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狼烟
作者:月冷秦关
正文
第一章 战争与掠夺 第二章 庶出的孩子 第三章 出身决定命运 第四章 从侍妾到偏房
第五章 少年出山 第六章 人生的起点 第七章 一场闹剧 第八章 新的主子
第九章 无心插柳 第十章 家臣董安于 第十一章 受欺凌的孩子 第十二章 羊肠坂虎会
第十三章 晋阳城 第十四章 祸起萧墙(一) 第十五章 祸起萧墙(二) 第十六章 祸起萧墙(三)
第十七章 祸起萧墙(四) 第十八章 角逐 第十九章 家法与国法 第二十章 朝堂上的角逐
第二十一章 刀口上行走 第二十二章 难题 第二十三章 出走 第二十四章 致命一击
第二十五章 围攻晋阳 第二十六章 谁可担当 第二十七章 寻求帮助 第二十八章 荀城智氏
第二十九章 艰难的抉择 第三十章 转机? 第三十一章 纯属意外 第三十二章 悬瓮山伏击
第三十三章 意外的收获 第三十四章战争与阴谋 第三十五章 晋阳突围 第三十六章 血战绛都
第三十七章归来的赵鞅 第三十八章 瑞雪兆丰年 第三十九章 恍然大悟 第四十章 较量
第四十一章 董安于之死 第四十二章 出击 第四十三章 来犯的戎狄 第四十四章 反晋联盟的进攻
第四十五章 进与退的思考 第四十六章 无恤的婚事 第四十七章 少女韩俪 第四十八章 政治与婚姻
第四十九章 生前身后事 第五十章 田乞的建议 第五十一章 铁之战 第五十二章 退兵了?
第五十三章 智跞走了 第一章 赵鞅执政 第二章 滴血殿堂 第三章 刀下见菜
第四章 阴谋 第五章 血洗 第六章 父子论政 第七章 阳虎其人
第八章 空缺的位置 第九章 阳虎为宰 第十章 拿捏有度 第十一章 兵戈所向
第十二章 宗周苌弘 第十三章 以石击水 第十四章 阳虎使周 第十五章 苌弘化碧
第十六章 一场大病 第十七章 梦游与解梦 第十八章 立储之事 第十九章 常山立储(一)
第二十章 常山立储(二) 第二十一章 常山立储(三) 第二十二章 母亲的教诲 第二十三章 你想赖账?
第二十四章 建议 第二十五章 再次进攻朝歌 第二十六章 突围 第二十七章 齐国的宏伟计划
第二十八章 鲜虞 第二十九章 措手不及 第三十章 野狼谷伏击 第三十一章 拿下邯郸城
第三十二章 遍地开花 第三十三章 取舍 第三十四章 走了 第三十五章 追杀(一)
第三十六章 追杀(二) 第三十七章 追杀(三) 第三十八章 齐公杵臼走了 第三十九章 齐国见闻
第四十章 不见硝烟的战斗 第四十一章 血淋淋的政治 第四十二章 出使卫国 第四十三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一)
第四十四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二) 第四十五章 一个有故事女人(三) 第四十六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四) 第四十七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五)
第四十八章 这一次失败了 第四十九章 将星陨落 第五十章 蒯聩 第五十一章 节外生枝
第五十二章 接二连三 第五十三章 一个人的来信 第五十四章 兵变 第五十五章 南子奔晋
第五十六章 被遗忘的家族 第五十七章 未来的掌舵人 第五十八章 新的方向 第五十九章 鲜虞灭国(一)
第六十章 鲜虞灭国(二) 第六十一章 鲜虞灭国(三) 第六十二章 鲜虞灭国(四) 第六十三章 鲜虞灭国(五)
第六十四章 鲜虞灭国(六) 第六十五章 大漠追杀 第六十六章 历史的烟尘 第六十七章 回家的路
第六十八章 家臣史黯 第六十九章 宋国的野心 第七十章 不是一般的蠢啊! 第七十一章 求援之路很艰辛
第七十二章 焦灼的战事 第七十三章 曹国亡了 第七十四章 那年酒会 第七十五章 吴国北进
第七十六章 黄雀的进攻 第七十七章 齐国田常 第七十八章 舌退晋军 第七十九章 齐国又乱了
第八十章 太子吕壬 第八十一章 分权与制约 第八十二章 不甘寂寞的吴国 第八十三章 艾陵之战(一)
第八十四章 艾陵之战(二) 第八十五章 晋国的反应 第八十六章 意外的邀请 第八十七章 柘皋会盟
第八十八章 再次会盟 第八十九章 卿位 第九十章 釜底抽薪之策 第九十一章 哪个国家?
第九十二章 只等东风 第九十三章 晋国的邀请 第九十四章 属镂宝剑 第九十五章 黄池会盟(一)
第九十六章 黄池会盟(二) 第九十七章 黄池会盟(三) 第九十八章 忍? 第九十九章 寡人就是要离开晋盟
第一百章 齐国内政 第一百零一章 适得其反 第一百零二章 决裂 第一百零三章 白送的国君
第一百零四章 齐国的真正主宰者 第一百零五章 试一试 第一百零六章 谁敢阻止就杀了谁 第一百零七章 再杀一个
第一百零八章 威胁已经没用了 第一百零九章 早做准备 第一百一十章 大战在所难免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休战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就要违背约定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做成的生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急速刺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深夜的访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打不过就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接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敢惹事就要承担后果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第一百二十章 姬辄回国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举两得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次大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了歇歇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远去的英雄 第一章 空缺的位置 第二章 一招致命 第三章 晋国新执政
第四章 使臣赤市 第五章 意外的招待 第六章 初次见面 第七章 马上就有回音
第八章 偷听到的消息 第九章 另有原因 第十章 要阻止别人也很难 第十一章 你想回国?
第十二章 援救无望 第十三章 意外的收获 第十四章 张孟谈的建议 第十五章 兄弟情深
第十六章 夏屋山会猎 第十七章 击杀代王 第十八章 拿下代城 第十九章 磨笄山
第二十章 回归正统 第二十一章 愤怒的智瑶 第二十二章 我要屠城 第二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二十四章 毕母自救 第二十五章 新君继位 第二十六章 意欲称霸的勾践 第二十七章 远不过的晋国
第二十八章 出不出兵? 第二十九章 士茁的建议 第三十章 徐州会盟 第三十一章 一面之缘
第三十二章 一曲衷肠 第三十三章 拿回霸主 第三十四章 范蠡走了 第三十五章 鸱(chī)夷子皮
第三十六章 再动杀机 第三十七章 走狗烹 第三十八章 士茁的建议 第三十九章 无后为大
第四十一章 犁丘之战(一) 第四十二章 犁丘之战(二) 第四十三章 犁丘之战(三) 第四十四章 犁丘之战(四)
第四十五章 交换条件 第四十六章 天下道义 第四十七章 田常访贤 第四十八章 范蠡出山
第四十九章 中山复国(一) 第五十章 中山复国(二) 第五十一章 中山复国(三) 第五十二章 中山复国(四)
第五十三章 中山复国(五) 第五十四章 中山复国(六) 第五十五章 中山复国(七) 第五十六章 中山复国(八)
第五十七章 晋阳令 第五十八章 晋伐中山(一) 第五十九章 晋伐中山(二) 第六十章 晋伐中山(三)
第六十一章 晋伐中山(四) 第六十二章 绿袖之美 第六十三章 尴尬的小国 第六十四章 晋国又打来了
第六十五章 齐鲁之交 第六十六章 颜晋使郑(一) 第六十七章 颜晋使郑(二) 第六十八章 郑国伐晋
第六十九章 一趟浑水(一) 第七十章 一趟浑水(二) 第七十一章 一趟浑水(三) 第七十二章 智瑶的邀请
第七十三章 年轻人 第七十四章 仇犹 第七十五章 兵发仇犹 第七十六章 半途而废
第七十七章 病中的智瑶 第七十八章 看病的真实意义 第七十九章 向南发展 第八十章 我就挑衅你
第八十一章 迎敌 第八十二章 逃跑的国君 第八十三章 晋国围城 第八十四章 雨中行军
第八十五章 攻城 第八十六章 黯然离开 第八十七章 嘴舌之功 第八十八章 南台设宴
第八十九章 一杯酒的罪过 第九十章 令人恶心的表演 第九十一章 再起阴谋 第九十二章 煎熬
第九十三章 孔悝很无奈 第九十四章 人间炼狱 第九十五章 总会有办法的 第九十六章 见面
第九十七章 走了 第九十八章 缓兵之计 第九十九章 朝贺的列国 第一百章 意外的来客
第一百零一章 意欲何为 第一百零二章 不可掉以轻心 第一百零三章 失败的偷袭 第一百零四章 寻访
第一百零五章 再次出逃 第一百零六章 被抓的太子 第一百零七章 勾践之死(上) 第一百零八章 勾践之死(中)
第一百零九章 勾践之死(下) 第一百一十章 抢先下手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郤疵使周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逼周赐爵
第一章 北方的智氏 第二章 兄弟情分 第三章 回家 第四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第五章 另立门户 第六章 谣言 第七章 国君的担忧 第八章 姬凿之宴(上)
第九章 姬凿之宴(下) 第十章 再起波澜 第十一章 出兵代价 第十二章 伐郑之战
第十三章 秦地秦风 第十四章 秦都雍城 第十五章 秦兵 第十六章 虎牢关
第十七章 夜袭虎牢关 第十八章 秦晋之战(一) 第十九章 秦晋之战(二) 第二十章 秦晋之战(三)
第二十一章 秦晋之战(四) 第二十二章 秦晋之战(五) 第二十三章 秦晋之战(六) 第二十四章 秦晋之战(七)
第二十五章 秦晋之战(八) 第二十六章 心有余悸 第二十七章 贡品之争 第二十八章 一路向西
第二十九章 初见秦君 第三十章 设宴 第三十一章 筑城高粱(上) 第三十二章 筑城高粱(中)
第三十三章 筑城高粱(下) 第三十四章 君臣离心 第三十六章 再次伐郑 第三十七章 秦国的来信
第三十八章 中途而返 第三十九章 高粱平阳 第四十章 突如其来 第四十一章 谁为女主
第四十二章 竟会是她 第四十三章 少女赵娣 第四十四章 年轻人的聚会 第四十五章 赵娣婚事(一)
第四十六章 赵娣婚事(二) 第四十七章 赵娣婚事(三) 第四十八章 赵娣婚事(四) 第四十九章 赵娣婚事(五)
第五十章 国君的邀请 第五十一章 袜子惹得横祸 第五十二章 王陵密谋 第五十三章 意欲何为
第五十四章 路过卫国 第五十五章 拒绝入城 第五十六章 一场清洗(上) 第五十七章 一场清洗(中)
第五十八章 一场清洗(下) 第五十九章 戏弄韩氏 第六十章 智国之劝 第六十一章 巨变前夜(一)
第六十二章 巨变前夜(二) 第六十三章 巨变前夜(三) 第六十四章 巨变前夜(四) 第六十五章 巨变前夜(五)
第六十六章 巨变前夜(六) 第六十七章 疯狂瓜分 第六十八章 待宰羔羊(上) 第六十九章 待宰羔羊(中)
第七十章 待宰羔羊(下) 第七十一章 贺正之死 第七十二章 太子使齐 第七十三章 列国来信
第七十四章 齐鲁出兵 第七十五章 君臣反目 第七十六章 遭遇突袭 第七十七章 首战失利
第七十八章 何去何从 第七十九章 齐鲁退兵 第八十章 出逃的国君 第八十一章 截杀国君
第八十二章 巧施连环 第八十三章 谁为国君 第八十四章 不速之客 第八十五章 姬骄为君
第八十六章 晋国姬骄 第八十七章 不灭斗志 第八十八章 剑指仇犹(一) 第八十九章 剑指仇犹(二)
第九十章 剑指仇犹(三) 第九十一章 剑指仇犹(四) 第九十二章 剑指仇犹(五) 第九十三章 剑指仇犹(六)
第九十四章 剑指仇犹(七) 第九十五章 赵伐中山 第九十六章 连下二城 第九十七章 赤章救国(上)
第九十八章 赤章救国(中) 第九十九章 赤章救国(下) 第一百章 大兴土木(一) 第一百零一章 大兴土木(二)
第一百零二章 大兴土木(三) 第一百零三章 大兴土木(四) 第一百零四章 大兴土木(五) 第一百零五章 室美臣惧
第一百零六章 其言也善 第一百零七章 一樽独酌 第一百零八章 心烦意乱 第一百零九章 拨云见日
第一百一十章 索地风波(一) 第一百一十一章 索地风波(二) 第一百一十二章 索地风波(三) 第一百一十三章 索地风波(四)
第一百一十四章 索地风波(五) 第一百一十五章 索地风波(六) 第一百一十六章 首当其冲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次挨打
第一百一十八章 魏氏献地 第一百一十九章 蔺皋之地 第一百二十章 逃出绛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沼泽神灵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兵分两路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伏击韩魏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卿攻城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强劲对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晋阳之战(一) 第一百二十七章 晋阳之战(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屠杀百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夜袭智营
第一百三十章 一路北行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代郡赵周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谣言四起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危机初显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雪夜迷途(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雪夜迷途(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艰难进城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年关难过(一)
第一百三十八章 年关难过(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年关难过(三) 第一百四十章 年关难过(四) 第一百四十一章 粮道艰难(一)
第一百四十二章 粮道艰难(二) 第一百四十三章 粮道艰难(三) 第一百四十四章 粮道艰难(四) 第一百四十五章 粮道艰难(五)
第一百四十六章 粮道艰难(六)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南门混战 第一百四十八章 饥荒蔓延 第一百四十九章 饿殍遍野(一)
第一百五十章 饿殍遍野(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噩耗接踵 第一百五十二章 雪夜衷肠 第一百五十三章 突发奇想
第一百五十四章 水灌晋阳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心有余悸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人心离散 第一百五十七章 苦不堪言
第一百五十八章 策反成功 第一百五十九章 郗疵之劝 第一百六十章 直言相告 第一百六十一章 郗疵奔齐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夜突变 第一百六十三章 溺死智国 第一百六十四章 悲凉人生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四散逃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初见赵浣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战晋阳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势已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最后余辉
第一百七十章 末路英雄 第一章 胜利果实 第二章 何去何从 第三章 晋国公室
第四章 执政之位 第五章 赵都晋阳 第六章 刀剑之争(一) 第七章 刀剑之争(二)
第八章 刀剑之争(三) 第九章 刀剑之争(四) 第十章 刀剑之争(五) 第十一章 刀剑之争(六)
第十二章 刀剑之争(七) 第十三章 刀剑之争(八) 第十四章 放走智珏 第十五章 何以为家
第十六章 山中生活 第十七章 杀机突显 第十八章 欲望怒火 第十九章 人有远虑
第二十章 打草惊蛇 第二十一章 防不胜防 第二十二章 韩氏求援 第二十三章 赵浣为储
第二十四章 河滨之战 第二十五章 逃往秦国 第二十六章 河西之辩 第二十七章 改头换面
第二十八章 潜入赵府 第二十九章 等待时机 第三十章 时机来了 第三十一章 失败之举
第三十二章 吞炭漆身(一) 第三十三章 吞炭漆身(二) 第三十四章 吞炭漆身(三) 第三十五章 吞炭漆身(四)
第三十六章 吞炭漆身(五) 第三十七章 吞炭漆身(六) 第三十七章 吞炭漆身(七) 第三十九章 吞炭漆身(八)
第四十章 雪道伏击 第四十一章 雪夜入城 第四十二章 两难抉择 第四十三章 寻求支持(一)
第四十四章 寻求支持(二) 第四十五章 寻求支持(三) 第四十六章 针锋相对 第四十七章 全城搜捕
第四十八章 剿灭山匪(一) 第四十九章 剿灭山匪(二) 第五十章 雪落晋阳 第五十一章 北山小镇(一)
第五十二章 北山小镇(二) 第五十三章 舍身取义(一) 第五十四章 舍身取义(二) 第五十五章 英雄末路
第五十六章 三家分晋(大结局)      
正文 第一章 战争与掠夺
    太行虎视东方,汾水缓缓南行。

    在太行与汾水之间,一个古老的东方大国正一步步走向衰落。它就是春秋时期称霸时间最长的国家---晋国。

    公元前507年。

    晋北高原。

    秋高气爽,湛蓝湛蓝的天空下,成群的牛羊正在快乐的吃草,不远处牧民们正带着孩子骑马玩乐,时而长啸、时而奔跑,欢笑声不断的传向远方;女人们则一边挤马奶,一边利用空闲,抬起头眯着眼望着远处正在陪着孩子们玩乐的男人们,脸上露出宁静的微笑。

    好一副美妙的北国风光。

    这里是戎狄人建立起来的国家---翟国。

    春秋时期,中原诸国的周边布满了野蛮民族,东夷、南蛮、西戎、北翟。相对中原国家而言,戎狄的发展速度就缓慢多了,有的建立了国家,但大多数还处在野蛮的原始部落时期。这些由野蛮人建立起来的国家或部落由于与中原国家相邻,摩擦在所难免,更何况以戎狄游牧的习性,他们经常时不时的骚扰着中原国家。在这些野蛮人中,北方的狄人和西方的戎人对中原国家的影响最大。

    多少年来,戎狄与中原诸国之间战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特别是公元前771年犬戎入侵镐京袭杀周幽王之后,让中原国家彻底认识到了西北戎狄的厉害,在清楚认识的基础上,更加坚定了打击戎狄的信心。

    平王东迁,此后称霸中原的各位霸主,无一例外都把“尊王攘夷”作为他们的军事政治目标,不断向西北用兵,压缩戎狄的生存空间。

    其中对戎狄用兵最卖力的无疑是西方的秦国和北方的晋国。秦国不用说,在秦国穆公时期专门发动横扫的西戎的军事行动,使得地处西北的西戎基本上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足以为患。

    但是广袤的北方,可就是戎与狄共同生活的地方了。戎狄建立起来的国家星罗棋布,大小不一,有的已经形成了国家,有的则还处在游牧部落时期。

    在这些由戎狄建立起来的国家中,由赤狄建立起来的翟国无疑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国家。翟国地处西北,横跨大河两岸,分为河东和河西两个部落,河东与晋国接壤,河西与秦国为邻。

    在没有外来敌人的情况下,河东河西两个部落之间也常常会为了谁为翟国之主而发生争执,一旦外地入侵,河东河西则很快会联合在一起一致对外。正所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亲兄弟吗,谁都清楚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是自己的兄弟。

    但是长期的军事战斗,翟国的范围越来越小,这让翟国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与中原国家之间的差距,为了能够融入中原国家,得到周王室以及属国的认可,翟国大王曾上书王室,请求成为王室的属国。

    但是请求是请求了,周王室也在形式上认可了翟国,但是从实质上讲,晋国、秦国等中原大国还是不愿意从心理上接受这个戎狄建立起来的翟国,在他们看来这个翟国依然是野蛮国家,依然是戎狄,依然需要用武力来解决这个身边的敌人。

    为了能够一举扫灭北方的戎狄,晋国曾多次出兵剿灭。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从晋国成立一直打到现在。

    现在,晋国又一次出兵翟国了。

    就在翟国河东部百姓正在快乐的放牧嬉戏之时,一支从南边过来的大军正悄悄的向北开进,越来越接近翟人放牧的地方。

    “首领,南边好像有情况。”一匹快马疾驰着来到河东部首领跟前禀报道。

    翟人首领抬头一看,只见南边的天空下,鸟儿惊叫着四散逃开,黄尘滚滚,原本晴朗的天空呈现出一派灰黄色……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敌人的大军来了。

    “晋军来了,火速传令百姓向北逃走。”首领一声令下,命令军队掩护百姓向北方逃走。

    但是已经迟了。

    这一次,晋国是抱着完全剿灭戎狄来的,除了从南面正面进攻之外,还在北方设下了伏兵。更何况正在放牧的百姓,哪能说跑就跑呢?家当、牛羊、马匹等等,咋能说丢下就丢下呢?

    还没等狄人逃走,晋国的大军就已经扑到了跟前。

    “众将士,左右包抄,拿下翟人。”晋国上军将赵鞅、上军佐中行寅率领的两万晋军在赵鞅的指挥下扑向毫无防备的戎狄百姓。

    此时的翟国河东部也就几千将士,晋国竟然发兵两万来对付,不说别的,单从人数上来说,翟国也没有还击的能力。

    眼看着自己的百姓们就要成为晋国的盘中餐口中肉,翟人首领立即命令自己的军队阻击,大声喝道:“河东的勇士们,立即上马,迎战晋军。”

    在首领的指挥下,翟国河东部的勇士们纷纷上马,搭弓上箭,射向冲过来的晋国大军。无奈力量悬殊,还没经过几个来回,很快就被晋军打败,不得不向后退去。

    晋军战车滚滚、磨刀霍霍冲向没有来得及逃走的翟国百姓之中。

    “嚓---”一位没有来得及逃走的狄人将领被晋国上军将赵鞅挥戈刺死在马下。

    刺死狄人将领之后,赵鞅长戈一挥,“众将士,莫要放过这些戎狄人,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诺---”

    在赵鞅的率领下,晋国大军疯一般冲向戎狄的百姓们,长戈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咚-咚-咚---”战鼓雷响;

    “恢-恢-恢---”战马嘶鸣;

    “隆-隆-隆---”战车飞驰;

    “嚓-嚓-嚓---”长戈挥动。

    晋北高原上一场厮杀再次展开。

    战车飞过,一个没有来得及逃走的翟戎小孩被战车无情的压倒在车辙之下。

    幸好当时的战车上坐的人不算多,一个御者(车夫)居中,左右分别是车左的射手(手持弓箭射击)和车右的骖乘(手持长戈作战)。

    由于战车上的人并不多,压过之后,孩子并没有当下死去,晋军骖乘见状挥动长戈刺向没有被压死的孩子。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远处,孩子的母亲见状哭喊着向这边奔跑过来。

    此时的哭喊早就失去了应有的意义,杀红眼睛的晋军骖乘一戈下去刺在了孩子的后背上。

    “嗨---”一声大喝,将孩子挑在长戈之上,“还你的孩子---”随后用力一抛,将孩子抛向母亲。

    孩子的母亲向前奔跑了几步,一把抱住浑身是血的孩子,“啊---”的一声大叫,晕死在草地上。

    “哈哈哈---”

    “哈哈哈---”

    ……

    战车上的几名晋军将士哈哈大笑,随后抖动马缰绳继续向前追去。

    “上军佐快看,他们的首领要逃走了。”手下将领指着不远处正在奋力逃窜的狄人首领对中行寅说道。

    中行寅扭头一看,果不其然,狄人首领正带着家眷飞奔着向西北而去。

    “追上去,给本将拿下他们。”中行寅一声令下,指挥身边的将士们驾车向狄人首领追去。

    由于顾忌着自己的百姓加之又是垂垂老者,翟人首领跑的并不快,再加上晋军舍了命的追击。很快翟人首领和他的家眷就被晋军围在了中间。

    “老东西,我看你往哪儿跑?”围住翟人首领之后,中行寅狞笑着说道。

    “中行寅,本首领认识你。我翟人与你晋国无冤无仇,为何要追杀我们?”翟人首领手持青铜刀愤怒的质问道。

    “追杀你们?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说翟人与我晋国无冤无仇,错了吧!我怎么记得翟人与晋国是世仇呢。多少年来,战斗从来就没有熄灭过。当初我们弱小的时候,你们戎狄一直是步步紧逼,现在我们强大了,当然要追杀你们了!哈哈哈,哈哈哈,老东西,受死吧!”说罢中行寅手一挥,手下的晋军将士很快上前,手持长戈向狄人首领和家眷冲过去。

    “嚓嚓---”翟人首领的妻子儿女以及手下人被杀死在眼前。

    “你们这帮嗜血贼人,老夫跟你们拼了。”说罢,翟人首领紧咬着牙关,灰白的胡须上沾满了血迹,怒睁着眼睛,挥刀纵马冲向中行寅。

    “哼哼---,就凭你个老东西也能杀死本将。”就在翟人首领的快马快冲到中行寅的战车跟前的时候,中行寅挥动长戈对准狄人首领的胸口“嚓”的一声狠狠的刺了进去。

    “啊---”狄人首领一声大叫,被中行寅从马上刺落下来,倒在了他生活了一辈子的草原上。

    “父亲---”

    就在这时,一匹战马从不远处疾驰过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跳下马,连滚带爬的来到狄人首领跟前,紧紧的抱住首领的尸体,失声痛哭。

    “你们为何要杀死我的父亲?”姑娘睁大眼睛愤怒的望着中行寅。

    “哈哈哈,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自愿送上门来。”中行寅见状,再次挥戈准备杀死这位自愿送上门来的姑娘。

    “咣---”

    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中行寅的长戈快要刺到姑娘跟前的时候,一杆长戈将他手中的武器格挡住了。

    “你?”中行寅愤怒的抬起头,望着来人。

    只见赵鞅紧握着长戈挡住了中行寅的武器,随后用力将他的长戈格挡开来。

    “你这是做什么?”中行寅质问道,“为何要阻止我杀死这个贱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已经杀死了她的家人,何必要将一个弱女子赶尽杀绝,留给她一条活路吧!”赵鞅说道。

    “留一条活路?难道等她长大成人之后再来找我报仇不成?”中行寅说道。

    “报仇?笑话,她一个女子,动不了刀,挥不动戈,拿什么报仇?”

    这倒也是,你中行寅不管怎么说也是晋国的上军佐,难道还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戎狄女子不成。

    中行寅一愣,随后望着赵鞅,再望一下翟人首领的女儿,“哈哈哈,哈哈哈,我看着姑娘长相也不错,莫不是将军相中了,想让她给你暖床。既然这样,那我就把她留给你了。”说罢,中行寅大笑着带兵离开了这里。

    望着中行寅远去的背影,赵鞅心中泛起一阵阵的恶心。自从中行寅进入晋国六卿以来,仗着自己的父亲乃是晋国名将中行吴的名望,一直跟赵鞅这个上军将过不去。

    不错,中行寅的父亲中行吴确实是晋国不错的将领,在他的率领下,晋国大军不断的西北开疆拓土,为晋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父亲去世之后,中行寅继任晋国的六卿的位置,一直鼓动晋国向西北开疆拓土,想以此来树立自己在晋国的威望。

    这一次讨伐翟国就是中行寅一手鼓动的结果。

    “哼哼,迟早有一天,赵氏会跟你个老东西翻脸的。”望着中行寅的背影,赵鞅心中暗想道。

    “大人,这个女人怎么办?”中行寅已经远去,手下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翟国女子问道。

    赵鞅这才正眼看了一下地上的女子,只见她虽然皮肤有些黑,但是却生的眉清目秀,身上颇有北方贵族的气息。

    “带走吧---,将她送进府里。”赵鞅挥挥手,示意手下将这个翟国女子带回府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章 庶出的孩子
    春秋时期还是奴隶社会,一般情况下战争中掠夺的战俘都是作为奴隶处理的。赵鞅专门提出把这个翟人女子送到府里,很显然是有意为之。

    但是自从翟女进入赵府的那一刻起,赵鞅似乎就把给忘了。毕竟作为晋国的上军将,赵鞅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除了国家的事情之外,还有家里的各种事物。

    春秋末年的社会制度是一个很奇葩的制度,天下所有的土地和人口名义上都归周天子所有,周天子为了国家的稳定便又把这些土地和人口分封给各个诸侯国作为自己的属国;而诸侯国的国君则再次按照分封的办法,把本国的土地和人口分封给士大夫作为封邑也叫做家。

    于是得到土地和人口的士大夫便在自己的家里称王称霸,设立家臣和军队来维护自己的统治,形成独立的国中之国。虽然这些士大夫有自己的家,但同时他们又在朝廷里担任重要职务,于是乎便又在都城有自己的府邸。

    比如晋国赵氏,他们的家在邯郸,府邸却在都城绛都。

    要维护如此强大的赵氏基业,作为宗主的赵鞅身上的担子自然不轻,哪里还有心思想得起战场上俘获的一个小小的翟人女子呢?

    于是在没有人照顾的情况下,翟女作为战场俘获的奴隶,一直从事着低级的生产劳动,打扫卫生,生火做饭等等,凡是赵府所需的事情,她都会去做,而且是无怨无悔。

    或许是翟女感念赵鞅的救命之恩,或许是亲人已经丧失殆尽她无家可归。总之,从翟女进入赵府的那一刻起,她就默默的承受着一切。

    不言不语,不多事不参合;

    随叫随到,只做事不说话。

    若不是偶尔答应一声,或许赵府的所有人都会把她当做一个哑巴。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直到一年后的一天。

    这是一个下着雨的午后,晋国上军将赵鞅带着董安于等几个家臣出去参加大臣们之间的酒宴,一直到很晚。车驾快到府门口的时候,赵鞅突然对身边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个随我一同前往下人的院子,一起看看这些下人们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都这么晚了,主公竟然要前往下人们住的地方?

    在场的人都感到意外。

    意外归意外,但是主公已经说话了,其他人还能怎样呢?只好命令车夫把主公带到下人们住的院子,其实这个院子距离主公的府邸也就是一墙之隔,目的就是为了照顾家主们方便一些。

    来到下人们居住的院子后,天已经黑了,董安于等人正要把下人们叫醒伺候主公,赵鞅见状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

    赵府很大,下人们居住的院子也不小。赵鞅带人在里面转了一会便来到一座小屋前,在整个下人的院子里,唯有这间屋子是独立的,也是孤零零的。

    这自然令赵鞅感到有些意外,大着嘴巴问道,“这是谁在居住?”

    董安于冷静的答道:“这是翟女的屋子。”

    翟女的屋子?

    赵鞅楞了一会儿,随后踉踉跄跄的走向翟女居住的小屋,回身对董安于等人道:“你们回去吧,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了。”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吃惊的望着对方。

    唯有董安于一人一脸的平静。

    其实当赵鞅在战场上救下这个翟人女子的消息传到赵府之后,家宰(家臣的头目)董安于就在冥冥之中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有一天主公肯定会和这个戎狄女子发生点什么,于是便在下人的院子里专门给这个翟人的女子安排一间小屋。

    不过谁也不曾想到,结果会以这种形式出现。

    这一夜赵鞅没有出来。

    第二天,赵鞅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上朝,回府后再也没有走进下人们的院子。

    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家宰董安于走进了赵鞅的书房,仓促间显得有些不安,“主公,臣有一事要向主公禀报。”

    赵鞅疑惑的望着董安于,会有什么事情让他如此不安呢?

    “你说吧!”赵鞅平静的说道。

    “翟女有孩子了。”董安于既不安又有些惊喜的对赵鞅说道。

    翟女有孩子了?

    赵鞅抬起眼睛不屑的望着董安于,“翟女有孩子与我何干?”

    很显然时间这么长,赵鞅早就把那个跟自己睡过一觉的翟女给忘了。

    “主公,难道你忘了去年夏天的时候,你曾经临幸过那个翟国的公主吗?”

    哦---

    赵鞅仰起头,默默的想了一会,“嗯,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那天我好像是喝醉了,这么说那个孩子是我的?”

    “对---,这个孩子正是主公的,而且还是一个男孩。”董安于继续道。

    男孩?

    赵鞅一听是个男孩,立即来了精神,“男孩?叫什么名字?”

    “翟女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赵无恤。”

    赵无恤?

    无恤!

    赵鞅听罢,脸上立即露出不悦的神情。

    恤者,同情怜悯也。

    无恤,那就是没有人同情和怜悯的意思。

    别看这个翟女不言不语,其实心里跟明镜似得。用给孩子起名字的方式告诉赵鞅自己的处境。

    赵鞅稍稍显得厌恶的望着董安于,“她竟然给我的孩子起这么一个名字,诚心是跟我过不去吗?”

    董安于没有直接回答赵鞅的话,而是说道:“主公,这个孩子毕竟是您的,我们总该给一点照顾是不?”

    赵鞅黑着脸不再说话。

    虽然他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但是毕竟这个翟人女子生的是一个男孩。男孩在那个战乱频发的年代,重要性非同一般,这不由得让赵鞅重视起来。

    “你觉着应该怎么办?”许久,赵鞅无奈的说道。

    “臣的意思是既然这个翟女有了主公的孩子,就不应该让他继续在下人的院子居住了。要不给她和孩子调整一个地方,也好让她能够更好的照顾无恤。”董安于试探说道。

    “无恤,无恤,我不要听到这个名字。”虽然没有见到孩子本人,但是赵鞅在无形之中对这个翟女所生的孩子不感兴趣。

    给孩子起这么一个名字,分明是在嘲弄我没有好好照顾他们母子吗?哼---,作为家主,我没有杀掉这个身份低贱的女奴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我会给他们什么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也是自己的,赵鞅想了想后气呼呼的对董安于说道:“照顾可以照顾,但绝对不要把他们带到府里来,我不想见到他们。”

    这个?

    董安于为难了,主公既然同意了照顾赵无恤母子,却又不愿意把他们带到府里,这该怎么办呢?

    出了主公的书房,董安于便找到了另一位家臣姑布子卿,二人稍稍一商议,便在赵府花园的后面给赵无恤母子找了一间房子,让他们居住。

    这一呆就是五六年的时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章 出身决定命运
    公元前500年春。

    虽说已经是春天了,但是冬天的气息依然没有退去,远处山上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芒。衰草在北风的吹拂下,左右晃动,一股劲风吹来,衰草连根一起飞向远方,最终落在不知名的角落里。

    晋国都城绛都,城北一座宽大豪华的府邸内。晋国中军佐赵鞅正在与家臣姑布子卿讨论自己未来的继承人问题。

    赵鞅,春秋后期晋国六卿之一,赵氏大宗宗主,嬴姓赵氏(春秋战国时期一姓多氏,其中赵氏、梁氏、还有建立秦国的嬴氏都属于嬴姓),时人尊称为赵孟,当时多称之赵简子、赵简主。五年过去,当时的执政大臣士鞅死后,赵鞅也依次递进成为坐上了今天的位置,晋国的中军佐。

    赵鞅身材高大、体型魁梧,须发浓密、高鼻阔嘴,具有一张完全北方人的脸型;说起话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铿锵有力。乃是当时晋国的弘股之臣,在朝中仅次于执政智跞(luo),任中军佐。虽说是副职,但是人家赵鞅的声势和威望远在正职智跞之上。

    之所以能够做到今天的位置上,除了赵鞅能力超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赵鞅乃是晋国世袭贵族赵氏的后裔。他的先祖就是跟着晋文公重耳流浪的五大贤臣之一的赵衰,也是晋国六卿制度的创立者之一。

    想想人家有如此雄厚的家族背景,再加上本人能力超群,能不牢牢地站立在晋国的政治舞台上吗?

    虽然此时的赵氏已经很显赫了,但作为宗主的赵鞅还是时不时的有些担心。这么大的家业,如此显赫的地位,赵鞅真的很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自己的孩子能否守得住家业,能否将赵氏发扬光大。

    身前事纷纷扰扰,身后事情况不明。赵鞅真的很难啊!左思右想之后,赵鞅便找来以相面著称的姑布子卿来商议此事。

    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人正是他的家臣姑布子卿。与身材高大的赵鞅相比,姑布子卿就显得瘦小多了,一簇山羊般的胡须,干瘦的的脸庞,说起话来慢声细气,而且腰板还有点驼。

    但是长相瘦小并不代表人家就没有能力,能够与主公商讨赵氏未来的继承人问题,姑布子卿的身份和能力自然是非同一般。因为他是当时的名士,著名的阴阳家,深谙八卦相面之术,且相术精通,影响甚大,以至于后世的相面之士把他奉为相人术之祖,更有甚者把相人术称为姑布子卿术。

    春秋末年,百家争鸣,凡是有点思想的人都会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拿出向世人展示一番;例如孔子向世人展示他的儒家思想,老子向世人展示他的道家思想,墨子向世人展示他的墨家思想,孙武向世人展示他的兵家思想等等,而在这些各家各派之间,姑布子卿向世人展示的就是他的八卦相面之术。

    而且人家姑布子卿的相面之术并非虚言,还真有那么点真本事。

    据说他还给孔子相过面,说说孔子有四位圣人的脸型特征:像尧一样的面颊,像舜一样的眼睛,像禹一样的脖项,像皋陶一样的鸟嘴。天啦,一个人长成了这样,还是人吗?

    但是在人家姑布子卿看来一般长成这个样子的人将来都会成就一番大事业,果不其然孔子真的成就了一番大事业,成为天纵之圣、万世师表,这让那些长相俊朗的人常常叹息上天给自己的那张帅脸。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当下姑布子卿还需要把主公交给他的事情先做好才是,给晋国赵氏的子孙相面,来决定赵氏乃至整个晋国将来的命运,意义大得很啦!说不定还要影响到整个天下的命运,姑布子卿不能不慎重啊!

    此时赵鞅望着姑布子卿道:“姑布先生,今日请你来给几个犬子相相面,看看我的几个犬子中谁将来能够继承我的位置担起赵氏中兴之大任。”

    能来这里与主公单独交谈,姑布子卿多少能够了解一二,听完赵鞅的话,姑布子卿笑道:“主公客气了,能为几位公子相面乃是微臣的幸事。”

    赵鞅笑了笑,点点头道:“太客气了,先生相术高超,在诸侯间甚有名望,委身于我一个府邸之中,实在是委屈你了。”

    姑布子卿知道主公这只是一句客套的话,当不得真的。因为在春秋末年这个风云变幻的时期,天下名士在当朝重臣府里当家臣的多得是,能够为晋国重臣赵鞅当家臣,已经很不错了。

    姑布子卿没有在接主公的话,而是直接说道:“既然这样,还请主公将公子们都请来,我也好看看面相再说。”

    赵鞅点点头,随后命人将嫡子赵伯鲁、赵罗两位公子请了过来,“来人,去请二位公子过来。”

    之所以请嫡子过来,那是因为在春秋时期,每一个贵族都有很多的子女,这些子女也都是有区分的,嫡子是正妻的孩子,具有这个家族所有应有的权利和责任;而庶子就不一样了,只有这个家族孩子的名义,不一定有贵族孩子的权利。

    二者之间的差别大的去了。

    不一会儿,赵鞅的两个孩子都过来了,见到父亲和姑布子卿后拱手道:“孩儿见过父亲大人,见过姑布先生。”

    “嗯---”赵鞅点点头,算是回答,“今天请你们过来,是想让姑布先生给你们看看相,也顺便考察一下你们的学业。”

    “谢谢父亲大人,谢谢姑布先生。”赵伯鲁、赵罗恭敬的答道,随后将身体站的笔直,请姑布子卿查看。

    看到两位公子直接来到自己面前,姑布子卿愣了一下,似乎觉着有些不妥,但也没有说什么,直接上前仔仔细细查看两位公子的面相。

    既然是主公的公子们相面,姑布子卿自然不敢怠慢,而是很认真的查看着赵伯鲁、赵罗两位公子的面相,从身高看到长相,从耳垂看到鬓角,从身前看到身后,直到把两位公子看的都不好意思了。随着查看的深入,姑布子卿的眉头越皱越深,与此同时,赵鞅的心也越来越紧张,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终于,姑布子卿查看完了赵伯鲁、赵罗两位公子的面相。

    “情况如何?”赵鞅赶紧问道。

    姑布子卿没有回答赵鞅的问话,而是向他提醒道:“臣记得三年前主公曾将训诫之辞(即教导和告诫的话语)交给几位公子背诵,今日主公不防考察一下他们的才学,看看这几年两位公子对赵氏的训诫之辞掌握的如何?”

    听到姑布子卿的提醒,赵鞅转身向两个儿子道:“三年前,为父曾将训诫之辞书于竹板之上,让你们学习背诵,不知这几年你们学习的如何,现在当着我和姑布大人的面背诵一下。”

    一听说要背诵训诫之词,两个儿子当下面露难色,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个吗?这个。”长公子赵伯鲁结结巴巴的背诵一段,随后一脸尴尬的说道:“回禀父亲大人,孩儿实在太笨了,只能背诵这么多了。”

    很显然长公子赵伯鲁的表现让赵鞅在家臣面前丢了脸,他面露不悦哼了一声,对小儿子道:“赵罗,你接着背。”

    年轻的赵罗脑瓜子机灵,只见他脑筋一转道:“启禀父亲大人,两年前孩儿在学习御射之术的时候把竹板丢了,几年过去,我实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了。”

    “什么?你竟然把写有训诫之词的竹板给丢了?”赵鞅一听勃然大怒,指着两个儿子怒斥道:“三年前,为父把训诫之词交给你们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你们,抽空我一定会考你们对训诫之辞的掌握情况,现在三年时间过去,你们都不能完整的背诵下来,这成何体统。下去继续背,如若再背诵不好,家法伺候。”

    赵鞅一向是严肃的,孩子们也非常害怕他。他这一发怒,赵伯鲁、赵罗两个嫡出公子给吓坏了,紧张的张大嘴巴望着父亲。姑布子卿见状示意孩子们赶紧下去,赵伯鲁、赵罗见状撒腿溜走了。

    两个孩子走后,赵鞅尴尬的望了望姑布子卿,“先生你看看,一个简单的训诫之词他们都背不好,太令我失望了。”

    姑布子卿笑了笑:“孩子们贪玩是很正常的事情,主公莫要见怪。”

    听到姑布子卿的劝说,赵鞅也不再怪罪两个孩子,而是问道:“先生看了两个孩子的资质,你有何感想?直说无妨。”

    姑布子卿微微一笑,直言道:“大公子面相和善又生性敦厚,容臣直言,这样的人在当今这个狼奔豕突的世道上恐难立足,若要执掌一个家族恐难胜任。”

    听完姑布子卿的话,赵鞅点点头,很显然姑布子卿的话是说到点子上了。在你争我夺的春秋末年,老实的赵伯鲁确实是有些善良了,若要担当赵氏的重任,真有些不妥;看来赵氏的命运只有放在少公子赵罗身上了。

    望着赵鞅急切的神情,姑布子卿缓缓的说道:“少公子眉清目秀但生性顽皮,不可予以大任。臣直说了吧,您的这两个儿子没有一个可以担起赵氏中兴的大任。”

    “啊?”听完姑布子卿的话,赵鞅大惊道:“这么说我们赵氏就这样衰落了吗?”

    他只有两个嫡出公子,但是这两个嫡出的公子都不能完全继承自己的位置,今后赵氏这偌大的基业将由谁来继承和发扬呢?

    说罢赵鞅失望又失神的望着姑布子卿,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自己的后代没有一个成像的,自己这几十年的努力不是等于是白费了吗?赵氏这几百年的基业不就打水漂了吗?

    从赵鞅的神情上,姑布子卿看出了主公的担忧,随后慢悠悠的说道:“主公您不是还有一位公子吗?”

    赵鞅听罢,抬起头望了一眼姑布子卿,“你是说那个侍妾所生的无恤吗?他相貌丑陋,资质愚钝,更不适合。”

    还没等姑布子卿说话,赵鞅自己就否决了赵无恤。为什么呢?因为赵无恤是自己侍妾所生,而且相貌丑陋。

    要知道在春秋那个讲究出身的年代,决定一个孩子地位的不是他的个人能力或者是相貌,而是出身。

    如果这个孩子是正妻所生,不管人家是否天生愚钝、还是呆傻弱智等等,地位都要高于那些非正妻所生的孩子,因为人家是嫡出子孙,具有优先继承家族的权利。

    现在姑布子卿提出来的这个赵无恤就不是赵鞅的嫡出公子,准确的说是庶出。所谓庶出就是指那些非正妻所生的孩子。再进一步也就是说赵无恤的母亲不是赵鞅的妻,而是妾,而且是地位低下的侍妾。

    侍妾是个什么意思呢?

    说白了就是陪主公睡觉的侍女,主公有需要了叫来用一下,不需要了你继续回去干你的活。更何况赵无恤的母亲还不是中原人,而是翟国人。这个所谓的翟国不是中原华夏族建立的国家,而是北方少数民族戎狄中的赤狄建立起来的蛮夷国家,一直以来受到中原大国的打压和轻慢。

    本来你赵无恤的母亲是人家一个侍妾也就罢了,反正那些豪门贵族老爷们那个人没有几个、几十个侍妾呢?但是你赵无恤的母亲不但是侍妾,而且更是野蛮的戎狄人的女子,说白了也就是女奴隶。

    这样的人所生的孩子还能指望有什么地位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章 从侍妾到偏房
    现在赵鞅在姑布子卿的建议下终于要见一见这个名叫赵无恤的孩子了。

    毕竟在后继乏人的情况下,赵氏家族的利益要远远高于一个人的出身。更何况赵无恤虽然出身低微,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赵鞅自己的骨肉。

    随后二人缓步来到赵无恤母子二人居住在花园后面的小屋。

    赵无恤虽然也是赵氏宗主的公子,但他居住的地方就不能跟赵伯鲁和赵罗兄弟二人相提并论了。赵伯鲁、赵罗两个嫡出儿子居住在赵府宽敞的院子里,出门有马车接送,回府有专人伺候,学习有人教授,打猎有人作陪……

    而作为庶出的赵无恤就将没有那么幸运了,莫要说出门有车接送,就是自己的生活都十分的困难。母亲是晋国与翟国战斗时俘获过来的女奴。由于是翟国贵族女子,长相还算可以,便被赵鞅收留在府中作为侍妾。虽说为赵鞅生了孩子,那也不过是他酒醉之后的发泄而已,所生的孩子由于长相普通更不受赵鞅待见。

    赵府的奴才们个个眼睛里都长着台阶,既然主公赵鞅不待见翟氏和她所生的孩子,奴才们也不会给他们母子好眼色看,这样一来,母子二人的生活状况可就堪忧了。不管是居住的条件还是生活的条件都非常的差。

    虽然在家宰董安于的照顾下,安排在花园后面一处简陋的小屋里居住,但是人家照顾了你一时,但不能照顾你一世啊!至于说吃的用的吗?那就得靠你自己打点了。

    从小就受到别的低看,这些年过去,赵无恤母子也习惯了,翟氏纺织做饭,赵无恤年龄虽小,但是能够帮上母亲的事情,他都会默默的去做,母子二人的日子过得也算过得去。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或许这一辈子,母子二人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了。

    但是就在今天,赵氏的大宗主赵鞅的突然到来,让翟氏有些吃惊,紧张的长大了嘴巴,坐立不安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老爷,您来了?”问完这句话,翟氏低着头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姑布子卿见此情景说道:“你不必紧张,今天主公和我过来是想找无恤公子谈一谈,了解一下他的学业,不知公子现在何处?”

    翟氏低着头小声的回答道:“无恤他一早跟着下人们出去拾柴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我这就出去找找。”

    躲开是逃避矛盾最好的办法,既然站在赵鞅面前如此紧张,翟氏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这儿。

    听到翟氏想离开这儿去找赵无恤,赵鞅不屑的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不必了,我们在这里等等。”

    “诺---”翟氏再次紧张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或许是这些年觉着有些亏欠了翟氏,赵鞅恨不经意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多年过去,除了一次上过的她的床之外,或许这一次才是赵鞅正眼跟翟氏说话。

    “回老爷,我叫翟荆花。”翟氏小声答道,虽然声小,但语气却很是坚定。

    “翟荆花?荆棘中的花朵,生命力很顽强啊!”听罢,赵鞅心中默默的说道。

    “嗯---,我记下了。”说罢,赵鞅出门环顾小屋看了看。说实在的,赵无恤母子居住的小屋实在是太阴暗了,坐在里面也有些压抑,还不如站在院子里宽敞。

    不一会儿,赵无恤背着一捆柴回来了,刚一进门就高兴的喊道:“娘,我回来了。”

    虽然此时的赵无恤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但是身上背的柴火还真不少。

    穷人家孩子早当家。

    赵无恤虽然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但是生活条件跟街上的穷困孩子没什么两样,若不是董安于、姑布子卿等家臣帮衬,说不定流浪街头都有可能。

    翟氏接过无恤身上的柴火放在院子的柴火堆上,对赵无恤小声的说道:“你父亲来了,快去见过你父亲。”

    赵无恤闻听,抬头一看,这才意识到家里来人了,父亲与姑布子卿先生正站在小院角落里说话。于是放下柴火,赵无恤拍拍手上的尘土,赶忙上前对正在说话的父亲和姑布子卿施礼道:“孩儿见过父亲大人,见过姑布先生。”

    其实从进门的那一刻起,赵鞅和姑布子卿就已经注意这个庶出的孩子了。相比自己那两个娇生惯养、长得白白净净的公子来说,赵无恤长的结结实实,黑黑壮壮,与赵伯鲁、赵罗完全两样。更为重要的是赵伯鲁、赵罗两个孩子虽然不敢说是俊眉朗目,但也称得上是长相英俊。但是赵无恤就不一样了,或许因为他是赵鞅酒后的产物,长相不是一般的难看,长着北方戎狄一样深陷的眼睛,皮肤黝黑,颧骨突出,阔口方脸。而且由于长期的风吹日晒,脸上一层一层的皲裂。

    赵鞅看着这个孩子,心中一阵一阵的难受喝厌恶。如果不是自己所生,赵鞅绝对会以为眼前的这个赵无恤乃是农夫的孩子。

    姑布子卿看出了赵鞅的厌恶,于是打着圆场道:“无恤很是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帮助母亲干活。来来来,见过你的父亲,他有话要对你说。”

    赵鞅听罢,脸上稍稍尴尬了一下,随后说道:“无恤,为父今日过来看看你们母子,看看你的学业,也顺便让姑布子卿先生给你看看面相,他可是相面的大师,相面准得很。”多年不见了,赵鞅今日突然到来总得给自己找点理由吧。

    赵无恤听罢,再次拱手道:“孩儿对父亲和姑布先生能够在百忙之中前来看望我们母子表示感谢。”

    随后赵鞅给姑布子卿使了一个眼色,意思他可以查看赵无恤的面相了。

    姑布子卿上前,也很仔细的把赵无恤查看了一番,看着,看着,姑布子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神情。

    说实在的这个孩子的长相实在是太普通了,中等个头,宽阔的鼻子,深陷的眼睛,大嘴黑面,一点也不俊朗,也没有英气逼人的感觉。

    但就是这么一个长相普通的孩子,却进入了姑布子卿的法眼,让春秋时期著名的相面大师姑布子卿高兴不已。

    为什么姑布子卿一见赵无恤就如此高兴呢?那是因为姑布子卿是“奇形即圣人”相术一派的开山鼻祖。在他看来,那些长相奇特的人往往才是能够成就大事业的最佳人选。正是由于姑布子卿坚持奇形即圣人,所以对赵无恤这样一个长相一般,甚至有些难看或者说有些怪异的孩子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姑布子卿端详了好一阵子,然后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不错、不错。”姑布子卿喃喃自语道。

    随着姑布子卿的话语,赵鞅脸上的阴云也慢慢的散去。

    查看完毕,姑布子卿对赵鞅说道:“主公不妨也检查一下无恤的学业。”

    查看学业?

    赵鞅愣住了,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有给赵无恤布置过什么学业,现在姑布子卿要他查看赵无恤的学业,到底要看些什么呢?

    “主公,当年你给二位嫡出公子布置训诫之辞的时候,董安于也曾将这个任务交给无恤去背诵,不知道这几年过去,他背诵的如何了?主公可以一试。”姑布子卿在一边对赵鞅说道。

    哦---

    原来是这样。

    赵鞅听罢便对赵无恤道:“无恤,为父来检查一下这几年你的学业如何?”

    虽说一直在赵府不受人待见,但是赵无恤却没有一点胆怯,听罢父亲的话朗声说道:“父亲是说训诫之辞吗?”

    听完赵无恤的话,赵鞅稍稍有些吃惊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检查这个?”

    “这么多年,父亲大人对孩儿布置过的学业就这么一个任务啊!”随后,赵无恤继续道:“当年董安于大人把训诫之辞交给孩儿的时候,就曾经说过,有朝一日父亲一定会检查我这个的。”

    “对、对、对,就是检查一下这个任务,你能背诵下来吗?”赵鞅高兴的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让赵鞅更加感到吃惊了,只见赵无恤从身后取出训诫之辞交给赵鞅。

    赵鞅接过训诫之辞,吃惊对赵无恤问道:“你把这个一直带在身上?”

    赵无恤道:“自从父亲大人布置完这个任务之后,孩儿就天天带在身上,闲暇时间就拿出来背诵,并用训诫之辞随时检查自己的言行。”

    赵鞅拿着两端已经磨得光秃秃的训诫之辞,仔细的看了一遍,抬头对赵无恤道:“那你就给我和姑布大人背诵一下。”

    随手打开训诫之辞对照。

    一个整天把训诫之辞带在身上的人,莫要说将它背诵出来,就是倒着背诵也没有任何问题。听着赵无恤朗声的背诵训诫之辞,赵鞅心中慢慢升起一种莫名的哀伤。

    多年来自己对这个侍妾所生的孩子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几次,却唯独他最把自己交代的事情当回事,不但背诵的完完整整,而且还用来检查自己的言行,此中的亲疏优劣,不言自明。

    听完赵无恤滔滔不绝的背诵完训诫之辞,赵鞅与姑布子卿对视一下,姑布子卿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对赵无恤的表现表示满意。

    赵鞅也随之点点头感慨的对赵无恤说道:“无恤很有心,能够把为父的要求记得如此之好,为父甚感欣慰。”

    说完又把训诫之辞还给赵无恤,“望你能够严格用训诫之辞约束自己的言行,为赵氏……,今天就到这里,为父先回去了。”原本赵鞅还想说些什么,话道嘴边又不说了。他知道对一个庶出的孩子寄予太高的希望,当下还不是时候。

    临出门时,赵鞅对低着头站在门外的翟氏道:“从明天起你们就搬到府上居住吧,我会安排偏房给你们的。”

    安排偏房给翟氏?

    翟氏疑惑的望着赵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在古代的大家族里一个女人从侍妾到偏房有很长的路要走。

    侍妾相当于女奴或者是女仆,而偏房则就是有一定名分的妾了。虽说也是妾,但是对于地位极其低下的翟氏和她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高的礼遇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章 少年出山
    就在赵无恤以庶子的身份走进赵府的这年秋天,寒冷似乎比往年要来的早些,还没到冬天,凛冽的西北风就开始无情的吹拂着晋国大地,原本还想在路上多说会话的行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加快步伐想自己家走去。

    北风一声紧过一声,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相貌清俊的少年走进了晋国绛都城。

    “呼---呼---”

    一阵寒风吹过,几片黄叶落在少年的身上,少年打了一个激灵,眯了一下眼睛继续赶路,并没有去管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黄叶。

    “呼---呼---”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飘落在少年身上的黄叶无趣的飘向远方,落在不远处的墙角里。

    风大灰大,少年眯着眼,在宽阔的大街上无助的搜寻着。街道很宽,但少年似乎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所要寻找的地方;眼看贪色已晚,少年不免有些心急。

    少年名叫豫让。

    豫让,姬姓,毕氏(由于豫让小的时候在豫地生活,故而称其为豫让,春秋时期以地名为姓氏的例子很多)春秋战国时期晋国著名的侠客。在血雨腥风的春秋末期,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但就是这么这一个小人物却见证了一段惊心动魄的的历史,也成就了自己的一番功名伟业。

    豫让作为侠客是有祖传的,他的祖父毕阳就是春秋时期著名的侠客,后来子承父业,孙承子业,最后这个侠客的生涯终于传到了豫让这里。

    虽说豫让家族是侠客世家,但是侠客也是要生活的,无奈豫让的爷爷和父亲一生只知道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把自己的家庭生活的弄的是一塌糊涂,有了上顿没了下顿的事情时有发生。后来还因为得罪了权贵,豫让的父母被杀,豫让的爷爷毕阳带着年幼的豫让逃到了山里,从此隐居起来。

    侠客就是侠客,除了吃喝之外,毕阳剩下的事情就是教习豫让习文练武,等到有朝一日能够从军报效国家,建立一番功名。

    这一晃就是十年的时间过去了,现在已经长大成人的豫让走出爷爷毕阳隐居的恒山向晋国的都城绛都走去。

    他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功名了。

    从恒山到绛都,少年豫让一路是凭着双脚走过去的,风尘仆仆、风餐露宿的事情,年轻的豫让都经历过了。

    当落日把最后一道余辉洒向绛都城的时候,少年豫让终于来到了这座他向往的城池。此时,晋国都城绛在寒风的肆虐下冷冷清清,平常叫卖的、吆喝的,也在秋风萧瑟的时节犹如冬眠了一般,整个街道萧条冷清了不少。

    眼看天色将晚,豫让来不及挑选,就在紧靠北门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一边吃饭,一边打听着自己所要找的的人,果不其然还真让他给打听到了,爷爷毕阳的老友屈大夫就住在绛都城不远的地方。

    这下豫让放心了,吃完饭,他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客房。

    躺在床上,他的脑海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一想到明天将要面对的新生活,豫让就兴奋不已,他梦想着当一名将军,凭借着自己的武功带领成千上万的兵马驰骋疆场,杀敌建功。想着想着豫让睡着了,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第二天天气晴朗,豫让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绛都城一处僻静的府邸,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屈大夫的住所。时机也好,屈大夫正好在府里。

    寒暄之后,豫让向屈大夫讲述了一些关于自己爷爷的事情,顺便告诉屈大夫爷爷让他前来绛都寻求功名的事情。

    听罢,屈大夫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有为国出力的志向,真是难能可贵,但是今天的晋国却不是你爷爷当年的晋国了。”随后屈大夫话音一转,“你知道晋国六卿吗?”

    豫让摇摇头。

    屈大夫也不怪罪,毕竟豫让家族离开晋国已经有些时间了,对晋国的情况不清楚也在常理之中,“我们今天的晋国早就被范氏、中行氏、智氏、赵氏、魏氏、韩氏六大家族控制,也就是常说的晋国六卿,这六大家族之间相互利用,相互争斗,任何人在晋国要想发展必须要依靠这六大家族中的其中一家。”

    屈大夫的话,让年轻充满抱负的豫让有些吃惊,“晋国这么大,为什么单单只有六卿?”

    听完豫让的话,屈大夫不免有些意外,大名鼎鼎的晋国六卿,豫让都不知道。看来这些年的隐居生活早就让毕阳爷孙与世隔绝了。

    “这还得从文公时期说起,先祖晋文公深受晋国公室之害,被迫在外流亡长达十九年的时间,后来在秦国的帮助下才得以回国当上国君。”说道这儿,屈大夫望了一下豫让道:“先祖文公的故事你该知道吧?”

    豫让恭敬的点点头,“知道。”

    “嗯,这就好。”于是屈大夫继续说道:“当上国君的文公为了树立自己的威望,进而打击公室权力,在晋国建立了三军制,即将晋国的军队分为中、上、下三军,每军各设一名将、一名佐,按地位高低分别是中军将、中军佐、上军将、上军佐、下军将、下军佐六人,由他们主持晋国的军事、政治。中军将又称为元帅、执政。”

    屈大夫一边说,豫让一边点头。

    “最初担任军职的这些人都是霸业的建设者比如:郗谷、先轸、栾枝、荀林父、赵衰等等,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非常优秀的人,我们晋国才成就了当年的霸业,并以此延伸了好几十年的霸业。”

    先轸、赵衰等等这些人故事简直就是晋国的传说,在晋国乃至整个中原诸国也是声名在外。自己在恒山的那些年,爷爷就经常给他讲起这些人的故事,激励着豫让一心要为国出力,将来也能成为像他们一样的英雄人物。

    随后屈大夫话音一转,“但是随着这些人在晋国的势力一天天做大,几十年后他们的子孙在维护着晋国霸业的同时,也在蚕食晋国国君的君权。几百年后的今天,这些人的子孙就成了晋国的世卿,也就是今天的六卿。今天虽说晋国表面上还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但事实上已经分成六份了。”

    说完这些,屈大夫稍作停顿,惋惜的说道:“你现在要在晋国发展,难啊!”

    听完屈大夫的话,豫让有些失望,但转眼又一想自己少年学艺,又不远千里从恒山来到都城,总不能因为晋国六卿的存在再回恒山修炼吧,管他六卿八卿,既然已经来到都城,那就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在绛都立住脚再说,于是豫让诚恳的对屈大夫说道:“屈爷爷,您也知道我豫让好不容易来到绛都,无依无靠、无处落脚,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也只能待在这里了。”

    屈大夫何等聪明,听完豫让的话,就知道这孩子是立下心要在绛都待下去了,“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你想在绛都待下去,那我就把晋国六卿的情况再给你说的明白些,你也好有个选择。”

    豫让重重的点点头,听屈大夫给他分析晋国六卿的情况。

    屈大夫继续道:“现在晋国六卿中智氏的宗主智跞乃是晋国的中军将,也就是我们晋国的执政,他虽为正卿,但他的势力不在都城,势力主要在郇城一代,所以智氏也称作荀氏。副卿乃是赵氏的宗主赵鞅,赵氏你该听说过吧,就是当年跟着文公流浪时的赵衰的子孙,赵氏的封邑大多在晋国北部汾水一代。”

    赵氏的先祖赵衰的事迹,豫让早就是耳熟能详了,赵衰足智多谋,为当年文公的霸业立下了汗马功劳,爷爷不知道给他讲过多少遍了。

    “目前在都城主要是范吉射、中行寅的势力,哦,还有魏氏的势力主要在安邑,韩氏的势力在阳翟一带。这六家所占的封邑虽各有侧重,但是纵横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就把晋国的土地瓜分殆尽,使得晋国公室所拥有的土地仅仅剩下了绛都周边不到百里的土地。”

    啊?

    这么厉害,他还以为晋国还是晋国国君的天下,哪里会想到今天的晋国国君仅仅剩下了都城周边不到百里的地方。这也太令人震惊了。豫让心中一下子就凉了大半截,短短这么些年,晋国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真的是让他没有想到啊!

    屈大夫看出豫让稍稍失落的神情,于是说道:“孩子,我大概给你把晋国六卿的情况说明白了,在这六家中你想为哪家效力,我可以为你引荐。”

    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少年,豫让哪里会知道该投奔哪一家呢,于是豫让说道:“我初来乍到,情况不明,还请爷爷为我定夺。”

    屈大夫一声叹息道:“也罢,既然你已经来到绛都,那我就引荐你去范氏那里。反正你也年轻,等你有了根基,不想在范氏府上呆了,再自谋出路不迟。今晚你就住在我府上,我呢也好安排晚宴,咱们好好坐坐,也算是为你接风洗尘。”

    “多谢大人美意。”

    当天晚上,屈大夫在府上为豫让接风洗尘。席间,屈大夫给豫让讲了好多他爷爷和父亲当年的故事,越说越多,喝了点酒的屈大夫,也不再那么悲观,高兴的与豫让对饮到深夜。(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章 人生的起点
    第二天大清早,屈大夫早早带着豫让来到范府,拜见了晋国的六卿之一:下军佐范吉射。

    范吉射,亦称士吉射,时任晋国下军佐,前任执政士鞅的儿子。士鞅去世后,按照晋国六卿的惯例,范吉射便自然而然的继任为晋国的六卿之一。

    继任是继任了,但是却不得不从最低的下军佐干起。

    没办法,人家晋国的六卿制度是递进式的,前面的位置腾出来,后面的人才能够补上去;然后腾出后面的位置再给新来的,既然你范吉射是新来的,那就只好先从下军佐干起。

    “屈大夫,你老今天怎么有兴趣来我府上。”见到屈大夫来到府上,范吉射的脸上挤一丝笑意打着招呼。

    “范大人,这是下官的老友毕阳高徒豫让。”豫让望去,只见眼前的范大人40岁左右,高高的个头,不大的眼睛透漏出一丝狡猾,显得精明能干,脸上挂着硬挤出来的笑意,见到屈大夫时稍稍显得有些不耐烦。

    “豫让还不快快给范大人行礼。”见豫让发愣,屈大夫赶紧提醒道。

    “豫让拜见大人”豫让跪拜。

    “嗯,起来吧!说说找我有什么事?”范吉射不冷不热的说道。

    屈大夫道:“豫让有为国立功的志向,想在大人手下谋个差事,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哦,这样啊。你看我这里人多马肥,也没个什么好差事。”范吉射听罢,稍稍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屈大夫继续道:“豫让一身武功,苦于无处效力,大人不妨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无非就是给口饭吗?”

    见屈大夫如此坚持,范吉射也不好在驳回他的面子,于是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先把他留下。屈大夫,还有什么事情吗?”范吉射的话里已经有了送客的味道。

    于是屈大夫道,“没有了,下官告退。”

    临出门前,屈大夫拍了拍豫让的肩膀,“好好跟着范大人。”

    屈大夫离开后,范吉射冷漠的看了看豫让,对这精精干干的年轻人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在他看来,豫让跟那些寻口饭吃的奴隶没什么两样,无非是找个人来自己府上混饭罢了,于是很不耐烦的对豫让道:“其实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差事给你。既然屈大夫引荐,我也不好推脱。这样吧,你就先去马房喂马,等以后有了更好的机会,我再作考虑吧。”

    喂马?

    不就是当马夫吗?

    豫让疑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快走吧,别磨磨蹭蹭了。”见豫让迟迟不动,范府的管家有些不耐烦的对他吼道。

    “诺---”豫让木木的答道,随后跟着管家走出大门。

    从此,豫让有了自己出道以来的第一个职业---马夫。

    虽然这个职位对于满腔热血的豫让来说,无疑是一盆冷水,但是他依然对生活充满着热情。毕竟他还年轻,还有理想和抱负。豫让心想:马夫就马夫,谁说马夫就不能干成一番事业,尽管有些不如人意,但他还是跟着范府管家来到了马场。

    范氏的马场在绛都城外一座小山的缓坡处,占地数百亩,周围用篱笆桩围着。由于是冬天,马场里没有看到有人出入,只有几百匹马站立在寒风中,时而有马匹跑来跑去,不时高声嘶鸣。

    敦敦实实的范府管家领着豫让来到马场,高傲的对手下说道:“进去看一看,人都死了吗?”

    手下的仆人冲进马场,朝里面大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管家大人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听到有人喊,这时从周围几间矮小的房屋里出来几个快缩成一团的人。其中一人走上前对着来人露出讨好的笑容,“大人们来了,快请里面坐。”

    “不坐了,你们的狗窝,还想让管家大人坐吗?快去见过管家大人。”

    “好嘞---”缩成一团的人赶紧来到管家跟前,露出讨好的笑容,“马夫长见过管家大人。”

    管家瞥了一眼来人,“是你小子,最近偷马料没有?”

    “大人见笑了,哪能呢。您看小人瘦的跟猴似的,要是偷吃的还能长成这样吗?”随后来人的身子更低了,自顾自的“嘿嘿嘿”的笑着。

    管家看也不看马夫一眼说道:“这是新来的豫让,今后就跟着你养马了。豫让,过来见一下马夫长猴三,以后你就跟着他好好学学养马。”

    豫让抱拳对“猴三”说道:“豫让见过大人。”

    话音刚落,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一个养马的,还叫什么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见管家大笑,身边的仆人们一起跟着笑道。

    笑完管家领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着管家带人离去,被称作“猴三”的人这才带着豫让走进马夫们的住所,也就是管家手下称为“狗窝”的地方。

    几间矮小的房子并排蹲在马场靠墙的地方,看起来还不如旁边的马厩排场。走进房间,里面黑的跟地窖似的。豫让睁大眼睛,这才看见里面还坐着几个人,正缩成一团围在火堆旁烤火。看到猴三领着人进来,就往边上挪了挪,给二人腾出一块地方。

    “兄弟坐,离火近点,暖暖身。”或许是他们见惯了这里你走我来的人员更迭,对新来的豫让并没有太多的热情,当然也没有太多的厌恶。

    “兄弟坐吧,天怪冷的,烤烤火,身体能暖和一些。”猴三也不多话,指着旁边位置给豫让说道。

    在他看来这个新来的豫让更以往从这里走出去的马夫没有太大的差别,无非就是衣服比以前的马夫整齐一些罢了,过不了多久,马粪、马尿、尘土、草屑一定会让新衣服变得破烂不堪的。

    豫让在马夫们让开的位置上坐下来,面对着一闪一闪的火光,思绪慢慢的安定下来。

    就这样,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豫让跟一群地位低下、满脸堆笑、满身充满刺鼻的马粪味道的马夫们在矮小的屋子里烤火,谈世间万物。

    从众人的谈话中,豫让得知猴三其实不姓候,只是身材瘦弱见人低三下四,便被范府那些下人称为“猴三”,久而久之连马夫们也都叫他“猴三”,年轻点的就叫他“三哥”,至于他真名叫什么,大家倒是不记得了。而且他还知道猴三真的在偷马料,而且一直在偷,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但是所有的马夫却没有一个说出这件事情。

    原因是猴三一家人老少共计六口人,吃喝都是问题,经常会把马料中剩余的豆子和稷等偷回家给家人吃。要知道在那个连吃都不能保证的年代,能够吃上这些东西也算不错了。

    这里没有金戈铁马的战场,这里没有钟鼓乐之的晚宴,这里更没有仁人雅士的高雅的谈吐,这里只有马夫们低级趣味的玩笑和低声下气的待人接物。这里距离他的理想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这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是他所要面对的生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七章 一场闹剧
    晋国绛都。

    就在少年豫让走进范府当马夫的当天晚上,晋国上军将中行寅也疾步匆匆的走进了范府。

    中行寅,也叫荀寅,荀姓,中行氏,任晋国上军将,晋国六卿之一,时人尊称为中行文子。他的父亲是晋国著名的军事家、政治家中行吴,中行吴是春秋时期的名将,曾带领晋军在讨伐戎狄,攻略鲜虞等一系列重大战役中立有大功,消除了晋国的外患;在消除外患的同时,中行吴也把所攻占的大量戎狄土地被并入中行氏家族,在增大中行家族势力的同时,促进了北方的民族融合。

    在这么一位著名父亲的影响下,年轻时期的中行寅也能够洁身自好,奋发图强,曾因为朋友因为自己的喜好送给他名琴和美玉而与朋友断交。

    正是由于中行寅能够明察是非、分清善恶,于是在晋国的政坛上节节上升,最终当上了晋国的上军将,位列执政智跞、副执政赵鞅之后,为晋国的第三把手。

    可是后来,当晋国的老执政士鞅去世后,小他很多的范吉射进入晋国政坛成为下军佐之后一切就变了,起初是范吉射前来他府里商议,后来竟成了他到范府汇报工作。原因很简单,范吉射比他更狡猾,更阴险,更会处事。再后来两家结为儿女亲家,从此后亲如一家,但是这个家的家长却不是他中行寅。

    现在中行寅又不由自主的跑到范吉射的家里。见到中行寅疾步匆匆走了进来,范吉射赶紧上前拱手道:“不知上军将大人如此焦急,有何要事?”

    中行寅望着范吉射,刚才那种急匆匆的样子又似乎没有了,“哎---,要说是什么要事,也倒是没有。不过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你咋还不行动啊?”

    “行动?什么行动?”或许范吉射知道中行寅要过来作什么,但他故意不说。

    中行寅虽然年龄大,但却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哎---,你这人是不是摆着明白装糊涂吗?我今天想问的就是如何除掉智跞和赵鞅这两个绊脚石,我们也好上位啊!”

    一听到中行寅又提起这事,范吉射有些不悦,“此事急不得,我们需从长计议。再说现在都城就在我们手里,事事都是我们说了算,有什么不好,还非要搬倒智跞吗?”

    一听到范吉射还不着急,中行寅急切的说道:“怎么能不急,我都快六十岁了,还能再等几年。如果到死连个执政都没当上岂不吃亏?”中行寅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要知道中国古人的年龄普遍不大,好多人都活不到六十。他父亲中行吴一生为晋国建立了不朽的功勋,最终还是没有当上晋国的中军将,执政大人。

    这让已经年近六十的中行寅都成了心病。他的前面还有两个人,若不把他们二人扳倒,自己这一辈子要想当上晋国的执政看来又要完蛋了。

    他不心甘啊!

    见中行寅如此急切,范吉射眼睛一转,稍稍思考了一下,随后神秘的对中行寅说道:“大人你看这样如何?”

    中行寅睁大眼睛望着范吉射,“你说。”

    范吉射俯下身子轻声对着中行寅道,“要不我们发动一下都城的大臣们,一起向君上提出罢免智跞,就说智跞过于斯文,不够果敢,在多次外交事务中丧失晋国的尊严,不适合当晋国的执政,要求国君罢免智跞,由大人您执政如何?”

    中行寅听罢两眼立即放出光芒,想都没想道:“这样好,这样好,不知道有几分胜算?”

    他实在是太急切了,向当执政大人都已经深入到他的骨髓里去了。只要是能够扳倒智跞和赵鞅,不管是怎样的办法和措施他都愿意尝试一下。

    范吉射望了一眼中行寅不经意的说道:“你没有做,怎么会知道有几分胜算,你在朝中多年,党羽遍天下,随便找几个人联名向智跞发难,岂有不成之理。”

    “一旦不成,怎么办?”急是急了点,但中行寅也知道,要想扳倒智跞和赵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稍稍沉静了一会,中行寅说道。

    “要是不成,我愿意赔你五十匹马。”范吉射打赌道。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成与不成,反正自己都有收获,中行寅何乐而不为呢?

    “好---,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留大人了。”范吉射说道。

    “好,告辞。”说完,中行寅兴冲冲地的出了范府,联络大臣们去了。

    望着中行寅越来越远的背影,范吉射有些失望,“人老了,怎么就就这么糊涂呢?”范吉射自言自语道,随后他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去准备五十匹马,随时听后我的命令。”

    管家疑惑的问道:“大人要这么多马干什么?”

    “叫你准备,你就去准备,哪来这么多废话?”

    管家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范吉射很清楚无论中行寅怎么联络,要想搬倒智跞绝非易事。因为晋国是世卿制,论资排辈,智跞几十年的政治生涯就等上台的这一天,岂能让人随便夺取。除非执政智跞死了,那也是轮到副执政赵鞅上台,再除非两个人一起死了才会轮到中行寅。要不就要一直等下去,一直到死。中行寅的父亲中行吴就是这样,虽然他的能力远在当时的执政韩起之上,但是由于韩起寿命长,执政时间长达27年,直到死中行吴也没有当上执政。

    但是现在中行寅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要上台,他不想重复父亲的命运,一定要在自己临死之前当上一回晋国的执政。

    范吉射能够理解中行寅的心情,但是这需要等待,漫长的等待。

    虽然范吉射清楚的知道这条路有多么的漫长,所以当他给中行寅出主意的时候,真实的目的就是要让中行寅知难而退,或者是在联络大臣们的过程中,有人能够提醒他,让中行寅终止这种不切实际的空想。

    但是此时的中行寅却不这么想,他就像一头认定了方向的斗牛,只要不死,他都会一直向前冲下去。

    果不其然,几天后的一天,上朝时中行寅来到范吉射跟前神秘对他说道:“你今天可一定要给我帮忙啊!”

    “帮什么忙?”范吉射不解的望着中行寅,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早就忘了当初与中行寅的约定。

    “就是咱们说的那事,帮我搬倒智跞。”中行寅不悦的对范吉射道。

    “啊?”

    范吉射听罢不由得愣住了。

    直到这时,他清醒的意识到中行寅已经疯了,曾经的那个有主见,有理想的中行寅已经彻底看不到了。但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些什么呢?只好木讷的点点头,跟着众人走进晋国的大殿议事。

    晋国大殿。

    晋公姬午在国君的位置上坐定。

    随后正卿智跞、副卿赵鞅带头拜道:“臣等拜见君上。”

    “诸位爱卿平身。”诸位大臣起身后,晋公道:“今日有何要事,诸位只管禀来。”

    于是,大臣们把近期国家的事务一一向国君禀报,国君与诸位大臣一一商议处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眼看着国家的大事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于是晋公姬午道:“诸位爱卿还有和要事?”

    说罢,国君依次望着殿下的诸位大臣,大家都默不作声。直到国君的目光扫到最后面的时候,一位大臣出列了,而且语惊四座:“启禀国君,臣请国君下令罢免智跞的执政位置。”

    啊?

    刚刚准备下朝的大臣们被这位大臣的建议彻底给震住了。

    多少年,多少代过去了,晋国还从未发生过罢免当朝执政的事情。今天如此重大的事情竟然要在朝堂上发生了。诸位大臣不解的望着国君和这位大臣,等待事情的结果。

    “你说要罢免当今执政智跞大人,为何啊?”晋公听罢,有些好笑的问道。

    “因为这么多年来,智跞身为执政,沉默寡言、能力一般。作为执政以来,使得晋国在中原的影响越来越小,在与齐国的几次争夺中竟难以取胜,这样的人当我晋国的执政有失晋国的颜面,所以臣请国君免掉智跞。”

    “哦---,竟然是这样。”晋公姬午不免有些意外。

    这位大臣说的虽然很是唐突,但也并非虚言。自从智跞执政以来,晋国在中原的地位却是大不如以前,但也绝对没有达到要被罢免的程度。

    当然与国君一样吃惊的人除了在场的大臣外,最受打击的当然是现任执政智跞了,此刻正他静静的听着别人的陈述,始终没有说话。

    智跞,姬姓智氏,名跞,个头不高、头发花白,为人低调,中规中矩。时人尊称智文子,任晋国执政,六卿之首。

    进入晋国六卿以来,为了避免一系列的纷争,智跞在大是大非面前始终保持沉默,正是由于他这种不争不抢的性格最终将他扶持到执政的位置。面对今天的罢免,他又一次拿出了沉默的本领。

    执政沉默,但是作为国君的晋公姬午却不能继续沉默下去。姬午毕竟是当了多年国君的人,他知道一个大臣能够无缘无故提出这样的想法,肯定不会是表面现象那么简单,于是关切的问道:“你说要罢免执政大人,那么一旦智跞大人被罢免之后,何人可以担当此任?”

    “上军将中行寅大人。”

    哦----

    原来是这样。

    晋公姬午和在场的大臣们都明白了,原来是有人急了。

    短暂的吃惊之后,晋公望着下面的群臣征询道:“对于他的建议,诸位认为可否?”

    智跞可以忍受,但副执政赵鞅却不能忍,于是赵鞅出列朗声道:“此人乃是一派胡言,执政一职事关国家的稳定,事关国家的军事何外交,岂能说变就变。臣绝不同意罢免执政一事。”

    “对,我们也不同意罢免执政大人。”随着赵鞅的话语,其他的大臣也跟着说道。

    听完大臣们的意见,晋公面对赵鞅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此事?”

    “臣请君上从严处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以免今后在发生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情。”赵鞅朗声建议道。

    听完赵鞅的话,在场的大臣纷纷点头,“对,确实应该处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见此情景,晋公道:“来人啦,将此人拉出殿外杖打五十,今后休要在说这种荒唐可笑之事。”

    “诺---”侍卫们拉起这位大臣向殿外走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去了。

    整个堂上,范吉射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深知多说无益。

    此事之后,中行寅虽然埋怨过范吉射,却再也不提当执政的事情了,他明白这事急不得,需要耐心等待。

    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中行寅的认识却变了,他改变了自己的政治目标。

    赵鞅是一定要搬到的,有此人在朝中,他到死也当不了执政。(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八章 新的主子
    “豫让,大人传你过去。”

    清晨,当豫让把马匹赶出马厩,准备到野外放牧的时候,范吉射的管家急匆匆的跑来传话。

    豫让有些吃惊,回头问道:“大人,哪个大人叫我?”。

    来马场一年多,大人这个词已经成了一种泛称,对于马夫而言范府的下人他们都称为大人,不特指某一个人;而马夫们之间见面多以兄弟相称,比如见猴三就叫“猴哥”或者“三哥”,大家见了豫让也叫他“小兄弟”,对于大人这个概念已经有点有点陌生。

    管家有点不悦,“我们范府还有哪个大人,当然是范大人了。别废话快跟我走吧,别让大人等急了。”

    范大人?

    来范府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范大人还会叫一个小的跟蚂蚁一样的马夫。

    今天怎么会专门派管家来叫他一个马夫呢?

    见豫让疑惑,管家有些不耐烦了,“别磨磨蹭蹭了,赶紧跟我去见大人。”

    “诺---”豫让木讷的点点头,跟着管家回到范府里,再次见到了范氏的宗主范吉射,不过今天的范吉射一改往日的高傲,见到豫让竟显得有些高兴。

    豫让拜道:“大人您找我。”

    “嗯,豫让啊,你来我府有些时间了吧?”

    “回大人的话,还不到半年。”

    “哦,时间过得真快,你都来府里半年多了。这样吧,我准备给中行大人家送50匹马,你也跟过去,继续负责喂马。不知你意下如何?”范吉射半是吩咐半是征询的问道。

    “好的。”豫让想都没想的答道。

    反正在哪里都是喂马,还不都一样,豫让心想换个环境或许会对自己有利,于是便答应了范吉射。

    听完豫让的回答,范吉射更高兴了,“那好,你下去好好准备一下,我也会让管家多少给你一点财物,也算是对你一些奖赏吧!明天中行氏大人的管家前来府里领马,到时候你就跟着过去,好好干,会有出息的。”这话是套话,但也算是对豫让的勉励。

    “谢大人。”豫让感谢道。

    随后范吉射挥挥手,示意豫让下去。

    待豫让走后,范府管家不解的问道:“大人您答应给中行大人50匹马,没有说过要连马夫一起给呀?”

    范吉射望着管家,诡异的笑道:“你有没有想过,豫让是屈大夫介绍来的,在我府呆了半年多没有启用,日后见了屈大夫也不好说,还不如将他给了中行大人,也算是给他一次机会。既给中行大人一点好处,让他感到咱们做事爽快又能把屈大夫的脸面搁住,一举两得的事情我们为何不做呢?”

