主事人是在他身后的薛明这四人中间。不过,从最初的时候打量过薛明等人一眼外,那杨姓老头却是再也没有用正眼看过薛明等人一眼。
因为无所求,所以不在意。
说完这句话,那杨姓老头身子一转,却是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
“杨兴宋!……”
想到已经对身后的那位贵人打了包票,想到那位贵人曾经对自己一家人的救命之恩,老牛头脸上神色一阵变幻咬咬牙策马上前叫道。
“咻!”
一声尖利的箭啸之音瞬间响起,眨眼之间已经到了老牛头身前,“笃”的一声正中老牛头身下骏马两蹄之间,惊的老牛头胯下战马嘶鸣长身直立而起,险些将老牛头摔下战马。
“牛北望!你若是再往前一步,莫要怪我杨某人不念旧情,下一次这箭可就不是落在地上了!”
杨兴宋收回手中的强弓,怒喝出声,说着一双豹眼却是狠狠的瞪了薛明等人几眼。
显然,这杨兴宋以为是薛明等人逼迫所以牛北望才会如此罔顾祖训不仅带陌生人前来,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这里纠缠。
山路两侧的那数十大汉此刻也已经是人人弓如满月,弦上的利箭似随时都会****而出。
“赶紧走!哪里来回哪里去,杨家村不欢迎任何外人前来!你牛北望,早已经不再是我杨家村的人,杨家村没有你这个人,也不会再有人认识你!”
老牛头神情痛苦,看着声色俱厉的杨兴宋张嘴又欲再言。
“呵呵,可否容薛某说句话?”
在旁边默默看了半天的薛明,对山道两侧的数十支利箭视若无睹,策马上前拉住张嘴欲言的牛北望,笑着拱手道。
杨兴宋看了冷冷的盯了薛明半响,随后一声不吭的收起手中强弓,转身就走,却是搭理都没有搭理薛明一声。
“杨小子,这位是……”
“呵呵,兴宋,兴我大宋;北望,北望疆土。看来杨家村中给两位老先生取名的长者,对两位老先生的期望甚高啊。闻声之意,北望,兴宋。那位长者薛某未曾谋面,此等山林小村,尚存位卑不敢忘国之志的长者,让薛某心中甚是愧忏惶恐!不知可否烦劳杨老先生通传一声,开封薛明轩前来拜会村中长者,希听聆长者教诲!”
薛明对杨兴宋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百年来的怨气,能够没有见面就直接将他们几人射落马下,已经是够给面子了不是?看着转身就走的杨兴宋朗声道。
听到薛明的话,已经转身走出几步的杨兴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抬步行去,似乎根本未曾听到薛明的话一般。
杨兴宋如此,让本已经觉得成竹在胸的薛明不由一愕。
剧本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今天冒着巨大风险出城来寻这老牛头口中的静塞军,最初的时候薛明也是秉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来的。想着就算不成,也真就只当带着扈三娘出来踏雪了。
不过,再听到老牛头跟那杨兴宋的对话,还有两人杨兴宋和牛北望的名字尤其是杨家村的名字之后,薛明对今天这一趟却是笃定的多了。
毕竟能取出这样名字的人,显然不会是普通的白丁。当然,就算这里真不是静塞军后裔隐居之所,仅仅是看山林两侧那数十名壮汉娴熟的驭弓之术,若是能够说服他们出山为大宋效力,似乎也不算是白跑一趟了。
原本薛明想着,这杨家村虽说貌似是山中的一个村落,可是距离汴京城说近不近,说远却也绝对不是很远。说不定就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可是如今看来,似乎那杨兴宋根本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字。这让薛明微微有些尴尬。
“杨小子,这位是……”
见杨兴宋对自报名号的薛明如此不闻不问,牛北望心中大急,连忙高声叫道。不过话刚刚出口,却是被薛明伸手打断,却是薛明看到原本持弓对着他的一个弓手此刻赶上杨兴宋正在对他耳语些什么,时不时的还朝着薛明这边指点三两下。
看来,这杨家村果然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闭塞。不过想想也是,这一村人要吃喝拉撒,仅仅靠自给自足显然不可能。
果不其然,听到那年轻弓手的耳语,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杨兴宋却是终于停下了脚步,狐疑的转身,上上下下打量了薛明半响,随后迟疑道:
“开封薛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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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宋看似只是重复了一遍薛明的话,不过薛明却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笑着抱拳道:
“正是本官!”
如果说之前薛明还只是以一介后生末学的身份来介绍自己的话,那么此刻这个本官,却是已经正儿八经的告诉了杨兴宋等人,他官面上的身份。
得到薛明的肯定,杨兴宋脸上神情一阵阴晴不定,看了看两侧密林中已经将手中的弓箭投枪默默收起来的年轻后生,终于还是抱拳还礼道:
“原来是薛大学士屈尊前来,实在是让我杨家村蓬荜生辉,先前诸事多有得罪,还请薛大人恕罪!”
“无妨!明轩此次冒昧前来,只是以一介后生末学之身前来拜望尊长,若有打扰之处,还请杨老先生莫怪。”
想着要拐走这一村人,薛明自然将姿态放的极低。
而且他也发现,这杨兴宋似乎嘴上说着蓬荜生辉,可是不知为何似乎并不是真正的如何欣喜。相反,那些个手持强弓的年轻猎手们眼中倒是真正的能够看到欣喜。
见薛明如此低姿态,再看看身边的诸多村中后生眼中的欣喜雀跃之色,杨兴宋沉吟半响,勉强抬手道:
“村中尊长早有规矩,老朽只能代为通传……还请薛大人稍待。”
显然,杨家村想来就在离薛明等人驻留之地不远的地方。
说完这话,杨兴宋竟不等薛明回话,也不对薛明等人做任何的安排,丢下薛明等人还有那些个杨家村中的数十年轻猎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扬长而去。
对此,薛明心中只是晒然一笑,并不以为意。
曾经威名赫赫为大宋朝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静塞军落到如今只能在山林之中栖身,大宋朝欠下他们良多。百年时间,数代人过去,看看那数十身手矫捷的年轻弓手就知道,这百年时间,其实隐居在这里的静塞军后人,并没有真正的放下他们曾经的荣耀。
要是真的想要从此不与朝廷接触,那么杨家村人又何必教授村中后生骑射的本领?老牛头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一介平民,汴京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身一个,十几年过去,依然还能有这样一身娴熟的驭马之术,管中窥豹,似乎也能想象的出,这些年轻的弓手们估计驭马之术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百年时间,如果说每一代的杨家村静塞军后人,都是如此训练,那么到如今想来已经是至少四代人过去。四代人,从小就开始练习战场杀伐、驭马骑射之术,到最后只能在这山林中打猎为生,却不知道所学为何,这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积累,那杨兴宋能够以今天的态度来对待薛明,似乎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大人,这……真是静塞军的后人?大人怎会知道静塞军后人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看看山路两侧看着薛明等人不时窃窃私语的数十年轻弓手,王君终于还是忍不住靠近薛明身边低声问道。即便他心中其实早就已经肯定。
“呵呵,是不是,老王你不是比本官更清楚么?至于如何知道,牛老先生不就已经是答案了么?”
薛明挑眉笑了笑,翻身下马。
静塞军作为华夏数千年来在后人眼中被称为能同大秦铁鹰锐士、东汉陷阵营、隋朝燕云铁骑以及大唐玄甲兵相媲美的几支最为精锐的军队之一,前世对大宋朝极为痴迷的薛明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研究?
从进入朝堂开始掌握以下属于自己的势力开始,薛明就开始搜寻静塞军的种种。当然,他最初并不知道静塞军其实早就离开禁军,而是同王君等人一样,也是以为静塞军在李继隆被罢去兵权身死、收入禁军之后,慢慢的被禁军所同化,然后逐渐消失。
其实依照薛明原本的想法,只是想寻出静塞军的编练之法。毕竟既然前人能够训练出来静塞军,那么来自后世的他,没有理由训练不出能够同静塞军相媲美的大宋骑兵。
寻到杨家村完全是意外的收获。而这收获,只是因为他在开封大饥的时候无意中救下牛北望一家,并因为牛北望一手极佳的养马之术而将牛北望收入锦衣卫指挥司养马而得到。
牛北望只是投桃报李,却不知道,他这个桃对薛明究竟有多重要。
拍拍有些惶恐的牛北望肩膀,薛明示意他不要担心,随后仰头对着山路两侧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数十杨家村年轻人高声道:
“天寒地冻,我等一路奔波,实在是有些冷乏了,不知道能不能买下诸位小哥身上的猎物,生火取暖顺便也填填肚子?”
杨兴宋等人是什么态度薛明不知道,杨家村中那些还健在的长者对朝廷如今是什么态度,薛明依然不清楚。虽说从杨兴宋和牛北望等人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杨家村如今的那些长者们似乎依然延续了岳飞的意志,可是到底愿不愿意再次走出山林给大宋朝效力,薛明心中更是没谱。
不过至少有一点薛明知道,老人终究会老去,今后的杨家村亦或是静塞军,将会是这山路两侧的杨家村年轻人当家。
这些年轻人的态度显然要比杨兴宋要好的多,而且显然这些年轻人对他这个大学士的名声或多或少都听过。已经有了好的开头,怎么能不趁势再刷好感度?
杨家村。
“你说北望那小子回来了?还带着如今在朝廷里权势正隆的薛郡公一起?那薛郡公竟要进村拜访我等?”
一身素麻蓑衣正在编着兽网的杨平听到匆匆而回的杨兴宋说的话,布满老茧的手不由一抖,刚刚有了雏形的兽网顿时四散开来绞做一团。
“是的,叔公。如今那薛郡公正在山外等候。这……见还是不见?”杨平的失色杨兴宋自然看在眼中,顿了顿试探着说道:
“北望那小子自十余年前离开我杨家村就不曾回来过,竟是连我杨家村祖训都忘了,若是叔父觉得不妥……侄儿这就去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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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杨平已经回复了之前的平静,看了看手中绞做一团的兽网,顺手扔在脚边,搓了搓手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心中有些惴惴的杨兴宋一眼道:
“德生啊,那薛郡公可曾有过不礼之举?”
“这个……倒是没有。”
杨平虽然什么都没做,不过那淡然的一眼却是让杨兴宋感觉自己心中那点儿小想法已然全部暴露在阳光下一般,有心想要挑出一些薛明的无礼之举,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只敢实话实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薛大人乃皇亲国戚,如今更是朝中数一数二之重臣,此次前来定然不会是兴之所至游山玩水而来。我等隐居此等山林之地已然有数十年之久,若说朝中无人知我等底细自是不可能之事,此次那薛大人前来,假若是身负皇命,我等冒然据之,惹怒了皇上,怕是连此等安身之地都无了。”
此际的杨平再无之前佝偻模样,说道此处抱拳对着汴京城方向遥遥一礼继续道:
“纵然皇上圣德,不念我等之罪,你我又岂能知晓那薛大人脾性?据说那薛大人不过而立之年,本就乃皇亲国戚,如今更是在短短年余时间成为朝中柱石之臣,朝中各部尚书暂且不说,就连朝中那几位宿老据说在朝堂之上都能分而抗之不落下风,俨然大势已成,定不会是个好相与之人,此次即便不曾身负皇命,我等若是据之,必惹其心中不快。然以如今其之高位,或许并不会如我等升斗小民计较,但是谁能料想那薛大人身边之人不会为投其所好为难我等?若是到那等地步,德生以为我杨家村还能安稳否?”
“大赞!”
杨平话音未落,房外却是陡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叫好之声,随着这声音三道健硕的身影出现在房门之外。
“德生见过三位叔公。”
杨兴宋闻声望去,看到走进房内的三个头发斑白的老者慌忙躬身行礼道。
当先的一个老者扫了躬身行礼的杨兴宋一眼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杨平道:
“还是老哥看的长远。想当年岳爷爷还在的时候,我等先祖数千人对阵百倍于己的辽人铁骑都未曾后退半分,更是杀的那些辽人屁滚尿流不得寸进,如今仅仅是那乳臭未干、未带多少兵卒的薛郡公就将你等小儿吓得连人都不敢迎进村,祖宗的脸都被你等无知小儿给丢尽了!”
说话的老者同样一身素麻蓑衣,豹眼阔鼻,虎背熊腰,红光满面的半百面孔上花白胡须布满两腮根根如针,豹眼开合间精光四溢,行走间虎虎生威一股彪悍之气扑面而来。
杨兴宋显然对这说话的雄壮老者极其畏惧,半躬着身子讪讪然的陪着笑却是一句话不敢多说。
“老二,你总是这般暴脾气!”
杨平指着说话的老者笑着道,
“德生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老哥!你总是护着这群小兔崽子!看看现在都把这些小兔崽子惯的成什么样子了?如果今儿个是北望那小子带人回来,怕是大哥你我几人连那薛大人的消息都不会收到吧?一个个小东西只想着偏居一隅,哪有半分祖宗的模样?
大哥,我是个粗人,可是我却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虽说当年之事朝廷行事不公,可是却也没有斩尽杀绝不是?若不是圣上网开一面,那些人能放过我等?如今时事维艰,那薛大人前来说不得带着当今圣上的诏令,就算不曾有圣上的诏令,我等这数十年来按照祖上遗训练习弓骑步战之法为何?还不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披坚执锐为圣上守土护疆?大哥,你说是也不是?”
老者目光灼灼的看着杨平一字一句的道。
杨平看着眼前已经头发斑白的岳隆,默然半响长叹一声道:
“二弟,这些年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憋着一团火,我也知道你还有三弟、四弟一直拼命操练村中后辈是为何,我更知道你曾偷偷遣岳飞不止一次的离开村中前往汴京城甚至六安城探寻过辽军动向……”
“大哥,我……”
肃然以待的岳隆听到杨平的话不由一震,脸色数变,张口欲言。
“老二,你先听我说完。”
杨平挥手笑着打断岳隆的话,
“这些其实你没有必要瞒着我这个大哥,我们兄弟四人从小就在这村中,你和三弟四弟弓骑步战之法都要比我这个大哥强的太多,我也不过是占着年岁比你们三人大上一些才添居大哥之位。这些年你还有三弟、四弟空有一身绝顶本事却不能在有用的地方一施拳脚,数十年来只能在这杨家村中渔猎度日,直到如今已经年过半百垂垂老矣,我这个做大哥的全都看在眼里。”
“大哥……”
“兄长……”
站在岳隆身后的两个老者听到杨平的话,脸上神色急剧变幻,同时张口欲言。
“三弟,四弟,听大哥说!”
岳隆挥手打断身后的三弟徐鄴、四弟董成的话看着杨平一字一顿的道。
“二弟总说自己是个粗人,可是我却知道二弟你不但武功远超我这个大哥,谋略之术同样也是远甚于我这个大哥的。”
杨平看着岳隆笑着继续道。
听到杨平的话,除了原本躬身在旁边一声不敢吭的杨兴宋浑身一震露出一脸不可置信外,无论徐鄴还是董成脸上却都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显然,作为几十年的老兄弟,特么两人同样也很清楚大哥杨平所言非虚。
至于岳隆则是阔眉微皱却也是没有出言反驳。
“村中二弟你诸事以我为尊,可是我也知道二弟你心中其实对我还是有所怨言的。”
杨平说道这里看着岳隆张口语言,笑着抬手打断道:
“这些年我谨遵祖训不让村中子弟出村更不准村中子弟出入行伍之中,我心中又何尝好过过?我们兄弟四人已经都是将死之人,大半辈子都已经在这杨家村中虚度,可是村中儿郎哪个不是一身本事?我又何尝不想让他们能够不在这杨家村中空耗一身所学?可是我不能也不敢放他们出去啊!二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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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大变,杨家祖爷爷还有大爷、二弟族中老祖尽没,我杨家军上上下下数百员统领各路统制半数尽没,甚于半数又有近半陆续战死沙场,除却转换门庭之人,杨家村已是我杨家静塞军仅剩的血脉。
当年剩余的数百静塞军依杨、岳、张、徐、童几位先祖遗训来此地扎根,所为也仅只是为我静塞军保留最后一丝血脉、使杨家祖爷爷数十年心血精锐能留些许种子存世罢了。百余年恍惚即过,当年仅剩的数百静塞军将士在此地将养生息,到如今杨家村上上下下六代男丁统计将有万余。此次那薛大人从开封而来想来自然不是仅仅为了游山玩水,若不是为了问罪,那就只剩我杨家村中这仅剩的万余背嵬血脉罢了。想来二弟你们三人前来,也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吧。”
“大哥,在听闻那薛大人前来之后,我跟两位弟弟就已经想过了,朝廷若是想要问罪与我等,也不会等到今天。关于那薛大人的传闻小弟我也听了不少。人风流文采风流,年纪轻轻如今已经是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朝廷新设的市舶总司衙门,还是广东安抚使,同银夏制置使种帅相交莫逆,朝中张相、郑相还有几位政事大人竞相拉拢的人物。据说银夏之战能够完胜那西夏亲王李良度统帅的数十万铁骑,这位年纪轻轻的薛大人居功甚伟!”
岳隆说着瞥了一眼旁边一直躬身而立的杨兴宋一眼,言语之中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任谁都是能够听出来的。
“想来三位弟弟已经下定决心若是朝廷有需想要重建静塞之军了?”
对被岳隆调侃的讪讪然的本家侄孙杨兴宋,杨平并没有太多关注,而是将岳隆、徐鄴、董成三人让进房内道。
“大哥,如今西夏人的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我大宋和西夏之间却已是国运之战,以西夏人之豺狼心性,我大宋若胜则万事皆休,若败则有亡国灭族之祸啊。若是杨家祖爷爷还在,此际定然是早已举兵勤王,为我大宋征战沙场。族中儿郎骑射步战皆精,若是杨家祖爷爷天有灵想来也是不想看着他一手建立的静塞军就这样蜗居在杨家村渔猎,眼睁睁看着西夏人在我宋人土地上烧杀抢掠。”
杨平默然半响。
岳隆、徐鄴、董成三人虽说早就商量好了,不过三人都很清楚,身为族长的杨平不点头,杨家村中的子弟想要出村那是定然不可能的。除非他们愿意从此被逐出族谱。杨平不说话,他们三人也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良久!
“德生,开寨门,敲钟迎贵客!”
“大哥英明!”
岳隆三人同时大喜。
敲钟,只有在全村祭祖的时候才会有,杨平如此郑重其事的迎接薛明,显然已经在用实际行动在准备破除杨家村之前一直固守的祖训!
………
清脆的钟声响起的时候,薛明跟扈三娘、王君、刘猛等人还有杨家村的几个胆子大些的年轻后生正围着硕大的火堆大快朵颐,相谈甚欢。
或许连这些个年轻人都不知道,就这短短的一会时间,薛明已经不声不响的从他们口中将杨家村的人丁还有近况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在听到杨家村中的青壮每年都是以骑射步战作为族中每年最重要的考校之后,心中却是对此次杨家村之行想要达到的目的更多了几分把握。
听到村中传来的钟声,几个正偷偷摸摸跟王君刘猛两人喝酒的杨家村年轻后生,顿时一个激灵,把手中装酒的牛皮袋子一扔翻身而起。原本散布在周围的禁军兵卒看到几人的动作顿时警觉,哗啦一下全部围拢过来,围拢的同时手已经尽皆抓住了腰间的刀柄,数十部已经上弦的弩机一部分瞄准了几个年轻后生的腰腹要害,其余却都是对准了周围山梁上的那些个正在奔走的杨家村年轻人,坐在薛明和扈三娘左右的刘猛和王君两人更是瞬间起身挡在了薛明和扈三娘身前。
“都不准乱动!”
一声清喝响起,让已经准备动作的禁军兵卒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
禁军兵卒的动作让听到族中召唤钟声正准备赶回村中的数十杨家村青壮一个个顿时神色大变,连绵不绝的呼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原本正在奔跑途中的杨家村后生除了被十数支手弩锁定不敢动弹的四个年轻人外,其余杨家村青壮在已经尽皆没入密林中,只有数十支闪烁着冷冷寒光的箭头在寒阳的照耀下在林间闪烁。
其实禁军兵卒完全可以在这些杨家村青壮躲入密林前用手中的手弩射杀至少大半的人,不过因为薛明的喝止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身手敏捷的年轻人躲入密林,然后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从钟声响起,到一团和气的两方突然变得剑弩拔张,不过是瞬息功夫,让薛明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却也不能怪禁军兵卒太过小题大做,实在是方才几人的动静弄得太大。那声钟声薛明隐约已经猜出应该是杨家村中召集族人的钟声。
“大人,那是村中只有在祭祖的时候才会敲响的族钟,想来是村中族老知道大人前来,鸣钟召集全村子弟迎接大人啊!”
薛明还没开口,这边已经被两个禁军兵卒贴身挟持的牛北望已经是哭丧着脸连声解释道。
“是啊,大人,那是族中召集我们迎接您老啊。您能不能先让兄弟们把这些家伙事挪开点,万一失手,我爹可是就我一根独苗,俺可是还没娶媳妇啊!”
说话的是几个年轻人中带头的,名叫岳飞!话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薛明可是呆愣了半天的,这倒真是个意外之喜了。
只是或许是因为太过年轻了的缘故,眼前这个少年版的岳飞似乎和史书上记载的岳飞有那么点的不同之处。
此时的岳飞并没有多少紧张,举着手嬉皮笑脸的看着薛明贫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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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也真是的,前一刻还称兄道弟的喝酒,转眼就把这些家伙事对上兄弟我了,一点儿情分没有了啊!”
岳飞一句话却是说得王君和刘猛两人有些讪讪然,值得转头看着薛明。
刚刚小坐片刻,薛明已经隐约看出这个岳飞的贫嘴小子其实在周围山梁的杨家村青壮中颇有声望,挥手示意身边的禁军兵卒收起兵械,笑着指着岳飞笑道:
“你小子就是属猴的,需要人治,看我不给你找个厉害媳妇好好收拾你!”
“大人!大人!我的好大人!这可是您老说的!哎哎哎,我说兄弟几十个,可是都听到了啊!大人要是不给我岳飞找个媳妇,我可是要跑到大人府上告状的!”
“好咧!都听到了!此事定要大人给飞哥一个说法的!”
“大人,能不能给我们也找上媳妇啊大人!”
“是啊,大人,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
原本钻进密林中的数十个杨家村青壮,此刻却也是全都钻了出来,却是尽皆七嘴八舌的找上了薛明。站在薛明身边的扈三娘看到薛明一脑门黑线的模样,嘴角悄然浮起一抹浅笑,那刹那的美艳却是将周围的白雪都映的黯然失色。
恰在此时,山梁拐角处黑压压一片人流出现在视线内,隔着老远,当先四个头发斑白的老者齐齐躬身朝着薛明行礼道:“草民杨平(岳隆、徐鄴、董成)拜见薛大人!”
天色将黑,汴京城外的大道上,皑皑白雪中数十骑飞奔而至。每匹马的马背上都背负着不少山鸡、野兔、糜子等各类野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趁着雪后初晴出去打猎了,所以才会有这么的收获。
野味什么的自然都是掩人耳目的,薛明并不想将自己前去寻找静塞军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至于身边这数十个禁军兵卒,也早就已经纳入市舶司体系内,自然无虞泄密。有如此众多的野味在前,所以数十禁军兵卒中突然多出的四个裹着兽皮坎肩做猎户打扮的精壮年轻汉子,倒是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四个年轻猎户,正是杨平、岳隆四人交给薛明带在身边充作护卫的岳飞等人。薛明身边内殿直禁军都有十人之多,护卫等事自然是轮不到岳飞等四人了,四人跟在薛明身边真正是作用只是做为双方的纽带罢了。
四个杨家村年轻人,岳飞是岳隆的孙子,唯一的嫡孙;除了岳飞外,还有杨平的嫡孙杨寅,徐鄴的嫡孙徐凯以及董成的嫡孙董軒。
不得不说,杨平、岳隆四人的决心和果决是远远超出薛明意料之外的。虽说原本就有把握能够说服杨家村重新组建静塞军,却也准备了不少的说辞,但是在见到杨平、岳隆四人之后薛明发现他相好的说辞竟然全都没有任何用了。
将四人族中最为优秀而且是最为嫡亲的后辈放在薛明身边,显然除了作为纽带之外,同样也是在向薛明表明四人的决心,他们已经牢牢的将整个杨家村绑在了薛明的车上了。当然,也许在他们心中,薛明代表的正是当今的天子。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如果能够去掉给岳飞、杨寅、徐凯、董軒还有杨家村数十个精壮小伙子找媳妇的话,那就是更加完美了。
数十骑临近城门,渐渐放缓了速度,隔着老远薛明就一眼看到了站在城门处带着两个青衣小帽的小厮、穿着貂皮大袄虎皮帽子背着双手顾盼生姿、生怕旁人不知道不认识、骚包味十足的段浩。
看到薛明一行数十骑,段浩眼睛一亮,一溜小跑的迎了上来。
“少爷,少爷,您老可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大人,您这是安排好了酒宴为我们接风么?真是太客气了,只要给我安排好媳妇就行。只是大人您安排的这作陪的人实在是太富贵了些,我们这些粗人实在是感觉有些不自在啊。”
生性最为跳脱的岳飞看到小跑而来的段浩,“情真意切”的道。
“别瞎说,那是大人府中的管家!”
王君已经看到薛明那跳动不已的眉梢,轻擂了岳飞一拳低声道。
“……”
岳飞听到王君的话,看看最近年余发福已经很是明显的段浩又看看板着脸一句话不说的薛明,眨巴眨巴眼睛,
“这是大人府上的管家?我说怎么总是感觉这位管家大人身上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呢。”
“少了啥?多了啥?”
眼见薛明的眉梢跳动的愈发明显,王君和刘猛还有周围靠的近的禁军兵卒悄然夹紧马腹远离了岳飞几步,偏生跟着岳飞一起来的董軒有些不明白,好死不死的问了一句。
“笨啊,少了点贵气,多了点骚贱气啊!”
“哈……哎哟,你踢我干啥!”
正准备大笑的董軒却被身边的杨寅一脚踢在腿上,到嘴的笑声顿时卡在了喉咙上变成了一声惨叫,怒瞪着杨寅道。杨寅偷偷指指身侧一直没有出声的薛明,对着岳飞和徐凯、董軒三人连连挤眉弄眼。
“你连抽筋了?二哥?”
徐凯突然插嘴道。
“……”
“噗哧!”
周围传来几声禁军兵卒看到这四个活宝忍俊不禁的低笑声。
薛明回头看了一眼岳飞和杨寅两人,嘴角却是也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笑容。
他知道,岳飞显然是看出了自己不喜段浩弄的如此骚包的模样,不声不响的在帮段浩让他消气呢。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在杨家村时见岳飞家中那粗豪的老爷子岳隆时的情景。心中暗赞,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这一家老小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啊。
气喘吁吁的段浩总算是小跑到薛明马前,殷勤的牵住马缰绳,对着薛明连连陪着笑,却是不敢说话了。如果说这世上有谁都薛明了解最深的话,那估计也唯有段浩莫属了。就连杨媚儿或许都要往后排。
看到自家少爷面无表情的一直在自家身上上下扫视着,段浩心中门儿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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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少爷不喜欢自己这一身很是招摇的打扮,心中惴惴却是不敢开口说话了。
“你不在府中跑到这来干甚?”
薛明心中有些无奈,只得瞪了一眼段浩轻声道。
“少爷,宫中来人下旨,殿下召见您老进宫叙话。”
听到薛明的话,段浩顿时活泛起来。他知道,今儿个这关算是过了。
段浩的话让薛明眉头微挑。
赵桓作为赵佶唯一的子嗣,如果不夭折的话,将来继承大统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如今刚刚过而立之年的薛明已经贵为观文殿大学士,甚至即将出汴京城镇守大宋朝最为富庶繁荣的江浙广东一带,成为大宋朝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二品封疆大吏,不说前无来者后无古人,至少在大宋朝数百年的历史上,薛明已经是头一个了。
内廷之中,福庆公主已经是地位最为尊宠的长公主殿下。外廷之中,薛明凭着御街刺杀案、开封大饥还有银夏之战平步青云直入朝廷中枢,朝野内外已经隐有防止外戚擅权之说流传,只是因为薛明同种师道、张商英、郑居中、余深等人的或是交心或是换利互相绑在一起终究没有掀起多少大浪,但是终究已经对薛明的仕途产生了些许的影响。
不然薛明不会舍近求远的半是被迫半是自愿的远离开封甘愿南下广东。
此际,太子册封大典在即,朝野内外,宗室外官无数双眼睛都紧盯的情况下,却是在这个时候相召,让薛明心中莫名的有些焦灼。
脑中神思百转,薛明定了定情绪:
“宫中来使是何人?可还在府中?”
“是李公公来传的话,听说老大您是出城狩猎了,李公公未曾多言就先回宫了。”
听到是李全德前来传的话,而且没有多余的话,薛明心中稍安。
“你带着这四位小兄弟还有一半的禁军兵卒先回府中,安排四位小兄弟在府中住下,一应用度不必节俭,以后他们就是府中客卿了。”
指着岳飞四人薛明对段浩道。
“你告诉夫人一声,我去宫中见驾了。”
说完薛明扭头对着扈三娘、岳飞等人道:
“扈姑娘就也先回府中休息,至于你们四个,就只能等我回来再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了。”
“国事为重,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兄弟四人就先回府歇着了。”
杨寅抱拳道。
“只要大人莫要忘了给我兄弟四人找的媳妇就成了啊!”岳飞突然插嘴。
“……”
薛明摇摇头,无言失笑。
华灯初上。
薛明刚刚到皇城门口,就看到了等候在城门处翘首以盼的李全德。
看到薛明一行人,李全德眼睛一亮,紧赶了两步似乎是想要迎上来,随后似又想起什么而后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静静等着下马而来的薛明。
“明轩见过李公公!天寒地冻,烦劳李公公久侯。”
走到近前,隔着几步不等李全德开口,薛明已经先是抱拳躬身一揖道。
薛明对李全德先前的动作丝毫不以为意,如今的李全德因为交好薛明和福庆公主两人,在福庆公主的枕头风下在宫中的地位已是愈加稳固,虽说如今是常侍在公主的锦绣宫不曾围着赵佶打转,不过他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在赵佶心中的地位,俨然已经不再是李彦生可以比拟的了了。
“哎呀,明轩真是折煞老奴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李全德一张老脸顿时绽放的如同一朵菊花,慌忙扶住薛明。感觉到袖中突然多出来的那一团沉甸甸的物事,李全德那张如同老菊花绽放的老脸却是更加紧凑了。不声不响的将袖中的物事挪了挪放严实了,李全德紧紧挽住薛明起身,那亲热劲倒像是两个隔了数十年没见的至交老友一般。
如今的李全德是越看薛明越顺眼,越是打交道越喜欢。
毋庸置疑,做为皇帝身边的近侍,他们这些个宦官们享受的也是常人无法享受的锦衣玉食,接触的也是整个大宋朝最有权势的一帮人,无论是见识还是其他诸如权术勾心斗角之内的事情也都要比一般人强的太多。
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相比正常人什么都不缺甚至比绝大多数正常人都要享受明白多的多,同时也正因为相比真正的正常人,如李全德这类人,却又少了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除了性命外最为重要的一样东西,他们的需求也变得比同很多正常人相比又不正常了。
要说如李全德李彦生这些个赵佶身边最为受宠的内侍,身为皇城内的宦官首领,品级虽说不是太高,却也不是很低,俸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一应吃喝用度自然更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不要说还全都是公款,或许要补贴进宫前的亲人家用,却也不至于如此见钱眼开。
归根结底,如李全德李彦生之流,爱的或许不是钱财,只是因为缺少了那部分对男人来说或许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后,更需要一份尊重罢了。这也是为何薛明每次对待李全德的态度绝算不上亲近、仅仅只是足够平等的尊重却依然让李全德极为受用的原因。
他们或许想要的只是一份应该给予正常人平等的尊重罢了。
恰好,或许因为他们的身份,很多人会对他们谄媚交好,却也正因为他们身上少的那部分东西,交好还有奉承之中,少了那份真诚的平等的尊重。而这也正是他们最为敏感的部分。
李全德带路,加上禁军兵卒又有几人不认识薛明的?自然没有任何阻拦,当然王君和刘猛两人是只能在皇城外候着的了。
“明轩莫要担心,如今太子册封大典在即,皇上和殿下诸事繁多,明轩你也公务繁忙,太子册封大典之后就将离开汴京城南下广州,殿下是觉得好久没有见过明轩,这次一别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才想着今天晚上召明轩你进宫说些体己话。”
走在蜿蜒的小径上,眼见没有外人,不等薛明发问,李全德已经很是善解人意的解释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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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李全德能够成为赵佶身边最为受宠的内侍这察言观色的本领即便是薛明也不得不佩服。
“公公有心了,明轩离京之后,福庆还有太子殿下就要拜托公公多为照拂了。公公之情,来日方长,明轩必有厚报。”
听到李全德的话,薛明心中大定,对着李全德郑重的抱拳深深一揖道。
福庆公主身为太子亲姑姑,而李全德却仅仅只是宫中的内侍,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奴婢下人,按理说应该是福庆公主照拂李全德才算正常,可是如今在薛明口中却是如此郑重的拜托李全德照拂福庆公主,这个中意味也只有两人心中清楚。
李全德这次倒是没有让到一边,受了薛明这一礼,然后扶起薛明郑重的同样躬身一礼,这一次薛明却也是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李全德正声道:
“明轩放心,旦有老奴一口气在,殿下和太子殿下必会无虞!”