    管家陪着笑脸,“还是大人高明。”

    告别范吉射,豫让来到马场准备马匹,顺便与猴三他们告别。半年多的朝夕相处,豫让与这些人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而马夫们也对这个不太说话的年轻人产生了好感,他们一个一个上前来拍了拍豫让的肩膀,算是告别。

    他们没有钱给豫让搞一个告别仪式,没有时间把酒言欢,有的只是一颗真诚的心,这时候已经有人落下了泪水,猴三更是哭得不行。

    “兄弟啊,你到那边去要好好的,过的好了就抽时间过来看看我们;实在过不下去了给我们说声,我们一起去央求管家大人把你要回来。”他们没有说去央求范大人,对于马夫来说管家已经是很厉害的人物了,至于范大人,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听完猴三的话,豫让也流泪了。但他是一个有理想的人,虽然跟大家在一起很单纯也很开心,但那终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些人就像火星子一样只能给他暂时的光和热,但是却不能长久照亮自己。

    第二天一早,豫让就和50匹马一起跟着中行家的管家来到了中行寅家中。中行寅的府邸距离范府不算远,拐两个弯就到了,高门大院,守卫家丁一应俱全的站在门口,这就是豫让的第二个主公家。这一次他是轰轰烈烈还是默默无闻,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人,范大人不但给了咱们50匹马,连马夫也给了。”一进大厅,中行府管家连颠带跑的来到中行寅跟前说道。

    “哈哈哈,范大人说话还是蛮讲信用的吗。你把那个马夫带上来,我看看。”中行寅打着哈哈对管家说道。

    豫让跟着管家来到大厅,只见大厅之上端坐着一人,这人个头不高,六十岁左右,矮矮胖胖,此刻他正高傲的望着豫让。

    “马夫豫让见过中行大人。”见到中行寅,豫让赶紧行礼道。

    “嗯,起来吧,我听管家说你在范大人家已经养了大半年的马。既然已经来到我府,你就先给我的马夫教一下养马的技术。以后我要扩充军队,到那时你可就大有用武之地了。”

    “谢大人栽培,豫让定不负大人的期望。”

    “好好干吧。”中行寅笑着说道,说完示意豫让退下。

    “诺---”

    说罢,管家领着豫让向门外走去。

    刚到中行府门口,只见一架马车飞奔而过,车上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正搂着两个年轻女子嘻嘻哈哈的出了大门。管家对着车子的方向不住的笑着点头。

    “这是何人?”豫让望着远去的车子问道。

    “大名鼎鼎的中行氏大公子中行亮你都不知道?”管家有些敬仰,又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中行亮?

    哼---,这个名字豫让早在范府马场的时候就听说过,绛都城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

    望着飞驰而过的马车,豫让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瘦瘦的中年人正准备向府里走去,不经意之间看见了管家带领的豫让,于是便问管家道:“这是何人?”

    “回家宰的话,这是范大人送给老爷的马夫。”

    不错这个正准备走进府里的中年人正是中行寅的家宰,也就是家臣的头目。

    马夫?

    家宰上下打量了一下豫让,豫让也趁机看了一眼这位中行氏的家宰,只见他个头不高,身形端正,腰间挎着一把佩剑。

    挂着佩剑?

    这让豫让不由得感到有些吃惊。

    春秋时期百家争鸣,有的人推销自己的见解,比如儒家、法家、道家等等;有的人推行自己的口才,比如说纵横家;还有人则推行自己主张的同时还推行自己的武功,比如说墨家。

    难道这位家宰会武功?

    豫让疑惑的想到。

    “看你这身板,习过武功吗?”家宰问豫让道。

    这?

    豫让愣住了,面对一个陌生的男子,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说自己习武的事情。

    “有话就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了。”管家见状催促道。家宰是家里所有家臣的头目,当然也是管家的直接上司了。

    “小时候学过一点。”豫让稍稍想了一下回答道。

    “哦---,我知道了,你走吧!”家宰听罢也没有再次为难豫让,挥挥手示意管家带他走了。

    待豫让走后,家宰又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年轻人,随后走进中行府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九章 无心插柳
    郊外,中行氏马场。

    豫让正在给几个新来的马夫教习驯马的技术,中行氏要扩大军队自然少不了马匹和马夫,于是就从自己的封邑里新招了一批马夫,由于豫让具有养马驯马经验,自然就成了养马的教官。

    这时一队人马驾车飞驰而来,领头的正是那天他在中行府门前见到的家宰。

    众人停下后,一名侍卫朝豫让喊道:“新来的马夫,赶紧牵10匹马过来,家宰大人要用。”

    听到护卫的喊声,豫让赶紧过去为家宰牵马。由于是新买的马匹,还没有训练好,豫让决定给护卫们挑几个性格温顺点的,速度就显得慢了点。

    就耽搁这么一点点时间,来人竟不高兴了,“你放快点,别耽搁大人办差。”

    “新买的马,没有经过训练,还不能直接用来驾车,小的给大人们挑几个性格温顺点的。”豫让解释道。

    “你一个马夫,屁话真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解释,都让护卫深感生气,于是便对豫让吼道。

    “大人,我只是告诉你实情,你不听就对了,为何还要骂我?”护卫的态度令豫让觉着很不舒服。

    “咦,你一个马夫,长脾气了,我骂你怎么的,我还要打你。”

    说着,护卫就扬起鞭子向豫让打过来,就在马鞭将要抽在豫让身上的时候,豫让一扬手就将鞭头抓在手里,轻轻一拉,护卫从马上摔了下来,引起周围护卫们一阵哄笑。

    摔落地上的护卫恼羞成怒,在他看来经常受他们欺侮的马夫竟然敢反抗,并将自己摔倒,简直是丢了天大的人。他爬起身,抽出刀使出全身力气扑向豫让,豫让又是轻轻一闪身,护卫扑了个空,差点扑倒在地。这再次引起大家的一阵哄笑,就连平常受尽护卫们欺侮的马夫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些笑声更使得跌倒的护卫难堪不已,他使出狠劲持刀向豫让劈来,准备制豫让于死地。豫让见护卫欲将自己置于死地,心里也来了气,于是飞起一脚就将扑过来的护卫踢到了马场边的矮墙上,跌倒的护卫爬了几爬,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又准备扑向豫让。

    这时,家宰发话了,对地上刚刚爬起来还摇摇晃晃的护卫吼道:“放肆,住手。”

    听到家宰发话,跌倒在地的护卫很不情愿的收起了刀,回到家宰跟前。

    家宰跳下车来到豫让跟前,“我们的事情不急,你慢慢找,挑几匹好点的马给我们。”

    豫让挥挥手,几个马夫跟着他一起在马场里挑马,很快就选好了马匹。

    看着选好的马匹,家宰甚是满意,上前拍着豫让的肩膀,“这位马夫,我见过你。”

    豫让没有说话,对于这位家宰,他也是见过面的。

    “看来你很有些身手,以前学过武功?”

    “养马闲暇之时,自己胡乱练习的,没什么章法。”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既然豫让不太愿意回答,家宰也不多问,便对豫让道:“今日我有些急事,改日我们一定好好聊聊。告辞。”

    说完,家宰带人上车走了。

    望着家宰一行人扬长而去,豫让有些失神,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临下山之前,爷爷毕阳就曾经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做人不可太过于张扬,应该内敛一些。

    但是今天他却在众人面前让中行府的护卫丢了脸。

    他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

    就在豫让困惑之际,一个马夫过来问道:“兄弟,我看你的出手必定练过武功。”

    “哦---,那都是平时瞎练的,没什么章法。”豫让下意识的回答道。

    “不过你今天把那个护卫打倒,真是解气,平时这些护卫根本就不把我们马夫当人看,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今天这么一来,看他们今后还敢欺侮我们不。”另一个马夫上前对豫让赞赏的说道。

    “他们这样欺侮你们,你们也不跟府里的大人们反映一下?”豫让听罢反问道。

    马夫一听就笑了,“你真会说笑话,就我们一个马夫还想见到府里的老爷们?”

    “这么说,你们就只有白白受辱了?”

    “不想受辱,又能怎样?这就是我们马夫的命。”

    众人七嘴八舌的诉苦道。

    这时一个年龄稍大点的马夫对其他人说道,“不说了,干活吧。”

    于是,大家一起赶着马群到山上去放牧,路上那位年龄大点的马夫走到豫让跟前,低声对他说道:“小兄弟,我看你初来乍到,凡事还是小心点的好。这伙人心黑着呢,今后凡事多长个心眼。”

    豫让吃惊的望着年长的马夫,“难道他们还敢杀了我不成?”

    年长的马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只是轻轻的摇摇头,赶着马匹向草场走去。

    到了放马的地方,豫让一直心神不宁,他越来越觉着今天的事情是自己闯大祸了。

    但是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这么一直平平静静的过去了。

    知道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豫让正在给马喂料,马场的们突然被几名护卫撞开了。

    “那个叫豫让的马夫在不在?”护卫进门之后,蛮横的问道。

    马夫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目光落在了豫让身上。

    “我就是豫让,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既然已经躲不过去了,豫让出列答道。

    “哦,你就是豫让?”护卫们疑惑的望着豫让,“大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大人?

    走一趟?

    豫让不解到底是哪位大人要叫他,于是问道:“不知哪位大人要叫我过去?”

    “哪位大人?哼,你一个小小的马夫问这么多做什么,只管跟我们走就行了。”护卫很不耐烦的说道。

    从马夫的话里,豫让知道这些护卫平时都是挺狠的角色,说不定他们会假传命令在半道上杀死自己的可能都会有,于是豫让也强硬起来,“你们不说是哪位大人叫我,我就不去。”

    “咦---,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个性的主啊!”一名护卫说着就往豫让跟前扑,准备强行拉着豫让出门。

    这时领头的护卫说道:“是家宰程和大人有请,你就不要推辞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很显然这位护卫的头是知道豫让跟护卫们打架的事情,于是客气了许多说道。

    一听说是家宰程和叫自己过去,豫让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护卫们走出了马场。

    眼看着自己的一个兄弟跟着护卫们走出马场,年龄稍大的马夫长长的的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看来这些护卫不好得罪呀!”马夫说道。

    “唉,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走出马场,豫让的心一直是悬着的,虽然从家中程和的言谈中他多少得知这个人应该对自己的印象不错。但是从刚才护卫们的表现,他又有些不敢肯定。

    于是,豫让一路忐忑的跟随护卫来到中行府,路上他甚至做好了一旦护卫处置自己,那就拼死一搏,大不了离开中行府,远走他乡。

    很快豫让跟着护卫就来到了中行府家臣们的院子。家宰的住所在院子的正中央位置。

    “你在这儿等着,容我去禀报。”来到家宰程和的屋子门前,护卫队豫让道。

    随后护卫头目上前在家宰程和的屋子外面禀报道:“家宰大人,豫让带来了。”

    “哦---,请他进来。”屋里的人答道。

    “诺---”护卫头目回头对豫让道:“你进去吧!”

    豫让走进家宰的屋子,对程和拜道:“马夫豫让拜见家宰大人。”

    见到豫让,家宰程和高兴的走了上来,上下打量着豫让,“豫让啊,这几天委屈你了,来来来,这边坐。”指着旁边的席子,示意豫让坐下说话。春秋时期还没有座椅一说,所有人见面都是席地而坐。

    见家宰对自己如此客气,豫让倒是显得有些不安,“不知大人找我有何要事?”

    程和看出了豫让的担心,于是换了个口气道:“是这样,我看你也是练过武功的人,放在马场养马太屈才了。前几天我出去办差,没来得及用你。今天一回来我就去找中行大人,想用你做中行府的护卫。你也知道当下的晋国风云变幻,六卿之间的斗争很是激烈,各个府邸之间都需要加强安全护卫。我看你也是习武之人,打算用你做护卫,不知你意下如何?”

    直到这时,豫让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他有些惊喜的说道:“谢谢家宰大人提拔,豫让定当尽心尽力以报大人。”

    程和笑着望着豫让,“你先下去领一套护卫的衣服,回来后我再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豫让抱拳道:“诺---”

    不一会儿,豫让换好衣服再次来到大厅。

    程和左右看了看,“人靠衣裳马靠鞍,穿上这身衣服很是威武嘛。”

    豫让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大人栽培。”

    望着豫让赶紧的神情,程和甚是欣喜,随后对豫让道:“我还有些事情,具体的事情就让李二跟你说说。”

    此时站在门外的李二进来了,也就是刚刚带豫让进来的护卫头目。

    程和指着豫让对李二说道:“李二,这位是豫让,你们认识一下,今后他就跟着你了。”

    “诺---”

    随后豫让就跟着李二走出程和的房间。

    直到这时豫让才真正感到自己的身份已经变了,由一戈马夫变成了中行府的护卫,自己当时的一个鲁莽之举竟然会给自己创造一个当护卫的机会。人生往往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章 家臣董安于
    绛都赵府。

    自从上次在朝堂上将中行寅从中使坏,指使他人罢免执政智跞的事情败露之后,晋国中军佐赵鞅明显感到此后这朝堂之上有一种不太对劲的味道。

    原本关系还能够说得过去的范吉射和中行寅在许多事情上有故意跟赵鞅作对的味道。但是赵鞅是一个不肯认输的人,也可以说是一个不怕事的人,他不会因为别人的冷眼和作梗就会屈服。

    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鉴于中行寅何范吉射的封邑就在绛都周边,人家肯定在朝中也有不少自己的人,在加上赵鞅极强的个性,久而久之还是有不少的大臣站在了中行寅何范吉射的身边。

    在此后的几次朝会中,赵鞅好几次提议都被人家几个人何在一起给否决了,这令刚烈的赵鞅很是气恼。

    回府的时候,他有些气急败坏。

    不悦的神情很快引起了家臣们的注意,董安于、姑布子卿以及周舍等人进了赵鞅的房间后问道,“主公今天又遇到烦心事了?”

    听完董安于的问话,赵鞅气呼呼的说道:“哼---,还不是中行寅那个老东西,今天在朝堂上故意跟我作对,原本说好的要跟鲁国盟好的事情又给黄了。”

    一直以来,鲁国都是齐国的盟国,为了能够壮大晋国的力量,赵鞅费了好大的劲,这才跟鲁国搞好了关系,就快要把鲁国拉近晋国的盟国的时候,却偏偏被中行寅等人给从中破坏了。

    赵鞅心中的那个气啊!就别提多憋屈了。

    听完赵鞅的话,老成持重的姑布子卿道:“就凭中行寅一个人根本无力让如此多的大臣从中帮助他,我看这事情八成是范吉射捣的鬼。范吉射是一个油嘴滑舌、心底歹毒之徒,他很善于拉拢群臣,现在之所有这么多的臣子帮中行寅说话,肯定是范氏帮忙了。主公应多加注意才是。毕竟我们的根基不在绛都,若主公一一意孤行与这些封邑在绛都的世卿作对,恐怕对我们不利啊!”

    不利?

    赵鞅睁大眼睛望着姑布子卿,“不利?有什么不利,难道本将还怕他们不成?”

    听完主公的话,直性子的周舍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朝堂本来就是党同伐异的地方,今天这些人跟你主公作对,明天还会跟其他人作对,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主公不必气恼。”

    赵鞅没有说话,望了望董安于,大家都很气愤了,但是作为家宰的董安于老爷子还没有说话。简单说一下,在春秋时候世卿贵族家里一般都有家臣,有些家臣还在朝中当官,这些家臣也分三六九等,家臣的头称为宰。董安于就是赵鞅家臣中的宰,这时他已经六十多岁了。

    之所以能够当上赵氏的家宰,除了董安于本人能力超强之外,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董安于本人出身史官世家,先祖董狐被孔子称为“古之良史”。

    生活在这样有文化底蕴的家庭,董安于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成人后文韬武略,忠义仁爱。

    见主公望着他,董安于这才说道:“主公,臣看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想想不久前你在朝堂上直接揭穿中行寅想当执政的阴谋,当时都没有多少人反对,而现在一下子涌上来这么多的人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范氏和中行氏肯定在底下下了不少的功夫,这才导致今天如此多的人来有意对付主公你。照此发展下去,形势确实对我们不利啊。诸位再想想,二卿的封邑就在绛都周围,而我们的封邑却远在北部地区,一旦有个什么事情,调集兵马人力都困难。一旦到了哪一天,我们将何去何从呢?”

    “咦---”

    听完董安于的分析,所有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不由得担心起来。

    当年赵氏的“下宫之难”虽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赵氏差点灭亡的教训却时时警惕着赵氏的后人们,外敌虽然可怕,但却不至于亡族;内敌虽然看似弱小,但时时刻刻却有灭亡家族的危险。

    听完董安于的分析,赵鞅和家臣们都觉着有理。吃惊之余,赵鞅问道,“依先生之间,我们将如何处理?”

    董安于抬起头望着赵鞅和其他家臣们,坚定的说道:“我们应该重新修筑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

    筑城?

    赵鞅疑惑的望着董安于道:“我们赵氏不是已经有邯郸等好几座城池了吗,为何还要在修筑新的城池呢?”

    “对啊!修筑一座城池费时费力,而且未必能够起到应有的作用。若为了对付中行寅等二卿么还不如在绛都多联络些大臣的好。”另一位家臣傅便说道。

    家臣们的话,董安于当然听到了,但是从他的神情中,早就可以看得出他对此事已经是铁了心,“主公,诸位大人,实话告诉你们,建造属于一座属于主公自己的城池,这事已经在臣的心中积压了很久。但我也知道这件事由于耗费的财力物力巨大,所以一直没有跟主公说过,但是主公,诸位大人你们试想一下,智氏有郇城,中行氏和范氏有都城,魏氏有安邑,韩氏有阳翟;这些城池距离他们的封邑都很近。而我们呆在都城,距离封邑太远,而且这周边有没有我们自己的城池,今后若有不测,我们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微臣建议在我们的封邑选择一处有利的地形建造城池。这不仅仅是对主公个人有利,也是对整个赵氏家族有利的事情啊!”

    “我们不是还有邯郸吗?”周舍随即说道。

    “邯郸?”董安于不屑的说道:“我们赵氏的家确实在邯郸,但是诸位你们也都知道,当下驻扎在邯郸的赵午等人根本就不与主公一心,我都担心将来有朝一日,当主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能否真的接纳主公和我们。”

    赵鞅一听这话,脸上立即有些挂不住了。邯郸的赵午虽说也是赵氏的子弟,但却一直跟自己过不去。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名义上的族弟赵午还是中行寅的外甥。不管是行动上还是心理上都与中行寅相通。

    经董安于这么一提醒,赵鞅当下就感到后背上一股凉气“嗖嗖”的往上窜。

    是啊!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跟中行寅等人闹翻了,将何去何从呢?

    “那以先生之见我们应该在何处筑城呢?”赵鞅问道。

    “当然是建在最有利我们赵氏的地方上。”董安于答道。

    最有利赵氏发展的地方?

    什么地方是最有利赵氏发展的地方呢?

    “家宰,你就直说吧,到底我们应该在何处筑城?”周舍性子直,急乎乎的说道。

    “主公,当下我们赵氏的家虽然在邯郸,但是邯郸距离绛都却远隔着一座太行山,很不利于您在朝中的处理事情。也不利于我们跟绛都的联系。臣建议下一步我们修筑城池的时候,最好在汾水谷地,选择一处距离赵氏封邑较近的地方。如此以来既有利于主公的在都城的发展,还有利于统治我们的百姓。主公以为如何?”

    赵鞅听罢点点头,“不过要选择这样一处地方,我们是要费些功夫的。”

    “那是当然,而且这个地方还需要主公您亲自挑选。”董安于跟着说道。

    “嗯---”赵鞅长长的点头说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一章 受欺凌的孩子
    由于心里有事,一段时间以来,赵鞅明显收敛了许多。大臣们之间的关系也似乎是缓和了不少。

    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中,几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秋天收获的季节。每年这个时候,晋国的世卿们或多或少都要前往自己的封邑上查看一下一年的收成。毕竟在农业社会里,收成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谁都要把这件事情抓在手里,放在心上。

    当然了作为赵氏大宗主的赵鞅也不例外。这年秋天刚到,他就以查看封邑收成的名义早早向国君辞行了。

    这一次出行毕竟是要做一件事关整个赵氏命运的大事,赵鞅在做好各种准备之后,想到了赵氏未来的继承人问题。

    虽然姑布子卿相面之后,认为赵无恤能够担起赵氏的命运,但是作为家主的赵鞅来说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抗拒。也就一直没有明确赵无恤的继承人身份。

    他想等等再看看三个孩子中你一个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现在他要做一件事关赵氏命运的大事了,临走前他想再看一看赵无恤母子。

    于是准备完所有的事情后,赵鞅带着家臣副宰姑布子卿来向赵无恤母子所居住的偏房走去。

    一转眼赵无恤母子已经在赵府里居住了好几年的时间,但是人虽说已经住进了赵府,但是还是不能够跟赵府的其他公子享受一样的待遇,不能像人家一样坐在一起吃饭、狩猎、娱乐、享受教育等等。

    原因很简单作为家主的赵鞅从内心深处根本就不喜欢他这个庶出的孩子,根本就不愿意接受翟氏这样一个戎狄的女人。更何况赵无恤本人长的又不好看,甚至很难看。

    一个人如果从内心深处不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还能指望让人家给赵无恤母子好一点的待遇吗?

    翟氏和赵无恤居住的偏房距离赵鞅的房间并不是很远,但却处在整个赵府的西北角落里。

    还没等他和姑布子卿走到翟氏的偏房,远远看见衣着华贵的小儿子赵罗带着几个仆从追打一个衣着朴素的孩子。

    赵罗边追边喊:“你这个不要脸的野孩子,还想同我们争夺赵氏的家业,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野种。”

    在赵罗的鼓动下,几个仆从也跟着追打。

    “你们只管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哼---,反正这个赵无恤也不受父亲待见。”赵罗边打边对仆从命令道。

    虽然在赵罗的鼓动下,几个仆从也在追打赵无恤,但明显不是那样用力气,大多情况下是做做样子罢了,毕竟人家赵无恤也是家主的公子,他们一个仆从哪敢真正打人家呢?

    在赵罗等人的追打下,被追打的赵无恤终于被打倒在地了。

    见赵无恤被赵罗等人打倒,赵鞅紧走几步,怒吼道:“住手---”

    听到家主的喊声,包括赵罗在内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楞在哪儿不知所措。

    姑布子卿赶紧上前扶起地上的赵无恤,只见他的脸上、身上遍是灰土,头上已经被赵罗等人打出了一个包。姑布子卿一边拍打赵无恤身上的尘土,一边叹息道:“你们都是兄弟,为何要下次毒手呢?”

    听了姑布子卿的话,赵罗插话道:“哼---,我才不愿意跟他一个野种做兄弟呢!”

    “放肆---”赵鞅厉声呵斥道。

    当着赵鞅的面,赵罗竟然还敢称赵无恤为“野种”,那他的父亲赵鞅算什么呢?

    听到赵鞅的怒吼,赵罗赶紧闭上嘴,不再多言。他知道一旦父亲发起威来,那可是很要命的。

    “还不赶紧滚---”见赵罗不再多言,赵鞅命令道。

    听到赵鞅的话,赵罗赶紧带着仆从撒腿跑了。

    赵罗等人走后,赵鞅望着满脸凄楚的赵无恤道:“他们一起打你,你为何不还手呢?”

    “父亲大人,不管赵罗承不承认我是他的兄弟,但我始终坚信我们是兄弟,我是不会打他的。”赵无恤恢复平静后答道。

    “可是一个人总不能处处挨打啊!总要有反击的时候。”赵鞅虽然对赵无恤爱护兄弟这一点感到欣慰,但是作为赵氏的子弟总不能老是挨打的主啊!

    赵无恤想了想道:“回父亲的话,我母亲说过,一个男人只有学会忍受才能够干大事。她一直在教育我要学会忍受别人的嘲讽、别人的冷眼、甚至是别人的欺凌。”

    哦?

    听完赵无恤的回答,赵鞅愣住了。

    “这话你母亲说的?”许久,赵鞅这才说道。

    “回父亲的话,这是我母亲说的。”

    听完赵无恤的话,赵鞅再次沉默了。

    因为刚听到这话的时候,赵鞅是生气的,毕竟赵无恤作为赵氏的子弟怎能一味地忍受别人的欺凌呢?但仔细一想,若赵无恤不忍受,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他一个输出的孩子刚刚一进赵府就跟自己的两个嫡子打得一塌糊涂吗?

    想着,想着,赵鞅就来到了翟氏所居住的偏房。这是翟氏搬进赵府后,赵鞅第一次来到她的住所。

    见到赵鞅,翟氏还是一如既往的紧张和不安,“老爷,您来了,快请坐。”

    “嗯---”赵鞅嗯了一声,并没有坐下,望了一眼翟氏对她说道:“明天起,我要带人前往封邑,这次出行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会让姑布先生关照你和无恤的。”

    姑布子卿是赵府家臣的副宰,家宰董安于不在的时候,家臣的事情由他来操办。

    “谢谢老爷关心。”听到赵鞅临走前还想着关照自己,翟氏千恩万谢的说道。

    “嗯---,好好照顾你和孩子吧。”说罢,赵鞅坐也没坐的就走出了翟氏的偏房。

    望着赵鞅和姑布子卿走远的身影,翟氏对赵无恤道:“孩子,看见了吧,你父亲还是想着我们的。”

    “可是,可是,赵罗他们为何还要欺侮我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像赵氏的族人一样在一起用膳呢?”赵无恤虽然能够感到父亲今日前来,确实是有意为之。但是一连串的问题还是让他有些不解。

    翟氏望着远方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孩子,一切都会有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二章 羊肠坂虎会
    府里的事情总算是安排完了,赵鞅终于可以带着董安于等人前往赵氏的封邑。

    他们沿着汾水谷地,一路向北而去。

    远离都城,大家都非常高兴,一路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很快赵鞅的车架来到了一座不大的山前,山不算好高,但远远望去却很是陡峭。

    “这是什么地方?”赵鞅指着山间的小道问道。

    “主公,这个地方名叫羊肠坂。”董安于到底是见多识广,赶紧回答道。

    “羊肠坂?”赵鞅望着曲曲弯弯的小道直通山顶,脸上露出一点难色,要走出这条山道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龙不好今天晚上要在山间过夜了。

    一想到要在山里过夜,赵鞅李静命令所有的人加快脚步,驾车上山。越往上走,山道愈发的崎岖。赵鞅的车驾是不是的会陷进山间的泥泞里,随身所带的几个仆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不能把车架推出来。万般无奈之下,家臣们只好下车帮助推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赵鞅的车驾推出了泥泞,看着一路上的泥泞,家臣们也不再上车,帮着赵鞅推车前行。

    见自己的家臣个个对自己如此忠诚,赵鞅心中甚是感激,“感谢诸位家臣了,有你么跟我一起同甘共苦,赵氏必将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赵鞅千恩万谢的感谢诸位家臣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家臣扛着长戈,甩开臂膀摇头晃脑的走在了前面。

    “这是何人?”赵鞅脸一沉问道:“这是何人?”

    董安于回答道:“他名叫虎会。”

    “虎会?”赵鞅想了想道:“哦---,这个人我记得,好像是去年才来到我赵府的。我记得当时的他穷困潦倒,还是你推荐给我的。”

    “对,是老臣推荐给主公的。”

    “哼---,一个刚来的家臣竟然如此不懂规矩,你们这些在赵府呆了多年的老臣都知道给本卿推车,你看看他一个新来的竟然扛着戈,摇头晃脑,一点规矩都没有。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我要当面质问他。”这样生气的对董安于道。

    “诺---”

    不一会儿,虎会被叫到了赵鞅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公的话,臣名叫虎会。”虽然从赵鞅的话里虎会听出了不悦,但他还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虎会,我切问你,我上这条坡的时候,臣子都出力帮助推车,惟独你不帮助我推车,扛着戈一边走路一边唱歌。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家主吗?”随后赵鞅气愤的质问道:“你说说你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侮辱主公。”虎会答道。

    “哼---,既然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侮辱主公,那你说说

    身为臣子侮辱主公,该当何罪?”

    虎会道:“身为臣子侮辱主公,罪该死上加死。”

    死上加死?

    赵鞅一听这话有些不懂了,“死就死了,哪里还有什么死上加死。什么叫死上加死?”

    虎会回答道:“死上加死就是自己被处死,妻子儿女也要被处死,就叫死上加死(有点像后世的株连之罪)。”随后虎会话音一转问道:“主公,您听说过身为家主侮辱臣子的事吗?”

    嗯?

    赵鞅愣住了,“我没听说过家主侮辱臣子的事情。说说身为家主侮辱了臣子,又会怎样?”

    虎会把手中的长戈往地上一插说道:“身为家主侮辱了他的臣子,那么足智多谋的臣子就不会为他继续出谋划策,能言善辩的人就不会为他出使他国,能征善战的人就不会为他拼命战斗。主公试想一下,足智多谋的人不出谋划策,国家就危险了;能言善辩的人不出使他国,与他国邦交就断绝了;能征善战的人不拼命战斗,边境就要遭到侵犯。请问主公,您让这些有能力的家臣帮您推车,是不是在侮辱他们?”

    虽然虎会的话有些牵强,不就是让你推个车吗,哪有那么严重后果?

    但是虎会是一个执拗的人,在他看来家臣就是帮助主公出谋划策的,而不是帮主公推车的仆从。在虎会看来推车那是下人们干的事情,让家臣推车,那可是对他们的侮辱,当然就不愿意干了。

    听完虎会的话,赵鞅虽然生气,但也意识到虎会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于是跳下车对诸位家臣道:“坐车时间长了,我也很难受啊!我们一起走过眼前的这道山梁如何?”

    说罢带着驾车一起向山上走去,很快就出了羊肠坂。

    出了羊肠坂,又是一望无际的汾水谷地,地势平坦,道路也宽阔了,赵鞅等人继续上车一路向北而去。

    很快大半天的路程就过去了。

    “主公,前面就是我们自己的封邑了。”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的原野,董安于对赵鞅道。

    赵鞅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原野,一派生机昂然的收获景象映入眼帘。只见大山的脚下,良田一块接着一块铺在辽阔的田野上,田野的旁边一条不大的河流沿着山边缓缓流过,最后流入汾水。

    此时庄稼已经成熟,农夫们正在收获庄稼。

    “好啊!带着自己的封邑上,我就像回到家一样啊!”来到自己的封邑上,赵鞅的心情一下子打好起来,“走走走,我们一起下车走走。”

    随后赵鞅跳下车,带着董安于等家臣一起走在自家的封邑上,连日来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开阔起来。

    “我好想记得这座山名叫龙山来着。”望着北面不远处的山脉,赵鞅对董安于道。毕竟是自家的封邑,赵鞅多少还是记得的。

    “主公的记性真好,这座山确实叫龙山。从这儿往北就是盂邑,往南便是梗阳,山边的这条河流名叫晋水。背靠龙山,面临晋水,确实是我们赵氏封邑上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啊!”身边的董安于不由得赞叹道。

    赵鞅无语带人默默的走上身后的山岗,站定后望着滚滚流去的汾水,远处一轮红日在山峦的映衬下是那样的遥远、绝美。

    赵鞅眯着眼缓缓的享受着这不可多得的美好时刻。

    许久,赵鞅低沉着声音问身边的董安于:“先生以为这个地方如何?”

    “是绝佳的筑城之地。”

    赵鞅点头,“我也这样认为,这里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筑城之地,若我赵氏在这里能够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将来近可守远可攻,这里将会成为赵氏的根基之所在啊!”

    “确实如此,主公若有此城,就不用再担心二卿以及他们在都城的势力了。”

    “嗯---”一直以来,赵鞅所担心就是二卿在都城的势力太大,而自己的封邑又太远,不利于跟二卿的斗争。若在这里能够筑一座赵氏的城池,他什么就都不用担心了。“在这里筑城,我没有意见,只是不知道何人可以担起这筑城大任?”

    城好筑,但是该由谁来筑城呢?这个现实的问题再次难住了赵鞅。

    “若主公不弃,微臣愿意效劳。”

    嗯?

    赵鞅吃惊的转过头望着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董安于,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已年过六旬,该是享受人生的年纪。要知道筑城乃是十分辛劳之事,我怕先生过于劳累。此事万万不可,我还是考虑别人的好。”

    听到赵鞅否决了自己,董安于有些急切的拱手说道:“主公,臣当然知道筑城辛劳,但是筑城更是关系到赵氏命运的大事,非重要之人不能担任。臣为赵氏家臣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早就把赵氏当成了自己的家,身心都是赵氏的人了。还望主公莫要嫌弃,就让臣来担当这个重任吧!”

    听罢董安于的话,赵鞅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深情的说道:“先生对赵氏的恩情可比日月,可比天地,鞅这下有礼了。”说罢,赵鞅对董安于深深的拱手鞠躬拜道。

    董安于赶紧扶起赵鞅:“主公万万莫要如此,折煞老臣了。”

    赵鞅起身董安于道:“那就有劳先生了。不知先生需要多长时间?”

    “三年为限,三年后主公再来入城。”

    “好--,我信先生之言。”随后赵鞅道:“既然先生有意筑城,请问先生想好城池的名字没有?”

    “晋阳。”董安于坚定的说道。

    “晋-阳-,”赵鞅咀嚼着这两个字,“好名字,好名字啊。就叫晋阳。”(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三章 晋阳城
    筑城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查看完封邑上的收成之后,赵鞅即刻返回绛都,着手调集人马百姓前往晋阳筑城。

    一时间在晋阳筑城一事就成了赵氏整个家族的大事。除了整天驻扎在工地坚守筑城的家宰董安于之外,包括家主赵鞅、长公子赵伯鲁、长公主季嬴、二公子赵无恤、少公子赵罗以及赵氏的所有的重要人物都来到了晋阳工地查看工程进度。

    似乎这三年的时间,赵氏有且只有这一件事情是最重要的事情一样。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三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事实证明,董安于不仅是超群的战略家和政治家,也是出色的建筑家,经过三年的建造,公元前497年春晋阳城终于建造成功。为了坚固起见,城中的建筑,以铜柱取代木柱,城墙由板夹夯土而成,墙骨选用丈余高的荻蒿等植物主干,泥土中掺和鸡蛋、食盐。一切完工之后,董安于派人前往绛都向赵鞅汇报。

    听到晋阳城修筑完成后,赵鞅十分高兴,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当即决定带着家人和家臣前往晋阳视察。

    赵城晋阳。

    当赵氏大宗主赵鞅等人来到晋阳后,春日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赵鞅等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望着新建的晋阳城高高的城墙,宽阔的道路。家主赵鞅心中无比的高兴,今后一旦赵氏有难,晋阳城无疑就是自己和家人躲避战乱最好的地方。

    “伯鲁,你觉着这晋阳城如何?”赵鞅一边走一边问身边的长公子赵伯鲁道。

    “好,这座城池再好不过了。”赵伯鲁唯唯诺诺的答道。

    “嗯---,我也觉着不错。”赵鞅高兴的说道,最后赵鞅转头问赵罗道:“你说说这晋阳城怎么样?”

    赵罗左瞅瞅右看看后说道:“这晋阳城不错,很好啊!”

    “难道你就没有看出这晋阳与绛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赵鞅反问道。

    赵罗摇摇头,“父亲,我没有看出来晋阳与绛都没有什么不一样地方啊!不就是一座城池吗?那儿还不都是这个样子啊!”

    赵鞅微微的摇摇头,很不情愿的看了一眼赵无恤,“无恤,你说说这晋阳有什么与绛都不同的地方?”

    要是从赵鞅的内心来说,他很不愿意带这个相貌一般的赵无恤来晋阳。但是鉴于当初姑布子卿的预言,于是赵鞅硬是忍者心中的不愿意,还是把赵无恤带来了,或许让他见识一下赵氏未来的封邑会有些好处,至于到底有什么好处,当下他也说不清楚。

    赵无恤凝望这晋阳宽阔的街道说道:“这里与绛都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绛都人气很旺,而晋阳却没有人气。”

    嗯?

    听完赵无恤的话,赵鞅愣住了。其实他的内心想说的也就是晋阳的城池虽好却没有绛都的人气。不曾想竟然让这个庶子给说中了。

    “嗯---,你说的不错,这座城池所缺少的就是人气。”赵鞅喃喃的说道,随后带着众人向晋阳赵氏的府邸走去。

    众人坐定后,赵鞅环视了一圈后问道:“诸位觉着这晋阳城如何?”

    “好啊!董家宰亲自督建的城池果然不同反响啊!”虽然一直以来,周舍很是不服人,但是这一次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对董安于的筑城水平佩服的五体投地。

    听完周舍的溢美之词,董安于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要说这建造这晋阳城,主要是主公的英明决策,我不过是尽了一些人臣的责任罢了。”

    傅便听罢跟着说道:“家宰也不要推辞,修筑这晋阳城,你可是功不可没啊!”

    听完家臣们的赞美之词,赵鞅问道:“我也知道家宰修筑这晋阳城很是不易,但是诸位看完这座壮观的晋阳城之后,难道不觉着缺点什么吗?”

    嗯?

    众人听了不由一愣,“这么好的城,还缺什么!”

    缺什么呢?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在来的路上,赵无恤已经说出了晋阳缺少人气的话来,但是这一次赵鞅还想听一听家臣们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说不出来晋阳缺少什么,于是赵鞅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董安于的身上,“先生你一手修筑的晋阳,那你说说当下的晋阳缺少什么?”

    “人气!”董安于想都没想的说道。

    人气?

    听完董安于的话,所有的人恍然大悟,确实如董安于所说,晋阳的人确实是太少了,一路上走过去,几乎没有见到几个人啊!

    “先生所见正合我意,这偌大的晋阳城就是缺点人气,人太少了。”

    要知道,在中国古代象征一个家族、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国家是否强大的重要标志,除了土地就是人口。同样衡量一座城池的标准不仅仅在于它的城墙和街道,还有的就是人气。一座城池如果没有了人气,建设的再好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面对偌大的晋阳城,赵鞅首先就想到的是如何增加人口,“诸位一路走来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这座宏大的晋阳确实没有几个人。现在诸位都谈一谈如何增加晋阳的人口!”

    城池建好了,新的困难又来了。

    姑布子卿想了想后,拱手说道:“主公,诸位,增加人口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具体说方法有二:一是将周围的人口迁入晋阳;二是鼓励城池里现有的百姓生育的同时减少他们的赋税;十多年后晋阳的人口将会有较大的增加。”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时间是不是有些长了?赵鞅听罢说道:“先生的办法自然是好,今后我们当然会这么做;但是如何解决当下晋阳的人口问题呢?总不能让这么好的一座城池空闲几十年吧?”

    说罢赵鞅望着董安于,用目光征求他的意见。

    董安于想了想道:“主公,诸位大人,其实筑城之初我也就想这个问题了,主公是否记得您还有五百多户的了奴隶寄养在邯郸?”

    一提这话,赵鞅立即想起来了,“嗯,不错,你说的不错。当年我刚即位赵氏宗主之位的时候,卫国为了表示祝贺,曾将五百多户奴隶送给我作为贺礼,由于绛都城里放不下这么多的人,我把它们就寄养在了邯郸,到今天已经有些年头了。数十年过去现在这些人生息繁衍应该也不少了,晋阳城新建正是要回来的大好时机,就是不知道邯郸赵午会不会赖账?”

    周舍听罢说道:“应该不会,必定从辈分上讲赵午还是您的堂弟,我记得当年寄养在邯郸的时候,我们跟他讲的也很清楚。我想他应该不会赖账的。”

    赵鞅听罢点点头,“那好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派人前往邯郸要人。”

    一听说赵鞅当下就要派人前往邯郸,董安于立即制止道:“主公,数十年过去,今天的赵午早就不是当年的赵午了,为了安全起见,臣建议还是先派人将赵午请到晋阳来,再告知他要人之事。”

    经董安于这么一提醒,赵鞅也觉着直接派人前往邯郸直接要人确实有些不妥,“好,就依先生之意。就说晋阳新建成功,请赵午前来饮酒庆祝,酒宴上我再向他提说索要五百户奴隶的事情。”

    “主公英明。”董安于赞道。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随后赵鞅书写请帖,派人送往邯郸。(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四章 祸起萧墙(一)
    邯郸城。

    晋国邯郸大夫赵午得到宗主赵鞅的邀请之后,甚是高兴,对儿子赵籍道:“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你这位中军佐伯父大人把我们这些小宗都给忘了,现在看来他还是记得我们的吗?这晋阳城一建好就立即想到了邀请为父前往庆贺,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我这个堂兄还是知道亲疏远近的啊!”

    虽然赵午甚是高兴,但是他的儿子赵籍却没有那样兴奋,“父亲大人还是小心为上,毕竟这么多年没有来往了,这突然之间却邀请父亲前往晋阳庆贺建城之喜,我总觉着这事情没有父亲想象的那样简单。”

    “哎---,你这就多心了,不管怎么说赵鞅也是我们赵氏的大宗主,也是我们自己人,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吗?兄弟之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别看平常不太往来,关键时候还是要靠这些兄弟们来帮忙。”赵午继续道:“再说了这次庆贺活动,晋国各地赵氏的叔伯子弟都要前往,我作为赵氏的子孙怎能不去呢?我看这是好事,我应该前往晋阳,而且必须前往,不然会让赵氏的前辈们见怪的。”

    赵氏是晋国的大贵族,子弟遍及晋国各地。赵鞅筑城成功,不但要邀请赵午等人,而且还要邀请各地赵氏宗族的代表前往晋阳庆贺。

    赵午作为赵氏的小宗,不去肯定有些失礼。

    既然父亲坚持要前往晋阳,赵籍也无话可说,只好同意。于是赵午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家臣便前往晋阳了。

    当赵午赶到晋阳的时候,果不其然晋国各地赵氏的代表都已经到齐了。试想一下,赵鞅作为赵氏的大宗主,赵氏在晋国的代表人物,发出邀请之后,赵氏的子弟能不欢呼雀跃,能不痛痛快快前往吗?更何况,赵鞅筑城这事情本身对于赵氏来说就是一件大好事,大家也像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观赏一下这座新建落成的城池。

    能有这么多的赵氏子弟前来,赵鞅当然也很高兴,带着大家好好的参观完晋阳之后,便开始招呼各地前来的赵氏子弟饮宴。

    席间,赵鞅对众人道:“诸位看这座晋阳城如何啊?”

    “好---,当然好了,这座城池不但坚固,而且宏大,今后赵氏若有个什么事情,这里是再好不过的落脚之处了。”赵鞅的族叔开口说道。

    族叔都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得知赵鞅筑城成功,非要亲自从南边赶过来看看这座新建的晋阳城,孩子们执拗不过,就带着他来了。

    “有族叔的夸赞,鞅甚是兴奋啊!来来来,鞅敬族叔一樽。祝你老多福多寿啊!”赵鞅敬道。

    喝完酒,赵鞅继续道:“诸位族人,我赵鞅之所以坚持要修筑一座城池,实在是为了赵氏的未来着想啊!今后赵氏若有难,晋阳将会是我们最好的落脚之地。今天我在这里宣布晋阳周边的赵氏子弟皆可搬进城里来居住,凡愿意进城居住者,可免一年的租税。当然了在座的诸位谁要是愿意把家搬到晋阳来,我也高兴啊!”赵鞅此举看似给周边的赵氏封邑上的百姓办好事,实则也是为了充实晋阳城的人气。

    “好---”靠近晋阳的几位赵氏的族长高兴的答道,毕竟有了晋阳城的保护,他们今后就再也不怕北边的戎狄前来骚扰了。

    说完这些,赵鞅转过眼望着赵午道:“赵午,你我同宗同族,你也不说说,我们将如何提升晋阳的人气,增加晋阳的实力?”

    赵午何等聪明,从赵鞅的话里,他早就听出了不同的味道,那就是赵鞅想接着今天这个机会向晋阳城里迁徙百姓,充实晋阳,于是笑道:“宗主,晋阳新建我理应出人出力才是,无奈邯郸距离晋阳远隔着一道太行山,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老滑头,典型的滑头。

    赵鞅听罢,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我不是来向你讨要百姓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当初我刚继位赵氏宗主的时候,卫国曾经为了向我表示祝贺,送给了我五百户奴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这五百户奴隶就放在邯郸,这几十年过去,这五百户奴隶至少也有好几千人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赵午一听,总算是明白了赵鞅的真实用意,心中暗想:“老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记得当年五百户奴隶的事情?给还是不给呢?要是给的话,这几十年过去,当你年的五百户奴隶早就变成了好几千人,要是不给,也有些说不过去啊!”

    想到这里赵午头一弯,装作喝多了的样子,“哦?这事啊!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赵鞅见状,拍了一下案几,正准备发火。董安于上前一把按住赵鞅道:“主公,今天有这么多赵氏宗族的人在这里,切不可伤了和气。”

    赵鞅回头一望只见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望着自己,于是换了个口气道:“来来来,我再敬诸位一樽。”

    于是众人继续喝酒,直至深夜。

    第二天赵鞅早早起床送走了各地的赵氏族人,这才转身回到晋阳赵府。

    还没进门,远远就看见赵午正在与门前的侍卫争执,“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不让我离开?”

    “主公有令专门让我等留下大夫,他说还有要事要跟你商议。”侍卫答道。

    “商议?我能有什么要事跟他商议呢?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乃是朝廷命官,你等若敢阻难我,小心你们的狗头。”赵午见侍卫不愿意放自己走,于是下狠心威胁道。

    可是不管他怎么说,得到命令的侍卫们就是不放他走。

    正在双方争执之际,赵鞅带着董安于等人回来了,“赵午兄弟,我记得昨天晚上我们还有许多话没有说清楚,今天专门把你留下,我们再好好叙叙旧。”说罢拉着赵午的胳膊向府里走去。

    赵午无奈只好跟着赵鞅再次走进府里。

    双方坐下后,赵鞅道:“赵午,昨晚我跟你说卫国送给我五百户奴隶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今天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说说了。”

    赵午稍稍想了下道:“这些奴隶本来就是给你的,现在你要回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这事需要容我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这么多的人交割肯定需要一段时间。宗主你说是不是呢?”

    嗯?

    赵鞅听罢疑惑的望着董安于,这赵午变得也未免有些太快了吧,昨天晚上还在装蒜,今天一早就如此爽快的同意了。

    这,这算是怎么回事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五章 祸起萧墙(二)
    见赵午的变化态度如此之快,赵鞅疑惑的望着赵午,随后又望着董安于。

    董安于会意,上前一步道:“主公,既然赵午大人已经答应要把当年的五百户奴隶给还给我们,那为何不让赵午大夫在晋阳多呆几日,我们一起见证一下这些奴隶的交割呢?”

    其实从赵午爽快的回答中,董安于早就听出了他的本意,那就是想借这着回邯郸准备交割的借口趁机逃脱。

    他明白一旦赵午回到邯郸,后面的事情可就难说了。至于到底能不能真真正正的把当年的五百户奴隶交给赵鞅,那就另当别论了。

    于是董安于向赵鞅提出了让赵午一起见证一下交割的意见来,实际上就是想让赵鞅把赵午扣留在晋阳。

    只要赵午人在晋阳,就不怕你邯郸的赵籍不交人。

    听完董安于的话,赵鞅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对赵午道:“既然你已经答应要把当年的奴隶还给我,那我们何不一起见证一下这盛大的场面呢?我看这样,你这就禽兽书写一封信,让属下带回邯郸,让驻扎在邯郸的赵籍立即准备人马”

    赵午心中的那个后悔啊!

    只把肠子都悔青了。

    但是话已经说了出来,总不能在收回去吧!于是在赵鞅和家臣们的见证下,只好亲手写信让手下带回邯郸。

    书信很快就送到了邯郸赵籍的手中,拿着父亲的书信,赵籍冷笑着对身边的家臣道:“我就说嘛,这么多年赵鞅与我们不联系,现在怎么就会突然对我们关注起来,原来是问我们要人啊!”

    赵籍年龄小,也就二十多岁,当年赵鞅把这五百户奴隶寄样在邯郸的时候,他还很小,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今天父亲突然从晋阳来信说要让他准备把当年的人送还给赵鞅,他当然吃惊了。

    一位年龄大的家臣出列道:“少主公,要说宗主这也不能算是要人,这些人原本就是人家赵鞅的,人家现在要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们不能失信于人。更何况主公已经答应把这五百户还给人家,我们有怎能不听命呢?又怎能失信于人。”

    赵籍听罢一脸不屑的望着这位家臣道:“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些人已经在邯郸寄养了十多年,现在已经不下五六千人,吃住用都是邯郸供给,就这么随便给赵鞅了?再说我们邯郸距离齐国较近,一旦齐国打过来,我们一下子少这么多人,怎么对付?”

    赵籍的话令年老的家臣有些为难,“话说的是,但是当年人家把这些人寄养在这里的时候就有言在先,是临时寄养,等到有了地方就要还回去,我们不能不讲信用啊!”

    赵籍想了想道:“那我们就还他老弱病残的五百人行了。反正不能一下子将五六千人都给赵鞅。”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讲道义,一旦把赵鞅惹恼了,咱们可就苦了,再说了主公还在人家手里,如此做法会对主公不利的。”老家臣提醒道。

    “这个不必担心,我想赵鞅他也不敢把我父亲怎么样,你想想当下的晋阳新建落成,没有多少兵马,他赵鞅还得依靠咱们。”

    听完赵籍的话,老家臣迟疑的说道:“那以少主公之意,我们该当如何?”

    赵籍想了想道:“我这就给父亲回一封信,让他直接跟赵鞅把我们的意思说清楚。要给就给赵鞅五百老弱病残,不然就拉倒。你看这样如何?”

    听完赵籍的话,老家臣叹息一口气道:“你这样做,会害了老主公的。”

    叹息归叹息,但人家已经定了的事情,他一个家臣又能如何呢?

    赵鞅在晋阳左等右等还等不到赵籍交割人口,于是便命人再次将赵午带到大堂质问,“都过去一个月了,赵午你说说为何还迟迟不交割人口?”

    得到儿子书信的赵午这一次态度当然变了,很是不屑的说道:“宗主,前天我接到赵籍的书信,他信中说最近齐国一直在我邯郸周边发动军事骚扰。你好好想想,邯郸距离齐国较近,突然流失这么多人口,齐国来犯,我们将如何应对?”

    偏不偏,正不正。齐国偏偏要在赵鞅要人的时候,来骚扰邯郸。

    赵鞅一听就知道这又是赵午在耍滑头了,“休要说这些话,几百年来齐国一直都在晋国的边境地带骚扰着,我们现在不说齐国的事情,就说说你何时才能向我交割这五百奴隶?你要弄明白这些人都是当年卫国祝贺我继位时送给我的贺礼,根本不是你赵午的百姓。我当时碍于绛都没有地方放下这么多的人,才跟你说好只是暂时寄养在邯郸,现在我问你要人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你为何迟迟不与交割?”

    很显然赵鞅不想听赵午的辩解之词,直接就问题的核心说事。

    赵午一听也来气了说道:“哼哼,看来你是执意想要跟邯郸过不去了。既然你执意要人,那好我就给你五百人。”

    五百人?

    赵鞅一听当下就火了,“五百人?你是在诚信戏弄我不成?是五百户好不好?当年的五百户到现在也该有五六千人了,你怎么能说只给我五百人呢?”

    见赵鞅动气,赵午也不客气了,直视着赵鞅道:“咋了?给你五百人还嫌少了不成,要知道你把这些人放在我邯郸吃喝拉撒住用十多年,耗费了我多少的粮食钱财,现在我给你五百人已经是不错了。”

    “你你你?”

    赵鞅气的快要发疯了,猛拍一下案几,指着赵午怒气冲冲的吼道:“看来你是成心跟我耍赖了?”

    “耍赖?我赵午从来不是耍赖之人。怕是你有些自大了吧,你当我邯郸是什么地方,难道是你赵鞅的仓库吗?你想放就放,不放就自己拿走。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是那样想就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赵午也不示弱的回敬道。

    这明摆着是在挑战赵鞅的底线了,不给罢了,还要在这里挖苦赵鞅,赵鞅岂能容忍。“赵午,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这五百户奴隶,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不给,一个都没有。”赵午也执拗起来,直视着赵鞅答道。

    “好---,那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赵鞅怒视着赵午喝道:“来人啦---,将这个不讲信义的东西,捆起来,押入大牢。”

    “诺---”手下侍卫冲进来,带着赵午就往外走。

    见赵鞅竟敢对自己下手,赵午大骂,“赵鞅你个忤逆之徒,竟然敢对自己的兄弟下手,你也不看看这在什么地方,你敢对我不敬,邯郸兵马顷刻就能打到晋阳,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鞅冷笑一声,“那咱们就走着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六章 祸起萧墙(三)
    赵午被抓紧监狱之后,赵鞅胸中的怒气还是难以消除,他愤怒的随董安于道:“我竟然没有想到赵午竟然变成如此不讲信义之人。”

    “主公下一步有何打算?”对于今天赵午的表现,董安于的心中是有准备的。

    赵鞅想了想道:“我这就派人前往邯郸,明确告诉赵籍要他立即交给奴隶,若赵籍还敢抵赖,我就只有是动用家法来对付着父子二人了。”

    动用家法?

    董安于听罢疑惑的望着赵鞅:“主公要动用家法如何处置赵午?”

    赵鞅抿着嘴,随后狠狠的说道:“杀掉他,以儆效尤。”

    赵鞅要杀掉赵午?

    董安于听罢,愣愣的望着赵鞅,“主公千万要三思啊!不管怎么说赵午都是国家官员,杀掉他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赵鞅愣愣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时至今日,我不杀他,那我的颜面又何在呢?那五百户奴隶还要不要呢?那赵氏的家法用来做什么呢?”

    听完主公的话,董安于知道赵鞅已经彻底生气了,也已经下了狠心,准备对赵午下狠手了。

    “若主公执意如此,或许会将赵氏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见赵鞅执意如此,董安于劝解道。

    赵鞅黑着脸一言不发。

    当天下午,赵鞅命人将赵午的家臣涉宾找来后对他命令道:“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也很清楚你家主公的下场。我现在命令你速回邯郸告诉赵籍,命他半个月内务必将我的五百户奴隶迁往晋阳,如若不然,就等着给赵午收尸。”

    说罢这句话,赵鞅愤怒的离开了大厅。

    从赵鞅的态度上,涉宾明确感受了一种阴森森的杀气,他不敢怠慢,立即派人连夜向邯郸赶去。

    “什么?赵鞅竟然敢把家父困在晋阳来要挟于我。”听完手下人的禀报,赵籍甚是吃惊,更加的愤怒。

    “少主公,涉宾可是主公的亲信之人,既然他能连夜派人前来,肯定是主公遇到了危难。臣建议少主公还是按照宗主的要求把人家的奴隶送还晋阳吧。”年老的家臣听完后对赵籍劝道。

    “哼----,赵鞅无非是将父亲作为人质逼我就范罢了。他赵鞅越是这样,我偏偏就不听。我就不信他还有胆量敢杀了家父不成?”赵籍自言自语道。

    “哎----,少主公啊少主公,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害了主公的。你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宗主乃是一个强势霸道的人吗?”老家臣见状,连声叹息。

    一晃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鞅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邯郸的赵籍把奴隶给他交还回晋阳。

    “来人了,带赵午过来。”

    不一会儿,赵午被人从监狱里带到了赵府大堂。

    “哼---”见到赵鞅,这一次赵午也没了好气,狠狠的“哼”了一声。

    “赵午,直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你的儿子吧人送过来,看来你是铁了心不打算把当年的五百户奴隶还给我了?”赵鞅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对赵午道。

    “给又如何?不给又当如何?难道你还敢杀我一个国家官员不成?”赵午强硬的回击道。

    “哼---,连基本的信义都没有,你也配当国家官员?”

    “哼---,有种你就试试看。”

    “啪---,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那我今天就动用一下我赵氏的家法,来惩治你这个不讲信义的子孙。”赵鞅猛一拍案几,怒喝道:“来人啦,将这个不讲信义的东西拉下去砍了。”

    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赵鞅真的干啥掉赵午。

    “主公,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董安于见状赶紧上前阻止道。

    “这乃是我赵氏家族内部事务,你休要管。”赵鞅见状毫不客气的对董安于道。

    “主公,你若执意如此会害了赵氏的。”董安于叹息道。

    “我这是替赵氏清理门户。”随后赵鞅狠狠的挥挥手,“拉下去砍了。”

    “咔嚓”一声,等众人回过头的时候,邯郸赵午的人头已经被送进大堂。

    “涉宾,本将命你现在就带着赵午的人头回邯郸,告诉赵籍让认清形势,速速将属于我的奴隶送还给晋阳,如若不然我亲自带兵剿灭邯郸。”赵鞅命人将赵午的人头交给涉宾,命他速速回邯郸。

    望着涉宾满含着泪水带人走出晋阳赵府,赵鞅一下子觉着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无神的坐在榻上。

    “主公事已至此,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准备了?”许久董安于在一边轻声的问道。

    “做什么准备?”

    “一旦邯郸赵籍得知赵午被杀,肯定会带兵反叛的。若不提前动手,恐怕会遭殃的。”

    人都被你杀了,还能指望人家的儿子乖乖的把奴隶送给你吗?赵鞅愣了一会,对董安于道:“既如此,那你就早作准备吧!”

    “诺---”董安于答应一声走出了大堂。

    晋城邯郸。

    当家臣涉宾带着赵午的人头满怀悲愤回到邯郸后,整个邯郸城沸腾了,也惊呆了。谁也不会想到赵鞅竟然会因为此等事情杀死自己的兄弟。赵籍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任性竟然换来了父亲的死讯。

    众人哭完了,喊够了,这时家臣涉宾道:“当此危难之际我们还不是悲愤的时候,而是要想一想下一步怎么办?如若不然,下一步等着我们的可就是赵鞅的大军了。”

    家臣们听罢愤怒道:“现在还能怎么办,只有发兵攻打赵鞅了,要他以命抵命,为主公报仇。”

    涉宾继续道:“主公已不在人世,谁来当邯郸大夫,谁来领兵?”

    听完涉宾的话,众人这才安静下来,虽然赵午死了,但是从名义上讲人家还是邯郸的大夫。现在要领兵打仗,必须要有新的人选来接替赵午的邯郸大夫的职务,才能够名正言顺。这时涉宾说道:“主公不在,但是主公的儿子还在,我们一起拥立赵籍继任邯郸大夫,随后再向国君奏明情况如何?”

    “我同意拥立赵籍为新主公。”

    “我也同意拥立赵籍为邯郸大夫。”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赵鞅杀死主公赵午,最心痛的当然要数儿子赵籍了,再说了春秋时期是封邑制度,除了人家赵午的家人外,没有人能够继承人家的位置。于是在没有太大的反对的情况下,赵籍就继任为邯郸大夫。(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七章 祸起萧墙(四)
    新继位邯郸大夫的赵籍自然是对宗主赵鞅充满了仇恨,狠狠对诸位家臣道:“赵鞅杀我父亲,此仇我非保不可,诸位都说说,我们应该如何采取行动。”

    “现在还能怎样,只有发兵进攻晋阳了。”赵籍话音刚落就有家臣说道。

    发兵进攻?

    众人听罢,稍稍沉默了一下,这时哪位年老的家臣说道:“主公,各位大人,虽然这时我们对赵鞅充满了仇恨,但是诸位好好想一想,当下我们邯郸只有几千兵马。用这一点兵马来对付朝廷的中军佐赵鞅,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要想为老主公报仇,我们还得联合其他人才是。”

    对啊!仇恨归仇恨,但要想将仇恨化作复仇的力量,那还是需要有很长的路要走。

    听完老家臣的话众人点头。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你赵籍想反抗赵鞅,准备联络谁呢?许久,涉宾出列说道:“主公,诸位大人,要想一举打败赵鞅,我们确实需要联络其他的力量。但是寻遍整个晋国朝廷,我们也只有与老主公的舅舅中行氏交好,而中行氏又是赵鞅的死对头,当此危难之际,不找中行氏我们还能找谁?”

    中行氏?

    也就是上军将中行寅。

    对啊!

    一直以来,晋国的朝中就形成了两股力量,其中一股就是中行氏与范氏的都城力量,另一股就是赵氏与韩氏长期以来因为家族关系建立起来的赵韩同盟。

    赵籍听罢望了望涉宾,“只有这一条路了吗?”

    涉宾点头道,“主公,当下正是我们与中行氏联络最好的时机,望主公速做决断,莫要贻误了战机。”

    赵籍听罢狠狠的点头道:“对,你们说的很对,我这就给中行舅爷修书一封,请求舅爷和我们一起发兵攻打赵鞅。”

    随后,赵籍即刻给晋国上军将中行寅写了一封信,声泪俱下,言辞恳切,请求中行寅联络朝中更多的势力一起发兵共同攻打赵鞅。

    当一切准备好之后,赵籍发布文告,控诉赵鞅恶行,并号召各种力量加入讨伐队伍,正式走上反对赵鞅的道路。

    赵籍的反抗正式点燃了晋国内乱的序幕。

    绛都范府。

    半夜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谁呀,这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快开门,我是中行寅。”

    “哦,原来是中行大人。”门卫一听赶紧开门。

    门开了以后,中行寅一脸急切,三步并作两步向范氏大厅走去,边走边喊道:“快去叫醒范大人,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仆人不敢怠慢,赶紧跑过去叫范吉射了。

    不一会,范吉射衣冠不整、睡眼惺忪的来到大厅,“中行大人什么事这么急啊,非要半夜相商。”

    “范大人,好事啊!大好事啊!我们的机会到了。”中行寅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连声说道。

    范吉射不解的望着中行寅,心想这老头莫不是想当执政,都想到了神经的地步,这深更半夜的会有什么好事呢?

    见范吉射一脸的不屑,中行寅当即就将赵籍的信拿出来交给范吉射,“你看看,赵鞅这下闯下大祸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范吉射看完信,暗暗吃惊,心想这平常看起来拿得很稳的赵鞅,怎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情来。随后他的脸上露出狡诈的一笑,真是上天送给自己灭掉赵鞅的绝好机会呀!

    见范吉射露出笑脸,中行寅试探的问道:“范大人这难道不是我们铲除赵鞅和其他四卿的一个绝好机会吗?”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可是赵鞅处死赵午乃是赵氏家族内部的事情,我们若要出手必须要有一个恰当的理由才是。”范吉射到底是谨慎,想了想说道。

    “虽说这是赵氏的家事,但是邯郸赵午可是国家官员,赵鞅未经国君同意就擅自处死国家官员可就不是他们家的家事了。”

    范吉射点点头,“你说得对,他赵鞅未经国君同意胆敢杀死国家官员这确实不是小事。如若任由赵鞅这样下去,今后各卿都以家事为由擅自杀死国家官员,那晋国不就乱了吗。我看这样,明天的朝会肯定是来不及了,要不等到后天,到时候我们一起上朝向国君奏报此事,请国君下令制止赵鞅的鲁莽之举。”

    “最好请求国君下令灭了赵鞅,如此以来就等于报了当年赵鞅阻止我当执政的仇恨。”中行寅狠狠的说道。看来中行寅因为赵鞅阻止他当执政的事情是给赵鞅把死仇给记下了。

    范吉射听罢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要想让国剧直接下令杀死赵鞅,根本没那么容易。

    “要不要叫上魏氏、韩氏和智氏几家一起出面痛斥赵鞅。这样把握性会更大一些。”见范吉射不说话,中行寅想了想继续道。

    一听到中行寅打算叫上其他三卿,范吉射立即否决道:“不叫,他们现在是狼狈为奸,即便是国君下令我们一起出兵进击赵鞅,他们也难免会从中作梗;另外,一旦事情成功,魏氏、智氏距离赵氏的封邑比较近,难保他们不借机占据地盘。到时候,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岂不要让他们占据?”

    听完范吉射的分析,中行寅连连说道:“那是、那是。俺就不叫他们了,我们两家一起加上邯郸的赵籍,足够对付赵鞅了。”

    范吉射点点头,“此时赵鞅在晋阳并没有多少兵马,如果我们出兵迅速,肯定能够一举拿下晋阳。一旦赵鞅被灭,你的执政之路又进了一步啊!”

    中行寅高兴的点点头,“那还不是你的功劳。”

    范吉射就喜欢看中行寅这种想当执政的迫切样子,笑了笑问道:“现在,知道这事情的人好不多吧?”

    “除了我们,应该没人知道。”

    “那就好,明天你去给与咱们关系好的官员都说一说,多联系一些咱们的人,后天我们一起向国君进言,确保让国君同意我们一起向晋阳出兵的建议。”

    “好的。”中行寅爽快的答应道。

    等中行寅走后,范吉射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凝视着黑洞洞的夜空。

    时机真的来了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八章 角逐
    正当绛都城内中行氏与范氏密谋之际,赵鞅杀死赵午以及邯郸大夫赵籍反叛的消息也传到了魏氏宗主魏侈以及韩氏宗主韩不信那里。

    魏侈,也称魏曼多,时人尊称魏取子,魏氏家族的宗主,晋国六卿之一,时任晋国下军将。

    韩不信,晋国前执政韩起的孙子,时人尊称韩须子,韩氏家族的宗主,晋国六卿之一,时任晋国上军佐。

    晋城阳翟。

    韩氏家族封邑的城池就在这里。虽然这个时候晋国表面上还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但实际上早就已经被六卿瓜分的所剩无几,阳翟城基本上就已经是韩氏家族的都城了。

    “父亲大人,晋阳发生大事了。”韩不信的儿子韩庚疾步匆匆的走进父亲的房间说道。

    晋阳发生大事了?

    听到消息的韩不信愣了一下,对韩庚道:“莫要慌张,慢慢对为父说来。”

    随后,韩庚便将赵鞅杀死赵午以及赵籍反叛的消息一一说与父亲。

    听完韩庚的话,韩不信惊得简直是目瞪口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平常并不是多么张扬的赵鞅竟然会做出如此之事,“副卿怎能做出如此荒谬之事来,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由于韩氏的先祖韩厥曾经是赵氏宗主赵盾的家臣,几百年来一直与赵氏交好,到了韩不信这儿也一样,两家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而且赵鞅还是韩不信的妹夫,有了这一层关系,韩氏平常在晋国朝堂上也多与赵氏保持一致意见。

    但是此事件一出,韩不信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不管事情的原因如何,赵鞅也不能随便就杀死自己的亲属,况且邯郸午还是国家官员。

    时至今日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韩庚,赵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韩不信问韩庚道。

    韩庚想了想道:“父亲,孩儿以为赵氏出了这事之后,朝廷肯定会有所行动。毕竟赵午也是国家官员,赵大人擅自杀死国家官员确实不是一件小事。”

    “嗯---”韩不信点点头,“朝廷肯定会有所动静,这是必然的事情,你想想朝廷会有多大的动静呢?是出兵剿灭赵鞅,还是剥夺赵氏的封邑,或者还是其他什么样的处置?”

    韩庚想了想之后摇摇头,“当下还说不清楚,这就要看二卿的活动能量了。”

    听完韩庚的分析,韩不信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中行氏和范氏跟副卿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肯定会借着这件事情向赵氏发动反扑。看来战争是在所难免了。”

    “父亲,赵氏可是我们多年的盟友,更是赵氏的恩人,我们不能眼看着赵氏被众人围攻啊!一旦赵氏倒下,我们韩氏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韩庚一听,急切的对父亲说道。”

    “哎---,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啊!”韩不信说罢,起身对韩庚道,“备车,我要去一趟安邑。”

    安邑?

    “父亲去安邑做什么?”韩庚问道。

    韩不信扭过头望着韩庚道:“既然二卿能够联合在一起向赵氏发动进攻,我们为何不寻找盟友呢?”

    “哦,我明白了,父亲是想找魏氏一起帮助副卿大人。”

    韩不信摆摆手,“快去备车,时不我待啊!”

    一路快马加鞭,天黑时分,韩不信赶到了魏氏的封邑安邑。

    魏氏宗主魏侈看到风尘仆仆的韩不信,很自然就想到了韩不信的来意,等韩不信走进大厅。魏侈就大声问道:“韩大人此番前来是不是要谈晋阳赵鞅之事?”

    韩不信稍稍一惊,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看来魏侈已经找到了赵鞅杀死赵午的事情,于是韩不信也不做太多的解说,很直接的问道:“正是为此,不知魏大人有何高见?”

    魏氏本来就是靠着战功当上世卿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重武轻文,在朝中向来与沉稳的韩氏关系甚好,听完韩不信的话后,魏侈道:“我也正为此事发愁,你知道我这个人是个大老粗,遇事没有你们读书人那么多的渠渠道道,韩大人不妨谈谈你的看法。”魏侈乃是将军出身,说话办事直来直去。

    既然魏侈的话已经说道了这份上,韩不信也不再推脱,便说道:“说实话,副卿赵鞅如此做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对此我也是吃惊不小。既然事情已经出来了,我恐怕范氏和中行氏会借机对赵氏发难,毕竟中行寅是赵籍的舅爷,赵籍反叛赵鞅,后面一定会有中行氏的支持。你想一旦二卿加上赵籍一同对付赵鞅,赵鞅能够支撑多久?”

    既然魏侈是一个武夫,韩不信也没有必要对他做太多的分析,很是直接的说出了二卿的真实想法。

    魏侈听罢,张大嘴巴道:“照你这么说,二卿会联合赵籍一起向副卿大人发动军事进攻?”随后魏侈摆摆手道:“我想没有君上的命令,他中行寅何范吉射有那么大的胆量?”

    “下军将说得对,没有君上的命令,二卿肯定不敢贸然向赵氏发动进攻,但是你想没想过,赵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二卿能够袖手旁观,他们肯定会联合朝中其他大臣一起向国君建议向赵氏发动进攻的。如果没有别人出面阻难,最后国君肯定会同意二卿的建议的。”

    魏侈听罢,“哦---,照你这么说,一旦二卿加上赵籍一起向副卿大人发动进攻,赵氏肯定不会支撑多久。”

    随后,韩不信继续道:“那也就是经过如此多的军队一起向赵氏发动进攻,赵鞅肯定会被消灭?”

    “也可以这么说。”

    韩不信一步步的引诱道:“一旦智、韩、赵、魏四卿中实力最强的赵氏被灭,范氏和中行氏是不是就自然成了晋国最强大的世卿,你说说下一步他们会怎么办?”

    听完韩不信话,魏侈吃惊的望着他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不信笑道:“你不要吃惊,先回答我的问题。”

    魏侈想了想道:“一旦二卿成了晋国最大的世卿,他们肯定不会就此收手,还会继续对其他三卿下手。”

    “那你再说说下一步他们最有可能要消灭的会是哪一家?”

    “难道是你我?”魏侈疑惑的问道。

    韩不信微微点点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范氏一直对你老兄持有敌视的态度,我说的没错吧?”

    一直以来,魏侈很是瞧不起范吉射的阴险,他们之间没少在一些事情上争吵。

    听完韩不信的话,魏侈再想想自己一直以来与范氏的矛盾,背上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魏侈直直的望着韩不信,一件事的背后,他竟然能够分析出这多的可能性,这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从魏侈的态度中韩不信看出了他的疑惑,在点到为止的同时,韩不信话音一转道:“下军将,我的意思是说相对智氏来说我们两家弱一点。范氏和中行氏一旦消灭了赵氏,军力需要一段时间的修整,在这一期间他要想消灭智氏很有困难,那么只有找弱一点的下手,也就是说会针对我们两家中的一家下手。”

    听完韩不信的分析,魏侈说道:“这么说保住赵氏就是保住了我们自己。”

    “难道不是吗?”

    魏侈想了想,“说的也是,那么以韩大人的意思,我们该如何去做?”

    “联合智氏,共同对付二卿。必定目前的执政是智跞。只要他出面阻止二卿对赵鞅用兵,我们就成功了一半,至于后面如何处理赵鞅,到时候我们再议也不迟。”

    “好,依我看我们现在一方面做好外交工作,另一方做好军事准备以防不测。”魏侈说道。

    “这样最好。明日我们就前往都城找智跞联合他一起阻止二卿的阴谋。”

    “好。”二人就此说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九章 家法与国法
    绛都智府。

    韩赵魏三卿都回到自家的封邑上查看收成去了。作为晋国执政的智跞并没有走。他已经老了,一些事请该放手,就要放手让孩子们去做,于是便把秋天外出查看封邑上收成的事情交给儿子智申去办理了。再加上智氏的封邑本来就在绛都南边靠近大河的地方。

    没过几天儿子智申带着孙子智宵、智瑶就查看完毕,回到了府上,向他汇报了外出查看的情况,总体来说,今年的收成还不错。

    智跞很是满意。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北边的赵氏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此时,得到消息的晋国执政智跞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大厅里思考。

    这是一件大事情啊!

    或许晋国会因为这件事走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赵鞅是什么人?他可是晋国的副卿、中军佐,声望会权势,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哎---,赵鞅啊赵鞅,你咋就这么糊涂呢?”智跞在心中暗暗的埋怨着赵鞅。虽然赵鞅在许多时候不把他这个执政放在眼里,但是大是大非上还能够过的去,关键时候还是能够维护智跞这个执政的尊严,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反观中行氏、范氏二卿就不一样了。智跞很清楚,私底下这两个人没有给他出难题,更为出格的是中行寅竟然还做出当堂罢免自己的事情来。

    “哼---,狼子野心,我岂能不知。”想到这里,智跞心中狠狠的说道。

    这时,儿子智申过来了,“父亲大人,你还在思考晋阳的事情吗?”

    “嗯---”智跞抬起头望着儿子道:“当此之时,你说说我们应该如何?”

    我们?

    很显然智跞说这话的时候是站在智氏家族的角度上思考的,毕竟这是在自己家里。他也很清楚没有赵鞅的晋国朝堂,他这个执政未必能够掌控住全局。只要能够把自己家族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父亲,这确实是一件非常棘手的问题。我们需要好好思考思考。我怕弄不好会把我们智氏牵扯进去。”不要说智跞,就是儿子智申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智跞点点头,这确实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你说的对为父也很担心啊!这该怎么办呢?”

    “父亲,一直以来,晋国的朝堂就分为两派,赵氏、韩氏关系很近,中行氏又跟范氏狼狈为奸,现在就剩下我们和魏氏无依无靠。现在晋阳事发,中行氏和范氏肯定会有所行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我们不想牵扯进去都难啊!”

    听完儿子的话,智跞抬起头望着屋外,“看来一场争斗在所难免了,我们恐怕何难全身而退啊!你等着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智跞知道此时此刻有人一定比他还急,他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二天刚吃过饭,管家就急匆匆的进来汇报说韩不信、魏侈二位大人求见。

    “该来的终于来。”智跞微微一笑道:“有请二位大人大厅议事。”

    不一会儿管家将韩不信和魏侈带到了智府大厅。

    双方寒暄完毕,坐定后,智跞对韩不信、魏侈二人道:“二位大人前来敝处不知有何要事,不妨直说。”

    韩不信:“智大人是否知晓晋阳发生的事情?”

    “晋阳发生什么事情?”智跞望着韩不信吃惊的问道。

    对于智跞这种装做不知的态度,韩不信有点生气,但他不能发出来,于是说道:“副卿赵鞅在晋阳杀死自己的自己的族人赵午,现在赵午的儿子赵籍已经起兵反抗赵鞅,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执政大人真不知道?”

    “竟有此等事情?老夫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智跞故作吃惊的回道,“这该怎么办呢?”

    作为执政大人,智跞在关键时候总会表现出拿不定主意的样子来,故意让对方先说出自己的意见。

    魏侈性急,见智跞迟迟不肯表态百年直接说道:“说实话,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拿不定主意,所以今天前来请智大人定夺。”

    说罢,魏侈望了一眼韩不信,韩不信点点头。随后二人一起望着智跞,等他的回答。

    智跞稍稍思考了一下,随后道:“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定夺不了,这事需要国君定夺。必定赵鞅杀死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族人,更是国家的官员,这不是一件小事啊!”

    看到智跞这样推三堵四,韩不信有些不悦,“智大人,我就明说吧,既然这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担心的是范吉射和中行寅会借此向赵鞅发难,说不定还会在朝堂上建议国君发兵攻打赵鞅。事情一旦到了那一步,不管是对晋国朝廷,还是对黎民百姓都不是好事。先不说别的,一旦战火一起,势必会影响到整个晋国的安宁,也会让晋国在列国间的形象大受影响。所以,作为晋国的世卿,我们应该出面阻止战争的发生。我们二人商议了一下想请智大人出面,我们一起在朝堂上阻止此事,以免引发战火。”

    智跞听罢,轻轻的摇摇头道:“赵鞅擅自杀死国家官员本来就应该受到处理,我们难道要纵容赵鞅不成。”

    韩不信见状,就知道智跞又是在这里故意拿架子,于是说道:“功是功过是过,赵鞅杀死官员肯定要处理,但处理的方式方法有待商榷,但不管怎么说决不能因此引发战火,必定赵鞅处死赵午乃是赵氏家族内部的事情,可以按照赵氏的家法来处理赵鞅。我们所担心的是,二卿想借此机会达到灭掉赵鞅的目的,一旦赵鞅被灭,以范氏中行氏二卿的做派,他们肯定会联合起霸占朝纲的。那绝对不是我们所要的结果。”韩不信的话里已经有话了,潜台词就是说,一旦二卿独霸了朝纲,那么作为执政的智跞,你将何去何从。

    听完韩不信的话,智跞的脸上一阵一阵的难看,他很清楚韩不信话里的意思。但他也不同意用家法来处理赵鞅,毕竟现在的赵鞅还是赵氏的宗主,哪一家的家法还能够处理到自己的宗主头上呢?

    “家法?要知道赵鞅杀死的可是国家官员,岂能用家法处置,如果那样下去,晋国岂不乱了套?”

    韩不信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此事的处置还凭执政大人做主,我也是提个建议罢了。但我想不管怎样,也不能让晋国滑入战争的深渊。”

    可是对于赵鞅这个人,智跞也是爱恨交织,虽说只是晋国的副卿,但是名气和实力都在自己之上,这令智跞很不舒服。若是能够借着这件事好好打压一下赵鞅的气焰,让他乖乖的学会做人,或许赵鞅还是能够与自己的继续配合下去的。必定赵鞅还是一个懂得规矩的人。想到这里,智跞对二人道:“事情还不至于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吧!如果事情真到了这引发战火的哪一步,老夫自然会出面干涉。”

    “好---,那我们就等着智大人出手相助的那一刻。”韩不信听罢面露喜色的说道。

    魏侈直人快语:“那就好,后天就有朝会,二卿一定会借此机会发难,到时候我们一起阻止二卿发兵的企图。智大人,我们可就这么说好了。”

    智跞起身,“你等放心,老夫自有分寸。”(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章 朝堂上的角逐
    晋国大殿。

    晋公姬午像往常一样来到大殿。待国君坐定,众臣参拜完毕。

    “诸位爱卿,有事奏来。”说完,晋公姬午像以往一样望着身边的执政智跞,智跞一脸的平静,他很清楚今天的朝会肯定是会有一场暴风骤雨,但是这场风雨不应该由自己引发,于是他一如既往的平静着,等待着。

    难道今天的朝会一点事情都没有吗?既然智跞不愿意先说,晋公姬午有转向诸位大臣。

    这时中行寅出列了,拱手道:“启禀国君,臣有事禀报。”晋公姬午虽然有些吃惊,但也没有表现太多的吃惊,“哦,你说吧。”

    “近期在晋阳发生了一件大事,赵氏宗主赵鞅杀了他的邯郸大夫赵午,已经引起赵氏宗族的内乱,现在赵午的赵籍已经发动兵变,准备进攻晋阳的赵鞅。如不加以制止,晋国北部将不得安宁。”

    啊?

    群臣听罢惊得长大了嘴巴。

    作为国君的晋公姬午更是吃惊的不得了,心想上个月赵鞅才向自己辞行说是要去封邑去查看一下秋天的收成,就短短的一个来月时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上个月赵鞅向寡人辞行说是回封邑查看秋季的收成,短短一个月时间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着国君吃惊的样子,中行寅继续道:“启禀君上,赵鞅明里说是回封邑查看秋季收成实则是查看新建成的晋阳城,到哪里一看才发现城倒是不错,可是人气太少,于是就下令让赵午将邯郸城的百姓迁往晋阳,邯郸午不允,赵鞅就下令处死了邯郸午,并迫使邯郸午的儿子继续将邯郸的百姓迁往晋阳,不然就发兵攻打邯郸,现在赵籍不忍父亲被杀,已经起兵反抗赵鞅了。”

    晋公姬午听罢,不由得对赵鞅也不觉产生一丝怨恨,你这不是摆明了欺君罔上吗,给寡人说你要去查看封邑上的收成,结果你竟然跑到晋阳去诛杀邯郸的守城大夫。堂堂的一国官员,你赵鞅就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诛杀了,子在你的额眼里还有寡人这个国君,还有晋国的王法吗?

    想到这里晋公姬午不悦的说道:“原来如此,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晋国北部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众卿议议,我们该如何处理。”

    “赵鞅竟因小事杀死国家官员,实在是大胆之极,臣请国君发兵攻打赵鞅,铲除这种不忠不孝,目无君上的乱臣贼子。”中行寅听罢,立即说道。

    果不出所料,中行寅一心要置赵鞅于死地。韩不信听罢立即出列道:“君上,诸位大人,赵鞅杀死赵午固然不对,但臣以为这件事从根本上讲还是因为赵氏家族内部之间的矛盾引发的事件,应该交由赵氏家族自己处理,国家不应插手;不然今后晋国每个家族之间的事情都交到国君这里来处理,我们岂不要忙死不成。”

    听完韩不信的话,有个别大臣微微的点点头,有人还小声的说道:“作为家族的一员,赵午违拗宗主的意见,本来就有些过了。虽然副卿大人擅自杀死赵午有些过激,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事出有因吗。”

    听完韩不信的话,中行寅立即反驳道:“臣以为上军佐的话没有道理发生如此大的事情,岂能是赵氏家族内部的事情,据臣所知,赵鞅杀死其赵午之后,为了达到迁人的目的。竟然将赵午的人头送到邯郸迫使邯郸赵籍等人就范;目前赵籍等人已经聚众准备反抗赵鞅。一旦如此,整个晋国北部就不得安宁。一件引起整个晋国北方混乱的事情,怎么能是赵氏家族内部的事务?一旦北方不稳,会引起整个国家的混乱,赵氏一个家族如何能够解决的了?臣以为此事必须由国家出面解决。”

    中行寅的话立即引起了二卿同党的赞同,立即有人出面道:“君上,北方紧靠戎狄,乃是晋国稳定的根基之所在,一旦不稳,必将引起整个晋国的动荡,臣等以为此事万万不能拖延,应该立即发兵予以制止。”

    眼看着赞同中行寅的大臣越来越多,于是下军将魏侈赶紧出列,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中行寅,“中行大人如此关切此事,大概另有所图吧?”

    魏侈本与中行寅不和,他非常看不惯中行寅的做派,更看不惯范吉射的阴险,今天他一定要借此机会为赵鞅说句公道话。

    见魏侈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自己,中行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魏侈道:“我只是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向君上禀报此事,怎么就另有所图了,魏大人你说清楚,我到底另有所图什么了?”

    作为武将的魏侈自然不会害怕中行寅的威胁,直视着他道:“邯郸赵籍乃是你中行大人的外孙,你是怕外孙打不过赵鞅,才出此策,名为国家安全着想,实则是为了帮助赵籍打压赵鞅吧,说不定你还想趁机灭掉赵氏达到独霸朝纲的目的。我说的对吧,中行大人?”

    听完魏侈的话,中行寅差点给气疯了,指着魏侈道:“你你,你血口喷人,我们中行氏一门忠烈,所做之事皆出自公心。”

    魏侈仰天大笑后说道:“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公心,说话要讲良心,赵鞅所做的事情不对,可以交由世卿大夫进行公议,擅自出兵攻打只会是乱上加乱。”

    此话一出,把中行寅气的血直往上冒,一阵一阵的说不出话来。

    看到中行寅与韩魏两人争执不下,范吉射出列对魏侈道:“我想请问一下魏大人,就算这样,但是赵鞅未经国君同意竟擅自处死国家官员,也是违反晋国法令的事情。只要是违反了晋国的法令,就应该受到处理。魏大人,这一点我没有说错吧!”

    听完范吉射的话,魏侈道:“违反法令应该由卿大夫廷议处理,而不是动用国家军队攻打,一旦发兵攻打,势必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听完魏侈的话,范吉射微微一笑:“攻打不攻打那是后话。不过臣认为对赵鞅这种胆大妄为的臣子还是应该教训一下。如不教训,今后各位卿大夫都擅自以宗族的名义处死国家官员,晋国礼法纲常何在呢?魏大人,今天赵鞅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加以处置,今后我们这些当宗主的是不是都可以学着赵鞅的样子,在自家的封邑上乱杀国家官员呢?”

    “这,这,这?”魏侈一时语塞。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执政智跞出来说话了,“君上,诸位大人,臣以为赵鞅所犯的错误完全没有达到出兵灭族的地步,我们应该知道要出兵灭族除非是犯上作乱等重罪。今天赵鞅所犯的罪错,从本质上讲也只是家族内部的争斗而已,只是所处死的邯郸午身份特殊是国家官员,这样一来情况就显得复杂了。为了妥善处理此事,臣以为首先应将赵鞅召回,让其陈述事情的原委,针对他的陈述,再交由世卿大夫廷议拿出处理意见。不知君上以为如何?”

    应该说智跞的处理办法是最为公允的方式。国君晋公姬午听罢微微的点点头。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范吉射赶紧给中行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说话,一旦国君做了决定要想扳倒可就难了。

    中行寅会意立即说道:“君上,执政大人的话虽说有理,但是赵鞅为人强势,没有得到邯郸的五百户奴隶,他是不会听诏回朝的,不如让我带兵随内侍一同前往晋阳宣诏,赵鞅若听诏最好;若不听诏,我就带兵将他押回绛都。请君上允诺!”

    一招不成有生新招。

    中行寅话音刚落,魏侈直言道:“狼子野心,你带兵前往安的什么心,是想半路截杀赵鞅还是想帮助你外甥灭了赵氏满门?”

    哎呀呀---

    中行寅差点被魏侈气疯了,这个无礼的武夫为何总要跟他过不去呢?

    魏侈的话一出口,愤怒的中行寅直接挤到魏侈跟前,指着魏侈的鼻子,“一派胡言,你这分明是在中伤老夫。”

    魏侈本来就是一个粗人,见到中行寅挤自己跟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抓住中行寅的衣领,“你个老东西,还想打架,怎么的?”说完一把将中行寅推倒在地。

    见中行寅倒下,范吉射、刘阳、范皋夷等大臣赶紧将中行寅扶了起来。随后与中行氏关系好的几个大臣一起挤到魏侈跟前,“魏大人,你这是何意?议事归议事,你为何要动手呢?”

    “咋了,你们还敢围攻老夫不成?”魏侈也不示弱,睁大眼睛瞪着挤过来的的几位大臣道。

    这一下晋国的朝堂乱了,所有臣工几乎分成两派,相互指责,甚至有几个臣工抓住了对方的衣服相互撕扯起来。

    若是放在赵鞅在的话,只要是一声吼就能将局面控制住,但是现在赵鞅还远在晋阳,而且还是此时矛盾的焦点,而在场的执政智跞为人谦和根本镇不住这帮臣工,着急的喊道:“这是朝堂,各位大人莫要动粗,莫要动粗。”不过他的喊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双方不但没有停止的迹象,而且越来越激烈。

    晋公姬午望着下面乱作一团的臣工有气无力的说了声:“明天再议,退朝。”

    但是他的声音太小了,根本没有引起臣工们的注意,许久等到这帮臣工终于折腾累了,这才发现国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国君都走了,廷议看来也不会有结果,众臣只好退朝。

    虽说今天的朝会没有取得实质性结果,但是不代表双方会就此罢休,双方的角力这才刚刚开始。

    就在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朝会时,谁也不会想到赵鞅竟然回来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刀口上行走
    赵鞅回来了,但他不是向朝廷陈述事情原委,请求朝廷原谅的,而是回来调兵打仗的。

    将赵午的人头送到邯郸后,赵鞅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等到赵籍将五百户送到晋阳,最终却等来了赵籍反叛的消息,他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什么?赵籍小儿竟敢反抗本宗主的命令,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宗主?”急火攻心的赵鞅听后大怒,作为赵氏大宗之主,家族之人不但不听他的话,竟然还敢反叛,岂不让人笑话。

    “主公,赵籍与主公有杀父之仇,在此种情况下,岂能听命于你。主公当此之时,我们就不要指望赵籍还会按照你的意思给晋阳迁徙奴隶了。快想想别的办法吧!”董安于见状建议道。

    想想别的办法?

    赵鞅见状扭头望着董安于,“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本将向他赵籍妥协不成?”

    “主公,当下的晋阳人少将寡,若赵籍领兵打来,我们那什么应对呢?”

    “这?”赵鞅听罢,当时语塞。他很清楚,当下待在晋阳的他除了有一个宗主的名号之外,并没有多少兵力和实力,一旦赵籍带着兵马打来,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早作应对了,本将已经决定明日将赶回绛都,调集兵马征讨赵籍小儿。”想都没有多想,赵鞅当即决定返回绛都调集兵马征讨赵籍。

    “主公---”一听到赵鞅要立即赶回绛都,董安于立即说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赵鞅愣了一下问道。

    “臣恐怕此时你已经难以返回绛都了。”董安于道。

    “?”赵鞅一愣,呆呆的望着董安于,“你说什么?我不能返回绛都,这是为何?”

    “主公,晋阳发生如此大的事情,绛都难道没有一点消息。我担心这个时候的绛都说不定已经在讨论如何处理主公了。你现返回绛都,难道不是自投罗网吗?”

    赵鞅听罢,稍稍沉默一会,他很清楚绛都并不是自己的天下,说不定这个时候的中行寅、范吉射等人早就鼓动朝廷向自己的发难了。

    但是若不返回绛都,眼下自己手中又没有兵权,赵籍将如何对付呢?

    “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我想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现在就赶往绛都,趁着朝廷还没有对我下手之前就调集兵马赶往晋阳。等收拾完赵籍之后,我会自行向国君承认错误,等待朝廷的处理。”

    “哎---,主公啊主公,我恐怕等你去了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以赵鞅的聪明才智岂能不知道董安于话里的意思,但是不去眼下的晋阳他也没法待下去,“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是不会绛都,我手中又无兵无权,难道坐在这里等死吗?”

    董安于知道赵鞅说的也很有道理,只好叹息道:“既然主公执意要回绛都,那就请主公多加小心。千万千万啊!”

    “嗯---”赵鞅点点头。

    当天晚上赵鞅即刻驾车向南边的绛都赶去,他想赶在朝廷对他下手之前先把军队调集出来,至于今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他要以一个宗主的身份去解决赵氏家族内部的矛盾。

    他确实被气晕了头脑,早就把晋国的纲常伦理,君臣之道跑在脑后了。

    从二十岁开始进入晋国政坛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二十八个年头,二十八年来,赵鞅凭着自己的智慧早就在晋国政坛立住了脚,虽为副卿但实质上掌握着晋国的大权。他怎么能够忍受一个小小的邯郸大夫公开对抗自己,他受不了这口气,一定要出兵将这些敢于反抗自己的狂妄之徒打压下去,不然自己将怎么向晋国人交代。

    但他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他虽然想要一宗主的身份解决家族的矛盾,但却打算动用国家的军队,无疑中他又多了一重罪责。

    由于听取了董安于的建议,归来之后的赵鞅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府邸,也没有前往晋国王宫,而是直接奔到晋国的军营之中。

    虽然朝中早就对赵鞅的事情传的纷纷扬扬,但是驻扎在城外的晋国军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进入军中的赵鞅依然受到很大的热情接待。

    哦?从将士们的眼神,赵鞅知道朝廷肯定还没有到动用军队来对付自己的程度,于是便开始着手调集兵马,“上军司马籍秦何在?”

    “末将在。”籍秦出列道。

    “近期邯郸发生叛乱,邯郸大夫赵籍帅军发动叛乱。本将命你帅军两万,立即赶往邯郸平定叛乱。本将随后就会赶到。”

    邯郸大夫发动叛乱?

    邯郸不是赵氏的封邑吗?怎么会发生叛乱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听完赵鞅的安排,军中的将领都感到非常的意外。但是面对赵鞅坚定的目光,籍秦等人还是爽快的答应道:“末将得令,这就带兵赶往邯郸。”

    眼看着籍秦带兵出了军营,赵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一口饭了。

    人饿了的时候,就非常想念家。

    当这种饥饿的感觉上来的时候,赵鞅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来到了绛都,是不是该回府里看看呢?

    “主公,我们该怎么办呢?”身边的家臣傅便问道,“是不是应该跟随大军一起前往邯郸呢?”

    “回府邸。”赵鞅答道。

    回府邸?

    傅便很清楚赵鞅回来之前,董安于对赵鞅的建议,于是提醒道:“这个时候回到府里是不是有些不安全?毕竟绛都城可是中行寅等二卿的地盘,他们在绛都的实力很大的。”

    “你看这军中平静的跟以前一样,这就说明朝廷未必知道晋阳的事情。话又说回来,即便是朝廷知道了晋阳的事情,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毕竟我要处理的是赵氏家族内部的事情,与他人何干?走吧,不会有事的。”见傅便迟迟不走,赵鞅道:“即便是有什么事情,等我平定了赵籍的叛乱之后,自然会向朝廷禀报,请求朝廷处理的。”

    说罢赵鞅驾车向都城而去,傅便等家臣无奈,只好跟着赵鞅一起向都城而去。

    等到赵鞅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已经有人早早在这里等他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难题
    来人正是韩不信和魏侈。

    之所以能够在赵府碰上赵鞅,纯粹是一种巧合。

    当大殿上争执爆发之后,敏锐的韩不信清楚的意识到,二卿针对赵氏的阴谋已经昭然若揭,为了妹妹一家人的安全,下了朝之后,韩不信就带着魏侈一起来到赵府。

    刚刚交待完毕,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不曾想竟然碰上正赶回府里的赵鞅。

    “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见到风尘仆仆的赵鞅,韩不信的嘴都长大了。

    “不知二位大人大驾光临,恕罪、恕罪。”见到二位后,赵鞅客气的说道,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韩不信望着赵鞅急切的说道:“快别这么客套了,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拿的这么稳?”

    听完韩不信的话,赵鞅有些不解,“什么火烧眉毛了?”

    “你杀死邯郸午,逼反赵籍,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一点都不觉着有什么吗?也不想说些什么吗?”

    赵鞅一脸愕然道:“这本来就是赵氏家族内部的事情,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派兵前往邯郸镇压赵籍反贼了。”

    一听赵鞅已经派兵攻打赵籍,就连一直以来很是鲁莽的魏侈都惊得连连喊道:“啊呀,副卿大人,你可真是大胆,人家范吉射、中行寅正要派兵剿灭你,你还敢把兵马派出城去,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一听到范吉射、中行寅准备派兵镇压自己,赵鞅心中的无名之火立即上来了,“哼---,这两个狗贼,总是在背地里捣鬼,赵氏家族内部的事情,与他人何干?他们为何要如此上心?”

    “赵鞅啊赵鞅,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邯郸午是你的族人,但他更是国家官员,是邯郸的大夫,你未经国君同意擅自杀死国家官员,那可是大罪;就在昨天范吉射与中行寅在朝堂上,向你发难,要求国君下令发兵攻打你;要不是我们和智跞出面,说不定现在你的人头都被带回了绛都。”

    韩不信这么一说,赵鞅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虽然此前董安于已经给他提醒过了,但他始终认为这只是家族内部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插手,说白了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擅杀国家官员的严重性,他的头脑太发热了,需要冷静一下。

    见赵鞅愣在了哪里,魏侈跟着说道:“昨天的朝堂可热闹了,双方都打在了一起;中行寅那个老东西不知天高地厚还想打我,结果被我一把就推倒在地上,当下就摔了个狗啃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解气啊!”

    “魏大人你就别说了,让赵大人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赵鞅这下子真的是懵了,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是前往王宫向国君承认错误还是组织兵马防止范吉射等人的进攻,是逃亡晋阳躲避矛盾还是联络大臣为自己说情,况且现在他的手里已经没有兵马,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足智多谋的赵鞅此时已经没有了办法。

    绛都中行府。

    “中行大人,中行大人---”一名仆人连颠带跑的向府里冲去。

    “何事如此慌张?”原本子啊朝堂上受气的中行寅气呼呼的回到府里,正在喘着粗气,却看见仆人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府邸。

    “何事如此慌张?”中行寅没好气的望了一眼冲进门的仆人,气呼呼的说道。

    “大人,不不不、老爷,赵鞅,赵鞅,赵鞅回来了。”自从晋阳事发之后,中行寅早就子啊赵鞅府邸周边安排好多的眼线,随时观察着赵府的一举一动。这不还真让他们看出了问题。

    “什么?”中行寅听罢惊得长大了嘴巴,“你说赵、赵鞅回来了?回绛都了?”

    “对对对,赵鞅的确已经回到了绛都,现在就在他的府邸上。”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呢?”

    赵鞅的归来也打破了中行寅的算盘,本来他们是准备再次联络大臣继续向国君和智跞施压,让他们同意出兵晋阳攻打赵鞅,结果没想到人家赵鞅竟然回来了,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这一下竟然把中行寅给难住了。

    “不行,这事我得跟范大人说说。备车---”中行寅立即意识到如此重大的事情,必须跟范吉射说说。

    他又一次跑到范吉射府,请范吉射给他拿主意。

    “范大人呀,不得了呢,赵鞅他竟然回来了,人现在就在绛都城里。”一冲进范府,中行寅便大声喊道。

    刚刚回到府上不就,就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范吉射也大吃一惊,“什么、什么,你说赵鞅已经回到了城里?”

    “对啊,他现在就在城里,就在赵府里,这可怎么办,你快拿个主意啊!”

    赵鞅的突然出现,让一向冷静的范吉射也懵了,他一下子坐在榻上,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赵鞅突然进入绛都城里这事情一下子就难办起来了。

    如果赵鞅直接把晋阳所发生的事情向国君做了禀报,其实国君也不能把赵鞅怎么办,最大也就是责怪他几句,罚一些俸禄罢了;假如现在就带兵前往赵府,双方一旦动起兵来,凭着赵鞅在军中的威望,谁死谁伤还很难说;再说了如果现在不对赵鞅下手,等到明天赵鞅一旦知道自己与中行寅在朝堂上对他发难的事情后,还能饶过他和中行寅吗?

    范吉射的大脑呼呼的飞速运转起来。

    “范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你说话啊!”

    本来就已经够烦的了,中行寅还不断在耳边催促,范吉射有些不高兴了,“我现在还能说什么?难道是让我上殿告赵鞅吗?你想即便是我们这时候搞了赵鞅,国君又能把赵鞅怎么办?还不是议来议去,最后不了了之;派兵捉拿,就以我们的人马,能拿住吗?再说赵鞅要是知道我们在朝堂上向他发难之事,还能饶过我们?”

    “那就这么便宜了赵鞅?”

    “谁说要便宜赵鞅,我说过吗?”

    中行寅焦急转来转去,“这不行那不行的,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就在二人焦急的想对策之时,下人来报说是中行氏的管家有急事汇报,请求见中行大人。

    这个时候,一个管家跑来做什么呢?范吉射、中行寅不解的望着对方。

    “都什么时候了,他跑来填什么乱?”中行寅气恼摆摆手,“走走走,这个时候我谁也不见,不见、不见。”

    “你还是见一见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现在也没有主意,范吉射对中行寅道。

    中行寅没好气的对下人说道:“叫他上来。”

    中行寅的管家大汗淋漓的跑了上来,“老爷,籍秦将军让奴才把这个亲手交给你。”说罢,管家将一封信交给中行寅。

    中行寅没好气的打开书信,脸色越来越露出喜色,“范大人你看看,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说完将书信交给了范吉射。

    范吉射看完信,望着中行寅,“这么说赵鞅的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中行大人,立即准备兵马前往赵府拿人,速度要快。”

    “好,我马上准备兵马。”中行寅听罢立即起身,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有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不过没有国君的命令,我们擅自带兵合适吗?一旦查起来,我们怎么办?”

    范吉射上前几步,对着中行寅耳语道:“就说我等前往赵府请赵鞅就晋阳发生的事情到王宫向君上陈述情况,赵鞅不允,双方发生争执进而打斗最后赵鞅被杀。记住一定要在打斗中杀死赵鞅,以免抓住后一审再审,说不定还会给他留下活口,对我们也是后患。”

    中行寅嘿嘿干笑了两声,“明白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这封信是上军司马籍秦送过来的。籍氏本为晋国公族之后,后世一直为大夫,依附于中行氏,确切的说是中行氏的家臣,曾多次跟随中行吴、中行寅出兵打仗,关系甚为密切。赵鞅命令籍秦带兵前往邯郸剿灭赵籍叛军,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用错了人,籍秦刚带兵出城就将消息派人告诉了中行府。(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出走
    绛都赵府。

    经过韩魏两位大人的劝说,赵鞅已经认识到了自己问题的严重性,决定连夜前往王宫向国君说明情况,请求国君处理。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家臣董安于急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碰见正准备出门的赵鞅。

    嗯?

    碰面的那一刻二人都觉着吃惊。

    远在晋阳的董安于竟然回到了绛都?赵鞅疑惑的望着他,“先生何时回到了绛都?”

    “主公走后,我越想越觉着你这个会绛都太过于匆忙,边赶紧带人从晋阳赶过来了。主公这是要做什么?”

    “经过二位大人的劝解,我决定即刻前往王宫向国君认错,请求处理。”

    赶往王宫向国君承认错误?董安于赶紧摆摆手道:“主公,已经没必要了,我在赶回赵府的路上远远看见二卿的兵马正向这边敢来。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行动是否得到君上的许可。但是主公还是速速准备兵马准备迎敌吧,若此时前往宫中,没等你走到王宫说不定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啊?”赵鞅一听,当下就愣住了,“好阴毒的狗贼。”就在赵鞅迟疑之际,董安于开始命人将赵伯鲁、赵无恤、赵罗等几位公子驾车向城外送去。

    赵鞅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中行寅、范吉射为何要如此恨他,非置他于死地不可,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因为敌人已经向他这儿冲过来了。

    “可是现在我的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再说晋国法律规定首先发动叛乱的要被处死;如果他们二人是得到了君上的命令,我带兵反抗可就是明明白白的叛乱了。我不想首先出兵,落下叛贼的口实。”赵鞅无奈的说道。

    董安于知道知道赵鞅的想法是正确的,但当此危难之际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主公,现在是危难时刻,顾不了那么多,一旦二卿的兵马打进来,我们只有等死的份了;如果主公怕承担责任,那就由我来承担好了。不过现在我恳请主公还是带着几位公子速速尽快离开绛都,一旦你和公子们有个三长两短,整个赵氏就完了,快走吧---”说着董安于把赵鞅向府门外推去。

    春秋时期,家臣的作用及权力是相当大的,调动军队、参与政事等等,正是由于这样,就连一些王公贵族子弟也愿意在世族家中当家臣。

    赵鞅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对董安于问道,“我走了,先生怎么办?”

    “主公尽可放心,你若不在二卿是不会为难在我一个家臣的。”

    赵鞅点点头,他知道二卿所要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董安于一个家臣。

    董安于继续道:“虽然不会为难于我,但他们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借此事继续向我们发难,开战已经是在所难免。主公走后,我就留在这里发布命令召集赵氏在绛都周围的兵马,等到人马集合完毕,我将率军前往晋阳与主公会和。”董安于知道,只要赵鞅逃离绛都,范吉射、中行寅等二卿肯定会把所有的罪责退给赵鞅,说他是畏罪潜逃。到时候赵鞅杀死国家官员、擅自调动国家军队,以及畏罪潜逃等等罪行加在一起,战争将在所难免。

    但如果此时赵鞅不逃走,肯定会被二卿在捉拿的过程中杀死。

    事急从权,还是赶紧逃命为上。

    “那先生一定要多多保重,本部兵马到了之后,先生就即刻带兵前往晋阳,切不可让我久等。”赵鞅临走前对董安于道。他知道即便是自己逃离绛都前往晋阳,如果晋阳没有兵马,等赵籍的兵马打来后,还是免不了一死。

    “快走吧---”董安于见状上前对着赵鞅的辕马就是一拳,赵鞅的车驾快速向城外奔去。

    赵鞅的车驾前脚刚走,中行寅率领的兵马后脚就跟上来了。

    一冲进赵府,中行寅手持佩剑高声喊道:“赵鞅反贼,赶快出来。”

    董安于上前,来到二卿面前拱手拜道:“家臣董安于见过二位大人。”

    “哦?原来是你,说---,反贼赵鞅跑哪里去了?”中行寅见状,厉声问道。

    “反贼?”董安于抬起头反问道:“请问上军将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我家主公是反贼,这是何意?”

    “赵鞅擅自杀死国家官员,擅自调动军队,不是反贼还是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所知道的是,我家主公杀死的赵午乃是赵氏的宗族的族人,按照赵氏的家法,宗主有权杀死不服从命令的族人。赵午违背宗主之意,就算是被杀,也没有什么大错啊!至于擅自调动军队,就更说不上了。毕竟我家主公乃是晋国的副卿、中军佐,本来就有调动军队的权利,何罪之有呢?”

    听完董安于的辩解,中行寅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胆奴才,你只管告诉本将,赵鞅在哪里就行了,何必那么多废话?”

    董安于再次拱手道:“回二位大人的话,我家主公已随着大军前往邯郸,不知二位大人带着这么多的兵马,前来赵府所为何事?”

    中行寅随口说道:“我等奉国君之命前来捉拿赵鞅,你说赵鞅随大军出征,不可能吧,给我搜。”说完,中行寅的兵马进入赵鞅府进行搜查。

    就在二卿的兵马准备冲进赵府之际,董安于伸手难住道:“且慢,中行大人既是奉国君之命,为何不见内侍传诏。若没有国君的诏令,你等就不得进入赵府。”

    这下轮到中行寅尴尬了,他们本来就是私下里的行动,哪里有什么国君的命令呢?

    于是中行寅脸色一沉,“你个小小家臣竟敢阻止我们,来人拿下。”中行寅说罢,几个侍卫上来将董安于按倒在地。

    拿下董安于之后,中行寅的手下进入赵府进行搜查,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赵氏的任何一个人。

    赵鞅不但跑了,而且他的孩子们也跑了,剩下的就是一帮女眷和仆从。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中行寅和范吉射想要的结局。

    一脸无奈的中行寅望了望范吉射。

    范吉射稍稍沉思道:“既然赵鞅等人已经逃跑,我等还是即刻返回禀报国君。”随后命人放了董安于,与中行寅退出了赵府。现在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跟一个家臣在这里纠缠太多,当下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赶紧请求国君下令派兵前往晋阳剿灭赵氏。

    二卿走后,董安于当下修书,命人带着书信前往绛都附近及各地封邑召集赵氏的兵马,要求他们速速带兵前往晋阳救援宗主赵鞅,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董安于带着少许兵马即刻赶往晋阳与赵鞅会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晋国大地,战火已经点燃。(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致命一击
    晋国大殿。

    中行寅:“启禀君上,赵鞅昨天突然回到绛都,连夜调集兵马前往邯郸镇压赵籍的反抗。”在汇报此事的时候,中行寅没有汇报自己擅自带兵前往赵府拿人之事。

    晋公姬午听罢脸色大变,“此话当真?”

    范吉射跟着出列道:“确有此事,目前赵鞅已经命上军司马籍秦带领一万兵马赶往邯郸,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啪---”晋公姬午猛拍一下案几,脸色铁青。心想寡人知道你赵鞅能力强水平高,但是你的胆子也未免有些太大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寡人的权威。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国君放在眼里,本来我还想开脱你,可你却屡次冒犯国家法度,私自调动国家军队,此等重罪我岂能坐视不管。

    想到这里,晋公姬午厉声道:“赵鞅擅杀国家官员又擅自调动军队,目无法纪,众卿议议该如何处理?”

    从国君的话里,中行寅当然听出了怨恨的意思,于是说道:“臣请国君下令捉拿赵鞅回都城谢罪,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对!应该从重处理!”

    ……

    见朝堂上出现一边倒打压赵鞅之势,韩不信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为赵鞅开脱已经毫无可能,于是出列道:“臣请国君下令要求赵鞅停止对邯郸的军事行动,回绛都谢罪,如其执迷不悟再行捉拿不迟。”

    晋公听罢,一脸的不悦道:“都到了这份上,寡人的话他还能听吗?”

    这?

    韩不信语塞。

    既然国君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韩不信也不敢再坚持。但心中不免对赵鞅不免有些怨恨,我和魏侈临出门的时候,你不是说的好好的要进宫向国君谢罪吗?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你赵鞅真的以为这个国家已经没有人能动你了吗?

    直到现在韩不信和魏侈还不知道范吉射、中行寅在他们走后就带兵进入赵府的事情。

    既然韩不信不再坚持,很快朝堂上就达成了一致。

    晋公姬午环视了一下大殿内的大臣们,“寡人心意已决,决定派兵前往晋阳捉拿赵鞅。何人愿望?”

    中行寅出列道:“微臣愿往!”

    范吉射跟着道:“微臣也愿往!”

    “好---”晋公姬午命令道:“中行寅、范吉射听诏,寡人命你二人速速带兵前往晋阳捉拿赵鞅回都城,不得有误。”

    “诺---”

    在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中行寅、范吉射喜笑颜开,他们的理想有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而魏侈和韩不信则有些失落,一路上长吁短叹,不断埋怨着不识时务的赵鞅。

    智跞则是一脸平静,其他人都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为自己家族或者团伙利益打算,而只有他最清楚从这一刻起晋国将不再安宁,既有可能进入无休止的内斗之中,到那时晋国莫要说再次成就霸业,或许长此以往,晋国这个国家都要沦为被他国欺侮的对象。

    “哎--”智跞一声长叹走下王宫前的台阶。

    这年夏七月。

    中行寅、范吉射率兵三万进攻晋阳,晋国内战正式拉开序幕。

    晋阳赵府。

    二卿出兵晋阳的消息已经传到,整个赵府弥漫着一股战前的恐慌。毕竟谁都知道,此时的晋阳城池虽然很完美,但是却并没有多少兵马,用来抵抗中行寅、范吉射的三万兵马,根本没有一点希望。

    但是,既然政治对手已经带兵前来,赵鞅总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对所有家臣道,“诸位,君上已经下令,命范吉射、中行寅率军前来晋阳捉拿我等,诸位以为我们将怎么办?”

    周舍:“主公,以二卿与我们的关系,我认为二卿绝对会以此事做文章,打着捉拿主公的名义,借机消灭整个赵氏,进而达到独霸晋国朝纲的目的。我们不得不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

    在赵鞅的家臣中董安于最为忠勇,姑布子卿则很睿智,周舍很刚直遇事往往能够一针见血,还有虎会、傅便等人各有各的性格。

    面对这些形形色色的家臣,作为家主的赵鞅却能够很好的驾驭。

    听完周舍的话赵鞅望着董安于。

    “周舍的话很有道理,我们确实需要做好生死一战的准备,但是以我们晋阳目前的兵力根本就不是二卿的对手,当务之急主公应该停止进攻邯郸,将籍秦的兵马调往晋阳来对付范氏等二卿。”董安于说道。

    直到现在,赵鞅等人还不知道籍秦已经背叛他们,投向了中行寅一边。

    听完董安于的话,赵鞅望了一眼其他的家臣。所有人都点头,认为可行。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赵鞅道,“中军司马邮良何在?”

    “莫将在。”邮良出列道。

    “本将命你火速前往邯郸传我的命令,让籍秦停止进攻邯郸,速速率兵救援晋阳。”

    “诺---”邮良得令,即刻赶往邯郸。

    邮良走后,董安于对赵鞅道:“主公,臣估算二卿的兵马最晚会在三天后赶到晋阳,现在我们除了等待邯郸的兵马之外,还应该做好晋阳的防务。同时命令各地赵氏的兵马火速赶往晋阳。据臣所知,二卿这一次是带着三万兵马来进攻晋阳的,再加上赵籍的几千兵马,他们的兵马有三四万之多。我们还是难以抵抗啊!”

    “嗯---,你说的对,诸位家臣、将领各司其职,做好大战的准备。”

    “诺---”

    在焦急的等待中,邮良终于回来了,而且还是遍体鳞伤的回来,身后连一兵一卒都没有。

    “赵大人,大事不好了。”说罢,邮良连跌带撞的走进了赵氏大堂。

    望着浑身是伤的邮良走进大堂,赵鞅等人一下子慌了神,命人扶起中军司马,“莫要惊慌,你慢慢道来。”

    邮良喘了口气,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主公,诸位大人,籍秦他、他、他也反了,现在正联合赵籍等人带兵向晋阳攻来。若不是念在昔日一起战斗的情分上,说不定他连我也杀了。”

    啊?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个个都是一脸的惊异。

    “啊---,我命休矣。”

    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只见赵鞅大叫一声向后倒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围攻晋阳
    漏偏逢连阴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本来赵鞅就指望籍秦带领的这些兵马了,而现在就连这最后的指望也倒向了二卿,赵鞅还那什么来对抗二卿呢?

    见家主倒下,众人也一下子慌了神,姑布子卿赶忙上去掐住赵鞅的人中,活动胳膊。

    许久赵鞅才苏醒过来,众人合力将赵鞅扶到床上。

    望着身边的家臣,赵鞅连声说道:“我命休矣,我命休矣。”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范吉射、中行寅敢明目张胆进赵府抓人,也明白为什么董安于让自己连夜逃出绛都的原因,原来中行寅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了兵马。

    没有兵马的赵鞅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看着一脸沮丧的赵鞅,董安于说道:“事出紧急,主公更不应该轻生,我们需要好好想想退敌之策才是。”

    赵鞅一声叹息:“我知道你在指望从各地封邑招来的兵马,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封邑上过来的人根本就不是打仗的料,面对二卿、籍秦、赵籍等正规的兵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看来这一次赵氏是在劫难逃了。”说罢,赵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赵鞅是心灰意冷,但作为赵氏坚定的家臣,董安于还是充满了希望,对赵鞅和众人道:“力量相当的时候我们列阵迎敌;力量悬殊的话我们就突然袭击。主公可在一处险要之地设下伏兵,等二卿的兵马到来时发动突然袭击,虽不能重创敌人,也可以迎头一击,挫败他们的进攻晋阳的锐气。”

    “我已经心力憔悴,请先生代为操劳。”说完赵鞅倒头就睡下了,面对明知会输的结局,他已经心力憔悴无心应战了。

    既然家主已经把权利交给自己,董安于也不推辞,转过身问邮良道:“邮良将军,当下的晋阳还有多少兵马?”

    “当下的晋阳除了各地封邑上来的兵马外,真正能够打仗的兵马不足五千。”

    五千?

    用五千兵马对付二卿的三万兵马,很显然是自取死路。

    “如果加上封邑上来的兵马呢?”

    “最多有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

    其他几个人一起望着董安于,对于用这点人去打败反赵联盟的大军,简直就是神话。

    董安于点点头,稍稍思考了一下,对邮良道:“这些兵马虽不能完全战胜敌人,但用来伏击敌人确实绰绰有余。晋阳南边不足百里处有一座小山,名曰悬瓮山。你现在就带着这些兵马前往悬瓮山设伏,等二卿的兵马赶到后伏击他们。”

    “家宰,以我们这些兵马面对二卿的三万正规军队,即便是伏击,也难以成功啊!”邮良是打过仗的将军,自然知道军力的对比,对战争的作用。

    “虽不能一举成功,但完全可以挫伤敌人的锐气。使得敌人不敢轻视我赵氏,这对今后战争的走向有很大的帮助。”

    嗯---

    众人点点头,随后望着床上的赵鞅。

    赵鞅望着邮良道:“就按家宰的建议,带兵前往悬瓮山伏击二卿。”

    “诺---”说罢邮良走出了赵氏晋阳府邸。

    由于二卿率军进攻晋阳的消息已经泄露,原本只需三天时间就能够赶到晋阳的范吉射、中行寅军队进入赵氏的封邑后遇到了一连串的抵抗,用了五天的时间,这才赶到了距离晋阳还有不到百里的悬瓮山地界,过了悬瓮山就是赵鞅的大本营晋阳了。

    “范大人,过了前面的山就是晋阳地界了。”中行寅指着前面的山梁对范吉射说道:“我们的军队、籍秦的军队、以及赵籍邯郸的军队加在一起,足足不下五万人,用这些军队对付赵鞅晋阳城里区区的三五千兵马。我敢保证三日内绝对拿下晋阳。”

    范吉射听罢微微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对于拿下晋阳,他也是信心十足的,毕竟新建成的晋阳确实没有多少兵马,根本不足以为患。

    “等到拿下赵鞅,我们二人可都要前进一步了。到时候你就是下军将了,下一步我们在好好想想办法,搬到魏侈和韩不信,那你我的理想就更近了。”想着想着,中行寅自己都笑了。

    他太需要当上晋国的执政大人了。

    “中行大人,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未来的执政大人。”范吉射听罢笑着对中行寅道。

    中行寅摆摆手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啊!”

    “拿下赵鞅,你就是副执政了,距离执政也就是半步之遥,我能不提前恭喜吗?”

    中行寅听罢哈哈大笑,可不是吗?一旦攻克晋阳,赵鞅就是死路一条,只要赵鞅一死,自己就会顺利继位为副卿,也就是晋国的副执政了,等到智跞再一死,那自己的理想就彻底实现了。

    想到未来自己将要成为晋国的副卿,中行寅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二卿贼人,哪里走?”对面山上,一声惊天霹雳,惊得中行寅不由得向后倒去。

    愣过神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山上出现了一对人马,正搭弓上箭瞄准山下的军队。

    “大人,我们遭到伏击了。”领兵的将领跑过来对中行寅、范吉射道。

    “啊?遭到了伏击,这是怎么回事?”中行寅惊恐的问道。

    “不知道啊!”

    没等二卿回过神来,山上的箭簇雨点般射击下来。中行寅、范吉射二人赶紧跳下车,命令大军将自己围在中央。

    打仗最害怕的就是遭到伏击,更何况二卿攻打赵氏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义的战争,将士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劲头。既然领兵的主将都能够躲藏起来,手下的将士们跑的就更快了。

    山下二卿的军队没命的奔逃,哪里还有抵抗的样子,最后再领兵司马的吆喝下,总算是不再奔逃。

    重新整军之后,山下二卿的军队这才向山上冲去。不过等他们上山之后,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山上伏击的赵军早就没了踪影。

    山上的赵军虽然早就没了踪影,但是经过这次伏击二卿的军队一下子损失了四五千人马。

    仗还没打,就先损失了这么多的兵马,受到伏击的二卿再也不敢贸然攻城了,二人经过商议决定先在晋阳城外安营扎寨,等籍秦的兵马和邯郸赵籍的兵马一起过来后再进攻晋阳城。

    三天后范吉射、中行寅、籍秦以及赵籍五六万人齐聚晋阳城下,将晋阳城围得水泄不通。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赵鞅不敢贸然突围出兵,只好退守晋阳。

    退回到城里的赵鞅准备了大量的箭簇、滚木等守城工具,城外的二卿军队连续发动几次攻城都没有成功,而且损失了不少的兵马,只好用重兵将晋阳团团围住,等待时机。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一晃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谁可担当
    晋阳赵府。

    已经是秋天了,北方的风呼呼的吹向这座晋国北部的孤城,萧瑟而凄凉。围城已经两个多月了,敌人丝毫没有退去的迹象,赵氏宗主赵鞅早已是焦头烂额,彻夜难眠了。

    此时他正与公子赵伯鲁以及一帮家臣商议着对策。

    “目前我们只有晋阳这一座孤城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里的粮食将会用完,将士们也将会慢慢的失去战斗了,下一步我们将怎么办?各位拿个主意。”赵鞅有些沮丧的说道。

    听完赵鞅的话,大家一片沉默。谁的心里都很清楚,这几个月来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该用的策略也用了,当下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见大家都不说话,赵鞅望了望长公子赵伯鲁,“伯鲁,你是长公子,你先说说。”

    赵伯鲁望了一眼父亲,在看看诸位家臣,唯唯诺诺的说道:“一切全凭父亲安排。”

    赵鞅最见不得赵伯鲁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自己身上的果断,听完赵伯鲁的话顿时大怒,“蠢才,要我安排,那要你做什么,我真担心我百年之后你如何能够担起赵氏一门的重担。哎----”

    赵鞅一声长叹。

    见到赵鞅发怒,董安于赶紧劝阻道:“主公息怒,虽然这个时候我们是困难重重,但还没到万分危急之时,臣建议我们应该尽快派人前往郇城请求智氏以及韩魏两家,请求他们从中斡旋,上奏国君下令撤兵。”

    听完董安于的话,赵鞅点点头,在没法战胜敌人的情况下,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姑布子卿接着说道:“家宰的话,很有道理,但若要想让此事一举成功,必须派遣非常重要的人不可,否则,人家是不会答应我们的。”

    “嗯---”众人听罢,都觉着有道理。毕竟此时的赵氏已经是在做困兽之斗了,别人不看笑话,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指望人家来出手帮助你们吗?

    要想在这个时候让别人出手帮助赵氏,确实需要赵氏很重要的人选出马才是。

    “现在晋阳被围得铁桶一般,莫要说人,就是一只鸟也休想飞出去。就算是人选再重要又如何出的去呢?”赵鞅无奈的说道。

    一听此言,董安于微微一笑道:“主公太过于担心了。只要我们想出去,其实也很简单。”

    “哦?说来看看。”赵鞅一听说这个时候赵氏的人还能出去,立即便来了兴趣。

    “目前围困东门的乃是籍秦带领的兵马,这些兵马本来就是我们的人,虽然跟着籍秦背叛赵氏,但从内心深处讲还是对赵氏有感情的,我们的人要想出去可以从东门突破,即便是被他们发现也不会太为难我们。”

    “以先生之意难道是想让我们派人从东门偷袭出去?”赵鞅试探着问道。

    董安于摆摆手,“那样太过于暴露,晚上主公只需带一队人马从中行寅驻守的南门杀出,其他几门围困的敌军就会过来增援,这时我们再派人从东门出去,定会万无一失。”

    听完董安于的话,赵鞅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过先生以为何人才能够担当如此重任呢?”

    办法是想好了,但是由谁来担当赵氏的使者前往智氏、韩氏、魏氏三家去斡旋呢?这可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选,可以说是承载着赵氏未来的命运的关键人物啊!

    诸位家臣想了想后,周舍说道:“如此重要的事情,只有赵氏自己人才能担任。臣建议由主公亲自前往,留下长公子驻守晋阳才是。”

    周舍的话音刚落,姑布子卿立即反驳道:“此言差矣,此时的主公乃是晋阳的灵魂人物,一旦将士们得知主公不在城中,定会失去守城的信心,晋阳会很快陷落的。”

    周舍听罢,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建议是有些鲁莽了,于是说道:“那就请主公留在晋阳,由长公子代表赵氏前往阳翟、安邑等地寻求帮助。”

    这个建议立即得到了诸位家臣的认可。赵鞅听罢望着赵伯鲁道:“伯鲁,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为父将安排一位能说会道的家臣跟你一起出城寻求帮助,你以为如何?”

    赵伯鲁一听要在如此危机的时候让自己出城寻求帮助,当下就慌了神,“父亲大人,孩儿、孩儿嘴笨,很不会说话,恐怕担当不了如此重要的责任,还请,请,请父亲另选他人。”

    其实赵伯鲁嘴笨也是实情,不过更为重要的是,赵伯鲁不但嘴笨而且胆小,担心在出城的时候被敌人发现,一旦被敌人发现,那可是要命的事情。所以他才不敢承担如此重要的任务。

    一听此言,赵鞅凌厉的抬起眼望着赵伯鲁,“作为赵氏的子孙,你如此懦弱何以担当赵氏的重任?你说,你不去还有何人能够代表赵氏?”

    赵伯鲁吓得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道:“除了孩儿,父亲不是还有无恤和赵罗吗?”

    无恤和赵罗?

    赵鞅确实还有这两个孩子,但是赵无恤乃是庶子,算不上数的;而赵罗只有七八岁,又是夫人韩氏的爱子,就算是自己愿意让赵罗担当重任,夫人能够答应吗?更何况赵罗从小就精明,关键时候早就知道推三堵四了。

    赵鞅听罢,厌恶的对赵伯鲁挥挥手,“下去下去。”

    赵伯鲁得令赶紧退出了议事的大厅,他才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呢!

    赵伯鲁走后,赵鞅有些难堪对诸位家臣道:“如此不成器,让诸位见笑了。大家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既然长公子是这样的人,家臣们还有什么办法呢?一时间事情愣在了那里。

    稍稍迟疑了一会,董安于上前道:“主公,既然长公子不愿意出城,何不让无恤公子试一试呢?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赵氏的子孙,出了门还是能够代表赵氏的。”

    赵伯鲁不愿意前往,就让赵无恤去?赵鞅想了想似乎除了这个人选之外,当下的晋阳城里并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既然这样,也只好如此了。来人啦,请无恤公子前来议事大厅。”

    “诺---”

    不一会儿,二公子赵无恤边被人带到了赵氏的议事大厅。

    “孩儿赵无恤拜见父亲大人,见过诸位大人。”见过众人后,赵无恤对父亲道:“不知父亲大人唤孩儿有何要事?”

    事出紧急,赵鞅也不客气便对赵无恤道:“无恤,对于当下晋阳的形势,你有什么建议?”其实这个时候的赵无恤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但是春秋时期的八九岁虽然不能当做成人看待,但也绝对不是小孩了。该问的事情也可以征询一下了。

    虽然赵鞅也就是那样问问罢了,谁成想赵无恤还真的当回事了。

    赵无恤站起来说道:“父亲,各位大人,当下晋阳可以说是万分危急,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无恤这里有退敌三策,请各位大人赐教。”

    听到赵无恤的话,所有都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赵无恤朗声道:“一是向范氏、中行氏及赵籍等人投降,自请削去封号和土地。至于投降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只有听凭人家处理了。”

    赵鞅道:“这个不可取,要是这样我们还打什么仗,说说你的第二策。”

    “第二策就是走动朝中大臣特别是与范氏、中行氏有间隙的大臣,陈述利害,让他们上奏朝廷,请求国君下诏退兵。”

    “这个可以实行,但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国君听了众大臣的建议,让二卿退兵。中行寅、范吉射他们也未必肯听。说说你的第三策。”

    “第三策就是联络智、韩、魏三家晓以利害,请求他们联合发兵前来救赵。”

    “嗯---”赵鞅听罢微微的点点头,其实这也是这几天来他与诸位家臣想出的办法。

    赵无恤继续道:“父亲,如果单纯联系智氏或者韩氏、魏氏其中一家,他们肯定是不会带兵前来的。因为在此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一旦他们其中一家发兵救我们,那势必会得罪范氏、中行氏,更何况其他三家中任何一家的势力都不是范氏、中行氏二卿的对手,所以智氏等三卿绝对不会单独来救我们。”

    “嗯---,你继续说。”赵无恤的建议已经引起了赵鞅等人的重视。

    “首先我们应去联系韩氏,因为几百年来只有韩氏一直与赵氏关系最近,也只有韩氏最能够认识到赵氏灭亡后对他的威胁。所以我们一旦去联系韩氏,韩氏一定会帮助;其次是拉上韩氏再去联系魏氏,韩魏之间在地域上相互交错,又在实力上是较弱的两家,从心理上相互依存,所以拉上韩氏找魏氏帮忙,也一定能够成功;最后再拉上韩魏两家请智氏出兵,就会大大增加成功的可能。”

    听完赵无恤的话,在座的都点头称是。

    “只是派去完成这个任务的一定要是一位能够代表赵氏的得力人手。最好是赵氏的直系。”

    英雄所见略同,赵鞅高兴的望着赵无恤,没成想这个庶出的丑小子竟然会有如此见识。“那你之见,派何人去才好?”

    “如父亲不弃,孩儿愿往。”

    既然赵无恤都已经想到了这一步,赵鞅还要说什么呢?于是对他说道:“无恤,你也知道当下的晋阳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候,其实刚才我与诸位家臣商议之后,决定由你代表赵氏深夜出城,不知你意下如何?”

    赵无恤听罢,拱手道:“能为赵氏尽力,作为赵氏的子孙无恤义不容辞,孩儿愿往。”

    这真是人不人活不成。

    想想赵伯鲁在关键时刻的退缩,再看看赵无恤的义不容辞的豪气,赵鞅感慨道:“这才是我赵氏子孙的样子,既然你愿意前往,为父还需要在给你选择一位重要的家臣陪你一同前去,方可保万无一失。”

    随后赵鞅转过脸问道:“哪位愿意跟随无恤公子一起出城,救赵氏与危难之中。”

    话音刚落,董安于说道:“如主公不弃,臣愿意跟随无恤公子一起出城。”

    赵鞅望着已经是须发皆白的董安于,眼睛有些湿润,“那就有劳了。”

    他知道赵氏到了今天的模样,家臣中也只有董安于能够担当这个重任了。当晚赵鞅率军向南门发动进攻,造成南门突围的假象,当二卿的所有兵马都前来增援南门的时候。

    董安于带着赵无恤趁乱出了晋阳东门。(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寻求帮助
    晋阳东门。

    偷偷出门的赵无恤和董安于并没有遇到多少敌人。一则是当赵鞅带兵进攻南门的时候,驻守东门的籍秦兵马大多数都过去增援了;二则是围困晋阳几个月来,二卿的兵马,特别是籍秦和赵籍的兵马早就疏于防范了;三则是这些兵马原本就是赵鞅自己的人手,从心里上讲,根本就不愿意调转枪头来对付自己的昔日的主公。

    所以赵无恤二人出城,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出城之后,赵无恤二人一路向南狂奔,经过一天一夜马不停蹄的奔袭,来到韩氏的封邑阳翟。

    二卿出兵晋阳的事情发生之后,韩不信、魏侈等人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封邑也必须要有像样的城池,以备今后之用,于是纷纷回到自己的封邑开始修筑城池。

    阳翟韩府。

    看到赵无恤、董安于的到来,韩不信一点也不感到惊奇。唯一意外的是,赵氏竟然会安排赵无恤这么一个庶子外出寻求帮助。

    “侄儿赵无恤见过韩伯父!”赵无恤上前施礼道。由于韩氏与赵氏之间的特殊关系,赵无恤直接称韩不信为“伯父”。

    对于赵无恤,韩不信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毕竟在那个非常看重出身的年代,作为朝中的重要大臣,谁会注意到赵鞅还有这么一个庶出的孩子呢?

    看到已经长大成人的赵无恤,韩不信眼里露出惊异的神情,上前扶起赵无恤道:“无恤都长这么大了,快起来,坐下说话。”

    赵无恤坐下后,韩不信说道:“无恤和董先生今日前来定是有事相商?不妨直说。”

    “既然韩伯父是自己人,无恤也就不隐瞒了,无恤今日同董先生一起来就是为了请伯父出兵帮赵氏解晋阳之围。我父兄已经被困三个多月了,再困下去就支撑不住了。”

    韩不信直言道:“实不相瞒,对于你父亲的事,我一直都在想办法,你没来之前,我就与魏氏多次面见国君,阻止二卿发兵,无奈事情发展之快,超出了我的预料啊!没想到这么快,二卿就与你父亲开战了。”

    “感谢伯父这么多年对赵氏的支持,值此危难之际,赵氏只有恳请伯父出兵了。”赵无恤诚恳的说道。

    韩不信听罢,立即表现出迟疑的神色,必定出兵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是不敢擅自做主的,“孩子实不相瞒,你若是请我从中帮忙,我肯定是义不容辞,但若要出兵救赵就有困难了,必定二卿出兵伐赵,是国君同意的;而我等在没得到国君首肯的情况下贸然出兵攻打二卿可就是忤逆了。我实在是为难的很啦!”

    一听到韩不信解释,赵无恤当下就有些着急了,“伯父,现在赵氏命悬一线;若继续拖下去,赵氏就完了;赵氏一旦完了,那其他三卿会好过吗?”

    虽然是代表赵氏出来的,但赵无恤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说话办事不能跟成人相比。望着赵无恤急切的神情,韩不信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出兵事关重大,我不敢擅作主张。要不这样,你看现在天色已晚,你和董先生先在我府上休息一晚,等到明日,你我一同前往安邑与魏氏商议,共同进退,你看这样如何?”

    这个?

    赵无恤疑惑的望着身边的董安于,等他的决断。于是董安于说道:“公子的心切,韩大人已经知晓,只是出兵事大,还是等到明日与魏氏商议之后,再做决断的好。”

    本来赵无恤还想说几句,听到董安于这样说,也只好作罢:“好的。”

    晚上,韩不信在府里招待赵无恤、董安于一行。吃饭的时候,韩不信的儿子韩庚一起作陪。韩不信有一儿一女,此时儿子的韩庚已经快三十岁了,而韩不信的女儿韩俪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男人们在厅里用膳,夫人则在另一间屋子给女儿韩俪讲赵氏的故事,当韩俪听到与自己年龄相当的赵无恤带着家臣,只身冲出敌人的围堵时,敬佩的简直不得了,忍不住溜出房间,偷偷朝屋里望了望那个庶出的赵无恤,随后跟母亲小声说道:“这个人很有水平,就是长得难看了点”。母亲听罢不由得笑了:“你将来又不嫁给他,管他难看不难看呢?”韩俪听罢,脸刷的一下红了。

    事出紧急,赵氏命悬一线,第二天一早,韩不信与赵无恤、董安于等人又马不停蹄前往安邑。

    韩不信子所以如此关切赵氏的命运,除了几百年来韩氏与赵氏的特殊关系之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韩不信非常清楚,赵氏的灭亡对于韩氏来说是绝对没有好处的。一是几百年来韩氏一直与赵氏关系密切,他的祖先原本是赵氏的家臣,要不是赵氏几代人的提携,韩氏根本就进不了六卿,到了爷爷韩起时期又在政坛上提携赵氏,两家已经结成牢不可破的政治同盟;二是相对魏氏、智氏来说韩氏相对较弱,一旦赵氏灭亡,中行寅、范吉射的第二个极有可能就是韩氏,所以救赵,韩氏最为出力,也是真心实意。

    晋国安邑。

    这里是六卿之一的魏氏的封邑。

    自从二卿向赵氏发动进攻之后,同韩不信一样,魏侈也回到了自己发的封邑,开始加固城池。

    虽然魏侈只是一个武夫,但他也很清楚当下晋国的局势,六卿借着国君名义,行党同伐异之实,不加固城池,谁知道下一步会轮到谁呢?

    一晃几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遥远的晋北高原上赵氏的晋阳城依然还在赵鞅的手中,这倒是让这位下军将感到意外,“哎呀呀,没想到副卿大人还是很能坚持的吗?”

    坐在自家的城邑上,魏侈不经意的想到了自己魏氏的命运,说实话他也不愿意让赵氏就这样倒下,毕竟一直坚持讨伐赵氏的范氏等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父亲大人,韩大人来了。”秋日的阳光照的魏侈身上暖洋洋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儿子魏驹上来禀报道。

    “嗯?韩不信来了,快快有请。”听到韩不信带人来了,魏侈立即高兴的有请道。同病相怜的人自然有更多的话要说,此时的魏氏和韩氏基本上处在同一条战线上。

    魏侈刚刚回到大厅,韩不信就带着赵无恤和董安于进来了。

    “哎呀呀,韩大人,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咋就不过来看看我呢?”见到韩不信,魏侈高兴的说道。随后一看韩不信的身后还有两个人,“这两位是?”

    “这位是副卿大人的公子赵无恤、这位?”

    没等韩不信介绍完毕,魏侈立即道:“这位是赵氏的家宰董先生,我认识、认识。来来来,快请坐下说话。”

    摆上案几、铺上席子,韩不信等人坐下后,魏侈这才说道:“今天韩大人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这里,不用说肯定是为了赵氏的事情而来,你就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赵无恤、董安于原本准备了好多的说辞,竟然没想到一句都没有用上,魏侈一开口就直接问需要自己做什么。

    “好,既然魏大人如此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们今天一起来安邑,就是想请魏大人出面,我们一起前往荀城邀请执政大人一同向君上建议,停止二卿进攻晋阳的行为,救赵氏与危难之中。”

    “哦--,原来是这事,救赵氏与危难之际,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个执政智跞实在是狡猾之际,我担心他不会愿意跟我们一起向君上建言啊!这万一碰壁我们怎么办呢?”

    魏侈倒是实在,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事在人为,若执政大人愿意一起向君上建言,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很大,若他不愿意,我们再行商量下一步的办法。”对于智跞能不能愿意跟随他们一起向国君建言,韩不信也不敢保证。

    但天下事就是那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我没什么意见,我们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迟一天赵氏就危险一天,若魏大人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前往荀城。”

    “好---,待我收拾之后,我等就出发。”魏侈爽快的答应道。

    随后,韩赵魏三家即刻启程前往郇城,寻求智氏帮助。(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荀城智氏
    郇城智府。

    晋国执政智跞也回到了自己的封邑荀城。按说当此国家危难之际,作为执政的智跞应该待在都城才是,但是中行寅、范吉射发兵进攻晋阳,绛都城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整天不是催缴粮草,就是替二卿揽后事,实在是烦的不得了。

    智跞思前想后之后,还是决定回到自己的封邑上去好好思考一下当下的局势,也好为智氏的未来好好规划一下。

    此刻,智跞正在与儿子智申、孙子智宵、智瑶商议当下晋国的时局。

    “父亲,现在范吉射、中行寅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上次竟然公开在大殿上预谋扳倒父亲,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又借着晋阳的事情向赵氏发难,父亲大人,一旦赵氏被灭,对我智氏并不是好事啊!”儿子智申道。

    智跞微微的仰起头,不以为然的说道:“没什么,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而已,成不了大气候。”

    听完父亲的话,智申不再说话,这时二孙子智瑶说道:“虽说二卿是跳梁小丑,但是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太不把咱们智氏当回事,公开挑战爷爷的权位,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您想想当初要不是赵鞅帮忙,结果还真的很难说。”

    听完智瑶的话,智跞慢悠悠说道,“嗯,赵鞅这个人关键时候不糊涂。”

    “赵鞅一个副卿尚且如此,爷爷身为正卿更应该对这类胆大妄为之徒给以无情的打击。不然将来他们还不爬到咱们头上才怪。”智跞的这两个孙子是各有千秋的,智宵稳重,却稍稍显得有些懦弱;智瑶刚强,处事则有些霸道。

    “莫要争强好胜。你先说说现在军队的情况,你的新军练得如何?这才是最终克敌制胜的关键。”智跞岔开话题问道。

    “现在军队的训练我一直抓的很紧,也很有成效。存在的问题就是新军司马的人选还是没有定好;虽说有好几个军官都想当新军司马,但都不太合适;最后的人选还要爷爷和父亲大人敲定。”智瑶答道。

    国家混乱已经冒出了苗头,智跞深深的知道,关键时候军队对于一个家族的重要性,于是便把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孙子来操办。

    实力是决定地位最关键的因素。

    这一点智跞深信不疑。

    听完孙子的回答,智跞微微的点点头,“其实朝中的事情我们不用着急,这个时候还有比咱们更着急的人。”

    “谁?”儿子智申问道。

    “等着吧,这几天就会有音信的。”智跞深藏不露的说道。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韩不信就带着魏侈、赵无恤、董安于一起来到了荀城智府。

    一番客套之后,智跞与儿子智申将韩不信、魏侈、赵无恤等人请到大厅。韩赵魏三家一起前来,智跞还是稍稍感到有些意外,听完韩不信的介绍,智跞对于赵无恤这么一个庶出的孩子竟然敢单枪匹马冲出重围前来救赵氏与危难之中的行为更是感到惊诧。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对于赵氏后人中能够有这样一位年轻人,智跞深深感到吃惊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后人稍稍有些担忧。下意识的望了一下身边的两个孙子。

    随后,智跞问道:“韩赵魏三家一起前来我府上,有何赐教?”

    魏侈等人望着韩不信,示意由他来说,韩不信会意说道:“执政大人,今天我们三家一起前来贵府,就是为了解决晋阳之围而来。前天赵氏二公子赵无恤前来向我和魏大人陈述了目前晋阳的情况,我等商议后,还是决定请执政智大人定夺。无恤,你把晋阳的情况向大人禀报一下。”

    赵无恤会意,上前拱手道:“执政大人,从今年六月起范氏、中行氏二卿开始对赵氏用兵以来,赵氏节节败退,目前已经完全被围困在晋阳一城之中。由于晋阳本来就是新建之城,粮食、水源以及其他生活物资都比较匮乏。三万多百姓的吃用成了问题,每天都有饿死的兵马。”

    “哦,到现在有多少?”

    “十之三四。”

    “也就是说有一两万兵马饿死了?”

    “正是。”

    听完赵无恤的陈述,智跞眯上眼,轻轻摇头道:“赵鞅擅自杀死国家官员,违反晋国法令;虽然我等在大殿上一再为其辩护,但赵鞅返回绛都竟然不向国君请罪,还擅自调兵攻打邯郸,这简直是在挑战晋国的君权和朝廷的权位,国君和群臣都非常生气,你们现在来求我,我也是勉为其难呀!”

    听完智跞的话,赵无恤的泪水一下子就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智跞的面前,声泪俱下,“就算我父亲擅自杀死自己的邯郸午,那也是赵氏家族内部的事情,没有必要动用军队剿灭呀;目前范氏二卿的行为明显就是要置赵氏于死地,这是灭族呀!大人如再不出手相助,赵氏只有等死的份了。更何况上次父亲返回绛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向国君请罪的准备,谁知范吉射、中行寅当天晚上就带兵杀进赵府拿人,父亲无奈之下才逃出绛都的。无恤所说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

    嗯?

    赵鞅返回绛都的当天晚上,二卿竟然带兵冲进赵府准备抓人?

    “这两个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没有君上的命令,他们竟敢擅自带兵冲进副卿大人的府邸,这罪过可就大的去了。”魏侈听罢,掩饰不住心中的怒火,气冲冲的说道。

    除了魏侈,赵无恤的话令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吃惊,智跞睁大眼望着赵无恤,“此话当真?”

    赵无恤点头道:“千真万确!”

    智跞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这事远没有二卿说的那么简单。他们从中隐瞒了自己的罪错,这是明摆着的欺君之罪啊!”

    到现在他终于了解了其中的原委。

    韩不信趁机向智跞进言道:“执政大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范氏二卿的行为远远超出了国君的授权范围。他们明显是打着国君的旗号,再行灭族之事,大人如再不干预,一旦赵氏被灭,晋国六卿的制度就要就此终结了。执政大人、几百年来,六卿制度可是晋国的根本啊!”

    韩不信的话虽然没有说的很满,但聪明的智跞已经能够听出其中蕴含的重要意义。

    那就是一旦作为晋国六卿的赵氏被灭,晋国的根本政治制度就会发生质的变化,赵氏之后的晋国是继续坚持六卿制度,还是就此消亡六卿制度。万一六卿制度被毁,智氏将何去何从呢?

    一想到这里,智跞只觉着后背上,凉气嗖嗖的往上窜。(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艰难的抉择
    很显然,韩不信的话已经触动了智跞的灵魂,他沉默了。

    魏侈也趁机道:“韩大人所言极是,现在二卿对赵氏的战斗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甚至会影响到晋国六卿制度的存亡,执政大人不得不提早预防啊!”

    智跞继续保持了一会沉默后说道:“说说你们的想法。”。

    魏侈急切的说道:“我的意思就是,我们智、韩、魏三家共同出兵干预,迫使范氏二卿退兵。”

    “不妥,没有国君的授权,智氏断然不会做擅自出兵此等忤逆之事。”听到一起出兵的话,智跞断然拒绝。

    “依大人之见,应该如何?”

    “分两步走,一是请求国君下令要求二卿退兵;如果二卿执意不退兵,我们再请示国君后出兵干预。”智跞说道。

    听到智跞的话,赵无恤急切的说道:“如果这样下去,等不到你们出兵,我父兄早就被二卿剿灭了。”

    赵无恤的话令智跞有些不悦,“你如果嫌慢的话,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智氏既为晋臣,当然要按照晋国的国法办事。”

    见到智跞生气,韩不信赶紧圆场:“智大人莫怪,无恤年幼,这也是担心父兄的安危,情急之下才这么说的。”

    智跞毕竟是一国的执政大人,自然不会跟赵无恤一个孩子计较,随后说道:“我看这样吧,你和魏大人还有无恤你等先前往绛都,联络与范氏二卿不和的大臣,我稍作收拾就前往都城,到时候我们一起向国君建言,请求国君下令二卿退兵。”

    韩不信、魏侈、赵无恤:“诺---,大人。”

    随后三人退出智府,前往都城绛都。

    路上,韩不信对赵无恤和董安于说道:“无恤,董先生,现在的绛都赵府已经完全控制在二卿手中,你等回到绛都也没有去处,不如随我一同前往我府如何?要不你等还不如先回阳翟,待在我的封邑上,等到有了消息之后,我再派人通知你等。”韩不信的话让赵无恤等人听罢心里暖暖的,他清楚只有真心爱护他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听罢,赵无恤说道:“谢谢伯父关心,无恤不惧危险,没有确切的消息,无恤岂能心安。”

    董安于想了想说道:“韩大人,不如让我家公子扮作你的随从,一路跟着你吧,不然的话公子会心急的。”

    韩不信不再坚持,“也好,那你就一直呆在我在新绛的府里,有什么情况,我们一起拿主意。”

    一天后,韩赵魏三家悄悄来到都城绛都,一场运作正在展开。

    赵无恤等人走后,智跞环视了一圈身边的子孙,随后说道:“你等也看见了,今天赵鞅的二公子前来我府请求我们出兵救赵,这对我的影响很大。你们看看赵鞅这个庶出的二公子小小年纪就能够为赵氏出力,我甚是感慨啊!为了历练你们,今天我看看你们对时局的看法,谈一谈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兵救赵。智申你把当下的局势跟孩子们说说。”

    智申就把今天韩赵魏三卿来智府的情况以及多年来晋国六卿之间的恩怨一一说了出来。

    智申讲完后,智跞说道:“刚才你父亲已经把今天三卿的所说所讲都已经给你们说清楚了,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大胆说,这事关我们智氏的前途。智宵,你是长孙,你先说吧。”

    “诺”智宵答道:“以孙儿来看,当下正是我们出手相救的时候了,至于为何要出手相救赵氏,那是因为赵氏的灭亡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灾难。”

    “灾难?”智跞一听立即引起了兴趣,“继续说下去。”

    “一则赵氏是目前除范氏二卿外势力最大的一家,一旦赵氏被灭,那么下一步范氏等二卿要对剩下的三卿下手,到那时对我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因为韩魏两家太弱,经不起二卿的打击,所以说下一步范氏二卿要对付的就只有我们智氏,而从从实力上讲,我们不是二卿的对手,毕竟二卿的军队经过这场战斗之后,实力肯定会大有增加。”

    智宵的话,得到了在场众人的认可。

    “二则从目前情况来看,赵氏在晋阳每天都有死亡的人,虽说这些人都是赵鞅的兵马或者臣民,但是对于整个晋国来说也是晋国的臣民;孙儿觉着不管是谁的臣民我们都应该加以救助,而不是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屠杀或者饿死。”

    听完智宵的建议,智跞表示认可,“有道理,那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出手相救?”

    “先礼后兵,先请示国君要求二卿退兵;如果二卿拒不退兵,我们再联合韩魏两家共同出兵干预。”

    智宵的建议与智跞不谋而合,获得了智跞的赞许,“好,有道理。”随后智跞转向二孙子智瑶,“智瑶谈谈你的看法。”

    智瑶上前一步道:“我的看法与兄长的稍有不同;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急于出兵帮助赵氏。”

    一语中的,智跞、智申听罢稍稍吃惊的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孙儿认为我们和赵氏之间迟早会有一战,现在应该多消耗一下赵氏的实力,等到他们的兵马消耗殆尽的时候,我们再出手相助。”

    哦?

    仗还没打,智瑶竟然会认为智氏与赵氏之间将来会有一战,这话就有些耸人听闻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与赵氏迟早会有一战?”

    “爷爷、父亲,目前的晋国已经到了礼崩乐坏的时刻,六卿之间矛盾重重又各自为政,名义上是国君在统治,实则是六卿各自在自己的封邑内独立统治,封邑显然成了独立王国;为了扩大土地和人口,六卿之间相互之间不惜刀兵相见,以孙儿所见在不久的将来晋国将会是国将不国了。一旦我们共同出兵消灭了二卿,以后的晋国将会是智赵之间的争斗,与其今后大打出手,不如现在就将其消耗殆尽。”

    智瑶的话音刚落,智跞凝视着了好长一会儿。

    “爷爷,难道我说错了吗?”

    智跞摇摇头,“你没有说错,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如果我们现在不出手相救赵氏,只怕赵氏等不到消耗殆尽的那一刻就会被消灭,到那时我们要面对的可就是范氏二卿的兵马。在赵氏与范氏二卿之间,你认为我们应该选择留下哪一个呢?”

    “当然是赵氏。赵鞅虽然强大,但是能够顾全大局,范吉射、中行寅则是十足的小人,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朝堂上恶意攻击我们,为了打击赵氏也不惜刀兵相见。”

    “那我们还要不要帮助赵氏呢?”

    既然赵氏和二卿今后都有可能会成为敌人,那么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选择赵氏放弃二卿,对于爷爷的见解,智瑶感到认可,“爷爷说的有理。”

    智跞:“你们下去准备一下,我明天就出发前往都城。”

    智瑶关切的说道:“爷爷,目前我晋国正处在混乱时期,都城内二卿的势力很大,您一定要小心为上啊!”

    “我会的。”说罢,智跞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连日来的事务早已经令他操碎了心,他已经老了,也累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章 转机?
    晋国大殿。

    自从二卿向晋阳发动进攻之后,已经好久没有开过像样的朝会了,今天智、韩、魏三卿齐聚朝堂,这让晋公姬午多少感到有些意外,“诸位爱卿今日齐聚大殿必是有事相商,不妨道来。”

    说罢,国君的目光放在了智跞身上。

    智跞于是出列来到大殿中央,“启禀君上,臣请君上下令要求范氏二卿速从晋阳撤兵。”

    平常不多话的智跞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令国君姬午多少有些意外,“爱卿为何要二卿从晋阳撤兵?”

    “臣始终认为赵鞅杀死赵午虽有不妥,但那是赵氏家族内的事情。目前,范氏、中行氏以国君的名义出兵伐赵,已经引发成晋国国内的战争。长此以往,耗费国家大量的财力物力不说,久而久之也会造成国家的内耗,致使国力受损。国力受损,更会引起其他国家借此对我晋国出兵,目前南边的郑国,西边的秦国,东边的齐国都有借机出兵晋国的意向。为了国家长远着想,所以臣请国君撤兵,安定晋国。”

    智跞的话音刚落,范吉射的弟弟范弥牟立即出列道:“不可,赵鞅杀死赵午虽说是赵氏家族内的事情,但是赵鞅擅杀死族人却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这牵扯到国家的信誉,如果任由赵鞅胡作非为却不加惩处,那国君的威信何在?晋国的国法何在?今后我们将以什么治理国家。臣认为在此关键时刻不但不宜撤兵,而且还应该增加兵力一举拿下晋阳。”

    望着殿下两种不同的声音,晋公姬午道:“众位爱卿以为如何,大家议论一下。”

    韩氏宗主韩不信说道:“正如正卿大人所言,晋国六卿的势力牵扯到方方面面,除了本国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外,还与与列国之间关系错综复杂,虽说是晋国内部的事情,但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目前秦国已经以防患晋国内战为由陈兵两国边境,郑国也以帮助二卿为由准备出兵伐赵。一旦这些国家的兵马都进入晋国,我们晋国就会变成一个大战场,那时晋国还是一个国家吗?值此晋国生死存亡的时刻。臣请国君立即下令二卿马上撤兵。”

    大臣刘阳上前道:“君上,臣以为不可从晋阳撤兵,四个月前君上就在殿前议事时曾要求范氏二卿发兵攻打赵鞅,目前战事还在进行之中,就下令从晋阳撤兵,那么殿前议事岂不成了儿戏?”

    智跞反驳道:“四个月前的殿前议事要求二卿出兵也只是为了将赵鞅押解回绛都,但没有说道要杀掉赵鞅,灭掉赵氏;但是目前二卿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教训赵鞅吗?这分明是要灭掉赵氏,甚至说是破坏晋国的六卿制度。”

    智跞话音刚落,魏侈附议道:“现在的晋阳已经成了晋国的战场,这分明不符合当时国君要求的安定晋国北部的初衷。长此以往不但晋国北部不能安定,也会大大消耗晋国的实力,以后我们凭什么立足于列国之间,若战争继续打下去,晋国还是晋国吗?已经变成一个战场了。所以臣请君上下令二卿从晋阳撤兵,同时要求赵鞅回都城请罪。”

    “不可能,赵鞅乃是大罪,必须予以剿灭。”

    ……

    不一会儿,晋国大殿内分成两派,再次因为晋阳赵氏陷入一片争执之声中。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执政智跞突然说道:“臣有重要事情要当堂向君上禀报。”

    重要事情?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样的重要事情呢?

    吵吵闹闹的晋国朝堂立即安静下来。

    晋公姬午吃惊的问道:“现在还能有什么重要事情,执政大人说来听听。”

    智跞上前一步道:“君上,诸位大人,赵鞅其实并不是目无君上,更不愿意违背晋国的伦理纲常。赵鞅上次回绛都本来要就擅自杀死国家官员一事向国君请罪的,但是就在赵鞅准备前来王宫的路上,中行寅、范吉射二位大人却趁机带兵冲进赵府以国君的名义抓赵鞅,赵鞅因怕被人趁乱杀害,才不得不逃亡晋阳的。”

    啊?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此言一出,国君和朝臣大惊,“竟然会有这等事情,这么说中行寅、范吉射是矫诏抓人了,简直是胆大妄为。”

    同样更为吃惊的便是晋公姬午,他愣愣的望着智跞道:“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臣已经调查过当时巡逻的护卫,确信二卿确实在赵鞅回绛都的当天晚上带人前往赵府,不过等二人到达的时候,赵鞅已经离开赵府,二卿虽然没有抓到人,但是矫诏一事难辞其咎。”

    “哦---,竟然还有此等事情?”晋公姬午听罢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说实话,对于范吉射、中行寅的一贯的做法,国君也是很不满意的,这两个人仗着自己的封邑在绛都周边,实力较大,一贯张狂。现在又听到二人矫诏抓人,逼跑赵鞅,晋公姬午终于忍不住了,“岂有此理,范吉射、中行寅竟然敢矫诏抓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韩不信趁机建议道:“君上,由此看来,赵鞅并不是狂妄自大之人,当时逃离绛都实属迫不得已,臣请国君下令二卿从晋阳撤兵。”

    晋公姬午沉思后说道:“赵鞅擅杀国家官员虽有不妥,但能够认识错误,愿意回到都城请罪,这就说明他有悔改之意。范吉射、中行寅等人在没有国君诏令的情况下,擅自带兵冲进赵府,此事有待调查。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寡人决定先从晋阳撤兵,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处理。”

    随后,晋公姬午对内侍道:“寡人心意已决,你即刻前往晋阳宣布诏令,要求范吉射、中行寅从晋阳撤兵,不得有误。”

    “诺--”

    听到晋定公下令撤兵,士弥牟赶紧上前说道:“君上,不可呀!”

    士弥牟乃是范吉射的兄弟,晋公姬午一见此人出列,脸上立即带怒色道:“寡人意已决,不必再议,中行寅、范吉射必须马上撤兵。退朝。”说罢,晋公姬午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士弥牟无奈只好走出大殿,路上对大臣刘阳说道:“看来智跞这个老东西这摆明是要和我们对着干了。”

    “不是智氏一家,是韩魏智三家,他们已经串通好了对付我们的。我们应即刻将此事禀报范大人,请求他们拿主意。”

    “我即刻修书给家兄禀报此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纯属意外
    不出韩不信等人的预料,当晋公姬午的诏令下达到晋阳时,范吉射、中行寅二卿拒绝执行。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一是在当时的晋国六卿的实力远远在国君之上,而范氏、中行氏二卿合起来的实力又在其他四卿之上,国君只是名义上的国家元首,而真正的行政权在六卿手里;二是范氏二卿认为四卿中实力最强的赵氏灭亡就在旦夕之间,如果此时撤兵无异给了赵氏喘息的机会,以后要想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接到国君的诏令后,范吉射与中行寅商议后,决定给国君回信陈述情况,信中也并无新意和前面一样,在陈述完赵鞅一系列的罪错之后说道:“赵鞅生死在旦夕之间,如现在退兵无疑是自毁前程,臣等恳请君上再耐心等待几日,静候他们凯旋的佳音。”

    晋国绛都。

    “大胆,实在是太大胆了,寡人诏令他们竟然敢不执行,中行寅、范吉射的眼中还有寡人这个国君没有?还有晋国这个国家没有?”接到二卿的回信后,晋公姬午大怒。

    “来人啦,召智跞、韩不信、魏侈上殿。”

    “诺---”

    不一会儿,智跞等人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了晋国大殿。

    “臣等拜见君上。”

    “起来吧。”见智跞等人到来,晋公姬午没好气的说道。

    智跞起身后,晋公姬午直接把二卿的回信交给了他,“你看看吧。”

    智跞看后,不由得吸了一口气,“这二人未免太大胆了,竟然敢拒绝执行君上的诏令。”

    “来,我看看。”魏侈性急,从智跞的手中接过二卿的回信看罢道:“君上,拒绝执行国君的诏令,乃是死罪,臣请君上下令由臣带兵前往晋阳,迫使二卿退兵。”

    嗯?

    晋公姬午听罢,冷冷的望着魏侈,“晋国已经够乱的了,你难道还嫌国家不够乱吗?”

    魏侈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君山,臣的本意当然不愿意晋国因此走向混乱,但若不发兵,二卿会自己退兵吗?若二卿不主动退兵,君上的诏令岂不成了儿戏?”

    魏侈的话虽不中听,但道理却很明了。晋公姬午和诸位大臣一听都明白了。

    国君铁青着脸望着智跞和韩不信,“面对当下的情况,你们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一次韩不信没有先说,他知道国君此时最想听到的是执政智跞的意见。

    智跞想了想道:“君上,以当下的情况看,要想让二卿从晋阳退兵,也只有出兵干预这一条途径了。”

    “这么说,你也同意出兵晋阳,迫使二卿从晋阳退兵了?”晋公姬午再次确信了一下。

    智跞微微的点点头。

    随后,晋公姬午又转向韩不信,“你的意见呢?”

    “臣同意执政大人的意见。”这一次韩不信没有说他同意魏侈的意见,而是先把执政大人摆在了前面。

    晋公姬午脸色铁青,随后狠狠的说道:“中行寅、范吉射,你等休怪寡人无情。”

    随后晋公姬午对智跞、韩不信、魏侈道:“寡人命你等三人带兵速速赶往晋阳,迫使范吉射、中行寅二人立即退兵,不得有误!”

    “诺---”

    晋公姬午之所以最后决定发兵进攻范吉射等人,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赵鞅被灭,范氏二卿就失去了制约,今后就会更加肆无忌惮,架空他这个国君只是迟早的事情;另外一旦赵氏被灭将会破坏目前六卿执政的局面,对于晋国国君来说六卿执政虽然对国君是个威胁,但是不会影响到国君的地位,一旦六卿执政的局面被打破,就会出现一家活着两家独大的局面,那样必将严重影响到国君的统治。再加上中行氏父子多年来在都城胡作非为已经引起了国君及都城人民的极大不满。

    智氏三卿接到国君的诏令后,立刻着手调集兵马出兵晋阳。

    晋国晋阳。

    当中行寅得知国君下诏让智氏三卿出兵晋阳的消息后当下就慌了手脚,连夜赶往范吉射的大营。

    “范大人呀范大人,大事不好了,国君已经下诏要求智氏等三卿派兵晋阳来进攻我们了,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

    听到消息的范吉射先是一愣,随后又镇定下来。既然已经与赵氏翻脸,那么与其他三卿迟早必有一战,既然战争已经来临,坦然面对就是了,“中行大人莫慌。自古以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出兵晋阳,我们抵挡就对了,你慌什么?先说说他们大概来了多少兵马?”

    “韩魏各一万五千、智氏两万,总共有五万人。你想想一个赵鞅我们就围困了大半年都没有打下来,再加上个智氏等三卿,我们那里对付得了?我怎能不慌。”

    范吉射稍作思考后说道:“智氏三卿要想出兵晋阳,必经悬瓮山一带,上次赵鞅就曾在悬瓮山一带伏击我们,现在我等也在此设下伏兵,当智氏三卿兵马到达之后,我们就出其不意进行伏击,力争重创三卿。”

    “我们一旦出兵悬瓮山,那赵鞅还不出城攻打我们?”中行寅担心的说道。

    “我们出兵悬瓮山,他怎么会知道?”随后范吉射对中行寅耳语道:“我们只需趁着夜色出兵但是不减营房,从城里往下看,我们的人马并没有减少。”

    “嗯?”中行寅扭过头愣愣的望着范吉射,随后喜形于色的说道:“范大人高明,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范吉射随后道:“再说了晋阳城被我们围得铁桶一般,就算他知道了,我们也不怕,一则现在晋阳城的赵氏兵马不足为惧,经过半年多的围攻,现在晋阳的赵军不足两万,这些兵马缺吃少穿根本就不能打仗;二则悬瓮山距离晋阳较近,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我们也能够迅速赶到支援。”

    “范大人以为需要多少兵马伏击三卿?”

    “你我一人各带两万,共计四万兵马足以对付智氏三卿。”

    “据我所知三卿的兵马大约两日后就会到达晋阳,要不我们就今夜调集兵马前往悬瓮山。”

    “也好,今夜你我就着手调集兵马,明天晚上天黑之后就能赶到悬瓮山。”

    “好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悬瓮山伏击
    悬瓮山地处晋阳以南,乃是绛都进入晋阳的毕竟之地。

    智韩魏三卿得到国君的诏令之后,即可带兵前往晋阳,两日后大军行至悬瓮山地界。

    “韩大人前面就是悬瓮山,过了前面这座山可就是晋阳地界了。”魏侈指着前面的山梁对韩不信说道。

    在带兵的将领中韩不信的职位最高,乃是上军佐,魏侈是下军将,由于执政智跞年事已高,再加上朝中事务较多,就委派自己的儿子智申协同带兵。

    毫无疑问这几个人中,韩不信自然就是此次带兵的主将了。

    悬瓮山?

    韩不信望着前面的山梁,对手下将领道:“此乃一座小山,道路也算平坦,命令大军速速通过。”

    “诺---”传令官得令,迅速向下传令道:“主将有令,大军速速通过前面的山岗。”

    于是大军加快脚步向前冲去。

    悬瓮山确实不高,也不险峻,但是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确实天然的藏兵之所。

    就在三卿的大军都快要通过悬瓮山地界的时候,左面的山梁上突然出现了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范”字。

    “啊?”见到这杆大旗,韩不信大惊,难道范吉射的大军就在前面?

    还没等他吃惊完毕,右边的山梁上又出现了另一杆大旗,不用说都知道乃是中行寅的大旗。

    “魏侈、韩不信你等听着,你们的大军已经完全被我军包围,识相的话就赶紧投降,如若不然,定让你们有去无回。”中行寅指着下面的韩不信等人说道。

    “哼---,你二人假传国君之命,行灭赵氏之实,该当死罪;现在我三人奉国君之命前来捉拿你等。若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乖乖的让我等带你回绛都面见国君谢罪。如若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面对中行寅的威胁,韩不信并不害怕。

    在他看来,在晋国的天下,不管谁多么嚣张,他也应该是晋国国君的臣子;所以当中行寅威胁自己的时候,韩不信立即搬出国君的诏令来压中行寅等二卿。

    但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的中行寅等人岂能随便听从,“哼哼,你少拿国君来吓唬我等,谁都清楚你和赵鞅是亲戚;你害怕我等灭了赵鞅,你失去靠山,所以故意在国君面前搬弄是非,让国君下诏要求我等从晋阳撤兵。这等小伎俩岂能瞒得过我。”

    听完中行寅的话,韩不信说道:“这么说你二人是不愿意听从国君的诏令了?”

    “听有咋样?不听又咋样?”中行寅不屑的说道,“说白了你等这样迫使君上做出来的诏令,我不听也罢!”