言毕,李全德起身,同薛明两人对视半响,同声大笑起来。
都是聪明人,薛明拜托的时候没有提及便宜外甥赵桓,李全德在应承的时候虽然加上了薛明那便宜外孙太子殿下,却同样将福庆公主摆在了太子之前,显然,李全德也听出来了,无论太子如何,薛明拜托的首要一点就是福庆公主的安危。
显然通过这一次简单却又不简单的交心,两人之间的关系相比之前纯粹的利益上的关联却又亲近了许多。
……
薛明到的时候,锦绣宫中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数十上百的宫女小太监手中端着托盘进出不断,显然是正在设宴。
锦绣宫门前,身子明显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的福庆公主正在宫门前翘首以盼。看到薛明和李全德出现,福庆公主不等身后的宫女阻拦,已经迈开莲步朝中薛明迎了上来,一把捉住薛明的手。一脸关切上上下下打量着薛明。
李全德还有旁边的诸多宫女自顾自的垂下脑袋,装起了雕塑。
对这个唯一的薛大哥,福庆公主永远没有公主的样子,更不会在乎宫中的规矩。
看着眼前上上下下打量自己,挥手扫落肩头洒在肩膀上雪花、帮自己整理衣衫的福庆,此刻的薛明心中并如之前面对同样如此行事的福庆公主时侯应有的尴尬和抗拒,一抹暖意自心底泛起,蔓延至全身,让他眼底莫名的有些酸涩。
“庆儿,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话可好?”
薛明伸手帮正在替他裹紧毛裘的福庆公主紧了紧颈口的貂裘,轻声道。
一声简简单单的庆儿,却是让福庆公主娇躯陡然一颤,缓缓抬头看着眼前高她足足一头挺拔俊朗的甚至有些陌生的薛明,印象中该有多少年没有听到“庆儿”这个简单而浓郁、陌生又熟悉的字眼了。
福庆公主的眼眶莫名的有些泛红,红唇亲启颤声道:
“对对对,外面冷,薛大哥说的对,快随庆儿进宫。”
说完拉着薛明不管不顾的却是慌忙朝着温暖的锦绣宫行去,那柔软的手掌却是攥着薛明微微有些疼痛。
灯火通明的锦绣宫内温暖如春,一张不大的方形案几摆放在大厅正中,上面的菜肴不多,只有寥寥不到十余道精致的小菜而已,福庆公主和薛明各坐一边。
薛明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这些摆放在案几上的菜肴,基本上全部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至少是他的前身爱吃的。
大厅内并没有任何侍候的宫女和宦官,就连李全德,也被福庆公主赶出了门外。偌大的大厅内,只有福庆和薛明两人,毗邻而坐。两人的座次,也没有按照尊卑主次来排列,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很是随意。
这是一顿家宴。
“薛大哥,快快趁热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这是庆儿向宫里的御厨学了然后亲自下厨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福庆公主此际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一双美眸中流露出的欣喜和温暖是无论如何也是掩盖不住的。
此刻说道这些年第一次下厨,显然福庆公主心中有些底气不足,很是有些忐忑的看着薛明眼巴巴道。
虽然说最初看见桌上的这些个看起来很是精致实则明显跟御厨中出来的膳食还是很有些不同的十余个小菜的时候,薛明心中已经有些猜测莫不是这些个小菜会是自己的这位长公主殿下自己下厨去弄的,此刻听到福庆公主自己说出来,证实心中猜测,薛明莫名的感觉眼中有些酸涩。
以福庆公主今时今日之地位,如果不是对自己这个薛大哥疼爱都极点的话,想来这一辈子也许都不太可能会有下厨的机会。
拿起筷子,薛明夹起一块青菜放入口中,垂头缓缓咀嚼。
“怎么?是不是不好吃?都怪我,这么多年都没下过厨,我就不应该去胡乱做这些东西,不好吃就不要吃了,我这就叫御膳房重新上蔡。”
福庆公主一边自责一边慌忙起身,显然是想要下令御膳房重新整治一桌饭菜了。
“不,很好吃!只是因为太好吃了,我舍得不开口而已。”
薛明慌忙将口中的青菜胡乱的吞下,拉住福庆公主轻声道。
回头的一瞬间,福庆公主似乎看到薛明眼中似又晶莹一闪而过,再仔细看,却只看到薛明清澈如玉的眼神,正静静的看着自己,似乎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晶莹只是错觉。
“庆儿,你也坐下一块吃吧。”
薛明看着福庆公主笑着道。
“好好,我也吃。”
福庆公主慌忙再次坐下,拿起筷子第一件事却是将薛明面前的小碗在片刻之间内堆成了小山。
“薛大哥,再过几天你是不是就要南下广州了。”
“嗯。”
“一应物事可都曾准备好?”
“嗯。都准备好了。”
“可还缺什么东西,我让宫中给你准备带上,此去路途遥远,还有杨姐姐……”
“庆儿。”
薛明抬起头,看着始终没有吃过一口饭菜,只是不断的给他面前的小山添砖加瓦又一茬没一茬说着话的福庆公主,轻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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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儿,我这边一切都准备的很好,缺什么皇帝那儿也都赐下了不少东西,船都快装不下了。你就安心的在宫中好好将养身子,照顾好自己。没事可以出去散散心,以后不要再给我做这些东西了,油烟太大,你这身子骨还需要好好静养。还有,庆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之间无需避讳什么的。”
从见到福庆公主第一面开始,薛明就已经感觉出自己这个长公主殿下今天肯定是有话要跟自己讲,只是却不知道这么开口。而且,福庆公主想要说什么,薛明心中也大概猜出来了。同样有些话,在来的路上,薛明也已经想好了,想要跟自己这个未来的公主夫人好好的交交心。
无论承认不承认,至少此刻在心中,薛明已经承认了这个公主夫人。
听到薛明的话福庆公主踌躇半响:
“薛大哥,军国大事庆儿一个女流之辈不好插口,只是我以为你如今在朝廷之中,高居二品之位,交好种帅,诸位丞相同样也对明轩你礼让三分,官家更是对明轩你倚为左膀右臂,庆儿就想不通你为何非要不远万里去往广东那等偏远之地。你在京城之中,庆儿也可时常见到你,广东与开封相隔如此之远,更是人生地不熟之地,明轩前去为官,万一有人作梗,又当如何?如今庆儿心心念念者不过就你一人而已,万一你有何事,你让姐姐如何是好?”
说道这里,福庆公主已经是眼眶含泪,显然是情动之极。
“庆儿,你关心我我都知道。其实就算你今天不跟我说这些,我也会在离开汴京城之前,好好跟庆儿你详谈一番的。”
薛明放下筷子,看着福庆公主道。
“庆儿你身在这深宫之中,想必对如今时局不是很清楚。如今我大宋朝这似锦的繁华下却早已经是内忧外患了。”
“这个,我倒也听官家提及过一些,可是先前不是因为明轩你还有种帅才在银夏城大胜西夏人么?”
薛明心中暗叹,自己这个公主夫人在深宫之中,能够知道银夏之战,怕是也还是因为当时自己在那银夏城吧。
“银夏之战,我也只是恰逢其时,主要还是便宜师弟还有种帅调度有方。”
薛明缓声道,
“不说远的,就说前不久的开封大饥,若是我大宋朝真是似锦繁华,作为京城所在的汴京城如何会发生如此之事?路有饿殍,易子而食之事当真不是传闻而已。”
“啊!”
或许是因为女性特有的心理,听到易子而食,福庆公主显然要比开封大饥要来的紧张的多。
“银夏之战,西夏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主动退兵而已,如果不是天意,想必此刻银夏城已经落入西夏之手,西夏铁骑也早就随时可以渡江南下开封,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同庆儿你说这些话了。”
听到薛明的话,福庆公主顿时花颜失色,一把抓住薛明上下打量着:
“以后薛大哥你再不准如此行事了,朝中能人无数,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薛大哥你领兵打仗的。”
福庆公主的话让薛明哑然失笑,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这么接口是好了。
他算是明白了,跟女人讲道理果然是完全讲不通的。
可是看着福庆公主关切的眼神,薛明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得硬着头皮道:
“好,就听我的庆儿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一定不会亲自领兵上阵!”
“乖,这才是我的薛大哥!”
“……”
“先不说西夏人这对大宋来说最为迫在眉睫的威胁,莫非庆儿真以为我大宋朝朝堂之上就风平浪静了么?如今我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却是危机四伏。好在,薛明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公主夫人生性跳脱,并不是如这段时间表现的那般温婉,所以不等福庆公主不依不饶立马岔开话题道。
果然一听到薛明说自己在朝中实则危机四伏,福庆公主立马不在纠缠在之前的问题上,紧张的问道:
“危机四伏?有官家宠信与你,谁还敢欺负我的薛大哥不成?”
“圣上对庆儿你的宠爱应该远超对我吧?若圣上真是能够什么都说了算的话,庆儿你当初还会在这深宫之中被人投毒险些一尸两命么?更莫说,我之所以能够如此平步青云得火箭般的蹿升到正二品的高位,并不仅仅是因为圣上宠信与我,同样也是因为圣上需要一个人来为他在朝中代言,而因为某些原因,朝中有些人也需要一股新的力量在中间做为缓冲,我相对来说只是恰逢其会,所以才能如此平步青云。不然,我就算再满腹经纶,有再多的治国理政之良策,怕是朝中的那些个老夫子也不会让我这个在他们眼中乳臭未干的小子在短短年余时间就骑到他们头上的。”
见过了太多的妥协和被妥协,利益和利益之间的交换,可以说从一开始薛明就很清楚,为什么他能够青云直上。除了那个并不存在的神秘师父之外,赵佶需要一个人在朝中吸引火力,张商英同样也需要一个人能够在某些时候站在他一边,郑居中也需要一个人来和稀泥,宗室也需要一个人来为某些事情顶缸,阴差阳错之下反倒是成全了薛明如今尾大不掉之势。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开封大饥的时候,刚刚就任开封知府不久的薛明就敢直接拿下在灾民营地中强抢民女的袁成侄儿袁通、嗣秀王重外孙肖升、直接斩杀王黼外甥李吉、开封府衙门外暴打郑阔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是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或许即便赵佶有心,想要保住薛明怕是也绝对不可能,又或者说,从一开始赵佶扶植薛明起来,也是存了需要一个愣头青来打跑朝中宗室掣肘、群臣互相倾轧却唯独他这个皇帝没有多少话语权僵局的棋子,既然是棋子,自然是有用的时候捧,到了必要的时候自然也是可以舍弃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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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事情,薛明自然没有必要告诉福庆公主的了、
“薛大哥莫要妄自菲薄,试问如今这满朝文武,还有谁能在文采之上敢于薛大哥你争雄?试问还有何人能够在乱军之中寻得取胜之际?开封大饥,若不是明轩你力挽狂澜,试问朝中那些个尸位素餐的老大人们,又能保证那些灾民有多少人能活着?庆儿虽然是个妇道人家深居宫中,却也知道我的薛大哥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即便那些人想要算计与你,莫非真当我的薛大哥是好相与的不成?薛大哥,你也莫要给庆儿打机锋,既然你想要说服与我,让庆儿安心,就要说出你自己的理由,不然……不然……我就天天哭给你看!”
福庆公主不然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能够用什么来拿捏薛明,却只好耍起了赖皮,只是这哭给你看就连薛明都能听出那其中弱弱的味道,显然就连福庆公主自己都没有多少底气敢肯定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对薛明有用。
“……”
薛明知道不说出点干货今儿个怕是不好交代,无奈道:
“如果我在开封,我说便宜师弟真保不了我,甚至还会连累庆儿你,你信不信?”
“你的便宜师弟可是皇帝,怎么会保不了你护不住我们俩……”
福庆公主陡然变得高亢的声音说道一半嘎然而止,脸色也从红润陡然变得有些发白。数月前刚刚发生的一幕似乎此刻才从她脑中陡然钻出来,让她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能在大宋皇帝的内廷之中对怀着龙种的公主下毒的人,而且除了处死数百无辜的宫女太监之外,没有查到半分有关幕后黑手的消息,最后不了了之,这在一个九五至尊的的内廷之中无异于打脸一般的事情,偏偏就这样发生了,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现在我在汴京城中表明看来是风光无比,人人追捧,实则是已经在悬崖边缘。内,朝堂之上与我交好的实则一个皆无,无论是郑老还是张相,实则都是利益之合罢了,而我拔擢太快,在朝中根本没有任何的根基,如水中之浮萍,浪头大一些就有倾覆之忧,偏生我又得罪的人太多,如今数个参知中,就有两三人与我有着几无可能化解之私怨;
朝堂之外,宗室之中诸位嗣王亲王抱团干政,当日嗣秀王公然招揽与我这朝中大员,不曾有过任何遮掩之举,被我所拒,如此折损颜面之事嗣秀王想必早已怀恨在心;嗣秀王两位曾孙,一位在开封府衙外被我遣人暴打于闹市,另一位在大营之中险些被我斩杀,无异于又是重重打了嗣秀王一记响亮的巴掌。我大宋朝统计不过四位嗣王而已,哪一位不是位高权重?陛下都要给上几分薄面,被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接二连三的折了颜面,岂能善了?宗室同气连枝,如此情景下,我若无过还好,旦是稍有差池,怕就是万劫不复之局。
外,西夏大军不断的南下滋扰我大宋边疆,屡有南下越江之像,汴京城距那黄河不过数百里之遥,一旦西夏人渡江南下,旦夕之间就可以直抵汴京城之下,何来安稳无虞之说?不说外患,湖广一带交子贬值,几与废纸无异,连带着我江浙汴京城内交子都几乎无商家敢用,物价飞涨,蒙城地震,开封大饥,哪一件事情不是**裸的表明我大宋朝如今似锦的繁华下实则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如此危局之下,若是真还在汴京城中做着那天下太平繁花似锦的美梦,才真正是离死不远矣。可惜,陛下虽说有心重振时局,甚至有收服两京之志,却为诸事所掣肘,内臣安于我大宋繁华盛世之表象,有黄河天堑阻隔之美梦中,诸事无心却热衷于行那争权夺利互相倾轧之事,外官搜刮民脂民膏无所不用其极,不说造福一方就连守靖安民都无异于痴人说梦,一旦北辽、西夏、金人突破银夏防线,越过黄河,我大宋拿什么来抵挡那如狼似虎的西夏铁骑?
此等危局之下,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际,庆儿难道愿意看到你的薛大哥留在朝中同那些腐朽的老夫子们争权夺利虚耗岁月,静等北辽、西夏、金人的屠刀架上你我脖子吗?就算是北辽、西夏、金人不来,朝中诸敌虎视眈眈,你我二人又何来安稳无虞之说?”
“官家都不能护得我们安稳,薛大哥又能如何?更莫说,你在汴京城那些人针对于你,如今你都已经愿意离开汴京城,他们难道还非要不依不饶不成?”
如果褪掉身上所有的光环,福庆公主也不过是一个比普通人漂亮一些的女人罢了。她所求不过是能有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衣食无忧能享绕膝之乐罢了。此刻陡然听到尽皆隐藏在表现之下如此**裸的现实,让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象牙塔的她已经是有些六神无主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汴京城前往广东的原因,同样也是便宜师弟如此轻易的答应我前往广州的原因了。”
薛明轻声道,
“如今我在朝中显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物,理学一派、王黼、袁成等人想我早点滚出开封,宗室的那些个王爷们对我也没有多少好感,还有蔡京老儿虽说已经告老,之前能够说服蔡京老儿支持我南下也不过是一场利益上的交换罢了;
若是只要我离开汴京城他们就愿意罢手的话,当初陛下设置东南制置使的时候也不会拼命的阻拦了,之所以都同意我南下广州做那广东安抚使,是所有人都以为我离开了汴京城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整治起来总会比在陛下鼻子底下要容易的多。
不过庆儿你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当初我能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在朝中打出一番局面,如今离开汴京城,他们要是真的以为就可以随意揉捏我的话,那就让他们来试试,更何况便宜师弟无论如何也还是皇帝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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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广东做的越好,你们也愈是安全,陛下在朝中也会有更多的底气。这就是为何,我一定要南下广东的原因了。”
对福庆公主心中的担忧,薛明心中自然跟明镜似得,当然这些话也只是安慰福庆公主的。方和、陈同、赵彦瑀等人早在一月前就已经启程离开汴京城前往广州也就是为了给薛明打个前站,先探探广东两路的情况,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就是了。
其实不用查薛明心中也很清楚,相比门生故吏满天下的蔡京、王黼、袁成等人,他的根基实在是太过浅薄,无论宗室还是他们这些人,显然都不可能让他安安稳稳的将广东东路和广东南路这两个几乎占据了大宋朝四分之一疆土的富庶之地抓在手里的。
或许此刻,他们早就已经将对付他的手段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他薛明上任了。
“薛大哥,真是苦了你了。庆儿有时候在想,真不若你就如先前那般安安稳稳的是不是更好。”
能在宫中这么多年,如果说福庆公主仅仅只是有美貌而没有智慧的话,显然是不可能。这些事情虽然薛明说的很轻松,但是她很清楚,如果真是这么轻松的话,薛明又何必千里迢迢的跑到广东?
“庆儿,你可是长公主殿下,只要你一天是这个身份,有些事情就不是我们说逃就逃的了了。”
“可是……”
“陛下驾到!”
福庆公主正准备再说,恰在此时却传来守在门外的李全德的高声呼叫声。
却是赵佶来了。
听到李全德的声音,福庆公主慌忙擦了擦眼中的泪痕整了整衣服,和薛明一起起身迎了出去。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赵佶愤怒的咆哮声传来。
“一群尸位素餐的东西!这还是朕的天下么?朕只是想调动几个品级不太高的官员而已,几个老东西竟然也能找出各种借口来推三阻四,处处掣肘,可恶之极,当真是可恶至极!”
旁边隐约还传来李全德还有李彦生两人小心的安慰声。
福庆公主担忧的回头看了薛明一眼,薛明微微一笑递给福庆公主一个无妨的眼神,躬身道:
“微臣恭迎陛下!”
“臣妾恭迎陛下!”
“咦,明轩,你也在啊。快快平身”
赵佶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宫内,看到躬身行礼的薛明,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皇帝哥哥要过来也不遣人通知一声,庆儿今日自己下厨做了些小菜招待薛大哥,如今已经是有些凉了,皇帝哥哥和薛大哥先等上片刻,庆儿这就着御膳房重新整治酒菜上来。”
福庆公主很清楚分寸,该点的话适可而止,并没有继续纠缠薛明南下广州的事情,而是对着赵佶嗔怪道。
“你亲自下厨整治的小菜?”
赵佶神情稍缓,看着桌面上根本没有动过的十余样才有,又看看福庆公主面色有些古怪的道。
“看来,今日朕还算是沾了明轩的光啊,还着御膳房整治个什么酒菜,今天朕就来尝尝庆儿你的手艺。”
“来,明轩,你也坐,今日没有皇帝和臣子,只有我们一家人。不用太过拘束。”
赵佶拉过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福庆公主和赵佶话语的薛明,强制的将他按住坐下,自己却是坐在了之前福庆公主坐的位置上,随后挥手道:
“李伴伴,这里也不需要你们候着了,都出去吧。”
“奴婢(老奴)告退。”
李全德和李彦生慌忙躬身应道,小心的倒退着走出宫门,自在门外候着。
赵佶叹了一声,端起身前的酒杯仰头一口饮下。
“陛下可是在为李参知、袁参知、郑公等人阻拦便宜师弟调动英德、肇庆、德庆、静江、庆远五府知州之事烦恼?”
看到赵佶坐下就喝闷酒,心中跟明镜儿似得的薛明,自然知道赵佶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是一口饮下,轻笑一声道。
原本按照赵佶的意思是设东南制置使,辖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福建路、荆湖南路、江南西路五路之地,广州为东南制置使首府,薛明为首任东南制置使!但是,这个提议无论是郑居中、蔡京还是王黼、袁成等人显然都不可能同意,甚至就连张商英在当时的朝议之上也是和稀泥的态度;
更不要说,如果真的按赵佶说的设置东南制置使的话,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福建路、荆湖南路、江南西路五路之地,已经几乎等同于大宋朝如今疆域的二分之一,而且还都是大宋朝最为富庶之地,大宋朝最为富庶的二分之一疆域,一旦薛明真的在东南制置使位置上站稳脚跟,试问,大宋朝还能不能存在?适时朝中还有什么人能够制的了薛明?更不要说,薛明如今不过是而立之年,一旦有了异心,外有西夏人俯视眈眈,内有薛明坐拥半壁江山,大宋朝还能存在么?
宗室之中的那些个亲王、嗣王显然是更不可能答应的。
或许是因为如今的大宋朝江南之地才是朝中这些个大佬、宗室们心中真正的富庶之地,广州毕竟还是遥远了一些,所以并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两路为广东路,已经是赵佶能够为薛明争取的最好结果,相比薛明自己想的南部一路之地又是好了不少。
正因为当初牛皮哄哄的说要设东南制置使给这个为自己背了无数黑锅的小舅子结果却没有成,赵佶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所以这些时日倒是为了给薛明早些打下根基扫清一些阻碍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路府州县是大宋朝四级行政体系,其中英德、肇庆、德庆这三府是广南东路下辖三府,三府又下辖广州、韶州、循州、连州、潮州、梅州、南雄州、封州、新州、南恩州、惠州等十一州之地属县百余,广州为广南东路路治所在;静江、庆远两府为广南西路两府,下辖容州、邕州、融州、象州、昭州、梧州、藤州、浔州、柳州、贵州、宾州、横州、化州、高州、雷州、钦州、郁林州、琏州、琼州、贺州二十州百余县治,静江府为广南西路路治所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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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路统计有五府三十一州数百县,其中广南西路因为同大理、高丽国等地接壤,除了各府州常备的少许厢兵之外,还专门驻有南宁、万安、吉阳三军,防御大理、高丽国等方向,而广南东路却是因为靠近荆湖南路和江南西路这两路驻有大军所在的核心之地,而且基本没有碰到什么战事,除了一些府州常备的厢兵杂牌之外,倒是没有设置有驻军所在。
鄂州知府洪文浩、银夏水师都统曾明、淮东制置使赵葵大人帐下余阶三人是薛明找赵佶要的人,鄂州知府洪文红显然已经是薛明内定的新的广东路路治所在广州府知府了,至于如今正从银夏赶往开封的银夏水师都统曾明,却是薛明预备的广东路水师统制了。
其实广南西路的南宁、万安、吉阳三支驻军,在薛明心中压根没有把他们当做真正的军队,至于各个府州中常备的厢兵,薛明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起来过。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专门找赵佶设置市舶总司衙门指挥司的主要原因了。
市舶总司衙门指挥司,才是薛明真正用来在广东安身立命的本钱。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脑中知识领先这个时代近千年的薛明,自然不会忘记。不然他又为什么觊觎静塞军?甚至不辞辛劳的专门跑到杨家村去说服杨平岳隆他们?
英德、肇庆、德庆、静江、庆远五府是新设的广东路中最大的五府所在,洪文浩作为薛明专门找赵佶要的人,占据新的广东路路治广州府知府,外人自然不好说什么,更何况广州原本只是广南东路一个小小的州治所在,根本算不得大城,薛明要想真正的在广东路站稳脚跟,如果不能讲英德、肇庆、德庆、静江、庆远五府给捏在手中,剩下的三十一州就更不用说了,怕是到时候薛明的公文也就在广州城内有些效用,出了广州城也就废纸一张了。
政令不出广州城,薛明这个广东安抚使,也就是空顶着广东安抚使的名头,那是没有任何卵用的。
这些道道,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赵佶就想着将英德、肇庆、德庆、静江、庆远五府的知府换上一换,不说都换,也不能说都换上薛明自己的心腹,薛明也没有那么多的心腹可用,至少当下是没有的,至少也要换上个靠近赵佶的甚至是中立的不是?
英德府是之前的广南东路路治所在,静江府是广南西路路治所在,都是两路中的重镇大府,自然也是最为富庶的所在。其余三府自然也都是两路中数一数二的大城。其中英德府,是由理学泰斗周敦颐的门生同样也是理学一派的新锐分子绍定三年(1231年)的探花卫奕东任知府,卫奕东祖籍广南东路惠州,历任惠东知县惠州知州直至英德知府,卫家同样也是惠州数一数二的大族,可以说在英德府乃至整个广南东路都是地头蛇般的存在。
静江府是广南西路路治所在,知府芩中海,进士据说是开封人,由嗣沂王赵德普门下远亲。嘉定十四年还是宁宗赵扩在位之时,芩中海如今已经在静江知府任上足足十年整,而芩中海在广南西路据说也已经是足足十五年整。
近二十年时间,朝中政局变幻,虽说广南西路山高皇帝远,但是一路府治所在知府,芩中海能够在静江府足足十年,显然没有几分手段也是不可能的。
其余肇庆、德庆、庆远三府的知府分别名为苏轩、费山、俞浩弈,这三人也都是三府本地世家大族子弟,同样也是根基深厚之人。
五位知府,除了新设的广州府知府洪文浩算是薛明的心腹嫡系外,剩下的想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看到薛明这个乳臭未干的宠臣突然从开封空降骑到他们头上的。其实,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合并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为广东路,两路安抚使、众多的节度使、通判都没有油头要重新安排却没有在朝中受到太多阻力的缘故。
没有这些把持地方实际权力的人的支持,薛明想要安稳的坐好广东安抚使的位置,每年还要通过市舶总司衙门给朝廷提供一千万两的白银,那根本就是做梦。
赵佶显然是想帮薛明把最后的麻烦也去掉,不过,显然,赵佶想的很美好,现实却是很残酷。
假如是在往日,又或者是别的地方,区区几个知府的调动,王黼、袁成等人,也不会这般明火执仗的说直接把赵佶的意见给否了,毕竟赵佶还是皇帝,更何况吏部尚书李卓还是信任左丞相余深的本家侄儿,而余深虽说不一定会亲近薛明,却也不会在这么明显的事情上去拆薛明的台,更莫说这还是赵佶的意思。
“不是王黼、袁成那些个老匹夫还能是谁?当初朕就不该让他们做这个参知政事。”
赵佶破口大骂,又是一杯闷酒下肚。
薛明笑笑伸手给赵佶的酒杯斟满。
“明轩,你力主那李强父为左丞相,朕本以为在这件事上那李强父总会在这件事情上帮衬一二,却不曾想中书省议事的时候,那王黼、袁成、真德秀等人找着总总借口拦阻此事,不曾想那李强父却是一直推来推去,哪怕朕再三相问那李强父身为执政却是依然不停的跟朕打着太极,始终没有帮衬过半分……”
显然赵佶这几天还真是被王黼、袁成等人给打击的不清,还没说完又是一杯酒下肚。
福庆公主看到赵佶如此,本就惶恐的一颗心此际却是更是焦灼,险些急的眼泪都掉下来。
薛明倒是很理解赵佶此刻的心情。同样也很清楚赵佶此刻的愤怒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对自己权力受到的掣肘而产生的,区区三个偏远之地的知府还真犯不着赵佶如此大动肝火。可以想象,一个刚刚在向太后手中做了余年不管事皇帝的人,才品尝到权力滋味没有几年的人,对权力的眷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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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山之战的失败,极大的打击了赵佶最初亲政时的中兴之志,不得已下罪己诏安定民心。也正是因为横山之战的失败,极大的打击了赵佶锐意进取的中兴之志,转而走向保守,更因为后宫始终没有任何人给他诞下子嗣,让赵佶对政事更是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得过且过,朝政大权大多交给了他倚重中书省枢密院,一切求稳为主,如今有了太子,薛明之前又给了他一个收服河西走廊的希望,当然更多的还是为了赵桓做打算,让赵佶再次振作起来。
不过,放权容易,想收回来就难了。更莫说如今的大宋朝堂,因为赵桓的出现,宗室再失去了继承大统的希望之后,也终于不再遵循之前的潜规则,而是有走上台前的趋势,加大了对权力的攫取,让赵佶掣肘更多。
这些,才是真正让赵佶如此愤怒的主要原因。如果仅仅是王黼、袁成、真德秀等人,怕是还无法阻拦赵佶对三个偏远地区的知府的任免。
至于赵佶说的余深始终和稀泥的事情,薛明倒是还真没有放在心上。余深其人,如果不是德行甚好,薛明也不会拉着郑居中、张商英等人助他登上左丞相的位置。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其中有些道道余深自己也很清楚。
向太后掌权十多年,直到向太后死后赵佶才亲政,在赵佶亲征最初,坐视理学一派痛打王安石一系官员,成功将所有权力收回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将左丞相的大权交给张商英的。更不要说张商英还掌着枢密院,都督两淮四川银夏军马,是时的大宋朝廷为了防御西夏人的进攻,在整个黄河以南设置了连片的军区,而两淮、四川、银夏三大军区,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是抵御西夏人南下的最前沿,可以说集中了是时的大宋朝中最为精锐的军队。
张商英掌控着整个大宋朝最为精锐的军队,如果再将左丞相收入囊中的话,可以说他已经走上了跟王安石同样的高度,大宋朝的军政大权尽皆纳入一人之手,可以预料的是,下一个王安石已经出现了,这是赵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左丞相不会让张商英坐上,但是肯定又不可能一直空着,而这个时候的大宋朝,有资历有资格能够担任左丞相之位的,除了余深之外,似乎还真没有其他人,余深其实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有可能只是个过渡,但是这个过渡却也是非他不可。
薛明外放广东为官,在广东路的问题上,余深已经帮过一次,双方的交情也仅止于此,所以这个时候余深不会在为赵佶想要更换三个广东境内知府的问题上出头,在薛明看来是再正常不过了。
更不要说,余深向来都是嫉恶如仇以德行高义著称,同时也是最重资历的人。薛明作为之前闻名开封的欢场浪子,一直借着福庆公主之名在外面做了多少让人不齿的勾当更是广为人知。虽说如今洗心革面,可是蹿升的如此之快,还同张商英一流搅合在一起,隐隐有在朝中同他们这些个老臣鼎足而立之态,余深嘴上不说,心中估计也是极为不喜的。更不要说,薛明身上无论如何也是洗不掉福庆公主的影子的,余深能够做到只是和稀泥而不是帮着王黼等人在薛明看来已经是很仁义了。
“朝中掣肘颇多,便宜师弟感觉恼怒也很正常。不过,若是明轩连区区三个知府都拿不下,又何谈为便宜师弟分忧呢?所以在这件事上,便宜师弟倒真不必同几位参政大人争论太多。而且,太子大典将至,万事以稳为主,便宜师弟倒也不必太过焦灼苛责,一时的得失又如何?只要便宜师弟不要急躁,这天下终究还是便宜师弟的天下。大宋朝终究还是圣上说了算的不是么?”
薛明端起酒杯对着赵佶微微一揖,一饮而尽。
听到薛明的话,赵佶蹙眉。
“明轩是说要徐徐图之么?”
“现如今朝中局势混乱不堪,我跳出牢笼,便宜师弟也就不会再有太多的忌讳,让他们争抢去吧,便宜师弟只需要在龙椅上稳稳看着,才能将一些不明的东西看的更清楚。不管任何事情,不管哪一方想要得到什么,到最后也还是要到龙椅前解决的不是么?退一万步讲,陛下如今正值春秋鼎盛之年,而他们终究还是要老要死的。”
“噼啪!”
浓烟中冒出寥寥几条火苗的柴火堆突然炸响,几点晶亮的火星四溅而出,落在火堆周围伸的长长的十数只红肿干裂的粗糙大手上,引得这些手的主人慌不失的连连拍打,如滚烫的火星灼烧,引起一阵低低的叫骂和哄笑之声,短暂的喧嚣之后,一切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这是一个不大的行军帐篷。
不大的柴火堆不时升腾起呛人的浓烟,让本就昏暗而且不大的帐篷变得云雾缭绕,低低的咳嗽声不时响起。十几只或是冻疮或是开着如婴儿小嘴般的裂口的粗糙手掌之后是七八个穿着铠甲的兵卒,围着这不大的柴火堆团团而坐。
豆大的油灯,柴火堆上寥寥几缕火苗,是整个帐篷内唯一的光源。晕黄的火光映照着烟雾缭绕的帐篷里,给所有物事都涂抹上了一层红晕。隐约可以看到湿腻的地面,摆放在稻草上的凌乱被褥还有横七竖八堆放在一角的兵械腰刀滕盾、还有几个裹着露着黑腻棉絮被褥的兵卒。
那寥寥几缕的火苗终于不负众望的渐渐变大最终终于欢快的跳跃起来,发出兴奋的嘶鸣声,给阴冷而又潮湿的帐篷注入了几分暖意。呼啸的惨厉凤鸣声一阵紧过一阵,让刚刚感到一丝暖意的几个兵卒在沉闷中不自觉的裹了裹身上那破烂的被褥。
“呼!”
原本紧闭的帐篷突然被拉开一道口子,刺骨的寒风带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裹着一道花白的壮硕身影挤了进来,那恍若雪人的壮硕身影闪进行军帐飞快的转身将身后扯开的裂口合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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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寒刺骨的寒风嘎然而止。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时间,但是陡然扑进帐篷内的透骨寒风,还是将行军帐内刚刚积攒起来的点滴温暖瞬间吹散,让围坐在火堆旁的七八个兵卒同时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刚刚还在跳跃的火苗,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瞬间压的摇摇欲坠。
“都头回来了。”
“关头回来了。”
“关头快过来暖暖。”
“快快将风头挡住,别把火头吹灭了。”
“快帮都头把身上的雪去了,都没点眼力劲么?”
原本沉寂的七八个兵卒看到这披着风雪进来的人影顿时活了过来,纷纷起身迎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拍打着壮汉身上那厚厚的一层积雪。
“这鬼天气他娘的冻死爷爷了。”
壮汉取下头上的斗笠,厚厚的积雪滑落一地,然后随手扔到一旁,站在原地任凭几个兵卒帮忙扑打着身上蓑衣覆盖的厚厚积雪,嘴上叫骂道。很快壮汉身上的积雪就被清理干净,随之而来的是脚边数寸厚的积雪。
僵硬的解开被冰在一起**的蓑衣,关都头低声嘟囔了一句扔在了脚边。寻了个让出来的空位关都头一屁股坐在湿腻的地上,伸出同样满是冻疮的
随着几块积存的干枯柴火扔入火堆,不到片刻功夫柴火堆的火焰瞬间升腾起来。
“关头,统领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这老天不长眼,雪下个不停,天寒地冻,棉袄被褥粮食柴火什么都缺,兄弟们都在这雪地上趴窝可不是办法啊。”
坐在关都头旁边的一个年长汉子搓了搓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趴窝还能如何?现在营中缺衣少食,道路都被大学掩埋,我们能走多远?”