    “大胆中行寅,你这是公然违抗君令,我岂能容你。众将士,给本将冲上去,斩杀此等不忠不义的小人。韩不信也被激怒了,下令将士们冲上山去。

    “哼---,自找死路,休怪我不客气了。”中行寅手一挥,“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顷刻之间,悬瓮山两边的山上万箭齐发,射向山下的三卿军队。未来得及躲闪的将士们很快被射死了一大片。

    “快躲起来---”魏侈见状立即命令将士们躲藏起来。

    走在前面的韩不信队伍遭到了二卿的伏击,走在后面的智申见状立即命令军队停止了前进,躲藏起来。

    山上的二卿军队射击了一会后,中行寅估摸了一下情况,对身边的将士们道:“众将士,韩不信等人假传君上的命令,妄图帮助叛贼赵鞅,我等岂能容他。跟我杀---”说罢,中行寅亲自带领队伍向山下冲去。

    说实话,韩不信等人带领的三卿军队已经很久没有打仗了,突然之间遭人伏击,本身在心理上就已经处于劣势,现在一看山上的军队袭杀下来,多数将士就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蜂拥一般四散逃开。

    “众将士莫要逃跑,跟着本将一起杀---”韩不信见状焦急的喊道。

    但是已经开始溃逃的将士们岂能是说战斗就能够战斗的,在他的呼喊下虽然有为数不多的将士开始抵抗,但大多数将士们还是继续奔命着。

    “韩不信,看见了吧,将士们都不愿意跟着你等卖命,受死吧!”说着,中行寅指挥手下人向韩不信冲了过去,很快将韩不信包围在中间。

    韩不信本就是文臣,哪里受得了如此多将士们的冲击,车右左杀右冲好不容易才把韩不信带出了包围圈。

    “嚓---”身后一戈刺过来,直接把韩不信的车右从战车上刺了下来。

    “啊---”韩不信见状大叫一声,差点从战车上掉下来。

    “韩大人莫慌,我来了---”不远处的魏侈见此情景,驾车立即冲了过来。快到跟前的时候,魏侈挥动长戈,直接把冲在前面的二卿士兵刺杀了好几个。

    魏侈本来就是猛将,不管是二卿的军队,还是晋国的其他军队都很清楚。

    见魏侈过来,二卿的军队不由得都向后退去。

    “快带韩大人走---”在魏侈的冲杀下,好不容易才把韩不信带出了重围,赶紧带着队伍向南跑去。

    韩不信是带出来,但是智韩魏三卿带来的军队却败了。

    可以说这次伏击对三卿的军队来说是致命性的打击,除了魏侈奋力拼杀,带着自家的兵马逃出重围之外,智氏的兵马损失了接近三成,而韩氏就更惨了,自己的兵马不但损失,而且还有好多直接投奔了二卿。

    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晋国国君在内。

    中行寅没有想到、范吉射没有想到,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伏击竟然会取得如此大的成功。

    取得胜利的二卿面对如此大的胜利自己都有些飘飘然了,“范大人,你说说这三卿咋就这么不堪一击呢?”

    范吉射到底是稳当一些,“中行大人,这其实很简单,我军将士在这晋阳城下已经呆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攻又攻不进去,退又无路可退,大家的心中早就窝火了,这次伏击刚好是一个机会,让将士们好好发泄一下,于是大家都拿出全身的力气去进攻敌人,当然就取得更大的胜利了。可以说这一战不把我军的士气调动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范大人说的对,我军的士气确实是被调动起来了,有这样一支军队,我们绝对可以所向披靡了。”中行寅听罢高兴的说道。

    所向披靡?

    范吉射听完也有些飘飘然,毕竟在以军事实力作为保障的基础上,谁都有些拿不稳自己了。

    “中行大人,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呢?”这一次范吉射破例征询起中行寅的意见来。

    中行寅想了想对范吉射道:“范大人,时至今日,我们何不乘胜追击,直接把智跞等人赶下台呢?”

    ?

    范吉射听罢,吃惊的望着中行寅:“中行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智跞等人可执行的是国君的命令,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

    范吉射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他很清楚伏击三卿是一回事,但要进军绛都,把智跞等人赶下台,就是另一回事了,当下他还没有那个胆量。

    “那有什么?反正我们伏击三卿已经是违背国君的命令,现在智氏等人回到绛都,肯定会向国君陈述情况,等不到明天,在他们的鼓动下,国君就会宣布我们为反贼。但如果我们乘胜追击,彻底打败智氏等三卿,那晋国可就是我们说了算了。到那时,君上还会把我们当反贼吗?”

    这个?

    范吉射迟疑了,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时,范吉射的家臣高强提醒道:“主公,中行大人,攻打国君是以下犯上,典型的谋逆,一旦如此我们定会成为众矢之的,那可是一条万劫不复的死路啊!”

    高强本是齐国的公室后裔,对于事情的看法有着相当高的见解,但是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二卿哪里还能听进去他的建议。

    “谋逆?我们这是替国君清理身边的奸臣。更何况时至今日我们还有退路吗?”没等高强说完,中行寅就直接抢白道。

    高强听罢不再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是他再说,人家也不会再听了。

    于是范吉射与中行寅简单商议之后决定由赵籍带领一万多兵马继续围攻晋阳,二卿自己则带上大量的精锐兵马调转方向开始向南追击智氏等三卿。

    这一去,中行寅、范吉射等彻底走上了众叛亲离的反贼道路。(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意外的收获
    既然面纱已经揭开,也就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大军退回到绛都城里,智跞即刻将中军司马以及自己的儿子智申等人叫到大厅。

    “智申,你们已经看到了,范吉射、中行寅等人彻底走向反叛,你可知道当下我们要做的首要工作是什么?”

    智申想了想,“父亲大人,二卿的军队随后就会赶到绛都,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调集所有兵马,严防二卿袭击绛都。”

    智跞听罢,“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还有比防守更重要的事情?

    智申和中军司马都有所疑惑的望着智跞,“请执政大人明示。”

    “绞杀城里的二卿余党。当此大战之际,这些人待在绛都肯定会成为敌人的内应,为了能够在对付二卿的战斗中不留后患,我意你等立即带兵清除绛都城内的二卿余党。不要让这些人从背后给我们坏事。”一直以来,很是温和的智跞今天却露出了极其严厉的一面,恶狠狠的对智申和中军司马说道。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了,这就带人立即包围二卿以及亲信的府邸,杀光他们。”智申听罢立即说道。

    “嗯---,到时候把两个孩子也带上,让他们也历练历练。”智跞点头说道。杀人或许是锻炼胆量,但是参与指挥杀人可就是一种历练了,智跞或许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让儿子带上两个孙子一起去清除二卿在绛都的余党。

    现在双方已经是刀兵相见,就没什么仁慈的余地,更何况二卿的家人极其亲信等这些人一旦呆在绛都势必就会充当了二卿的奸细,杀之以除后患。

    绛都中行府。

    父亲中行寅带兵前往北方晋阳剿灭赵鞅等人去了,绛都中行府就是中行寅的儿子中行亮的天下。原本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的中行亮这下犹如逃出牢笼的鸟儿一样,兴奋不已,整天除了喝酒宴乐之外就是玩女人了。

    日子过得可真是惬意啊!

    “公子,公子不好了。”就在中行亮还沉醉温柔乡里的时候,一名侍卫边跑边喊着向府里冲去。

    “什么好不好的?”中行亮推开身边的女人,一脸沉醉的问道。

    “公子,智申带着兵马向这边冲过来了。”侍卫忙不迭声的答道。

    智申带兵过来了?

    “他带兵来做什么?”

    “公子,你是真的不知道老爷已经在悬瓮山打败智氏军队的事情吗?现在双方已经翻脸,智申带兵来绞杀我们了。”

    啊?

    一听到智氏是带兵来杀自己,中行亮一下子酒醒了,一脸惊恐的望着身边跟自己还在宴乐的人,“这可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现在还能怎么办?

    赶紧跑啊!

    众人稍稍迟疑了一下,赶紧起身撒腿向外跑去,生怕跑的慢了,被人杀掉。

    其实就算是他们跑的快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智申、智宵、智瑶父子以及中军司马带领的军队已经冲进了中行府。

    想跑?门都没有了。

    “杀---,这里的人一个都不留。”智申手一挥,手下的将士们冲进府邸,挥刀就开始斩杀。

    刚才还在这里坐的好好吃饭的几个人,瞬间就变成尸体,有人的头颅直接滚到了中行亮的跟前。

    中行亮吓坏了,也吓懵了,一头钻到了案几底下。无奈案几也不大,不能完全把他肥胖的身体藏下来。

    已经有将士看见了正在躲躲藏藏的中行亮,挥刀向这边冲过来,左一刀,右一刀,劈向中行亮躲藏的案几。

    中行亮吓坏了,差点尿了出来。他一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玩弄女人的公子哥哪里见过如此刀光剑影的场面。现在他最担心就是敌人一刀下去,彻底结束了他淫乐的一生。

    “公子莫怕,我来了。”就在中行亮马上就要被人结束淫乐一生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天而降,“咣---”的一声拦住了士兵手中的刀。

    被拦住的士兵眼看着就要结束中行亮的狗命,半道却被人拦下,心中当然不爽,“你是何人?竟敢拦下我等,你不怕死吗?”

    “我乃是中行府的侍卫豫让,保护主公乃是我的职责,何惧死哉。”不错,来人正是豫让,也就是被人当做马夫送给中行府的那个年轻人。

    眼看着智氏的兵马被豫让拦住,躲在案几下面的中行亮赶紧爬起身向后奔命了。他才不管你豫让一个小小的侍卫的死活呢?

    在这种大屠杀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跑出来阻难,智申大怒,对身边的侍卫们道:“一起上,杀掉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诺---”众将士一起上前,挥刀冲向豫让,很快将豫让围在了中间。

    豫让毕竟是侠义之士,更是有名侠客的后人。既然是作为侍卫来保护人家主人的,就不能临阵逃脱。

    见知智氏的兵马冲过来,立即挥刀跟对方打斗起来,一个人对付好几个既不退缩,也不胆怯;而且刀法娴熟,丝毫没有处于下风。

    “父亲,这个人的武功不错啊!”智瑶见状对父亲智申说道。

    “武功是不错,但必须死。”有人在这个情况下竟然敢阻挡,智申早就愤怒不已了。随后,智申扭头对中军司马道:“你上,杀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诺---”中军司马随即拔出佩剑,冲向还在死死抵挡的豫让。

    中军司马毕竟是经常打仗的人,武功自然不比一般的侍卫。在中军司马的带领下,众将士一起冲向豫让。虽然豫让奋力拼杀,最终还是被压在了下风,步法开始凌乱。

    “拿命来---”中军司马挥剑格挡住了豫让手中的刀,随后几个人一起上手,其中一人对准豫让的后背就是一脚。豫让失去重心,向前奔了几步,最后倒在地上。众人一起上手,合力将他拿下。

    “大人,怎么办?”中军司马问智申道。

    “这个时候竟敢抵抗,看来是死性不改,杀了他---”智申手一挥,命令将士杀掉豫让。

    “且慢---”就在豫让一命呜呼的时候,智瑶出面拦住了中军司马。

    中军司马停下手中的剑,望着智申,等他的命令。

    智瑶拱手对智申道:“父亲大人,这这位门客在中行氏生死存亡之际,还能够誓死保卫主公,看来也是一个忠义之士。现在我们智氏正在与二卿交战,也正是用人之际,不如留下此人为我所用。”

    “如此执迷不悟的人,能为我所用?”自己的将士遭到了抵抗,智申当然有些不悦的说道。

    “父亲若不愿意,就将此人放在我的身边,为我所用如何?”见父亲不答应,智瑶再进一步说道。

    “放在你的身边?哼---,笑话,此人可是中行氏的死党,难道你不怕半夜被杀吗?”智申对儿子提醒道。

    “不怕,孩儿倒是认为此人乃是少有的忠义之士。孩儿愿以性命担保此人。”说罢,智瑶望了一眼被将士们用刀顶住的豫让。

    豫让一脸的惊愕。

    “既然这样,那就把他交给智瑶,不过我可要提醒你,日后若有个三长两短,别怪为父没有提醒你啊!”说罢,智申带兵向里面追杀过去。

    待众人走后,智瑶过去扶起地上的豫让,“壮士,我看你也是忠义之人,如果你愿意跟着我,那你今后的生活,就由我智氏保了。如果不愿意跟着我,那我现在就放你走,愿意去哪随便你。”

    说罢,智瑶从地上捡起豫让的刀,交到他的手上。

    豫让愣住了,他呆呆的望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迟疑了一会,对智瑶道:“若大人不弃,豫让愿一生跟随大人,誓死保卫大人。”

    智瑶上前拍着豫让的肩膀道:“好---,我相信你。”

    当过范氏的马夫,当过中行氏的侍卫,豫让终于来到了智氏府上,今后的路是平坦还是曲折,他真的不知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四章战争与阴谋
    自古以来,战争与阴谋就是一对双胞胎。遭到伏击之后,智跞、魏侈、韩不信等人带兵退回到绛都城里。

    绛都智府。

    在清除二卿余党的同时,智跞召集韩魏两家的宗主魏侈和韩不信等人在智府商议。

    “两位大人,对于目前的战局有何良策?”坐定后智跞望着二人说道,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

    魏侈性子急,智跞话音刚落,就说道:“战事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超出了我等的预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还是低估了范氏等二卿的实力。没有想到他们的军队竟然如此之强,竟然会一战就把我们给打垮。说实话,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如此的惨败还是第一次遇到。”

    智跞点头,“那就请魏大人说说你下一步的办法?”

    “战事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守住城池继续打就是了。我不相信他们还能攻克绛都城,毕竟都城可是国君呆的地方,整个晋国百姓都会拥护的。”

    智跞转向韩不信,“韩大人,你有何见解?”

    韩不信老成持重,说话慢条斯理,“虽然目前的形势对我们来说不利,但我相信二卿在晋国的恶行已经引起了晋国民众的不满,只要我们坚守城池他们最终会走向失败的。”

    韩不信的话显然没有说的事情的核心上,智跞现在想听的是克敌的良策,可不是形势的分析,于是智跞说道:“范氏二卿的军队过不了一两天就会打到都城,我们如何迎敌才是当务之急。我觉着目前我们应该做好两手准备,一是一旦二卿失败我们将怎么办?另一种就是如果二卿攻克都城,我们怎么办?”

    “一旦打败二卿那还用说处死他们,以解我们的心头之恨。打不过他们那我们就各自回到各自的封邑继续战斗。”魏侈道。

    “魏大人想的简单了,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一旦二卿被打败,就算我们处死了范吉射和中行寅,那么由谁来担任他们留下的职位?是由他们的儿子吗?”

    “那不行,既然要处死他们,也就要连儿子一起处死,不然二卿的后代还会找我们报仇的。”

    “这就是我找二位商量的主要内容,如何确定二卿之后的六卿制度,具体的说就是由谁来顶替二卿留下来的位置,我们需要好好讨论一下。”智跞终于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那就是二卿之后由谁来继承他们卿位的问题。

    韩不信稍稍有些吃惊,看来今天的讨论并非讨论战局那么简单,人家智氏是做好准备来的,于是韩不信说道:“既然智大人能想到这一点,想必也有了合适的人选,不妨说出来,我们听听。”

    “就是,智大人说出来听听。”魏侈接着道。

    “既然二位不弃,那我就先说说,你们也讨论一下。我想范吉射一旦失败就让他们范氏的宗室成员范皋夷接替范氏的宗主,虽说范皋夷也是范氏宗室成员,但是多年来与范吉射等人不和,而且范皋夷在范氏中的威望也高,用他既可以稳定范氏其他人员,同时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再替范吉射报仇,魏大人你意下如何?”智跞说完望了望魏侈。

    魏侈哈哈一笑,“我对这个人不了解,就要看韩大人的意思了?”

    其实别看魏侈好像没有多少头脑,关键时候他也很清楚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好表态,又把球踢给了韩不信。

    “那韩大人你以为如何?”智跞转向韩不信征询道。

    韩不信略作思考,“其实范皋夷这个人还算不错,关键时候能够顾全大局。用他应该没有什么。智大人你再说说由谁来接替中行寅?”

    “梁婴父。”

    智跞坚定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魏侈吃了一惊,随口说道:“他,怎么可能,梁婴父根本就不是中行家族的人,怎么可能担起中行寅之后的六卿位置。”

    韩不信拿得稳,“魏大人莫急,不妨听听正卿大人的意见。”随后转头问道,“智大人说说为何要选择梁婴父接替中行氏?”

    智跞慢条斯理的说道:“二位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出兵晋阳会失败?”

    “为何?”

    “因为我们缺少一支重要的力量。”

    “谁?”

    “晋阳城里的赵鞅,上次悬瓮山之战,要是赵鞅能够从城里杀出,我们再从外面攻击,造成南北夹击之势,我们还会失败吗?而梁婴父乃是赵氏的宗亲,选择他就是为了拉拢赵鞅,不知二位想到这一点没有?”智跞的话看似有理。

    于是魏侈道:“也就是,我们出兵晋阳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让赵鞅从城里杀出来里应外合。”

    听完智跞的话,韩不信这下全明白了,今天智跞将他与魏侈请来就是为了商量战争的事情,准确的说是安排二卿之后的六卿人选,虽然智跞嘴上说是用梁婴父是为了照顾到赵鞅的感受,实际上谁都清楚梁婴父虽然是赵氏的宗亲但根本就不是赵鞅的人,而是智跞的家臣,准确的说是宠臣。智跞是想借此机会扩大自己的力量,一旦这样成功,那么新晋升为六卿的范皋夷和梁婴父还不得死心塌地的跟着智氏。

    虽然韩不信看出了智跞的心思,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却不能说,原因很简单,一旦自己和魏氏都反对的话,那么智氏一定不会尽心与二卿作战。当下三卿中实力最强的智氏不好好跟二卿作战,那么后果可想而知,消灭完赵氏下一个最有可能被消灭的就是他们韩氏一族。

    见韩不信迟迟不表态,智跞征询道:“韩大人你对范皋夷和梁婴父接替范氏、中行氏有何看法?”

    “既然智大人都已经想好,我没什么说的,不过我考虑还是等赵鞅回来后,最后再做决定。必定赵鞅是副卿嘛,不知智大人意下如何?”

    “那这么说韩大人你是同意了?”智跞直接说道。

    “我没有意见。”

    见韩不信踢不直接表态,于是智跞定调道:“那我们就先这么定下,等赵鞅回来后我们一起上奏国君。重新确定六卿的人选。”说完直接望韩不信和魏侈。

    韩不信:“也好。”

    魏侈:“好。”

    “这事就这么先定了,下面我们再说下下一步的战斗。我考虑分两步对付二卿,一是让国君发布诏令号召全国百姓一起剿灭二卿叛军,在舆论上对二卿造成威胁;二是派人前往晋阳告知赵鞅二卿的主力已经转移到绛都,请他尽快出城一起作战。我的考虑就是这样,二位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提出来?”智跞安排道。

    韩不信稍稍沉思了一下道:“智大人考虑的甚为周全,我没有什么,一切全凭智大人安排。”

    魏侈:“我也没有什么。”

    “既然二位没有什么的话,那我就把下一步的军事部署做一下安排。魏大人和韩大人你们的军队守护都城,我将带领智氏军队在城外的山上埋伏,一旦范氏等二卿的军队打过来,我们也已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绛都周边伏击二卿。”

    听完智跞的安排,韩不信魏侈都表示认可。

    “那就这样定了,我们现在就分头下去准备。”智跞最后说道。

    “诺”韩不信和魏侈答道,随后走出智府。

    送走韩魏二卿,智跞常常舒了一口气。

    这时,家臣梁婴父走了出来,对着智跞拱手拜道:“谢谢智大人的提携。”

    智跞摆摆手,“先别谢我,距离六卿的路还远着呢。”

    “这不是在努力吗?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会有效果的。”梁婴父信心满满的说道。

    智跞望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就看赵鞅得了。”

    “赵鞅应该没什么,我与赵鞅并没有什么过节。想必他也不会为难与我。”梁婴父感激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智大人的斡旋。”

    智跞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晋阳突围
    转眼就是这一年十一月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晋国北部重镇晋阳。

    被围困了长达半年之久的赵鞅疲惫的走上城头,望着远处的白茫茫的山峦,在白雪的掩盖下显得是那样的遥远,近处是范氏二卿的营房此起彼伏连成长长的一片,在雪中犹如一个个坟堆,如果不是时而有人进出,真会让人感到这里是一处乱坟岗。

    赵鞅望着这一座接着一座的帐篷,心中在想说不定不久的将来这里真的会变成乱坟岗,他已经知道了智氏等三卿救援晋阳在悬瓮山遭到伏击,惨遭大败的消息。哎——,现在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还指望什么呢?

    天太冷了,赵鞅呼了一口气,瞬间变成一连串的小水珠。

    赵鞅有点绝望了,他不是没有想到突围,但是那绝对是飞蛾扑火,自己带领的一万多兵马以及前来增援的赵氏封邑上的上万人马经过二卿的围困长达半年之久,跑的跑,死的死,现在剩下大约一万,城外可是范氏、中行氏、籍秦、赵籍四家不下五万的兵马,突围无异于自杀。

    他也在心里想到了投降二卿,打算自行削去六卿的位置,但如果是那样,他将无疑是赵氏历史上的罪人。赵氏的一世英名,百年功业难道就要毁在自己手上吗?

    每每想到这些,赵鞅就心痛不已,赵氏的未来将在那里?赵鞅心里问自己。

    “主公,你看。”不知什么时候,周舍已经来到了赵鞅身边。顺着周舍的方向,赵鞅看见远处的山峦之上飞奔过来一架马车,由南向北直冲过来。

    冲进南边的大营时,并没有遇到多少抵挡,也许是天太冷了,士兵们都缩在营房里没有出来的缘故,直到快接近晋阳城时,才有许多士兵冲了上来。

    来人快到晋阳城下的时候,从背后拿出弓箭,对准城上就是一箭,“嗖---”的一声,箭簇射在了距离赵鞅不远的的城楼上。

    来人远远看见箭簇已经射中,随后调转车头,疾如闪电般向向南奔去。

    这是何意?

    望着来人快速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赵鞅等人甚是吃惊。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呢?他来做什么呢?

    “主公,这人应该是来送信给我们的。”周舍望着来人越来越远的背影对赵鞅道。

    这时手下人已经把来人射在城楼上的箭簇拔了下来,“主公这箭簇上有一封信。”说着手下人把箭簇交到赵鞅手中。

    赵鞅接过一看,箭簇之上果然有一方用绢帛书写的信件。

    在竹简作为书信工具的年代,能够用绢帛来写信,除非是非常紧要的事情,才不得不如此。

    赵鞅打开书信,刚看了一段,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狡猾的东西。”原来书信是执政智跞写给赵鞅的,信中智跞告诉赵鞅,范吉射等二卿已经帅军围攻绛都,约他一起向绛都城下的二卿进攻,争取内外夹击,一举打败二卿的队伍。

    “主公为何如此?”周舍等人不由得问道。赵鞅看罢后,将书信交给周舍。

    周舍看罢,对赵鞅道:“这么说城下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士兵。”

    赵鞅点点头:“看来我们都被范吉射给骗了。他们早就把晋阳城下的精锐之师带到绛都城下了。这里剩下的大多是恐帐篷,好狡猾的东西,还得我等在这里白白等了几个月的时间。”

    “主公以为何时该发兵绛都?”

    “如不出意外,就在今晚。”赵鞅道。

    周舍听罢,摇摇头对赵鞅道:“当下的晋阳早就是人困马乏,以我们当下的兵力要想突围都有些困难。不如先派人前往籍秦营中,毕竟他所带领的将士大多是主公的手下,策反应该不成问题。等到籍秦的将士被策反之后,我军的实力就会大增,到时候再集中精力对付赵籍不迟。”

    “如此以来肯定会费些时间,绛都该怎么办?”听完周舍的话,赵鞅说道。

    “主公完全不必担心绛都,既然这么长时间二卿都没有攻下绛都,在等几天也是无妨。毕竟二卿进攻绛都是不得人心的事情,绛都百姓是不会答应他们的。”周舍道。

    赵鞅点点头,对周舍道:“你这就安排人选迁入籍秦营中,尽量做好策反之事,若此时成功,我们的突围将省去好多事情。”

    “诺---”周舍答应道。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围困长达半年之久的晋阳城南门突然之间打开了,赵鞅亲帅将士冲出城门,向驻守在这里的赵籍军队发动了突然袭击。

    漫天的大雪早就让赵籍的士兵放松了警惕。

    当赵鞅发动突围的时候,大部分的士兵还在沉睡之中就被杀死;加之赵籍的士兵原本就是由家丁组成,战斗力明显不如赵鞅的军队,很快就被打垮。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赵鞅带兵杀出来了。”正在睡觉的赵籍被人从睡梦中突然惊醒,慌乱中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向帐外跑去。

    跑出帐外的赵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雪白的大地上赵氏的兵马正在横冲直撞冲向自己那些还在睡觉的士兵。

    “大人,快跑吧,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抵抗了。”此时家臣涉宾驾车过来对赵籍说道。

    “哦哦---”赵籍木讷的答应了一声,赶紧跳上车跟着涉宾向南边奔去。跑出了好远,赵籍这才感到自己的脚下生疼生疼,低下头一摸,这才发现慌乱中连袜子都没穿。

    于是赵籍缩了缩脖子,蜷缩在涉宾的战车上去投奔南边的中行寅去了。

    赵籍是跑了,但是他从邯郸带来的那些将士们可苦了,除了为数不多的将士外,许多赵籍的士兵本来就是府里的家丁,哪里有什么战斗力呢?

    在赵鞅带兵冲杀下,跑的快的留了一条活命,跑的慢的顺势就被杀死晋阳寒冷的大地上,到死都没有回到自己的老家邯郸。

    就在赵鞅的大军从晋阳南门突围的时候,驻守在北门的籍秦也已经得到了消息,赶紧召集兵马赶往南门。

    当他赶到西门的时候,碰见了正从南门逃命出来的赵籍人马,“站住,都给我站住。”

    籍秦一声大喝,拦住了正在奔命的赵籍士兵。

    “你等乃是邯郸午的将士,不知道为老主公报仇,竟然临阵奔逃,成何体统。”拦下赵籍的士兵后,籍秦骂道。

    “将军,我们劝你也赶紧逃命吧,南门已经失守,我们的赵大人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被拦下来的士兵对籍秦说道。

    “什么,你说赵籍已经跑了?”一听到赵籍逃跑的消息,籍秦大卫吃惊。

    “对啊,我们赵大人都不知道为他父亲报仇,我们还给谁卖命呢?赶紧走吧。”说罢,被拦下的士兵扭头向西边逃去。

    籍秦见状大怒,挥动长戈一戈刺死了正在奔逃的赵籍手下,“哼---,我最恨的就是你等这些临阵脱逃的东西。”

    刺死了士兵之后,籍秦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众将士跟本将冲过去,拿下赵鞅。”

    可是当他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后根本就有多少兵马。

    “嗯?人呢?”籍秦疑惑的望着身边的将士问道。

    “将军我们的士兵早就被赵鞅的人策反了,他们趁着今夜的突袭,早就投奔到赵鞅的营中了。”

    “什么?”籍秦吃惊的望着手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将军,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听说前几天赵鞅的家臣周舍偷偷出城,策反我们的将士。你也知道赵鞅长期担任中军将,我们所带领的将士多是他的手下,没等人家策反,心里早就属于赵鞅了。现在我们所能带领的士兵就剩下这几个了。”说罢,手下指着身后的稀稀疏疏的几个士兵。

    籍秦一看,心凉的跟这冬天的天气一样,就算他再有天大的本领,带领这几个人去对付赵鞅的上万兵马,按时一点胜利的希望都没有。

    眼看救援无望,籍秦只好带领所剩无几的兵马,向南边而去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血战绛都
    赵籍跑了,籍秦也跑了。

    赵籍带来的士兵被杀的被杀,没被杀的也跑的没影了;籍秦手下的将士,该策反的策反了,没被策反的也被俘获了。

    迎着冬日的阳光,围困长达半年之久的晋阳终于重新打开了城门。

    赵鞅带领着一群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晋阳将士走出了围困已久的晋阳。半年多来,晋阳已经被掏空了,这些人能够支撑下来,也算是幸运了。

    现在赵鞅要重见天日了,晋阳的将士们也要重见天日了。赵鞅是一个非常有军事头脑的人,在智跞任正卿的时候,他一直主持军务,军中威望极高,于是他一边追剿,一边收编残留的部队。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又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当一个人背了的时候,大家都跟过去踩上一脚,但是当一个人威势上升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过来帮上一把。

    现在赵鞅从晋阳突围的消息传来,周围凡是与赵鞅有些关系的人都赶过来帮助他,快到绛都的时候,收编的队伍以及前来支援的队伍人数已经超过了他从晋阳带出来的队伍人数。

    面对如此众多的将士们,赵鞅心中兴奋的同时也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如此多的将士们是真心向他投诚还是在自己的胁迫下投降自己的。如果只是因为形势所迫才不得不跟随自己,谁敢保证今后随着形势的发展他们不会再次跟着比别人。

    为了当下的形势,也为了今后的赵氏的未来,赵鞅决定亲自跟这些偷降过来的将士们见见面。

    当赵鞅突然之间出现在将士们面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感到了吃惊,邮良赶紧上前道:“主公,当下军中形势很不稳定,您怎么来了?”言语中很有责备的意思,随后说道:“这里多是刚刚投诚过来的将士,对主公还不甚熟悉,万一发生意外可怎么吧办?”

    赵鞅微微一笑道,“正因为是刚刚投诚过来的将士,我更应该来看看大家,只要大家一心为了晋国,一下心为了我赵鞅图谋晋国兴盛的大业,那就是我的兄弟,既然是兄弟,我还有什么防备的。”随后赵鞅摊开双手对在场的将士们笑道。

    随后赵鞅转过身面对刚刚投诚的士兵诚恳的说道:“各位兄弟,你们今天归到我的帐下就是我的兄弟,对于大家以前是谁的手下,做过什么事情,我一概不计较;只要今后诸位将士和我赵鞅同呼吸共命运,我将一视同仁。该奖的奖励,该罚的罚,绝无亲疏远近之分。”投诚的士兵们听后,相互对视一下,疑惑的望着赵鞅。

    赵鞅继续说道:“对于真心实意归顺我赵鞅的人,我将按照你们今后的军功在晋阳给你们的亲人分配土地,以确保大家无后顾之忧。”

    啊?

    赵大人竟然会分土地给我们这些投诚的将士,大家都不由得暗暗吃惊,如此天大的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这句话无疑是一块巨石投在了平静的水面上,立即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众将士,我赵鞅言而有信,随后我将安排家臣来统计你们的情况,攻克二卿之后即刻返回晋阳按照军功分给大家土地,让你们衣食无忧。”

    要知道当时的许多士兵的身份还是奴隶。奴隶吗?哪里还有什么土地呢?今天赵鞅要分给将士们土地,这分明不但要奖励军功吗,还要改变这些人的身份,意义非同寻常啊!

    众将士见赵鞅说的如此真诚,看来不会有假。

    一席话打消了降卒的心理阴影,他们所担心无非是赵鞅会对他们进行清算,这下他们的心就放下了,赵鞅不但不会追究他们的过错,还会按照军功给大家分配土地,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等跟着赵大人的诚心天地可见,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所有将士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这种欢呼声中,赵鞅听出了信心和希望。

    安抚完降卒之后,当晚赵鞅拿出晋阳城最后的食物犒赏各营士兵,与大家一起共聚晚餐,直至深夜。

    第二天一早,赵鞅整顿兵马率领近三万兵马一起杀往绛都。

    都城绛都。

    虽说智跞做了完美的安排,由韩魏两家守城,自己领兵从外围包抄范氏等二卿的兵马,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范氏二卿的实力,特别是范吉射的实力。这次范吉射与中行寅带来围攻都城的可是二卿的主力兵马,战斗力非同一般。城外的智申带兵冲击了几次都没打破二卿对都城的包围。

    已经是当年的腊月了,随着籍秦与赵籍带领的残兵败将的到来,城外二卿的实力明显增多了不少。经过简单商议,范氏、中行氏二卿决定加大对绛都的进攻。他们非常清楚,若不能及时拿下绛都,等到赵鞅带领着晋阳的大军赶来,要再想进攻都城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由于他们这些人中唯有籍秦是真正的将领,便决定由籍秦具体指挥这场战斗。

    虽然籍秦在晋阳之战的事情上背叛过赵鞅,但一点也不影响他是一名优秀的军事将领。

    在籍秦的指挥下,二卿的兵马疯一般冲向绛都,很快就有不少的兵马冲到了城头之上,城上韩魏二卿不敢怠慢,韩不信、魏侈亲自上城督战,城外智跞的兵马从后面也不断攻击二卿的军队。

    但已经杀红眼的双方,谁都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有所松懈。

    战斗从早晨一直打到黄昏。

    天快黑的时候,气温迅速降下来,原本就已经阴沉沉的晋国都城绛都,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从天而降,越来越大,不大一会整个城下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厮杀了整整一天,双方都有些筋疲力尽了。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呀,双方越是清醒的认识到,谁能够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刀剑继续挥舞着,力度越来越小;

    战马继续嘶鸣着,声音越来越小;

    城下的将士们继续向上攀援着,一次比一次人少。

    但是城上被射死、杀死的二卿将士的尸体越来越多,被无情的推下城墙;城下依然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雪白的大地上被残缺的肢体,鲜红的血液染成一片。呐喊声、战鼓声、刀剑声、呼啸的北风声,响成一片。

    无论是城上的魏侈、韩不信,还是城下的范吉射、中行寅都很清楚,战斗已经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谁坚持到最后,谁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冲啊---”中行寅发出嘶哑的喊声,命令手下的将士继续向绛都冲过去。

    “将士们睁大眼睛,敌人又冲过来了,杀啊----”城上,魏侈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巡视着整座城池。不远处一名二卿的士兵顺着绳索快爬到了城上,魏侈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剑劈向士兵的刚刚探出的头颅。

    “啊---”刚刚爬上城的士兵大叫一声,坠落下城头。城上的将士们都睁大眼睛,生怕不经意之间又有人爬上城头。

    腊月的风越吹越紧,风跟刀子一般,城头上的将士们缩了缩脖子,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但不管是城上还是城下的将士们都睁大眼睛虎视着对方,随时都准备着把对方撕碎。

    半夜时分,风比前半夜更紧了,不时发出凄厉的呼啸声,城上城下将士们的尸体早冻硬了。二卿命令将士们把尸体堆积起来作为垫脚的东西,将士踩着这些冻硬的尸体,向城上冲去。

    一波又一波,不断有城下的将士冲上城头,死伤实在是太多了,城上的魏侈也受伤了,跌坐在城墙角落里穿着粗气。

    他实在是太累了,已经杀不动了。

    韩不信握着冰冷的佩剑,失神的望着辽源空旷的晋北,“赵鞅啊赵鞅,你到底在哪里啊?再不来这绛都城就丢了。”韩不信无助的想道。

    “大人,南边又有敌人冲上来了。”风雪中,探马拉着受伤的腿边跑边喊道,明显能够看出他的腿上还留着敌人的箭簇。

    “快走,跟本将过去看看。”虽然韩不信一直以来没有打过多少仗,但面对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阵了。

    跑出不远,就看见儿子韩庚正挥动长戈跟冲上城的二卿将士厮杀,或许是太累了,韩庚已经有所不支。

    “快过去帮公子。”韩不信老了,跑不动了,看见正在奋力劈杀的韩庚,命令身边的将士过去帮忙。

    众人一起上手,终于把冲上城的二卿将士给杀退了,但是尸体已经堆到了半城高,城下的将士攻城已经容易的多了。

    “父亲,赵大人怎么还不来啊?”浑身是血的韩庚问韩不信道。

    “我相信他该来了。”虽然远处依然是空旷辽源,但是多年的友谊让韩不信坚信赵鞅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因他赵鞅而起。

    风继续吹着,雪继续下着,血继续往下滴着。

    风雪中,二卿的士兵突然之间好像凝固了一般,爬到半道的士兵不由得向后退去。

    远处也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二卿的军队发生骚动。

    “父亲大人你看---”指着远处开始混乱的二卿军队,韩庚对父亲说道。

    韩不信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露出了谁也看不见的笑意,“赵大人赶过来了。”

    “真的吗?”不仅仅是韩庚,还有身边的将士们都惊喜的呼道。

    是的,赵鞅带领的大军过来了。

    围困了长达半年的赵鞅确实是带着军队赶过来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七章归来的赵鞅
    赵鞅来了。

    赵鞅终于来了。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带着三万大军来到了绛都城下。

    “啊?赵鞅带着晋阳的大军来了。”原本正在加速进攻绛都的二卿将士们都愣住了,怎么会这么快呢?

    得到消息的中行寅,摸一把身上的血迹,赶紧驾车来到范吉射跟前,“范大人不好了,赵鞅带着三万晋阳将士赶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就算是中行寅不说,范吉射也知道了赵鞅已经带兵赶过来的事情,怎么办,怎么办呢?

    绛都城旦夕之间就能拿下,如果此时退兵无异于是自毁前程;如果此时不退兵,那么二卿军队就会遭受到内外夹击,全军覆灭也不是没有可能。

    范吉射的头脑飞速的旋转起来。

    “范大人到底该怎么办,你快说啊!”中行寅急的都快要疯了。

    “中行大人,命令大军赶紧撤离晋阳,向东南方向撤走。”稍稍想了一会,范吉射对中行寅说道。

    向东南方向撤走?

    “范大人,绛都城旦夕之间就能够攻下,现在撤走我们可就要前功尽弃了。”中行寅也知道赵鞅赶来很快就能够扭转战局,但是面对即将被攻下的绛都城,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攻下绛都?中行大人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此时城内的韩魏两家也都知道了赵鞅赶来的消息,他们早就是士气大增了,我们还怎么攻得下来。再说了一旦赵鞅带着大军赶来,就算是我们攻下绛都又能怎么样,还不得再次被人家攻下去。”

    中行寅点点头。

    “当下之际还是保存实力的好,赶紧带人向东南撤走吧!”

    “好,我这就带兵赶紧撤离。”

    赵鞅的到来,迅速打垮了二卿的信心,原本经过绛都一战,二卿军队的损耗非常之大,加之赵鞅本人在军中的影响,很快在实力上形成鲜明对比。

    范吉射即刻下令退兵,他很清楚年初之所以能够将赵鞅困在晋阳城,那是因为自己具有绝对优势的兵力。而现在,韩赵魏三卿加上智氏的兵马,无论是人数还是战斗力都在自己之上,及时撤兵保存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围困都城多日之后,二卿带领剩余兵马向着东南方向而去,最后越过边境逃亡到卫国的重要城池朝歌,范吉射、中行寅被赶出了晋国。

    晋国大殿。

    围困在晋阳长达半年之久的赵鞅回到都城绛都,见到晋公姬午,赵鞅深深拜道在地:“罪臣赵鞅拜见国君。”

    望着地上的赵鞅,晋公姬午心情极其复杂,既惋惜又愤慨的说道,“爱卿回来了,起来吧。”

    赵鞅起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随后整个大殿上意外的出现了安静,赵鞅回来了,是作为功臣回来的,还是应该作为罪臣回来的呢?

    大家都不说话,看待事情该如何向前发展。

    稍作停顿,晋公姬午说道:“赵鞅既然已经回朝,诸位就赵鞅的功过议一议,该如何处置?”

    韩不信出列,“君上,赵鞅违反国家法令擅自杀死国家官员邯郸令赵午,按律应由世卿大夫讨论处理意见,但是赵鞅又在范氏等二卿围攻绛都的时候,带兵援救,对于打败二卿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微臣认为可以功过相抵,让其官复原职。”

    “嗯---”国君听罢微微的点点头。

    韩不信话音刚落,魏侈跟着说道:“微臣也是这个意思,应该让赵大人官复原职。”

    听完二人的话,晋公姬午道:“诸位臣工还有意见没?”

    “我等没有意见。”

    见其他大臣没有意见,最后国君的目光放在了智跞身上,“正卿,说说你的意思?”

    智跞出列,“微臣也觉着在国君有难的时候,任何一个臣工都有义务求援,所以说在绛都危难之际,赵鞅救援绛都乃是一名臣工的分内之事,不足以抵消他曾经擅自杀死国家官员的罪错。”

    “啊?”

    智跞话音刚落,大殿上立即出现一丝不安和躁动。

    所有臣工都知道二卿败后,赵鞅无疑是晋国最大的世卿,无论是地盘还是兵力都在别的世卿之上,智跞竟会在此时向赵鞅发难,大家都静静等待智跞的下面的话。

    “那以爱卿之意,应该如何处置赵鞅?”晋公姬午不由得问道。

    智跞话音一转,“微臣建议让赵鞅官复原职。”

    “哦,原来是这样。”大臣们不由得轻轻惊叹了一声。

    智跞继续道:“虽然臣建议赵鞅官复原职,但是必须继续领兵追缴范氏等二卿,以将功补过。君上,诸位大人,虽然中行寅、范吉射等二人当下看似被打败,但绝不等于他们就彻底从晋国的土地上消失,目前在国内二卿的影响依然很大。要想消除二卿的影响,务必彻底将二卿及他们的随从从晋国剔除出去,只有这样晋国才能得到真正的稳定。赵鞅既然回朝就应继续领兵追剿二卿残余势力,直到彻底胜利,唯有如此,才能抵消他擅杀国家官员的罪过。”

    智跞这个看似很平常的建议确十分具有杀伤力。几十年的政治经验告诉智跞,现在的赵鞅无论是从人脉还是势力上都比智氏要强一些,若任由其发展下去,肯定对智氏不利。

    但是赵鞅却有把柄在自己手中,也正是因为赵鞅的这个把柄才引起了晋国的内乱,不能随便就说没就没了。但他也知道要想处理赵鞅,朝堂上也不会通过,于是左思右想之后,智跞才建议让赵鞅领兵继续围剿二卿的残余势力,实际上就是为了消弱赵鞅的实力,毕竟打仗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事情。

    智跞的话一结束,朝堂上出现了一阵寂静,此时谁的话都是多余的,谁都清楚现在该站在哪一方。

    既然没有臣工发言,晋公姬午说道:“寡人以为执政的这个建议很好,但是维护晋国稳定不是赵鞅一家的事情,需要所有臣工共同努力,特别是你们四卿的共同努力。寡人提议四卿在此盟誓,共同讨伐二卿残余势力,当然具体到领兵打仗的事情,还是由赵鞅主持。”

    国君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让四卿盟誓,实在是形势所迫。谁都清楚今天晋国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还不是晋国的这些世卿为了争夺利益而导致的吗?

    为了晋国的未来,也为了四卿之间的团结,晋公姬午才不得不提出这样的倡议来。

    既然国君都已经发话了,四卿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在晋定公的主持下智跞、赵鞅、韩不信、魏侈四卿在宫殿里盟誓,誓死讨伐中行氏、范氏及其余党,除死方休。

    晋国表面上出现了一团和气的局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瑞雪兆丰年
    团结的表象始终是做给别人看的,四卿之间本质上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走出大殿。

    韩不信紧走几步上前对赵鞅说道:“赵大人留步。”

    赵鞅回头一看是韩不信,赶紧拱手道:“感谢韩大人一直以来对赵氏的关照,为了促成晋阳解围您千里奔波,赵鞅在这里谢过大人。”说罢,赵鞅深深的弯下腰。

    韩不信见此,赶紧扶起赵鞅道:“哪里哪里,赵大人客气了,你我两家乃是世交,何谈感谢。”说罢,韩不信用眼色示意了一下赵鞅。

    “韩大人有话要说?”赵鞅轻声问道。

    韩不信边走边小声的问道,“赵大人有没有想过二卿之后由谁来填补二卿留下的位置?”

    此言一出,赵鞅吃了一惊,中行寅、范吉射二卿刚刚赶出晋国就开始考虑二卿之后的位置,未免有些太快了,“没有考虑。”

    “可是已经有人考虑了。”

    “谁?”赵鞅吃惊的问道,二卿刚刚被赶出晋国,就有人谋取卿位,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此处不宜说话,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好,晚上我去你府上。”赵鞅知道自己刚刚回到绛都,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准备好,还是去韩不信府上商量的好。

    “如此甚好,我也好为你接风洗尘。”

    “一言为定。”说罢,二人匆匆走出大殿,回到各自的府上。

    当晚赵鞅简单的安排完府里的事情,便如约来到韩府,等他到了韩府的时候,韩不信已经准备好了晚宴,儿子韩庚也在作陪。

    三人寒暄完毕坐定后,韩不信对赵鞅说道:“你我也是自己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来,我先敬你一樽,随后我把近期绛都发生的事情跟你说说。”

    虽然从职务上讲,赵鞅比韩不信高,但是从年龄和亲戚关系上讲,韩不信乃是赵鞅的妻哥,而且年龄也比赵鞅大。

    既然韩不信提酒,赵鞅于是端起酒樽道:“谢谢韩大人多年来的关照,鞅感激不尽。”说罢,赵鞅一饮而尽。

    在这寒冷的冬季,一边喝着酒,感情也就近了,随后韩不信就把赵鞅不在的这一段时间绛都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与赵鞅,“赵大人被困晋阳的时候,智大人曾经找我和魏大人前往他府商议二卿之后的事情。智大人提议一旦二卿被赶走将由范皋夷接替范吉射任范氏宗主,并接任范氏的六卿位置,由梁婴父接替中行氏的世卿位置。不知有所耳闻没有?”

    赵鞅听罢,一脸的吃惊,随后摇摇头,这么长的时间他一直被人围困在晋阳城里,绛都一点的风声他都不知道。

    “现在,我已经跟你说了这事,你有何感想?”既然赵鞅什么都不知道,韩不信于是问道。

    赵鞅想了想道:“范皋夷接替范吉射这还说得过去,必定还是范氏成员,能够起到稳定范氏其他人的作用;但是梁婴父接替中行氏的六卿位置,却如何讲?”

    韩不信一听就有些想发笑,“智大人的意思是说用梁婴父是为了照顾赵氏,必定梁氏也是赵氏的成员。说白了就是为了照顾你。”

    听完韩不信的解释,赵鞅苦笑道:“虽说梁氏也是赵氏的成员,但是梁婴父乃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不足以担当六卿的位置。何况赵氏、梁氏的矛盾由来已久,他难道不知道吗?哼哼,为了考虑我的感受,他这样做纯粹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罢了。”

    说罢赵鞅端起酒樽自己一饮而尽。

    各位在这里我就讲赵氏历史做一个简单的介绍,春秋时期大家族的姓与氏不是一回事,一个姓之下有好几个氏。赵氏、梁氏、以及建立秦国的赢氏同属于一个姓,都是赢姓。虽说赵氏、梁氏乃是一姓,但是两家的矛盾从来就没有断过,赵鞅的曾祖父赵盾时期就与梁氏有矛盾,当时的执政赵盾就曾领兵杀死了梁氏的宗主梁益耳,后来梁氏几经转折后来到智氏手下当家臣,所以智跞说立梁婴父为六卿是为了照顾赵鞅,那纯粹是偷梁换柱的做法。

    韩不信见状,苦笑道:“赵大人所言极是,其实你与梁氏之间的矛盾何人不知,但是当时我和魏大人为了让其出兵帮助赵氏解围,也只好答应。说是等赵大人你从晋阳回来后一起上奏国君再行废立。”

    赵鞅听罢稍稍有些宽慰,随后坚定的说道:“此事断不可行,一旦让此事成功,那么六卿中就有三家是智氏的人,我们韩赵魏今后的日子可就举步维艰了。”

    韩不信听罢,重重的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其实从一开始我和魏大人就看出了问题的端倪,为了防止此事发生,所以今日请赵大人来府上。就是向提前提醒一下你,你也好有个准备。我想不久智氏肯定会找你谈重组六卿的事宜,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自己人就是自己人,赵鞅听罢,端起酒樽对韩不信道:“韩大人的美意,赵鞅心领了,对于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这事情的。来,赵鞅敬韩大人一樽。”

    韩赵两家一直是世交,也是铁杆的政治盟友。若不是有这层关系,两家谁都有可能被人消灭。在赵鞅初入政坛的时候,当时的执政韩不信的父亲韩起就对赵鞅多方提携,才使得二十岁的赵鞅在晋国站住了脚跟。现在又是韩不信多方运作才使得赵鞅从晋阳突围出来。

    望着一天天变老的韩不信,赵鞅心中有诸多的感慨,“哎---,韩大人啊韩大人,不知不觉你也老了。”

    “可不是吗,我老了,你还年轻吗?”韩不信笑着对赵鞅道。

    “你说的对啊,我也不年轻了。”赵鞅望着一边的韩庚道:“今后的天下就要靠他们了。”

    说道这一点,赵鞅的心中突然涌上一点点的不安,不过这一点点的不安很快就被对方的劝酒给压了下去。

    两人继续喝着酒,不觉间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

    春秋时期没有暖冬这一说,晋国地处北方,植被良好,每年冬天都是大雪覆盖。当赵鞅走出韩府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赵鞅望着车外的雪花,心理暖暖的。

    已经是腊月底,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赵鞅眯着眼,看着雪花一片片的落进车里,轻轻的说道:“瑞雪兆丰年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恍然大悟
    晋阳赵府。

    从韩府回来,赵鞅一直在等着智跞找自己商谈六卿的事情,但是一连几天过去,人家并没有来找自己来商谈此事。难道是智跞把这事给忘了吗?还是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呢?

    其实都不是,那是因为这一年的一件大事要来了。

    一年到头了,该过年了。

    忙碌了一年的人们都想歇歇了,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现在都忙着过年了,国家的事情也该放一放了,所以就没人来找他商议了。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这天晚上赵鞅置酒将赵伯鲁、赵无恤、赵罗几个孩子以及董安于、姑布子卿等重要家臣叫到府里一起吃年夜饭。

    众人坐定后,赵鞅感慨的说道:“今年的年夜饭非同一般啊,一个月前我是连想都不敢想还能在绛都过年!哎,谁会知道事情发展竟然是如此之快。这次我赵氏能够死里脱险还是要感谢各位的大力帮助。我提议为我们能够战胜二卿,重新回到绛都干一樽。”

    “好———”大家一起相应道,随后大家一起喝干。

    在赵鞅的提议下,一家人吃的是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屋子里充满了欢笑之声。

    长公子赵伯鲁道:“诸位,我看赵氏这次能够脱险全仰仗父亲的英明领导,临危不乱,我敬父亲一樽。”

    众人听罢一起道:“我们一起敬赵大人一樽。”

    “好好好,一起喝。”既然孩子能够主动向自己敬酒,以往的恩怨就这样一起过去了。

    “好———”赵鞅也不推辞,“大家一起喝。”说完赵鞅一口喝下,大家也跟着喝完。

    随后,赵鞅长叹一声,“说实在的这次脱险除了我们自己努力之外,还多亏了韩魏智三家的鼎力帮助才得以成功,天下事最难的莫过于人情了,这次欠下三家各位大人这么大的人情,无以回报啊!”

    赵鞅虽是感叹,但是聪明的董安于却听出了不同的味道:“难道主公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妨说出来听听。”

    赵鞅望了一眼在座说道:“你们有所不知,上次韩大人请我去他府上喝酒时提及,就在我们被困晋阳的时候,执政智大人曾与韩魏两家商议过晋阳之战后晋国的六卿制度,他打算用范皋夷和梁婴父接替范吉射与中行寅来担当以后六卿的位置,我听了也甚是为难啊!”

    赵鞅话落,众人都感到有些意外,必定现在二卿刚刚被赶出晋国,国内尚不稳定,如此急不可耐的商议二卿之后的卿位问题,有那么一点点不合时宜。姑布子卿听罢道:“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事先没有一点迹象?”

    “那时候我等一直被困在晋阳,怎么会知道?再说现在这只是个设想,单等我回来后再最后确定后,然后四卿一起向国君禀报,等待国君定夺。”

    听完之后,董安于急切的说道:“主公,这么说这事还只是一个提议,还没有形成决议。那我就一定要告诉主公,主公你万万不可答应呀!”

    赵鞅望着董安于,“为何?”

    “一则是当下的范氏虽说被打败但是他们在晋国的实力依然不小,如果让范皋夷接替范吉射当范氏宗主,那么范氏将及有可能会重新笼络在一起,再次成为晋国最大的一支力量,加之这事一旦促成范皋夷将会感激智跞对他的帮助,很自然会与智氏绑在一起共进退;二则梁婴父本来就是势利之徒,更是智氏的家臣,还是赵氏的世代敌。一旦进入世卿,无疑会使得智氏的力量大增,你想一想,一个是依旧强大的范氏,一个是当着正卿又即将领导智氏、范氏、梁氏的智氏,这些人一旦都进入朝廷,我们还有生存的空间吗?”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不管如何,智氏在这次战斗中能够站在我们一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如果没有智氏单凭韩魏两家根本就不可能打败范氏二卿,更不可能有我们的今天,智氏有恩与我们;一旦智大人向我开口,我真的很难拒绝呀!”

    说完,赵鞅一口喝干了一樽。

    姑布子卿:“这事确实有点难,千难万难,人情最难,不过只要我们好好再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董安于稍作思考说道:“其实这事说难也不难办,主公只要记住一个字就行。”

    “哪个字?”

    “拖----”

    “拖?怎么可能一直拖下去?我担心过完年智氏大人就会提及此事。”

    “如果智大人提起此事,主公只用说现在范氏二卿尚在人世,此时提此事不符合晋国的六卿制度,等到彻底消灭后,再行废立之事。”

    “也好,不过我担心的是一直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董安于微微一笑,“主公可曾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智大人年事已高,春秋还有多少呢?我听说上次绛都之战的时候,智大人可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再说追剿二卿也不会是一半年就能结束的事情,到那时说不定智大人的身体早就撑不去了。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提及此事的人也就失去了耐心,一旦没人主动提及此事,你也就不用为难了。”

    “说的也是,说不定几年之后智大人早就去世了,也就没人为难大人了。”姑布子卿想了想也说道。

    赵鞅一听心理稍稍有些安慰,不过转眼一想道,“就算是不用这二人,但是晋国的六卿制度还得执行啊!六卿不完整,晋国的政事怎么办?”

    董安于听罢道:“主公,我就不明白了,晋国为什么要六卿执政呢?四卿执政难道不好吗?难道不更利于政令统一吗?”

    四卿执政?

    赵鞅睁大眼睛,“你说什么,在晋国实行四卿执政?打破几百年的执政方式?”

    董安于望着他坚定的说道:“对,就是四卿执政,难道不可以吗?”

    “四卿执政?”赵鞅认认真真的思考着董安于的建议。

    “四卿也可以执政啊!”赵鞅突然间恍然大悟,就是为什么非要实行六卿执政,实行四卿执政应该也可以啊!有了这个想法,赵鞅一下子释然了。原来困扰自己多年的事情还可以这么解决?(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章 较量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该来的终归会来。

    过完节后,智跞从荀城赶回绛都,现在他要着力促成范皋夷和梁婴父进入六卿之事情了。对于范皋夷出任六卿,可以说智跞是公私兼顾,必定范氏是晋国最大的家族之一,一时间要想清除其在国内的影响力很有困难,必须寻找一个人来替代范吉射的位置,进而稳定范式氏一族;但是对于梁婴父代替中行氏的卿位,那就是完全处于私心了,智跞很想效仿赵鞅的曾祖父赵盾提拔韩厥出任六卿的位置一样,给自己培养一个永远的配角,让他能够一直跟着智氏的脚步前进。

    但是智跞不是赵盾,他没有赵盾那样的魄力,梁婴父更不是韩厥,他没有韩厥那样忠诚。梁婴父可以说是一个十足小人,只是用他的恭顺赢得了智跞的信任,根本不具有当年韩厥的能力和威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但是智跞还是想试一试,他很清楚要促成此事最核心的人物还是要通过赵鞅这一关。对于如何向赵鞅提起此事,智跞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思考,最后他决定拉上韩魏两家一起向赵鞅提及此事。

    就在此时,逃跑到卫国的范吉射、中行寅二卿开始联络反晋力量,准备重返晋国的消息传到绛都,智跞觉着机会来了。

    绛都智府。

    晚上智跞设晚宴邀请赵鞅、魏侈、韩不信三人前来商讨继续讨伐二卿之事。

    按照座次,智跞坐中间位置,他的右首为赵鞅、魏侈,左首韩不信和儿子智申。众人坐定后,智跞道:“各位,今日接到消息,范吉射已经拉拢了齐国等国家准备对晋国发动进攻,图谋重新回到晋国。”

    智跞话音刚落,魏侈性急,直接道:“速度真快啊!还没等我们打他们,他们竟然想先发制人了,看来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了。”

    智跞点点头道:“据我所知,范吉射、中行寅等人过年期间一直没有停止运作,现在基本的进攻思路都出来了。”

    “说出来听听,我们也好有所准备。”作为下一步讨伐二卿的主角赵鞅问道。

    “范吉射、中行寅二人为了重新返回晋国,可以说是处心积虑,在他们的游说下,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反晋联盟,这个联盟由齐国挑头、卫国、宋国、郑国、鲁国等参加,准备分兵三路进攻我晋国;一方面由齐国、郑国、宋国组成从东面、南面进攻晋国南部的中心地带;另一方面邀请我们的死敌戎狄从北面袭击晋国;最后再派人前往二卿的封邑发动族人叛乱。若三股势力一起行动,我们将会措手不及啊!”

    听完智跞的话,在座的各位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原以为把范吉射、中行寅赶出晋国就可以万事大吉,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如此大的活动能量,稍有不慎,晋国危亦。

    听到二卿竟然有如此周密的攻晋计划,赵鞅叹道,“看来范氏二卿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了,很有志在必得之势。”

    “可不是吗?能有如此设计,看来也是煞费心机,我们不得小视。”智跞跟着说道。

    韩不信趁机问道:“智大人能把情况了解的如此详细,看来已经有了破敌之策,不妨说出来我们听听。”

    智跞笑了笑,说道:“得知此事之后,老夫这个年都没有好好过啊,一直在思考破敌之策,以此为余生之愿。对于破敌之策,老夫提个意,大家讨论,不足之处我们再修改。”

    “智大人请讲。”

    “总体上我的这个计划分为攻打和安抚两个部分,具体说就是对于来犯之敌我们采取攻打的策略,但是对于二卿封邑上的叛乱我们采取安抚的策略。”

    智跞一边说,在座的一边点头,“请智大人说说具体的办法。”

    智跞继续道:“具体是这样的,对于从东边、南边来的齐国、宋国、郑国以及二卿的军队由赵大人带领韩魏两家的军队抵御,老夫不谙军事,还要烦劳各位;对于北方的戎狄来犯由老夫带兵抵御,必定这边的压力小一些,老夫不才,还应付得了。”

    对于智跞的安排,赵鞅、魏侈、韩不信都表示同意,特别是将军出身的魏侈更是兴奋的不得了,“这样好,我老魏早就想同他们打上一仗了。不把这帮狗东西彻底消灭,他们的贼心就一直不死。”

    稍稍停顿了一下,智跞继续道:“至于范氏和中行氏封邑的叛军吗?老夫考虑选择合适人选接替二卿管理二卿的封邑,安抚这些人。”智跞随即望着赵鞅道:“上次赵大人被困晋阳的时候,我和韩魏两位大人议了一下,打算由范皋夷接替范吉射担任范氏的宗主,由梁婴父接替中行寅管理中行氏的封邑。当时我们也只是个想法,还等赵大人回来,我等一起向国君上书后确定。这就是我对如何克服二卿反攻的一些策略,不知几位大人意下如何?”

    智跞的这番话可谓是暗藏伏笔,看是如何抵抗二卿的反攻,实则是安排二卿之后的人选,要答应前两项也就等于答应了让梁婴父接替中行寅。看是为了解决国家面临的的困局实则是扩大了自己的力量。

    听完之后,韩赵魏三家都不再说话,大家都是聪明人,其中的深意自然都明白。

    看到大家都不说话,智跞喝了一口酒,“对于老夫的安排,各位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讨论。魏大人你先说说。”

    既然已经问到了自己跟前,于是魏侈首先表态,“我没什么意见,看其他两位大人的意见。”

    智跞转向韩不信,“韩大人你的意思?”

    “对于大人抵御二卿犯境的策略,我完全认可;至于对付二卿封邑族人的暴乱,下臣以为只需派员前往封邑晓以大义,安抚为重,镇压为辅;在此大战之际重新确立宗主一事,还是应该慎重一些。”

    智跞有些不悦,“怎么个慎重法,韩大人明示。”

    看到智跞向韩不信发难,赵鞅说道:“现在二卿尚在,我们就在这里为他们的族人确立宗主,这样只会激起他们更大的反抗,我认为等到我彻底打败二卿之后,再行废立之事不迟。”

    “如果现在我们不确立宗主的人选,那么二卿封邑上的人还会将范吉射与中行寅当成他们的宗主,还会继续跟着二卿叛乱。只有我们为他们确立了新的宗主之后,他们就会有了新的向心力,也才能摆脱二卿的影响。所以我认为此事不可再拖,拖则生变。”智跞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道。

    赵鞅也坚持道:“但现在二卿对封邑的影响还很大,即便是我们将新的宗主安排下来也会被赶出来,到那时不但不会管理好二卿的封邑,反而会加剧二卿封邑与我们的矛盾。我还是认为暂时不派宗主的好。”

    “即使不派宗主,二卿被赶出晋国之后,我们国家的六卿制度也不完整,国家的体制不完善,还是需要增加卿位来完善国家的运行机制。”

    “六卿制度本来就使得晋国权力分散,各卿之间矛盾交织,现在二人被赶出晋国正好使得晋国的权力集中一些,有何不好?我看没有了范吉射和中行寅,我们四人不是把晋国的事情管的挺好吗?”

    赵鞅的话立即引起韩魏两家的认同。

    魏侈:“就是,我看现在的这种情形挺好,有什么事情大人您一安排,我们执行就好了,要是再多几个人,那么意见还能统一吗?就是再多讨论几天也不一定能够达成统一的意见。”

    韩不信慢条斯理了的说道:“其实我看卿位越少越好,一则我们的意见更好达成,二则晋国的办事效率也高一些。为何要急着安排二卿的人选呢?”

    智跞听着这些话,沉默了好一阵子,其实对于增加卿位的事情,他的心里很清楚。必定是人多手杂,意见就难以统一,作为一个一辈子都从事政治的人来说,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了。但是面对年轻的赵鞅,他不得不为后人考虑啊!他清楚知道自己在世赵鞅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在面上还能听从自己的,但是自己一旦不在人世,赵鞅将会是一手遮天,自己的后人根本就不是人家对手。他这样做纯粹是为后人计,无非是想增加一点对抗赵鞅的因素而已。

    看到大家都反对,智跞也只好作罢,“既然大家都认为二卿封邑之事应该缓办,那我们就放一放,先派人前往二卿封邑安抚民心,如果不行我们再行派兵;至于二卿宗主之事,等到时机成熟再办,诸位意下如何?”

    三卿这下都高兴了:“就按智大人的意思,我等将尽心竭力,打败二卿。”

    “好,各位再干一樽。”智跞举起酒樽,一饮而下,酒到肚中,苦涩难咽。

    等到三人走后,智跞一个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喝了那么多的酒,他却越发的清醒,现在他清楚的意识到,也许今天的讨论将会终结了晋国的六卿制度。(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董安于之死
    不管是赵鞅处于何种原因,他对智跞的意见执意不从,不会伤到智跞什么,智跞还继续能够当他的执政大人。但但是对于一心想进入六卿的梁婴父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得知赵鞅坚决反对梁婴父入卿之后,气的梁婴父牙根都痛,“赵鞅啊赵鞅,若不让你受到挫伤,我誓不为人。”

    夜已经很深了,梁婴父来到大厅,见智跞还没有睡,“主公是不是还在为六卿的事情烦心?”

    智跞抬起头望着梁婴父,“哎,婴父啊!看来你要如入卿的事情是有些困难了。”

    梁婴父淡淡一笑道:“主公,其实梁婴父入不入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公您作为执政大人的威信以及智氏的将来。”

    智跞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脸色却愈发的难看。

    梁婴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他的报复行动已经开始。梁婴父进一步对智跞说道:“主公,你可知道赵鞅为何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为何晋阳之围长达半年依然如此之强大?”梁婴父很是聪明,他没有直接提到赵鞅与智跞在设立卿位上的意见相左,而是直接从赵鞅的实力说起,这才是智跞最关心的事情。

    “为何?”

    “赵鞅的势力会强大得这么快,都是因为他有一个重要谋臣---董安于。你想想,晋阳城乃是董安于所建,如果没有当年董安于建的晋阳城还有赵鞅的今天吗?”

    “说的有理,继续说。”

    “主公你可知道为何现在赵鞅会反对六卿制度吗?”

    “难道还是董安于出的主意?”

    “正是,我听说原本赵鞅不反对六卿制度,就是因为董安于给赵鞅出主意说实行四卿分治有利于集权才导致今天赵鞅反对咱们的想法。他可是赵鞅的左膀右臂呀!如果不除掉董安于,让他始终为赵氏出谋划策,赵氏终有一天会得到晋国。一旦赵氏得到晋国,那智氏的子孙们还有出路吗?”

    梁婴父的话的确是说到了智跞的痛处,他也非常清楚赵鞅之所以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除了赵鞅自身的能力之外,还有就是因为他的手下有一帮子能臣武将,而这些人中的佼佼者就是董安于,他可是赵鞅府的宰(春秋时期家臣的首领),赵鞅的许多计谋都出自董安于之手。

    听完梁婴父的话,智跞在想即使不能设立六卿牵制赵鞅,那么杀掉董安于也能够断其手臂。

    “依你之见,应该如何?”

    “主公何不借口董安于先发起战祸之名去责备赵鞅?如此一来既能够转嫁赵鞅杀死叔父之事,也能够把二卿叛乱的根源转嫁到董安于身上。主公你想想当下的局势要想一下子搬到赵鞅肯定不易,但如果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搬到,最后再一举拿下赵鞅可就容易多了,主公以为如何?”

    智跞久久不语,心想怪不得人言梁婴父是卑鄙小人,今日一看果不其然,但是梁婴父这个计策的确对智氏有利。智跞是一个老道的政治家,虽然他很想杀掉董安于来削弱赵氏,但是他自己不能说,这需要创造时机。

    当晚他将范皋夷、刘明等人请进了智府。

    第二天,晋国大殿。

    智跞出列启奏道:“启禀君上,近日接到探报说范吉射、中行寅两个叛贼已经联络齐国等反晋国家在两国边境集结兵马准备攻打我晋国,图谋重回晋国。”

    刚过完年,二卿就纠结兵马反扑晋国,这令国君晋公姬午甚是吃惊,“竟有此等事情?”

    “不仅如此,二卿还策反各自封邑的百姓发动暴乱;同时还请求北边的戎狄进犯我北部边境。三股势力已基本形成,进攻晋国在旦夕之间。”

    “这么说晋国危亦,各位爱卿快快拿个破敌之策啊!”晋公望着殿下的众臣道。

    众臣议论纷纷,但却一时之间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智跞随后道:“君上不必惊慌,微臣已经同韩赵魏三位大人商议拿出了破敌之策,恳请君上定夺?”

    “哦,这么说爱卿已经胸有成竹了,说出来听听。”晋公姬午一听高兴的说道。

    “微臣和韩赵魏三位大人商议过了,打算将分三路抗击二卿的进攻,一路由赵大人为主帅韩魏二位大人为副帅,带领三家兵马前往南部边境抗击各国联兵和二卿的兵马;一路由微臣率领抗击戎狄的入侵;三是派人前往二卿的封邑进行安抚。君上以为妥否?”

    晋公听后点头道,“不错,不错,各位爱卿也都说说执政大人的策略如何?”

    “执政大人的建议甚好,我等没有意见。”

    “赵大人亲自带兵平叛,定能一举成功。”

    朝堂上一片认可之声。

    “启禀君上,微臣认为必须解决一件事之后,再谈赵大人率兵出击一事。”这时范皋夷出列突然说道。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何事?”

    “范吉射、中行寅确实发动了叛乱,但刨根问底还是由赵鞅的家臣董安于挑起的。当时赵鞅杀死国家官员后,国君曾下令由二卿带人前往赵府拿人,但是却遭到了赵鞅家臣董安于的反对,当时董安于调集了大队的兵马,二卿不敢贸然拿人,才不得不发兵攻打赵鞅,进而引起了叛乱,由此可见董安于乃是这次叛乱的根源所在。晋国的法律早已注明:率先发动祸乱的人必须处死。臣请依据法令处死董安于,将此事彻底解决后,赵大人以后也就没有什么把柄给别人说了,打起仗来也就无后顾之忧了。”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晋公姬午疑惑的问道。

    赵鞅沉默不语,他知道这件事如不解决,始终对于赵氏是一个把柄。

    随后,刘明出列道:“微臣也认为应该将此事彻底解决了,不然的话赵大人的身上总有一个把柄。若在今日朝堂上将此事处理完结,以后也就没有人再借着这事向赵大人发难,赵大人也就再无后顾之忧,可以轻装上阵了。”

    “也是,也是。”朝堂上有人不自觉跟着说道。

    面对朝臣们的议论,赵鞅始终一句话没说,此时他找不一句话来反驳众臣。当初赵鞅迟迟不肯迎战就是担心会有这一天,但是这一天还是来临了。赵鞅六神无主,深恐赵氏也成为众矢之的,又自觉愧对于董安于一片赤诚。

    不仅是赵鞅觉着为难,就是晋公也觉着为难,于是他把这个皮球踢给了赵鞅,“赵大人,董安于是你的家臣,此事还是要你来处理,寡人给你三天时间解决此事。五日后发兵抗击二卿的进攻。”

    赵鞅木讷的说了一声:“诺。”

    赵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不想把董安于与赵氏家族的兴衰联系在一起,他只是在想董安于对赵氏的贡献,如果没有董安于建的晋阳城,也许今天他早就逃亡他国或者已经灭亡。他又想到了为什么范皋夷会在这个时候将这事提出来?难道是因为我要出兵讨伐范吉射?难道范皋夷是范吉射的内线?赵鞅想到了很多很多,他还想此事过去已经半年多了,今天又被人重提出来,看来这是自己今生一个躲不过的劫了。

    几天来孩子和家臣前来问他,赵鞅就是不说当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很快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国君和群臣都在等着赵鞅的答复,但是赵鞅始终没有回答。

    事情就这样僵持下来。

    面对出兵在即,赵鞅却迟迟不发一言,聪明的董安于还是意识到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他让赵氏的长公子赵伯鲁前往韩不信府探听消息。

    很快消息就打探清楚了,探听回来后,老实的赵伯鲁告诉董安于当天朝堂上群臣对赵鞅的发难的事情,听完之后,董安于想也没想就来到赵府大厅。赵鞅在这里已经坐了一整天的时间。

    见到赵鞅后,董安于说道:“主公,朝堂上的事情臣已经知道了。主公不必为此事忧虑。你想想老臣今年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再活几年。”

    赵鞅抬起头吃惊的望着董安于,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知道朝堂上的事情。

    既然董安于已经知晓,赵鞅也不再隐瞒,直接对他说道:“董先生你不必在意,我很清楚这是有人在从中耍诡计,目的就是对我发难,你只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对策,我想这事情一定会过去的。”

    董安于平静的望着赵鞅,“主公,过一段时间这事情也许会过去,但是赵氏杀死国家官员引起二卿叛乱的事情却会一直摆在那里,始终是赵氏的一个诟病;如果我死,晋国能够安宁,赵氏得到安宁,那我的死就非常有价值?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董安于能活到今天,已经很知足了。”

    说完未等赵鞅说话,董安于转身出了大厅,来到厅外的院子里,挥刀刺向自己的脖子,霎时间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大地。随后董安于的身子一歪,慢慢的倒了下去,时年六十五岁。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赵鞅还没来得及给他讲自己的思路和办法,还没来得及起身劝阻一下,董安于的尸体就已经静静地躺在了赵府的大厅外,地上只有鲜血和他不断放大的瞳孔。

    这时赵鞅才明白过来,冲出大厅,扑倒在董安于的尸体上放声大哭,“董公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鞅若有事,将问何人?问何人啊!”这时赵伯鲁、赵无恤、赵罗几个孩子也不觉的跪在了董安于的尸体边。

    董安于,成也赵鞅;败也赵鞅。因为赵鞅能够知其才、用其才、尽其才,他早已将自己的生命交予赵氏,诠释着“士为知己者死”的侠士信条!

    厅外的梅花树上,被大雪压弯枝条上一朵梅花正在含苞欲放。虽然北方的晋国还是春寒料峭,但是春天已经来了,望着树上的被鲜血染红的积雪,赵鞅哭红的眼里充满了怒火。(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出击
    董安于的死对于赵鞅个人乃至整个赵氏来说无疑是一个沉痛打击,但这时又能怪谁呢?怪智跞吗?好像不对,怪范皋夷,似乎也不完全是,难道还要怪刘明不成。

    思前想后,赵鞅最后把仇恨的火光对准了范吉射和中行寅二人,若不是他们一直仇视赵氏,哪里会有今天的这种局面。赵鞅一直记恨当日范皋夷对他的发难,进而激起了他对整个范氏家族的仇恨,他要用战争的形式打击范氏,进而灭掉范氏,当然了中行氏也不例外。

    转眼就是春三月了,绛都南门。

    拜将台已经搭建完工,韩赵魏三家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旌旗猎猎,长戈森森,将士们个个精神饱满,只等国君登台拜将。

    对于范吉射、中行寅勾结齐国对晋国边境的入侵,晋国上下真可谓同仇敌忾,义愤填膺,早就充满了杀敌报国的雄心壮志。

    巳时一刻晋公姬午、正卿智跞登台。

    待国君站定后,智跞高声宣布,“时辰已到,拜将开始,请中军佐赵鞅,上军佐韩不信,下军将魏侈登台---”

    赵鞅、韩不信、魏侈三人身着军装威风凛凛的登上拜将台。

    智跞:“请国君拜将。”

    晋公姬午向前一步,面对全体将领朗声道:“诸位将领,寡人今日拜赵鞅为晋军主帅,韩不信、魏侈为副帅,全权统领晋国军队,讨伐范吉射、中行寅二卿叛军,打败反晋力量。望诸位将领同仇敌忾,齐心杀敌,扬我国威。”

    “同仇敌忾、奋力杀敌、扬我国威。”

    “同仇敌忾、奋力杀敌、扬我国威。”

    ……

    在将士们山呼声中,智跞大声宣布,“授虎符------”

    赵鞅等人跪下后,晋公姬午将调遣军队的虎符交到赵鞅手中,“赵爱卿,晋国的命运寡人交给你了,望卿不负寡人之望,打败二卿,扬我国威。”

    “臣等誓死已报晋国,不打败二卿叛军,誓不回朝。”赵鞅、韩不信、魏侈答道。

    晋公满意的点点头。

    此时,整个晋国都城南门的喊声、欢呼声响彻云天。

    随后赵鞅手捧虎符,对着数万将士大声喊道,“各位将领,范吉射、中行寅违背天命,斩杀百姓,围困晋阳,图谋都城,欲专权晋国而灭亡晋侯。对于这等叛贼行径,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今赵鞅将与诸位将领一起,承天命,遵君诏,誓杀叛贼,恢复晋国霸业,不胜不归。”

    “晋国威武、晋国必胜。晋国威武、晋国必胜。”

    在将士们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中,赵鞅手一挥,大声喝道,

    “出--发--”

    晋国六万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向南开往范氏、中行氏二卿盘踞的卫国朝歌。

    拜将完毕,智跞的心情还是比较高兴的,在回城的路上与晋公姬午有说有笑,甚是开心。不管怎么说作为执政的他心里除了考虑智氏的事情外,他的心中还是装着晋国的。

    赵鞅、韩不信、魏侈等人能够听从他的建议,开往卫国讨伐叛逆,对于智跞来说还是蛮兴奋的;让他找到了当执政的那种少有的快感。

    刚刚回到府里,家臣梁婴父就快步来到智跞跟前,“主公今天甚是开心吗?”

    智跞笑道:“当然了,你没看见我们的军队多么的威风,我看这一次二卿必败,晋国必胜啊!”

    智跞边说边屋里走去。

    身后梁婴父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晋国的军队确实是威武,但我更是看到了赵鞅在军中的威望,此一战结束,赵鞅的威望又要抬升不少啊!”

    此话一出,刚才还很兴奋的智跞回头望着梁婴父,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他明显的感到梁婴父又在挑拨他与赵鞅的关系。

    自从利用梁婴父的计谋杀了董安于之后,智跞时不时有一种愧疚感,虽说自己与赵鞅有间隙,但是在大政方针上二人还是能够配合,不像原来范吉射、中行寅一心要制自己于死地。如果让他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他还是会选择赵鞅。

    所以梁婴父此话一出智跞有些不悦,让他立即意识到这个人的意识上还是有问题,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于是,智跞不悦说道:“如果赵鞅在军中威望不高,还怎么带领军队,还怎么打仗?”

    “是是是,主公说的是。”梁婴父听出了智跞的不悦便不再说话,向后退了退。

    回到屋里坐定后,儿子智申过来了,“今天父亲主持了如此盛大的拜将意识,应该高兴才是啊!父亲为何不悦呢?”

    智跞抬起头望着儿子智申道:“梁婴父这个人的思想很是有问题,我们必须有所防备。”

    “父亲今日何出此言?”

    智跞就把梁婴父挑拨的话告诉智申,随后说道:“且不论我们与赵氏的关系如何。如果此一战赵鞅真的败给了二卿,晋国都没有了,我们都得玩完,还争斗什么?你记着大事还是要讲团结,要一心抗敌,在抗敌的过程中发展自己,而不是为了拆别人的台,最后落个国破家亡。”

    “父亲教导的是。”智申答道。

    赵鞅不愧是春秋时期著名的军事将领,在他的带领下晋国军队很快将进入晋国腹地的二卿叛军打出了国境;临近夏末的时候,赵鞅已经打到了二卿盘踞的卫国朝歌城外,很快就将范吉射和中行寅围困在了朝歌城内。范吉射、中行寅二卿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年多后赵鞅把他们曾经用来对付赵鞅的办法又用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就在赵鞅在南边取得一个个军事上的胜利时,另一支反晋力量正在悄悄接近绛都。

    这一支军队正是范吉射策动的戎狄军队。

    当时的晋国周边遍布着戎狄的足迹,主要分布在太行山和吕梁山的山区地带,过着游牧狩猎的生活。这些戎狄“被发左衽”不扎头发,衣服从右边向左边掩(中原人扎头饭,衣服是从左往右掩),有的穿羽毛,有的则是披皮毛,因地而异,或穴居,或庐帐,民族特征和生活习俗与中原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戎狄人一边放牧一边骚扰一下周围的百姓,一旦当时的执政者派兵来攻打,他们又会很快逃往山区,来无影去无踪,成为晋国相当头痛的一个麻烦。

    随着范氏、中行氏与韩、赵、魏、智四家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当范吉射准备向南边逃亡的时候,专门安排自己的亲信家臣析成鲋带着珠宝玉器、美人骏马等等找到吕梁山中的戎狄部落。并见到了他们的头目土魂,许以重金美女要求土魂在关键时刻能够帮范吉射一把。

    戎狄不但生活简单,而且头脑也简单啊!当中原的美女出现在土魂面前的时候,土魂高兴的眼睛都直了,当即决定帮助范吉射的围攻绛都。

    绛都智府。

    智跞与儿子智申、孙子智宵、智瑶以及家臣豫让在智府大厅议事。豫让的忠诚和高超的武功很快得到了智氏的肯定,在智瑶的推荐下,很快就成了智氏一门的重要家臣。

    “父亲,现在赵鞅将晋国大部分兵马都带出绛都,只留下我们一家守城,一旦戎狄打来我们能守住都城吗?”赵鞅走后,智申一直在担心北方戎狄进攻绛都的事情。

    智跞没有回答,而是望着管理智氏军队的二孙子,“智瑶,你一直管理军队,你说说,我们能守住吗?”

    “守城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哦!这么自信,说说看。”智跞面露喜色。

    “一则戎狄的军队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数上我们不用担心。大家想一想,戎狄的大本营在漠北大漠一带,现在活动在我们周围的戎狄只是其中非常少的一部分人,我估计总数不会超过三万人,这些人中除过老人、孩子和女人外,能够参加战斗的人数不会超过一万,所以从人数上讲,我们不惧怕。二则戎狄擅长游击战术,我们有城高墙厚的绛都城,根本就不怕他们打进来。再说就他们那点人来围攻绛都城,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

    智跞听罢,欣赏的眼光看着智瑶,“还是智瑶有主意,智申看来你是多虑了。智瑶那你说说我们怎么打这一仗?”

    得到认可的智瑶有些兴奋的说道:“如果我们只是简单的守城战的话,那就不用打,只要守好绛都城就可以了;如果我们再想要取得大一点的胜利的话,孩儿觉着我们可以分兵围攻戎狄,实行歼灭。爷爷以为如何?”