关姓都头撕扯脚上裹着的枯草,头也不抬的道。
“关头,这些天,蔡州城内的蛮夷活跃的有些过份啊,这些指挥使大人定然也早到收到消息了,大雪阻了我们的路,那西夏蛮夷的骑兵更是不能用,那些个蛮夷下了马不就是弱鸡么?若是等那些蛮夷将步卒都调过来,我们想走也都没法走了啊,蛮夷在蔡州城内可比我们这雪窝中强的多啊。”
“是啊关头,不走在这雪窝中趴着大军是死路一条,走的话说不得还有几分活路啊。”
“李大力,你个龟孙子吵吵个啥?你们能想到的指挥使大人看不到?大帅会看不明白?”
关姓都头脱下脚上的裹着枯草的靴子,看着浸湿的裹脚布上冒出的带着异味的缕缕白烟,闷声道,
“统领说大帅已经遣蔡州军和宁武军冒雪前来接应我等,两天之内就可以赶到蔡州城。到时三军合兵一处,我等有吃有喝再撤兵回银夏。”
“真的?太好了!”
“他娘的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
听到关姓都头的话,行军帐内的数人顿时个个喜形于色。
“都他娘的别嚷嚷了,赶紧烤烤,一会还要去巡营,你们也知道蔡州城内的蛮夷自下雪之后就很是活跃,统领说了,晚上都要严加戒备,免得被那些个蛮夷袭了营。”
关姓都头头也不抬自顾自的烤着已经冻得肿成馒头状的臭脚,喝骂道。
“都头,这么大的雪,人都跑不了更不要说那些完全靠马的西夏蛮夷了,您老就放心好了,就算那些蛮夷敢来袭营,也定会叫他们有来无回。我信阳军的大营可不是那般好袭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招子都给我放亮点,爷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雪窝里。”
“得嘞,关头你就放心好了,兄弟们招子都亮着呢。”
…………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晶白的大地,刺骨的寒风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卷过大地,带着无尽的雪花铺天盖地的落下,似乎大有不将一切都掩埋誓不罢休之势。连绵十数里的大营匍匐在素白的雪地上,形成一个个银色穹顶。本应喧嚣的大营,在凌冽的寒风中,除了哨塔还有大营中隔个十数步照明用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的“噗噗”声响和偶尔如雪人般巡哨的一队队兵卒踩在厚厚积雪上的嘎吱声外,再无其他声响仿若一片死地。
“关…关…头,燃…燃…火吧。都三…三更了,不会再有蛮子过来了。咯咯!……”
几声清脆的牙齿敲击声,打断了剩下的话,
“关……头,兄弟们都受不住了,咯咯!再不燃火,大力就要生生冻死在这了啊,关头。”
这是一间距离信阳军大营不过数里,隐藏在山坳背风处的雪窝,几根满是冰凌的树枝搭建而成,上面铺着厚厚的积雪,如果不是走到近在咫尺,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在这一片素白的山坳处竟然还会有这样一个雪屋,竟然还有这样五六个兵卒藏身在雪地之中。
这是信阳军大营安排在游弋在大营外防止被蔡州城的张柔袭营的斥候。而像这样曝露在寒风雪地中的雪屋,不仅仅只有关都头这几个兵卒一个。
“水袋呢?不是都有水袋么?”
关都头同样被一阵紧过一阵的刺骨寒冷冻得牙齿打颤咯咯作响,但是依然强制的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
“关头,您老的水袋里的热水还是热的?怕是现在也早就成冰坨子了吧,这冰天雪地里,就算是火估计也被冻熄了吧,那点热水能顶什么用!”之前的说话的虚弱声音强忍住颤抖的牙齿,哆哆嗦嗦动作异常僵直的拿出胸前早就冻成**一团的牛皮袋道。
“都头,再不让兄弟们暖和暖和,兄弟们不是死在西夏人手上,怕是就要被活生生冻死在这雪窝里了。”
李大力带着哭腔嘶声道。
“都头以为这些天那些个值夜的兄弟们是这么熬过来的?不都是在水袋冻成冰坨子之后偷偷点了火?”
关都头同样能感觉到自己那早就没有了丝毫知觉的手脚,一个个的循着记忆自雪屋中趴着的几个兄弟看去,雪屋内漆黑一片,其实根本看不到什么,不过他知道,那几个兄弟同样也是在看着他。但是关都头很清楚,自己等人此刻身上担负的重任,深吸一口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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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这么做我老关管不了,但是今天是我老关值夜,想生火取暖,不行!”
“都头……”
“都闭嘴,都给老子不要在雪窝里趴着了,跟老子爬上山头看看有没有西夏蛮夷偷营,一趟没看到,就再爬下来,再爬上去,谁他娘的都不许偷懒。”
话没说完就被关都头不由分说的打断。
听到关都头斩钉截铁的话,其余李大力等人也知道了,想要让自己这位都头大人松口生火取暖那是想都不要想了,不过好在都头还是松了口,虽说外面风大雪急,但是至少动上一动总比要在在冰寒刺骨的雪窝中趴着生生冻死要来的强。
“我打头,郑牛你殿后,一个个跟着我往上爬。”
自从听到郑牛说其余的巡夜斥候都是靠着后半夜生火取暖才撑到四更天,不知为何关兴心中就被一股不详的预感所笼罩。按照大军这些天的巡守职责来说,最前出的斥候应该在距离大营十里之外值夜蹲守,直到四更天天将放亮才会回营。
如果真是按照郑牛说的那般,大营派出的斥候都生火取暖的话,那么在这雪地之中,虽说有飘落的大雪阻挡视线,可是积雪折射的光亮却也能足够的放大那哪怕豆大的火光,如果要是蔡州城内的西夏军真要袭营,那么肯定能够发现那些蹲守的斥候所在,拔掉这些值夜的斥候根本是不用花费多少功夫的。
也就是说,整个信阳军大营外都是不设防的状态。
关都头不敢往下想,扒拉开不能挡住多少风的树枝,拖着僵直的腿脚第一个爬了出去。剩下的六个宋军兵卒一个接一个扭着怪异的姿势顺着关都头在雪地中钻出的沟壑顶着风雪朝着不高的山顶爬去。
艰难的爬上风高雪急的不大山顶,七个脑袋排成一排,看着前方。
即便是有着积雪,可是小山下方依然是黑漆漆一片,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没人说话。
耳中只有一阵紧过一阵的寒风在呼啸,这呼啸此刻已经成了这片冰寒刺骨的天地唯一的声响。
郑牛活动了下好了许多却是依然僵直的手臂,撞了撞一直盯着前方默不作声的关兴,朝着刚刚爬上来的山下指了指。
关兴二话不说,转身飞快的朝着山坳雪窝处爬去,那速度却是比之前上来之时不知道快了多少。郑牛、李大力等人不明就里,也只好转身跟着关兴朝着山坳处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的爬下去。
“哧!”
刚刚回到雪屋,就见一点火光自关兴腰间亮起,突然而来的光亮让郑牛几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以适应突然到来的光亮。
“关头……”
“有点儿不对,赶紧把你们的火折子点上,把所有的火箭都点着,再跟我爬上去,赶紧!”
“关头……”
“这是军令!”
六蓬沾满油脂的羽箭瞬间在雪屋中熊熊燃起。
“尔等都挺好了,赶紧把手指给我灵活了,跟我再上去,所有的火箭都给郑牛,你不要让火箭熄了,上了山顶都将火箭给我射出去,有多远射多远,都给我平射,不准抛射。”
“关头,你是说……”郑牛看到关兴脸上肃穆中带着几分紧张的神色,踌躇道。
“爷希望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关兴心中的紧张情绪,亦或是手脚经过刚刚的运动不再是如之前那般僵硬,这次上山的速度却是比之前要快了许多。
“嗖嗖嗖!”
连续两波十二支火箭毫无征兆的从小山顶处平平射出,出现在空中,在凛冽的寒风中歪歪斜斜的朝着山下飘去,一路驱逐所有黑暗。
关兴、郑牛、李大力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点点火光下,数十步外能够清楚的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仿若雪鬼般矗立在雪地之中,或许是突然出现的火光刺激了那些人影的眼睛,让他们一时不能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光亮,亦或是突然到来的几支羽箭让那些人一时间忘记了该如何应对,就这样看着十二点火光飘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这一刻似乎风雪都已停滞!
足以让人窒息的死寂在短短数息之后,陡然被一声刺破风雪的爆吼所打破。
“敌袭!”
关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够发出如此宏亮和巨大的吼声,当然也许只是错觉。
这一声爆喝打破了双方的沉寂,整个天地瞬间鲜活起来,寒风依然在呼啸,大雪依然在覆落。借着最后的余光,只见密密麻麻的高大人影突然闷不做声的朝着山头处狂扑而来,那碾压积雪的脚步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
自入冬,种师道就接受薛明出兵北上威逼蔡州、邓州、唐州、颍州等城池以达到声援刘庆在祁连山麓的金军,除了宁武军两部留守银夏城外,其余蔡州军、信阳军、随州军等数路大军分头北上进逼守备虚弱的邓州、唐州、颍州、蔡州等四处城池。
因为李良度急于北上平定刘庆的叛乱军,从银夏城退兵之时,留下的把守四城的大军统共不过十五万人,其中仅仅只有不到三万的西夏精骑由史天泽统帅坐镇在距离银夏城不过百十余里的唐州城(今河南唐河县),除了把守唐州城外,同时也对银夏城保持足够的的压力,毕竟在李良度看来,大宋朝除了种师道这个大帅值得忌惮之外,其余宋军兵卒实在只能看作是战五渣的兵卒,百十余里,对两万来去如风的西夏精骑来谁,已经足够让镇守银夏城的宋军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了。
除了那三万完全由西夏人组成的精骑外,剩余十二万兵卒大多都是由西夏、金国、吐蕃、西辽等仆从国的骑兵和步卒,分别由四位万人长统领镇守蔡州、颍州、邓州三城,互成犄角之势,一方面对银夏城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造成足够的压迫,同时也能够随时合兵一处大举南下进逼银夏城同时威逼黄河南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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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种师道并不知道的是,除了史天泽的三万精骑坐镇蔡州城外,其余十二万大军,并不是如最初细作探明的那般分兵三城,而是在大雪初下之时,已经悄然在夜间冒雪分别从邓州城和颍州城集中到了蔡州城内,其余足足有十万大军却是尽皆集中在由张柔坐镇的距离银夏城两百余里的蔡州城内(今河南省沁阳县),而此刻的邓州和颍州城内的西夏仆从军不过各有万余老弱病残而已。
从一开始无论被迫退走的李良度还是史天泽、张柔,都没有打算真的就这样固守在四座城池中跟宋军好好的和平相处。而种师道主动北上进逼四城,同样也让张柔和史天泽看到了机会。除了唐州城和蔡州城是必不可失的要地外,距离银夏城过远的邓州城和颍州城相对来说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只要击败种师道,整个黄河北岸都都将是西夏的,就算是种师道占了邓州城和颍州城又能如何?
连续数天的暴风雪,给张柔集中兵力造成了一定的阻碍,却也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相对于长期居于南方习惯了温暖的宋军来说,世世代代居于北方苦寒之地的辽朝以及金国、吐蕃等仆从国的兵卒,对风雪和寒冷的适应能力不知道要比宋军兵卒要高了多少。
所以张柔精心策划了这一场雪夜袭营,他知道宋兵肯定不适应这犹如天助的风雪,只要能吃下这十余万胆大妄为的信阳军,那么就等于断了种师道一臂。银夏城,或许也就不再是遥不可及。
一路走来,张柔的前锋横扫而过,清除了不下数十处密布在方圆十余里内的暗哨,诛杀宋军斥候数百人之多,在感叹信阳军统帅小心谨慎之余,张柔却是在心中嗤笑那些点火取暖的宋军兵卒的虚弱和无能。
袭营在望,大胜在即。
可是任张柔想破脑袋也是没有想到,会在距离宋军大营不过三五里之遥的地方,因为那如星火般的十二支火箭而功亏于溃!
细思极恐!寒风刺骨,只是此刻关兴等七人心中却是比这彻骨的寒风还要冰冷。
蔡州城的西夏军队都已经摸到距离大营不过五里之地,而按照种师道的军令,大军此次北上,夜间扎营所有的斥候都必须撒出去至少十五里开外,五里一层斥候巡守,可是如今既然西夏人已经摸到了自己这最后一道哨卡,前方两道哨卡数百信阳军斥候的下场可想而知。
如果刚刚关兴松口生火取暖,如果刚刚关兴不是听到郑牛等人说所有的斥候都是靠偷偷生火取暖才能熬到四更天亮回营的话察觉不妥,让几人爬上这山头取暖,那么此刻几人的下场怕是也跟前方的信阳军斥候下场怕是没有什么区别吧?
七人连滚带爬的滚下小山,此刻手脚的僵直跟性命和大营十余万的信阳军将士的性命相比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李大力,你赶紧回大营报告任大将军,西夏人来袭。来袭西夏蛮夷至少十万余人。”
关兴扯着嗓门一把捉住已经滚的昏头转向的李大力的脖子,嘶声吼道。
“你……你们呢?不是都一起回去吗?关头?”
被捉住脖子的李大力此刻整个人似乎都已经进入蒙圈状态,魂不守舍的哆哆嗦嗦道。
“西夏人距离我们只有数十步,即便是追杀我们也都是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显然是想将我们诛杀后好偷袭大营,我们必须要有人留下拖住西夏人,不然大家一个都活不了。”
关兴稍微松了松捉住李大力脖子的手,将李大力扯到面对面吼道。
听到关兴的话,郑牛几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反对或者插嘴,除了脸上多了几分视死如归的悲壮之色外,只是默默的开始整理身上的兵刃和铠甲。作为一直战斗在大宋朝最前线的信阳军一员,他们同西夏人还有其余那些个仆从国的蛮夷交战也不是一次两次,很清楚此种天气下交战,对信阳军来说是极为不利的,而对一直生活在北方苦寒之地的西夏蛮夷们来说,却也仅仅只是稍微有些不便而已罢了。
先不说能否保住大营,仅仅说如今那些西夏兵卒距离他们不过一道山头统计不过数百步的距离,他们这些人能不能跑过那些自小就在雪窝中长大的西夏蛮夷都是未知。显然必须要有人留下来能拖住片刻是片刻。
“关头……”
“还不快给爷爷滚蛋!”
关兴大吼一声将身材单薄的李大力狠狠的丢了出去。
“大营中十数万兄弟的性命就交给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了……你若是跑的快,说不得还能救下爷爷几个!快给爷爷滚!滚!滚!滚啊!”
呼啸的寒风中,关兴的大吼遥遥传来。
一路滚下来的李大力回头看看已经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影的山坳处,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一头扎进漫天的风雪中!
……
薛明和赵佶君臣两人这一顿饭倒是吃的很是尽兴,有薛明一番开导,赵佶的心结不说全解至少却是舒缓了太多,所有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个把时辰才算完。
刚刚走出宫门就又看到了守在皇城大门口急的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段浩,薛明心中不由一个咯噔。
进宫之前,他已经说的很清楚段浩带着岳隆、董軒四人回府中安置,并告诉杨媚儿晚些归家,如果府中不是有事的话,身边有刘猛等人护卫的情况下,段浩断然不会再次寻到皇宫外等着自己的。
“少爷,您老可出来了。”
看到薛明,段浩慌忙了迎了上来。
“慌什么?府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薛明眉头微皱,沉声道。
段浩朝着宫门处的禁军看了几眼,扯了扯薛明的衣袖。见段浩如此,薛明心中不详的预感更是浓烈,却也不再多言,举步朝着牵马走来的刘猛等人走去。
“少爷,银夏城十万火急来信,是大帅的亲兵亲自送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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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确定守城的禁军不会听到,段浩才将一封漆着火漆的密信交给薛明。
种师道的亲兵亲自送来的这封密信?薛明第一反应就是蔡州那边应该出事了。薛明之所以笃定是蔡州城而不是银夏城出事,除了有种师道坐镇银夏城外,更重要的是,月余之前薛明才说服赵佶着枢密院发文银夏,命种师道提师北上策应刘庆的金军。
当时所定的策略就是,威逼唐州、邓州、颍州三城,盯牢张柔坐镇的蔡州城,施压是一方面,一旦有机会,就趁机拿下蔡州城这个横亘在北上之路上的要塞之地,再趁势拿下距离银夏城最近的唐州城,其余邓州、颍州自然不攻自破。
一旦四城在手,就能够同背靠黄河的银夏城连成一片,由四城布置整体防御,银夏城再也不会是无险可守之地,而将会是固若金汤。同时也能够将大宋的防线整整前推数百里,这将会大大缓解西夏人对大宋造成的压力,同时也给大宋朝提供了北上的跳板。
唐州距离银夏城太近,由种师道亲自盯着,史天泽和张柔为了防备宁武军攻城,定然是大军戒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邓州和颍州城池矮小,距离银夏城相对来说又太远,重要性不够,蔡州城可以说是最适合突破的一点。
此际距离太子册封大典不过还有数日功夫,这个时候种师道遣亲兵十万火急的送密信直接给自己,唯一的可能只能是蔡州城可能出了问题。如果是捷报,种师道肯定不介意在太子册封大典上为赵佶锦上添花。
银夏战区虽说是以战事而定,但是银夏制置使麾下枢密院、中书省、御史台同样都各有一套系统在运作,毕竟战事虽然常有,民生却不能废,所有薛明很清楚,如果蔡州城下有变,种师道不可能瞒得住枢密院、中书省还有御史台的官吏们的。
种师道遣亲兵以八百里快马将密信直接送到薛府,只能说明这信中不可能是好消息,他只是在抢一个时间,一个给薛明提前想办法应对的时间。毕竟,大军北上进逼唐州、蔡州是薛明力荐,赵佶下诏才得行的。
之所以能够在朝议上通过,无非是依仗着银夏城所谓的大捷而来。大势不可逆,实则无论是薛明也好,还是种师道也好,都很清楚,朝中有太多的人等着看笑话。
只是让薛明没想到的是这笑话会来的如此之快,时机会来的如此之好。
“掌灯!”
虽说还在皇城门口,但是薛明此刻却也顾不了太多,压下心中的燥意,沉声道。
再次见到赵佶的时候,薛明明显的能够感觉到赵佶脸上的不豫之色,脸上有些郝然。
赵佶晚上心情舒畅之下喝了倒是不少,已然有些微醺之态。此刻发髻还有些散乱,带着几分水汽,显然是刚刚沐浴过。作为过来人,他自然知道,赵佶为什么会显得有些不高兴,**苦短啊。
心中虽然想着,但是事情还是要办。
“陛下……”
“明轩啊,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非要让你折返见朕?不能明日再议嘛?”
赵佶坐在铜案后面,揉了揉脑袋打断薛明的话勉强和声道。
“陛下,银夏出事了。”
薛明没有多说废话,说着就将种师道的密信双手放到赵佶面前的铜案上。
薛明的话让微醺的赵佶顿时一个激灵,心中的布满和****瞬间化作乌有。看着面前的密信,却并没有伸手拿起来,而是看着薛明沉声道:
“是种彝叔自银夏给你的密信?”
“如今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的各路信使怕是都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不日之后就可将此次银夏之战的具体信息公诸于朝堂之上,种帅同微臣私交甚笃,所有种帅担心迟则有变,先遣亲兵将此战的种种先行递交给微臣,让微臣告知便宜师弟好早作打算,应对。
既然已经将种师道的密信放在赵佶面前,薛明也没打算瞒着赵佶是种师道给自己的来信,虽说自古以来军方重将尤其是地处前线的领兵大帅跟朝中重臣私下勾连,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薛明相信赵佶不会对这件事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因为,如果走正常的渠道的话,各地战事政事的奏报首先要走的都是枢密院和尚书省,由枢密使和左右丞相先行议过之后再报由赵佶知晓定夺。只是如此一来,就太过突然,无论赵佶还是薛明,都是无法及时找到妥善的应对之法的。
当然,即便是赵佶真的会有所怀疑惊惧,薛明其实也不会有太多的在意。
“这信……朕就不看了,明轩你告诉朕就行了。”
果然,赵佶并没有在种师道越过枢密院、御史台直接先将如此重要的军情先行传信给薛明的事情上纠结,深深看了一眼薛明,而后闭上眼睛有些疲惫的靠在了身后的龙椅上。
……
宣和元年,开封,尚书省,明堂颁朔布政府。大宋朝的政治中枢。
一间巨大的厅堂。
门窗都开着。
外面的院子里,腊梅花正开放,雪花中,那一丛黄色醒目地挑在寒风中,透过繁密的枝条和花影可以看到内城宣德门巍峨的城楼。
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捧着一个铜手炉凝神盯着座上瘦长清俊文士。
清俊文士端正地坐在首座,手指在一张公文上划过,口中喃喃有声。
“……恭奉道君皇帝,近来因操劳国事而生疾,遥向太清宫祷告,旋即康复。如今没有日理万机之繁复,可以前往太清宫报谢,定于今春正元节前择日诣亳州太清宫烧香,有司应做好准备……”
云云。
“终于走了。”
良久,那个中年文士才将这一篇东西看完,手指重重地在最后那个字上一点。
“纪伯兄,你怎么看?”
微胖的中年人有些着急。
没有人回答,文士翻起有些浮肿的着眼皮,一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吴敏,你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堂上的相公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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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薛明,我的薛明兄,自家人还说两家话,谁不知道你就要出任尚书右丞。将来我吴敏见了你不也要喊一声薛相?”
那个叫吴敏的人连连顿足,满面焦急: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
接到道君太上皇赵佶离开开封,前往亳州避祸的消息后,薛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哎,走吧,走吧……太上道君皇帝走了,童贯、蔡攸也走了……这个烂摊子他们是不想管也管不了。”
良久,薛明才叹息一声,再次陷入沉思。一国二君,这几年的新旧两朝政争,在辽人大军压境之时终于得到圆满解决。只不过,这个彼此妥协的方案居然是外力使然。念及于此,他也不得不苦笑一声。
一场纯粹的正面对决,一场只有血没有火的厮杀,因辽国的突然插手之下,最终种师道手下的十数万大军血战而退,近八万多兵卒一役而没。信阳军指挥使任义战死,自任义之下数十位都指挥使、逾百位的都统长眠在蔡州城外的风雪中,剩余不足三万多人的兵卒也基本上是人人带伤,最终溃败足足距离蔡州城一百里才再次扎营,粮草辎重丢失无数。
张柔亲自统帅的蔡州城西夏军,具体阵亡多少,风大雪急加上天黑,无法统计具体的数字,种师道心中没有明言,不过张柔重伤却是可以肯定的,而从西夏仆从军没有衔尾追击血战之后退走的信阳军溃军可以看出,近十万的西夏仆从军同样也是首创颇重,加上张柔重伤,短期内蔡州城内的西夏仆从军应该是已经无力再战。
总体来说,信阳军是败了。不过却不是败在张柔手里,而是败在了辽军手上,能够拖得和西夏两败俱伤已经是让薛明很是意外了。此次种师道听从薛明的建议北上进逼蔡州、唐州四城,本就是仓促之举,银夏之战初定,宁武军失去五六,其余信阳军、蔡州军、随州军等几路军队大多都是十去七八,银夏之战结束后,各路大军都是从各第的厢军中抽调补充的兵卒,不说厢军的战斗力如何,作为队内防守的杂牌军,本上就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这些厢军,能够打的近十万的西夏人算是两败俱伤,对信阳军、对大宋而言,确实是已经足够自傲了。
更不要说,因为后勤辎重不够充足,连日的大雪,本就对御寒衣物准备的不够充分的信阳军已经趴窝在雪地中足足三日之久,冻伤的兵卒无数,即便没有冻伤,南方兵卒在雪战中的战斗力本就差了西夏人的那些仆从军几筹,从这一方面来说,信阳军在此战中未尝不是一种胜利,即便是很是惨烈的惨胜。
收到信阳军溃败的消息,从银夏赶来的宁武军紧赶慢赶在第二天晚上接应上了信阳军,第三天王远的蔡州军也自颍州城赶到,宁武军、蔡州军加上信阳军残部,如今在蔡州城外的大宋军队已经近二十万,然而面对早有准备的五十万辽国大军,胜算实在是渺茫。
随着二十万大宋军队的节节败退,辽军就这样一路进逼到了距离开封城外不远之处的汲县之下。至于此战的结果嘛,自然是毫无悬念的,而且是大败。
汲县大败的消息传来之后,震惊了整个开封。
前部禁军的覆灭使得开封再没有可用之兵,大变之下,整个汴京城都变成了一口热锅,社会秩序已陷入混乱。
接到这个消息,新科皇帝赵桓连忙下诏亲征。虽然贵为皇帝也不一定要亲自上前线,皇帝亲征其实也不过是表明一个态度,象征着国家进入全国总动员,也算是宋辽两国自交兵以来第一次正式宣战。在此之前,辽国已经全面南侵,但奇怪的是,宋朝和辽国还保持着昔日檀渊之盟之盟时的同盟状态。到此刻,两国虽然是将那张脸彻底地撕破了。
皇帝能够有这么强硬的态度让薛明大感欣慰,至少,朝中的妥协派可以闭嘴了。
与新皇帝的锐意进取不同,退位之后的道君太上皇帝赵佶在听到河北禁军兵败一事之后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一夜未眠,不停说:
“速逃,速逃,否则就走不脱了。”
初三这天,太上皇帝也管不了这么多,直接颁下圣旨说自己要去亳州烧香。皇帝知道老爹要走,却也无法阻止,无奈之下也发了一道圣旨给父亲打掩护。
说来也是可笑,自古以来,皇帝出巡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更不要说是太上皇了。新君登基,太上皇外巡,手续自是繁复,如此才不失天家体面。于是,太史官占卜说初四出巡正好。
皇帝也点头说就这么办,并准备了一个盛大的仪式。
可当天晚上,太上皇居然不同任何人打招呼,于半夜时分带着一大家子乘船南渡,跑他娘的。
如此一来,第二天的那个仪式自然用不上了,也让朝中众人瞠目结舌。
更希奇的事情又发生了,听到太上皇连夜逃离开封的消息之后,童贯、蔡攸等一众枢臣也不同皇帝打招呼,直接上马追了上去。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声势颇为浩大。
如此众多的大臣南逃,中央政府为之一空。皇帝和李钢也是忙了一天,这才让政府正常运转起来。
吴敏见薛明精神不好,劝慰道:
“明轩兄,其实这事对你我,对天子,对大宋未免不是好事。太上这一走,圣上没有掣肘,正是你我奋发作为之时。我观君精神委顿,不知所为者何?”
吴敏,时任门下侍郎,是皇帝的近臣。说起来,太上传位今上与他有莫大关系。前一段时间,赵佶虽然退位,可他依旧同童贯等人保持着朝政。做为太上退位的当事人之一,他还有些担心将来被太上返攻倒算,现在赵佶他们一走,正可填补老臣们留下的空位。说起来,他心中甚至有些暗暗的欢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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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不禁回到赵佶传位于太子的那一夜。
“朕不能内修政事,外禳狄夷,所以传位给太子。传位是上承天意,下为百姓。”
“我平日性刚,不意辽人竟猖獗如此!”
“我已无半边也,如何料理大事?”
“东宫即可即位,我以教主道君身份,退居龙德宫。”
“吴敏为朕所亲拔,必不负朕,可传他前来起草退位诏书!”
……
想起那夜赵佶的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吴敏心中有些得意。若不是他与赵佶的一席长谈,只怕太上还没那么爽利地将皇位传给太子。不管怎么说,从龙功臣自己是跑不了的。
这事说起来话也长。辽人南侵之后,兵锋已至黄河北岸,道君皇帝赵佶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次辽人不是南下抢劫这么简单,而是要灭亡自己的国家。他大叫一声:
“想不到北奴竟敢这么干?”
然后就拉着蔡攸的手昏厥过去。
到此刻,朝中众人其实都已经看出赵佶已经不适合再干这个皇帝了。
清醒过来的赵佶立即着手准备逃跑,皇帝要逃跑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东京。这事惹恼了薛明,当即脱衣露出左臂,刺血写了一封奏疏,说有古以来未尝闻皇帝在大敌当前时离京避祸的道理。为今之计,陛下身体欠佳,不若让太子监国,总理朝政,抗击辽兵。
这封奏折其实就是敦促赵佶传位与太子,是事实上的逼宫。
如此看来,薛明还真是一个敢作敢为之人。
赵佶自然是不肯,并有意收拾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关键时刻还是吴敏发挥了作用。他跑到赵佶面前说,
“开封是断然守不住的,陛下若不早走,等辽人一来,将来就走不脱了。可陛下身为九五之尊,若走,则局面不可收拾。京城中人,有的想跑,有的想固守,还有的想趁机倡乱。此三类人共处一城,不等辽人至,先有大变。不如早做筹谋。”
被吴敏这么一吓,赵佶也害怕起来,只觉得诺大一个开封危机四伏,只恨不得立即离开这个烈火之宅。
于是,他便下了退位的决心。当日,赵佶皇帝颁下退位诏书,传位于太子赵桓。
按说,登基做皇帝对太子来说是一件大喜事。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皇太子赵桓大叫大跳,痛哭失声,并多次昏厥,说自己德行浅薄,不能为人君。可大臣们才管不了这么多,他们强行裹胁皇帝,硬逼着他坐上了那个位置。
吴敏回想了一下,有史以来,如此不情愿的继承皇帝位置的成年人,这可是头一例。想来太子也是怕死,在他得到的消息中,太子好象也早就在准备逃离开封。
让这个懦弱的太子做皇帝真的合适吗?
吴敏有些忐忑,一丝阴霾从心底升起。
不过,面对着刚烈的老朋友薛明,吴敏还是微微有些得意。薛明呀薛明,你血书也写了,狠话也说了,到最后还抵不上我在太上面前说一句话。这从龙的大功还得让我占第一。
听到吴敏的鼓励,薛明道:
“吴兄,薛明不是颓废,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只是担心何灌。陛下死活不让何将军入城,如今辽人大军已经过河,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推吗?听说他连绝笔信也写了。天子之心,何太狠也!”
一提到何灌,吴敏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道:
“何灌还有什么脸进城来见天子,若我是他,自己寻一处干净的地方自裁罢了。汲县之败虽然是梁方平的责任,可我听说辽人在汲县浮桥被烧之后,找便黄河各处渡口才寻得小船十余。每穿可乘兵卒十余,辽人七万大军就这么一船一船过河,每次也不过百人。我听人说,当时黄河南岸人马杂沓,毫无秩序。此时我大宋方面哪怕有一支小部队前去袭扰,也管叫那辽国大军过不了河。可何灌那时在哪里?我听说他手头还有三千余人,竟畏敌如虎。实在可恶!”
按说,以薛明的烈性子,听到吴敏现在这番话早已拍案而起了。可奇怪的是,薛明却轻叹一声,说:
“吴兄,你我都是文人,这用兵自有其规律,不是说一句话那么轻巧。汲县大败之后,京畿禁军军心已溃,部队又如何收束得住?”
“却也是。”
吴敏只得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满,以为薛明是在中间当老好人。说起来,太子能够登基除了他和薛明的协力外,何灌也立下了大功。从龙三臣中,何灌居功第三,若没有何灌步兵司的强力弹压,只怕太子登基那天就被人轰了下去。
太上传位太子的当日,太子的异母弟弟、徽宗的三子郓王赵楷,带着几十名内侍冲到了玉华阁的殿门。郓王赵楷的职务是“皇城司”,也就是负责拱卫京师的头头,相当于首都卫戍区司令。这时候带人来闯宫,显然是要与太子争大位。
宫中形势,骤然变得凶险。正在值勤的殿帅何?见势头不对,便在殿门仗剑而立,不许任何人入内,并喝令郓王后退。郓王连忙满脸堆笑,上前说道:
“何帅难道不认识我赵楷吗?”
何?以长剑指着郓王道:
“我虽认识大王,但此物不识!”
何灌是军中老将,自来敢作敢为。见他手中的宝剑寒光闪闪,郓王与众内侍见状,面面相觑,都惶恐而退,一场风波才算消弥。
如此一来,何灌深为皇帝所宠信,不然也不至于做了出征大军的统帅。
见吴敏一脸不以为然,薛明耐心地说:
“吴兄想过没有,除了何灌手头那三千人,现在的东京还有兵吗?何灌丧师辱国死不足惜,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今之计是要保住这支禁军,尽快恢复部队战斗力。皇上同何将军使气,害的是那三千精锐。于国于君却没任何好处。”
听薛明这么一说,吴敏悚然动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京畿禁军虽然号称二十万,占全国禁军的五成。可军中多是老弱,许多部队还有空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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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在和薛明布置开封防务时愕然发现一个实额五百人的营只有五十来人,还都是五十多的老头子。而就是这么一群老得快走不动的士卒还都在京中经营各业,已同普通商贾市民没任何区别。要想靠这些人守住开封,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次汲县大战,何灌带出去的四万禁军也是从禁军中筛选出的,是京城唯一可用之兵。
残存的三千人马虽然不多,可关键时候却也能派上一些用场。如果皇帝再同何灌斗气,将这支部队丢在城外,还拿什么抵御辽人的进攻。
想到这里,吴敏一身冷汗,骇然道:
“明轩兄老成谋国,说得在理。你我这就去见天子,求他放何灌入城。”
薛明想了想:
“要想说服皇帝,何灌总得要打一场胜仗才好交代。”
“你的意思是……”
薛明却不接这个茬,他抓起案上一件公函扫了一眼,说:
“刚才何灌将军来函兵部说龙卫军指挥使雷彦兴阵亡于汲县之役,补武义郎?门宣赞舍人薛文华接任。”
“为部下请功?”
吴敏冷笑,
“他也好意思说!”
“这个薛文华还是有功的,若不是他摔部烧了汲县浮桥,只怕辽人早打到开封城墙之下了,奖功罚过,方能服众。”
薛明也不再多说,提起笔在公函上写下一个大字----“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群内侍浩荡而来,进门就大声喊,
“薛明接旨。”
“臣薛明接旨,万岁万万岁。”
“着,即令兵部侍郎薛明即任尚书右丞一职。此诏!”
很简短的一句话。
“碰!”
吴敏手中的铜手炉落到地上。
“就这么完了?”
薛明有些茫然。
内侍收起圣旨,笑道:
“就这么着了,薛相,还不谢恩?”