    智跞稍作沉思说道:“不,我们不但要歼灭来犯的戎狄,而且还要借机壮大智氏。老夫决议将分兵三路抗击戎狄的进犯。一路由老夫亲自带领五千兵马守城;另一路由豫让带领五千人埋伏在绛都城东的山里,等到戎狄围城三日以上人困马乏之际,迅速杀出,打他们一个歼灭战;第三路由智瑶带领五千人前往吕梁山中寻找戎狄留下的女人和孩子,抓住后将他们全部带往郇城,并入我们的封邑。这可是壮大智氏实力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务必尽心,特别是智瑶你一定要把这些人尽可能多的带回来。”

    智瑶等人听罢,当下露出欣喜之色,“放心吧,爷爷。”

    当智跞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戎狄的军队大约七千人果真从西北方向打了过来,远远望去尘土飞扬,黑压压一片,在五月的晋国大地上一路狂奔,城外的庄稼被戎狄的马匹踏过,损毁了一片接着一片。

    很快,戎狄的军队就杀到绛都城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来犯的戎狄
    绛都城下。

    戎狄的军队已经挥舞着短刀,怪叫着,犹如野兽般对着城池喊叫哦。

    “哦哦哦”

    “嗷嗷嗷”

    “哇哇哇”

    怪叫声此起彼伏,令城上的守军和百姓一阵阵惊恐和意乱。

    望着城下黑压压的的戎狄兵马,守城将士不免产生紧张,他们对视了一下,继续紧盯着城下的戎狄勇士,心中满是惶恐。这时智跞在智申、智宵的陪同下登上城头。

    “城下的戎狄人不过数千,不足为惧。”智跞轻松的对将士们说道,“诸位将士搭弓上箭,准备战斗,不打退戎狄的进攻,老夫绝不下城。”

    将士拿出弓箭,做好了准备。

    绛都城下,戎狄大军。

    范吉射的家臣析成鲋已经看见智跞上了城头,“大王,中间那个干瘦老头就是晋国的执政智跞,你若能将他拿下,整个晋国可就是你的了。”析成鮒指着智跞对土魂鼓动道。

    听到析成鮒的鼓动,戎狄首领土魂“哇哇”大叫两声,对着将士们喊道:“都给我听着,城上头那个老头就是晋国的执政,谁能够将他拿下,本王赏他美女十名,草场百亩。给我冲---”

    在土魂的命令下,戎狄士兵喊叫着冲向城池。

    就在戎狄士兵冲到城跟前时,智跞一声令下:“射击---”

    霎时间城上万箭齐发,雨点般落下。

    冲在前面的戎狄兵很快就被射死了一大片,“撤回来---”眼看着士兵成片的被晋军射死,土魂只好下令士兵撤回。

    第一次攻城失败后,戎狄的进攻明显弱了下来。直到天快黑的时候,趁着守城将士吃饭之际,戎狄发动了第二次进攻,这一次土魂亲自带队,他们一直打到城门跟前一度冲向城头。但是,智跞面对一次次的冲击并不惊慌,他命令守城将士不管敌人多么疯狂的冲击都不要惊慌,沉着应战,很快敌人的第二次进攻又被守城将士打了下去。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戎狄也停止了进攻,开始生火做饭。

    夜里戎狄们一边喝酒,一边呐喊、歌舞,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但是不管敌人在城外怎么折腾,守城的将士们却没有一丝松懈,始终没有给戎狄一点可乘之机。

    一天时间过去了,城下的戎狄将士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

    就在戎狄在进攻绛都的时候,智瑶带领的军队已经沿着戎狄的来时留下的足迹找到了戎狄在吕梁山中的老巢。只见深山之中散落着大批帐篷、洞穴,里面住着的戎狄百姓老老少少大约两万人左右,由于是夏季,这些人大多赤裸着上身,下身裹着兽皮、羽毛、树叶等。他们用晋国将士听不懂的话语说说笑笑,很是开心。

    “大人,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老窝。”手下指着山中的百姓对智瑶说道。

    其实不用说智瑶也知道这一次是要大获全胜了。

    “左右包抄,务必完全拿下。”智瑶命令道。

    “诺———”手下答道。

    当智瑶带领的大队人马突然出现在面前时,那些还在说辞笑的戎人们吓得大喊大叫。

    “大家莫要惊慌,合力对付敌人。”一位戎狄老者对慌乱的人群喊道。

    随即这些老人女人孩子就放下手中的活进行反抗,由于组织不力,哪里是正规军队的对手,很快就被智瑶的军队打败,除少数人被杀或者逃跑外,大部分被智瑶俘虏。

    随后智瑶下令烧毁戎狄的老窝,压着近两万的俘虏前往智氏的封邑---郇城。

    绛都城下,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土魂渐渐失去了耐心,决定向绛都发动最后的攻击,酒饱饭足之后,土魂下令全力攻城。

    多年经验告诉智跞,戎狄乃是游牧民族不善攻城战,如果三天拿不下城池的话,他们就会发动最后的决战。因为戎狄的军队全是骑兵,所带食物不多,很难长久作战。

    果不其然,戎狄这次的进攻非常的猛烈,从绛都东南西北四个方面向绛都发起了全面的进攻。黑压压的一片包围着绛都城,由于敌人准备充分、来势猛烈,很快就冲到了城跟前。

    戎狄是游牧民族,他们的马术十分高超,临近城池时,这些人突然从马背上翻身,站在了马背上,快到城墙跟前时,纵身一跃,便冲上了城头,随即拔出短刀与守城士兵短兵相接,混战在一起。

    “杀---”

    “杀---”

    就在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之际,这时只见一支队伍从东南方向杀了过来,冲向正在全力攻城的戎狄将士。原来这就是智跞设在山里由豫让率领的伏兵。

    豫让带人的杀出,使得土魂的军队一下子陷入了内外夹击之中。但是此时的土魂并没有惊慌,他一边命令军队从北面发起主攻,另一面调集东南西面的军队投入到与豫让的战斗之中。

    双方混战在一起。

    “大王,不好了。”

    “大王,不好了。”

    就在土魂与绛都守军酣战之际从北边跑过来几个灰头土脸的戎狄百姓,他们边跑边喊。

    ?

    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正在指挥作战的土魂一愣,勒马冲出战斗圈。

    “大王,晋军带兵把我们的营地给端了。”逃出来的百姓喘着粗气对土魂说道。

    “啊--”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土魂气的哇哇直叫,当下就失去战斗下去的信心,不管析成鲋怎么劝说他都不听,立即下令从绛都城下撤兵。

    “哎!”析成鲋一声长叹,眼看着就要拿下的绛都只会好转身离去。

    正在酣战的土魂突然撤兵,这令守城的晋军将士甚是吃惊,本来都已经做好生死一战的准备,这突然之间敌人却转身给走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相互对视后惊异的望着远去的戎狄将士。

    智跞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于是命令城里的士兵出城追击,城外豫让的军队也跟着追杀。在内外夹击之下,虽说戎狄的军队全是骑兵,但是在数倍智氏兵马的追杀下,急于奔命的土魂一路冲杀,最后也只带了千余兵马突围出来。

    冲出重围的土魂一路快马加鞭,黄昏时分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老巢。这里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帐篷没有了,洞穴烧毁了,亲人不见了,往日的欢歌笑语之声早就烟消云散了。

    望着眼前这惨烈的场景,坚强的土魂也落泪了。

    没有安身立命之所,没有了往日的百姓勇士,身后又有晋军的追击,土魂和他的军队该何去何从呢?没有太多的思考之后,土魂只好带着剩余的兵马一路向北逃去。

    从此,呆在晋国腹地数百年的戎狄被彻底赶出走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反晋联盟的进攻
    卫国朝歌。

    智跞在绛都取得胜利为在南边作战的赵鞅打下了较为稳固的基础。

    从出兵朝歌以来,赵鞅已经带领这韩赵魏三家军队接连打败前来增援范吉射、中行寅的郑国军队和周王室的军队以及二卿自己的军队,现在已经将二卿及其手下困在了朝歌城中。

    一连串的失败让原本信心满满的范吉射现在也情绪低落下来,戎狄战败的消息已经传来,卫国、郑国第二次组织的联军也被赵鞅半路劫杀,还没来得及增援就打道回府了。

    一个接一个不幸的消息令范吉射不得不为前途担忧,“中行大人,难道我们的末日真的来了吗?哎,早知是今日这样的局面,当初我们就应该一鼓作气拿下晋阳,灭了赵鞅这个祸害,也不至于会落得今天这个局面啊!”

    “这也不能全怪我们,今天的局面都是智跞那个老东西造成的,要不是他在我们背后插刀子,赵鞅早就被我们消灭了。你赶紧快想想办法,看看我们如何才能摆脱当下的困境,至少也得先从这朝歌城逃出去吧!不让迟早我们会被赵鞅困死,你也知道赵鞅与我们可是死对头,只要是他带兵那是不会给我们生路的。”中行寅叹息道。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中行寅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事情,于是说道:“你不是说让齐国帮我们吗?怎么迟迟不见动静,要不你派人连夜出城去请齐国帮忙,不然我们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对啊!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齐国是怎么了还不出兵呢?我这就安排人前往临淄。”

    当晚,范吉射安排家臣高强和将军籍秦连夜突围。

    前面讲过籍秦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将领,在他的拼杀下,成功将高强带出了重重包围的朝歌城。

    之所以派高强前往齐国,那是因为高强本是齐国公室后裔,范吉射想利用他的这一层关系,说服齐国出兵援助。成功突围之后,高强与籍秦不分昼夜赶往母国齐国。

    齐国临淄。

    此时的齐国国君是齐公杵臼,也就是后世所称的齐景公,是姜齐后期不可多得的一位君主,上任之初确实有跟晋国一决高下的勇气。所以当晋国开始动乱的时候,齐公杵臼就清楚的意识到这或许是齐国与晋国一争高下的绝佳时机,于是当范吉射的使者来到齐国求援的时候,齐公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范氏的请求。

    但是当赵鞅成功从晋阳突围出来,重新拿回晋国的军事权之后,齐公杵臼犹豫了,因为他很清楚赵鞅在晋国的影响力和军事才能,一旦和赵鞅弄翻,那么今后几十年齐国和晋国将会是仇敌,必定智跞之后的晋国谁都能看出将是赵鞅执政。原本向借着赵鞅被困晋阳的机会乘机捞上一把的齐国如此一来便有些拿不准自己的态度了。

    帮还是不帮呢?

    齐公杵臼有些犹豫。在齐国这种犹豫的态度中,赵鞅带兵一次次打败二卿以及前来的增援的国家。

    现在二卿终于派人来找齐国了。

    面对高强的质问,齐公杵臼说道:“非寡人不帮范吉射和中行寅,只是现在齐国正在受到来自南边吴国的骚扰,抽不出太多的兵力,寡人也是勉为其难啊!”

    “君上可曾答应过要帮助二卿的,为君这怎可言而无信呢?”高强反问道。

    “是的,寡人是说过要帮助二卿,可是现在吴国在南边不断骚扰我们,我们也需要出兵来维护自身的安危!一旦我出兵朝歌,吴国打过来我们怎么办?我们实在出不了那么多兵马。”

    高强知道齐公说的也是,无奈二卿被困,城破也在旦夕之间,于是高强急切的说道:“那以君上之见,齐国最多能出兵多少?”

    齐景公伸出两个指头,“最多两万。”

    “两万?现在赵鞅以五万的兵马围困朝歌,这点兵马去了还不等于送死吗?”

    齐公无奈的说道:“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么多兵马了。你也知道现在南边的吴国进攻的很是猛烈,能出这么多兵马,我已经是尽全力了。”

    听完齐公的话,高强气的牙根直痒痒,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于是高强说道:“君上的两万人马能够保证不?”

    “可以保证。”

    “那好,我再去其他国家联络,等到所有的兵马都到期之后,齐国与其他国家一起共同讨伐赵鞅如何?”

    齐公听罢有些想笑,心想你高强虽说原来也是齐国公室后裔,可是现在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家臣了,你到底能有多大的能耐能够联络到其他的国家。想到了这里,齐公杵臼笑道:“如此最好。”

    不过这一次齐公杵臼笑的是有些早了,完全是轻视了一个家臣为主公效命的精神和意志。走出临淄的高强和籍秦又马不停蹄的奔向宋国、郑国。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这年秋天,齐公杵臼与宋国国君在姚地会面,共商出兵打击晋国,解救朝歌的事宜。

    经过商议,齐公杵臼认为当下晋国的主力集中在了南边赵鞅的手中。如此一来,晋国北边赵氏的封邑潞地、百泉等地肯定空虚,如果反晋联盟的大军能够避开南边的朝歌,直接出击赵氏北边的封邑,则可以起到围城打援,迫使赵鞅从朝歌退兵的作用。

    齐公杵臼的想法得到了会盟各国以及高强、籍秦等人的认可。

    随后齐公杵臼对高强等人道:“寡人听说二卿虽败但是在晋国的还有很大的影响力,你等这就回去在二卿封邑上组织兵马。到时候你我内外夹击,肯定能够打败赵鞅的大军。”

    “诺---”高强等人答道。

    在当时的晋国,范吉射、中行寅的封邑是相当大的,高强和籍秦到了封邑之后,很快就召集了将近一万五千多人的兵马。

    兵马召集好之后,高强派人向齐公杵臼禀报了此事。在齐国的授意下,这一年的冬天,高强、籍秦率领的二卿余党突然向晋国潞地发起进攻。

    在二卿余党向赵氏封邑发动进攻的同时,齐国、郑国也开始发兵向赵氏的另一座封邑百泉发起进攻。

    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晋国赵氏的个处封邑都遭到了敌人的进攻。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呢?

    当一个接着一个不利的消息传到朝歌之后,正在发兵围困朝歌的赵鞅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诸位都说说,我们该怎么办?”面对一个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赵鞅问身边的将士们。

    “主帅,敌人的图谋很简单,那就是要我们从朝歌撤兵。”韩不信听完后对赵鞅说道。

    “嗯---,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面对当下的情况,我们撤兵还是不撤兵呢?”说罢,赵鞅望着魏侈。

    “哎---,这要是不撤兵,晋国国内的兵力肯定对付不了齐国等伐晋联盟的进攻,这要是撤兵吗?我们也很后悔啊!必定围困了这么长的时间,眼看朝歌城就要破了,这突然撤兵,不就等于是前功尽弃吗?”魏侈虽然没有说撤不撤兵,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想再这个关键时刻撤兵。

    周舍听罢随机就明白了魏侈话里的意思,于是说道,“下军将,百泉距离安邑不远,臣恐怕一旦齐国拿下百泉,下一步可就要进攻安邑了。按照如此推进,晋国腹地迟早都会被敌人攻陷的。”

    一听到齐公攻下百泉之后,就要进攻安邑,魏侈当下就慌了,“主帅大人,朝歌毕竟是卫国的地方,就算是范吉射、中行寅居住在这里,对于我们晋国的影响也不大,可是一旦晋国腹地被敌人攻克,我们可就连回家的地方都没有了。”

    就是魏侈不说,赵鞅也知道轻重缓急,当下特拿不准的是应该把所有的兵马全部带回晋国还是留下一部分继续围困朝歌呢?

    “这么说大家都同意率军会国迎战齐国了?”赵鞅反问道。

    “对,国家遭受危难,我们应该回国迎敌。”魏侈道。

    “要不我们留下一万兵马继续围困朝歌,我自领四万兵马回国迎敌如何?”说罢,赵鞅望着韩不信,征询他的意见。韩不信想了想道:“主帅,我的意思还是全部撤兵的好,一则齐公率领的反晋联盟的实力本身很强,如果我们的兵马少了,不足以对抗敌人;二则就是一旦我军主力撤走,留下的一万兵马势必会成为卫国等国家进攻的对象,毕竟我们在别人的土地上作战,形势对我们不利啊!”

    “对对对,韩大人说得对,我的意思也是全部撤兵。反正现在二卿手里也没有多少兵马,就算我们全部撤走,他们也不会对我晋国造成任何威胁的。”魏侈听罢立即跟着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撤兵,那我们现在就撤兵回国,专心对付齐国等反晋国家。”

    当天晚上,赵鞅下令从朝歌撤兵。

    第一次朝歌之围就此结束。

    赵鞅的撤兵给了范吉射、中行寅等人又一次喘息的机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进与退的思考
    刚一回晋国地界,赵鞅就听到了智跞在与戎狄交战的过程中俘获大约两万名戎狄人充实到自己的封邑的事情。

    气的赵鞅说不出话来,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领兵打仗,人家却很容易就得到那么多的人口。再一想自己当年就是为了要回属于自己的五六千人口,竟然被二卿围困在晋阳长达半年之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生气归生气,但是当下的晋国军事还在自己手中,后面的仗还需要他来指挥。面对齐国、郑国以及二卿余党这三股势力,该对付哪一个呢?

    赵鞅与诸位将领简单的交流之后决定先打击郑国军队。原因有二,一是郑国本身就在晋国的南边,一旦赵鞅出兵,很快就能够拦截了郑国的退路,使得郑国无心恋战;二是从郑国本身来讲就不想参合到反晋的战斗中去,但是碍于齐国的要求,才勉强发兵。

    综合以上因素,赵鞅等人认为只要晋国出兵,郑国肯定会首先退去。只要郑国一退兵,反晋联盟也就会随之瓦解。然后再采取先易后难、各个击破的方式很快就能够打败其他几路兵马。

    很显然赵鞅等人的分析是正确的。当赵鞅的大军开始进攻郑国的时候,郑国为了保存实力,也为了自己的后路着想,没做太多的抵抗就赶紧带兵撤离了战场。毕竟郑国作为一个二等国家,要跟晋国这样的中原大国抗衡,他的心里也是没底的。

    郑国退兵之后,赵鞅即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发兵杀向潞地,这里是高强、籍秦带领二卿封邑上的叛军进攻的地方。没有了郑国军队的配合,剩下高强与籍秦带领的二卿家族兵马根本就不是赵鞅正规军队的对手。虽说籍秦也是有名的将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赵鞅的正规军,很快就败下阵来。高强、籍秦无奈只好再次逃往朝歌。

    接连打败了郑国和二卿的叛军,现在就剩下齐国这个最难啃得骨头了,赵鞅知道这才是晋国大军要面临的真正敌人,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报———,主帅,齐国大军已经撤离百泉,退回到齐晋边境上。”

    ???

    “嗯?”

    听完探马的禀报,赵鞅疑惑的望着身边的韩不信等人,“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已经做好跟齐国大战一场的准备,谁也不曾料到突然之间齐国的大军竟然退回到了齐晋边境之上,这令赵鞅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帅,齐国的左膀右臂已断,齐公杵臼担心自己孤立难支,所以就先自己撤了。”韩不信听罢说道。

    齐国竟然会自己退兵?

    强大的齐国会自己主动退兵?

    赵鞅有些不太相信,微微的摇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虽然他不太相信,但事实上人家齐国就是自己退兵了。赵鞅也该歇歇了。

    经过大半年的战斗,双方都已经是人困马乏,加之时间一长,将士们思亲想家,赵鞅决定军队休整一段时间。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赵鞅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绛都。

    利用休整的时间,赵鞅对未来的战局进行了深入的思考。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为什么就不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呢?为什么就不能消灭二卿呢?

    没有了董安于的帮助,赵鞅经常一个人待在书房或者站在花园里静静地思考。经过好长时间的反思赵鞅的思想有些变了,他逐渐认为讨伐二卿绝对不会是短时间事情,必须做长期打算。

    一是外国反晋势力相当强大。虽说现在赵鞅还没有真正与齐国交战,但是他清楚知道齐国始终在这件事情上施加影响力。如果没有齐国的频频动作,郑国、宋国等国家是不敢直接与晋国为敌的;如果没有齐国的资助,二卿也不会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二是范氏、中行氏在晋国的根基太深,一时之间要想彻底消除二卿的影响还很有困难。毕竟范吉射的父亲曾经是晋国的执政,而中行寅的父亲中行吴虽然没有当过执政,但却是晋国著名的将领,曾带领晋军从戎狄手里夺得大片的土地。这两家在晋国孕育长达百年,其家族势力在世卿世禄的滋润下早已根深蒂固,党羽遍布全国各地,朝中不乏帮助他们说话的人。不动根系,大树是很难扳倒的。

    三是范氏的国际地位极高。外交是范氏家族的强项,范氏与周王室的刘氏、鲁国季孙氏、宋国戴氏、郑国罕氏建立了一系列国家连锁关系。尤其是目前在周王室执政的刘氏家族更是与范氏关系不一般,两家世代通婚。虽然说现在周王室已经衰落,但是作为宗主国的影响还在,所以每次当范吉射、中行寅快要完蛋的时候,总会有国家出来帮忙,这其中不乏刘氏在王室的运作。

    四是自己的内部不稳。对于董安于的死,赵鞅一直心存疑虑,当天的事情看似范皋夷在朝堂上对自己发难,但是背后似乎还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支撑,不然就以范皋夷个人,他是没有那么大胆量的。而这个支撑范皋夷的人赵鞅一直在怀疑是智跞。

    其中的原因赵鞅也很清楚,那就是自己极力反对范皋夷进入六卿行列,进而引起智跞和范皋夷对自己的不满,最后才把矛头对准了董安于。

    一想到董安于,赵鞅的心口就一阵一阵的疼痛,“董先生啊董先生,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赵鞅默默说道。

    董安于自杀后,赵鞅命人把他的尸骨专门运到了晋阳,葬在了龙山之上,在这里董安于将能够永远的望着山下自己亲手建造的城池。

    “我该回去看看董先生了。”一想到这里,赵鞅及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想要急切的回到晋阳看望祭拜一下董安于这位忠诚的家臣。

    于是简单的安排好军中事务和朝中的事情后,赵鞅带着家眷向晋阳而去。

    一听说要回晋阳,孩子们都非常高兴,赵无恤、赵伯鲁还有赵罗几个孩子驾着马车飞快的跑前跑后。看着孩子们高兴的劲头,赵鞅愁苦的眉头终于展开了。

    如果没有这无尽的战事,该有多好啊!

    “主公,年轻真好啊!”同车的周舍感慨的对赵鞅道。

    “嗯---”赵鞅微微的点点头,目光一直放在赵伯鲁身上。

    赵伯鲁虽然是赵鞅的嫡长子,但是这孩子资质不高,虽说本性不坏,但是为人老实,特别是当他得知赵伯鲁竟然把从韩不信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董安于,最后导致自杀的消息后,更是赵鞅对赵伯鲁失望之极。一旦他年自己去世,以赵伯鲁的性情又怎么能担起赵氏中兴的重任?

    看完赵伯鲁,赵鞅又转身望着驾车疾驰的赵无恤。没成想这个庶出的孩子竟然在大事面前能够表现出非同常人的勇气来,特别是这个孩子跟着董安于夜闯敌营,救赵氏与危难之际的胆略更是让赵鞅首肯。

    但是一想到这个孩子的出身,赵鞅又迟疑了。

    他很清楚自己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赵无恤出身低微,就算是将来继承了赵氏的大统,肯定会遭受到别的世卿家族的低看一眼。

    再说了就是自己有心扶持赵无恤继承赵氏的大统,整个赵氏家族也未必会同意的。毕竟宗主可是代表这个家族的核心人物,家族会同意吗?

    “哎---”赵鞅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孩子啊!你咋就不是我的嫡子呢?你若是嫡子,哪怕不是嫡长子我也好跟家族说啊!”

    可是天下事总是难以两全。

    让赵无恤占尽了胆量和勇气,那么就不会再给他一个好的出身了。

    一想到出身,赵鞅又想到了赵无恤的年龄,现在这孩子也不小了,结婚的事情也该考虑了。

    可是以赵无恤这低微的出身,那个世卿大家族会把女儿嫁给他呢?

    虽然是出来了,但是烦心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减少。

    赵鞅一路思考着,晋阳就出现在了面前。

    晋阳啊!晋阳。我回来了。

    听到主公要回到晋阳的消息,留守晋阳的副宰姑布子卿等晋阳大小官员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赵鞅的归来。

    下车后,没等姑布子卿下拜,赵鞅直接上前拉着姑布先生的手说道:“先生受苦了,赵鞅不在,晋阳全凭先生治理,赵鞅及赵氏的子弟都应该感谢先生你呀!”

    没等家臣向主公禀报情况,主公自己先感谢家臣,这让姑布子卿甚是感慨,赶紧说道:“主公客气了,我能为主公这样的明主尽心出力,乃是姑布子卿一生的荣耀,岂敢言累。”

    “好---,请随我一同进城。”说着,赵鞅邀请姑布子卿一起进城。

    走在晋阳宽阔的街道上,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赵鞅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开阔了,一路不住的点头,心里充满了欣慰。才一年多时间,姑布子卿就将晋阳从原来那个人烟稀少的空旷城市变得人气十足。

    于是赵鞅对姑布子卿感叹道:“看着晋阳今天的模样,以及这街道上的人口,我就知道先生出了不少的力,感谢先生了。”

    姑布子卿笑了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功劳啊!今天的模样全凭主公的政策好啊!我们的田亩制度已经初见成效了,几乎每天都有人到我们这里来。”

    听到姑布子卿说到赵氏的政策后,赵鞅微微的笑了。

    春秋末年,适当扩大田亩制有利于农业经济的发展。为此,晋国六卿都突破了过去以“百步为亩”的旧经界,在过去的基础上都有所扩大,尤其以赵氏的最为突出,赵氏亩制“以一百二十步为宽,以二百四十步为长”。而且赵氏赋税还是最轻的。

    田亩增加了,赋税还又最轻,百姓咋能不高兴呢?咋能不踊跃前来晋阳呢?

    每天都有人来晋阳?

    赵鞅一听当下就来了兴趣,“先生说每天都有人来晋阳?都有那里的人呢?”

    “燕国的,齐国的,最远还有吴国的。”

    “吴国的人都来到了我晋阳?”赵鞅听罢吃惊的望着姑布子卿,“看来只要政策好,就不怕没有人来。”

    姑布子卿也跟着开玩笑道:“所以说周公吐脯天下归心吗,主公可是当代的周公呀!”

    赵鞅摆摆手“可不敢这么说,不敢说啊!我若是周公,国君岂不成了周成王。不敢说,不敢说啊!”

    姑布子卿哈哈笑了笑,“看来主公还是有所顾忌呀!”

    “不顾及不行啊!”

    随后,二人都笑了起来,随后一同走进了晋阳赵府。(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无恤的婚事
    安排好晋阳的一切事物后,赵鞅带上孩子们和姑布子卿等重要家臣,前往龙山的董安于墓,祭奠董安于。

    转眼一年过去了,董安于坟头的草已经长得老高了,在凄厉的北风吹拂下,左右摇摆。

    赵鞅上前亲自将坟墓杂草铲除干净,添上新土;供上牺牲、美酒等祭品,燃香奠酒。

    “董公啊,鞅今日带着孩子们来看你了,让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待在这清苦的地方,鞅于心不安呀。想你我二人虽为君臣,实为亲人,每次在我们赵氏危难之际,总是公来解围,今日公去后,谁人可为赵氏解难。”说着说着,赵鞅的泪水就下来了。

    此时的赵鞅想到了当年自己刚刚继位卿位的时候只有二十岁,那时候,经常向董安于讨教政事,一问就就是一个晚上。那时的董安于四十多岁,从来不觉着累,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给赵鞅讲解如何为官为臣之道。

    他又想到了为了赵氏有一个稳定基地,董安于不顾年迈之躯起早贪黑修筑晋阳城;他想到了在二卿围困晋阳,赵氏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口时,董安于奔波于诸卿之间,最后促成了韩魏智出兵帮助赵氏解围;他还想到了董安于为了赵氏最后拔剑自刎时的坚定和他临死前那目光。

    想着想着,赵鞅哭出了声,当一个男人哭出声的时候,要么是委屈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愤怒到了极点,显然赵鞅属于后者。

    见赵鞅伤心欲绝,众人也不自觉落下泪来。

    最后赵鞅说道:“董公呀!鞅今日在公墓前起誓,不杀范氏、中行氏为君报仇,鞅誓不为人。”

    说罢,赵鞅起身,对着董安于的墓再拜。

    下山的路上,赵鞅对孩子们说道:“你们一定要记住董公为赵氏所做的贡献,更要记着常来看看他。”

    “诺---”

    回到府里,赵鞅看见韩夫人正在陪孙子赵周(赵伯鲁的儿子)在玩耍,赵鞅紧走几步上前将孩子抱在怀里,转身对赵无恤他们说道:“你们去干自己的事去吧,我和你母亲说说话。”

    赵鞅的夫人是韩不信的妹妹,平日里两家走的本来就近,加之双方又互为亲家,关系更是不一般了。

    孩子们走后,韩夫人问道:“什么事如此神秘?”

    赵鞅笑了笑道:“你不觉着无恤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年龄?”

    一听到赵鞅提起赵无恤,韩夫人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是不小了,该结婚了,不知老爷您看上哪家姑娘了?”

    见夫人不高兴,赵鞅继续笑道:“我哪里有什么目标啊!要是有了目标,还用跟你说吗?我看这事还得你给无恤操心,看看哪家姑娘合适就过去说一声。”

    一提到赵无恤,韩夫人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正是由于这个庶出孩子的优秀,衬托的自己的两个孩子更加无能。而且现在韩夫人后还有一种不祥的感觉,那就是自己的长子赵伯鲁的太子之位都有可能不保。

    现在赵鞅竟然提出要自己给赵无恤操心婚事,言下之意很是明确。

    要自己来操心赵无恤的婚事,这分明是要自己在世卿贵族府上给赵无恤这个庶出的孩子找夫人吗?

    于是夫人一百个不愿意的推辞道:“这个我可不敢操心,你想无恤乃是翟氏的孩子,应该由他母亲操持才是,我要是考虑的不和无恤的意,将来无恤还不怪我?”

    见夫人推辞,赵鞅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翟氏地位低贱,她哪有什么好的人家可选择?”

    夫人一听,更加不高兴了,“难不成还要在世卿贵族中给无恤找姑娘?他可是庶出,人家世卿贵族家的小姐是不会看上他的。”

    一听到夫人又拿无恤的出身说话,赵鞅这下不高兴了,“只要是我赵鞅的孩子,哪管他是嫡出还是庶出,看上他哪家姑娘,那是他们的荣耀。这件事你就去办,人家不同意了再说。”

    为了一个庶出的赵无恤,赵鞅竟然说出如此重话来,韩夫人吃惊的望着赵鞅,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从赵鞅的话里,韩夫人完全听出了赵鞅对赵无恤的器重,一个庶出的小子竟然想娶世卿贵族家的小姐,天下哪有这等事情呢?

    韩夫人有些不太明白,但是她也不敢违拗了赵鞅的意志,对于夫君赵鞅这个人,韩夫人的尊重里多少有些害怕。

    春秋时期实行一夫一妻多妾制,分别为正妻一人,姬妾数人(妾还分为良妾、从妾、贱妾等),其它如通房等不限人数。正妻(亦成嫡妻)所生子女为“嫡出”,即正宗之意。非正妻的嫔妃所生的孩子叫庶出,也就是旁支。嫡为大宗,庶为小宗。妾死后不列入宗族牌位,所生子女为“庶出”不可袭爵,但是可分得家族财产。

    而赵无恤的母亲就是地位最低的从妾,所以韩夫人觉着赵鞅要从世卿贵族家给赵无恤找夫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面对强势的赵鞅,她也不敢违背,只好硬着头皮回了趟娘家阳翟,先从自己娘家人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赵鞅夫人回到娘家,自然是受到了热情的欢迎,寒暄叙旧之后,赵鞅夫人向哥嫂说出了要为赵无恤说门亲事的事情,“哥哥,你说我家老爷这是怎么了,竟然想给一个庶出的无恤要从世卿贵族中挑选姑娘,再说那个无恤长得又不好看,你说说谁家的姑娘会看上?这事我说出来都觉着不好张口。哥嫂你们就从咱们韩氏的亲家中随便给他找一个,堵住老爷的口就行了。”

    听完妹妹的话,韩不信夫人也跟着说道:“那个赵无恤上次我见过,不但庶出,而且难看。就以他那个模样还着什么贵族子女呢?老爷我看咱们也就在我们的小宗里给他寻一门亲事就行了。”

    “对对对,嫂子说的对,我也是这个意思。不知兄长有没有合适的人家,随便给他捉一个就行了。”韩夫人听罢赶紧符合道。

    听完夫人和妹妹的话,韩不信不以为然,“妹妹你错了,我看倒是觉着这个赵无恤很不一般;说不定将来会有一番大的作为,这个孩子有胆有识,前途不可限量。”

    “我咋就一点没有看出那个难看的赵无恤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听你这意思难不成想把我们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不成?”韩不信夫人一听直接抢白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打算把女儿韩俪说给赵无恤。”韩不信直接说道。

    “啊?”

    韩不信话音刚落,赵鞅夫人和韩不信夫人都大吃了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

    “哥哥你没有糊涂吧,你要把俪儿嫁给一个庶出的赵无恤?这怎么可能?”

    韩不信的夫人更是不答应,“妹妹都已经说清楚了赵无恤本来就是庶出,长得又难看,我家俪儿温婉大方,嫁给他岂不是辱没咱家孩子,我死也不答应。”

    见到两位女人极力反对,原本温和的韩不信也不高兴了,指着两个女人道:“糊涂啊糊涂,你们女人真是见识短浅,我实话告诉你们,或许将来这个国家就得由赵无恤执掌。”

    韩不信的话当然不是要说赵无恤就敢把人家国君给换了,他的意思就是想说,或许将来赵无恤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执政大人。

    大话。

    天大的笑话。

    两个女人不解的望着韩不信,心想老爷这是怎么了,稳稳当当的人怎么会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话来。

    虽然韩不信说出了这样的大话来夸赞赵无恤,但是女人还是女人,她们看人的方向和男人不同,男人们看人一般会看这个人的前途怎么样,而女人们则会看这个人的长相如何,家庭背景如何等等。

    在韩不信的坚持下,两个女人虽然嘴上不再反对,但是韩不信夫人还是不死心,她知道老爷一直喜欢这个小女儿,婚姻大事还是会听女儿的意见。

    只要女儿反对嫁给赵无恤,韩不信还是会听从的。

    于是两个女人一合计,一起向后院女儿韩俪的闺房走去,她们要合起伙来劝解女儿,坚决不能嫁给赵无恤这么一个庶出的丑孩子。(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少女韩俪
    韩府的后院小巧而精致,不大的花园里,少女韩俪正在读书。

    春日的阳光洒在池塘边,光影斑驳,少女韩俪梳着两个云鬟[huán],肌肤白净而细腻,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柔和。此时她正坐在池塘边读书,轻轻的读出声来。

    《诗经?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遡洄从之,道阻且跻。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诗歌中美妙的诗句打动了情窦初开的少女,她轻轻地读着诗句,沉浸在少女的春梦里。浑然不觉母亲和姑妈已经来到她的身边,直到二人走到韩俪身边时,脚步声才惊动了陷入诗歌中的少女。

    “俪儿!”走到韩俪身边时,母亲轻轻的唤了一声。

    听到母亲的的声音,韩俪吃惊的抬起头,不自然的望着母亲和姑妈,“女儿不知母亲和姑妈到来,还请恕罪。”

    韩不信夫人道:“恕什么罪呀!女儿呀都万分火急了就别这么文绉绉好不?”

    韩俪微微蹙一下蛾眉,不解的问道:“什么事情万分火急了?”

    “事出紧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跟你说吧,你父亲要把你嫁给赵府的公子赵无恤为妻,你知道不,那个赵无恤不但难看,而且还是一个庶出的,嫁给他不但会降低咱们自己的身份,而且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和你姑妈正为此事犯愁,赶紧过来就是要你去阻止你父亲这种愚蠢的行为。我知道你父亲最喜欢你了,你去跟他说,他一定会听的。”母亲急切的跟韩俪说道。

    什么?

    咱们大的事情我怎么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呢?

    韩俪一听父亲要将自己嫁给赵无恤的事情,脸一下子就红了。就在刚才在《蒹葭》的时候,在她的心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长相一般的赵无恤,想到了当初她第一眼见到赵无恤时候的情景,那时候的赵无恤也就十来岁的样子,第一次出现在韩府的时候,她就被这个少年身上的勇气给吸引住了。没想到今天此事竟然成真了,真是,真是,真是怎么说呢?

    见韩俪楞在哪里,迟迟没有反应,母亲着急了,“你赶紧去找你父亲呀!再晚点这事情可就成真的了。”

    姑妈也跟着说道:“赵无恤那个庶出的孩子根本就配不上我家俪儿,他是什么身份,咋能够配的上我家韩俪这般金枝玉叶呢?你去跟你爹说下,就说你自己不愿意嫁给他,让他死了这份心。”

    见母亲逼得紧,姑妈不住的劝诫,韩俪含羞的说道:“既然此事父亲大人已经做了决定,女儿也不好说什么,请母亲和姑妈就不要再费心了。”

    “啊?”这姑嫂二人都愣在那里。韩俪虽然没有明着拒绝,但是她的话里已经明确说明自己愿意接受父亲的安排。

    不知道这父女二人是怎么想的,竟然都看上了那个长相难看的赵无恤?

    “哎---,女儿啊!你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吗?以你的身份和长相,绛都城里的王孙贵族子弟,还不是随便挑。你咋就会看上哪个庶出的臭小子呢?要知道嫁给他不但会辱没咱们家族,而且也不会有结果的。说实话嫁给赵无恤就等于是跳进了火坑。”母亲狠狠的说道。

    “王孙贵族多是纨绔子弟,跟着他们会有什么好的。”既然都把赵无恤比作火坑,韩俪也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见这母女二人都憋了气,于是姑母出面说道:“俪儿,你也别省你母亲的气,说真的,虽然我家老爷让我来给这个赵无恤说亲,但我绝对不愿意让自家的女儿嫁给他。毕竟以他的实力跟你比起来差的实在是太远了。不但长得难看,而且还是一个庶出,这将来要是结了婚,生了孩子都难以进入赵氏的宗庙。这不但是害了你一辈子,还要连累到你的子孙后代。你一定要想清楚啊!”姑母的劝解可以说是入情入理,把该说的都给孩子讲清楚了。

    虽然姑母说的是入情入理,但已经铁了心的韩俪既不说话也不松口,弄的两位长辈甚是难看。

    “哎---”韩不信夫人和赵鞅夫人一声叹息,只好离开。

    其实,韩不信并不是不知道赵无恤的出身和长相,但是他更相信赵无恤的能力和水平。单从赵无恤出城救父的举动,他就知道赵鞅对这个庶出孩子的信任。

    一桩婚事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该是下聘书了。

    就在赵鞅夫妇为赵无恤的婚事奔波之际,远在晋阳的赵无恤正在和他的兄弟们跟着驯马大师王良学习赛马。

    王良是当时晋国有名的驭手。所谓驭手也就是车夫,在这里特指战车的车夫,在赵武灵王还没有胡服骑射之前,战车是春秋列国打仗的主要工具,那个时候的王孙贵族子弟学习驾车技术,乃是人生必备的一种常规本领,不学是不行的。

    为了培养孩子们今后的作战水平,回到晋阳的赵鞅当即决定让兄弟三人利用这个机会向王良学习御马之术。兄弟三人中太子赵伯鲁人比较老实,学习起来总是得不到要领;而老三赵罗又是年轻好玩,不好好学习;只有赵无恤的学习成绩较好。

    年轻人吗?稍稍学的一点知识便不免有些自傲。

    “二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你的技术可是咱们兄弟三人中最好的一个,要不哪天你跟咱们的师傅比试一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大哥你说呢?”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赵罗便鼓动赵无恤道。

    “对对对,我也觉着无恤的驾车水平不错,要不你跟王良师傅比试一下,我们也好学习学习。”赵伯鲁也跟着说道。

    “这个?”在兄弟二人的鼓动下,赵无恤迟疑了。

    “怎么,你害怕了吗?”赵罗见状立即怂恿道:“其实驾车也没有什么难的。只要你敢跟师傅比试,我愿意拿出十金来打赌。”

    “好---,我愿意跟你打赌,不过这事我不去说,要说你们两个去跟师傅说。”年轻人经不住诱惑和鼓动,赵无恤气呼呼的答应道。

    见赵无恤已经答应,赵伯鲁和赵罗当即去找王良商量比赛的事情。但不管二人怎么说,王良就是不答应跟赵无恤比赛。

    著名的驭手王良竟然不敢跟赵无恤比赛,兄弟三人商议之后,认为王良胆怯,不敢与他们比试,于是赵罗又叫上赵伯鲁、赵无恤三人一起向王良提出比赛,并以十金作为赌注。熬不过弟兄三人的软磨硬泡,王良终于答应了他们的比赛要求。不过王良同时提出,既然自己参与比赛,那么比赛就应该是光明正大的,必须邀请晋阳城所有的名人一起来观看这场比赛。

    这?

    见王良提出这样的要求,兄弟三人当下就愣住了。原本他们只是为了好玩才决定跟王良比赛的,没曾想王良竟然当真了,要把此事当做一件正事来做。

    望着兄弟三人发愣的神情,王良道:“怎么,怕了?”

    赵伯鲁、赵罗二人不由得望着赵无恤,等他的回答。

    “不怕,我跟师傅比试。”赵无恤豪气的答道。

    “好---,那就放在后天上午,届时晋阳的名人都会过来观看,你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啊!”

    诚如王良所说,比赛这天,晋阳城有点名气的人都来了,就连姑布子卿都来观看。

    按照事先说好的规则,赵无恤与王良比赛三场,两场胜者为赢的一方。或许是求胜心切,或许是技术还不甚高超。赵无恤为了很快赢过王良,每场比赛前都换上他认为跑得快的马匹,可是一旦上了赛场,他的战车总是忽快忽慢,忽左忽右,最初总能够跑在王良的前面,但是过了不久就会被王良赶上并超过。

    很快三场比赛就结束了,赵无恤没有赢得一场胜利。

    垂头丧气的赵无恤带着沮丧和不满的情绪埋怨王良道:“师傅,我们兄弟三人真心实意向你学驾车技术,可从比赛情况来看,你并没有把你的驾驭技术全部都传授给我呀!”

    见公子埋怨自己,王良赶紧解释道:“公子错了!我的技术确实是毫无保留地全部都教给了你,但是你却没有恰当地运用它。”

    “既然你都教给我们了,可我怎么还是比不过你呢?”

    王良想了想说道:“驾车,最重要的是要使马的身体安稳地套在车内,驭手用心地去指挥和调整马的方向和速度,这样才能跑得快走得远。可是当你落在后面的时候,一心要超过我;跑在前面的时候,又惟恐被我撵上,所以车就驾的不稳当。驾车比赛,总是有前有后的。从这场比赛来看,你把先后次序看得过于重了。你把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同我比个先后上面,哪里还能去指挥和调整自己的马匹呢?这就是你落后的根本原因啊!”

    王良的话一语中的,说到了赵无恤的内心深处,从一开始,他就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超过王良,就没有想过去指挥调整马匹的速度和方向。

    赵无恤听罢终于明白了自己失败的原因,于是心悦诚服地向王良拜了拜,“多谢师傅提醒,无恤明白了。”

    这时姑布子卿先生也过来了,笑着对赵无恤道:“公子从王良的话里有没有得到启示?”

    “有,我从王良师傅的话得到这样的启示,那就是如果一个人抱着虚荣心去做事,一心只想抢前占先、出人头地,是不可能全神贯注做事情的。因为一心想表现自己的人一定会患上患得患失的浮躁毛病,胜则骄傲,败则气馁。就像我一点靠小聪明掌握了一些御马的本领,如果只想着赶超别人,那么在关键时刻就不能把自己的潜能发挥出来,落得个失败的结局。”

    听完赵无恤的回答,姑布子卿满意点点头,“公子能从一个简单的赛马上悟到如此深奥的道理,实属难能可贵。有些成功者看似一举成名,其实,哪里有那么简单?只不过他们付出的艰辛、努力,外人不知道罢了。成功者往往是那些只知努力、不计结果的人。因为他们更注重做每一件事的过程和细节。太注重结果,而不是踏踏实实地付出劳动,最终恰恰不容易得到好结果。”

    “先生说的是。”赵无恤虚心的说道。

    “望公子能够成为不图虚名、不图眼前利益、踏踏实实努力工作的人。”

    “无恤定不负先生厚望。”(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政治与婚姻
    离开赛场,姑布子卿和赵无恤二人边走边谈,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赵府大厅。

    本来赵鞅也是要去看这场比赛的,无奈临时有事没有去成,于是姑布子卿和赵无恤原本是准备回府把比赛的情况向父亲禀报的。

    二人刚一进到赵府大厅,就看到赵鞅正在与韩夫人说话,看样子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姑布子卿觉着此时向主公说比赛事情似乎有些不妥,于是便拉了拉赵无恤的衣袖,示意他赶紧离开。

    谁知赵鞅一抬头却看见了二人,于是便对二人喊道:“姑布先生、无恤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有话跟你们二人说说。”

    姑布子卿和赵无恤只好进屋。随后赵鞅并没有再问关于比赛的事情,而是对二人道:“今天我又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二位,无恤你猜猜看是什么样的消息?”说罢,赵鞅扭头望着赵无恤。

    赵无恤摇摇头,一脸的无辜,“我猜不到,请父亲大人明示。”

    赵鞅哈哈一笑,转身面向姑布子卿,“姑布先生能猜出来吗?”

    姑布子卿听罢淡淡一笑道:“我猜出来了,这事肯定与无恤有关,而且还是无恤一生的大事,我说的对吗?主公。”

    “不愧是名士,一下子就被你猜中了。”赵鞅指着姑布子卿笑了。

    看着二人心有灵犀的表情,赵无恤一脸茫然望着二人,“你们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

    姑布子卿哈哈一笑,“无恤公子该结婚了。”

    此言一出,赵无恤当下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随后赵鞅对二人道:“这几天,我让夫人回了一趟娘家,给无恤说了一门亲事,人家可是韩不信大人的闺女韩俪小姐。虽说事情已经说妥,但是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我意请姑布先生代表赵氏前往一趟阳翟,向韩家正式下聘礼。不知先生可否愿意?”

    如此好事,姑布子卿岂能不答应,“能担此任,姑布子卿深感荣幸。”

    春秋时期的聘礼通常在迎娶前一百天或两个月给女家送去,也叫放大定。具体日期由男女两家协商确定。送聘礼时还要正式通知女方家娶亲的吉期,又叫“通信过礼”。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第二天一早,姑布子卿便带上玉帛两批,俪皮(鹿皮)两对,聘金两百金,聘饼百斤,两对鸡(两雄两雌),猪肉五斤起双飞(即一片相连开二,以表示丰硕诚恳的敬意),酒四坛等礼品前往阳翟。

    当韩不信的夫人看到赵鞅带来的聘礼后,原来坚决的反对态度稍稍有所缓和,因为赵氏今天的聘礼完全是按照公子、甚至是太子的礼仪来下聘礼的。从这份聘礼中,韩不信夫人终于明白了这个庶出的赵无恤在赵鞅心中的位置,赵无恤既然在赵氏府里如此受重视,自己的女儿还能不幸福吗?于是两家很快就确定了婚期。

    韩府的大小姐韩俪要嫁给赵氏庶子赵无恤的消息在晋国贵族中引起了较大的轰动,许多对韩俪有想法的王孙公子个个气的无不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一则是韩氏千金在绛都乃至整个晋国都是数得上的美女,晋国的王孙公子、世卿子弟无不对其垂涎三尺,就连国君都曾打算让韩俪做太子妃,现在韩氏竟然会把女儿嫁给赵氏的庶出子弟,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二则是大家对赵无恤根本就不看好了,这个翟人的孩子本身在晋国的地位就不高,加上他长得又难看,怎么能配上貌美如花的韩俪。

    但是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巧,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桩婚姻的时候,这件事却成了。两个月后,赵无恤正式迎娶韩不信的女儿韩俪为妻。

    新婚之夜,赵无恤送走所有的亲朋好友回到新房,望着身材高挑、明眸皓齿的韩俪,真不相信这会是真的。虽说自己也是赵氏的子弟,但是一直以来都是与母亲翟氏生活在一起,从小打柴干家务,与晋国的农家子弟没有太大的区别,有时候他也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够娶上一位世卿家的千金为妻,过上王侯般的生活。但他也很清楚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梦幻罢了。绛都城的哪一位世卿会把自己的千金嫁给你一个庶出的孩子。

    于是在赵无恤清醒的时候,他也会降低自己的想象,脚踏实地的幻想一下自己未来的夫人,最多也就是别人家庶出的姑娘罢了。

    但是当今天自己不但娶上了世卿家的千金,而且还是绛都城里诸位王孙公子争着抢着要娶的韩氏千金的时候。

    赵无恤自己都有些懵了。

    赵无恤来到韩俪跟前,“韩俪,说真的到今天我都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夫君所言,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你和你的家人怎么就会看上我一个长相平凡又没有什么前途的庶出公子?”赵无恤诚恳的说道。

    韩俪莞尔一笑“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怎么会让韩氏看上你。”

    赵无恤木然的说道:“我不知道,绛都城里那么多的王孙公子,那个不比我强十倍八倍。”

    韩俪睁着清澈的眼睛望着赵无恤,“绛都城的王孙公子确实不少,可是哪一个会在家族面临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又有哪一个能像你这样面对自己低微的出身而却不断与自己的命运抗争,试图以实际行动来改变命运。只要有这几点就足够让韩氏一族对你刮目相看,我也相信夫君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赵无恤默默的咀嚼着这几句话,是的,他是出身低微,但他不认命、不屈服、他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改变命运。就连这一点也被韩俪看出来了,赵无恤不能不对自己的妻子有一种莫名的情切感。

    赵无恤上前将韩俪紧紧拥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韩俪也。”

    韩俪嫁给赵无恤让韩赵两家的关系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近了一步,从此赵韩两家结成了更加牢靠的政治同盟。

    也就在这一年一个重要人物走进了晋阳赵府,投奔在赵鞅的门下,他的名字叫阳虎。(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生前身后事
    郇城智府。

    就在赵鞅回到晋阳休整思考未来战争如何打下去的时候,晋国的执政智跞智文子也在深深的思考,但他思考的却是家族未来的走向,一年又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智跞的身体每况俱下,现在他经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郇城智府的花园里一坐就是一天。

    自赵鞅在百泉、潞地两次打败反晋联军之后,战争的方向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二卿已经不敢擅自发动战争了,战争的主动权已经转移到了晋国一方。

    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朝中事务也相对较少,智跞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一些日常事务就交给儿子智申去办理,自己也懒得去理会。

    望着一片一片飘落的黄叶,智跞在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不会象这落叶一样随风飘落。

    智跞眯着眼望着树上一片一片飘落的黄叶,他想到了儿子智申。儿子智申话少,又不善于与人交往,世卿贵族中很少有人与他关系甚好的家族朋友,这样的人在自己之后,根本就不是赵鞅的对手。而自己执政这么多年却一直在打压赵氏,特别是计杀赵氏的主要谋臣董安于之后,使两家的矛盾进一步凸显。虽然赵鞅没有流露出什么明显的不满,但他能感到赵鞅对这件事一直是耿耿于怀,以赵鞅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赵鞅啊赵鞅,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智跞在想着。他怎么每次在关键时候总有人帮助呢?他怎么就会有那样好的人格魅力呢?自从晋阳之围解脱之后,经过几年的讨伐二卿之战,现在晋国的军队已经完全在赵鞅的掌控之下,韩魏两家又紧紧的跟着赵鞅的步伐,一旦他年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智氏会有人帮忙吗?

    不行、不行,一定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把智氏的事情安排好。一想到这里,智跞有些急切了。

    于是智跞起身回到智府大厅,把智氏家族的文臣武将、家族成员都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儿子智申、孙子智宵、智瑶、侄子智果、还有个别家臣等等都来到宗主的跟前。

    众人来到之后,智跞一一打量着身边的这些人,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智氏的家臣中就没有一个像董安于、姑布子卿那样的名士呢?满眼望去尽是智氏的自己人。

    想到这里,智跞轻轻地叹了口气。

    家父亲叹息,智申上前一步道:“父亲大人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有何重要事情?”

    智跞没有回答智申的话,轻轻的说了句,“为什么我们智氏重要成员中就没有一个天下名士?尽是些自己人呢?”

    智跞的突然发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愣。

    “这个?儿臣不知。”

    “这就是我今天请你们过来所要商量的事情。”

    众人现在有些明白了智跞的意思。

    智跞再次环顾了一周,“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直说了。你们都知道我已经七十多岁了,来日不多。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死之后智氏的未来?”

    “父亲春秋正盛,儿臣没有想过。”智申实话实说道。

    “糊涂,居安思危方能立于不败之地,你不想如何发展智氏,别人可一直在想如何搬到智氏,现在你们就得好好想一想智氏的未来。”

    看到爷爷批评父亲,智瑶说道:“爷爷,这个问题孙子一直在想。”

    听到智瑶的话,智跞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那你说说智氏今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爷爷之后,肯定是赵鞅执政,而赵鞅的执政的开始也就是智氏式微的时候。”

    “有几分见解,继续说。”智跞欣赏的点点头。

    “我觉着爷爷之后,智氏应该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大家都知道赵鞅是个强势的人,如果跟他蛮干我们只会吃亏,而且弄不好或许会落个范氏等二卿的下场。”

    听着智瑶的话,智跞从心里深感这个孙子不一般,他显然已经想到了今后的路。智跞抬起头静静的望着智瑶,既高兴又悲伤;按照排位智瑶应在大孙子智宵之后,也就是说智氏的宗主在智申之后将由智宵来继承智氏宗主的位置。不过他现在还没到考虑孙子辈的时候,他死之后还有儿子。置于儿子之后智氏的宗主之位那就该智申他去考虑了。

    他移开眼睛,转头问智申“对于智瑶的看法,你有何见解?”

    “儿臣以为有几分道理?”

    “你以为在我之后,我们智氏应该怎么去做?”

    “孩儿在朝堂上尽量少说话?多配合赵鞅就是了。”

    “还有没?比如如何发展智氏?”智跞紧逼着问道。

    “孩儿还没有想好。”

    听完智申的话,智跞长叹一声,“这难道就是你的见解吗?哎---,还是我说吧,现在我们智氏看似在晋国位列四卿之首,但是在我之后很快就会发生逆转。一则在我之后赵鞅定会成为正卿,此人专横跋扈,又有军事才能,军中威望极高,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智跞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二则从朝中的关系上看,韩魏二卿又与赵氏的关系甚好,反观我们却没有太多的依靠,当年我想将范皋夷和梁婴父拉进六卿的出发点就是为了给智氏找帮手,结果被他们联手扼杀;现在四卿中只有我们一家单帮独立,朝中形势对我们不利啊!”

    对于智跞的见解,众人不住的点头。

    “三则看看你们这些人,我就不由得担心啊!除了自己人之外,天下名士竟然没有几个人愿意来为智氏出力。看看人家赵鞅手下的董安于、姑布子卿、虎会、周舍等等那一个不是天下名士,每到关键时刻,这些人就会发出无限的能力。可是我们智氏,除了你们这些自己人之外天下名士有一个吗?你们说说面对这种处境,我能不担心智氏的未来吗?”

    侄儿智果说道:“叔父不必太过担心,既然问题的症结找到了,我们按照您的意思改正就是了。”

    “改正?怎么改正?”

    智申没有接话,倒是智瑶接上说道:“我一直想告诉爷爷一件事,我打算随赵鞅出征讨伐二卿建功立业。”

    智跞又一次望着智瑶,“这是为何?”

    “一旦我跟随赵鞅从军,一则可以在军中树立威望,还能够拉拢一些军官心向智氏;二则也可以处理好与赵鞅的关系,至少不会让赵鞅感到智氏是他的敌人。爷爷以为如何?”

    “有见解,还是智瑶有头脑。”智跞欣喜的望着智瑶说道。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智跞不住的咳嗽起来,智申赶紧过去给父亲敲了敲后背,父亲真的老了。

    “智申,赵鞅对于咱们计杀董安于一事一直是耿耿于怀,今后你在朝堂上尽量少于他作对,要学会韬光养晦;其次要广结天下有识之士,这些人今后将会对智氏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听着父亲的教导,智申不住的点头。

    智跞又转向智瑶,“智瑶,下次赵鞅出兵时,我跟他说说让他把你和豫让也带上,作战一定要勇敢,这样才能在军中树立威望,也不至于今后在关键时候没有人帮我们。”

    “诺---,爷爷。”

    夜已经很深了,众人走出智府大厅的时候,都感到身后一阵深秋的凉意。

    过了几天,智跞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于是便找了个理由,邀请韩赵魏三家宗主请到智府叙旧。既然是执政大人邀请,赵鞅等几个人没有不去的道理,于是都高高兴兴的一起来到智府。

    按照座次,智跞坐在正上方,右边是赵鞅、魏侈,左侧是韩不信、智申。

    待众人坐定后,智跞乐呵呵的对众人道:“各位大人,人生苦短,不知不觉中智某已到了古稀之年,来日无多;但是这么多年能和各位大人共事乃是智某一生之兴,今日智某略备薄酒请各位来府上不为其他只为叙旧;今天各位只要吃好喝好就是对智某最大的赏脸了。”

    听了智跞的话韩赵魏三家都觉得有些意外,以往在一起喝酒一般都是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公事,今天只是单纯的喝酒这就简单多了。

    魏侈嗓门大说话快,“智大人身体硬朗,还能继续为国出力,何出此言。要是你再这么说我可就不答应了。哈哈哈---,哈哈哈--”说完,自顾自的笑起来。

    他这么一笑,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多谢魏大人吉言,智某感激不尽。来,我们先干了此樽。”

    于是大家一起干了,智跞道,“今日老夫高兴,逐个敬各位大人一樽。”

    随后,智跞端着酒樽面向右首的赵鞅说道:“赵大人,今后的国家大事还要仰仗赵大人多多费心,望晋国今后能在大人的带领下更加强盛。老夫这里先敬赵大人了。”

    赵鞅端起酒樽,“智大人客气了,国家还需大人把握方向,赵鞅只会领兵打仗,治理国家还外行的很。”

    智跞笑了笑没有说话举起樽,二人喝了一樽。

    智跞望着魏侈,“魏大人乃是军中一员虎将,威望甚高,我一直教导智申多向魏大人学习,今后还望魏大人多多帮助智申,老夫在这儿敬魏大人一樽。”

    “哪里哪里,我这还不是在您智大人的领导下作战,要说还是您治军有方。”随后二人喝了一樽。

    最后,智跞转向右首韩不信,“韩大人,你始终能够在关键时候做出正确的抉择,这一点连老夫也自愧弗如啊!老夫敬你一樽。”

    “我只是做了一些小事而已,关键时刻还是智大人您掌握方向,晋国能有今天全耐大人您的功劳。”韩不信举起酒樽对智跞道,二人喝了一樽。

    在敬完韩赵魏三家宗主之后,智跞对智申说道:“智申,老夫今日当着诸位大人的面教导你几句,今后要多向各位大人学习,同朝当政要相互体谅、相互支持。望你能够谨记。”这句话看似说给智申,实则是说给大家听。

    智申点头,众人也跟着点头。

    随后,智跞对智申说道:“智申你敬几位大人。”

    智申又对赵鞅、魏侈、韩不信挨个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智跞端着酒走下案几来到赵鞅跟,“赵大人,老夫有个请求,还望赵大人不要推辞。”

    赵鞅赶紧端起酒起身,“智大人尽管吩咐,赵鞅照做就是。”

    “老夫想让我的孙子智瑶跟着赵大人上阵杀敌,不知赵大人能否答应?”

    赵鞅原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么回事,赶紧说道:“智大人这是在帮赵鞅,赵鞅能有什么不答应的。下次出征请公子随行就是了。”

    “好,智某在此谢过赵大人了。”随后智跞对外面喊道:“瑶儿,你过来。”

    智瑶赶紧走了进来。

    “快给元帅行礼。”

    智瑶跪下抱拳道:“智瑶见过元帅。”

    “智将军请起。”赵鞅扶起智瑶。

    这时智跞端酒对着赵鞅、智瑶道,“来,我们干了这樽。从今往后,智瑶你就跟着赵大人,听从赵大人的调遣。”

    智瑶拿过酒与智跞、赵鞅一起喝下。

    当晚的酒宴在一派祥和之中结束,看似一场简单的宴会,智跞却把智氏今后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他没有像一些著名的人物在即将撒手人寰之后给子孙后代留下祸患。

    送走三人后,智跞在智申的搀扶下走回卧室,静静的躺下了。

    一个真正的政治家是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服软的时候服软,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家应具备的基本素质。

    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智跞基本上没有管多少事,当然身体也不允许他考虑的太多。他静静地躺在床上,除了吃饭喝药就是睡觉,偶尔天气晴暖的时候,他会让下人把自己扶到院子里走一走看一看,但时间不大就会回去,继续躺在床上。

    他真的老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章 田乞的建议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经过一年多的休整,公元前493年夏,晋国的实际掌权者赵鞅决定再次对二卿发起进攻。

    经过一年多的分析,这一次赵鞅决定分兵南北两路进攻二卿,一路由自己亲自率领直接进攻二卿的根据地朝歌,另一路由韩不信率领韩魏智三家的兵马向北进发围攻赵籍的根据地邯郸。

    这一次赵鞅是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自己亲自带领五万大军进攻朝歌,韩不信带领三万大军进军邯郸,可以说晋国除了日常驻守的军队之外,能带出来的都带出来了。

    卫国朝歌原本是殷商王朝的都城,后来随着殷商王朝的覆灭,周王室的建立,这座城池慢慢的失去了都城的作用,沦为春秋时期卫国的一座普通城池,但毕竟朝歌是做过都城的,规模和架子在哪儿放着,依然不失是一座大城。

    赵鞅再次准备出兵朝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得到消息的范吉射和中行寅惊慌不已,连忙派高强再次前往齐国求援。

    不求齐国也没有办法了啊!经过上一次赵鞅的讨伐,二卿能用的兵力基本上都给打没了,能帮上忙的国家也都帮过忙了。这一次除了齐国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齐国临淄。

    大臣们已经到齐,齐公杵臼对诸位道:“诸位爱卿,晋国范吉射又派人来求援了,大家都说说,我们是帮还是不帮?”

    “启奏君上,臣以为我们应该倾全国之兵与赵鞅一战。”主持军事的上卿国夏出列道。

    “哦,上卿以为应该与晋国一战,为何?”

    “目前晋国执政智跞已经老迈,实权正在向赵鞅手中转移,此时的赵鞅还没有完全掌控晋国,这种时有时无的状态正是我们进攻晋国的最佳时节;若我们再不与赵鞅一战的话,等到智跞一死,赵鞅完全掌握晋国之后,再要与之一战恐难胜利。”

    齐公杵臼听罢,默默的点点头:“爱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上次的百泉之战和潞地之战,我们就是没有倾全力与之一战,最后不战而过,始终留有遗憾啊!”对于国夏的建议,齐公基本上予以认可,随后对诸位大臣道:“诸位爱卿,说说你们的意见。”

    “启奏国君,臣以为我们还没有到与赵鞅翻脸的时候,即使要进行一战,也不应该是我们出面。”这时大夫田乞出列道。田乞本是陈国人,妫姓,田氏,由于是祖先是陈国人所以也叫陈乞。

    原本是陈国公子的田乞为何会成为齐国的官员呢?说来也和简单,公元前672年陈宣公杀了太子御寇,原因倒不复杂,就是陈宣公有一位得宠的姬嫔,想立这位宠妃所生的小儿子为太子,于是就直接杀了太子。太子御寇被杀,太子一系的人都人心惶惶,生怕受到连累,于是纷纷出逃,这里面就有太子的发小叫陈完。

    陈完一看形势不妙,再不跑就会被别人当做太子余党给诛灭了,于是便撒腿跑到了齐国,史称“完公奔齐”。

    陈完逃到齐国之后,当时齐国的国君就是伟大的齐桓公,齐桓公对对陈完的才具非常赏识,让他做了“工正”,也就是总管百业的大官。

    从此以后陈完就在齐国安定下来,娶妻生子,发展家业,不知不觉就传到了田乞这一代。

    田乞的话立即引起了君臣们的注意,不约而同的扭过头望着他。

    “哦,这是为何?”齐公杵臼道。

    “晋国与齐国乃是当今天下的两大强国,如果没有十足的理由最好不要发生正面的冲突。臣以为一旦战争发生,就等于齐晋两国撕开了双方的面纱,也就等于给了对方入侵的理由。如果齐国胜了或许我们可以一战而称霸中原;但如果齐国败了呢?那可就是晋国入侵齐国的开始,此后齐国将无宁日可言。”

    田乞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齐国君臣的头上,刚才那种群臣激愤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这么说,我们是怕晋国了,不敢与之一战?”立即有大臣反驳道。

    “那倒不是,我们完全可以拿出齐国的所有兵力与晋国一战,借机试探一下晋国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绝对不能由由齐国出面。”田乞继续道:“我们可以让其他国家正面对抗晋国,我们背后动用兵力迎战。君上以为如何?”

    齐公没有正面回答田乞的话,而是问道:“除了齐国,还有那个国家有实力出面对抗晋国?”

    “郑国。”田乞答道。

    郑国?

    诸位大臣一听到郑国的名字,立即显出不解的神情。

    “为何是郑国?”

    “因为郑国曾经也是中原的强国,一度时期称霸中原。在说了郑国两次帮助范吉射等二卿,晋国赵鞅已经视其为死敌,就算是他们不想与晋国公开对阵都难,所以我们应该选择郑国作为这次战斗的主攻国家。”

    听完田乞的解释,齐公杵臼微微的点点头,“你说的不错,那就让郑国担当主攻。”

    随后田乞继续道:“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军队、物资等交给郑国。胜了当然是齐国的军队的功劳;一旦败了,那么承担战争责任的可就是郑国了,晋国肯定会把矛头对准郑国。到那时,齐国还可以坐山观虎斗。”

    虽然田乞的建议有些拿不出手,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齐公说道,“诸位爱卿,对于田乞的建议,你们以为如何?”

    “臣以为田乞的建议可行,必定今天的晋国虽说已不是当年霸主时那么强了,但依然不可小视。田乞的建议既能够测试一下晋国的力量,还能够不使齐国直接成为晋国打击的对象,臣以为可行。”上卿高张出列道。

    “既如此,那就以田乞的策略办。”

    既然强大的齐国都已经同意了,郑国就算是不愿意又能怎样呢?

    经过齐、郑两国商议,决定由郑国的子姚、子般任主帅和副帅,齐国的上卿国夏仅仅担任了上军将军,原本不够强大的郑国无疑成了这次对付晋国的主攻国家。

    既然齐国已经下大力气要与晋国一战,范吉射等人当然不甘示弱,赶紧纠结自己散落在各地的兵马加入到联盟之中。于是乎,齐国、郑国、卫国以及二卿的兵马足足接近十万的兵马,做好了与晋国赵鞅的一战。(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铁之战
    公元前493年八月初七,双方军队在戚邑(春秋前期这里称为铁)相遇。

    前面就是反晋联盟的兵马,黑压压的一片,延绵数十里,一眼望去漫无边际。

    “咦---”赵鞅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暗吃惊,“他们竟然会有如此多的兵马?看来二卿的活动能量真不小啊!”

    既然连作为主帅的赵鞅都这样想的时候,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个个心中都有一种担心何、心绪和惊慌。

    不一会儿,全军上下很快就弥漫着一种担心和不安。

    “主公,目前军队士气低落,不利于战斗啊!”身边的虎会对赵鞅说道。

    赵鞅没有直接回答,驾车来到卫国太子蒯聩跟前卫国的公子,“蒯聩公子,你怕了吗?”

    蒯聩本是卫国的公子,因为与母亲卫国君夫人南子的关系不好,派人刺杀南子未果,这才不得不逃到晋国,来到了赵鞅手下。

    这次大战,赵鞅专门命人将蒯聩带上参加战斗,顺便让他见识一下晋国的实力。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军,蒯聩的脸色都吓白了。但是当赵鞅问起的时候,他还是仅仅的咬着牙关,拼命的摇了摇头,“不怕。”

    赵鞅微微一笑,“其实战争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见多了就不怕了。”蒯聩木讷的点点头。

    随后,赵鞅径直驱车来到大军前面,由左到右齐齐的把大军看了一遍,随后来到大军中央,朗声道:“晋国的将士们,范吉射、中行寅二贼违背天命,斩杀百姓,欲专权晋国而灭亡晋侯。我们韩、赵、魏、智四家决定顺从天意,服从君令,推行德义,消除耻辱,与二贼决一死战。诸位愿意跟随鞅一同战斗否?”

    听到赵鞅的喊声,刚才还情绪低迷的晋军将士精神为之一振,随后手持长戈高声道:“我等愿随主帅同生死共患难,不灭二贼,誓不罢休。”大军高声喊道,声震长空。

    听到将士们的喊声,赵鞅胸中的豪气也起来了,“诸位将士,今天我赵鞅在此发誓:如果我们此举能够一战而胜,所有参战军队的将士们人人都将得到封赏,上大夫封一县之地、下大夫封一郡之地,士可以得到良田十万亩、庶人工商者可以允许其做官,原来是奴隶的人也可以获得自由。”

    赵鞅这几句看似平淡的话语,立即在晋军中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特别是那些以奴隶身份参战的士兵们,更是激动的不得了,以前打了那么多回的战役,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奴隶的身份,现在这个机会终于要来了。

    要知道春秋时期是我国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过渡时期,许多人的身份还是奴隶。

    “晋国必胜---”

    “晋国必胜---”

    ……

    晋国数万将士,激动的高声喊道,久久不衰。

    很显然将士们的喊声也反过来激励了主将赵鞅,等将士们的声音稍稍低了下去之后,赵鞅继续道:“诸位将士,如果此战失败,我赵鞅将难辞其咎,我愿接受绞刑一死。死后自降身份,以下卿之礼下葬,以桐木为棺,并以牛车拉着我的棺材进入荒郊野外,不得葬于我先祖的墓地!”

    说这话的时候,赵鞅的声音是低沉,也是哀伤的。

    这一鼓一打,很快将晋国将士的士气给调动起来了。长戈握得更紧了,眼睛瞪得更大了,眼中的怒火更加浓烈了。

    赵鞅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誓师,昭示着一场革命的到来,因为他誓师时候所说的奖励办法,实际上是说出了一种新的制度——军功爵制度。后来商鞅在秦国变法的时候直接把赵鞅的这种以奖励鼓舞士气编制成系统的制度作为秦国的国法,成为战国中后期秦国强大军事力量的精神支柱。当然那是后话了,对于当事人赵鞅来说,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

    但是当赵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对当时的战争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把将士们的士气完全调动起来之后,赵鞅挥动长戈指着对面的反晋联盟大军道:“将士们,面对强大的敌军,你们怕了吗?”

    “不怕---”

    “我们不怕---”

    “好,诸位将士真英雄也,毕万(魏侈的祖先)当年也同你们一样,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连续七次作战都很勇猛,多次生擒敌军将领,先后获得四百匹战马,最后魏氏位列六卿,得以善终。现在你们的机会也来了,诸位将士,只要我们一起作战,不但能够打败敌人,还能够带着丰厚的战功荣归故里。”

    “将军威武,晋国威武。”

    “将军威武,晋国必胜---”

    山呼海啸,声震万里。

    最后赵鞅长戈一挥,指向敌人大喝道:“将士们,你们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来了,拿出你们的战剑跟着本将,冲啊!”

    说完,赵鞅转身驾着战车,亲冒密集的如雨点般箭簇直冲向敌人。晋国军队看见主帅都如此不顾生死,顿时士气高涨起来,迅猛向前冲击对面的郑国大军。

    晋军的进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很快就杀到郑国军队跟前。郑军一看晋国的主帅竟然亲自带兵杀了过来,于是郑军主帅子姚下令全力应战赵鞅。

    “将士们,你们看见没,中间战车上穿红色战甲的人就是赵鞅,左右两队包操赵鞅,生擒赵鞅。”子姚命令道。

    在郑国主将的指挥下,很快数倍的敌军挥戈将冲在前面的赵鞅围在了中间。

    “赵鞅,我知道你很勇敢,但谁让你冲的那样猛呢?现在傻眼了吧。”将赵鞅围住之后,子姚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眼看自己很快被围在了中间,赵鞅稍稍有些紧张。但他必定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稍稍吃惊之后,立即恢复了勇气,“子姚,本将既然敢来迎战,何惧你等,只管放马过来。”说罢,赵鞅挥动长戈,很快就有数名敌兵被斩杀在他的战车之下。

    郑国主将子姚见状,立即驱车冲向赵鞅,趁着赵鞅不注意的空档,子姚挥戈偷偷的刺向赵鞅。赵鞅正在酣战,当他意识到有人袭击他时,下意识一侧身。但是已经晚了,子姚的长戈刺中了赵鞅的左肩膀,赵鞅“啊”的一声大叫,顺势倒在战车之上。

    “啊?”

    战斗正酣,主将被刺伤,立即引起了所有晋军将士的注意,军队顿时愣住了,直愣愣的望着赵鞅的战车。

    眼看主帅被敌人刺中,所有大军都不知所措的时候,距离赵鞅不远处的蒯聩见状,即刻带兵杀了过来。就在两车交会的那一瞬间,蒯聩用长戈拖住赵鞅的后背将他的身体捞了起来。

    “大军都看着你呢,将军切不可躺下。”蒯聩对赵鞅大喊道,随后蒯聩立即挥戈上前迎战子姚。

    借着蒯聩的力量,赵鞅扶着车厢重新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后,对大军喊道,“本将并无大碍,勇士们,冲啊!”

    “哇---”晋国士兵如梦突醒,立即挥戈风一般冲向敌军。

    再次发动进攻的晋国军队,显然比刚才更加勇猛,他们挥动着武器发疯一般,冲杀向郑国军队,三五成群把敌人一块一块的包围起来,合理予以歼灭。

    在晋国大军的猛烈进攻下,经过几个时辰的战斗,郑国军队竟然被少于自己的晋军压制得喘不过气,节节向后败退。

    “诸位将士莫要退缩,给本将迎战敌军。”郑国主将子姚面对节节后退的大军,大声喊道。

    无奈军心不再,无论他的喊声有多大,依然不能挡住大军败退的趋势。

    眼看着战争就要取得胜利,赵鞅不顾身上的伤痛,撕下战袍裹住受伤的肩膀,指挥晋军继续追击,最后的郑军不得不抛下粮草辎重,夺路向南而逃。

    战车一路颠簸,追出几十里地之后,赵鞅肩膀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赵鞅终于撑不住了,脸色煞白,身子一歪,顺着战车一点一点倒下。

    “主帅---”

    眼看着赵鞅一点一点倒下,追上来的将士们紧张的喊道。但是不管将士们怎么喊,赵鞅双眼紧闭,一言不发。

    “将军还追不追?”这下将士们为难了,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问中军司马邮良道。

    由于赵鞅生死不明,中军司马邮良想了想对众将士道:“停止追击。”随后与诸位将士一起将赵鞅带回晋军大营。

    “快传郎中进帐救救主帅。”邮良一边与将士们抬着赵鞅往大帐里走,一边对身边的士兵们喊道。

    得到消息的郎中一路小跑着进了赵鞅的大帐。此时赵鞅的左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染透。

    “主帅情况如何?”将士们焦急的问道。

    把完脉之后,郎中抬起头对焦急的将士们道,“诸位莫要惊慌,主帅只是流血过多,休克而已,我这里开几服药,稍作调理,休息几日即无大碍。”

    “这就好,这就好,谢谢你了。”听完郎中的话,将士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退兵了?
    晋国邯郸。

    就在赵鞅在铁之战取得重大胜利的同时,由韩不信等人带领的韩魏智三家军队也在北边的邯郸取得了较为辉煌的成果。他们不但打退了赵籍的几次突围,现在已经把邯郸的赵籍等人牢牢的困在了邯郸城内。

    已经是秋天了,一头银发的中行寅走上城头,臃肿的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望着远处晋军的大帐,连声叹息:“哎,事到今日才知道当初在绛都时候我们应该谨言慎行,不要与他人争高论低,至少我们还能够锦衣玉食啊!”

    当赵鞅第一次从朝歌退兵之后,中行寅就已经意识到地处中原腹地的朝歌不是久留之地,便带着儿子中行亮一同来到北边的邯郸,打算与赵籍等人一起固守邯郸,以待时变。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会料到人家赵鞅这一次却发兵两路进攻他们。

    此时,儿子中行亮来到身边对中行寅道:“父亲大人不必伤心,孩儿到觉着,事到今日我们不应该就此消沉,更应该发愤图强,联合力量以图东山再起才是。”

    中行寅望着儿子,似乎一夜之间,这个曾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一下子长大了,于是这中行寅沉思一会后说道:“孩儿你长大了,你说的甚是正确,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挡韩魏智三家的进攻,我意今夜一起带兵从北边突围,反正困死是一死,突围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

    听完父亲的话,中行亮咬了咬牙关,坚定的说道:“父亲说的是,我们确实应该冒一下险。不然就算是人家不破城,我们也会饿死在城里。”

    “要不晚上我跟你一起突围,只要我们能够出城,一切都好说。”中行寅对儿子说道。

    “不,你年岁大了,经不起这么大的波折,还是我带着几个家臣突围的好。你和赵籍在这里稍等几日,孩儿一定不辱使命。”

    与邯郸大夫赵籍商量之后,中行亮等人决定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突围,让赵籍带兵在南边制造突围的架势,然后中行亮带人从北边突围。

    中行亮的提议立即得到了赵籍的肯定,毕竟在与其困死的情况下有人愿意突围总是有一线生机的希望。

    当天晚上,赵籍即刻带兵向南门突围。

    中计的韩不信立即调集兵马向南门集结围堵赵籍。就在众人都赶往南门的时候,中行亮即刻带人从北门方向杀了出去。

    “启禀将军,中行亮带人从北门逃跑了。”

    “什么?中行亮带人逃跑了。”正在带兵赶往南门的智瑶听到消息后,当下就愣住了,他立即意识到敌人突击南门实际上只是一个假象,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让中行亮带人从北门逃跑。

    稍稍愣了一下后,智瑶立即对豫让等人道:“即刻带兵追击,切不可让中行亮逃走了。”

    “诺---”于是,豫让带人快马加鞭,紧紧追着中行亮等人不放。

    经过一夜的追击,跑了一夜的中行亮眼看着逃跑无望,只好向邯山逃去。

    此时,天已经亮了,跑了一夜的中行亮带人被困在了一处山洼中,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再也不跑了。

    四周茂林修竹,草木清脆,此时中行亮的心情也平静下来了,望着东方欲晓的灿烂阳光,中行亮默默的想到:“如果自己生在平常人家,或许还能够平安度过一生,但生在这样的家庭,能够好好活下去都难啊!”

    突然从林中飞出一箭,射向中行亮,手下的侍卫长上前,一剑挡开飞过来的箭簇,随后又从旁面的树林里又连续射出几箭,几个随从随即死在马下。

    “何人如此大胆,快快现身。”侍卫长大声喊道。

    这时从林中杀出十余人来挡住去路,中行亮认出了为首的正是豫让。

    一见是豫让,中行亮大怒,“豫让,你意欲何为?”

    “要你的命。”

    中行亮气坏了,大骂道:“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曾为我府之人,不思知恩图报,反而帮助赵鞅谋害与我,真是畜生不如。”

    “你在新绛时无恶不作,丧尽天良,今日除你乃是替天行道,诛恶扬善。”豫让厉声指责道。

    这时,中行氏的家宰程和上前道:“豫让,念你我曾经一起共事的份上,放我们过去。”

    见到程和豫让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中行府的时候,程和是对他有恩的人,于是便对程和道:“放你可以,但是中行亮不行,他作恶太多,放他逃走,无疑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见豫让不肯放过自己,中行亮对程和大声说道:“少跟他废话,一起上杀了他就是。”说罢中行亮就提剑冲向豫让,双方战在了一起,一时间谁都难以取胜。

    就在双方杀得难分难舍的时候,只见一队人马从西面冲了过来,为首的竟是智瑶。

    “中行亮狗贼,哪里逃?今天你的死期到了。”智瑶说罢,跳下战车,拔剑冲向中行亮。

    眼看中行亮招架不住,程和赶紧来救,和智瑶厮打在一起。

    剩下的中行亮由豫让来对付。花花公子的中行亮哪里会是豫让的对手,趁着中行亮脚步混乱之际,豫让飞起一脚踢在了中行亮的胸前,中行亮后退几步倒在地上。

    豫让纵身一跃,佩剑顶在中行亮的脖子上,“中行亮,你的死期到了,今天我要为晋国百姓除害。”

    “豫让,不要杀他。”正在于智瑶打得不可开交的程和对豫让喊道。

    但是未等他的话音落下,豫让就一剑结果中行亮的性命。

    程和见中行亮被杀,当下就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几个士兵围了上来,用戈顶住了程和,正要取他的性命。

    “慢,切莫伤他性命。”豫让对士兵们命令道。

    随后,豫让上前道:“程和家宰,中行亮已死,你也没有必要为他守护;自古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你也是有能耐的人,当有更大的用武之地,不如跟我们一起为晋国出力。”

    “我一生漂泊多处都没有被人赏识,只有中行寅大人对我恩情有加,委以重任。今日我没有完成任务,导致中行公子被杀,还有何颜面活在人世。”

    说完,程和挥剑就要自刎。

    豫让上前一把难住程和道:“你没必要为中行氏这样无情无义、贪得无厌的人去死啊!以你的才能智氏、赵氏、韩氏,不管是哪一家都会重用你的。”

    这时,智瑶过来了,对程和道:“若程先生能够为智氏所用,我保证智氏一定会给你更高的职务,当个将军绝不成问题。”

    但是不管别人这么说,程和都是做好以死报效夫人信念,他提起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大丈夫不能忘恩负义,纵使中行家有千百不是,但他能够赏识我、重用我;士为知己者死,为了这份信任我也不能背叛中行氏。今日因我无能没有保护好中行公子,我也只有以死相报。”

    说完程和手中的宝剑对着自己的脖子“嚓”的一声划了过去,随后一股鲜血在初升的阳光里静静地落下。

    天亮了,一轮红日在远处的山岗上一点一点的升起霞光洒满了林中的小路。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呆在邯郸城里的中行寅每天都要上城向东边望一望,或许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中行寅,你个老狗,赶紧投降吧。你的宝贝儿子已经被我们杀了。”这时从远处过来一架战车,对着城上高声喊道。

    喊完后,战车上的将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一个人头抛向城头。

    人头在城墙上滚了几下,停在了城垛边上。

    几个士兵赶紧上前,把人头拿到了中行寅的跟前,中行寅一看,当即就晕倒过去。

    不错这正是儿子中行亮的人头。

    许久,中行寅终于缓过神来,犹如抽了丝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唠唠叨叨,“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一心想着当执政啊!”