宣和元年大年初五,薛明任尚书右丞,正式的进入了大宋朝廷的中枢决策层。
韩综的话引起了许峰和余红玉的共鸣,二人都开口骂了起来。
薛文华见三人骂得起劲,心中却不以为然。他笑笑,
“韩将军,多说无益,反正在朝臣的眼中,我们武人都是潜在的罪犯和不安定因素。你看我这额头上不是还刺有字吗?还是走吧,别让薛相与何帅等得急了。”
见薛文华如此一说,韩综看了薛文华一眼,道:
“薛将军倒是个沉稳的人,难怪被何帅看重。对了,薛相刚一来就去土墙上观战。”
“辽人进攻了吗?”
“恩,我军位辽明池边,正好卡在牟驼岗辽人大军人的进攻路线上。辽人一大早便开始陆续调动部队,想来也要动手了。”
正说着话,只听得霹雳一声响,然后就是无数的呐喊声。
四人同时抬头向西面看去,只见远方的雾气中一连串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划出一片优美的弧线朝宋军大营落来。
随着那片呼啸声排空而来,地下的宋军齐齐发出一片惊骇的大叫。
“碰碰!”
声不断,火球落地,橘红色的火光扩散开来,将那片单薄的雾气整个地推开,下面黑黝黝的工事。
“弩炮!辽人大军人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韩综皱了一下眉头。
所谓弩炮也叫对重式投石机,是北宋末年出现的一种攻城利器,射程达一里,如果再装上震天雷,无疑是守城士兵的噩梦。最厉害的是,这东西操作起来非常方便,只需要六个士兵就可以用绞车将重物提起释放出去。因为装有绞车,占地空间小,再配合上车上的标尺,精度得到极大提升。一次可将一百斤的巨石投射出去。
这已经大大超出弓弩的射程,城上的守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大家伙发威,却毫无办法。
按说,绞车这种技术在北宋也算先进,以辽人大军蛮子的智商就算给他们一个实物也未必能够琢磨出其中的道道。可事实是,这东西竟然出现在他手中。
有对重式投石机在手,开封的守军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大家都感觉到一丝不安。
良久,韩综脸色一变,
“该死的郭药师!”
郭药师所部大多是北方汉人,投石机的技术对他们来说也属寻常。想必在大军南下的时候,军中工匠已经将此物造好,随军运来,一到开封城下便组装成形。辽国立国几百余年,境中多是汉人,就算是当初的契丹人也汉化得厉害。同北宋已没任何区别。北宋有的技术,辽国一样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郭药师的投降对北宋打击甚大。
郭药师部的重投石机的攻击持续了一刻钟时间,看来这不过是敌人一次敲山镇虎式的火力侦察。但效果却是出人意料地好,那些由发石车投射而来的霹雳弹中装了大量火油,一落到土墙上便燃成一团。须臾,宋军阵地火光一片,十几个火点的浓烟直冲上三百米的高空,在淡薄的冬雾醒目非常。
宋军大声呐喊地灭火,阵地上乱成一团。而几个军官则大声呵斥,试图恢复秩序。看得出来,中央禁军尚未从上次的大败中恢复过来。
“薛相,辽兵快要进攻了。”
何灌将军站在土围上,用恭敬的态度对身边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人说。
很显然,他身边这个清俊男子就是开封防御的总指挥官、大宋王朝尚书右丞,帝国政治运转的中枢要臣薛明。
终于见到了自己所景仰的薛明,大家都有些激动,就连薛文华也不禁有些激动。他同众人一起躬下身去大声道:
“见过薛相,见过何帅。”
一双眼睛却悄悄抬起端详起这个抗战派的领袖。
几乎整个中央禁军的将领都来了,在一片铿锵的铠甲中,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青年人眼皮浮肿地盯着远方。听薛文华等人喊,将头扭过来,略显疲惫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军中不用虚礼,都平身吧。”
声音不大,却字正强圆,在一片纷杂的噪音中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北宋人因为营养关系,个子都十分高大。在中国历史上,唐宋经济都是世界第一,百姓生活非常富足,日常多以肉食为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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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宋朝皇宫的膳食消耗来说,一个禁中,一年的消耗就达一万头羊、一千口肥猪的地步。至于普通小康之家的菜篮子,更是餐餐有肉。强盛的国力反映在普通百姓身上,高大汉子更是常见。据说,唐太宗的一个妃子身高就达到惊人的一米九十。
中国人的瘦小始于明,一是自然灾害的频繁发生,人间困苦;二来,百姓的伙食也逐渐转变到以素食为主。
北宋之时,身高一米七十以上者才进入禁军当兵。禁军为了吸引身体素质过硬的兵员,甚至采弄出一个非常奇怪的规定---身高同军饷挂钩。----长得越高,拿的工资越多。颇有些矫枉过正的味道。
或许也正是因此的关系,即便是一个文士,薛明也长得雄壮魁梧,更像武将一些。他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开合间有两道精光射出,被他炯炯双目一扫,一众武人都禁不住悄悄低头,很有些光芒夺目的味道。
说完这句话,薛明突然将目光落到薛文华身上,就此定住,晶莹的眸子定成一线,如同两到尖锐的芒刺,
“你就是新任的龙卫军指挥使薛文华了,能够以从八品的武义郎出任一军之主将,你算是头一份了。被何将军看中的人想必有一些道道。听人说你是一员勇将,可是真的?”
薛文华被这两道目光一盯,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力。他本是一个京城的兵油子,自来就是随意惯了的,自认为不是怯场的人,可今天被薛明这么一问,内心之中顿时不那么自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稳地回答道:
“小子正是薛文华,本是一个小小的步兵都头。蒙何帅错爱,升职为龙卫军统领一职。倒不是末将有什么本事,实在是龙卫军只剩小子这么一个军官。这支禁军又是何帅一手带出的劲旅,雷将军英勇殉国,大帅不忍心看到这支部队就此解散,这才让末将军权代指挥使一职。小子自知德行微薄,无功无劳。只待将来龙卫军重建,便退位让贤,当不起薛相的有个勇字。但小子却有为国为民杀身成仁的决心。”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到后来,连他都被自己感动了,心中有一股血气涌动。
一提到禁军前几日的大溃,和雷彦兴的阵亡,再看周围,众禁军将领也是一脸悲戚,连一直面色木然的何灌也是满面沉痛。
薛文华心中突然有些得意,自己本不善言辞,想不到被薛明尖锐的目光一盯,竟超水平发挥出来。只可惜身后的许峰小声冷哼,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讽刺。薛文华大惭之余也有些恼怒,这家伙太他娘的迂腐了。老子升官你不也跟着沾光,感激我还来不及,怎么却唱起了反调?
“怎么当不起一个勇字?”
薛明突然大喝一声,声若雷霆:
“薛文华,我听说你以一百步兵击退辽人大军四十骁骑。在汲县又与雷将军一起在敌阵中三进三出,冒死烧了黄河浮桥,阻敌于黄河北岸,为开封防御争取了五天时间。如此大功,不是勇还能是什么?也只有我大宋中央禁军才能出这样的勇士。你当不起,谁还当得起?”
说到后来,薛明的声音一字一顿,竟如海啸一般轰隆而来。
薛文华的这两次胜迹算是中央禁军出汲县以来唯一的亮点,薛明肯定薛文华的功劳,实际上就变相地表明了朝廷的一个态度----禁军还是国家最可依靠的力量之一。
想通这一点,中央禁军中众将军都欢呼一声,
“当得。”
就连何灌也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的两颗老泪终于落了下来。
薛文华心中更是得意,正要说些什么,眼角突然一闪。他看见,薛明郑重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嘲讽。
一道冰水浇在心上,薛文华立即明白其中原由。薛明肯定自己的功劳其实不过是看在禁军面子上,做为东京军事行动长官,何灌这支禁军虽然残破却是京城唯一有战斗力的部队,自然要纳入整个防御体系当中。对自己的肯定也是对中央禁军的肯定,也即是对整个武官体系伸出善意的橄榄枝。
从这点看来,薛明的政治艺术并不像是传闻中的那样刚直不阿,宁折不弯,能够做到宰相一职的人,政治能力自然极高。
想通这一点,薛文华脑筋急转,他也知道,薛明其实对自己是很不以为然的。自己烧桥之举虽然无奈,可置黄河以北一万多宋军于不顾,人品上却要被人家看低一头。
他本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乱世即将来临,没有什么比手中直接掌握一支部队更有力的东西。只有军队才能让自己在这个乱世活下去,而不被别人屠杀。
如果不能过这一关,他这个指挥使也做到头了。他先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头,在军中毫无根基,随时都有被别人取代的可能。
想通这一点,薛文华定下心来,双手放在大腿两侧,将头抬起,与薛明炯炯的目光碰在一起。不卑不亢地回答:
“谈不上勇,末将不过是尽一个武人的本分而已。”
薛明有些惊讶于薛文华的桀骜不逊,在做宰相之前他任过一县县令、一府知府,太常少卿,到兵部侍郎后才真正成为高官。在先前他虽然地位不高,可因为人刚直,其身守正,威严自生,一般人都不敢同他对视。就算是被自己一手扶持而起的皇帝也对他畏惧三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地位低微的小子见了当朝宰相居然不怵,目光中还得点挑衅,恩,倒有些意思。
薛明突然一笑,
“薛指挥使。”
这次,他直接称薛文华的官衔,以示郑重,
“你觉得,武将的本分是什么?”
不用猜,这小子一定来一通为国为民的大道理,这样的道理他这几天以听过不少,说者无心,听者也不放在心上。
薛文华淡淡道:
“武人的本分是不怕死。”
“哦!”薛明眉毛一杨,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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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文华:
“今日的宋军之败败于武将怕死。大宋以厚禄养军,军人以拿刀枪为职业。在他们看来,从军不过是一个谋生的职业,却没有丝毫为国而死的觉悟。一遇危险,自然不肯出力杀敌。若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何愁北奴不灭?”
薛文华这一席话正好说中宋军不肯出力死战的原由,既然从军只是一个职业,大家都是打工者。东家不做做西家,不就是换个老板而已,一样是赚钱过活,哪里有去送死的道理。如此一来,军官要想驱使士兵上阵冲锋却有些困难,若用强力,军队立即哗变了。此风承接于五代的府兵制度,军中各部待遇不一,一但粮饷不继,立即骚乱。到最后,一个势力庞大的节度使实际能够依靠的也不过是府中的精锐牙兵。至于宋时,士卒对国家君上的忠诚那是半点也无。
这也是禁军制度崩坏的源头。到南宋时,军中各将见禁军不可用,这才开始招募良家子为兵,就地征收钱粮,以乡民守乡土,这才有了岳家军,韩家军的称谓。
众人想通这一点,都心有戚戚,一脸沉闷。
“那么,你觉得你们禁军现在还不怕死吗?”
薛明知道薛文华说得在理,很不客气地问了一句。
“大年初一前,我禁军有家室牵绊自然是怕的了,现在有家归不得,自然不怕死。背后就是开封,若不出力死战,城一破,家人沦为辽人大军奴隶,我等即便是死,也无颜去见祖宗。”
薛文华大声说。
“说得好,我等皆愿出力死站!”
众军官都大声呐喊。
薛明神色激动起来,说到底他也是一个性如烈火之人,大声道:
“说得好,有诸君在,开封不会陷落,北奴必脎羽而归。我虽是文官,却也不怕死!”
薛文华镇定地将目光收了回来,保持恭敬的肢势,心中却是大汗,这一关,自己算是过去了。
“呜!”
牛角号凄厉地吹响,辽人开始进攻了。
郭药师的大军约莫一万来人在牟驼岗前列出十来个方阵,每阵之前都站着一个军官,大声地用各式各样的语言进行战斗动员。一时间汉语、契丹语、蒙古话、奚族语响成一片。简直就是一个八国联军,这也是辽**队特有的现象。
“辽贼来了,薛相还是退下暂避一下,等我打退敌人进攻再请相公上来观军。”
何灌客气地说。、
众将也纷纷上前恳请薛明暂避片刻。
“不。”
薛明摆摆手,
“我就站在这里。刚才不是说过,我薛明也不怕死的吗,怎肯食言而肥,倒让你们笑话。今日我出城的主要目的是看你们中央禁军的军力究竟如何,还有什么比看你们取得一场胜利更要紧的?休要多言。”
众人还要再劝,薛明大怒,
“尔等都是军中大将,现在敌寇就要进攻,你们不去指挥作战,反来这里陪我做什么?”
何灌见薛明说得严厉,手一挥:
“都下去掌握部队。”
他朝薛明一拱手,
“薛相,我们就在这里观战吧。”
“如此甚好。”
薛文华到也佩服薛明的勇气,也告辞欲退。说起来禁军元气还没得到恢复,目前也能坚守在土垒之后,反击那是没有任何可能的。自己手头的三百不到兵力虽然精锐,却多是刀手和长枪手,用来守城也派不上用场,还不如回去睡觉来得自在。
“薛将军你且等等。
”薛明眼皮一翻突然喊住薛文华。
薛文华一楞,
“不知薛相还有什么指示?”
薛明,
“听说你龙卫军三百士卒装备齐备,士气高昂,可是真的?”
“将士门都枕戈待旦,恨不得早日上战场呢?”
薛文华随口敷衍了一句。
正在这个时候,郭药师队开始进攻,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也吸引了薛明的注意。他将头转了过去。
薛文华自然不敢离开,只得陪在一旁,同薛明、何灌一起仔细起战局来。
“蓬蓬!”
声中,郭药师手头的几辆对重式投石机又开始发射了,这回他们换上的是实心弩石。几颗巨大的人头石呼啸着在天上划过,砸在城墙上,腾起片片烟尘。
弩石虽然不多,自然砸不到什么人,可偏偏有一个倒霉的宋军被当头劈中,来不及叫一声就被砸得粉身碎骨。黑色的血沿着黄色的土墙向下流淌。
牛角号更是响亮,成队的辽军排着整齐的队列铺天盖地而来,脚步声整齐划一,一声声如闷雷敲在宋人心上。
队伍的前是十几辆蒙着牛皮的木车,顶端是一根装饰着黑铁羊头的的大圆木。在十几个士兵的号子中,木车沉重而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更离谱的是,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矗立着几辆高大的楼车,车上的望台上站着四个赤膊的健士,每人都背着一只箭壶,手中的大弓虽然柱在地上,却已高过肩膀。
薛文华喃喃道:
“至于吗,不过是一个土围子,弄这么大动静。看来,郭药师还是很忌惮我中央禁军的。
听到他的话,薛明摇了摇头,
“未必。开封城市方圆四十来里,何处不可攻城,薛文华你不要被辽人蒙蔽了。”
薛文华心中奇怪,却不好出言询问。
正在这个时候,郭药师大军已经推进至何灌大营前五百步。宋军士气不高,装备不全,自然没出营野战的兴趣。
楼车上的弓手开始射击了,他们手中大弓一震,平射的长矢如电而来,土墙上众宋军竖起一排尖头大盾。劈啪撞击中,盾后刀手都同时将头藏到后面。
“射击!”
沉默推进的大军突然一顿,几中不同语言的喊声响起。超过七千弓手同时仰天射击。
“咻!”
一声,天变黑了。
“长弓,长弓!”
土墙后,宋军都恐怖地大叫起来。七千弓手,十轮射击也不过半壶箭,却有超过七万支箭落到宋军阵地上,暴风骤雨也不过如此。
在无尽的箭雨中,两千重甲步兵随着沉重的冲车缓缓前行,至始至终,宋军都被敌人的箭雨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更谈不上阻击敌人的重步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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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何灌和薛文华等人神色同时一黯,这辽国部队用的是标准的宋军战法,就连装备也是一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窝囊的事情吗?
再看看辽军阵中,至少有九成以上是汉人。在之前,燕云十六州被契丹人占领之后,当地汉人已被异国人统治百年,内心中已没有所谓的民族概念。因此,旧辽国人口中九成以上都是汉人,对大宋却没有任何认同感。
在他们心中,北方的汉人是北汉,而南方大宋的同族不过是南人,与他们分属不同的民族。
“郭药师的部队很强啊,何将军,我军能抵挡住他们吗?”
薛明见辽兵的这次进攻声势浩大,不禁有些担心。他虽然贵为当朝宰辅,却喜怒外现,完全没有宰辅的深沉.这大概是性格使然吧。
“薛相放心,敌人这次只是诈攻。”
何灌耐心地解释说:
“我禁军设置了防御阵地,敌人若要硬冲,却要付出极大代价。兵法有云,十则围之,吾观郭药师这次攻势只出动了一半人马,总数也不过完余。我军却有三千,又依凭坚固堡垒。辽兵又没带大量攻城器械,兵力也不足,大概是来做试探的吧。”
“哦,如此说来倒不用担心。”
薛明舒了一口气。
事实果如何灌所说的那样,在经过短暂的骚动之后,宋军很快在军官们的约束下恢复好秩序。敌人的弓箭的杀伤力毕竟有限,在做好充分的防御措施之后,倒也给他们造不成太大杀伤。辽兵这十轮漫天仰射之后也没了力气,随着辽人弓手的停火,天空为之一亮。再看宋军阵地,土墙、拒马、栅栏上满是白花花的长矢。
辽兵的这次箭阵让宋军损失上百,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大声叫着。身边的战友手忙脚乱地解开他们身上的铠甲,帮着拔箭止血。
借此空隙,禁军开始做反击准备。忙碌的士兵将滚石擂木送上土墙。在上面,十几口锅依次排开,烈火中,锅里的辽属液体沸腾翻滚。
“呼!”