    其实,中行寅之所以急切的想当中军将、执政,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中行寅眼见着自己年事已高,如果再不当上执政,这一辈子可就完了,所以他一心想拿下智跞和赵鞅为自己铺路,无奈天不助他,只得落个四处逃窜的命运。本来还指望着能够重返晋国政坛为子孙后代谋个后路,可是现在连唯一的儿子也死了,他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望着远处的日出,中行寅悲痛万分,他回头望了望身边的几名亲兵,“看来今日就是我的死期了,我死后,你们几个把我的头送给韩不信,求他放你们一条生路。”

    “大人,你完全没有必要去死,留着青山在,总有出头的一天。”

    “就算我现在就是逃出去还有什么意义,家业没有了、军队没有了,现在连儿子也没有了,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完,中行寅就准备拔剑自刎。几名亲兵上前紧紧抓住中行寅的手,不让其自刎。

    城外的呐喊声越来越紧,“中行寅老贼,快快开城投降。”

    “中行老贼,快快投降。”

    ??????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邯郸大夫赵籍来到城头,看到了中行寅准备自杀的一幕,赶紧上前紧紧的抓住中行寅的手,“舅老爷,你切如此,虽然舅舅去世,但你还有我们啊!,就算是为了我们,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中行寅望着一脸真诚的赵籍,手中的佩剑的慢慢的放下了。

    “大人快看,城下的晋军撤走了。”就在赵籍、中行寅等人无奈之际,身边的将士指着远处的晋军喊道。

    “什么?围城的晋军撤了?”

    “对,全撤走了。”

    赵籍冲上城头,往下一看,果不其然所有的晋军正有序的向后撤去。

    “这是怎么回事?”赵籍不解的问身边的涉宾。

    涉宾望着渐渐远去的晋国大军,也是一脸的迷茫,“这也许是韩不信射的一个计谋,他是不是故意做出退去的样子,诱惑我们出城后截杀吧!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赵籍点点头,命令将士们继续加强警戒,以防不测。

    直到半个月后,赵籍紧绷的弦才有所放松---原来晋国执政智跞病危了,主帅赵鞅也受伤了,晋军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撤退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智跞走了
    绛都智府。

    一个平常不过的午后,晋国执政智跞已经是病入膏肓,此刻他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身边是儿子智申。

    智跞用微弱的声音问智申:“你想过没有,在你之后谁可为智氏宗主?”

    “父亲大人,此事一直困扰着孩儿,有时候也想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想好。还请父亲大人明示哪个孩子更适合当智氏的宗主?”

    智跞有一丝不满,他闭上眼,“说说你对两个孩子的看法?”

    “两个孩子都很不错,智宵稳重,智瑶果敢,实难取舍。”

    智申对两个孩子评价,甚是中肯,智跞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算是肯定,随后智跞轻声说道:“用智宵智氏很难有大的发展但却能够保全;如用智瑶智氏会取得更大的成功,也许比现在还要强大,但也存在风险。你要慎重考虑啊!”

    这么多年了,父亲终于对这两个孩子做出了最后的评判,智申听罢,赶紧说道:“诺---”

    虽然父亲做了评判,但还是没有说到底要用哪一个为智氏未来的继承人。

    不过,既然父亲不说,智申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好静静的呆在父亲的身边。

    过了许久,智跞问道:“赵鞅来了没?”

    “还没,下人打探过了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智跞不再说话,静静的望着窗外,秋天的窗外是一片金黄色的景象,黄的菊花在秋风中怒放,黄色的树叶在秋风中飘落,漂浮着、摇摇晃晃,时而飞起、时而落下,最后落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望着这些金黄的颜色,智跞想到了远处金黄色的黍稷也一定成熟了,金黄金黄的一片,漫山遍野,那该是一幅多么美妙的景象啊!

    景色很美很美,可惜自己将再也看不到了。

    这时他想到了赵鞅,他怎么还不来,我还有话要对他说。

    可是他哪里知道,此时赵鞅正风驰电掣般赶往绛都。

    得知智跞病重的消息后,赵鞅清楚的意识到又一场政治风暴即将来临,自己若不及时赶往绛都,谁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呢?在赶回绛都之前,就命令蒯聩整顿兵马紧随自己身后返回绛都。

    战车上在晋国的官道上一路飞驰,卷起的的尘土夹杂着秋天的树叶,高高飞起,扑打在赵鞅和驾车人的脸上,赵鞅不时抬手将身上的树叶拍掉;而黄土高原上的尘土在车轮的碾压下高高扬起,直冲赵鞅的鼻子,呛的只想打喷嚏。

    飞快的战车颠簸的很是厉害,剧烈的摇晃下,赵鞅的左肩膀上的伤口又一次崩裂,血顺着衣服渗了出来,他痛苦的咬紧了牙关。

    “大人您没事吧,要不停下来,我替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还是快点走吧,天黑之前无论如何也要赶到绛都。”赵鞅没有理会车夫的关心,督促他继续加快速度。

    “驾---”车夫猛抽一下马鞭,战车再次闪电般冲向前方。

    夕阳西下,晋国都城新绛已经沉浸在一片火红的夕阳之下,就在守城将士们准备关上城门之际,赵鞅的战车风驰电掣般冲进了绛都南门,守城将士和百姓赶紧躲闪开来。

    赵鞅回来了,但他没有回到赵府,也没有去王宫汇报,而是直接来到了晋国智府。

    绛都智府。

    公元前493年秋天的这个晚上,智跞、赵鞅这两打了半辈子交到的对手,又一次坐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却成了二人最后的谈话。

    智跞望着满身尘土,带着刀伤的赵鞅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终于露出了一丝丝微笑,“赵大人,可把你等回来了,你不回来我死不瞑目啊!”

    “智大人千万别这么说讲,晋国还要你执掌。”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这是世事的规律,我智跞不是圣人总要过这一关的。不过在临死前能够给赵大人把该讲的话讲完,我就死而无憾了。”

    “智大人尽管讲,赵鞅在听。”

    面对曾经精神矍铄的智跞,虚弱的躺在这里,赵鞅除了感叹人生之快,世事无常之外,更多还是惋惜。

    “赵大人你说句实话,你怨恨老夫不?”智跞突然问了赵鞅这一句话,完全超出了赵鞅的预料。

    稍稍吃惊之后,赵鞅实话实说道:“以前怨过,但是今天不怨了,我想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智氏,非你我之间的过节。”

    听到赵鞅能够这样讲,智跞有些伤感,“赵大人能够这样想,很出我的预料。想我智跞在晋国执政八年,前四年为范吉射、中行寅二卿所掣肘;后四年又为你赵大人所分庭,没有真正掌握过晋国的大政啊。”

    “智大人快别这么讲,晋国也只有在您的执掌下才真正出现了少有安定祥和,赵鞅乃是一介武夫,以前多有得罪,还望执政大人莫要见怪。”

    “其实老夫知道自己才学平庸,德不配位,能够与赵大人共同执政晋国已是幸事,岂敢独掌大权。老夫之后,赵大人就会有更大的空间施展抱负,老夫在这里先祝赵大人带领晋国走上更加辉煌的道路,不过这一天我是看不到了。今天老夫之所以一直坚持等到赵大人回来,是有几件事情不明,还请赵大人实言相告。”

    “执政大人尽管问,赵鞅知无不言。”

    “一是老夫想问赵大人,老夫死后赵大人将如何管理国家?还用不用六卿制度?”智跞终于进入到了实质阶段,对于当年赵鞅坚持不用六卿制度,智跞一直耿耿于怀,本想在以后找机会与赵鞅在就此事进行沟通,无奈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始终没有成行。现在若不再问,恐怕此事只有带到棺材里了。

    对于赵鞅来讲,此事乃是关系到晋国今后政治体制的事情,没有必要隐瞒,于是赵鞅如实答道:“不用,就用现在的四卿执政。”

    智跞听罢,仰头望了一眼屋顶,“看来赵大人是铁了心要毁掉晋国几百年的六卿制度了。”声音里透漏出一丝凄凉和不甘。

    “六卿分权导致晋国疲惫不堪,我对此已痛心疾首,早就想废除了。借着这次范吉射、中行寅的叛乱正好废掉六卿,难道今天的四卿执政不好吗?”

    智跞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好是好,执行了几百年的六卿制度在我手里终结了,我就怕到了天国,在列位晋国国君面前抬不起头,愧对他们啊!”

    过了一会智跞又问道:“老夫再问大人一句,我走之后你将如何处理四卿的关系?会不会像范吉射、中行寅一样清除其他三卿?而后你们赵氏一家独大,最后使晋国成为赵氏的晋国。”

    人常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面对自己身后事,智跞不得不把赵鞅问清楚,否则他岂能走的安宁。

    如此尖锐的问题,赵鞅当然也是第一次遇到,必定半辈子的马上生活,他还真没有想到有朝一天谁吃掉谁的问题,也没有想到有朝一天赵氏会独霸晋国。于是他如实答道,“这个我没有想过。”

    虽然赵鞅没有想过,但是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想过,其中作为执政打智跞就一直在担心着这事,于是继续直言问道,“请恕老夫直言,赵大人是没有想过还是想了不说?”

    “真没有想过。”赵鞅坚定的答道。

    智跞似乎并不相信赵鞅的话,直直的望着赵鞅道:“请赵大人听老夫一言:合则两利,争则两败。我儿智申平庸,他根本不具有赵大人的雄才大略,他年如果真到了水火不容的份上,还请赵大人放过智氏,给智氏留条生路。”

    赵鞅吃惊的望着智跞,他万万没有想到智跞会如此执着的认为自己将有吞并其他三卿的野心,于是赶紧说道:“智大人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赵鞅万万没有吞并其他三卿的野心。”

    “你没有这样的心思,不代表你手下的人没有,我们这些当宗主的好多主意还不都是手下人出的,在他们的怂恿下,我们的注意也会改变的。就像当年我听信梁婴父的谗言迫使你逼死董安于一样,今天我想起来也后悔呀!像董安于这样忠于主公精明能干的的家臣我也是非常的欣赏,因此更能理解赵大人对失去董安于的心情,在此我向赵大人赔罪了。”

    一提到当年诛杀董安于的事情,赵鞅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话既然说到了这份上,赵鞅赌气的说道:“梁婴父这样的小人的话,执政大人岂能听信?”

    “梁婴父他是个十足的小人而已,若不是他出身世卿,我怎会用他,更不会提议用他作为六卿的人选。”

    赵鞅怎么也不会想到智跞竟然会在临死的时候亲自将杀死董安于的事情说出来,他曾经想过多少种质问智跞的方法,竟然在这一刻就这么轻轻地解开了。但他为什么要说出这事的原因,难道是让自己杀死梁婴父为董安于报仇,还是有其他想法?

    “不瞒大人,我已经将梁婴父驱逐出智氏,算是向赵大人赔礼了,希望赵大人今后不要记恨智氏,更不要报复智氏。”

    “我不记恨智氏,更不会记恨智大人你,我已经说过智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智氏,我能理解。今天我就明确的告诉智大人,今后的晋国四卿中一定有智氏的位置。赵鞅也定会与其他三卿和平共处。”

    智跞终于听到了他想要听得话,说白了他之所以坚持到赵鞅前来,就是为了问一下赵鞅对晋国六卿制度的看法,更主要的还是想问一问赵鞅如何安排他之后的智氏,既然赵鞅给智氏在四卿留有位置,智跞就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智跞轻轻地舒了口气,猛烈咳嗽起来。智氏族人赶紧围了上来,帮其敲后背,端痰盂。

    赵鞅终于明白智跞为什么一直要坚持到自己回来,原来还是为了智氏的将来考虑,担心自己将来报复智氏。哎,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国家的执政一生穷其所有就是为了家族的兴盛繁荣,既可悲又可怜。但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赵鞅静静的走出智府,身后传来了一阵阵哭声,智跞去世了。

    智跞死了,在晋国一片哀乐声中,赵鞅也随即迎来他一生当中最为辉煌、最为灿烂的时刻。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的太久太久,整整32年啦!(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一章 赵鞅执政
    智跞去世了,晋国执政的位置终于空下了。

    公元前493年秋,晋公姬午正式任命赵鞅为正卿、中军元帅、执政。此时的赵鞅彻底集中原大国晋国的军事、政治、外交、司法等诸多国家大权于一身,成为晋国赵氏家族继赵盾、赵武后第三位正卿,嬴姓赵氏开始了他的再度腾飞。

    等待了32年的赵鞅终于当上了晋国的执政,这一年他已经52岁了。公元前525年,赵鞅二十岁,父亲赵景子赵成不幸早亡,严峻的现实使得赵鞅不得不提前进入风起云涌、杀机四伏的晋国政坛。晋国当时的国君是晋昭公,韩起为正卿、中军将,中军佐中行吴,上军将魏舒,上军佐士鞅,下军将智跞,赵鞅代父上朝,为六卿之末——下军佐。

    此时晋国的世卿制度已经走过了100多年,周代的宗法制在晋国正逐步走向崩塌,“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已经到了“公室弱而卿族强”。

    晋国世卿之间更是明争暗斗,各种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无所不用其极。年轻的赵鞅就在这种让人几乎窒息的险境中位列六卿,赵氏的前途命运乃至整个宗庙的复兴存亡的担子重重的压在20岁的赵鞅肩上。

    没有人知道他一个20岁人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他想哭泣,他想不干,他甚至想到了逃跑。可是赵氏家族上千人的生活、甚至生命都在自己的手中,在自己的肩上,他很无奈也很无助。不得不在一个又一个清晨,穿好朝服走向让他厌恶到透顶的晋国大殿。幸好当时的执政韩起给与他务实的帮助,才不至于被人赶出晋国政坛,但是赵氏的死敌范氏和中行氏一直就没有停过对他的陷害。

    直到后来在家臣董安于等人的帮助下,赵鞅改变了思路开始韬光养晦,少管国家事务,专心家族发展,使得赵氏在不经意间得到长足发展,十几年后当赵鞅三十多岁时,赵氏的土地人口都处于其他五卿之上。

    当对手发现并开始重视赵鞅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一棵大树,不再是依附他人的小草。这时,他用自己的青春熬死了政敌士鞅(范吉射的父亲,范氏为士氏旁支,也叫范鞅);用自己的军事才能赢得军队的支持;用自己的智慧在复杂的晋国政坛上立住了脚;最后还用强健的体魄熬死了现任执政智跞。

    今天他终于当上了晋国的执政,这个曾经独霸中原的大国最终给了他施展抱负的天地。

    他要做事了,而且要做大事了。

    赵鞅早就想好了,他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重组内阁,构建一个权利完全属于他一个人控制的高效率团队。要实现这个目标首先需要将晋国多年留下的诸多弊政一一割除,最重要的就从六卿制度做起。

    要说这六卿制度也有些年头了。始于公元前633年,当时的晋国国君就是最伟大的霸主之一的晋文公,那年他亲自率领晋国二军至庐,检阅军队。

    军队检阅的很是成功,但同时也发现了问题,那就是经过多年的发展,晋国国力已经大大增强,人口也较快增长,但是偌大的晋国确只有二军,这显然不能适应国力的发展需要。于是晋文公召集文武众臣,重组晋军,将原晋国二军,扩大编制为三军。

    这个看似很平常的举动,意义却十分的重大,由此宣布晋国正式步入大国行列。因为对于各国建立军队的多少,周王室有严格的规定,那就是王室属国,大国建立三军;次国建立二军;小国建立一军。晋国由二军建成三军,从实质意义上宣布晋国已经有次国正式成为大国了。

    意义非同小可啊!

    由于晋文公深受晋国公室之害,被父亲和弟弟追杀,在外流浪达十九年之久。在流浪期间又多次受到公室的刺杀,生活非常不易啊!要不是在人家秦穆公的帮助下回国当上国君,说不定这一辈子都要葬身在这无尽的流浪之中了。

    因为命运坎坷,经历非凡,以至于晋文公对晋国公室落下了深深的仇恨,此后在使用大臣时专门用外姓士卿,特别是在晋国的军权上,更是重视外姓大臣,晋国三军将佐都用的是外姓大臣,也因此奠定了外姓六卿在晋国特权。

    现在,新继位晋国上卿的赵鞅要对在晋国实行了几百年的六卿制度下手了。

    当然在下手之前,赵鞅还是要做一些准备的。

    在一个晴朗的下午,赵鞅请来了韩魏两家的宗主韩不信和魏侈。

    待韩魏两位宗主坐定后。

    赵鞅道:“今日请二位过来,有几件大事要同你们商议。”

    “执政大人请讲。”韩不信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说道。

    赵鞅稍稍停顿了一下道:“智大人去世后晋国面临两大棘手问题急需解决,一是智氏的世卿位置有谁来担任,担任那个职务;二是范氏、中行氏原来的位置怎么办的问题,不知对于这两件事情,二位大人想过没有?”

    韩不信、魏侈二人相互对视一下,随后摇摇头。说实话空闲的时候,他们也想过这些问题,但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反正决定权又不在自己手里,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见到二人摇头,赵鞅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于是直接说道:“不瞒二位,这两件事实质上是一件事,而且都指向晋国的六卿制度。至于智氏的卿位倒还好说,可以安排智氏的新宗主智申接替;但是范氏、中行氏的位置就要牵扯到六卿制度的根本。二位试想一下,如果要继续实行六卿制度,那么势必要在世卿范氏和中行氏中间找人来接替范吉射和中行寅的卿位,那么范氏、中行氏中间选谁来接替卿位呢?”

    赵鞅继续道:“这两家都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从他们中间选过来的人,能够同我们一心吗?”

    这话问的很有分量,直指三人的最为痛处的地方。

    魏侈是个急性子,“这事情,智跞在世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而且我们说的很清楚,今后不再从范氏和中行氏中间找人替代二人的二卿位置了,执政大人为何今天还要提及此事呢?”

    “不找人替代不代表这两家没有位置,只要有位置就要有人来当。”

    “要不就把这个位置给取了如何?”

    性急的魏侈终于说出了要取消二卿位置的话来,但赵鞅还需更进一步把问题的核心摆明,“我们现在有三军,每军各设将佐二人,一共有六人也就是所说的六卿,一旦取了,那么就要连同现在的军队制度一起改变。”

    啊?

    问题的根本出来了。

    一听说还要改变当前的军队运行体制,魏侈就愣住了,他根本没有想到此事会这样麻烦,于是推脱道:“一个简单的事情怎么会如此麻烦。还是赵大人你拿主意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话既然说道了这份上,赵鞅决定不再玩太极,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打算以范吉射、中行寅反叛为由将此二人从六卿中剔除,然后不再在范氏和中行氏中设立世卿,并借此机会将晋国军队由现在的三军改为二军,分别是上军和下军,每军设一将一佐,皆由世卿担任,也就是由现在的韩、赵、魏、智四家来担任。如此一来就彻底断了范氏、中行氏重回晋国的念想。二位以为如何?”

    一听到赵鞅打算改变实行了几百年的六卿制度,还将改变现行的军队制度,韩不信吃惊不小,担心在所难免。于是说道:“这样好是好,但是如此一来肯定会引起很大的动荡,这毕竟不是动一两个人的问题,一旦牵扯到军队,问题可就复杂了。执政大人要慎重考虑啊!”

    听完韩不信的话,赵鞅道:“就是因为此事太过于复杂,我才请二位过来一起商量,等到我们商量成熟了,再请君上定夺。”

    韩不信点点头:“对于赵大人的提议我没有意见,就是担心风险太大。”

    魏侈跟着说道:“我也没有意见,赵大人定夺就行了。”

    既然这二人已经同意,于是赵鞅说道:“那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至于如何操作,随后我们见机行事。下面我们再谈谈智氏的卿位问题,智跞临死前曾提过由儿子智申接替智氏的卿位,我们一起讨论一下接替哪个位置?智申的位置说定了,我们也顺便说说卿位的分工。”

    韩不信:“赵大人您现在是执政,如此的大事应该由君上和大人决定,我们不好参合。”

    其实魏侈很想知道下一步自己将担任何职务,但是碍于情面他也只好说:“我没什么意见,如此大事还是请执政大人决定的好。”

    见到二人都不好意思谈论自己今后的位置,赵鞅微微的点点头后说道:“不瞒二位,今日我赵鞅信任二位大人才跟二位坦诚相见。既然二位都不好说,那我就直说了,我的意思是今后新设的二军中,我担任上军将、韩大人为上军佐;魏大人担任下军将,智申为下军佐;不知这个安排二位大人满意不?”

    对于赵鞅这样的安排韩不信肯定没有什么意见,以前他就是上军佐,但是那时上军佐和今天的上军佐却不一样,改革后的上军佐就是副卿,也就是赵鞅的副手。魏侈更是高兴原来他也是下军将,是三军中的一军,现在还担任下军将却成了二军中的一军。可以说与赵鞅分别带领上下二军,魏侈当然高兴了。

    赵鞅是一个政治家,他非常懂得如何拉拢他人为自己所用。晋国的事情,只要世卿不反对,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大半。取得韩魏两家的支持,对于今后他开展一系列改革那绝对是最为坚强的后盾。

    明天,就在明天,他将和韩魏两家一起在大殿上打破在晋国实行了上百年的六卿制度,并以此为突破口开展一系列的改革。他已经准备好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章 滴血殿堂
    公元前493年秋十月,晋国大殿。

    赵鞅执政后第一次朝会在国君晋公姬午的主持下召开。

    “诸位爱卿,智大人去世后许多事情都积压下来,今日朝会把这些问题都理一理,赵大人你就当前晋国存在的问题给诸位大人说一说。”说完晋公转向赵鞅,示意他出列。

    “诺---”说罢,赵鞅出列,对国君拱手道。随后赵鞅转向群臣开始将晋国存在的问题一一列举。

    “晋国当前面临的问题较多,归结起来有以下几点,一是北部秀容一代旱情比较严重,今年以来已经连续半年没下一滴雨,土地干裂、旱情严重,需要及时抗旱;二是吕梁地区原戎狄居住的地方百姓为了争夺土地连续多次发生争斗,造成多人伤亡;三是目前邯郸的赵籍叛军不断的骚扰周边百姓,掠夺人口;四是虽然前期我们在南北两个方面取得胜利,沉重打击了郑国和中行寅的部队,但是没有完全剿灭,这些人在齐国的支持下觊觎晋国的贼心不死,近期还在边境地带发动小的冲突;五是宗周发难质问我们为何要驱逐范氏······”

    赵鞅侃侃而谈,将当下晋国存在的问题一一列举出来。

    群臣听罢稍稍显得有些不安,没想到原本强大的晋国竟然面临着如此多的困难。

    在诸位大臣的不安中,有一个人更是提心吊胆,这个人就是智申,这是父亲去世后,他第一次参加朝会。刚才赵鞅把晋国所面临的所有问题都说了,唯独没有提及他接替父亲进入六卿的事情。

    父亲不是在去世前都已经跟赵鞅说好了吗?难道有变?

    此刻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生怕漏掉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执政大人对当下晋国的问题分析的甚是精准,面对如此多的问题,我等想听听执政大人的高见。”有大臣说到。

    既然有人说起,赵鞅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其实这么多的问题除了第一个问题外,其他四个问题都指向一个目标,那就是我们目前的六卿制度。因为范吉射、中行寅是世卿,世代在晋国做官,即使他们成了叛贼,被赶出了晋国,还贼心不死伺机反扑想夺回他们的卿位。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我想大家都明白,那就是撤销他们的卿位,让他们从此不再出现在晋国的卿位上。”

    大殿里一片寂静,静得连掉下一颗针都能听得到,所有的人都想知道赵鞅的葫芦里下一步打算卖什么药。

    但这时,赵鞅却停顿下来,他也想看看群臣的反应。

    许久,大夫刘阳出列说道:“我想请问一下执政大人,范吉射、中行寅的卿位被撤销以后将由谁来担任他们空缺的位置?”

    “他们被撤销之后,连同他们的卿位一同撤销,晋国将不再设六卿。”赵鞅坚决的说道。

    啊?

    这怎么可能?

    赵鞅这句话犹如惊雷在大殿上炸响,惊得整个晋国朝堂都惊慌起来。。

    刘阳:“什么?你说什么?晋国不再设六卿。六卿制度是维系晋国的支柱,不设六卿,那么晋国的政权由谁来管理?”

    赵鞅目光坚定的说道:“就由目前的四卿来管理。”

    士弥牟(范吉射的族弟)出列冷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文公当年设六卿也是执政大人的先祖同意过的,你们赵氏也就是因为六卿制度才在晋国立足长达百年之久,你今天要取消六卿制度,为什么不连赵氏一起取消。”

    “赵氏有功于社稷,曾辅助文公成就霸业位列世卿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像有些世卿净干些蝇营狗苟之事,最终落个叛贼的下场;撤销这样的世卿对社稷更加有利。”

    “执政大人你要明白,这不单单是六卿的问题,要知道我们的六卿制度是一个政治军事为一体的制度,一旦要改变六卿制度,那么连同军队的体制也要改变。那可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刘阳接着发难道。

    “这个我非常清楚,这次要改就要连同军队一起改,撤销中军,只设上下二军,实行二军四卿制,从此在晋国形成一种新的体制。”

    啊?

    三军六卿改为二军四卿。

    看来赵鞅是铁了心要在晋国整点实了。

    晋国大殿再一次沸腾起来,莫不是赵鞅疯了,非要把晋国搞乱不成。

    士弥牟厉声质问道:“撤销中军,这么说你要让成百上千军官丢掉军职,难道你就不怕引发军队的哗变。一旦军队有变,这个责任你负的起吗?”

    “撤销中军,不代表就要丢掉军职,只是把中军的人马调整到上下两军中去,进一步扩大上下两军的编制,由原来的五个营扩大到七到八个营;其中改编后的上军为八个营,下军为七个营。所有军官的职务原则上不做变化。”面对大臣们的质问,赵鞅一一解说道。

    这时韩不信出列道,“各位大人,现在的六卿制度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不改只会让逃亡在外的二卿还有翻盘的机会,但是改革就要伤到一些人的利益,我们不能因为伤到个人利益,进而就说改革不好。我认为赵大人说的没错,应该改变当下的晋国六卿制度。”

    哼哼---

    “这些事莫不是你们几个商量好的。”范皋夷嗤之以鼻,随后说道:“现在先不要说伤不伤谁的利益,我只想问一下执政大人,下一步的四卿指的是那几家?是在原来的六卿中选择,还是你心中另有他人?”

    “既然你问到了这里,那我就明确的告诉你,新的上下两军将佐人选就是韩赵魏智四家的宗主。”

    哦---

    原来是这样。

    直到这时,智申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一直想要听的就是这句话。他知道赵鞅是一个冷酷的人,很害怕他因为当年父亲与赵鞅不和影响到自己进入新的四卿之中,现在他总算放心了。

    于是,智申上前小心翼翼说道:“我想问一下执政大人,一旦二卿被撤销,那么他们的封邑怎么办?”

    “智大人所言极是,这个我已经想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裁撤后二卿的封邑和人口将回归君上所有。”

    此话一出,连晋公都觉着有些意外,一直以来哪一个臣子不是如狼似虎般向国君讨要土地人口,赵鞅能将二卿的土地还给国君,晋公心里当然暗喜了。

    当然了他的这种暗喜可是赵鞅早就想好的了,如果不取得国君的支持,赵鞅的改革将会是寸步难行,这一点赵鞅非常明白。

    随后,赵鞅面对国君,干脆利落的说道:“臣请君上任命韩不信为上军佐,魏侈为下军将,智申为下军佐,臣将自令上军将。”

    还没等国君说话。

    大夫刘阳情绪激动,抖着双手,扑倒在殿前,“臣请君上慎重考虑。六卿制度乃是文公所制,历经数百年,岂能因为赵鞅这等奸臣的狂言而有所改变。君上若要同意此等奸臣之言,老夫我今天就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见刘阳如此坚决的反对撤销六卿制度,魏侈上前调侃道:“刘大夫留恋六卿制度,难道你也想进入六卿?你可清楚了你们刘氏可不是世卿,不管怎样都轮不到你们的。”

    “无耻,老夫只是为了维持晋国的纲常法纪而已,岂有个人私心?”

    范皋夷也跟着道:“我还想问执政大人,范吉射、中行寅得罪执政大人您,讨伐诛灭他们就是了,与范氏、中行氏其他人何干?为何要把这两家从六卿中剔除?难道我们也曾得罪了大人?”

    赵鞅心想你终于跳出来了,说白了之所以把范氏和中行氏从六卿中剔除改为四卿就是怕你这样的人进入国家的核心阶层。

    于是赵鞅面对范皋夷很不客气道,“当年栾氏率部族袭击绛都失败后,一族被灭;今日范氏同样袭击绛都,没有对整个范氏家族进行剿灭已经是君上仁慈,你等还有非分之想,想都不要想。”

    “哦?这么说执政大人对我们还是客气了,难到还敢将我等都杀了不成?”

    “你等休得胡搅蛮缠,你们的事情随后再说,今天我们议政只谈国事不牵扯个人。”说实话,当范皋夷开始质问的时候,赵鞅已经动了杀心,他很清楚任何一次改革都得在流血中走向成功的。

    随后,赵鞅又转向晋公,“臣请君上下令将现在的三军改为二军,任命韩不信、魏侈、智申等人为二军将佐。”

    面对大殿下面的争论,晋公总算是看明白了。以赵鞅为代表的改革派要以晋国目前的六卿制度为突破口进行改革,其目的就是要将范氏和中行氏永远从晋国的政坛上踢出去;而以范皋夷为代表的守旧派想要留下六卿制度,目的看来是五花八门,要么是等范吉射、中行寅回来;要么是自己取代范氏的位置,要么就像刘阳一样留恋传统的东西,抱残守缺,死不丢手。

    但是对于取消六卿制度,晋公也是存在疑虑的,虽然他也曾很范吉射和中行寅,但是这跟六卿制度却是两码事,关键时刻,他迟疑不决了。

    见国君迟疑不决,赵鞅继续朗声说道:“臣请君上下令将现在的三军改为二军,任命韩不信、魏侈、智申等人为二军将佐。”

    虽然赵鞅坚持改革,但作为国君的晋公姬午还是不敢痛下决心,“众卿还是再议一下,韩大人你的意见?”

    “臣同意赵大人的意见。”

    “那魏大人你的意见?”

    “臣也同意赵大人的意见。”

    晋公望了望智申。

    “臣同意执政大人的意见。”

    面对四卿的一致意见,晋公心想:看来你们是串通好了。现在晋国只有四卿,他们都认为可以,寡人还能有什么意见,“颁诏,撤销范吉射、中行寅的世卿爵位,二卿的封邑收归公室;改三军为二军,中军划归到新成立的上军和下军中。任命赵鞅为上军将、韩不信为上军佐,魏侈为下军将,智申为下军佐。具体改军事宜由上军将赵鞅负责。”

    国君的话音刚落,只见趴在地上的老臣刘阳突然冲了起来,大声哭喊道:“赵鞅误国,赵鞅误国啊!”

    说完向殿前的柱子奔了命冲去,“嘣”的一声,刘阳的身体猛烈的撞向柱子,也许是力气太大了,撞击之后,身体随即弹回到距离柱子两三尺的地方,霎时间血流如注,随后刘阳的腿蹬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众臣都被这一幕吓坏了,内侍赶紧跑过去摸了摸刘阳的鼻子,“君上,没气了。”

    晋公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抬下去,抬下去。退朝。”

    “退--朝--。”

    走出晋国大殿,赵鞅望着被抬出的刘阳尸体,长长的叹了口气,“哎---,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后面只会更加惨烈。(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章 刀下见菜
    走出晋国大殿,赵鞅即刻带着韩魏智三家宗主以及几名重要家臣直接来到中军大营。他知道现在锅已经揭开了,如果不及时安抚这些将士们,以后的事情真的就很难说了。当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如何安抚那些即将被重新进行编制的中军将士。

    新任的中军将赵鞅突然之间来到中军大营,令将士们很是意外,“大人,您怎么来了?”中军司马邮良有些惊异的说道。

    “今日无事,过来看看将士们。你去不百夫长以上的将士们都召集到这里来,本将有话要跟他们说说。”赵鞅等人坐下好后,对邮良说道。

    “诺---”

    不一会儿,百夫长以上的将领们都来到了中军大帐,“末将拜见各位将军。”诸位将领进帐后对着赵鞅等人拜道。

    “诸位将领快快起身。”找赶对诸位将领说道,“诸位将士,今日把大家召集过来,一是好长时间没有来看望大家了,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来看望看望大家,向大家问声好;另外一个意思就是晋国要进行改革了,打算把现在的三军六卿改为二军四卿,对于这件事,我和几位大人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众人到齐之后,赵鞅说道。

    啊?

    要把先轸的三军六卿改为二军四卿,剩下的人怎么办?

    赵鞅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在场的将士们打击的摸不着头脑,几百年的三军六卿制度都要改了,将士们不由得纷纷议论起来。

    韩不信见状说道:“诸位安静一下,请执政大人把话讲完,大家再议论不迟。”

    听完韩不信的话,中军将士稍稍安静下来。

    于是赵鞅说道:“想必大家都在议论裁撤那一军吧。那我就明确的告诉大家,下一步将要裁撤中军;把中军合并到上下两军中去。”

    中军的将士们更加惊异的望着赵鞅。

    “将军,中军可是晋国的主力军啊!更是将军你一手带领的军队,为什么会是中军呢?”

    “怎么会是中军,难道让我们回家去种地,那我可不答应。”

    “中军都没有了,我们可怎么办?”

    ??????

    中军帐里,将士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于将士们的议论或者是愤怒,都在赵鞅和三卿的预料之内。

    毕竟发生如此大的变故,不让人家议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过了一会,将军们的议论稍稍平息了一些。

    赵鞅再次说道:“诸位将军,裁撤中军乃是晋国军事制度改革的重要方向,但请大家尽管放心,在这一过程中,我和几位大人一定会充分考虑好大家的去留问题,绝对不会让大家的利益受到损失的。”

    帐内的将官们屏神静气的望着赵鞅,等他的下一步安排。

    “听了我刚才的话,大家是不是都在想两件事,一是在想为什么要裁撤中军,而不是上军或者下军;那我就明确的告诉大家,裁撤中军是因为我赵鞅是中军的统帅,只有拿我自己的中军开刀才不至于发生大的变故;第二,就是大家最关心的大家的去留问题,刚才我已经说了,现在我再明确一次,中军裁撤之后,大家一个都不少的编入新的上军和下军,而且上军就由我本人担任上军将、韩大人任上军佐,而下军将由魏大人担任下军将,智大人担任下军佐,大家的待遇和编制一概不变,原来是百夫长的继续担任百夫长,原来是千夫长在新的军队继续任千夫长。对于我这样的安排,不知大家满意否?”

    不管那一次改革,大家最关心的事情还是人的利益问题,只要大家的利益不受损失,他们才不管你叫做三军还是两军呢?

    “原来是这样,待遇不变就好。”

    “看来只是改编一下称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一番议论之后,将士们的心这才慢慢的安定下来,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有将领问道:“赵大人,把我们分到其它两军里之后,我原来带的兵也要划归别人带领。”

    “不会的,你原来带的士兵继续归你带,只是改变称号而已。”

    “赵大人,我们跟了你几年,不想离开你,要不把我们都划到上军里,让我们继续跟着你。”有人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随后诸多将领都跟着说道。

    “就是,让我们继续跟着大人。”

    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争着抢着要继续跟着赵鞅。

    韩不信、魏侈、智申不觉都望着赵鞅。

    于是赵鞅起身对众人道:“各位兄弟,不行啊,这次改革是为了晋国的发展而改革,绝对不是为了扩大我赵鞅的权利。一旦把中军、上军合在一起,肯定会有人说我赵鞅借着改革的名义行扩大自己军力之实。我不能给别人落下口实。我也知道诸位都是我赵鞅的好兄弟,我也不忍离开你们,但这是改革的需要。拜托各位了。”

    说罢,赵鞅对着所有的将士们深深的拱手鞠躬。

    “赵大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有人上前立即扶起了赵鞅,连忙制止他说道:“既然这次军队改革是为了国家,赵大人让我们去那里,我们就去那里。”

    这才是赵鞅最想要听到的一句话,有了这句话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于是赵鞅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里宣布一下,中军一到八营这八个营划归上军十一至十八营;中军九到十五营划归下军十一到十七营,具体的接受事宜由韩大人和魏大人负责。下面就请韩大人和魏大人把交接的要求给大家讲一讲,随后就办理交接事宜。”

    赵鞅知道事不宜迟,军队划归的事情今天不解决,今后解决起来可就困难多了。

    随后,韩不信和魏侈上前就军队交接事宜分别对各自要接管的军队讲了一讲,无非就是谈一谈合并军队的意义和粮草、车马、帐篷等物资的调配要求等等。

    军队的事情基本上就这样解决了,临走出大帐之前,赵鞅将韩不信、魏侈二人请到一边,对两位大人说道:“军队的事情就靠二位大人了,今天晚上二位务必睡在军营里,多巡查巡查,只要军队不发生问题,其他困难都是小事。”

    韩不信听罢点头道:“执政大人尽管放心,这几天我是不会离开军营的。”

    魏侈也跟着说道:“赵大人你就放一百个心,一下多了这么多军队,我老魏别提有多高兴了,没有你的命令我是不会离开军营的。哈哈哈,哈哈哈,说实话,我这个人呢就喜欢和将士们待在一起。”他说的可是实话,一下子多了七个营的士兵,魏侈那个高兴就别提了。

    安排好军队的事情之后,赵鞅即刻离开军营回自己的府邸了。路上他已经思考好了下一步要办的事情。那就是他要对付朝中那些更重要的敌人了,赵鞅心里很明白那些被伤及到利益的人绝对不会乖乖的交出已经拿到手的东西,这需要拳头和力量。

    他猜的一点也没错,就在他前往军营的同时,他的敌人也开始行动了。

    绛都范府。

    范皋夷回到府里,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像朝堂上那样生气了,而是感到背上一阵阵的发凉。赵鞅执政了,他一出手就对准了六卿制度,而且铁了心要将这事情进行到底,就连老臣刘阳以死相逼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

    这么说自己想进入六卿的希望完全破灭了。不但如此,他甚至想到自己在朝中今后若不谨言慎行,弄不好连命都难保住了。

    除此之外,还有更为可气的是赵鞅竟然要将范氏和中行氏的土地交给国君,这简直是要制自己于死地。

    要知道当初范吉射反叛之后,智跞曾打算让范皋夷接替范吉射为范氏的宗主,从那时起范皋夷就已经接管了范氏的封邑,到现在已经有四年的时间了,不要说范皋夷认为范氏的封邑是自己的,就连封邑上的百姓也开始认为范皋夷是他们的宗主。

    现在赵鞅突然要将范氏和中行氏的封邑划归国君,这不就等于是要范皋夷的命吗?他肯定不会答应。

    就在范皋夷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望着一脸愁容的范皋夷,冷笑着说道:“看来范大人是遇到烦心事了,不妨说出来听听。”来人说道。

    范皋夷抬起头一看,脸上愁容稍稍有些消退,“梁大人啊,不好了,今日朝会上赵鞅不但要将六卿改为四卿,而且还有将范氏和中行氏的封邑划归给国君,你说这还让人活不?”

    不错,来人正是梁婴父,智跞临死前将他赶出智府之后,但是他并没有离开晋国而是跑到范皋夷的府上。

    他要在晋国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搬到赵鞅的机会,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么快。(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章 阴谋
    梁婴父来了,范皋夷立即感觉到自己的主心骨来了。

    待梁婴父坐定后,范皋夷便迫不及待的把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梁婴父。

    “梁大人啊梁大人,这一次赵鞅是铁了心要废除晋国的六卿制度,今后我们想入卿可就没希望了。”

    梁婴父听罢微微摇摇头,“范大人,事情走到今天已经不是入不入卿的问题了,而是我们要好好考虑考虑如何保命的时候了。”

    咦---

    范皋夷大吃一惊,痴痴地望着梁婴父,“有这么严重?不至于吧,在二卿围攻赵鞅的时候,我们又没有帮过二卿,他凭什么要杀我们?”

    “我们是没有陷害过赵鞅,但不等于人家赵鞅就不杀我们。兔死狗烹,你听说过吧?”

    “什么意思?”

    “就是说,兔子死了,还要狗做什么?”

    “有话你就说明白点,别这么曲里拐弯的,我听不明白。”

    既然范皋夷说自己听不明白,于是梁婴父道:“这么跟你说吧,当年智跞推荐你为范氏的代理宗主,那是因为范吉射被赶跑之后,赵鞅担心范氏封邑上的人闹事,才默许由你来暂时代为管理,再加上当时的他忙着奔命根本无暇顾及封邑上的事情。而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范氏的封邑都要划归国君了,你作为代理宗主的作用也就没有了,不但没有,反而还给人家造成了威胁,你说说赵鞅留你何用?”

    范皋夷一听当下就绝望道:“那他也没有必要杀我啊!毕竟我也是晋国有名望的家族,也是对晋国有功之人,他为何要杀我呢?”

    梁婴父听罢哈哈一笑,“皋夷兄,你可真是天真,不杀你,他能睡着觉吗?他不担心你半夜发动政变刺杀他,必定当下的你在范氏宗族内的影响也不小啊。”

    梁婴父此言一出,范皋夷就有点慌了,“我我我,那我该怎么办?”

    梁婴父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他一句:“事到如今,你以为该怎么办呢?”

    “我去向赵鞅认错,主动放弃卿位和范氏的宗主。反正这个宗主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不当也无所谓了。”范皋夷语无伦次的说道。

    “哼哼---”梁婴父冷笑两声,“现在想认错,晚了。”

    “你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怎么就晚了。”范皋夷直直的望着梁婴父。

    “范大人,你是不是急糊涂了,都不好好想想赵鞅是什么人,他可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上台当执政的目的可不单单是为了守住家业那么简单。他的理想是为了带领晋国重振霸业,若要想重振霸业,那就必须有一个稳定的后方。而这个稳定的后方必须是没有对手和死敌的。你好好想想当下的朝中谁会是他的对手,谁会是他的死敌?”

    谁会是赵鞅的对手和死敌呢?

    范皋夷思索良久,智跞死了,范吉射、中行寅跑了,韩不信、魏侈又是赵鞅的铁杆,难道会是我?范皋夷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晋国臣子,竟然会成了执政大人的对手。

    于是他弱弱的问梁婴父:“难道是我?”

    梁婴父直视着范皋夷道:“除了你还会有别人?以你现在的地位、人脉还有朝中的位置,赵鞅是绝对不放心的。即便是你向他认错,他也会认为你是在迷惑他、欺骗他,不但不会让他放松对你的警惕,反而只会更加重他对你的怀疑。你就省省心吧!”

    “这么说我们和赵鞅之间已经不可调和了?难道要我们逃出晋国?”

    范皋夷已经上套了,梁婴父心中暗暗一笑,随后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

    “发动政变,除掉赵鞅。”梁婴父坚定的说道。

    啊?

    范皋夷大吃一惊。

    “发动叛乱?这可是灭门的大罪。不可随便说。你也不想想范吉射、中行寅有那么多的兵马都被人家赶出了晋国,我无兵无权,凭什么发动政变,这个我可不敢做。休要再提。”范皋夷连连推脱。

    但事已至此,梁婴父岂能放弃,“范大人,你好想想当下以你的处境,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出路吗?再说了,你都要考虑出逃了,还怕什么,一旦事情成功你可就是晋国的执政大人了,整个晋国都是你的。”

    “那万一失败了呢?”

    “大不了事情败露,我们一起从晋国逃往齐国就是了。”随后梁婴父肯定的说道:“不过以我的谋划,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说说看,你怎么谋划?”

    梁婴父神秘的说道:“以你现在你府里的这点兵马根本不可能与赵鞅对抗,但是以我的谋划我们只要有五千兵马,不,最多三千兵马就足以成事。我是这样考虑的,明日一早你立即率领几百名士兵直接上朝,包围朝堂之后,在朝堂上迫使君上下令免去赵鞅的军职,任命你为上军将。然后等赵鞅等上朝的时候,直接派人在朝堂杀死他,只要赵鞅一死,这个国家不就是你的吗?”

    太愚蠢了,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冒险的叛乱。

    范皋夷一听,当下就予以否决,“梁大人,你想的这未免有些天真了,如此大的冒险,一旦失败了,我们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梁婴父冷笑道:“这样做确实有些冒险,但是你好好想想不冒险难道你还有活路不成?范大人,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如果冒险了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如果不冒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拼死搏一次。退一万步讲,即使不成功还有国君在我们的手里,量他赵鞅也不敢冒着杀国君的危险来杀我们。”

    狠。

    就一个字:狠---

    听完梁婴父的分析,范皋夷低头不语。

    在梁婴父的诱导下,范皋夷很清楚当下的他除了这条路之外已经没有什么路可走了。赵鞅要收了他的封邑,不,准确的说是范氏的封邑,只是这几年由他来代管而已。

    一个人要么不给他任何东西他也就不想这些事了,一旦给了再要回去就很困难了。梁婴父正是抓住了范皋夷这样的心里一步一步将他送到了死神的手里。

    就在范皋夷沉默不语之时,一个黑影轻轻的从屋外走过,随即向范府后院走去。

    其实,当赵鞅在与范皋夷在朝堂上闹翻之后就已经安排眼线盯紧范皋夷的动向,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要改革,范皋夷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把土地和人口交给国君的,背后的小动作,甚至叛乱等等有可能发生。

    得到消息的赵鞅望望身边的姑布子卿等家臣,他们会心的一笑,“范皋夷终于等不住了。”

    周舍:“由此可见范皋夷此人还不是太昏庸,只是梁婴父这个家伙实在可恨,他才是真正的主谋,主公最应除掉的就应该是他。”

    赵鞅缓缓的仰起头,喃喃自语道:“梁婴父肯定要除掉,不除晋国何以安宁。”(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章 血洗
    政变那可是瞬息万变的事情。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发动政变,事不宜迟,第二天天还没亮,范皋夷立即带领数百名家族亲兵,悄无声息的的来到晋国王宫。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这么早做什么呢?”还不到上朝的时间,谁会来敲门呢?侍卫爱理不理的问道。

    “快开门,我是范皋夷,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君上禀报。”

    王宫侍卫一听是范皋夷,立即打开王宫大门,“哦---,原来是范大人啊!”

    “别说话---”范皋夷进门后,挥刀顶在了侍卫的胸前,其他人一起上前,将其他的侍卫都控制起来。

    叛乱竟然会如此简单?

    范皋夷有些意外,如此森严的晋国王宫说控制就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趁着黎明的暮色,范皋夷望着高大森严的大殿,心里稍稍有些发慌,今天就要在这里发动政变了,此刻的他既紧张又兴奋。

    值班的内侍看见范皋夷手中提着武器,带领手下冲进大殿,当下就吓呆了,稍稍迟疑了一下,赶紧向宫里跑去。

    “你莫要跑,这就进去下君上禀报,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要面见君上。”范皋夷拦住内侍说道。

    “噢噢---”吓呆的内侍痴痴的望着范皋夷连连答道。

    不一会儿晋公姬午一脸不高兴的来到大殿,“还没到上朝的时候,你有什么重要事情禀报。”

    范皋夷定了定神,对着国君拱手拜了拜,起身后,语气坚定的说道:“臣请君上免去赵鞅的上军将之职,任命微臣为上军将。”

    狐狸的尾巴终于漏出来了。

    晋公姬午听罢,当下就懵了,“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免去赵鞅之职。为什么?他可是世卿啊,而且刚刚任命为上军将,并无过错,为何要免去他呢?”

    时到今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范皋夷道:“赵鞅自从进入世卿以来,作风霸道,一手遮天。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利,执意要废除晋国的六卿制度,这等乱臣贼子不配任晋国的正卿、执政。”

    晋公姬午听罢,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范皋夷道:“大胆范皋夷,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胆敢直接向寡人要官。寡人要是不答应呢?”

    范皋夷立即露出凶狠的一面,“哼哼,时至今日就由不得君上了。来人!”说罢,只见从宫门外冲进来几十名持刀的武士。

    晋公望着殿下的范皋夷和他的手下,冷冷的问道:“范皋夷,你当真要造反?”

    “君上,事到今日我不反能行吗?”

    “好,既然你自己要作孽,那就由不得寡人了。”晋公姬午也很不客气的说道。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赵鞅的声音,“君上,我说什么来着,他终于沉不住气了。”

    听到赵鞅的声音,范皋夷大吃一惊,他怎么来了?

    不错,来人正是赵鞅。

    当赵鞅从侧门走进大殿的时候,范皋夷以及他的手下当下就紧张起来,这个时候赵鞅能够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反叛的事情。

    赵鞅走到国君跟前后,冷冷的望着范皋夷,“范皋夷,你的胆子可不小啊!朗朗乾坤之下,你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退路已经没有了,范皋夷忘了一眼赵鞅,对手下大声喊道:“来人啦,将赵鞅给我拿下。”

    “哈哈哈,哈哈哈---”赵鞅爽朗的笑道,“不用了,范大人,还是好好看看你的身后吧。”

    范皋夷猛一回头,只见自己所带的人已经被王宫卫士死死地按在地上。

    完了完了,彻底是完了,范皋夷挥剑向前,发疯似的对赵鞅吼道:“赵鞅,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为什么要与我为敌,为什么?”

    “范皋夷,我明确的告诉你,我赵鞅从来就没有与你为过敌,你本性也不算坏,也算不上是范吉射一伙的,所有的这些我都知道。原本我还打算收了范氏的封邑之后,让你继续做世卿的,毕竟在范吉射逃跑的这几年,你把范氏的封邑管理的还算不错。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走上叛乱的道路,范皋夷,你应该很清楚叛乱的结果,除了车裂你本人之外,还要被灭族,时到今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范皋夷没有说话,只是愤怒的望着赵鞅,我叛乱了,要被灭族了,现在说这些话还有用吗?

    见范皋夷不说话,赵鞅继续道:“在你死之前,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也知道,叛乱原本就不是你的主意,这些都是梁婴父的主意吧!”

    啊?

    “你派人监视我?我要杀了你。”

    范皋夷大大的吃了一惊,赵鞅怎么会对此事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这是他一手导演的,故意引我上钩,他发疯般向着赵鞅冲去,可是还没等他冲到赵鞅跟前,就被侍卫迅速抓了回来。

    “来人啦,将范皋夷一干人等抓起来。”赵鞅一声令下,侍卫将范皋夷等人拉了下去。

    范皋夷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声喊道,“国君啊,赵鞅今日之举必定误国误君,晋国迟早会葬送在赵鞅的手里,请国君明察啊!明察啊!”

    带走范皋夷之后,赵鞅对晋公姬午道:“启禀君上,范皋夷、梁婴父之流发动叛乱事实清楚,臣请君上下令将二人灭族。”

    “准奏。”

    得到国君诏令后,赵鞅即刻带人包围了范皋夷府

    “你等要仔仔细细的搜查,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人。”

    “诺---”

    不大一会,范皋夷府里的所有人都被带到院子里。

    面对所有的人,赵鞅一个一个认认真真的查看过去,唯独不见了元凶梁婴父。

    “梁婴父呢?”赵鞅质问道。

    “大人,我们仔仔细细的把范府搜查过了,确实没有见到梁婴父的踪影。”手下答道。

    “再查。”

    “诺---”

    又是好几个时辰过去,还是没有找到梁婴父的影子,不但没有找到梁婴父的影子,就是他的家人也没有找到一个。

    “难道让这个家伙给跑了?”得到消息的赵鞅自言自语道。

    梁婴父跑了,早就在范皋夷开始发动叛乱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家眷离开了绛都。

    梁婴父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他利用范皋夷对赵鞅的仇恨策划这场叛乱,但是从一开始他就十分清楚叛乱成功的几率不大。原因很简单:一是势力相差悬殊,此时的赵鞅执掌着晋国军政大权,即便是范皋夷拿下了国君,也不足以威胁到赵鞅的权位,大不了他重新给晋国册立一个国君而已;二则即便是范皋夷刺杀赵鞅成功,那韩不信等人照样会将范皋夷杀死。

    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梁婴父只是在利用范皋夷的愤怒给赵鞅敲一个警钟罢了,此时的梁婴父早就在逃往的路上了。

    在抓获范皋夷府上的所有人的同时,赵鞅还命令邮良带人前往士弥牟(范吉射的远房兄弟)府上,将所有的人统统抓获。

    已经是腊月了,寒风呼呼的刮在晋国绛都大地,一阵紧过一阵。范皋夷、士弥牟等人因为叛乱在晋国都城绛都南门外车裂。

    此后,赵鞅对范氏和中行氏在晋国国内的势力给予了无情的打击,绛都以及范氏、中行氏的封邑上,每天都有被抓或者被杀的二卿余党,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镇压屠杀追杀近万人。

    在赵鞅的强力打击下,范吉射、中行寅在晋国国内的势力被完全铲除。

    不得不说赵鞅这次对对二卿残余势力的清除行动,是带有极强的报复性,他在清除范吉射、中行寅的余党的同时,还将朝中与二卿有交往的大臣进行流放和屠杀,虽然引起了诸多不满,但经过这场屠杀,此后晋国的朝堂上再也没有人和他进行抗衡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章 父子论政
    在一片屠杀之中,一年的时间也走到头了。

    就在大家热热闹闹庆祝新年,觥筹交错的时候,赵鞅一个人默默的走出屋子。晋国的冬天北风吹卷着雪花在树枝上翻滚,门前的梅花树在北风中左右摇摆,刚刚落下的雪花,很快就被北风吹走了。

    望着这株风中摇摆的梅树,赵鞅的眼睛突然间有些湿润,“董公啊!一晃之间你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你若在世,我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忧愁。”

    那一年董安于自杀的时候也是一个冬天,他的鲜血染红了庭前的梅花。

    “年年梅花开,董公却不在。”赵鞅喃喃自语。

    “父亲大人,您是不是想董公了?”赵鞅转过身,看到赵无恤和韩俪夫妻俩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哦,是无恤啊!你看看,今天的我们在这里热热闹闹的庆祝新年,董公却已不在人间,我怎能不想?”

    韩俪浅浅一笑对赵鞅道:“父亲大人,外面寒冷,还是到屋里暖和暖和吧!”

    见儿媳如此善解人意,赵鞅露出一丝笑意,跟着二人回到大厅,大厅里太子赵伯鲁正在和赵罗等人正喝的高兴,见父亲等人进来,便跑过来给他们敬酒。

    赵鞅端起酒樽与家人一一喝过之后,再次起身回到书房。国家的事情太多了,借着过年的时节,他想一个人静静的想一想。

    赵鞅心不在焉的神情引起了赵无恤的注意,看到父亲再一次离开宴会大厅,赵无恤感到父亲真的有什么心事,于是便悄悄的跟着来到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赵鞅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榻上。

    “父亲大人,您有心事?”赵无恤轻声问道。

    赵鞅微微点头,“你怎么不和他们玩了?”多少年了,赵无恤一直没有资格跟赵伯鲁等人坐在一起吃饭。经过晋阳之战后,赵无恤用自己的能力终于赢得了赵氏家族的认可,终于可以跟家人坐在一起用膳了。特别是当赵无恤娶到韩氏的公主韩俪之后,家庭地位明显有了更大的提升。

    “我见父亲心不在焉,便过来看看,父亲您没事吧!”赵无恤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我只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父亲若真有心事不妨说出来,孩儿也可以为您分忧。”

    虽然赵无恤很是真诚,但是赵鞅所思考的都是大事,即便是说给他,他也不一定能懂。

    望着赵无恤一脸的诚恳,赵鞅稍稍迟疑了一下问道:“过年了,看过你母亲没有?”

    多少年了,赵鞅很少这样关心翟氏,今天却在突然之间问起,这多少灵赵无恤有些感动,“谢谢父亲关心,我看过了;还与俪儿一起陪母亲吃了晚饭。”

    “哦,俪儿也陪你母亲吃饭了?”赵鞅吃惊的问道。以韩俪出身世家,竟然愿意陪同翟氏一起吃饭。

    赵无恤点点头。

    听完之后,赵鞅没有说话,指着身边的坐榻,“坐下吧。”

    赵无恤在赵鞅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赵无恤坐下之后,赵鞅问道:“无恤,谈谈你对当前晋国的看法。”

    “在父亲的领导下正在蒸蒸日上。”赵无恤想都没想的说道。

    赵无恤恭维的话语令赵鞅稍稍有些不悦,“我要你说实情,不是让你拍马屁。有什么看法直接说出来。”

    “既然父亲如此,那孩儿就实说了。我先说说当下的晋国有利的一面,就是父亲的执政之后晋国摆脱了六卿执政,权力分散的局面,政权已经稳固。”

    “嗯---,有些道理,那你再说说我们晋国面临的弊端。”

    “我们当今的晋国存在着六大弊。一是政出私门,近百年来晋国的政治一直是由六卿或者六卿中的几个人说了算,国君仅仅成了名义上的君主,各卿上台后只考虑本家族的利益,根本就不考虑国家的利益,如此以来,很不利于晋国的发展;二是土地兼并严重,目前我们晋国的国土已经基本被六卿分割,属于国家的土地已经少的可怜,造成了个人富有,国家贫穷;三是军队混乱,杀敌多者,没有得到应有的军功,而贵族子弟不管怎么样都会在军队中谋取高位,致使军队的战斗力减弱,若再不加以改正,迟早有一天晋国会被其他国家消灭。”

    赵鞅听着赵无恤的分析,不断的点头称是。

    “四是人才没有得到很好的发挥,由于晋国是六卿执政,各类人才不能很好的为国家服务,即使像孙武那样的人才到了晋国也未必能够发挥才能;五是法度不明,同样是偷盗,在韩家可能会被处死,而放在智氏家则会被判罚金,到了魏氏也有可能会被流放;六是经济发展缺乏后劲,我们现在实行的土地政策是土地归六卿和其它贵族所有,真正劳动却是这些家族的农奴或者家奴,生产的多少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所以生产的积极性肯定不高。以上问题种种实在是严重的制约了晋国的发展。”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赵无恤都有些累了,稍稍喘了口气,赵无恤道:“父亲大人,不知道孩儿说的对与不对?”

    “好---,你说的太对了。”

    赵鞅不觉得对着赵无恤高声赞道。

    赵无恤一口气能够将晋国所有的问题说的如此清楚明了,这确实让赵鞅感到意外。

    赵鞅愣愣的望着这个庶出的孩子,心想别看这小子平常不言不语,关键时刻,看问题竟然会这样的精准,“无恤,这么多的问题,你是这么想到的?”

    “孩儿乃是庶出,出身低微,平常多与普通百姓接触。接触的多了,自然见识的就多一些。以上情况孩儿也只是以实据报,并没有太多的思考。我说的是否合父亲大人的意?”

    “你说的太好了,好多事情就连为父也没有想到。”

    这个孩子对晋国太了解了,有的问题连赵鞅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然都想到了,看来以前还是小看这个长相难看的庶子了,怪不得姑布子卿先生说他可以担起赵氏的大任。现在看来他真的没有说错啊!

    赵鞅站起身,望着外面黑洞洞的夜空,心想要是赵无恤是个嫡长子该有多好,哎---,不要说他是嫡长子,哪怕只要是个嫡子,赵鞅也会毫不犹豫把赵氏太子的位置交给他,可是他却偏偏是个庶子,而且还是地位低下的庶子。一旦要立他为宗主,赵氏的其它成员肯定会极力反对。

    一想到平庸的长子赵伯鲁和能力超群的赵无恤,赵鞅的心里就犹如针扎一般。

    屋外依然是喝酒划拳的声音还有雪落的寂静。

    赵鞅起身在屋里踱着步子,良久说道:“无恤,你说的都对,父亲就明确的告诉你,我准备在晋国实行改革,以改变当前晋国存在的弊端。这个事情已经困惑我多年了,当年我极力反对六卿制度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但是要想改革,可是由谁来推行,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你应该知道这个替我推行新政的人选非常重要,一旦推行肯定是阻力重重,选错人将会是满盘皆输。哎,要是董公在世将是不二人选。可惜啊!”

    听完父亲的话,赵无恤稍稍想了想说道:“我可以给父亲提供一个人选或许可担此大任。”

    “哦,说出来看看。”

    “阳虎。”

    “阳虎?”这个名字一出口,赵鞅就大吃一惊。

    “怎么会是他,此人人品太差,一旦担此大任定会招致众人的反对。”

    “但他有能力,有胆略,更具有从政的丰富经验,父亲若用此人定会取得成功。”

    赵鞅低着头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许久才说道:“你说的不错,推行新政或许正需要这样的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七章 阳虎其人
    有的人名垂青史,那还是因为人家做出了经天纬地的大事。

    有的人也会名震江湖,那是因为人家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坏事。

    阳虎属于后者。

    阳虎,姬姓,阳氏,名虎,一名货。春秋后期鲁国人,这个人可不得了啊!治国之奇才、丧国之诡才,春秋历史上的大反派。孔子的天敌,由于他坏事做绝,以至于孔老夫子在多篇文章中骂道此人。

    一个连孔老夫子都如此仇恨的人物,那么阳虎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

    阳虎原本是鲁国“三桓”中实力最大的季平子的家臣,因为曾经拥立鲁国国君的过程中立了大功,从而执掌了季孙氏的军机大权。

    季平子去世后,儿子季桓子季孙斯继位。由于季桓子年幼,不能操控家族事务,阳虎等家臣就开始蠢蠢欲动,软禁少主季孙斯。

    软禁从来都是有目的的。

    软禁了季孙斯之后,阳虎当即要求季孙斯授权给自己执掌季孙氏家族的所有事务。季孙斯虽然年幼,但多少还是有些政治头脑的,当即就驳斥了阳虎的要求。

    “嘿---,不给你点颜色,你还真不把我当回事。来人啦,把他的堂兄拿出去砍了。”阳虎气急败坏,当着季孙斯的面把他的堂兄就给砍了。

    杀鸡儆猴在有的时候非常奏效,特别是用来哄小孩子更为有效。

    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杀,季孙斯吓坏了,当然也就屈服了,立即召集群臣,当场宣布阳虎为季孙氏的代理人,全权掌控季孙氏的家政。

    就这样,毫无背景的阳虎成为了季孙氏的暂时当家人,季孙氏是鲁国最大的家族,阳虎也就成为了鲁国第一权臣,执政鲁国。

    阳虎的这一招就叫做“陪臣执国政”。阳虎无疑是先河的开创者。

    家臣就是家臣,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大臣。

    随着季孙斯年龄的增长,三桓(鲁国卿大夫孟孙氏、叔孙氏和季孙氏)逐渐抬头,威胁到了阳虎的执政地位,阳虎终于坐不住了,决定要干一番大事业。

    攘外必先安内,经过几个昼夜的深入思考,阳虎决定除掉季孙氏这个名义上的“三桓”由自己亲自执掌鲁国军政大权。

    公元前502年的10月,阳虎派人前往季孙府上,邀请季孙斯前往都城曲阜东门外赴宴。

    无缘无故请什么宴会啊?

    季孙斯不要想都知道这场宴会肯定是个鸿门宴。于是脸上当即就露出不太愿意的深情,来人一看季孙斯竟然敢违背阳虎的命令,立即从腰间拔出刀胁迫季孙斯前往曲阜。

    事到如今,季孙斯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阳虎的阴谋,去了,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在前往曲阜的路上,季孙斯镇定的策反了驾车的御戎,命令他立即驾车奔向“三桓”之一的孟孙氏,请求保护。

    到手的兔子竟然给跑了,气急败坏的阳虎立即派弟弟阳越攻打孟孙氏,面对在鲁国执政了上百年的孟孙氏,阳虎的哪里是人家的对手,城没攻下了,而且连自己的亲弟弟阳越也被人家给消灭了。

    偷鸡不成舍把米,偷狗不成丢了绳。

    求胜心切的阳虎一看孟孙氏早有防备,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决定把天戳个更大的窟窿,走到半道的阳虎立即率大队人马调转方向冲进都城,准备劫持鲁国国君,进而借用鲁公的君令和孟孙氏较量。

    聪明反被聪明误,强中更有强中手。

    当阳虎冲到公宫时,这才发现王宫早已经被孟孙氏的军队控制。

    “哎---”

    阳虎一声长叹,无奈之下只好退守阳关、讙两座城池。退守在这两座城池之后,双方在此大大小小打了不少的仗,双方是有赢有输。

    时间一长,双方都疲惫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阳虎知道小小两个城邑根本抵挡不住鲁国的正规军,于是干脆的烧毁阳关城,乘乱逃亡齐国。

    齐国于是鲁国的对手,长期以来齐鲁之间的争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既然是鲁国过来的人,于是齐公杵臼二话没说就收留了阳虎,而且还给了不小的官。

    按说已经在鲁国混背了的阳虎这一次应该老老实实了吧。但是阳虎骨子里驾驭别人的欲望极其强烈,时间一长,阳虎又不老实了,积极贿赂齐国的当权派,图谋不轨。

    齐国不是鲁国,齐公也不是定公,精明的齐公杵臼敏锐的意识到阳虎又不老实了,于是下令逮捕阳虎。

    得到消息的阳虎连夜逃出齐国,绕道宋国,最后辗转至晋国,最后投奔到时任中军佐的赵简子赵鞅手下。

    虽然说赵鞅接受了阳虎,但是对于这个软禁主公、反叛国君、祸乱齐国的乱臣贼子却一直对其没有放松防备。

    今天当赵无恤提出要重用阳虎时,赵鞅的吃惊就不足为奇。

    用还是不用呢?

    若用此人肯定是后患无穷;

    若不用此人,自己的改革大业又要谁来推行呢?

    要知道每一次改革可都是需用用钢铁般的意志推行的,只有非常厉害的人物才能够推行开来。

    经过一夜的思考,赵鞅决定先见见这个乱世之臣。

    第二天便是新年了,这一天赵鞅带着赵无恤破例来到家臣们常住的院子,准备与大家一起欢度新春。

    赵鞅的到来让在场的家臣们吃惊不已,“主公您怎么来了?”姑布子卿见状一边恭祝新年,一边吃惊的问道。

    赵鞅笑着道“今天适逢过年,专门和犬子专门过来看看大家,顺便代表赵氏对各位一年来的辛苦表示感谢。”

    摆上案几,赵鞅示意大家都坐下说话。

    春秋时期是跪坐,也叫席地而坐。也就是在面前放一张席子,跪在上面,臀部放于脚踝,上身挺直。吃饭的时候,又在面前放一张案几,摆上吃的,边吃边聊。

    赵鞅居中,诸位家臣在两边坐了下来。

    待众人坐定,赵鞅对无恤说道:“你去给伙房安排一下,中午我们就在这里用膳。”

    啊?

    主公不但过来看望大家,而且还用同大家一起用膳。于是纷纷说道:“主公您还是回府用膳吧!今天是新年,朝中的诸位大臣都回来向您恭祝新年的,您不去会失礼的,我们是自己人,主公不必这么客气。”

    赵鞅听罢笑道,“没事没事的,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安排伯鲁在府里接待朝中大臣了,多年来跟他们一起过年,冷落了大家,我心中也甚是过意不去。今年就在这里跟大家一起过年了。”

    见主公如此执着的二要跟大家一起用膳,家臣们也不再坚持让他回府了。姑布子卿问道:“主公能够跟我们一起用膳,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这万一韩大人、魏大人他们来了怎么办?主公不去陪人家,是不是就有些不合适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我都已经想好了,他们几位晚上过来,中午我正好还有些时间。”

    哦?

    原来主公在来这里之前把什么都想好了,大家这下都放心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八章 空缺的位置
    午餐准备好之后,赵鞅邀请大家入席就坐,众人按照身份的高低依次坐了下来,阳虎刚来不久主动坐到最后面的席位。

    赵鞅见状对身边赵无恤道:“你跟阳虎换一下,为父今日宴请大家,你就做门口,好好照顾大家;让阳虎做上来,来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还没有好好跟他聊过呢。”

    既然父亲已经发话,赵无恤赶紧坐到了阳虎的位置。

    如此重要的宴会上,主公竟然请他坐到主公的跟前,阳虎一脸疑惑的望着赵鞅,“主公,我刚来晋国,还是坐在这里的好。”

    “坐过来,坐过来,利用吃饭的时间,我也好向你了解一下列国的情况。”赵鞅笑着说道。

    “这个?”阳虎愣住了,不知所措。

    “主公既然请你坐到他的跟前,你就听从罢了。”姑布子卿见状对阳虎道。

    于是阳虎只好坐到了距离赵鞅最近的左边位置,于是赵鞅的右边就是家宰姑布子卿,左边变成了阳虎。

    突然之间,主公对这个新来的,名声很不好的阳虎如此关切,这令在场的周舍、傅便、虎会、史黯等家臣甚是吃惊。但是处境归吃惊,既然主公已经定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众人重新坐定后,赵鞅端起酒樽道:“诸位,今天正值新年之际,鞅略备薄酒对诸位家臣一年来对赵氏的贡献表示感谢,鞅常想如果没有各位家臣的鼎力相助,赵氏根本就不可能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就像当年若不是是董公多次在关键时刻帮助赵鞅,说不定今天赵氏已不复存在。在今天酒宴开席之际,我提议为董公的在天之灵敬一樽。”

    说完赵鞅将手中的酒撒在地上,诸位家臣也跟着将手中的酒洒在地上,以表示对这位同行的敬仰之情。

    祭拜完董安于之后,赵鞅示意大家再次坐下。

    席间,大家畅所欲言,把一年来的快乐事、伤心事一一道出,很快就吃出了气氛。

    这时坐在赵鞅右首的姑布子卿端着酒樽来到赵鞅跟前小声对他说道:“主公,过完年之后,微臣打算外出游学各国,望主公恩准。”

    ?

    听完姑布子卿的话,赵鞅一脸的吃惊,怎么事先没有一点迹象,姑布子卿就打算离开赵府了,于是赵鞅诚恳的对姑布子卿道:“先生嫌弃赵鞅了?赵府如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先生尽管提出来,鞅一定改正。”

    姑布子卿摆摆手,“非也非也,我乃是一个相面卜卦之人,只有在广阔的天地上才能发挥作用,一府之上、一城之中难以发挥作用。前些年我就有外出的打算,无奈主公一直有难,臣也难以启齿,现在主公已经当上正卿,晋国尽在主公的掌控之中,现在老臣提出辞行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还望主公恩准。”

    看来老先生已经是做好所有的准备,去意已决了。既然挽留不住,于是赵鞅说道:“既然先生去意已决,鞅也不再挽留先生。还望先生早去早回,赵府一直是先生的家,您什么时候回来,鞅定当出门迎候先生。”

    一个当主公的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姑布子卿除了感谢还能说些什么呢?“若有时间,微臣自会随时来看主公和各位同僚,来向主公讨杯酒喝。”

    虽然姑布先生说的轻松,但是赵鞅的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姑布先生处事稳妥、说话委婉、关键时候拿得出、站得住,很是得赵鞅信任,现在先生要走了,赵鞅自然舍不得。但考虑到姑布先生的实际情况以及他的人生理想和价值赵鞅还是勉强同意了他的要求,于是好端端的过年酒竟然变成了送别酒。

    赵鞅站起身对诸位家臣说道:“诸位请安静一下,鞅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于是热闹的家臣们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才姑布先生告诉鞅,他过完年之后将要离开我们,前往各国传播学说。我提议我们共同举一樽,为姑布子卿先生送行,祝先生的学术永放光辉,发扬光大。”

    于是所有的家臣一起起身为姑布先生祝酒,场面再次热烈起来。

    众人敬酒的档口,赵无恤端着酒樽来到姑布子卿先生跟前说道:“姑布先生,无恤敬您一樽,当年若不是先生慧眼识我,哪有无恤的今日,望先生常常回来指导无恤,无恤定当感激不尽。”

    在众人热烈的敬酒之下,姑布子卿多少有些醉意,“公子奇人异象,定然前途远大,今日你的境况,非姑布之功,乃是公子的造化到了而已。”

    中午的宴会之后,赵鞅没有直接回到府里,带着赵无恤径直来到姑布子卿先生的住所。

    见到赵鞅的到来,很显然在姑布子卿的预料之中,于是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主公一定会来的,茶已经泡好了。”说完给赵鞅、赵无恤倒上茶水,喝了两口茶之后,赵鞅问道:“先生既然知道我会过来,那么先生可知我为何时而来?”

    姑布子卿捋了捋胡须,缓缓的说道:“肯定是为了征询我走之后,何人可以担任家宰的职务?”

    “啊?”

    姑布子卿说完,赵鞅、赵无恤父子二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先生真乃神人也,料事如神,既然先生一惊知晓我们的来意,那以先生之见,何人可以为宰?”

    姑布子卿再次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的说道:“主公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何必问我?”

    赵鞅又是一惊道:“谁?我怎么不知道。”

    姑布子卿笑着说道:“今日主公在宴请家臣的时候,专门将阳虎叫到你的跟前,不是有意与他吗?”

    赵鞅转身望了望赵无恤,再望望姑布子卿:“我只是觉着他来赵府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重用,有点委屈才让他坐在我跟前的,并没有用他为宰的意思。”

    姑布子卿一本正经的说道:“主公、公子,阳虎之才完全可以为宰,臣建议臣走之后用阳虎为宰。此人胆量过人,治国有方,是可用之人。”

    听完姑布子卿的话,赵鞅稍显为难的说道:“不瞒先生,我本有意以此人为宰,但是此人在鲁国所做的事情,一直让我有所顾忌。以此人的品行,若不加以管束,说不定哪天他也会取代我执政晋国。”

    姑布子卿摆摆手,“主公多虑了,阳虎此人虽然在鲁国的劣迹斑斑,但那是因为他的主公太弱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今天以主公您的智慧和谋略,一定能够驾驭住阳虎这样的能臣,为你所用的。”

    “这么说阳虎真的可以为我所用,不过我担心一旦用他,周舍等老臣会有意见。”一个新来的阳虎要当晋国赵氏的家宰,那么跟了赵氏几十年的周舍怎么办呢?这确实也his一个让赵鞅担心的地方。

    “周舍能直言,但是能力一般,若要用他为主公今后的大业独当一面,恐难以胜任。今后只要主公给其丰厚的物资即可安抚。至于其他臣工主公皆不用担心,不过主公倒是有一事需要及时办理,时间长了恐生枝节。”本来是说赵氏家宰的人选问题,突然之间姑布子卿却说到了其他的事情。

    或许是他打算走了,所以要在自己临走之前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吧!

    “何事?”赵鞅稍显惊奇的问道。

    “太子的人选。”姑布子卿当真赵无恤的面对赵鞅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的话语。春秋时期的太子是一个泛指,凡是继承世卿家族宗主之位的人选可以称为太子,也叫做世子。

    人选问题?

    这才是赵鞅心头最痛最痛的痛点啊!

    “微臣之言到此为止,望主公早做决断。”这位老爷子太会说话了,事情点到为止,绝不再多说,必定那可是人家赵鞅的家事,参和的太多了,会惹人嫌的。

    姑布子卿的话,让心情刚刚好起来的赵鞅一下又低落到了极点,宰的人选才刚刚说定,太子的事情又是迫在眉睫,对于太子的他一直抱着拖的想法,不料今天姑布先生又将此事明确的提了出来。又令他不得不前去面对,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哎!要不先把改革的事情办妥了再专门处理太子的事情,可是国家的事情也等不得啊!

    于是他对姑布子卿说道:“先生所言极是,我一直在考虑此事,请先生放心。”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过完元宵节,姑布子卿就离开了赵府,前往各国讲学,传播自己的学说。

    家宰的位置空出来了,家臣们也都对此跃跃欲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九章 阳虎为宰
    姑布子卿走后,按说赵鞅早就该宣布阳虎为宰了,但临到事情跟前,他又迟疑了。

    虽然一直以来他是一个做事非常果敢的人,但是面对自己的家臣,他还是一次又一次下不了狠心。毕竟这些年来,赵氏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没有这么多的家臣帮助,那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再说了像周舍这些人已经跟随自己几十年了,早就等着当上家宰的哪一天了。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最后却是别人成了家宰,周舍会怎么想呢?傅便会怎么想呢?史黯会怎么想呢?还有虎会、窦犨等等家臣都会怎么想呢?自己一旦如此做法之后,这些几十年来,忠心耿耿跟着自己的家臣会不会就此离去呢?

    毕竟已经走了一个姑布子卿,身后或许还有更多的其他人?

    左思右想,前思后想,最终赵鞅决定还是简单问题简单处理。一个月后,赵鞅带着长公子赵伯鲁、次子赵无恤再次来到家臣们所居住的院子。

    “无恤,你去吧家臣们都集中在这里。”

    不一会儿,家臣们都来了,“臣等拜见主公。”

    “诸位请起。”见过面之后,赵鞅对大家说道。

    诸位家臣起身后,赵鞅对大家道:“诸位,姑布先生走后,家宰的位置已经空缺了一月有余,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想跟大家说说家宰的人选问题。你们也知道,下一步,赵氏将实行改革,革除各种不利于赵氏发展的弊端。这个家宰的人选问题将非常重要,非果敢之人不能担任。”

    没有说出人选之前,赵鞅先把下一步要做的任务跟大家说了声,希望周舍等人能够知难而退,主动放弃。

    话虽然说出去了,但是并没有把大家吓住。周舍等家臣还是眼巴巴的望着赵鞅,希望能够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既然大家都有如此愿望,赵鞅扫视了一圈身边的家臣,最后只好自己说道:“如果大家都不愿意说出人选的话,我提议由阳虎来担任赵氏的下一任家宰,诸位意下如何?”

    啊?

    阳虎?

    这个在鲁国臭名昭著的家伙竟然要担当赵氏的家宰?

    莫要说是赵氏的其他家臣感到吃惊,就是阳虎自己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

    “什么?主公打算用阳虎这样的人担任赵氏的家宰?”当赵鞅宣布任命阳虎作为宰之后,最有可能成为宰的周舍当场发飙,“主公,阳虎此人在鲁国已经是臭名昭著,来到晋国主公应当将其正法以谢国人之恨,现在主公非但不杀此人反而用其为宰,如此做法,主公有用人失察之嫌。微臣请主公收回成命。”

    周舍就是这样,脾气火爆,敢于直言。本来姑布子卿先生走后,他是最有可能担任赵氏家宰的人选,其他的人在私下里也多次说明此意。

    现在到手的鸭子飞走了,射倒的兔子跑掉了。

    本来已经信心满满的周舍岂能不生气,岂能不发飙?

    周舍说完气呼呼的站在一边,一脸的愤怒。

    在周舍的带头下,家臣傅便、邮无恤、史黯、窦犨等人也纷纷起身,对赵鞅拱手说道:“请主公收回成命。”

    虽然赵鞅知道阳虎的名声不好,却没有想到竟然他竟然会差到如此程度,但是自己今后的改革确实需要这样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来推行,否则将会前功尽弃。

    孰重孰轻,最后赵鞅心一硬,对群臣道:“此事我意已决,诸位休得再议。”

    说完赵鞅带人转身离开。当天晚上,赵鞅把阳虎叫到了书房,“知道我为什么会用你为宰吗?”

    “微臣不知,请主公明示。”

    “哼---,我知你人品极差,但我还是坚持要用你,实际上就是要用你治国的才干。不瞒你说,在我所有的家臣中只有你一人曾经治理过国家。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才不顾众人的反对坚持用你。”

    “谢谢主公知人善任。”

    随后赵鞅说道:“你也知道当下的晋国存在着这种那种的问题,政治上六卿主政人才得不到发挥,经济上参加生产的人得不到粮食,失去了生产的积极性,还有行军打仗上杀敌多的士兵得不到封赏,贵族子弟不用打仗就能够随随便便得到高位等等,这些都是阻碍晋国发展的因素,我虽然清楚,但无力改变,感到痛心啊!下一步我将要在赵氏的封邑进行改革,这次改革将不同于以往,我希望他是全方位的,涉及到政治、经济、军事等等各个方面。如果没有一个得力的人选去推行那么我的改革将会流于形式,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用你的主要原因。你对今后的改革有没有信心?”

    阳虎想了想,“感谢主公对我的信任,阳虎定当竭忠尽智以报效主公。”

    “好---”赵鞅听罢高兴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赵氏的封邑已经占到晋国国土的三成以上,可以说在赵氏的封邑上改革就等于在晋国改革,望你能够不遗余力、大胆改革,以达到中兴赵氏的愿望。”

    阳虎重重的点点头。

    随后赵鞅道:“只是你的人缘太差,今天的场景你也看到了,各位家臣对你的反对很厉害啊!这令我有所担心。”

    “阳虎以前在鲁国时所作的事情确实令各国为之震惊,各位家臣对我不信任有情可原。但是今天主公能够收留我阳虎,这令我感激不尽,晋国地大物博非小小的鲁国所能比,阳虎定会将这里作为展示能力的场所。主贤明则悉心以事之,不肖则饰奸而试之,望主公看我的行动。”

    听完阳虎的话,赵鞅直接说道:“好一个主贤明则悉心以事之,不肖则饰奸而试之,这么说在鲁国的所作所为是因为的主公不肖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鞅明显是带有情绪的。

    阳虎听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赵鞅于是话音一转,继续交代道:“不过你有此宏愿很好,你到了晋阳之后,我将会从人力物力上给予你大力支持,望你能够放开手脚,大胆改革。过完惊蛰我将安排史黯同你一起前往晋阳,协助你进行改革。史黯为人低调,会成为你的好帮手的。你先下去收拾一下吧。”

    阳虎离开赵鞅的书房,回到自己的住处,说是收拾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阳虎本来就是从鲁国逃出来的妻子儿女都在反叛的时候被杀,只有他一个人只身逃了出来,赵鞅说是让他收拾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阳虎走后赵鞅让人将史黯请到了书房。

    赵鞅示意史黯坐下后,“史黯你到我府里有十多年了吧?”

    “不多不少正好十年。”

    “十年了,时间也不短了,家里一切都好吧!”

    “感谢主公关心,家里一切都好。”

    “是这样的,今天我在众家臣面前宣布启用阳虎为宰,大家的意见都很大,这个我也看到了,但是下一步赵氏的改革就需要阳虎这样懂得治理国家的人,我想让你协助阳虎一道前往晋阳推行我的改革。切记,不管阳虎做什么事情,你都不要阻难,一旦发现他有不轨的行为可直接发书信给我。这个你明白吗?”