宋军几台小型投石机发射了,拳头大的石头强劲射出落到对面整齐的人群中,中者无不脑浆迸裂。
“射!”
禁军的弓手也开始反击,虽然强度同辽兵相比有天壤之别,可敌人的队型实在太密集,几乎不用瞄准,每一箭下去就能毫不费劲地射中目标。
但是,辽兵也没闲着。楼车上的光着上身的弓手找到目标,拉圆了硬弓朝宋军弓弩手射来,只片刻就将十来个宋人放翻在地。北宋禁军的气势为之一堕。
好在这个时候,大量的滚石檑木顺着土墙被推了下去,立即将一片辽人砸翻在地。
郭药师的重甲步兵在受到土墙后面的宋军的强力打击之后有些混乱,一直以来,重甲步兵都是一个昂贵的兵种,用来拔点攻城消耗非常可惜。于是,辽军阵中旌旗变换,重甲步兵同时停下脚步往两边一分,露出一个宽阔的正面。
中间,无数的轻步兵一涌而出,抬正云梯呐喊着冲来,如洪水一般纷乱而疯狂。但这股洪流很快被高大的土墙挡住。这个时候,宋军的弓手终于开始发威,泼水一样的长箭从墙上射下,一排又一派辽兵惨号着倒下。还没等他们站起身来,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十几口熬着铅汁的大锅往前一顷,红亮的火舌之中,刺鼻的焦臭随风传来,间甲夹着滚石檑木击中人体时的血腥味,让人腹中一阵翻滚。
终于,一枚拳头大的石头投中了辽兵的楼车,正好将上面的一个弓手打下车来。长声吆吆的惨叫声中,上面的赤膊战士乱成一团,自然也无法用大弓压制宋军的弓弩手。得此机会,宋军弓手同时发出一声欢呼,将火箭密密麻麻射出,目标正是那恼人的楼车。
烈焰腾腾而起,楼车上面的辽兵像热锅上的蚂蚁般乱蹿,慌忙朝楼下爬去。慌乱中,一个奚人被挤了下来,薛文华看见那个小黑点发出一声古怪的咒骂就落到底下的人群中,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显然是活不成了。
宋军士气大振,火箭射得更密,须臾,辽兵好不容易推到土墙前的冲车也被点燃了,轮子一歪,撞倒一片士兵后有气无力地躺在壕沟前。
受到这样的沉重打击,辽兵停止进攻,一声喊,大队人马如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一片死伤枕籍的战场。楼车和冲车还在燃烧,长长的烟柱将天与地连接在一起。
“大宋,大宋!”
宋人都在欢呼。
郭药师的对重式投石车又开始射击了,这一回宋军都不慌不忙地躲回土墙之后。
很快,郭药师见攻击受挫,整理好队伍慢慢地推回了牟驼岗。
从头到尾,薛明和何灌都站在阵地上。这个时候,辽兵的一枚弩炮正落到二人前方,腾地一团黄色灰尘。二人都没有动,只随手抹了一把脸。
军士们如流水一样回来汇报战绩。
“禀薛相何帅,我军杀敌四百,伤亡一百。”
一个军士手背上被烫了一个大燎泡,抹了些菜油,一说话,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看样子疼得厉害。
看起来,薛明对战果并不太感兴趣,
“何将军,禁军尚可战否?”
守城和主动出击毕竟是两码事,他所谋者大,不由得不小心。
何灌脸上的皱纹一拧,
“现在还不成,但经此一战,士气也有所恢复。如果再给我十天时间和必要装备,同郭药师叫板应该问题不大。”
“装备没有,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薛明伸出根手指向北面汴河方向一点:
“宣泽门,那里是箫人望的主攻方向。据细作来报,箫人望已经征集了十艘大船准备顺水而下,船上遍装硝石油脂,看样子应该是想火攻我西门。我命你部伏兵于城下,把这些大船给我拦住。”
原来,薛明这几日已经探听清楚。箫人望将主力驻扎在开封城西之后,到处征集船只。汴梁水运便利,船只不少。不几日既然被他收集到十条大船。又装了不少引火之物在船上,想来打算来一个火烧宣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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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泽门又叫水西门,前临辽明池,后靠蔡京府第,这一片都是商业区。蔡京当权时,在此地开了不少店铺,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将城墙拆了一段,用做码头。如此以来,水西门就变成了开封防御最薄弱的环节。
那箫人望是何等厉害之人,如何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很自然地将这一片选为辽兵的主攻方向。
无奈这一带全是房屋,大军就算突破进去也展不开,还要陷如巷战的窘境。辽兵强于弓马,对城市攻坚战很是头疼。好在城门前有一条汴河,不如来一个火攻蔡京府,烧他娘的。
计算了一下时间,辽人应该两天后就发动攻击。薛明身为亲征行营使,全面负责开封防务,得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忧心忡忡。最佳的应对方案是一看到敌人的火船就返攻,将敌人拦住。可城中宋军都是老弱,守在城上还成。一出城野战,只怕不是辽人对手。
想了半天,他才想起城外还驻扎有何灌这支军队,这才亲自出城布置。希望何灌大军能够阻敌于城门之外。
薛明将事情来龙去脉说完,问何灌:、“何将军,我是个文人,不通军事,你看该如何应对?”
话虽然是对何灌说的,目光却落到薛文华身上。
听薛明说完,薛文华心叫不好。自己的部队是中央禁军中唯一装备齐全的,战斗力最强。方才薛明单独让自己留下,想来是早有预谋。
果然,事实朝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何灌点了点头,
“薛相,这事好办。汴河虽宽,可宣泽门码头前一段却十分狭窄。薛相可着人在河中打上木桩,迟滞敌人战船。一待火船速度慢下来,我军全体行动,手持长钩将船钩住,使之自行焚毁。如此,箫人望岂奈我何?”
薛明又问,
“如若辽人以大军冲击你部,又如何应对?”
至始至终他的眼睛都盯着薛文华,
“特别是汴河南岸,地势开阔,利于辽人大军骑兵冲击。需要有一支悍勇强兵掩护禁军行动。不但如此,此军还需有于辽人骑兵作战的经验。何将军,不知本相说得可对?”
何灌眉头一皱,看了看薛文华,眼神有些黯淡,他叹息一声,
“薛相说得对。”
薛明不通军事,可看问题很准,一言道破这次行动的关键。看来,掩护阻击的部队非薛文华的龙卫军莫属。龙卫军装备齐全,每人都有一副铠甲。且他们都同箫术交过手,并取得胜利。放眼整个中央禁军,除了薛文华,还真没人能够接这个任务。
可派薛文华去,只怕他就回不来了。老实说,他很看重薛文华,一直都把这个青年将领当做重点培养的对象。而薛文华这人也颇为乖觉,对何灌这个大帅也很尊重。汲县大败,大军溃散,唯薛文华部不乱。这使得何灌深刻认识到,以往的中央禁军已暮气深重,正可借机换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薛文华代表着中央禁军的未来。
就这么白白战死,可惜了。
薛文华心中大苦,他手头才三百人马不到,要想靠这点人马扛住辽人大军人的骑兵,简直就是送死吗?只需要一百轻骑就可以灭了他,更别说是辽人的大军了。那可是千军万马呀!
“那么,什么人可当此大任?”
薛明向前迈了一步。
薛文华感觉到莫大的威压,将眼皮耷拉下来。
薛明见薛文华不答话,突然大喝一声,环视四周,提气问:
“现在我且问你们,究竟是谁在汲县以一百步卒破四十辽人大军铁骑?”
“是薛都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许峰突然大声回答。
“究竟是谁黄河大桥上,独力抗击辽人数万大军,火烧浮桥,给我大宋以从容布置的时间?”
许峰大叫:
“是薛都头。”
薛文华心中在滴血,几乎暴跳起来,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就不是个东西。想去送死没人拦你,可你不应该拉我去垫背呀。
“你是何人?”
“龙卫军都虞侯许峰,愿出阵阻击北奴。”
许峰想前一步,单膝跪地。
“许峰,你可知道这次出阵凶险异常。”
“与其老死床塌,不若死于国难。君子成仁取义,当仁不让。”
许峰一张脸涨的通红,满眼都是热泪。
“好,真虎贲之士也!”
薛明大声道,
“龙卫军,好,不愧为上四军。”
他一把将许峰从地上扶起,总算将目光从薛文华身上挪开,神情颇为失望。
薛文华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掖下一凉,这才发觉有大汗渗出,已将两肋打湿。他斜视了许峰一眼,发觉那小子满眼的激动,心中叹息一声,若真让他带队,只怕军中兄弟死得更快。哎,真是个捣乱的家伙,死就死吧!
无奈之下,他一拱手,
“薛相,我龙卫军全体将士愿担任阻击任务。”
薛明终于笑了起来,
“薛将军,这个任务还真非你莫属。如果不出意外,一但我军用长钩钩住敌船,一刻钟之内敌人的骑兵就会出现。你的任务是在船烧毁之前把他给我拦住,可行吗?”
“末将勉力一试,大不了牺牲在辽人马蹄之下好了。”
薛文华有些丧气。
“你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一直站在一边如同薛明副手的何灌突然插话说:
“我需要你给我顶半个时辰,能不能做到?”
“这……”
“究竟能不能?”
何灌厉声问:
“不行就换别人,别到时候没死在战场反被我军法从事。”
“如果能,自然回来见你。如果不能,到时候我薛文华已化做战场血肉,还怕大帅军法吗?除死而已。末将这就退下去准备了。”
薛文华悲愤地顶了一句,转头对许峰和余红玉道:
“走了。”
看着薛文华的身影,何灌叹息一声,悲凉一笑:
“薛相,你是在割我的心头肉呀!”
薛明沉默片刻:
“何将军,这是国战。为国为民,为君为父,任何团体、个人的得失且放在一边。”
何灌老泪纵横,
“明轩,道理我明白。我禁军已在汲县蒙羞,绝不会再让辽人大军人看笑话。大不了将这三千子弟打光拉倒。军人,马革裹尸,归葬山阿,无悔也!”
薛明深深地一鞠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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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雾已经散开,辽兵损坏的楼车和冲车还在燃烧,长烟如獠牙刺在灰色天穹。阵地上到处都是忙碌修葺工事的禁军。
只不知道,两天后这三千健儿独立对抗几万辽人大军,还能有几人生还?
薛文华气鼓鼓地走了半天,良久才舒了一口长气,停步问许峰:
“古虞侯,你好象对我有看法,说说,现在不说,等以后就没机会说了。你也知道,此战死多活少,是男人就开腔。”
许峰抬头盯了薛文华一眼:
“怎么,都头要责怪末将?”
薛文华冷笑:
“我责怪你做什么,你是读书读傻了。什么忠君什么为国,人死一了百了,谁管得了谁?还是自己活着要紧。对,我就是这么一个粗鄙之徒,我只为自己活着。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什么人都敢杀。”
“不是的,绝对不是。”
许峰狠狠地捏着拳头,大声说:
“都头,请允许我再喊你一声都头。那日遇箫术骑兵突袭,是你带着李鹞子第一个冲出去阻击。如果说你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自私自利之徒,我第一个不相信。你有马,可以在直接丢下众兄弟逃跑的。可你留下了。真是你所说的那样吗,你摸摸你的胸口,你是那样的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
“没错,在大桥上我是失望了,你为了逃跑居然向自己弟兄动刀子。我也试图说服自己忘记这一切,可是我做不到。每当我闭上眼睛,我都看到你雪亮的刀子。都头,你不是那样的人啊!你的心中不是铁石。如果可以,我们一同战死吧。只有那样,你永远都是我的杨都市头。”
说着说着,许峰眼睛里的泪水终于丢了下来,
“许峰愿同都头一起撒血疆场。”
薛文华阴沉着脸,正待说句伤人的话。那边余红玉已经不耐烦地说话了,“你们两个闹够没有,还是多想想如何过后天那关吧。”
薛文华大怒:
“余红玉,你一天到晚赖在我军营里做什么,还是快些回城去吧。”
话音刚一落,内心之中却已大悔。余红玉是营妓,自然要呆在军中。军中本有三十来营妓,可惜除她之外都死在黄河以北了。
一直以来,薛文华都刻意地不去提余红玉的身份问题,可刚才一时嘴快不禁说了出来。
见余红玉脸色变了,薛文华慌忙伸手拍了拍许峰的肩膀,微笑道:
“虞侯,今天晚上吃什么?”
许峰眼睛里还在流泪,见薛文华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时跟不上,愣愣地回答道:
“没什么可吃的,军粮都快耗尽了,城中的人也不送点出来。”
薛文华:
“你回去之后立即带人把园中养的梅花鹿和仙鹤都给我宰了,老子手下的弟兄要吃肉。”
作为皇家园林之一,道君皇帝在辽明池养了一群梅花鹿和仙鹤。因为是皇家财物,大家就算饿得眼睛发绿也不敢去动这些禽兽。现在,因为辽人的入侵,里面的太监都跑了个精光,里面的梅花鹿和仙鹤有进一步野化的趋势。薛文华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后天就是一场恶战,死活都是未知数,先吃他娘的。
“是。”
“你也去。”
薛文华对余红玉说。
宣和一年,岁在丙午,正月初六。宜沐浴、祭祀,西北方向不利。
天上的雪小了下来。
一排长矛同时刺出,愤怒的鹿群发出阵阵哀鸣,四蹄乱蹬。雪花中,大团鲜艳的红色扩散开去,被踢开的雪地上露出青翠的绿草。
围猎的士兵们发出阵阵欢呼,可下一刻,所有人都轰笑起来。因为有一个长枪手被鹿群临死前的疯狂给吓呆了,
“啊呀!”
一声丢掉手中长矛,浑身都在颤抖。
薛文华推开众人走向一头被刺翻在地的头鹿。这家伙非常壮实,有着漂亮的皮毛,胖得像一个官老爷。
毫不犹豫地抽出腰倒斩下去,那颗有这夸张犄角的头颅飞旋着落到地上,滚了几圈将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前面那排武士,然后一口咬在刚才那个发出叫声的士兵鞋尖。
“妈妈呀!”
那个士兵还在叫,一张脸已变得惨白。。
但刚才轰然大笑的众人都已变得寂静无声。
薛文华走到那个士兵面前,几乎将嘴凑到他鼻子尖上,
“士兵,你害怕吗?”
“不、不、不……”
那个人连连后退,几乎摔倒在地。
薛文华一把抓住他的胸口,将他提到自己面前,呲牙一笑:
“男子汉大丈夫,怕就是怕,没什么可隐瞒的。老子第一次上战场见血,一样尿裤子。可我虽然发抖,但手却没有停。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杀死敌人,敌人就会杀死我。事情就这么简单。”
那个士兵一呆:
“薛军主,你也会害怕?”
“是。”
薛文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人,可是上了战场,越害怕死得越快。相信我。”
“军主,明天我们都能活着回来吗?”
那人大着胆子问。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任务已经交代下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在旷野阻击辽人骑兵会是什么结局。
“不可能都回来,也许大多数人都会战死沙场。”
薛文华大声说:“我是你们的头,我不会欺骗你们。可是,如果不战斗,我们还能去哪里。周围都是辽兵,开封也回不去了。我们只能战斗,我不能向你们承诺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会像一个勇士一样去死,死得有尊严,死得有价值。而不是在逃跑中被辽人辽人大军追上,被人一刀砍着两截。然后,让他们指着我们的尸体说,看,这就是兔子一样的南人,他们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
薛文华狠狠地踢着满地的梅花鹿说,
“就算是畜生,临死时也会反咬一口。我们是男人,让我们像男人一样战死吧!”
……
精美的宫殿被士兵们拆成废墟,整根大梁传进火堆,篝火熊熊而起。上好的鹿肉一块块被割下,串在木棍上。最后三十坛御酒被一拳打开,酒气中,汝窑的蓝釉晶莹如玉。
到处都是醉到的士兵,有的人在大笑,有的人则失声痛哭。
光着上身坐在火堆旁边,薛文华大口地喝着烈酒,身上的伤疤已变得通红。一个士兵小心地替他更换背上的纱布,雪花从房顶的破窟窿里飘落,被热气一蒸腾,瞬间消失。
“没见过你这么激励士气的。”
余红玉摇着头,一口口将冰凉的酒液往口中倒去。
“薛文华行事,上不负天,下不负人,中不负己。”
薛文华有些醉了,“欺骗自己弟兄我做不到,我只能告诉他们真实情况。既然做了军人这个职业,就要有死的觉悟。倒是你,余红玉,战争同你也没关系,还是快些回城去吧。”
余红玉看了薛文华一眼,猛地将手中酒碗摔在地上,
“你瞧不起我,我知道的,我不是傻子。”
“谁瞧不起谁。”
薛文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干净。我已经失去一切了,我还能瞧不起谁。”。
“余红玉,你能不能唱个曲子给我听听?”
余红玉生气地将头转到一边,半天才说:
“我会同你们在一起的,恨不能生为男儿身,与子同仇。”
薛文华突然抽出腰刀在空碗上敲着拍子: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余红玉:“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快哉!”
一只只漂亮的汝窑大碗摔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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