    史黯听罢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明白。”

    “好,你下去准备一下,同亲人们告个别,过完惊蛰你们就前往晋阳。”

    “诺,臣告退。”

    一个聪明的主公一定懂得搭配的人,赵鞅在用阳虎推行的改革的同时有没有放松对他的防备,毕竟这个人太具有危险性了,稍有不慎就会弄出点动静来。

    惊蛰过后,阳虎等人前往晋阳按照赵鞅的要求开始在赵氏的封邑内进行改革。

    一个逃亡在外的人,一个品行极差的人,竟然会再次被中用,这就不能不让人感到疑惑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章 拿捏有度
    为了确保这次赵氏的改革能够一举成功,在阳虎和史黯前往晋阳之前,赵鞅与阳虎利用节后仅有的一段时间,夜以继日讨论着改革的内容和步奏,这一段时间二人之间犹如一个人般,在许多问题上都能够达成共识。

    使得赵鞅对阳虎这么一个佞臣,奸臣,能臣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此后赵鞅常想如果阳虎是一个正直的人,或许以他的能力成就一番功名绝对不成问题。

    但想象与现实之间总是有差距的,不是你想就能成功的。

    晋阳。

    晋国赵氏的改革就要从这里开始了。阳虎果然是一位敢作敢当,雷厉风行的人物,到了晋阳之后,即刻推行赵鞅的改革思路。为了能够顺利推行改革,一上任阳虎就把七个不积极推行改革的人员给杀了,其中一个还是赵氏的宗亲。

    告状的信札犹如雪片般飞向绛都,但依然挡不住阳虎推行改革的脚步。现在阳虎要认真推行赵鞅的改革之路了。

    一是丈量土地,实行租种。

    由于此前,赵鞅曾在晋阳进行过土地改革,有着较为成熟的经验,阳虎到了之后为了将晋阳的经验迅速推广到整个赵氏的封邑,即刻带领人马对晋阳、潞地、百泉等赵氏的封邑以及邯郸周边的土地进行丈量。丈量结束之后,阳虎即刻发布文告,以租赁的形式将土地租给没有土地的百姓种植,每年按照土地的多少进行收税。由于赵氏的土地广阔,于是按照以一百二十步为宽,二百四十步为长为一亩的标准向外租种,而且赋税极低。

    二是奖励军功,按功行赏。

    赵鞅曾在铁之战中说道:“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隶圉免”。以这个为基础,阳虎进行了更加明确的规定,规定每当战争来临的时候,每户必须出一名男丁参加军队,杀敌五人以上将取消该户中一人的奴隶身份,使其成为自由人。如果在特别艰苦的战争中战胜敌人的,原来是上大夫的封赏一县的土地,下大夫封赏一郡(当时郡比县小),普通士人封赏田地十万亩,平常百姓和从事经商的人,将给予更加优厚的政策,使其生产买卖能够获得更大的利润。

    这个命令的颁布,大大鼓舞了人们参军的积极性,对于那些奴隶来讲更是绝好的消息,只要能够多杀敌,不但可以使自己成为自由人,而且还可以将家人也变成自由人。于是乎通过这次变革,赵氏的军队战斗力大大增强。

    三是推行郡县,垂直管理。

    由于晋国政出私门,世卿大夫的子弟不用打仗就能够得到很高的职位。为了改变这一弊端。赵氏改革规定,对于因功得到封赏的士大夫实行郡县制管理,取消过去的世袭制度,郡守、县令直接对赵鞅负责,由赵鞅任免。如此一来,赵鞅就可以通过任免的形式牢牢抓住了封邑上的官员。

    除此之外,赵氏还进行多项改革。

    经过阳虎在赵氏封邑上的改革,原本荒凉的晋国北部一下子活泛起来,为了进一步扩大改革的效果,让更多的人受到赵氏改革的丰盛果实,阳虎还派人前往各国散布消息,宣传赵氏的改革。一时间整个中原大地都在传诵着赵鞅改革的事情,许多没有土地的百姓纷纷扶老携幼前往晋阳、百泉等地。

    人口可是资源啊!人都跑光了,国君还领导谁呢?为了防止人口流失,许多国家不得不出台政策,限制出境。但既是这样,依然阻挡不了平民百姓逃往晋阳的趋势,不到一年的时间,晋国赵氏封邑上的人口就大量增加起来。

    人云亦云,看样学样,是国人的通病。

    眼见赵氏改革取得丰厚的成果,韩氏、魏氏以及智氏等都紧跟着赵氏的脚步在自家的封邑上进行改革,以求达到富国强兵的目的。但改革的效果却不尽相同,许多人只是学到了皮毛,并未学到实质,依然挡不住百姓继续向赵氏封邑上流入。

    改革从来都是与矛盾相生相伴的。

    随着改革的进一步深入,一些矛盾自然也随之产生。首先是邯郸的赵籍趁机劫持前往赵氏封邑的各国百姓,以至于周边的百姓都不敢经过邯郸。为了对付赵籍的抢劫,阳虎在请示赵鞅之后,开始在晋阳组建军队,从前来投奔的百姓中选拔将士,很快就组织到了近万人的部队,专门用来护送各国前来投奔的民众,并多次打退赵籍的抢劫。

    事物都有正反两个方面,在组织军队抗击敌人的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阳虎的私欲也慢慢膨胀起来,开始在晋阳军官中发展自己的私人力量,并擅自将晋阳金库的钱拿出来网罗人心。

    阳虎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尤其善于拉拢和蛊惑。时间久了,一些新提拔的军官只知阳虎,不知赵鞅。

    事情到了这一步,赵鞅若再不出手,赵氏就该换姓了。

    半年后的一天,赵鞅命人儿子赵无恤请到书房。待赵无恤来了之后,赵鞅将一封书信交到了赵无恤的手中,“你好好看看。”

    赵无恤拿起书信看罢大惊,原来这封书信是史黯写给赵鞅的,信上说阳虎私自动用晋阳金库的钱财笼络军官的事情。

    “你如何看待此事?”赵鞅不动声色的问道。

    赵无恤道:“阳虎此举无疑是想将晋国变成当年的鲁国,由自己独立掌控,看来他的尾巴又要翘起来了,父亲大人绝不可掉以轻心,应早做决断。”

    “说确切点,应如何早作决断,是派兵杀了他还是叫人跟他对质,当面揭穿他的罪行。要知道他可是我赵氏中兴的关键人物,若不是他在晋阳积极推行我的改革思路,我们那有今天的实力,你可知道通过阳虎的努力,当下赵氏封邑上的人口是原来的二倍还多,这些可都是阳虎的功劳啊!”

    “父亲所言极是,但儿臣在想,现在若不对阳虎加以管控,我怕他会犯鲁国的错误,进而谋取我赵氏的基业。此人可是不折不扣的治国之奇才、丧国之诡才,一旦给了他机会将会将赵氏乃至晋国搅得天翻地覆。”

    “既然阳虎是你推荐的,那你说说应怎么处理此事。”赵鞅又把问题推给了赵无恤,他想借此机会试试儿子在棘手问题上处理才能。

    赵无恤稍作思考,“要处理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需将阳虎召回绛都,直接把密信交给他,随后以此为由将他留在绛都,离开了晋阳,阳虎就失去了用武之地,也就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威胁了。至于晋阳我们再另行派人前往即可。”

    “也好,就依你之计,速派人前往晋阳召阳虎会绛都议事。”对于儿子赵无恤的建议,赵鞅认为可行,必定对于一位对于赵氏有大功的人实行杀戮,那可是很伤人的事情,会大大丧失民心的,今后谁人还敢来投奔赵氏。

    几天后,意气风发的阳虎回到绛都,他自认为自己是赵氏的大功臣,赵氏一门都应该感谢自己才是。至于动用金库的事情他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不会留有后患的,所以没有太多的考虑,阳虎就赶回绛都了。

    果如他的想象一样,当阳虎回到绛都之后,赵鞅,赵伯鲁、赵无恤、赵罗等赵氏重要人物以及重要家臣一起设宴宴请阳虎,宴会上赵鞅对阳虎在晋阳的改革给予高度评价。随后所有人一一向阳虎敬酒不断赞扬阳虎的改革之功,不一会儿阳虎便在众人的赞誉中昏昏然了,大着舌头吹嘘自己的功劳,俨然一副晋阳之主的做派。

    望着已经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阳虎,赵鞅默默看着他一言不发,脸上时不时略过一丝微笑。

    等到宴会结束,赵鞅与赵无恤将阳虎请到书房。

    阳虎醉醺醺的说道:“主公召我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赵鞅猛的转过身,厉声道:“大胆阳虎,你可知罪?”

    阳虎一惊,一脸茫然的问道:“阳虎不知,请主公明示。”

    “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赵鞅立即沉下脸,愤怒的将一封信摔到阳虎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啊?

    看完信,阳虎一下子酒醒了,跌坐在地上。这封信清楚的记载着阳虎私自动用晋阳金库的钱财的时间,次数以及数目,还有笼络官员的姓名等等,与现实一分不差。

    “阳虎,私下里结交军官可是死罪。”赵无恤跟着说道。

    阳虎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主公,冤枉呀!这是典型的诬告。对于主公您,我阳虎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

    “阳虎,你敢说没有此事,要不要我叫人和你对质,还是你自己从实招来?”赵鞅冷笑道。

    见赵鞅已经掌握了如实的证据,阳虎只好从实招了自己在晋阳的所作所为,最后阳虎道:“我自知罪孽深重,只求主公能够放我一马,我会立即离开晋国,不再染指赵氏的事情。”说罢,阳虎长长的跪倒在赵鞅面前。

    赵鞅望了一眼身边的赵无恤,赵无恤默默的点点头。

    他的意识很明确的告诉赵鞅,阳虎已经认卯了。

    于是,赵鞅又换做一副笑脸,上前双手扶起阳虎道,“阳虎,快快起来,谁能没有个三差两错呢。你在晋阳为赵氏所立下的功劳,我和诸位大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语双关,绝对的一语双关。

    这句话,听到阳虎心里更加毛了,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全在赵鞅的掌控之中。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随后,赵鞅继续说道:“这次召你回来确实是为了奖赏你,我看你来赵氏这里也有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妻室。近期我从晋国的士大夫中给你挑了一户好人家的姑娘做你的妻子,另外我也在绛都给你买下了一处院落,今后你的生活也就有着落了。这就是我召你回来的本意,不要想太多了。”

    说完,赵鞅拍拍阳虎的肩膀,温和的说道:“收拾一下,等会让管家带你去看看院子,另外你去从库里领点钱好好收拾一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阳虎还能说些什么呢?

    “阳虎谢谢主公不杀之恩。”

    “去吧。”赵鞅目送着阳虎离开书房。

    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带回天堂。阳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唯唯诺诺的走出赵鞅的书房。这次他一下领略到了赵主父的威力,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佩服了。

    几天后赵府为阳虎举办了热闹的婚礼,此后阳虎再也不敢生非分之想了,变了个人一样,悉心辅佐赵氏。(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一章 兵戈所向
    转眼就是夏天了,六月的阳光炙烤着晋国大地,一切都似乎是睡着了一般。

    在赵氏改革取得初步效果的之后,不甘半途而废的赵鞅又开始思考如何彻底剪除二卿余党,继而图谋属于他赵鞅执政后的晋国霸业。赵鞅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绝对不会安于现状,他要实现晋国文公时期的霸业,要在晋国的历史上书写下属于他赵鞅浓重的一笔。

    想法已经确定,此刻他需要一个要敲打对象,以树立自己的威望,继而让天下都知道晋国已经由智跞执政走向了赵鞅执政,晋国该由他说了算了。

    绛都赵府。

    此时,韩、赵、魏、智四家宗主以及赵氏的重要家臣已经到来,该好好商讨一下晋国的下一步方向了。

    “诸位大人,经过半年多的整治,当下的晋国上下一心,政治清明,正是我们重建文公霸业的时候了,今日召集大家来我府上就是想同大家一起商讨一下我们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说的更具体一点就是下一步我们应该出击那个国家,随后再讨论如何具体出兵的问题。下面大家讨论一下,我们下一个目标应该出击那个国家?”

    二卿还在朝歌,赵籍还占据着邯郸。这个时候执政大人却还让大家讨论下一步的军事目标,难道赵鞅真的不知道晋国的这些仇家吗?

    其实不是赵鞅不知道这些仇家,只是他觉着不管是讨伐二卿还是赵籍都不足以显示出晋国的变化,显示不出他赵鞅已经在晋国执政。

    这一次他不想循规蹈矩,他不想继承原有的做法。

    这一次他干一件事,一件大事,一件能够让晋国,让赵鞅一举成名的大事。

    赵鞅话音刚落、魏侈即刻跟着说道,“执政大人,朝歌的范吉射和中行寅应该还是我们的死敌,一日不灭,我们晋国就一日不得安宁,我意继续出击朝歌,彻底灭了二卿及其残余势力。同时也可以检验一下我们合并后的二军的战斗力。执政大人以为如何?”

    “二卿经过铁之战和邯郸之战以后,已经没有什么兵力,不足为虑。我意这次晋国出兵应该选一个有点代表性的国家,作为我们下一步的目标。”

    话已经很明确了。赵鞅此言一出,众位大臣的心里也彻底明白了,赵鞅这次想弄大点的动静了,已经不屑与一城一地的争夺了。于是刚晋升为下军佐的智申说道:“既然执政大人有意做些大事,那我建议出兵齐国,多少年来齐国一直与我们为敌,二卿作乱的时候,多次明着暗着支持二卿,若要出兵的话,我意直接出兵齐国,一则可以打击齐国的嚣张气焰,二则也可以断了二卿的依靠,使他们今后不敢再有重回晋国的野心。”

    齐国?

    齐国确实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听完智申的建议,赵鞅稍稍沉思了一下,随后说道:“齐国确实是我们的死敌,只是齐国的实力雄厚,若要发动战争,一时半会恐怕拿不下来。再说我们的军队刚刚改革完毕,还没有经过大的历练直接与齐国对抗,胜负实在难料。”

    这个看不上,那个又怕拿不下。

    “那我们到底要出兵哪国呢?”众臣私下里开始窃窃私语的说道。

    赵鞅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阳虎的身上。

    于是,阳虎出列了,环顾一下四周,随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意出兵宗周。”

    啊?

    宗周。

    宗周也就是周王室。因为周王室乃是所有诸侯国之宗主国,故称为宗周。阳虎此言一出众臣哗然,宗周可是周王室的正统所在,一旦出兵攻打可就是真正的犯上作乱。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阳虎也说的出来。

    见众人哗然,阳虎提高语气继续说道:“诸位莫要惊慌。因为出兵宗周有两大利一大害。最终对于我们还是有利的。”

    “何为两利一害?说明白点。”赵鞅一听立即来了兴趣。

    “一利可以提高我们晋国的影响力,不用说大家都清楚宗周乃是天下所有诸侯国的宗主国,若我们出兵宗周一定会在诸侯中造成巨大的影响,使得天下诸侯不敢再小看我们晋国;二则宗周在二卿作乱的时候,他们执政的刘文公一直在帮助二卿,与我们为敌,所以我们出兵宗周也可以说是对他们一个警告,让天下所有诸侯以此为戒今后再也不敢帮助与我们为敌的人。当然了这一害就是出兵宗周有违君臣人伦,恐天下人唾骂。但是两利一害,我们还是有利可图的,可以出兵。”

    谬论,完完全全的谬论。

    听完阳虎的话,赵鞅心想人言阳虎敢说敢当,口无遮拦,看来果真如此,不过阳虎这话的确是说道赵鞅的心坎上了。出兵宗周就是他这次要讨论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这话竟然让阳虎说出来了,而且说的完全就是他的心声。但此时他还不能表态,他要看看诸位大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诸位有反应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自己人。

    阳虎话音刚落,周舍立即起身指着阳虎,大声训斥道,“阳虎,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在鲁国已经是恶贯满盈,又跑到晋国来祸害主公,出兵宗周,你这明显就是要陷主公与不仁不义的乱臣贼子境地,若要如此,我决不答应。”

    面对周舍的愤怒,阳虎倒是不紧不慢,他很清楚自己能说这话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周大人,您老年纪大了,思想也太过于保守,你想一想,当年二卿之所以能够在朝歌立足是不是宗周的刘文公帮助的结果,要说错误也是他宗周有错在前,宗周既然有错在先,现在我们出兵宗周也在情理之中。”

    随后阳虎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出兵宗周也是犯上作乱,当年范吉射就是因为围攻国君才招致众怒,最后逃亡他国的。”周舍辩解道。

    “周老大人,我们出兵宗周同二卿进攻君上完全是两回事。宗周有错,君上无过。所以二卿会失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你---,你这是狡辩。”

    “咳咳咳”

    “咳咳咳”

    就在二人争执不可开交之际,赵鞅的老亲家韩氏的宗主韩不信猛烈的咳嗽起来,过完年一来,韩不信的身体就大有所滑坡,特别的怕冷。

    赵鞅望着腰都要弯到地上的韩不信,对身边的韩不信的儿子韩庚说道:“你父亲身体不适,先扶他回去吧。”

    “诺-”韩庚得令赶紧扶起父亲退出了赵府。

    其实韩不信也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不适,只是他明显感到赵鞅有出兵宗周的想法,他很清楚赵鞅这个人一旦动了出兵宗周的想法,那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但是一旦出兵宗周就会给晋国落下犯上作乱的话柄,他韩不信一定不会跟着去为非作歹,但又碍于前面不能公开反对亲家赵鞅,他只好借病退出。

    韩不信是出来了,但赵府内的争执并没有因为他的退出就停止。

    就在阳虎与周舍谁都说服不了对方的时候,魏侈起身大声说道:“攻打宗周我看可以,反正现在我们要打仗,攻打齐国恐怕打不过,攻打朝歌又不足挂齿;我看攻打宗周正好合适,还可以在诸侯中扬威,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么定了。”

    周舍:“魏大人,您作为世卿咋能这么说呢?攻打宗周根本就不是能不能打过的事情,而是有悖宗法的事情。一旦我们出兵攻打宗周就会给诸侯落下犯上作乱的把柄。对晋国大大不利的。”

    魏侈赌气道:“什么把柄不把柄的,一旦我们出兵,我看诸侯谁敢说个不字。”

    “魏大人啊魏大人,您怎么就不明白呢,这根本就不是别人敢不敢的事情,这是牵扯到晋国出兵合法性的问题,对宗周发兵是有悖君臣伦常的大事。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您要发兵攻打您的父亲一样,到那时谁还管你出兵合不合法呢。”

    “你?”一听到周舍说这话,魏侈脸上挂不住了,他愤怒的指着周舍。

    此时,赵鞅发话了:“好了大家不要再争了,你们的意思我全明白了,虽说出兵攻打宗周有违伦常,但是我们也不能放任他们帮助范吉射和中行寅不管,我意我们还是出兵宗周,但我们出兵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将宗周拿下,只是用武力威胁一下,只要他们承认错误,今后不再与我们为敌就是了。不然以后再有个什么事请,我们就会畏手畏脚裹足不前的。”

    随后,赵鞅对周舍说道:“周大人,你的意思我能够明白,也知道你是为赵氏和晋国着想,你放心这次出兵宗周只是为了给宗周一个教训,并不是真的要夺取宗周之地为我们所有。”

    赵鞅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周舍还能说些什么呢?他很清楚一旦赵鞅做了决定那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再说无益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二章 宗周苌弘
    宗周洛邑。

    晋国执政简子赵鞅以宗周曾经帮助过二卿叛乱为由正式发兵五万攻打宗周城,大军已经来到了宗周洛邑城下。

    赵鞅来了,赵鞅竟然敢带着大军来攻打宗周?

    但是人家就是来了,而且还真的带着大军来了,宗周洛邑城内一片惊慌。

    周王室宗庙内,掌管周王室占卜算命的大夫苌弘正在卜卦,傍边是他的学生士茁。龟甲在火焰的炙烤下,不断的发出“啪啪”的声音,不一会儿龟壳彻底裂开。

    苌弘和士茁伸长了脖子望着龟甲上的裂纹,神情越来越紧张,突然,苌弘哆哆嗦嗦站立不稳,连声大呼:“我命休矣,我命休矣。”说罢老泪纵横,“我一生为了周王室呕心沥血,竟然会落到如此下场,看来天不助周啊!”士茁赶紧上前扶着苌弘,不至于是老师倒在地上。

    苌弘是周王姬匄时期执政大臣刘文公属下的大夫。这一年苌弘已经九十岁了,放在那个年代这个岁数是完完全全的老寿星了。

    春秋末年是正值百家争鸣的时期,像孔子游列国讲授他的儒家学说,姑布子卿游列国讲授他的相面学说,那么苌弘又是那一家的代言人呢。

    史书记载苌弘是我国“方术”的主要代言人,也就是观测天象、推演历法、占卜凶吉、求鬼发神等这些事情,用当时的话讲苌弘是“天地之气,日月之行,风雨之变,历律之数,无所不通”。

    苌弘的绝活放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专搞封建迷信活动。但是这些活动在2500年前,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对于一个国家的祭祀、战争、外交等军国大事都有这非常重要的作用。就连博学多才的孔老夫子也曾向苌弘学习“乐”的知识,足见苌弘的学识和地位。

    对周王室来说苌弘绝对是个忠臣,他在王室任职期间,国家已经出现了“王室衰微,诸侯坐大”的局面。为了极力辅佐周王,维护王室的尊严,苌弘巧妙地运用自己精通的“方术”为周王寻找统率天下的依据,从而达到控制各诸侯国的目的。

    由于当时诸侯中最大的国家乃是晋国,而且晋国又处在王室正北边,时时刻刻威胁着王室的地位和安危。

    如何扳倒晋国,打压晋国,削弱晋国,一直是苌弘和刘文公的政治目标。于是在晋国发生内乱,范吉射、中行寅围攻赵鞅的时候,苌弘曾经为二卿出谋划策,帮助二卿打击赵鞅已达到削弱晋国的目的。

    只可惜的是英雄末路,时运不济,精于算命之术的苌弘还是没有算到二卿会有失败的一天;二卿不但没有削弱赵鞅,反而被赵鞅赶出了晋国,这事更是给赵鞅造成了出兵宗周的借口。

    现在赵鞅已经来了,来到了洛邑城下,苌弘该怎么办?周王室又该怎么办?

    望着卦象卜出来的结果,苌弘重重的坐在地上,他知道赵鞅这次一定是有备而来,不得到点什么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苌弘坐在地上,理了理思绪对学生士茁说道:“赵鞅这次出兵宗周,肯定不是为了消灭周王室,他没有这个胆量。”

    “那他是为了什么?”对于老师的话,士茁不解的问道。

    “扬名,他出兵宗周纯粹是为了扬名,在诸侯中树立威望,向诸侯表明他已经在晋国执政,他要借此机会向天下展示他作为晋国执政的权威和架势,同时打击那些曾经帮助过范吉射和中行寅的人,达到肃清国内反对声音的目的。”

    士茁不解的说道:“帮助范吉射的刘文公已经死了,难道他还会向死人报仇不成。”

    “但是为师我还活着,而且刘文公帮助二卿的主意多是我出的,这一点瞒不过赵鞅的,他一定会胁迫王上交出为师,最后杀了为师才肯班师回朝。”

    啊?

    士茁听罢吃惊的望着老师,“既然这样,那老师你为何还不快跑呢?在这里等死吗?”

    苌弘轻轻地摇摇头,“刚才的卦象你也看到了,为师命该如此,跑不掉的。再说了为师我跑了,王室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大王亲自去面对赵鞅这帮乱臣贼子吧。”古人是很相信命的,只要是命中注定,他们都会认命的。

    这?

    士茁语塞,他不知道还将说些什么。

    许久苌弘对士茁说道:“不过在临死前,为师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给你交代。”

    “老师请讲。”

    此时苌弘已经平静下来,语气沉稳而坚定的说道:“根据我的观察,晋国赵氏在赵鞅之后定会与智氏之间展开一场争夺晋国主导权的战争,此事将直接关系着晋国未来几十年的走向。也就是说谁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谁将主导今后的晋国。”

    “可是老师,当下的晋国智氏式微,根本就不足以与赵氏抗衡,将来怎会与赵氏子啊晋国一争上下呢?”虽然不在晋国,但是周王室的大臣们对晋国的国内政治还是很精通的。

    “虽说目前智氏的地位远不及赵氏,那是因为智氏没有人辅佐,若有姜太公一样的人辅佐智氏,那么赵鞅之后的智氏一定会超过赵氏,到那时也就是赵氏的末日到了。我意你找个机会投奔到智氏门下辅佐智氏,等智氏灭了赵氏也就算是替为师报仇了。”说罢,苌弘抬头望着空洞的天空,“到那时,为师我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士茁流着泪说道:“老师,学生记下了。”

    “好,这就好,为师死亦瞑目了。走,我们出去看看,现在王室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说罢苌弘起身,带着士茁向外走去。

    王室大殿。

    诚如苌弘所言,周王室大殿已经乱成一团。新继位不就的周天子姬匄对于带兵前来的赵鞅既尊敬又害怕。

    尊敬是乃是因为自己的上台就是在晋国赵鞅的帮助下才顺利继位的,准确的说是在赵鞅出兵帮助下才当上天子的。怕的是赵鞅这个人说变就变,说翻脸就翻脸,还没有太多的前兆,他就直接发兵攻打宗周,简直连基本的君臣礼仪都不顾了。

    “这该怎么办,怎么啊?诸位大臣你们都说说孤王该如何呢?”情急之下的周天子向群臣问计道。

    “这个?”连天子都没办法的事情,大臣又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之际,苌弘缓缓的来到大殿,“微臣苌弘拜见王上。”

    “哦,苌大夫你来了。”见苌弘到来,周天子立即找到了主心骨,“苌大夫,你说说我们该如何解决当下的困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苌弘拜道:“启禀王上,其实要解决当下的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一点也不用费事。”

    “嗯?”周天子一听,当下是一脸的疑惑,“简单,笑话。赵鞅都打到城下了,你还说简单,那你说说怎么办?”

    “王上,当下我们只需派人前往赵鞅大营,问清楚他为何出兵就行了。他要钱我们给钱,他要地我们给地,我就不信他赵鞅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胆敢灭了周王室。”

    听完苌弘的话,周天子坐直了身子,“也就是,孤王乃是天下诸侯的宗主,他赵鞅一个小小的臣子敢出兵攻打洛邑已经是犯上作乱。孤王就不信他真的敢灭了王室。好,就依你之言,即刻派人前往赵鞅处质问他为何出兵攻打宗周。来人啦---”

    很快王室内侍上前道:“王上。”

    “你这就出城前往赵鞅大营,质问赵鞅。”周天子对内侍道。

    “诺---”内侍答应道,说完转身出了王城。

    可是时间不大,出城质问的人就连奔带跑的回来了,能看得出内侍的脸被打的肿了起来。

    这,这,这?

    望着肿着脸的内侍,周天子赶紧问道:“快说说,赵鞅他是怎么说的?”

    “启禀王上,小的根本就没有见到赵鞅,还没等我走进赵鞅大营,就被他的手下打成了这样,连句话都没说成就被人赶出来了。”内侍一脸怨气的说道。

    “啊?”众臣大惊的望着周天子。

    一听说,内侍连赵鞅的人都没有见到就被人赶了出来,刚才还有点底气的天子一下子蔫了,“这么说赵鞅他是明摆着不想见孤王的人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呢?诸位爱卿,你们快想想办法,该怎么办?”

    这时有大臣出列道:“启禀王上,臣建议派人出城前往各国,请求齐国、楚国、秦国等大国出兵勤王,打败赵鞅叛军。”

    CD被人围住了,还指望派人出城搬救兵,这不是明摆着的笑话吗?

    周天子苦笑了一声道:“你这话就等于没说,现在赵鞅的大军将宗周城围得水泄不通,莫要说人,就是鸟也飞不出去。发兵勤王,做梦吧,面对强敌这些诸侯躲得比猴子还快,现在指望他们来勤王,想都不要想。你们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说吧天子的眼神再次落在苌弘身上。

    苌弘稍稍想了想道:“王上其实也不用太多的担心,微臣认为此时我们应该以静制动,静等事变。毕竟赵鞅劳师远征,时间长了他的粮草辎重都会不济,到时候他自然就会撤兵。”

    静观时变?

    周天子听罢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好如此。”(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三章 以石击水
    静观时变?

    静观时变也是要有基础的,没有基础的静观,只有灭亡。

    齐国临淄。

    赵鞅兵逼宗周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这里。

    “君上,君上,大好事,大好事啊!”正在休息的齐公杵臼被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大叫般的喊声给惊醒了。

    “嗯---,何事如此慌张?”齐公杵臼坐起身问道。

    田乞高兴的说道:“启禀君上,好事啊,好事啊!”

    齐公见到田乞如此高兴,随口问道,“田爱卿,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快说。”

    “晋国执政赵鞅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兵围攻宗周。君上,这难道不是送给我们当霸主的机会吗?”

    啊?

    齐公杵臼大吃一惊:“此话当真?”

    “当真,今年六月初赵鞅以宗周在刘文公时期曾经帮助范吉射和中行寅为由,竟然出兵宗周,现在赵鞅的五万兵马就在宗周城下。”

    听完田乞的话,齐公高兴地站起身来,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人糊涂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赵鞅无知竟然敢出兵宗周,这真是上天给寡人称霸的最好机会了。”

    赵鞅带兵出击宗周的事情犹如一块巨石扔在了中原诸国的水中,立即激起了巨大的浪花,竟然有人敢出兵宗周,这分明是给那些有政治图谋的人送上最好的借口了。

    见国君喜上眉梢,田乞趁机说道:“周天子乃是天下共主,赵鞅竟然也敢出兵攻打,看来他真的是不想活了,要么就是把天下诸侯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君上,先祖桓公扛起“尊王攘夷”的大旗成就霸主大业,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我们为何不重新扛起尊王攘夷的大旗讨伐赵鞅。此战一旦成功,定会在诸侯中重新树立起齐国的霸主形象。”

    “嗯---”齐公颔首称是,随后说道:“爱卿所言极是。来人啦,召集所有大臣上朝议事。”

    “诺---”

    不一会儿,大臣们相继来到齐国大殿。

    “诸位爱卿,本月初,晋国赵鞅发兵进攻宗周,胆大妄为,目无王上,此乃上天赐予我齐国最好的称霸机会。寡人决议出兵攻打赵鞅,成就齐国霸业。诸位以为如何?”大臣们到齐之后,齐公杵臼说道。

    啊?

    “赵鞅出兵攻打宗周,看来这家伙这的是不要命了。”随后大臣们一致说道:“我等同意君上出兵攻打赵鞅。”

    “好---”齐公杵臼听罢高兴的说道:“田乞听诏,你立刻调集本国兵马两日后在临淄南门集合。”

    “诺---”

    “上卿国夏,寡人命你为特使,尽快向宋国、郑国、鲁国等国家发出邀请,要他们即刻率军与齐国在卫国大河南岸会和,五日后兵发宗周勤王。”

    “诺---”

    田乞、国夏走后,齐公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走下台阶,对诸位大臣说道:“这可是上天送给寡人称霸的绝好机会,绝好机会啊!诸位爱卿,你们想想这赵鞅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做出这等混事来!难道他就没有想到天下诸侯的反应,莫不是他真的是老糊涂了?”齐公调侃的对各位大臣说道。

    众位大臣讨好的说道:“只能说天在助我齐国,让君上您成为一代霸主。”

    齐公杵臼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就等着弹冠相庆吧!”

    说完,齐公走出了大殿,这一次他一定出兵要快,要赶在赵鞅没有退出宗周之前将他围在宗周城外,不敢说一举歼灭赵鞅也要重创对方,重创晋国,树立起自己在诸侯中的霸主地位。

    “哼---,机会已经来临,寡人一定要实现当年桓公时期的霸业,成为一代霸主。”齐公杵臼心中暗暗想到。

    齐国即将出兵援助宗周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洛邑城下的赵鞅大营。

    得到消息的赵鞅已经是心急如焚了,本来出兵宗周就是一步险棋,现在这一招险棋更加危险了。

    “主公,齐国已经在大河南岸纠结兵马,不日将开到洛邑。我们若再不行动,可就有大危险了。”邮良上前对赵鞅说道。

    赵鞅黑着脸不说话,其实就算邮良不提醒赵鞅也知道危险有多大。除此之外,赵鞅还知道西方强国秦国也在集结兵力准备勤王,还有南方的吴国等等都准备跃跃欲试。

    莫要说这么多的国家一起向自己发动进攻,就是只有一个国家发兵,他赵鞅都会很为难很为难。

    想到这里,赵鞅猛地站起身,在中军帐内焦急的走来走去,头脑里一个念头接着一个的浮出,“怎么办,再有几天齐国的大军就要来了,一旦到那时我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要这样灰溜溜的带兵回国吗?”

    望着父亲焦急的神情,身边的赵无恤对赵鞅说道:“父亲大人是在担心反晋联盟的事吗?”

    赵鞅头也不回,没好气的说道:“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事情?”

    “既然父亲如此为难,那我们现在就退兵,等反晋联盟的大军赶来的时候,我们早就没影了。”

    嗯?

    赵鞅气愤的回过身望着赵无恤,“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们晋国为了拿出这五万兵马,耗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难道就是为了在宗周城下晃悠吗?不行,即使当下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也要将曾经帮助过范吉射、中行寅的人灭掉。”

    “帮助二卿的刘文公已经死了,难道还有他人?”赵无恤不解的问道。

    “刘文公虽然死了,但是苌弘还活着,当年二卿叛逃朝歌的时候,好多主意都是他出的。”

    “父亲,苌弘乃是著名的贤臣,一旦为我们所杀,不仅对晋国不利,而且对我们赵氏也不利啊!”

    赵鞅听罢不屑的说道:“苌弘是贤臣不假,可他是周王室的贤臣,不是我赵氏的贤臣,在周王室的这些贤臣眼中,我赵鞅无疑是悖逆之臣,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留着将来必是后患。”

    “那以父亲之见该如何处理?”

    赵鞅稍稍缓和了一下说道:“事不宜迟,我这派人前往宗周城内,向天子施压让其杀掉苌弘以表示对当初出兵帮助二卿的悔意。只要苌弘一死,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也就可以退兵了。这事处理要快,一旦齐国的兵马打过来,可就不好了。”

    看来父亲已经想到了办法,赵无恤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随后对赵鞅说道:“那就让阳虎前往宗周,他一定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处理好这个事情。”

    “为何?”

    “因为他是阴险狡诈之人,也可以说是小人,小人做这等悖逆之事再好不过。”

    阳虎?

    小人?

    赵鞅点点头,“你去将他叫过来。”

    “诺---”赵无恤答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四章 阳虎使周
    宗周城内。

    被围困十多天的天子姬匄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虽然苌弘说是要静观时变,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也没有见到事件有任何变化的地方。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各诸侯国已经走在勤王的路上了。这当然不能怪他,宗周城围得铁桶一般,谁能够把消息带进城呢?

    天子急的没办法,大臣们更是怨声载道。

    “当年就不应该听从刘文公的话帮助范吉射和中行寅,现在看看赵鞅已经带兵打到家门口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刘文公是范吉射的儿女亲家,他帮范吉射那是在帮自己人。”

    “哼---,就算是儿女亲家也不能拿国家利益交换,他把祸惹下了人却死了,让我们来承担罪责,不知道当年他是怎么想的?”

    “就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还有人在为他服务。”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有所指了。虽然没有说明,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这是在说苌弘。

    ……

    听着这些怨言声,苌弘一言不发,此时他的肠子都悔青了,想到自己以毕生所学辛辛苦苦、呕心沥血为周王室服务却没有赢得应有的回报,反而还要受到这些人的讥讽。

    他真的很后悔啊!

    可怜自己的满腹学识都付诸东流了。

    抱怨声还在继续,已经有人开始哭泣了。每次当危难来临的时候,总是有人在做出各种表演,几十年来,苌弘已经见惯了。

    “赵鞅使臣到-----”

    一声尖锐的禀报声惊醒了所有人的表演。

    啊?

    刚才还在表演的大臣们抬起头,紧张的望着内侍,“谁来了?”

    “赵鞅的使臣?”

    “赵鞅的使臣到了,他是谁?”

    “他要来干什么?难道是要我们投降的。”

    ……

    刚才的哭闹、喊叫、埋怨变成了窃窃私语。

    在大家的猜测中,内侍带着阳虎高傲的走进了周王室大殿前。

    “阳虎,怎么会是他?”

    “这个囚禁主公、阴谋反叛的家伙,赵鞅怎么会派来?”

    面对王室诸臣的议论,阳虎环顾一圈,随后“哼”了一声,转向周天子拜道:“晋国执政赵大人使臣阳虎拜见天子。”

    基本的礼貌,阳虎还是知道的。

    天子姬匄定了定神,平息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恐惧,对阳虎道:“赵鞅使臣请起,请问使臣前来有何事相商?”

    阳虎直起身,微微一笑,拖着嗓子说道:“为救周王室而来。”

    为救王室而来?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排场。

    听到阳虎这盛气凌人的话,苌弘大怒,“大言不惭的东西,你一个小小的家臣竟然敢谈拯救王室。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东西,就你也配整在这里说话。”随后,苌弘对周天子说道:“王上,这种囚禁主公祸乱国家的东西不配作为使臣出使宗周。臣请王上下令,乱棍将此贼打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阳虎听罢大笑。

    在阳虎的大笑中,整个王室都感到了一阵惊恐。

    笑罢,阳虎直面苌弘说道:“苌弘,你神气什么,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你暗中帮助范吉射等人,我家主公怎么会发兵攻周,在说这些大话之前,还是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吧!”

    然后阳虎面向周天子,“王上,我家主公说了他这次之所以发兵围攻宗周,完全是为报当年宗周帮助范吉射、中行寅两位叛贼的事情,只要天子肯交出主谋刘文公和苌弘他就立刻退兵。”

    周天子听罢两手一摊,“主谋刘文公早就死了,孤王如何给得了你们?”

    “主谋已死,可是苌弘还活着。”说完,阳虎瞪了一眼苌弘。

    “苌弘乃是寡人的股肱之臣,又掌管着宗庙社稷祭祀之事,交给赵鞅那周王室的事情怎么办?”说实话,周天子当然不愿意把苌弘交给赵鞅了。他的心里很清楚,周王室所有的大臣中,也就剩下苌弘等几个能支柱事情的大臣了。

    苌弘一旦死了,今后他还指望谁呢?

    但阳虎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于是冷笑道:“既然天子不愿意交出苌弘,那就要看周王室重要还是苌弘这个人重要了?我想天子不会因为一个耄耋老人而放弃江山吧!”

    虽说周王室的大臣们对苌弘当年帮助二卿有些意见,但是面对阳虎这等小人的言行还是忍不住了,于是有大臣起身道:“大胆阳虎,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周臣,怎敢在天子面前如此放肆。”

    阳虎大声说道:“正是因为我是周臣才前来为周王室的前途着想,而不是像你们一样就知道在这里叹息、发牢骚。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单凭着你们的三寸之舌和无能的哭泣,能够骂跑赵鞅的数万大军,那你们就哭吧、骂吧。要知道周王室和周天子的命运就在今天,若我谈不成功,赵鞅的数万大军立即就会攻城,到那时你们还有必要再骂我吗?趁着王室还在,赶紧多骂一会,等到周王室真的就完了,你们想骂我也就没机会了。”

    大臣们不再说话,单凭谩骂肯定退不了赵鞅的大军。

    尴尬了许久之后,周天子说话了,“阳虎,你继续说。”

    阳虎整了整衣冠,诡异的笑了笑后,继续说道:“天子可知道姬朝?”现在他准备给周王室编造一个巨大的骗局了,只要这个骗局成功,周王室最后的心理防线将不攻自破,到时候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知道,他是孤王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不是逃到楚国去了吗?”

    “那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家主公围攻宗周这么长时间而不发兵攻打吗?”

    “为何?”

    “因为我家主公已经找到了姬朝,并准备扶持他重新当上周天子,就像当年扶持王上一样,另立一个天子出来。一旦王子朝登基天子,那今天的王室还有必要继续攻打吗?”

    啊?

    典型的釜底抽薪。

    这一次周王室上下更加紧张了。

    此话一出,可以说是满朝皆惊,所有的大臣绝对不会想到赵鞅竟然会演出这么一出。当然赵鞅真的也没有这么做,因为姬朝像刘文公一样也死了,只是当下的王室还不知道罢了。但是为了彻底打碎周天子等人的心里防线,阳虎临时编出来这么一出罢了。

    小人就是小人,在关键的时候他可以昧着良心说瞎话,也可以在别人遇到危难的时候,再伸出脚踩上一下。

    听完阳虎的话,周天子半信半疑,于是心虚的问道:“真有此事?”

    阳虎没有回答,平静的望着周天子,“天子难道以为有假?”。

    “这个?”天子语塞,他当然不知道阳虎话里的真假,但以赵鞅的性格,或许真有此事。

    刚才还在骂阳虎,这时又变成骂赵鞅了。

    骂人的艺术有高有低,但是当大臣们开始骂赵鞅的时候还是拿出来了他们应有的水准。

    “赵鞅他怎么敢这样,这简直就是忤逆,我们要想法设法阻止这种叛逆行为。”

    “天子乃是国之根本,怎么能说换就换呢?”

    ……

    看到周王室朝堂上这精彩的一幕,阳虎知道自己的阴谋得逞了。等到群臣的声讨声稍稍降了下来,阳虎再次环视一周这些已经很无奈的大臣们说道:“你们喊呀,骂啊!继续再喊呀!你们怎么不喊了。国家就坏在你们这些酸腐文人手里了,要是凭着你们的喊声骂声能够解决问题,那我就走了。”说完,阳虎昂起头双手背后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只见大殿外侍卫连颠带跑的冲了进来。

    “启禀天子,大事不好了,赵鞅的军队已经开始攻城了。”侍卫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啊---”

    周天子吃惊的瘫坐在塌上,他已经失去所有的支撑和希望,看来赵鞅真的要废除孤王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殿下的群臣更是慌了手脚,惶恐的望着已经没有一丝气力的天子,连声说道:“天子莫怕,天子莫怕。赵鞅的使臣还在这里,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句话提醒了已经完全失去主意的周天子,于是天子降低身份对阳虎说道:“贵使莫走,我们好商量,一切都好商量。”

    阳虎停下了脚步,回身冷冷的望着周王室的君臣们,哼---,此刻这些人完全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随便我说什么他们只有听从的命了,但他还不能就直接走进大殿,他要把所有的威势都拿出来。

    “天子既然不愿意交出主谋,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我还是回去复命吧。”说完,阳虎再次迈步向大殿外走去。

    见阳虎不肯留步,周天子只好起身,拱手对阳虎说道:“贵使留步,我们有事好商量。”所有大臣都拱手说道:“贵使留步,一切都好商量。”

    既然天子都对自己拱手说话,阳虎这才转过身回到大殿,一边说道:“天子乃是天下的共主,我一个小小的家臣,怎敢受此大礼。”说着,阳虎回头望着呆在一边的苌弘,顺着他的目光,周王室大殿上的所有人都望着苌弘。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五章 苌弘化碧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苌弘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这就是自己的宿命,无论如何也摆不脱了。

    于是,苌弘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长跪在周天子面前。长长的,静静地,一言不发。

    许久,周天子低沉着声音说道:“苌大夫不必如此,孤王知道你心中很苦,也很委屈,但面对强敌,孤王无奈,孤王无能啊!”说完,周天子抬起右手用长袖掩住了快要流下来的泪水。

    见天子如此痛苦,苌弘更是痛心不已,“天子不必伤心,臣苌弘已年过九十死不足惜。但臣在临死之前却不能不对周王室感到担忧,不能不为天子担忧,偌大的周王室竟然被一个乱臣赵鞅所围困数十日而无人来救,偌大一个朝堂竟然被一个小人阳虎所欺凌而手足无措,臣痛心啦!”

    说完苌弘长长的跪在地上,用头不断的磕在地上,放声大哭,不一会儿老臣苌弘的额头上已经是鲜血长流。

    悲愤,还是悲愤,悲愤中更多了许多悲凉。

    偌大的周王朝在天子被围困之际竟然没有一个诸侯前来救援,一个王朝到了何种地步?不能不令人担忧啊!

    想到了苌弘,也想到了自己,不一会儿,周王室的朝堂之上,刚才的群臣激愤很快就变成了哭声一片。甚至有好几个大臣也像苌弘一样仆倒在地放声痛哭。

    天子哭泣,大臣哭泣,不一会儿连内侍也跟着哭泣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一下子让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阳虎当下就不知所措了,他两手摊开连声说道:“诸位不要如此,不要如此啊!我也是替人办事,丝毫没有为难诸位的意思。”

    哭泣许久,众人也有些累了,声音慢慢的低沉下来。

    突然苌弘挣扎着站起身,愤怒的望着跟前的阳虎,怒目圆睁。

    “你?”面对满面是血的苌弘,阳虎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指着苌弘说道:“我是赵大人的使臣,你可别乱来。”

    苌弘冷笑道:“无耻小人,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的兵马后退十里,我苌弘定会在日落之前在宗周城门外自杀以报王恩。但是他赵鞅兵逼王室,冤枉忠良,定会受到上天的惩罚;我死之时,将会天降大雪,冰冻十里,以示对你们这帮乱臣贼子的惩罚。”

    这这这?

    阳虎张大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向倒退了几步,连告别的话都没说就赶紧转身快步向周王室大殿外走去,心想:你个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这七月的天气骄阳似火,怎么会下雪,老糊涂了吧。

    但当他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一股寒冷的风吹起了他的衣衫,冷飕飕的,“咦---,这大热的天怎会如此寒冷?”。阳虎打了个激灵跑步离开周王室大殿。

    回首,只觉得那座阴森森的大殿里散发出一阵阵的寒气,直逼自己的后背。

    看到阳虎走出宗周城,赵鞅下令停止进攻。

    “主公,天子已经答应杀了苌弘来表示自己的悔意。”见到赵鞅后,阳虎回答道。

    “嗯---,我知道了。”时到今日,赵鞅已经不是那么太关注宗周的动向了,只要能够给自己一个交代,让自己体面的从宗周城下退兵就可以了。

    “不过,苌弘在临死前有一个要求。”

    “说。”

    “他说自己死可以,不过要我们的大军向后退十里。”

    听完阳虎的话后,赵鞅对上军司马邮良说道:“传我将令,所有兵马后退十里。”

    “诺--”

    后退十里?

    赵无恤听罢疑惑的望着父亲,赵鞅淡淡的说道:“苌弘大夫是重义守信之人,他不会食言的。”

    说完这话,赵鞅不住的搓着双手,“七月流火的天气怎么会这么冷!”

    “就是,今天这天气是怎么了,冷的出奇。”身边的人都跟着说道。

    ……

    听着大家的话,阳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脸色煞白。

    “阳虎,你这是怎么了,没受什么惊吓吧!”赵鞅见阳虎如此,不解的问道。

    阳虎吞吞吐吐的说道:“没、没、没什么。”

    赵鞅不悦道:“有什么话就明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

    于是,阳虎就把刚才苌弘给他说的话说给赵鞅等人。众人听罢,默不作声。难道这苌弘还真的成神仙了,能够呼风唤雨,飞雪呈祥?

    疑惑归疑惑,但不争的事实却是天越来越暗淡下来,云层越来越厚,不一会儿宗周高大的城池已经完全被阴云所笼罩,辽源而神秘,风也越来越紧。

    寒风中,赵鞅的大军不得不继续向后退去。

    此刻,距离宗周城十里之外的赵鞅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样的阴云密布,身边的赵无恤、阳虎、魏侈等人个个都阴着脸,默不作声。

    天越来越黑,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不知不觉中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宗周城外布满了薄薄的一层雪花,白茫茫的,四下里一片寂静。

    “咯-----吱-----”

    宗周城门终于打开了。

    四位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白衣老者抬着一扇门板走出了阴森森的宗周城门。

    门板上坐着九十岁的苌弘,同四位老人一样,苌弘也是一身素白的衣裳。白衣、白发、白须,狱四周白茫茫的雪花融为了一体。

    老人目光平静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大地,额头上的血已经凝成一缕一缕的血痕,在银白色头发的映衬下恐怖而凄惨。

    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军队,而是一群同样年龄六十岁以上的老者,每个人的手中都不约而同的拿着一个玉石做的匣子。

    雪越下越大,走在上面能够发出“咯吱”的声响。老人们抬着苌弘一步一步走向赵鞅这边,距离赵鞅等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望着一脸平静的苌弘,赵鞅不自觉上前一步,躬下身拱手拜道:“苌大夫。”

    众人也跟着拱手道:“苌大夫。”

    苌弘抬起头望着阴暗的长空,轻飘飘的说道:“赵大人,宗周乃是天下的中心,民心所向,而非兵戈所能威逼。望你能够记着我的这句忠言。”

    这?

    赵鞅稍稍楞了一下,随后答道:“诺---”

    听完赵鞅的回答,苌弘不再说话,任寒风吹起自己单薄的衣衫,任雪花无情的落在自己的身上、衣上、须发上。

    “苌大夫还有何遗言,赵鞅一定照办。”许久赵鞅轻声问道。

    苌弘没有回答,回头望着风雪中的宗周城,长叹一声,“可惜啊,偌大的城池竟挡不住乱臣贼子的进攻;悲哀啊,几百年的周朝基业竟然落到这般下场;可怜啊,周王室清静的庙堂就要被毁灭了!”

    风雪中老人的声音凄惨而悲凉,随着风声传得很远很远,临死前他还是没有忘记关心周王室的未来。

    说罢,苌弘从身下拿出一把短刀,大声喊道:“天子啊!保重吧!老臣走了。”声音凄凉,声震九霄。

    说完老人挥刀直刺进了自己的胸膛,鲜血瞬间流了出来,这时身后那些拿着玉匣的人赶紧上来,用匣子接住苌弘流下的鲜血。

    “快看,他的血是绿色的。”不知谁喊了一声,赵鞅一愣,赶紧转身望着苌弘身下的鲜血。

    啊?这血的颜色太不一般了,墨玉一般,晶莹剔透。

    望着苌弘尸身慢慢变硬,赵鞅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他哭了。

    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悲凉。而是因为在王室如此衰微的情况下还有人对王室如此忠诚,如此坚定。

    这让他看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站在那里,生怕动一下就会影响了这世界的静谧,影响了神圣的时刻;雪越下越大,山川、河流、城池、树木都在流火的七月为一位碧血丹心的老臣流下了泪水。

    许久,赵鞅心中默念道:“碧血丹心、七月飞雪、苌弘化碧,我这是做了什么呢?”

    第二天,当守卫打开宗周城门,发现一夜之间赵鞅的数万兵马早就不见了影踪。

    一轮红日正在从东方升起,守卫们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疑惑的望着眼前这晴朗的天空,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好像梦幻一般。

    第二天天快黑的时候,齐公杵臼带领的勤王之师终于来到了宗周城下,此时早已不见了赵鞅及其大军的踪影。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齐公只好下令退兵。(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六章 一场大病
    晋阳赵府。

    从宗周撤兵回来,赵鞅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时不时出现恍惚,眼前动不动就会浮现出苌弘临死前的一幕。

    一天半夜,赵鞅突然从床上坐起,两眼发直,连声大呼:“大夫莫怨赵鞅、莫怨赵鞅。”喊完,又直挺挺躺在床上。

    赵鞅算是睡着了,但是夫人韩氏却吓坏了,连忙起身冲到院子里大喊道:“快来人啦,老爷昏倒了。”

    不一会赵府的院内站满了公子、家臣以及仆人丫鬟。望着直挺挺躺在床上的赵鞅,个个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二公子赵无恤和夫人韩俪赶了过来。无恤过来,长公子赵伯鲁赶紧来到身边,拉着无恤的胳膊说道:“无恤,你可过来了,快看看父亲大人这可是怎么了?”

    赵无恤上前,只见父亲赵鞅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昏死一般,真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啊!

    这这这?

    难道父亲真的就要这样过去了?

    赵无恤一阵阵的紧张,立即对身后的仆人们喊道:“都站在这干什么,快出去找郎中啊!”

    “诺---”仆人们这才如梦突醒,赶紧跑出门去找郎中。

    韩俪上前去扶着姑妈韩夫人,轻声说道:“姑妈莫要惊慌,父亲大人春秋正盛,一定会没事的。”

    韩夫人流着眼泪,嘴里不停的念道着:“老爷,您醒醒,醒醒啊!”

    不一会儿,就有四五个郎中被连拉带请的进了赵府,开始给赵鞅把脉、掐人中等等,不过所有的办法一一用尽了,从半夜也一直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赵鞅还是没有醒过来。

    最后,绛都城医术最高的刘郎中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起身来到赵伯鲁、赵无恤等人跟前,“大人的病很是特别,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请恕老朽无能,请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哇哇---”还没等郎中们走出门,韩夫人就开始放声大哭,夫人一哭,其他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时,阳虎来到赵无恤跟前低声说道:“公子,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一旦大人病倒的消息传出去,晋国将会引起不安的。”

    “嗯?”赵无恤听罢吃惊的望着阳虎,随后走到庭前对正在哭泣的人们说道:“大家都立即停止哭泣,父亲大人乃是国之重臣,一旦病重,必会引起轩然大波。我在这儿说一句,父亲大人病重的消息谁也不许露出半点消息,更不准哭哭啼啼,违者家法伺候;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必须像平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周舍、阳虎、史黯及各位公子留下,其他人都散了。”

    赵无恤的话犹如惊雷,立即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等其他人都散去之后,赵无恤对留下的人说道:“父亲大人的病情十分危险,越是关键的时刻,更需要我们保持冷静的头脑。我意从今日起由大哥代父上朝,君上若要问起就说父亲有些家务要处理,需要几日的时间,其他一概不要多说。”

    赵伯鲁点了点头,“嗯---,二公子说的对。我们什么都不要多说。”

    赵无恤继续说道:“周舍、阳虎、史黯你们三人各自带上车马前往临淄、新郑、洛邑等地寻找名医,一旦找到,迅速带往绛都,越快越好。”

    “诺---”接到命令后,三人即刻带上车马出了绛都城。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往过熬。

    第一天过去了,赵鞅没有醒过来;

    第二天过去了,赵鞅没有醒过来,绛都城已经有人私下里开始传言赵鞅病倒的消息;

    第三天过去了,赵鞅还是没有醒过来,韩府、魏府先后派人前来赵府打探消息,赵无恤回复赵府一切安好,并无什么事情;

    第四天过去了,赵鞅依然没有醒来,国君派人前来慰问,赵无恤答复:“父亲前往南山狩猎,夜宿山里没有归家,等他回来一定前往王宫向国君复命。”

    第五天过去了,赵鞅依旧没有醒来,赵无恤失神的坐在台阶上,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前来询问的人们。

    午后,仆人上前小声的告诉他:“公子,韩大人来了。”

    “啊?岳父大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韩大人是从后门进来的,没有惊动其他人。”

    ?

    赵无恤吃惊的望着仆人,“请岳父大人这里说话。”

    不一会儿,下人带着韩不信来到赵鞅的卧室,见到韩不信到来,韩夫人哭的更厉害了,“大哥,老爷他这个样子,我们可怎么办啊?”

    韩不信没有回答,望着床上的赵鞅问道:“几天了?”

    赵无恤答道:“这已经是第五天,绛都的郎中没有一点办法,我们已经派人前往各国寻访名医了。”

    “哦---”韩不信叹了口气,“妹夫若有个三长两短,晋国的天可就塌了,他怎么会病成这样?”

    赵无恤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从宗周回来之后父亲就这样了,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国君再派人前来追问此事,在追问下去,我们也九没有一点办法了。”

    韩不信知道现在晋国许多人都已经知道赵鞅病倒的消息了,只等进行国君进一步证实。

    但是一直到日落之前,国君并没有再派人前来询问。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就在守城的侍卫快要关门的时候,一辆马车飞一般冲进绛都城,沿着城池的主干道一路来到赵府门前。

    等车子停稳当之后,阳虎首先从车上跳了下来,随后扶着一位老者下了马车。只见这位老者身后背郎中常用的药箱,精精瘦瘦,背微驼,一缕长须飘在胸前。

    老者下了车望着赵府高高的门楼道:“这里就是绛都赵府?”

    “先生说的对,这里就是赵府,请随我来。”阳虎恭恭敬敬的请老者走进赵府,随后一路来到了赵鞅的卧室。

    “哦,家宰回来了,这位是?”见阳虎回来,赵无恤赶紧问道。

    阳虎指着老者介绍道:“这位老者乃是中原有名的郎中扁鹊。”

    扁鹊?

    不错此人正是名医扁鹊,他本来正在卫国行医。阳虎出了绛都城之后就有意识打听他的消息,在得到消息后,即刻驱车前往卫国将他请到绛都。

    哦?扁鹊来了,老爷有救了。

    听到扁鹊到来的消息,韩夫人终于停止了哭泣。

    在与大家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扁鹊来到赵鞅跟前,用手在赵鞅的鼻子前试了试,随后又开始为赵鞅把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直直的望着扁鹊,生怕漏了扁鹊的只言片语,但是几个时辰过去,扁鹊并没有说一句话。在众人的注视下,扁鹊把赵鞅的眼皮翻开看了看,然后转身面向众人,脸色沉静。

    见扁鹊并不说话,韩不信于是问道:“先生以为赵大人的病情如何?”

    扁鹊没有直接回答,想了想后问道:“赵大人近日可否受到什么惊吓?”

    韩夫人:“自他从宗周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样,门都没出过,哪里受过什么惊吓啊!”

    扁鹊微微的摇摇头,望着赵无恤。从众人的目光中,扁鹊能够看得出当下的赵府是这个年轻人说了算。

    赵无恤见状,只好把在宗周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七章 梦游与解梦
    啊?

    七月飞雪?宗周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韩夫人以及其他人这才知道,原来在宗周竟然发生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扁鹊听后,用手捋了捋胡须,“原来是这样,我观赵大人血脉正常,神情恍惚,定是惊吓所致!诸位不必担心,不出三日赵大人定会痊愈。”

    想了想之后,扁鹊又说道:“不过他痊愈后一定也会说一些话,会把自己这些天神游的情景告诉大家。”

    “先生,你不给老爷吃药扎针,他会自己好起来?”见扁鹊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韩夫人不解的问道。

    “不妨碍,不妨碍,夫人尽管放心,不会有事的。”随后,扁鹊笑着说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老夫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快去准备酒菜,要快!”赵无恤赶紧对仆人说道。

    饭菜准备好之后,扁鹊与众人一起坐下用膳,边吃边聊,有了扁鹊先生的话,众人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也稍稍有所缓解。

    扁鹊边吃边说道:“其实,今天赵大人所患的疾病,过去的秦穆公、晋文公等人都得过,同样也都是昏迷了七天之后自己醒过来的,而且都是醒过来之后就开始讲述自己这几天的情景。”

    “这么说,父亲这是睡梦过去了?”

    “非也、非也。”扁鹊摆摆手,“赵大人这是被天帝请去了。赵大人逼死上天的使者苌弘,事后苌弘的煞气太重一直缠绕着赵大人,使得赵大人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现在之赵大人正在天界与他的敌人进行斗争。再过两日就会有分晓。”

    赵无恤惊道:“如果父亲大人斗不过敌人怎么办?”赵无恤没有说后面的话,这万一要是父亲斗不过敌人,难道就这样被上天带走吗?

    “赵大人乃是天上的天罡星,自然会有神明护佑,不会有事的。”扁鹊很是轻松的说道。

    “那就烦劳先生在多住几日,若有不测还要麻烦先生。”赵无恤趁机说道。

    从众人的眼神以及赵无恤的话里,扁鹊知道他们心中的不安,于是道:“也好、也好。”

    就这样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了,直到第三天的上午,昏迷了七天的赵鞅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吃惊的望着身边的众人,“你们都在这儿望着我干嘛?”

    “啊?老爷醒过来了,真的醒过来了。”见赵鞅醒来,韩夫人高兴的说道,“老爷你这天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赵鞅坐起身,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韩夫人等人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几天我在天上过的非常快乐,与诸位神仙们游玩在天空的中央,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乐器奏着许多美妙的乐曲,仙女们跳着各种各样的舞蹈。”

    “你个老鬼,你倒是过的神仙一般,可把我们给害苦了。”韩夫人听着怪罪的对赵鞅说道。

    赵鞅并不回答,继续说道:“就在我欣赏歌舞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只熊向我冲来,我拔出剑冲上前去与它搏斗,最后把熊杀死了。”

    众人愕然。

    “就在我喘息之际,又有一只罴(棕熊)扑上来,我拿出弓箭,拔出箭簇对准它就射,又射中了,罴也死了。天帝见我英勇,就赏赐我两个竹笥的首饰。这时,我突然发现我的儿子在天帝身边做仆人,于是我就问天帝要人,要带着我的儿子回家,但是这一次天帝如何都不肯答应。”

    韩夫人等人睁大眼睛望着赵鞅,等他的回答。

    “经不住我的苦苦哀求,最后天帝只好把一只翟犬托付给我,并给我说等到你的儿子长大成人后,把翟犬赐给他。我高兴的接受了。最后,天帝告诉我晋国将会一代一代地衰微下去,过了七代就会灭亡。还说将来秦国人将从西边打败周人,最后周人的政权也会灭亡。”

    听完赵鞅的话,韩不信等人大惊,“前两天扁鹊先生就说过,你醒过来以后一定会将梦中的情况告诉大家,现在看来果真不假啊!”

    “哦?扁鹊先生来晋国了?”得到肯定之后,赵鞅说道:“先生真乃神医也,他不但知道人间的事情,也能够料到上天的事情,非同凡人啊!有请扁鹊先生过来,我要见见他。”

    很快有人将扁鹊再次请到了赵鞅的卧室,“村野山人见过赵大人。”

    赵鞅坐起身,拱手对扁鹊说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扁鹊摆摆手:“大人乃大富大贵之人,命不当绝,非我之功也!扁鹊不敢当。”

    “先生乃是当世奇才,能否为我解梦?”赵鞅说道。

    “大人说来我听听。”

    随后,赵鞅将自己梦中之事告诉扁鹊,请扁鹊为他解梦。

    扁鹊听完后,沉思良久,环顾四周不肯说话。

    赵鞅会意让周围人离开,只留下他与扁鹊二人。

    等众人都已离开之后,扁鹊小声道:“大人的梦确实有些来头,预示着你们赵氏的前途与命运。熊与罴乃是你人生中的两个主要敌人,虽然凶狠,但最终都会被你所灭。”

    听完扁鹊的解释,赵鞅想到了范吉射与中行寅,随即点点头。

    “天帝所赐给你的首饰乃是指晋国的权柄,现在你已经得到了;而天帝身边的你的孩子将是继承你宗主的人选,天帝让你把赵氏的大业交给他。”

    赵鞅:“我有三个孩子,请先生明示到底是哪一个?”

    扁鹊:“上天的意识很明确,他已经将翟犬托付给了你。这还要我点明吗?”

    “嗯---,我明白上天的意思了。”不用说赵鞅都明白这个未来的继承人指的乃是赵无恤,因为只有他与翟人有关。

    于是赵鞅说:“感谢先生的为赵氏破解难题,为了感谢先生的救命之恩,我愿将绛都附近的四万亩良田及良田上的百姓赠与先生,还请先生收下。”

    “太贵重了,小老儿不敢当,不敢当啊!”扁鹊连连推辞道。

    赵鞅挣扎着起身,对扁鹊拜道,“先生若不肯接受,让赵鞅心中何安?还请先生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在赵鞅的坚持下,扁鹊只好收下了赵鞅的田地,“既然这样,那小老儿就代大人先管理几日;不过我乃是行医之人,不能久留,大人的病已经好了,我也该外出行医了。”

    “先生何必如此匆忙,赵鞅还想好好款待款待先生。”见扁鹊要走,赵鞅连忙挽留道。

    “不了,万千患病百姓还等着我去救治,扁鹊就此别过。”说着扁鹊向外走去,快走出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对赵鞅道:“大人病好之后,一定要去祭奠一个人,他是压在你心上的一块石头,此劫一过,大人今后将顺风顺水。”

    说完扁鹊大步离开了赵府。

    第二天,大病初愈的赵鞅带上赵氏宗亲及家臣前往绛都城南的山上,遥祭被自己逼死的周王室贤臣苌弘,反省自己兵逼周王室的对与错。(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八章 立储之事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过去了。

    现在赵鞅越来越感到意见事情迫在眉睫了,那就是赵氏的继承人问题。

    赵鞅知道这一件万难的事情,比起以前的行军打仗等事情来还要难。行军打仗是针对敌人的事情,只要拿出狠心就能够解决问题,但是选择未来的继承人是针对自己人的事情,轻不得重不得啊!

    左思右想,前思后想。

    赵鞅还是拿不定主意,最后决定找自己的亲家韩不信好好商量一下,让他帮自己拿个主意。

    给家里打过招呼之后,赵鞅带着一个仆人便来到了韩不信府上。

    赵鞅的突然到来着实让韩不信一家吃惊不小。

    “赵大人你身体刚刚恢复,就不要出来走动了,有什么事派下人来知会一声,我去你那儿。”韩不信关切的说道。

    韩不信知道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是秋老虎还厉害的很,以赵鞅当下的身体,还是吃不消的。

    赵鞅轻轻摆了摆手,对韩不信说道:“今日天气晴好,我专门来你府上赏花,不知大人后花园里的菊花开放没有,我们一起赏花如何?”

    哦?

    韩不信立即明白赵鞅是有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便对夫人道:“我与赵大人前往花园赏花,你准备一下,中午我们留赵大人在家吃饭。”

    夫人点点头,赶紧命令下人准备饭菜,执政大人要在自己府上用膳,那可是很不一般的事情啊!

    打过招呼之后,韩不信陪着赵鞅向后花园走去。

    秋天的韩府花园内菊花怒放,绿树成荫,在阳光的照耀下一派生机活力的样子。

    花园里有一座假山,山上有一座凉亭,虽说已经秋天,但是天气依然很热,韩不信命人给赵鞅和自己拿来扇子,端上果盘,挥手屏退了下人。

    坐定后,赵鞅对韩不信道:“今日我来找亲家实在是有重要事情相商!”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

    赵鞅郑重点点头,随后说道:“既然是亲家,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在近期为赵氏立储,你以为我这三个孩子,哪一个更适合继承未来赵氏的基业?”

    韩不信吃罢一惊,虽说他早就意识到赵鞅迟早会放弃赵伯鲁选择赵无恤,但今天赵鞅将这话直接向他提出来时,他还稍稍感到有些吃惊。

    “你是担心府里人多嘴杂才到这里跟我说的把!”

    赵鞅点点头。

    韩不信:“也是,此事甚为重大不但关系着赵氏的家事,而且也会对晋国产生重大影响,不能不慎重。”

    “正因为考虑到这层原因,今日才专程过来听听为兄的意见。”

    韩不信捋了捋胡须说道:“长公子伯鲁温和谦逊,一直以来稳稳当当没有犯过什么大的错误,在赵氏家族中很受尊重,若要放弃确实会引起家族的反对;无恤的庶子乃是庶子若要用其为太子肯定会引起赵氏家族的反对。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韩不信的提醒让赵鞅找到了知音。

    他知道设立未来赵氏家族的太子,绝对不是赵氏一家的事情,更不是自己府里的事情,他关系到赵氏未来的命运,甚至于晋国将来的走向,不能不慎重啊!

    于是,赵鞅就把自己病重时的梦境以及扁鹊解梦的情况说给韩不信,“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就曾请姑布子卿先生为几个孩子看过相,当时姑布先生看完之后就曾经预言赵氏今后只有无恤可担重任。”

    韩不信听罢吃惊的望了一眼赵鞅,“竟有此事?”

    赵鞅点头,“此后的这些年里我一直在对二人进行考察,长公子伯鲁虽无过错但是表现平庸,今后要挑起赵氏的重任确实困难,倒是无恤一直表现不错,特别是在我被困晋阳的时候就是他一路奔波促成此事,这么多的事情我一直看在眼里。现在天神又在梦中将翟人的犬让我交给孩子,这还用说吗,一定就是指无恤。我若迟迟不动恐怕会引起人神共愤。”

    春秋时期,人们还是非常迷信的,若是有神明的指示,一般人是不敢反对何质疑的。

    韩不信听罢,“我明白你的苦衷,若动了伯鲁的位置肯定会引起家人、家族以及国家许多人的不解甚至反对,别的不说就是我那妹子也会极力反对。再说了无恤本来就不受你们赵氏宗族的高看,若要用他肯定会招致整个赵氏家族的反对,此事甚是为难啊!”

    “你说的不错,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我一直在有意识的历练他,好在家族中树立一些威望。”

    韩不信缓缓站起身,摇着扇子,来来回回走了几步后站定。透过凉亭,假山下的流水清澈见底,此时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下的水声,树上的蝉鸣充斥着秋日的花园。

    良久,韩不信才说道:“其实你要舍弃伯鲁而用无恤这件事;女人孩子的反对倒没有什么,当务之急是要统一好赵氏家族内部的意见,特别是要取得赵氏封邑上那些族长们的支持,只有取得他们的支持,后面的事情才好进行。”

    赵鞅点头称是。

    韩不信继续说:“要取得这些族长们的支持,必须要有一个非常站得住脚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最好是关系到赵氏的命运的大事才行,只有无恤把这件事办好了,这样才能够让那些族长们心服口服的接受赵无恤作为赵氏的继承人。”

    赵鞅闻言苦笑道:“这样的理由恐怕不好找啊!”

    韩不信:“那就需要你去认真思考,比如说赵氏今后最大的威胁在哪里或者未来潜在的敌人是谁等等。”

    嗯---

    赵鞅听罢点点头,可是赵氏的最大威胁又在哪呢?

    望着赵鞅一脸的迷茫,韩不信道:“只要无恤在解决这些威胁到赵氏前途和命运的困难时表现不凡,赵氏宗族的人自然就会和你站在一起,那么无恤成为你们未来的太子就顺理成章了。”

    韩不信的话顿时让赵鞅茅塞顿开,他确实需要一个能够站得住脚的理由,既能够说服宗族中的人也能够再次考验一下这兄弟三人。

    见赵鞅不语,韩不信继续说道:“在做这件事之前,你可以先回一次赵城提前和宗族的人沟通一下,先让他们有一个心里上的准备。”

    “这个我知道,在事情没有成之前,还请韩兄为我保密,我不想因为此事弄的满城风雨。”

    韩不信点头,“这是自然。”

    此时,家人来报说是饭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请二位老爷用膳,二人边走边聊来到大厅。韩夫人笑道:“什么事一直说到现在,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再不来,我就让人把饭给你们送到花园里去,你们就在那里吃喝吧。”

    赵鞅笑道:“嫂夫人真会开玩笑,鞅前几天大病一场多亏韩兄多有照顾,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叙旧罢了。聊得投机,不觉已是正午了。”

    韩夫人也笑道:“这大热的天,别站着了,快坐吧。”

    待大家都坐下后,韩夫人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俪儿来看我,没想到这赵无恤出身不高,管的还挺严。”韩不信不高兴的看了夫人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鞅倒是没太在意,他心里清楚赵无恤出身低下,在世卿贵族中受人看不起乃是正常事,于是说道:“前几天我病的时候,孩子们都很操心,所以没来看夫人,我这回去就差他们一起过来看你,算是向嫂夫人赔罪了。”

    “哪里的事,我就是这么一说,可别耽搁了孩子们的正事。”韩夫人赶紧说道。

    “再大的事,父母还是要看的,我回去就安排他们过来,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赵鞅坚持道。

    韩不信说道:“你难得来一回,还要操心这些小事,不说了先用膳。”

    韩夫人笑着道:“就是,就是,光顾着说话了,赵大人快快用膳,不然饭菜就凉了。”

    拜访完韩不信之后,赵鞅又马不停蹄前往晋阳,立储的事情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迟则生变,久则生乱。这一点赵鞅很是清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十九章 常山立储(一)
    赵鞅没有去赵城,而是将赵城、宅皋狼、灵泉、潞地等地赵氏的族长们一起邀请到晋阳,名义上是请大家一起在中秋赏月,并说明到时候有重大事情宣布。

    其实,在前往晋阳的路上,赵鞅已经想好了如何说服赵氏的族人,而且他相信只要这件事情做好了,赵氏的那些族长们一定会忠心拥护他的决定的。

    因为赵鞅很清楚,如果得不到这些族长们的认可,难保他年自己过世之后,伯鲁会在这些人的拥立下向无恤发难,退一万步即使不成功也会引起赵氏内部的分裂。

    分裂?

    那是赵鞅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当然了,自己百年之后,赵氏因为继承人问题引发血腥争斗,那更是他不愿意的事情。

    赵鞅深知这些事情对于赵氏的重要性,所以在立储这件事上一定要找到一个令这些族长们心服口服的理由让他们认可赵无恤的太子之位。

    各地赵氏的族长们按照约定,在中秋之前赶到了晋阳。

    晋阳赵府。

    正卿赵鞅正在与赵氏家族各地的族长们秘密商讨着意见大事。

    简单的寒暄之后,赵鞅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叔伯兄弟,鞅今日请大家来晋阳,一是为了叙旧,二是为了我赵氏的未来着想。同大家一起商讨一下在我的三个犬子中,哪一个最适合作赵氏的太子。”

    嗯---

    赵氏的各位族长听罢,微微的点点头。

    这确实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宗主能够请大家来一起商讨,足见宗主对各位族长的重视,至少从心里上还有他们这些族长们的一席之地。

    “宗主所言不差,几位公子也不小了,该到册立太子的时候了。不知宗主心中可有更合适的人选?”有族长说道。

    “如此大事,虽说是赵鞅的家事,但更是事关赵氏宗族的大事,还是同大家们一起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为好。”赵鞅说道。

    “嗯---,宗主能够如此看重我们这些族长,小老儿深感高兴。”这时德高望重的赵鞅族叔道:“宗主,伯鲁公子身为长公子多年,敦厚仁慈,难道不是合适的人选吗?”

    赵鞅知道长公子赵伯鲁虽然资质一般,但是为人谦和,在家族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于是赵鞅说道:“族叔,您也知道伯鲁才智一般,我恐怕百年之后伯鲁难以领导赵氏。您也知道今天的晋国各大家族之间虽然表面上没有矛盾,但是难保我百年之后还没有矛盾,更何况范吉射、中行寅等人还没有被消灭,一直伺机再回到晋国重新执政,如果我赵氏今后的宗主能力一般,不足以在这乱世中立稳脚跟,那赵氏将会有灭顶之灾。我不能不为此担心啊!”

    众人点头。

    随后,又有“伯鲁公子宅心仁厚,多少年来没有大的错误,让他作为赵氏的继承人,我们心服口服。不知宗主看上了那位公子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给你出出主意。”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赵鞅想了想道:“至于,今后谁可以继承赵氏的宗主,我现在也不好说,但我们可以一试。不如,我们现在就出一道题,看看我这三个孩子中谁完成的好,谁将来就是赵氏的宗主。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

    听完赵鞅的话,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赵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自古以来选择宗主都是通过大家商议的形式进行,今天赵氏的宗主却要通过考试的方式进行,大家都不由得感到了新奇。

    族叔听罢,笑了笑道:“这么说,宗主是想通过赛马的形式为赵氏选宗主了。”

    赵鞅点头,“不知大家对我的这个想法有何看法?族叔,你的意见呢?”

    族叔听罢,笑了笑道:“我倒是没有意见,就看大家有没有意见了?”说罢,族叔回头望了望大家。

    “宗主能够这样选择未来的继承人,我们都没有意见。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宗主到底是什么办法?”

    赵鞅点头,“好---”

    随后赵鞅命人把几个孩子叫进房间,对赵伯鲁等人说道:“这几位是我们赵氏在各地的族长,你们都见见。”

    赵伯鲁等人对着赵氏的几位族长拜道:“侄儿赵伯鲁、赵无恤、赵罗拜见各位叔伯。”

    “好好好,请起,快快请起。”各位族长高兴的说道。

    见过面之后,赵鞅望了望族叔,族叔点点头。

    于是赵鞅对几个孩子道:“今天叫你们几个过来是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前些年,我在常山上藏了一件宝符,这件宝符对我们赵氏非常重要关系到赵氏今后的命运,今天当着赵氏所有族长的面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从现在起你们三人一同就前往去常山寻找宝符,三天后回来复命,谁找到了赵氏的宝符谁将来就是赵氏的太子。你们可要用心,这对赵氏很重要,也对你们个人很重要,关系到你们今后的命运。你等可要用心啊!”

    然后赵鞅又专门对长公子赵伯鲁说道:“伯鲁,你是嫡长子,一定要用点心,这事可是关系到赵氏的未来,对你也尤其重要。你可知道?”

    赵伯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父亲请放心,我一定用心去找。”

    赵鞅又对其他两个孩子说道:“孩子们,这事考验你们的时候,你们一定要用心啊。”

    赵无恤、赵罗都应声答道:“诺---,父亲,我们一定会尽力去办。”

    兄弟三人走后,族叔一脸疑惑的问道:“宗主,常山真有宝符?”

    赵鞅意味深长的说道:“有,这个宝符真的关系到赵氏的未来和命运,稍有不慎,我们赵氏将会是灭顶之灾。就看他们能不能意识到了。”

    族叔等人听罢,不由得都谨慎起来。

    随后赵鞅说道:“族叔,各位兄弟叔伯,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将你们请到晋阳,因为这里距离常山较近,距离我们危险也最近,大家就耐心的等一等,看看孩子们能不能够寻找到这件关系到赵氏命运的宝符。”

    “嗯---”众人听罢,都默默的等待着。(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章 常山立储(二)
    第二天,赵伯鲁兄弟三人吃过饭就匆匆出发前往常山。

    临走前赵伯鲁和赵罗带好了耒耜和随从,“你们几个可都把眼睛睁大了,要是贻误了一草一木,我拿你们试问。”临走前,赵罗对几个随从严厉的斥责道。

    “诺---,小的们一定把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东西。”

    “好---”赵罗满意的点点头,抬眼望了一下不远处的赵无恤,只见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哼---,不拿工具,不带随从,我看你怎么找到宝符。走---”

    赵罗命令一声,带着人就早早走了。

    临出门前,赵伯鲁到底心善,上前对赵无恤道:“二弟,你不带工具怎么找宝符呀?”

    赵无恤自信的笑了笑说道:“兄长,你也不想想若是宝物肯定用眼睛就能看到,如果用眼睛也看不到,你带上耒耜也不会找到,常山那么大,你一块一块的去挖。那要挖到何年何月?”

    赵伯鲁听完赵无恤的话,虽然觉着有理,但他想父亲既然能告诉自己说他把宝符埋在了常山就一定会有,只要自己认真去找就一定能够找到。

    驾车也就是多半天的路程,兄弟三人便来到常山。

    望着巍峨的常山,赵无恤并不着急挖掘,而是信步向山上走去,随后又从山顶走到山下,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最后在山顶停了下来,久久凝视的望着北方,没有一点要挖宝符的样子。

    赵伯鲁来到常山以后,左右观察看了几遍,又派人仔细查看山上的洞穴和风水宝地,最后确定好几个位置,便开始挖掘,三天后除了沙土、石块、野果之外一无所获。

    老三赵罗来到常山之后,一边派人寻找最有可能藏宝的地方,找到之后便开始命人进行挖掘;另一方面派人到山上居住的人家去一家一家的搜查,看谁家有什么宝贝、古玩等等一一都不放过,三天后找到了一些珠宝玉器和珍惜古玩,也算是有所收获。

    三天后赵府大厅,赵鞅和所有赵氏的族长们早早就等在了那里,等待着三位公子寻找宝符的结果。

    时间不大,赵伯鲁、赵无恤、赵罗兄弟三人带着各自的宝物来到了大厅,只见赵伯鲁一身的尘土,赵无恤和赵罗倒是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望着三人一身疲惫的样子,赵鞅问道:“你们三人前往常山寻找宝符,效果如何?伯鲁,你先说说。”

    赵伯鲁拱手对赵鞅和各位族长拜了拜后说道:“父亲大人,各位叔伯,孩儿按照您的吩咐对常山上的洞穴和风水宝地一一挖掘,三天来一无所获,孩儿没有找到宝符。但是孩儿找到了泥土和野果,我觉着这就是我们赵氏的宝符;土地是我们赵氏赖以生存的基础,野果是我们食物,只要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赵氏就一定能够兴旺发达。”

    哦?

    “你找到了泥土和野果?”

    “嗯---”赵伯鲁规矩的答应道。

    赵鞅点头,赵氏宗族的族长们也对赵伯鲁的回答表示满意。“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赵鞅示意赵伯鲁退下。

    随后赵鞅面向赵罗:“你找到宝符了没有?”

    “孩儿对常山上的百姓家里一一搜索,搜到了不少的好东西,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父亲大人所说的宝符。”随后赵罗叫人把搜到的宝物抬了上来。

    东西确实不少,看来赵罗也是费了些功夫。望着这些珠宝玉器、珍藏古玩,赵鞅的脸色越来越老难看。

    “啪---”

    赵鞅猛拍一下案几,吼道:“无用的东西,你这是扰民,毁坏我赵氏的声誉。立即命人把这些东西给我送还回去。否则我对你定斩不饶。”

    “啊?”赵罗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说道:“孩儿一定送还,一定送还。”说完,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赵氏大厅。

    最后赵鞅望着赵无恤,之所以把赵无恤留在最后,乃是他有意为之,也对他给予了最大的希望,赵鞅:“无恤,你找到宝符没有。”

    赵无恤拱手答道:“找到了。”

    哦?

    赵鞅以及赵氏的族长们听罢都有些吃惊。

    “拿来看看。”赵鞅问道。

    “这件宝符现在还不能拿来。”

    “既然是宝符,为什么不能拿来?”赵氏族长们更为吃惊,有人问道。

    听着众人的议论,赵无恤望着父亲赵鞅,“父亲,我能说吗?”

    赵鞅点头道:“可以说出来。”

    赵无恤转向赵氏的族长们,“赵氏的这件宝符是一个国家,一个严重威胁赵氏安危的国家---代国。”

    “啊?赵氏的宝符是一个国家,这是为何?”族长们惊异望着赵无恤。

    赵无恤继续说道:“诸位爷爷、叔伯,虽说我们赵氏的封邑不少,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在北方的土地形状呈月牙状,而这个月牙的缺口处就是代国所在的位置。可以说代国在我赵氏领地的心脏位置,距离我赵氏封地晋阳太近,从代国出兵晋阳不足百里,几个时辰就可以打到赵氏的核心地带,现在看似无事,但是谁敢保证,今后代国不会被他人所利用。一旦代国被他人利用将会对我赵氏找成灭顶之灾。所以说代国才是事关赵氏命运安危的宝符。”

    赵无恤的分析领所有赵氏的族长们既震惊又欣喜。

    赵鞅微微点头,“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赵无恤环顾之后,“在座的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直说了。拿下代国,为我赵氏所用。”

    “嗯---”

    听完赵无恤的话,在座的赵氏族长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后赵鞅族叔捋了捋胡须道:“现在的代王乃是宗主的女婿,不足为虑。”

    赵无恤:“今天当然不足为虑,但再过几十年就会成为大麻烦。”

    众人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实实在在关系到赵氏未来的命运。在所有人的赞许中,赵鞅更是感到欣慰,无恤果然不负众望,深知自己的想法。

    赵鞅回首望了望身边的其他人,众人都对他点点头。

    于是赵鞅对赵无恤道:“无恤,你先下去吧,我和你的叔伯们还有话说。”

    “诺---”赵无恤退出了大厅。

    等孩子们都走后,赵鞅对各位族长们道:“各位叔伯兄弟,既然我们都是自己人,你们听了三个孩子的话,大家有什么看法就明确的说出来,我们好一起商议。”

    大家左右对视了一下,一切都在不言之中,最后大家的目光又集中在了赵鞅族叔的身上。

    族叔左右看了看后道:“既然大家不愿说,那老朽就先说几句,不对的地方还请宗主和各位指正。从三个孩子的表现来看,当然是无恤对我赵氏的前途和未来看的最准,分析的也很到位;但是他的庶子出身我不能不说,一旦用他为未来的宗主,我担心会与戎狄走的太近影响到赵氏高贵的血统,必定他的一半血统不是我晋国世卿贵族的血统;另外一旦将舍弃长公子不用,如何安置也是个问题。还请宗主和各位考虑。”

    族叔的话基本上代表了大家的,众人点头认可。

    听完族叔的话后,赵鞅道:“大家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困扰了我很多年了,不过今天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请大家替我把把关。伯鲁已经三十多岁也应该独当一面了,不如封他为晋阳令,管理赵氏封邑上的所有事情,依他稳妥的处事作风,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同时对于将来要做太子的无恤也是个制约;然后让无恤跟着我领兵打仗,继承赵氏宗主之位。大家以为如何?”

    选择了新的继承人,也对赵伯鲁做了很好的安排,对于赵鞅这样的安排,赵氏族长不约而同的说道:“如此甚好,甚好。”

    既解决赵伯鲁的去留问题,也解决了赵氏未来的宗主的人选问题,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常山立储(三)
    “来人,把三位公子请进来。”

    “诺---”

    很快赵伯鲁、赵无恤、赵罗等三人走进大厅。

    赵鞅左右看了看,用目光征询了族叔等人的意见后当众宣布:“今天通过对你们的考察,我和各位族长们一致认为只有无恤一人找到了我们赵氏的宝符,因此我代表赵氏家族宣布赵无恤为赵氏的太子,将承继赵氏未来的大业。”

    “啊?”

    听完赵鞅的宣布后,赵伯鲁等三人不由得吃了一惊,特别是赵伯鲁的脸上明显是挂不住了,他稍稍有些站立不稳。

    随后,赵鞅说道:“赵伯鲁能够在寻宝中认识到土地和粮食对赵氏的重要性,决定任命赵伯鲁为晋阳令,掌管赵氏封邑上的日常事务;赵罗纵容下人扰民抢夺财物,罚俸半年,并责成其立即归还所抢财物。”

    听完赵鞅的宣布,压在赵氏头上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下了,众人终于感到了一种压力的释放。

    最后赵鞅对各位族长们说道:“各位叔伯兄弟,既然我们大家一起见证了对太子人选的考察,也一同参与选择了赵氏未来的继承人,今后还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继续支持我和无恤。”

    各位族长:“宗主大人客气了,身为赵氏成员,我们为能有您和无恤太子这样的首领感到高兴,一定会以您和无恤太子马首是瞻。”

    “好好好---”赵鞅连连答道,这才是他最想听到的话。

    赵鞅父子四人一起送走各位族长之后,赵鞅首先把赵伯鲁留下了,“伯鲁,你过来一下。”

    “诺---”

    随后赵鞅与赵伯鲁一起来到书房,一般情况下,这里是赵鞅最隐秘的地方,也是他与人私聊的场所,一般人不得进入。

    “伯鲁,我知道你对今天的结果很有意见,是不是?有话直接说,为父听着呢!”赵伯鲁进来后,赵鞅直接说道。

    赵伯鲁默不作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你身为嫡长子,按理确实应该做赵氏的太子,再说了几十年来,你一直勤勤恳恳,虽无大功,但也无大错,表现也算不错。但是你也知道当今天下纷争不断,若用你作为赵氏未来的继承人,你愿意领兵跟敌人去打仗吗?愿意在朝堂上跟那些对手们唇枪舌战吗?”

    赵伯鲁摇摇头,他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胆量,更不喜欢领兵打仗、流血疆场。

    赵鞅继续道:“晋阳乃是我赵氏的根基所在,为父和诸位族长用你为晋阳令,就是想让你替赵氏守住这份根基,不管将来无恤在绛都的处境如何,晋阳都将要成为赵氏最后的堡垒和根基,这份责任也很重啊!”

    听完父亲的话,赵伯鲁抬起头望着父亲,声音低沉的说道:“父亲,我愿意留在晋阳,我已经三十多岁了,该为赵氏做点事情了。”

    听完赵伯鲁的话,赵鞅上前,拍着赵伯鲁的肩膀声音哽咽的说道:“孩子,为父委屈你了;但你莫要怪罪为父,为父今日之举,也是为了赵氏着想。”

    “父亲莫要伤心,作为赵氏的子孙,我愿意替赵氏守住北方,守住这份基业。没事我就先走了。”赵伯鲁说道。

    “哦,好,回去后多看看你母亲,让她也想开点。”赵鞅叮嘱道。

    “诺---”赵伯鲁就此退出了赵鞅的书房,从这一刻起,他永远与赵氏的宗主无缘了。

    赵伯鲁之所以很快接受这样的结果,原因在于赵伯鲁原本就是一个生性平淡的人,遇事不争不抢,安于自己平静的生活;另外虽然赵伯鲁一出生就是赵氏的嫡长子,但是三十多年来父亲从来把自己当太子用没有给他历练的机会。现在虽说不能当太子了,但是却能够直接管理赵氏封邑上的日常事务,总比将来接管赵氏以后打打杀杀的生活好,他从心里厌恶血腥的战争。

    赵伯鲁走后,赵鞅又把赵无恤叫进了书房。进门后,赵鞅示意把们关上。

    关上房门,赵鞅对赵无恤道,“刚才有些话不便于在广庭大众下讲,现在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为父想问一句,说说你对代国的真实态度?”

    “时机成熟,立即拿下。”赵无恤坚定的说道。

    赵鞅点头,“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拿下代国?”

    “智取为上,强攻次之。代国距离晋阳较近一旦强攻势必有死伤,即使最后拿下了代国,也必会招致当地百姓对我们的怨恨,不利于我们今后的治理。所以儿臣建议智取。”

    赵鞅微微点头,“你以为何人可以办成此事?”

    “正是孩儿。”赵无恤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赵鞅听罢吃惊的望着赵无恤,“为何是你?”

    “目前代国的国君乃是你的女婿也是我的姐夫,一旦父亲出马拿下代国,国人一定会认为父亲没有人性,以大欺小,对自己的亲人也不放过,将来凭什么领导晋国,凭什么当晋国的正卿,这对父亲在晋国执政很是不利,所以由孩儿来夺下代国最为合适。”

    “为什么不是你哥哥或者你弟弟。”

    “恕我直言,哥哥为人宽厚下不了手,弟弟没有军事才能,拿不下来。”

    “嗯---”赵鞅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认为何时拿下代国最为合适?”

    “父亲百年之后。”赵无恤继续道:“到那时孩儿所做的一切就不再影响父亲的声望,一切罪责也就由孩儿自己承担,与父亲您没有关系了。”

    “你考虑的甚是周到,那就让代国再多存活几年,为父最后再问你一句,一旦拿下代国你将派谁去管理?”

    “兄长或者兄长的儿子。”

    “哦?”这次赵无恤的回答的确出乎赵鞅的预料,赵鞅吃了一惊,看着赵无恤问道:“这是为何?”

    “父亲一定会想为什么我打下代国却让兄长或者兄长的儿子执掌代国,因为孩儿乃是庶出,深知自己今天的一切全是父亲一手提拔的结果,但是庶出就是庶出,赵氏的天下应该由嫡出子孙担当,孩儿始终不敢僭越。”

    这?

    赵鞅迟疑了,赵无恤的话让他真的无话可说。

    看来这个孩子不一般啦!

    赵鞅走上前去扶着赵无恤的双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孩儿呀,委屈你了,委屈你了。”

    但就是从这一刻起,赵鞅已经认定自己的继承者就是赵无恤了,也只有赵无恤才能够真正知道自己的心思,也才能够处理好赵氏今后面临的一切问题。虽然春秋时期的中原大地,嫡出与庶出有着严格的界限,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但历史证明赵鞅的选择是正确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母亲的教诲
    晋阳所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到了绛都,赵无恤当上太子最高兴的人并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的岳母韩不信夫人。

    当韩不信把赵无恤当上太子的消息告诉家人之后,夫人既吃惊又高兴,“我是怎么说来着,我就知道这小子有出息,你别看他只是一个庶出而且长得又难看,但我就知道他有能耐,能成大事。”说完看着大家的反应。

    “哈哈哈---”

    “哈哈哈---”

    ……

    许久,韩不信和儿子韩庚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韩不信笑的差点闭了气,于是韩庚调侃母亲说道:“我好像记得当年妹妹嫁给赵无恤的时候,母亲大人是极力反对的啊!说人家妹夫极难看又出身不好,我妹妹肯定要受苦的;现在怎么突然又说妹夫的好话了,难道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啊?”

    说罢,一家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韩不信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赵鞅是有意要栽培无恤了,我也不得不说一下咱们韩氏的事情。现在我也老了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我考虑从下一次朝会起就由庚儿代我上朝。毕竟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该担些重任了。”

    “诺---”韩庚点点头道。

    韩不信继续说:“在你代我上朝之前,我会和执政大人打声招呼,让他多关照你一下,这对你的发展有利。另外,你也要多到赵府、魏府转一转,多与大家相处相处。”

    对于父亲的教导韩庚只知道点头,从这一刻起,他感到了自己身上的担子,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有能力也有责任担起韩氏的重担了。

    最后,韩不信对家人说道:“你们也准备准备,女婿当了赵氏的太子,过几天就要过来,我们应该庆贺一下才是。”韩夫人听后高高兴兴的下去安排去了,多少年了,她还没有像今天一样高兴过。

    众人走后,韩不信起身,背着手在无礼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赵鞅会处事,如此复杂的事情竟然处理的滴水不漏,让所有的人都心悦诚服。不简单,不简单啊!”随后,韩不信仰起头,望着屋顶喃喃自语:“看来我还是老了,该歇歇了。”

    几天后,赵鞅、赵无恤父子回到绛都,在赵鞅的引荐下,赵无恤拜访了晋国的世卿贵族以及朝中的达官显贵,望着这些满脸堆笑的大臣们,赵无恤想到了自己童年时受到的各种白眼和不屑。

    拜访完之后,按照赵鞅的安排,赵无恤和夫人韩俪一同前往韩府,摆放岳父韩不信大人一家。这一次他受到非同往日的接待,特别是平常对他相当冷淡的岳母,这次热情的让他难受。

    吃完饭之后,韩俪多日没有见到父母,想和他们多说说话,赵无恤便一个人回到赵府,一直来到母亲居住的偏房。他打算把自己当上太子的事情告诉母亲,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母亲大人,孩儿回来了。”见到母亲,赵无恤赶紧拜道。

    “哦---,回来就好。”翟氏见状平静的说道。这些年,翟氏所住的地方虽然环境变了不少,但依然很冷清。虽说赵鞅多年前已经让翟氏搬到了偏房,但却很少到她这边来,一直以来都是翟氏一个人居住。

    “母亲,孩儿当上了赵氏的太子。”坐定后,赵无恤对母亲说道。

    “哦---,我已经知道了。”翟氏平静的答道,随后很淡很淡的笑了笑。

    望着,母亲一脸的平静,赵无恤吃惊的问道:“孩儿当上赵氏的太子,母亲您不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但是你不能高兴,太子乃是赵氏家族的继承人,应该为赵氏的未来着想,而不是因此就得意忘形。”翟氏说道。

    赵无恤立即收起溢于言表的兴奋,他知道这些年来母亲已经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看惯了人间的横眉竖眼,听惯了下人们的冷嘲热讽,今天能这样,肯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讲。

    翟氏继续说道:“无恤,你今天能当上太子除了你个人努力之外,更重要的是你父亲对你的栽培,这才使得你能够成为赵氏未来的继承人。但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母亲所想要的,母亲根本不想让你成就什么大业,只要能够平平安安过好小日子就行了。”

    赵无恤点头。

    对于母亲这种平静的处事态度,多少年来,赵无恤已经适应了,但是如今这样的大事落在自己的头上,母亲还和以往一样的平静,倒是让赵无恤有些意外了。

    “既然你已经当上了太子,母亲给你提几个建议,一是你要始终牢记自己虽然是赵氏的子弟,但是咱只是个庶出,庶出在这个讲究出身的社会上地位并不高,不管我们如何的奴隶,但那些出身高贵的人始终从心里低看咱们,所以你要时时刻刻管住自己,低调做人。”

    赵无恤点头,对于母亲这句话,这些年来,赵无恤已经司空见惯了,也适应自己的庶出身份。

    “二是虽然你当上了太子,但无论是朝中还赵氏家族中依然有很多人从内心里还是向着你大哥赵伯鲁,更不乏一些人还想趁机作乱,暗中扶持你大哥上台,所以今后无论你处理任何事情都要多想想,切不可意气用事,弄不好就得罪了一些你连知都不知道的人,这些暗藏的人对你的将来很不利;三是要多向你父亲请教,你父亲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他能够教给你许多做人处事的办法和策略,你一定要多向他学习。”

    听完母亲的教诲,赵无恤连连点头称是,他没有想到平常不言不语的母亲,如何懂得如此多的道理。

    父亲?

    多少年来,父亲很少关心母亲,为何母亲还如此尊重他呢?

    既然提到了父亲,赵无恤就问道:“母亲大人,父亲这么多年一直冷淡你,你不记恨他?”

    “记恨?我为何要记恨他呢?”一听到赵无恤用记恨这个字眼,翟氏稍稍有些不满的说道:“我感激他还来不及,为什么要记恨他?当你若不是你父亲在乱军中把我救下来,我早就被晋国的大军给杀了。”

    “这是为何?”赵无恤直愣愣的望着母亲,多少年来母亲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话。

    “我本是戎狄最大部落河东部首领的女儿,小时候在晋北草原上快乐的生活,我喜欢草原那高高的天空,白白的云彩还有那成群的牛羊。我们一群孩子在草原上跑啊跳啊,玩的可高兴了。虽然那时的日子并不好过,经常忍饥挨饿,但能够跟父母亲人在一起,我们觉得很幸福。”母亲说这些话时候,竟然露出了孩子般的表情。

    “我的父亲,也就是你外爷为了戎狄人能够生活的好一些经常带兵前往晋国抢夺食物等,这当然引起了晋国的不满,于是发兵攻打我们,就在那场战争中,中行寅杀死了你的外公,就在他准备杀死为娘的时候,你父亲见我可怜,就请求中行寅留下我在赵府当下人,就这样母亲我就成了这群被屠杀的戎狄人中唯一留下的一个。晋国的当权者害怕我心存报仇心里,多次要挟你父亲让他杀了我,但你父亲一直没有同意,直到生了你之后,这种声音才小了下来。”

    “你想想,我一个俘虏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十分不易了,更何况现在还能够住进赵府,孩子再当上赵氏的太子;这会引起多少人的猜忌和眼红,他们能不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吗,能不找我们的把柄吗?”

    直到今天,赵无恤才真正知道了母亲的身世,原来他的母亲也是首领的女儿,若放在戎狄那里也是受人尊敬的上层人,可是放在晋国却成了人人瞧不起的翟人,这些年的经历,母亲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担惊受怕,生怕自己或者孩子受到牵连。

    “今天你当上了赵氏的太子确实出乎母亲的预料,但母亲更加担心树大招风,唯恐有人会加害于你。”

    赵无恤找不出安慰母亲的话语,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孩儿一定会小心谨慎,低调做人的。”

    “这就好,这就好。你刚当上太子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向你道贺的,时候也不早了,母亲就不留你在这里吃饭了。”

    赵无恤起身向母亲拜别,自从他离开母亲跟着父亲南征北战之后已经很少在母亲这里吃饭,他真的很想和母亲坐在一起吃顿饭,听母亲聊一聊她过去的事情,看来今天这个心愿是难以实现了。

    临出门时,赵无恤望着母亲,眼里充满了泪水,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赵无恤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中的泪水,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出母亲的小院来到赵府大厅,大舅哥韩庚、魏驹(魏侈的儿子)以及智瑶等一帮人年轻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赵无恤一到,智瑶就冲着他喊道:“无恤今日当上赵氏的太子他年可就是晋国的执政大人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樽。”

    赵无恤打着哈哈:“好好好,一定一定。”说着来到魏驹跟前问韩庚:“这位是?”

    韩庚:“这是魏大人的公子魏驹,你们认识一下。”随后指着赵无恤对魏驹说道:“这位就是赵氏的太子赵无恤,也是我的妹夫。”

    赵无恤对着魏驹抱拳道:“久仰久仰,里面请。”

    在走进大厅的时候,韩庚对赵无恤小声说道:“我把妹妹给你带回来了,你们小夫妻刚回来好好亲热亲热。”

    赵无恤望着一脸得意的韩庚,轻轻地摇摇头,诸位大舅哥一点也不像他父亲韩不信那样老成持重,特别爱说爱笑。

    大厅内几个年轻人自然又是一番热闹欢快的场面。大厅的另一边,赵鞅书房内,韩不信正在与赵鞅聊着。

    韩不信:“看到无恤能够顺利成为赵氏的太子,我真是感到高兴,如此复杂的问题在你的手里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处理了,执政大人的能力不一般啊!”

    “这还不是你老兄帮助的结果。”两个人对视一下,都笑了。

    笑完之后,韩不信一本正经的说道:“今天我来找你,可不是相互恭维来了,是来谈正事的。”

    “韩兄请讲!”

    “你也知道我已经六十有余,春秋所剩不多。我想从下一个朝会的时候让庚儿代我上朝,趁我还活着的时候多帮助一下他,也请你多指点指点他,免得今后在朝廷里生疏。”

    望着须发皆白的韩不信,赵鞅的心情有些凝重,没想到这么快韩不信就老了。

    人哪!真像那秋天叶子一样,昨天还是嫩绿嫩绿的不知不觉间就黄了。

    赵鞅点点头算是同意,韩赵良家相互提携,这已经是几百年来的规律,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晋国的政坛上始终都有他们的身影。(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你想赖账?
    绛都智府。

    智瑶正在和豫让在花园里比剑,自从豫让进入智府之后,很快就跟同样是年轻人的智瑶打成了一片。

    智瑶没事就喜欢同豫让在一起学习武功。

    “少爷,客栈的店主要见您。”

    “客栈的店主要见我?”智瑶听罢,很是不解的望着下人,“他没说要做什么?”

    “他说,他本来是要见老爷的,无奈老爷外出,只好来找少爷您了。”

    “哦,原来是这样,请他来这里。”

    “诺---”

    不一会儿,下人便带着客栈的店主来了,“小人拜见公子。”见到智瑶后,店主拜道。这家客栈乃是智氏在绛都所开设的客栈,店主也算是智氏自己人。

    智瑶停止舞剑,“见我有什么事?”

    店主上前说道:“最近客栈来了一个人在店里白吃白住一个多月了。前几天小的们要他结账,他不肯结账还说要见老爷。小的不敢擅自做主,就去找老爷。老爷事忙,小的这就找您来了。”

    “竟有这样的事,我们过去看看。”智瑶一听当下火起,对豫让说道。

    智瑶和豫让跟着店主,一起来到客栈,店主指着角落里一个正在喝酒的人道:“公子,赖账的人就是他。”

    智瑶望去只见此人四十岁左右,穿着青色的衣衫,不胖不瘦,背微微有点驼,此刻他一个人正在自斟自饮,完全没顾忌到已经走到跟前的智瑶、豫让等人。

    智瑶见此情景,火气更大了,快步走到来人跟前,一把夺下此人手中的酒樽,怒斥道:“自古以来,住店喝酒都得开钱,你这么长时间在这里白吃白住,成何体统。今天我来了,你不但不赔礼道歉还有心情喝酒?”

    衣人看都没开智瑶,自顾自说了一句,“你是智申?”

    “我不是,我是他儿子智瑶,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

    “既然不是智申就不要打扰我喝酒,你还是请智申来了,我再跟他说。”说完,青衣人闭目养神。

    青衣人一副瞧不起的表情,快把智瑶给气疯了,他拔出剑来直逼青衣人的脖子道:“如此狂徒,看我不杀了你。”

    青衣人眼睛抬都不抬一下,继续闭目养神。

    豫让见此,上前拉住智瑶的手,“我观此人临危不惧,神情镇定,很不一般,我们还是回去向大人禀报才是。”

    “哼---”智瑶也恢复了冷静,转身离去。

    青衣人抬了抬眼皮,“把酒樽还我,不要影响了我的酒兴。”

    “咚---”智瑶气恼的将酒樽重重的蹲在桌上,转身离开闲来客栈。

    时间不大,智申在智瑶、智宵以及豫让等门客的陪同下一起来到闲来客栈。

    “先生可是要见智申。”见到青衣人之后,智申客气的说道。

    青衣人一听是智申亲自来到,赶紧起身向智申拱手说道:“周人士茁见过智大人。”

    智申也回礼拱手道:“士先生好,不知先生见智申有何要事?”

    士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两手一背,问道,“智氏有三利三不利,大人可否知道?”

    三利三不利?

    初次见面,士茁就给智氏提出了如此尖锐的问题,这令智申等人甚是意外。

    “何为三利三不利,请先生明示?”智申客气的问道。

    士茁指着对面的座位对智申说道:“大人请坐。”

    智申坐下后,士茁说道:“眼下晋国智氏有三利,一利是智氏承继智跞大人执政的功德,在晋国可谓是德高望重的世卿贵族,有极大的号召力,另外大人又担任着下军佐的位置,对于智氏的发展极为有利;这二利吗?那就是智氏的封邑在晋国的南部,土地肥沃,人口众多,而且地理位置重要,为晋国西进南出的必经之地,得此地进可以成王霸之业,退可以守护家园;三利是智氏上下团结,没有出现其他世卿中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悲惨局面。有此三利智氏距离成就王霸之业不远亦。”

    智申听着士茁的分析,不住的点头,就连站在旁边的智宵、智瑶等人也不由得对士茁的分析表示认可。

    就在众人准备听士茁的“三不利”时,士茁却重新坐下,继续喝了口酒,不再说话。

    站在一旁的智瑶的着急的问道:“愿闻先生的三不利是什么?”

    士茁望了一眼智瑶“你不是要杀我吗?还问我干嘛?”

    智瑶尴尬的笑了笑:“智瑶有眼无珠,不识先生大才,还望赎罪。”说完智瑶拱手下拜。

    既然智瑶态度诚恳,士茁继续说道:“智氏的三不利对智氏的发展极为关键。一是智氏虽在晋国有着很深的根基,但是面对强大的赵氏,智氏始终只能处于陪衬的角色,难以展开拳脚施展抱负,也就是说赵氏不消弱,智氏就难以发展。”

    嗯?

    智申等人愕然,不知道士茁这样一个外地人,为何对晋国的形势了解的如此精准。

    “二是在目前晋国四卿中智氏没有可以依靠的帮手,你们应该知道晋国四卿中韩赵两家百年来一直是相互提携,互为依托,魏氏又与韩氏关系密切,我想问一下智氏的帮手在哪里?”

    士茁环顾了一下,智申、智宵、智瑶都摇了摇头,的确智氏在晋国确实没有帮手。

    “这第三不利对于智氏最为重要,那就是智氏没有杰出的人才辅佐。纵观今日智氏的核心人物除了智氏家族内的人员以外很难找到当今世上的名士辅佐,可以说智氏是文弱武强,这种格局很不利于家族的发展啊!”

    说罢,士茁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我分析的是否准确?”

    “先生所言极是,智申深感钦佩。”智申说完站起身双手抱拳弯下身,对士茁说道:“智申及智氏所有成员诚恳邀请先生辅佐智氏,还望先生不要推辞。”

    智宵、智瑶、豫让等也抱拳说道:“还请先生不要推辞。”

    见智申等人如此诚恳,士茁也起身对着智申等人拜道:“周人士茁拜见主公。”

    智申双手扶起士茁道:“有了先生的辅佐,智氏一定会蒸蒸日上。店家,快准备雅间,我等要与先生一醉方休。”

    店家很快就为智申等人准备好了雅间,双方重新坐定后,智申问士茁:“请问先生师出何门?”

    “周室苌弘。”

    此言一出,智氏皆惊,“这么说先生的老师是周王室的苌弘大夫。”

    士茁一脸平静道,“就是被赵鞅逼死的苌弘大夫。智大人担心了,害怕赵鞅因此加害于你?”说完,士茁自顾自的喝酒,根本没有在意智申的表情。

    士茁是苌弘的学生?

    对于赵鞅逼杀周王室苌弘的事情,智申是知道的,也知道赵鞅因此还差点要了命,于是有所担心的说道:“不是,不是。我怕他干什么?”

    “智大人若是担心,士茁就此别过。”说罢士茁准备起身离席。

    智瑶上前,一把按住士茁,“先生莫走,我倒是觉着当下的智氏更需要像先生这样与赵氏有隙的有识之士。今日赵氏势大,我们不得不妥协以求存活,但赵鞅之后,谁将是晋国最大的家族尚不可知。今日我们收留先生,除了先生的大才之外,也可以借机试探一下赵鞅的反应,他若加以阻止就说明他有意打击我们智氏,从内心深处对智氏抱有敌意;若果他置之不理,那就说明他有容人之量,值得我们继续合作。父亲大人,我们没有必要战战兢兢仰人鼻息。”

    士茁抬眼望着智瑶,“智瑶公子有胆有识,前途不可限量,智氏有望亦!”

    听完智瑶的话,智申也来了胆量,端起酒樽对士茁说道:“能够得到先生这样的高才为智氏效力乃是智氏的大幸,望先生竭忠尽智为智氏服务,智申敬先生一樽!”说完,智申等人一起举樽庆贺士茁来到智府。

    绛都赵府。

    当家臣将苌弘的学生士茁成为智氏家臣的事情告诉赵鞅的时候,赵鞅并没有显得意外,淡淡说了声“知道了”就此了事。

    就这样,春秋末年著名的谋士士茁就进入到智府,成为智氏的家臣。(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建议
    士茁投奔智氏给智氏带来新鲜的血液,智氏上下都对这位经天纬地的大才佩服的五体投地,特别是智瑶更是没事就望士茁的院子里跑,聆听先生的教诲。

    这天,智瑶和豫让视察完军队又不约而同的来到士茁的院子,一进院子就看见士茁正在给花浇水,智瑶走上前道笑呵呵的说道:“先生累了,我来帮你浇水。”

    说罢也不管士茁同意不同意就直接拿过士茁手里的瓢,士茁一见如此就随他去,智瑶一边浇水一边给士茁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先生,今天我和豫让前去军队检查营房,发现好几个士兵都在营房里藏有吃不完的食物,我把他们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今后再发现私藏食物就军法伺候,看他们还敢不敢藏东西。”

    士茁拍了拍身上的土,随后坐在花园边的台阶上说道:“你有没有问这些藏东西的士兵都是什么地方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士兵一定是从晋卫边境一带过来的。”

    “啊?”

    站在一边的豫让听罢吃惊的说道:“先生说的不错,我问过他们大都是晋卫边境过来。”

    “那里遭了旱灾,他们的家里早就断了口粮,他们是想藏一点食物等到换休的时候带回家给家人吃的。你打了他们还收了他们的食物,还让他们的家人怎么活啊?”

    智瑶一听,立即站起身,原来简单的表象背后还有如此深的原因,“那依先生之见,我该怎么处理此事?”

    “这还要我说吗?适当给他们发点东西,放几天假让他们回家看一下父母,管保下次打仗的时候他们一定会不要命的往前冲。”

    智瑶哈哈大笑:“先生高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本质,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要好得多,就依先生之策。豫让,你下去就从军粮中拿出一些来送给这些家里受灾的士兵,再给他们放几天假,让他们回去接济一下家里。”

    “诺---”

    过了一会,智瑶道:“先生,你的花浇完了,不知你是否满意?”

    士茁笑着说道:“满意、满意。公子给我浇花,哪有不满意的。”

    智瑶拍拍手上的土说道:“花都浇完了,还不请我喝杯茶水。”说着自顾自的望士茁的客厅走,士茁、豫让也笑着跟了上来。坐定后,智瑶自己先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随后再给士茁、豫让倒上。

    “这大热的天,先生就不要自己浇花了,让下人们去干好了。”

    士茁听罢,立即制止道:“公子,这你就不懂了,自己养花的感觉和别人替你养感觉大不相同,别人替你养花,那只是单纯的养花,但是自己养花,那就是养性了,怡然自得,美不胜收啊!”

    智瑶和豫让都笑了,对于先生的雅景,他们虽不能做到,但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些读书人和他们这些武夫喜欢的事情就是不一样。

    喝了口茶,智瑶问道:“先生以为在今天的晋国智氏该如何做才能有更大的发展?也就是说请先生为智氏谋划一个未来。”

    士茁调侃道:“看来二公子很有远见,还没当家就考虑智氏的未来了。”

    智瑶笑着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智氏若有不测,作为智氏的子弟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提前考虑既是为了智氏也是为了自己吗。”

    士茁慢慢的抿了一口茶,“公子可记得我那天说的智氏有三利、三不利?”

    “记得。”

    “我这里还有兴智三策,公子愿意听不?”

    智瑶凑到士茁跟前说道:“愿闻其详,先生请讲。”

    “以目前的情况来,赵氏在十年内将始终会是晋国最大的家族,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所以公子一定不要心急,更不能有和赵氏一争高下的想法。反而应该多与赵鞅处好关系,得到他的信任和倚重,唯有这样你才可以在晋国站得住脚。等你站住脚之后,下一步就要向军队里发展,乱世出英豪但军队始终是基础,你和豫让都是难得的军事人才,只要你在军队里有了较高的威望,那么等到时机成熟取代赵氏成为晋国的最大家族就顺理成章了。这就是我的第一策就叫藏其锋芒、循序渐进。”

    “智瑶记下了,请问先生第二策。”

    士茁喝着茶,继续说道:“第二策就是争取外援、连魏抗赵。现在的晋国四卿中韩赵是世交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不会拆散他们的联盟,弄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引起他们的防备。但是魏氏却一直处于游离状态,一旦拉过来就会成为智氏的盟友,有了这个盟友,你想想实力上处于第二的智氏与第三的魏氏结盟,就不逊色处于第一和第四地位的韩赵联盟。”

    这一席话听得智瑶如梦大醒,“好、好、好,先生之计太好了。智瑶真服你了。那依先生之见,如何才能拉拢到魏氏呢?”

    “公子对赵鞅了解多少?”

    智瑶摇摇头道:“不甚了解。”

    士茁听罢也摇摇头道:“这就是公子乃至智氏的不对了,要想打败一个人首先应该了解这个人,你们应该好好了解赵鞅才对。据我所知赵鞅是个相当霸道的人,凡是霸道的人一般都不会太听进去别人建议,时间长了那些经常被他否决的人自然就会有了怨言;这时候如果您能够与他们保持一致,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十次八次以上可就不是巧合了,别人会以为你与他是知音。以后再多与他走动走动,久而久之是不是就和你保持同步了,不用说联盟也是联盟了。”

    智瑶喜形于色的说道:“妙啊,有道理,有道理。魏侈等人没有太多城府,遇事喜欢直来直去,意见多会被赵鞅否决,时间长了魏氏会以为赵鞅有意与他们为难,此时如果我们多与其保持一致,自然就是联盟。”

    士茁望着智瑶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肯定。

    智瑶给士茁倒上茶水,“愿闻先生第三策。”

    士茁一边喝茶一边说:“这第三策就是广招人才、百家争鸣。一个家族一个国家如果只有一种声音,那么这个家族或者国家就会走向狂妄和自大,到那时距离灭亡就不远了;只有听取别人的意见和建议才能够发展强大,特别是在一些关键问题上能够多听听反面的意见和建议,针对这些反面的意见和建议不断的进行商量讨论,最后得出的结果肯定是经得起考验的正确结果。”

    “而智氏的弊端就在于家族的核心人物都是家族自己的人,一旦遇到重要事情都是智氏自己的人在做决定,从来都不听取不同的意见和建议,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你们,因为在智府中就没有当今的天下名士。”

    “先生大才天下无双,智氏如虎添翼,不在需要其他人了。”

    士茁淡淡的说道:“公子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士茁只是这芸芸众生中普通一员罢了。智氏如果要得到长足的发展,还需更多的人来帮助。公子以后多留心就是了,别动不动就拿剑指着别人。”

    智瑶不好意思的笑着道:“看来先生还是在意智瑶当初的无理举动了。”

    “礼贤下士,如果智氏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天下的贤士自然就会蜂拥而至,如果你态度傲慢莫要说别人来投奔你,就是你原有的贤士也会离开。”

    智瑶诚恳的说道:“智瑶记下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再次进攻朝歌
    朝中的事情办完了,家里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现在晋国执政大人赵鞅再次想起了他的对手,远在朝歌的范吉射和中行寅。

    不把这两个晋国的叛贼彻底剿灭,赵鞅始终是睡不踏实的。

    这一年的十月,赵鞅再次集结兵马向卫国进发,这次他要一举拿下朝歌彻底铲除范吉射与中行寅的势力。整装待发的晋国主力很快就打到了朝歌城下,并在朝歌南门下安营扎寨。

    之所以选择在朝歌南门安营,那是因为朝歌城紧靠晋国,西北面都紧邻晋国,东面可以逃往齐国,但路途遥远,南面则可以逃往卫国腹地。

    为了防止二贼向南边逃往卫国腹地,特地在超哥南面安营扎寨。

    卫国朝歌城内。

    范吉射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晋军,心里犹如结了冰一般,这些年来,在与赵鞅的斗争中自己所带的兵马基本消耗殆尽。而且自从上次邯郸之战中行亮被杀之后,他的政治盟友中行寅就像失去魂一般,一点也没有当年的锐气,再一次从邯郸逃回到了朝歌。

    此后的中行寅就知道喝酒纵情声色,什么事情他都不管了,当下的局面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独立支撑。

    但是好久没有用兵的赵鞅确再一次兵临城下,万般无奈的范吉射只有找中行寅商量。于是便疾步匆匆的来到中行寅的住处,只见中行寅正躺在榻上,身边两位美女正在给其捶腿,另一个美女正在和中行寅喝酒。

    看到范吉射进来,中行寅拍拍美女的脸说道:“宝贝,去陪范大人喝一樽,让范大人也尝尝鲜。”

    听了中行寅的话,美女端着酒来到范吉射跟前,完全没有顾及到此时的范吉射已经是脸色铁青,他一把打翻美女递过来的美酒,“滚出去!”

    几个美女吓得赶紧跑了出去。

    望着整日浑浑噩噩的中行寅,范吉射的心情糟透了。

    他在中行寅的榻前坐了下来,打算和这位昔日的政治盟友好好谈一谈。

    “中行大人啊中行大人,你好坏也曾经是晋国的上军将,怎会沦落成为今天的这个样子。”

    中行寅打着酒嗝,口齿不灵道:“就是因为我曾经是上军将,所以才应该这样,你想想当年一心为了往上爬,错过了好多的青春年华,现在我已经老了,应该好好享受一下。”

    范吉射气急败坏的说道:“现在赵鞅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想享受,等着受死吧!”

    中行寅又打了个酒嗝,一脸不在乎的说道:“大不了是一死,现在我就等着受死,没什么可怕的。”

    “你整天这样,就不为以后想想。”

    “以后?哈哈哈,我还有以后,现在孩子都没了,我还有以后。再说我现在都已经快七十岁了,还敢考虑以后。”多年前,中行寅五十多岁的时候就担心活不过六十,所以急着当执政以了却一生的心愿,结果十多年过去了,虽然执政没当上人却还继续活着,只是当下他连唯一的孩子也没了。

    现在对他来说能活的都是多余的,好好享受吧。

    看着已经颓废到底的中行寅,范吉射叹了口气,“中行大人,我想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想流落他乡,横尸他乡。”

    中行寅站起身,清醒了一下自己后说道:“范大人,别幼稚了,我们不流落他乡还能干什么,难道还能打败赵鞅重新回到晋国执政,做梦吧!”

    中行寅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他说的也是实情,回到晋国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可能了,只要能够安安生生度过余生就不错了,但是就是现在自己想安度余生,赵鞅也是不会放手的,他是要赶尽杀绝了。

    范吉射明白,只要他和中行寅活着,赵鞅就不会放手,就会派兵追杀。

    “哎--”范吉射长叹一声走出了中行寅的住处,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做英雄末路、烈士暮年,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啊。

    路上他碰见了刚才被他赶出来的几个美女,她们正在那里说话,不是发出笑声。她们那里知道范吉射心里的苦处,即就是赵鞅打过来,哪管她们的事情,对她们来讲谁来了号不是一个样。

    几位美女看到范吉射过来赶紧停止了说话,范吉射抬头示意。美女们心领神会赶紧跑向中行寅的住处,不一会儿里面又传来淫荡的笑声。

    范吉射默默的走了,他的心里空空荡荡的,面对强敌,他现在一点主意都没了。

    回到住处,范吉射呆坐在下来,逃亡的这几年他一下老了,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和有主见。

    这时,下人来报:“主公,梁大人要见您。”

    梁大人?

    难道是梁婴父?

    “哦,快请。”梁婴父自从上次策划范皋夷叛乱的时候就感到必败,于是在范皋夷冲进王宫的时候就撒腿往朝歌跑了,随后被范吉射收留。

    梁婴父走了进来,看到面色难看的范吉射,“范大人气色不佳啊!”

    “现在都是困在笼子了的羔羊了,还能有什么气色?”

    “就算是被宰的羔羊也不能等在这里啊!打不过我们也可以跑啊,当年文公不是就在外面流亡十九年最后取得胜利成就一番霸业的吗?这么小的困难你就如此消极,今后还怎么活?”

    梁婴父的话犹如一剂强心药,再次激起了范吉射的斗志,“梁大人所言极是,比起当年文公来,我们现在的困难根本算不了什么?最起码还有这么多的国家在帮助我们,只是当下中行寅大人的意志彻底消亡了,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我恐怕这样下去会影响到我们的军心民心。”

    “他死了孩子没了依靠,这个我们可以理解,对他还是要想想办法,最不行也不能让他呆在这里,影响军心不说,到时候赵鞅打过来,如果中行大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好交代,必定他也是为了二卿事业出了力的人。”

    “也是,那依梁大人之意该如何处理这事?”

    梁婴父眼珠子一转,“可以将他再次送到邯郸或者外国去,邯郸的赵籍可是他的外孙,这样中行寅大人也就有了依靠,或许会重新振作起来。”

    范吉射听言,点头道:“也只能如此,虽然他没了孩子,但是还有外孙,至少到了邯郸他不会感到寂寞。只是现在赵鞅数万兵马围住朝歌,我们很难出去!”

    “我想这应该难不住范大人吧!声东击西的策略总会吧!赵鞅的兵马在朝歌城南安营扎寨,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我们从南边突围,但他绝对不会想到我们竟然会向北边的晋国腹地逃跑。”

    范吉射点头道:“也就是,那晚上我就派兵攻打东门造成我们要从东门突围的假象,然后就安排中行寅大人从北门突围出去。”

    二人就这么说定了,只等晚上的突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突围
    与梁婴父商定之后,范吉射再次来到中行寅的住处。

    却意外发现中行寅却没有喝酒而是一个人走出住所,来到院子里。已经是深秋了,无边落木萧萧下,一片一片的叶子落下,中行寅头发蓬乱,心情也犹如这萧萧落木一样糟透了。

    就在这时范吉射又来了,中行寅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又来做什么?”

    “准备送中行大人出城。”范吉射说道:“你也知道赵鞅攻克朝歌是迟早的事情,我想趁赵鞅还没有攻克之前先将中行大人送出去,以免今后有个三长两短。”

    中行寅听罢,倔强的说道:“我哪也不去了,就把这把老骨头留在这里好了。”

    范吉射急了,“中行大人你好糊涂,你可知道我准备将你送到邯郸去,那里有你的外孙赵籍,到了那里你可就不寂寞了。”

    一听说要将自己送往邯郸,中行寅情绪低落,前几天他就是因为儿子死在了邯郸,心情难受才刚刚从邯郸跑到朝歌,谁曾料到这还没过几天又要回邯郸去了。

    但是事出紧急,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稍稍一想,中行寅却提出了一个令范吉射啼笑皆非的要求:“这样也好,不过我一定要带上我的这三位美人。”

    啊?命都保不住了,还要带上美人?

    此言一出,一下子把范吉射气的无话可说了,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这美女,真不知这中行寅到底是怎么了,于是他没好气的说道:“大人,你可知道,我们这是突围,是有生命危险的,突围的好了能够安全出去,突围不好,那就把命丢在城外了,你带上她们怎么跑?”

    “我不管,就是死我也要和她们死在一起,我本来就没有抱着活的希望,死就死吧。”

    一看到中行寅如此执拗,范吉射彻底没话了,那就随他去吧,是死是活由他,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虽然范吉射已经是非常生气了,但是对中行寅还是不能不管,当天晚上他便将名将籍秦请来了。

    “籍秦将军,依你之见我们在朝歌城能够坚守多长时间?”

    “最多一个月。”

    范吉射点点头,沉思之后说道:“不瞒将军,以目前朝歌城的兵力和食物来看,我看最多只能坚持半月。不过今天我请将军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将军去办?”

    “大人请讲。”

    “将军应该知道,你家主公自从上次邯郸之战失去公子之后,情绪就一直不好,仗不想打,国不想回,整天就知道喝酒玩乐。面对大战在即,我打算派将军连夜护送你家主公突围出朝歌城,并将你家主公护送到邯郸,那里的赵籍毕竟是他的外孙,见到外孙,至少可以减轻一下你家主公的丧子之痛。”

    “大人所托,籍秦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一定会将我家主公安全护送到邯郸。只是籍秦担心我等走后朝歌城的兵力将会更加不足,到时候大人拿什么与赵鞅对抗?”

    范吉射望着籍秦,坚定的说道:“这个将军不用担心,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血洒疆场,将军只管护送好你家主公就行,其它不用担心。”

    当天晚上籍秦前往中行寅的住处准备带中行寅突围。但执拗的中行寅却不管不顾要带上三位美女一同出城,否则他就要和美女们一起死在城里。

    当下就难住了籍秦,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曾经意气风发的主公,今天竟然变成了一个好色之徒,而且顽固的不得了。这使得籍秦不得不想到了被杀的中行亮,原来只知道中行亮好色贪财,现在看来这父子二人是一丘之貉,子承父业。

    百般劝阻不成后,籍秦只好答应中行寅带着美女一起逃出朝歌城。

    三更时分,范吉射亲自带领朝歌城的所有兵马全力从东门突围,引诱赵鞅挥军向南门集合。

    战斗打响之后,籍秦即刻护送中行寅的车驾从北门杀出,由于要带上几位美女,原本可以驾车轻松逃出的籍秦不得不增加了突围的难度。

    当籍秦带领的三千多兵马杀出朝歌北门不远,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队兵马,为首的乃是韩庚,“大胆贼人,哪里走?”

    啊?

    原本以为已经逃出城的籍秦大惊,回首对中行寅道:“难道我们中了赵鞅的埋伏?”

    中不中埋伏,中行寅已经不是那么太在乎了,七十多岁,他已经活够了。

    原来在赵鞅下令围攻朝歌的时候就知道城中的二卿一定会从哪个门突围,必定在数倍于与自己的兵力的围困下,二卿迟早都会找到一个突破口进行突围。

    于是赵鞅下令由自己亲自守护南门,智瑶守护东门,魏侈守护西门,留下相对安全的北门由刚刚代父上朝的韩庚来守,必定出了北门只有晋国一条出路,就是二卿再蠢也不会从北门出逃。

    可是事情就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发生了,结果二卿就选择了从北门突围。

    在安排好四门防守的同时赵鞅还要求所有守门的将领在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之前,不得随意增援其它门的守将,以免给敌人找成可乘之机。之所以如此安排,那是因为赵鞅当年在晋阳被围困的时候就多次使用这种声东击西之计,今天决不能让二卿在朝歌重演。

    于是当中行寅从北门出逃的时候,韩庚的军队已经在北门外不远处等候他们了。

    “哼?你是何人,竟敢拦住我的去路?”虽然遭到围堵,但籍秦并不慌张。

    “我乃是赵大人手下的将领韩庚,你是何人?竟敢带兵突围?”

    “韩庚?哼哼,无名小辈竟不认识我籍秦?”

    籍秦?

    “哼-,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但是你不分敌我,助纣为虐,必定死路一条。还不快快投降?”

    话已至此,大战在所难免。于是,籍秦驾车向韩庚冲去,很快就战斗在一起。

    但是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无论籍秦多么勇敢,但见自己的兵马不断减少,却一点也看不到敌人的兵马有后退的迹象。战斗一直从晚上打到快天亮的时候,借着黎明的亮光,韩庚下令用箭射死籍秦等人。

    “众将士,莫要恋战,射死他们。”

    “啊?”

    听到韩庚要射死自己。

    坐在车里的中行寅吓得魂飞魄散,“嗖---”此时一支利箭射中了车子的侧面,穿透车体直接将坐在侧面的一位美女射中,“中行大人,我不行了!”美女说完,头一歪,倒在车厢里。

    “啊啊---”

    其它几位美女吓得大喊大叫起来。

    中行寅也吓坏了,情急之下他低着头爬出车子,“嗖-”又是一支箭从中行寅的眼前飞过,中行寅吓得赶紧将头又缩了回去。

    就在此时只见一只大手抓住中行寅的后领将他直接从车里拉出。

    中行寅的心想这下完了,完了,于是眼睛一闭等死。过了好长时间,中行寅感到自己并没有死,睁开眼一看原来是籍秦将军把他架在了自己的战车上,此时他们已经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望着已经冲出包围的籍秦,韩庚甚是惋惜,“如此厉害的人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了。”

    “大人,我们截获了一驾马车。”后面的士兵喊道。

    “打开搜查。”

    “诺---”

    士兵们上前从里面拉下两个惊魂未定的美女。

    车里竟然还有美女?

    将士们有些惊喜的望着韩庚。

    韩庚望着两位美女哈哈大笑:“中行寅呀中行寅,你可真会享受,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带上美女,看来你的死期真的该到了。”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韩庚带着两位美女前往赵鞅的中军大帐复命。

    “什么,中行寅从北门逃走了,你是……”中行寅从北门逃脱的事情让赵鞅有些生气,本想怒斥韩庚,但考虑到韩庚是第一次带兵,赵鞅还是强压了心中的怒火,并把两位美女赏赐给了韩庚,“两位美人既然是你截获的,你就拿去享用吧。”

    鉴于中行寅已经逃脱,于是赵鞅下令各门的守将务必高度重视防止范吉射也趁机逃出。毕竟相对于已经年迈的中行寅,范吉射的危害更大。

    红日初升,突围出来的中行寅和籍秦已经跑到了晋国地界,二人下车找了个地方准备歇脚。

    这时,缓过神的中行寅气恼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救老夫出来?时到今日,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

    此言一出,籍秦噎的说不出话来,许久才说道:“大人,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人,现在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呢?”

    “人总是要变的,原来我年轻有前途,有希望,可是现在我还有什么呢?孩子死了,前途也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中行寅在一块石头上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大人万万不能这么想,如果你都不活了,那我们还为谁打仗呢?”

    中行寅望着籍秦道:“籍秦啊,你是一位不错的将领,本不应该跟着我东奔西逃,不如现在你就弃我而去,就是到了赵鞅那里他也会用你的。”

    籍秦听罢,大声道:“大人您这是要杀了籍秦啊!籍秦纵是再死十次八次也不敢有离开大人另投他人的想法。”

    听完此言,中行寅起身来到籍秦跟前,拍着籍秦的肩膀道:“哎!不说了,这里已经是晋国的地界了,你我也好久没有回晋国,反正现在也没人认识咱们,我们就慢慢往邯郸赶,路上也好领略一下故国的风景。等到他年命丧他乡的时候也就不后悔了。”

    由于二人突围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钱,于是这主仆二人忍饥挨饿快马加鞭的往邯郸赶,等到了邯郸的时候,二人已经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齐国的宏伟计划
    齐国临淄。

    在赵鞅发兵围困宗周的时候,原本信心满满准备与赵鞅大干一场的齐公杵臼最终却落得个灰溜溜的退兵下场。

    从宗周退兵之后,他就一直心中闷闷不乐,明明是快到嘴边的鸭子竟然给飞走了。不行寡人绝对不能咽下这口气,必须在和赵鞅见个高低。

    这几天齐公杵臼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事情已经过去,为何齐公杵臼还一直耿耿于怀呢?原因就在于他的先祖齐桓公就是打着“尊王攘夷”口号成就一番霸业的,小时候的齐公杵臼最喜欢的就是围着大人,让他们给自己讲老祖宗称霸的故事。

    在齐桓公称霸故事里成长起来的齐公杵臼,很早就树立了远大的政治抱负,那就是他一定要像他的先祖一样手持长戈、称霸中原。而晋国赵鞅竟然敢公开发兵攻打先祖认为应该尊敬的周王室,这简直就是明着扇自己先祖的脸,先祖桓公已经不在了。

    那赵鞅发兵进攻王室就是在扇他的脸,他不能容忍,所以他必须给赵鞅一个教训。

    齐公杵臼是春秋后期的姜姓齐国在位最长的国君,在位时间长达58年。

    即位之初,齐国一直处在内乱之中,这种内乱不止的局面一直持续长达16年。齐公杵臼上台之后利用自己的智慧和手腕先后灭掉崔杼、庆封等奸臣之后,使得原本纷乱的齐国才得以安定。

    后来在国弱、晏婴等忠贞之臣的辅佐下,齐公杵臼终于走出了大臣专权的阴霾,亲理朝政。

    经过了血雨腥风成长起来的齐公杵臼自然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远大抱负,亲政不久便开始编制自己的春秋霸业,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光复桓公时期的霸业。于是他勤于理政,善于纳谏,关心臣民。以晏婴为齐相,齐国的国势渐渐恢复并逐渐走向强大。

    在与诸侯国的交往中,姜杵臼不卑不亢,尤其是对待争霸的对手晋国,有理有节地维护齐国的大国地位,当然也不放过任何一次能够削弱晋国的机会。

    在晋国发生范吉射、中行寅叛乱之后,精明的齐公杵臼发现这是一个打击晋国当上霸主的绝好机会,于是联合卫国、郑国等国家组成反晋联盟来对付刚刚走出困境的赵鞅。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赵鞅竟然会有那样超强的战斗力,几次大仗下来,非但没有消弱晋国,反而让晋国越来越强盛,这令齐公杵臼坐立不安。

    他必须组织一次大的战役,争取彻底把赵鞅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此时的齐公杵臼已经在位五十多年了,心中充满了时不我待的焦急。他找来大臣田乞、国夏、高张商议。

    拜见完毕,齐公杵臼对田乞等人道:“三位爱卿,寡人今日找你们来,就是为了商议一下如何打击晋国赵鞅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寡人已经在位五十多年,时至今日始终没有当上中原霸主,寡人心有不甘啊!”说完,齐公杵臼露出了悲伤地表情。

    上卿国夏说道:“君上所言极是,齐国要想称霸,首要的敌人就是西边晋国,不把晋国的气焰打压下去,我们始终难有大的发展。要想打压晋国,我们需一场大的战争。”

    听完国夏的话,高张等人点头道:“如果再不发动一场与晋国的大战役,按照赵鞅现在的发展势头,今后我们要想称霸中原可就没有机会了。”

    “二位所言极是,这也正是寡人焦虑的地方,你们一起好好想个办法,看我们怎样才能重重打击赵鞅及晋国的气势,重振我大齐桓公霸业。”

    其实就算国君不说,国夏等人也知道国君心中的真实想法,毕竟这几年来了齐国与晋国之间为了争夺中原的霸主地位,早就是打得不可开交了。

    但是每一次都能够被晋国灵活的躲开,最终是不了了之。

    上卿高张想了想建议道:“君上,其实我们若要成功其实也不难,只要我们君臣一心,共同抗敌就一定能够打击赵鞅的气焰。”

    齐公看了看高张没有说话,心想你这话就等于没说,什么君臣一心共同抗敌,如果君臣一心能够把赵鞅当上霸主,我们天天一心都行,霸主是要凭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随后,齐公转眼望了望了田乞,田乞赶紧说道:“君上,臣这里有一个五路伐晋的策略,君上若用就一定能够打败晋国,齐国霸业可成矣。”

    “哦?爱卿还有五路伐晋的妙招。”齐公听罢眼中露出惊喜的表情,“说出来看看。”

    田乞站起身道:“据臣所知,现在赵鞅正在发兵攻打朝歌,晋国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了南边,国中空虚。此时正是我们出兵攻晋的最好时机。”

    齐公点点头,国夏、高张也引起了注意,一起注视着田乞,“你继续说。”

    “臣的五路攻晋策略是:第一路由上卿国夏领兵向晋国腹地进攻,直接进击晋国的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等地,这一路虽说地方较大但是由于晋国当下的兵力不在国内,所以进攻起来不算太难,所以只需要一万兵马足矣;第二路则是派人前往鲜虞国,找到范吉射的谋士析成鲋,让他说服鲜虞首领土魂发兵从北面进击晋国;第三路则由臣带领直接进攻朝歌,帮助范吉射对付赵鞅的主力,这一路将是下一步战斗的主要战场,所以需要兵马大约三到五万;第四路由将军弦施带领前往邯郸帮助固守在那里的赵籍,让他们合兵一处进攻赵鞅的老巢晋阳,目前赵籍手下大约有兵力不到万人,加上我们的兵力,两万人进攻晋阳足矣;第五路则是我们的盟国卫国出兵,从南边出兵与我们一起联合进攻赵鞅在卫国朝歌的主力。”

    齐公杵臼静静地听着田乞的五路伐晋之策,不断的点点头。

    最后田乞说道:“若此五路大军能够顺利进军,赵鞅将首尾不能兼顾,必败无疑,臣敢保证不出一年晋国即使不灭亡也会受到重创,从此再也不敢与君上您争霸了。不知君上以为如何?”

    其实田乞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他个人目的的,他为何要把最为艰苦的战斗留给自己呢?

    那是因为田乞清楚的看到齐公杵臼已经老了,为了称霸已经是急火攻心,依他的推断以当下齐公杵臼的身体是活不了多长时间的。为此田乞决定通过一场大战力争把齐国的军事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他才把统兵最多的战斗留给了自己,同时还能给国君留下了勇挑重担的印象。

    “五路攻晋,五路攻晋。好计谋,你们二人以为如何?”齐公兴奋的望着国夏和高张。

    国夏是齐景公最为信任的大臣,多次代表齐国出征,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

    对于田乞的五路攻晋的计谋,国夏想了想之后表示认可,但是对于统兵的人选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此计不错,臣认为可行。只是田大人统兵经验不足,若用他进攻朝歌,臣恐怕难以担当,不如由臣来统兵进攻朝歌,由田大人带兵进攻晋国腹地,君上以为如何?”

    齐公听罢望着高张,高张与国夏同为齐国的上卿,一般由高张负责内政,国夏掌管军队。

    高张随后说道:“臣也认为田乞的计谋可行。对于领兵的人选臣同意田乞的建议。进攻晋国腹地,战线较长,占领的城池也多,确实需要一位精通战斗的将领统兵,国夏大人最合适不过。”

    齐公听罢望着国夏。

    既然齐国君臣都认为进攻晋国腹地需要自己统兵,国夏也只好同意,“臣愿意领兵进攻晋国腹地。”

    “既然大家都认为可以,此事就这样定下来。明日上朝寡人就安排此事,调集全国的兵马钱粮与晋国做最后的决战。”齐公杵臼豪气的说道。

    第二天齐国朝会很快就通过了田乞的五路攻晋的计谋。

    齐晋之间的大战再次拉开序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鲜虞
    公元前491年春,就在晋国赵鞅与朝歌城内的范吉射鏖战之际,齐公杵臼的五路攻晋计划也开始实施。

    五路攻晋计划中有三路兵马是齐国自己发兵,齐国就可以决定,不用跟别人打招呼。

    另外两路,一路是前往卫国要求卫国协助出兵晋国,这一点齐国也不用担心,因为卫国本来就是齐国的盟国,更何况此时的卫国本身就受到赵鞅的进攻,就算是齐国不说,卫国自己也要来对付晋国赵鞅,协助齐国帮助他们对付敌人,卫国巴不得赶紧把赵鞅的军队赶出卫国呢!

    最后就剩下最难的骨头了,那就是请北方的鲜虞戎狄国出兵从北面进攻晋国。相对其他思路来说,这一路兵马尤为重要,因为一直以来,北方是晋国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也是晋国赵氏的根基所在。只要能够狠狠的从北方打击晋国,晋国绝对是首尾不能相顾的。

    经过商议,最后齐公杵臼决定派上卿高张前往鲜虞来商议出兵的事。之所以选择高张出使鲜虞,原因有二,一则高张是齐国的上卿身份特殊,能够代表齐国,二则就是高张本人与当下的鲜虞国师析成鲋以前就有来往。

    事情决定之后,齐国上卿高张便带上丰厚的礼品和中原的美女前往鲜虞了。

    鲜虞国。

    此时鲜虞国的大王正是当年在绛都战败的土魂。

    原本鲜虞国是戎狄中的白狄建立起来的国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原本就不强大的戎狄国家经过几次内乱之后,早就支离破碎了。

    绛都战败后的戎狄首领土魂带领着残余势力一路向北逃窜,最后来到鲜虞地界,在国师析成鲋的帮助下,很快就打败了鲜虞兵马。虽然戎狄勇士作战勇敢,但是智力远远不如那些中原人啦!几次伏击之后,鲜虞兵马一次次战败,胜利之后的土魂自立为王,封析成鲋为国师,这一晃就是五年过去了。

    当齐国上卿高张带着丰厚的礼品来到鲜虞的时候,土魂早就在这里扎稳了脚跟。

    为了能够顺利完成齐公杵臼交给自己的任务,来到鲜虞的高张首先找到了鲜虞国师析成鲋。

    当手下领着高张走进析成鲋的营帐时,析成鲋当下就愣住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几乎都要成为一个地道的戎狄人。

    谁曾想,在遥远的北国,竟然还有人惦记着他。

    双方寒暄之后,析成鲋道:“高大人不远千里前来鲜虞找析某肯定有要事相商?”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千里迢迢来到鲜虞自然是有要事相商。”高张也不客气的说道。

    “大人请讲。”

    “嘿嘿嘿---,嘿嘿嘿---”高张左右望了望析成鲋的营帐,不由得怪笑了几声,“这个地方荒凉的很啦!”

    在高张的笑声中,析成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人真会可玩笑。我既然来到这荒蛮之地就要适应这里的环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先生乃是中原名士,到了这北方蛮荒之地,能适应吗?我可听说这里的戎狄女人从来都不洗澡,身上的味道可大了。”说着高张斜着眼看了一下析成鲋。

    析成鲋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高张笑道:“这次我来的时候给大人带来了几位齐国的美女,那可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啊。大人不想见见吗?”

    “哎---,看来高大人是故意来到这荒蛮之地来取消析某来了?”析成鲋摇摇头,岔开话题直接问道:“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高张不再开玩笑,于是说道:“我这次来鲜虞目的是奉了我家国君之命,前来与你家大王协商共同出兵讨伐晋国赵鞅的事情,还希望大人从中多多斡旋,促成此事。”

    “哦---,原来是这事。”听完高张的话,析成鲋轻轻叹道:“此事若放在前几年很容易就能办到,但是今天恐怕有些难了。我家国君自从上次在绛都被智跞打败之后,一下子伤了元气,一路北逃,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现在再让他与晋国再次开战,我怕他已经没有那个胆量了。”

    高张一听,不以为然的说道,“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我这不先找先生你来了吗?我想只要先生亲自出马向你家大王说明此事,那么成功的几率就很大了。而且这一次齐国是出了举国之兵,准备五路攻晋,与晋国进行生死之战。我想趁着这样的大好时节,你们大王跟上出兵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说了这次战争的主战场在朝歌一带,赵鞅他根本不会顾及到晋国北部这块地方,只要你们出兵,就只有等着拿好处了!”

    “你说这次交战的主战场在南边的朝歌?”

    “嗯---,只要战场在南边,北边可就是你们的天下了,告诉你家大王,赶紧准备兵马,好好抢点东西吧!”高张趁机鼓动道。

    “好---,那我们就试试,成不成就看你的了。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天一早面见我家大王如何?”

    “也好。”

    当天晚上,二人酒饱饭足之后,高张安排两位齐国来的美女前往析成鲋的营帐。这一夜析成鲋再次领略到了中原美女的滋味,那是一种戎狄女人根本没有过的滋味,温柔、体贴,最主要的是中原美女身上那种淡淡的幽香,这种滋味让析成鲋流连忘返,回想到了自己在中原时候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高张早早来到析成鲋的住处,一见面高张就一脸坏笑的问道:“昨夜感觉如何?”

    析成鲋打着哈哈道:“不可同日而语,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啦!”

    “哈哈哈,哈哈哈。”高张大笑着说道:“那这两位美人就留给大人了。”

    析成鲋拱手道:“那就先谢过大人了,走吧,我们一同去见我家大王。”

    随后,二人一起来到鲜虞大王土魂的大帐。

    远远地就看见土魂在那里练箭,直到二人走到跟前,土魂还是没有停止自己的练习。

    析成鲋上前道:“大王,这位是齐国的使臣上卿高张大人,他有要事向大王禀报。”

    高张上前一步拜道:“齐国使臣高张见过鲜虞大王。”

    土魂斜看了一眼二人,这才停止了射箭,把弓交给侍者,向高张问道:“贵使前来鲜虞有何要事?”

    “请求鲜虞同齐国一起发兵攻打晋国。”

    ?

    土魂疑惑的望着高张,一脸不满的说道:“攻打晋国?当年本王就是为了帮助范吉射攻打晋国执政智跞,结果是一败涂地,损兵折将之外连家都被烧了,父母亲人、女人孩子全被智氏掠走,就连本王自己也落到丧家之犬一般的境地。若不是今天有了鲜虞这么个落脚的地方,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外面流浪。本王的这些苦,你们可曾知道?”

    高张道:“正是因为大王有这个仇恨,今天我们才前来鲜虞给大王找一个报仇的机会。大王想一想齐国与范吉射哪个势力更大一些?”

    “那当然是齐国。”

    “要是齐国发举国之兵攻打晋国,谁胜谁负?”高张进一步说道。

    “伯仲之间,谁胜谁负很难料定。”土魂想了想说道。

    “如果齐国加上卫国、鲜虞以及范吉射、中行寅,还有赵籍的兵马一起攻打晋国,谁胜谁负?”

    嗯?

    土魂听罢,用怀疑的目光望着高张,许久说道:“如果真是那样,那齐国的胜算应该更大一些。”

    高张:“这不就对了吗。这一次齐国打算发五路大军一起进攻晋国,而且这次的战场主要在朝歌一带,请求大王出兵,完全是为了帮助大王您报当年灭族之恨,请大王相信下臣。”

    土魂反问道:“齐国会有这样的好心?本王有些不信。”

    高张望了一眼析成鲋,析成鲋赶紧说道:“大王,齐国的实力远非当年的范吉射可比,如果真如高大人所言,依臣拙见,晋国一定会败得很惨。一旦晋国战败,肯定无法固守原来的土地,到那时晋国北部的大片土地可就要另找主人了,是我们的还是别人的,这可就要看大王你的行动了?”

    土魂沉默了,他很清楚,一旦这一次齐国把主战场放在南边的朝歌,那么晋国的北方肯定是防守薄弱的地方;如果此时自己出兵的话,就算是不能战胜晋国,至少也可以抢到不少的东西。

    见土魂迟迟不表态,高张继续说道:“为了表示齐国的诚意,我家国君特地命下臣带来了丰厚的礼品,美玉十对,良马五十匹,黄金珠宝无数,以及中原的美女十人。请大王笑纳。”

    随后,高张挥挥手,示意手下人将礼物带了上来。望着这些贵重的礼物,土魂看了看析成鲋,析成鲋对着土魂点了点头。

    于是土魂对高张道:“高大人,请你回去告诉齐国国君,今年秋天等马儿长出秋膘的时候,我一定会按照约定出兵晋国。”

    “好好好,我一定会将大王的话转达给我家君上。”高张连连说道。

    直到这时,齐国的五路攻晋计划已经基本达成,命运将再一次考验赵鞅。(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措手不及
    朝歌城下。

    就在齐国准备五路伐晋的时候,晋国执政赵鞅与范吉射的战斗也进入到关键时刻。

    朝歌城内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从朝歌城里偷着跑出来的士兵和百姓。

    随着跑出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赵鞅以及手下的将士们心中不由得有些兴奋,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一个月的时间,朝歌城将不攻自破。

    现在,他们都等着朝歌城池不攻自破的那一天。就在这时,传来了禀报的声音。

    “报---”

    一声急促的禀报声惊醒了赵鞅,他吃惊的抬起头,“何事如此慌张?”

    “禀报执政大人,齐国发兵五路前来攻打晋国,先头部队已经打过了齐晋边境,直逼我晋国腹地。”

    “啊?”赵鞅听罢大为吃惊,“竟有如此之事,详细道来。”

    探马便把齐国入侵的事情详细向赵鞅等人禀报道:“大人,反晋联盟的五路兵马分别由田乞率领大约五万兵马此刻正向朝歌杀来;与此同时,卫国宁跪的军队大约五千兵马也向朝歌奔来,准备与齐国大军合兵一处,在朝歌与我军决一死战;另外齐国上卿国夏的大军也向我晋国腹地进攻,齐将玄施的兵马前往邯郸支援赵籍。除此之外,还有戎狄土魂的戎狄兵马开始进攻我晋国北部重镇晋阳。”

    啊?

    听完探马的禀报,刚才还兴奋异常的晋国中军大帐一下子惊慌起来。

    “这这这?”听完探马的汇报赵鞅跌坐在榻上,“难道这一次又要中途夭折。”

    多少年了,每到关键时刻,敌人就像蝗虫一样向他扑过来,难道这一次又要中途夭折吗?

    “咚--”赵鞅一拳砸在主将的帅案上,“每次都是这样,快要把二卿歼灭的时候齐国就出手援助,次次都是中途夭折。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姜杵臼这个该死的老狗,多少年了,一直与我为敌,如有机会我一定要与他决一死战,决一死战。”赵鞅彻底失去了理智,大骂齐公杵臼。

    见赵鞅失去了理智,家臣周舍道:“主公试想一下,齐国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始终没有放松对我们的警惕,始终在暗中观察战争的动向,只要我们发举全国之兵征讨二卿的时候,齐公杵臼才开始在我们的背后下刀,这就是他的战术,他是不会给我们留有腾出手的机会。”

    “面对如此老狗,那你说说怎么办?”赵鞅气急败坏的吼道。

    周舍性子直,见赵鞅如此,也不客气的说道:“主公,你也别喊,我们不是现在正在想办法吗。你这么喊下去,谁能想出办法?”

    嗯?

    面对周舍的斥责,赵鞅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冷静,于是伸出右手往下压了压说道:“大家都坐下,我们好好议议,看看如何才能摆脱当下的困境?”

    时到今日,困难重重,一时之间谁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赵鞅的大帐里当下就出现了冷场。

    大家都明白,齐国能够五路攻晋,这明摆着是拿出老底准备与晋国大干一场了,可以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了,要大家在很短时间想出什么好办法还真是不容易。

    既然大家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办法,于是赵鞅说道:“既然大家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那我就先说几句。”

    “主公请讲。”

    “我意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当下我们先不要去管反晋联盟的事情,下势将范吉射、中行寅两个狗贼从晋国的土地上彻底铲除,永绝后患。只有如此,才能保证今后我们跟齐国较量的时候,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诸位以为如何?”

    魏侈:“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在朝歌城外与反晋联盟的兵马决一死战,一次把齐卫两国的兵马彻底打倒,只要朝歌的战斗成功了,别的几路兵马也不足畏惧。”

    听完魏侈的话,赵鞅望了望其他人。

    智申:“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向朝歌城发起进攻,力争在敌人打过来之前拿下朝歌。”

    赵鞅望着在座的各位道:“诸位以为如何?如果大家偶读没有意见的话,我们今夜就向朝歌发起进攻,力争在齐国军队到来之前拿下朝歌,杀死范吉射这个狗贼。”

    此时阳虎站起来说道:“不可,如果在齐国军队到来之前我们没有拿下朝歌怎么办?那时候城里的范吉射杀出,城外的齐国卫国军队包围,我们可就成了肉饺子,只有等死的份了。要知道当下的晋国就只剩下我们手中的这点兵马了,一旦这支军队被打垮了,今后晋国可就无立足的本钱了,还拿什么余列国争霸呢?”

    虽然阳虎这人很不受其他人的爱戴,但是这家伙的头脑却是一般人没法比的。此言一出,众人都不说话了,这可是整个军队所要面临的现实问题,一旦被反晋联盟内外包围,那晋国可真要一蹶不振了。

    “不可能,我们的实力远在朝歌城范吉射之上,拿下朝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魏侈想了想说道。

    阳虎:“就算是我们下力气拿下朝歌,我们也要伤亡不少,等到齐国军队赶来的时候,我们拿什么来和齐国决战?”

    “这也不行那样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魏侈气恼的说道。

    “放弃朝歌,避实击虚。”阳虎坚定的说道。

    “什么,放弃朝歌,我们花了几个月的时候在这里与范吉射相持,现在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却说要放弃。你没毛病吧!”还没等其他人说话,魏侈喊道。

    “魏大人你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喊也不迟。”阳虎不客气的说道。

    魏侈不再说话,他也知道阳虎这个人的鬼点子就是多,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你说。”

    “当下的朝歌虽说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但是他还有一个城池在那里,只要我们攻打伤亡是在所难免的,加上反晋联盟的兵马很快就会赶到这里,到时候我军首尾难顾,攻城难以成功,对付反晋联盟的兵马有没有实力。所以我建议放弃朝歌,彻底断了反晋联盟在朝歌与我们决一死战的念头。诸位,我们放弃朝歌但不代表我们就等着齐国来打我们,反而我们要主动出击敌人,打他最为虚弱的地方。”

    敌人最虚弱的地方?

    阳虎的话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赵鞅道:“打哪里?”

    “邯郸。”阳虎说道。

    “邯郸,此去邯郸有好几百里的路,劳师远征可是兵家大忌。”赵鞅道。

    “主公想过没有,齐国派往邯郸只有一万兵马,赵籍的兵马也不到一万,如果我们发五万兵马攻打敌人,那样就很容易就能成功的。”阳虎道。

    “但是邯郸也有城池,一时半会也很难攻克。”

    “邯郸虽有城池,但却没有战事,那么赵籍自然就会放松防备,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派人装作做生意的商人进入邯郸城,等到我们的兵马到了之后再进行里应外合,杀死南门守城的兵士打开城门,那么拿下邯郸城就会易如反掌。”

    人言阳虎诡计多端,看来真不假啊!

    赵鞅微微点头道:“据我说知,邯郸城的士兵大多由赵籍的家丁组成,战斗力很是一般,如果我们派三百士兵占领城门应该没有问题。我看此事就有虎会来完成。传虎会。”

    很快虎会就被传到中军大帐,“臣虎会见过主公,见过各位大人。”

    “虎会,我命你带五百甲士化妆成商人火速赶往邯郸。到了邯郸之后,分批入城,切记行动要谨慎再谨慎,切不可露出迹象。等到我大军到来之后,你伺机带人赶往南门杀死守城士兵,打开南门,事成之后举火为号,我即刻带兵马进城。”

    “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章 野狼谷伏击
    虎会走后,赵鞅对诸位将领道:“诸位将军,整顿兵马,立即撤离朝歌,前往邯郸。”

    “主公,且慢。”

    “嗯?你还有何事?”赵鞅一看又是阳虎出面阻止,不解的问道。

    “主公,围攻邯郸只是我们行动的很小一部分,但根本不足以打败齐国的五路伐晋图谋,要想真正打败齐国,还需要有更大的筹划。”

    赵鞅望着阳虎:“哦,这么说你还有大的计划?说出来听听。”

    “主公,我们在赶往邯郸的路上,肯定要经过太行山地区,按照齐国的进军计划,这里应该是齐将弦施进军的必经之地。现在我们应该迅速派兵前往齐晋边境太行山一带埋伏起来,等到弦施的兵马到来之后一举将其消灭。”

    听完阳虎的话,所有人都为之一振,没想到阳虎的计谋里还套着计谋。

    阳虎继续说道:“我在齐国的时候曾经与弦施打过交道,深知此人是一个没有多少政治远见的人,他带领的一万兵马前往支援邯郸,肯定会慢慢悠悠的前往,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等到我们到达太行山的时候,弦施的兵马肯定还到不了太行山。”

    “哦---”阳虎的话立即引起了赵鞅的兴趣。

    “等我们彻底消灭了弦施的兵马之后,齐国的五路攻晋计划肯定会有所松动,虽不能消灭齐国大军,但也会挫伤齐国的嚣张气焰。”

    赵鞅点点头。

    阳虎继续道:“为了确保这次伏击一举成功,所以我们的行军一定要保密,不能走漏任何消息。等到齐国的主力到达朝歌之后,一时之间不会知道我军的真正动向,当然也就无从追击我们,等到我们彻底消灭弦施的军队之后,到那时即使他们知道也来不及了。”

    “不错,我们以五万兵马围歼弦施的一万兵马,既避开了齐国朝歌决战的企图又打击它最虚弱的部分,好一个避实击虚策略。”赵无恤赞道。

    赵鞅点点头,问道:“太行山甚是雄伟,不知我军在何处伏击为好?”

    伏击的办法好是好,可是太行山大的去了,该在什么地方伏击敌人呢?

    阳虎想了想道:“野狼谷。”

    野狼谷?

    “为何是野狼谷呢?”

    阳虎继续道:“太行山虽大,但是要前往邯郸,野狼谷乃是毕竟之地,此处地势狭长,山势崎岖,利于藏兵,臣建议在野狼谷伏击敌人。”阳虎道。

    嗯---

    众人不由得表示肯定。

    阳虎的避实击虚策略立即提起了将士们的兴趣,也增强了赵鞅战胜敌人的信心,于是赵鞅朗声道:“众将士听令。”

    众将士站直身体答道:“到----。”

    “智申出列,本将命你带一万兵马埋伏在太行山野狼谷左边,等到齐国兵马到了之后,看我将令,随时出击!”

    “诺---”

    “韩庚,本将命你带一万兵马埋伏在野狼谷右侧,等到齐国兵马到了之后,看我将令,随时出击。”

    “诺---”

    “赵无恤,我命你带一万兵马埋伏在野狼谷前面出口处,等到齐国兵马被两边晋军伏击之后肯定要向前逃窜,你要在此截住齐国军队的逃窜的道路,全力截杀,一个不留。”

    “诺。”

    等到人员都安排完了,就是没有给最爱打仗的魏侈安排任务,这一下魏侈不答应了。上前一步问道:“元帅,你们都有战斗任务,我做什么?”

    赵鞅望着魏侈,叹了口气,“你嘛,魏大人,本将念你年事已高,就在大帐里等他们的好消息吧!”

    “啊?这么说执政大人是嫌我老了?”魏侈急了,“不行,你知道我老魏就喜欢打仗,这么大的一场战役没有我是不行的。”

    看着魏侈焦急的样子,赵鞅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弄得魏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后赵鞅严肃的说道:“魏侈听令,本将命你带一万兵马前往太行山口,等齐国的军队进入野狼谷之后就将山口围堵起来,从外向里一路追杀,与两边的兵马一起对齐国弦施的一万兵马形成包夹之势,务必进行全歼。”

    魏侈抱拳大声说道:“诺,元帅。”

    安排完之后赵鞅说道:“诸位大人,今夜三更造饭五更出发,这次是急行军,各位务必做到保守行动秘密,迅速行动,两日后到达指定地点,如有延误,军法处置。”

    “诺---”

    当天夜里,赵鞅五万大军迅速撤离了朝歌,等到田乞带领的齐国大军到达朝歌城下的时候,晋国的军队早就不见了踪影,更主要的是他们还不知道晋国的军队去了什么地方。

    两日后,赵鞅的五万兵马已经在太行山野狼谷一代埋伏下来,单等齐将弦施的兵马到来。

    齐晋边境,齐将弦施带领的一万兵马正慢悠悠的赶往邯郸。

    从临淄出发,已经过去五六天了,弦施的军队才刚刚走出了齐国境内。

    “将军,照这样的速度我们要赶到邯郸大概还需要半个月时间吧?”齐将问弦施道。

    “急什么,慢慢走,就是我们到了邯郸也是给赵籍那小子当下手,立了战功也不是我们的。”弦施不满的说道。

    “明白了,只是走的再慢点,我恐怕我们的粮食就不够了。”

    “还能支撑多久?”

    “不到十天。”

    “哦---”弦施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吩咐道:“那命令大军加快脚步,到了邯郸再让赵籍给兄弟们管饱。”

    “诺”手下答应道,“将军有令,大军加快脚步赶往邯郸。”

    于是,齐国大军加快脚步向邯郸赶去。他们哪里知道此时他们正走上一条不归之路,前面赵鞅的五万兵马已经张开口袋正在虎视眈眈的等着他们送命。

    午后时分,弦施的一万兵马来到野狼谷附近。

    此时天色已晚,手下的军司马望着即将落下的夕阳,问弦施道:“将军,天色已晚,我们是现在通过山谷还是先在这里扎营,明日再通过山谷?”

    望着幽深的野狼谷,弦施想了想说道:“命令大军加快速度天黑前通过山谷,等过了山谷我军再安营扎寨生火造饭。”

    “诺---”齐将向身后的大军喊道:“各营听令,加快脚步通过山谷。”

    齐国的军队再次加快了脚步向野狼谷冲去。

    野狼谷幽深且长,大军走了很长的时间,这才刚刚走了一半的路程,此时的弦施心中不免胆怯起来。

    弦施抬起头望着山谷两边的树木怪石,只见夕阳照在山石上发出刺眼的光芒,时有时无的从两边射过来。一只受惊的乌鸦扑棱棱从山崖边飞过,发出“呱呱”的叫声,听的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越往前走山路越来越崎岖,也越发让人感到不安。

    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石头横在路的中央,草也越来越高,荆棘不断挂着士兵们的衣服。弦施的军队沿着大石头的下面一个接着一个继续向野狼谷深处走去。

    山上,赵鞅的五万兵马正望着山下的一举一动,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

    “将军,我看这地方咋就这么邪乎呢?”齐国军司马担心的问弦施。

    “我也觉着不太对劲,命令兄弟们加快脚步,快速通过。”

    齐将再次大声喊道:“加快脚步,跑步通过野狼谷。”

    “哈哈哈---”

    “哈哈哈---”

    “现在想跑,晚了---”只听见半山上,一个声音大声喊道。

    随后,对面的山坡上出现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斗大字“赵”字。

    “啊?”弦施大吃一惊,惊呼道:“难道我军中了埋伏?”就在他吃惊的档口,只见山谷的两边数倍于齐军的兵马从山上往下冲。

    “杀呀”

    “杀--”

    杀声一片,响彻山谷。

    “将军我们中埋伏了。”齐国军司马惊呼着对弦施喊道。

    “快带人往外撤。”情急之下,弦施对军司马喊道。

    “快撤,撤---”

    于是,齐国大军急忙调转方向,向山外撤去,还没等他们完全调转过身,魏侈的兵马已经截住了他们的后路。

    “小子哎!往哪跑?”魏侈对着准备逃跑的齐军喊道。随后手一挥,指挥数万晋军冲向齐军。

    本来被人围歼,就已经令齐军丧失了战斗下去的勇气。现在又遭受别人从背后袭击。此时的齐国军队根本就无心恋战,一个个没了命的向四周逃去。

    “不要慌,拼力往外冲。”弦施见状,不断吆喝道但是收效寥寥,乱了军心的齐军,没命的向四周逃窜,但四周已经被围得铁桶一般,哪有他们逃窜的地方。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屠杀,从黄昏一直杀到深夜,齐将弦施带来的上万兵马被杀得所剩无几。月朗星稀时,整个野狼谷已经是尸横遍野,只留下一具具齐军的尸体和鲜血。

    “大人,敌人已经被杀光殆尽,我们即刻赶往邯郸吧!”阳虎上前对赵鞅道。

    “嗯---,命令大军,火速赶往邯郸。”随后,赵鞅带人从一具具尸体上走过,此时他的心里稍稍感到有些喜悦,虽说没有彻底将二卿消灭,但能够一举全歼齐国上万兵马,这样的收获还是令他感到高兴。

    等赵鞅的大军走后,整个野狼谷一片黑暗,远处的狼叫声此起彼伏,夜空里蝙蝠飞来飞去,空气里充满了血腥味。

    在昏黄的月光下,几只野狼开始出来觅食,把齐军的尸体撕咬裂开,嘴里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时一个尸体突然坐了起来,正在快乐的享受美食的野狼被吓坏了,赶紧四散逃开,此人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找到自己的战马,上马后飞速向东南奔去。他就是齐军的主将弦施。在赵军开始屠杀的时候他装作尸体才躲过一劫。

    现在他要把齐军被围歼的消息带回齐国。(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拿下邯郸城
    野狼谷伏击成功之后,赵鞅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帅军马不停蹄的赶往邯郸,他要在齐国还没有再次发兵之前拿下邯郸。

    第二天一早,当赵鞅的数万兵马突然出现在邯郸城下的时候,城内的赵籍和中行寅惊呆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本应该在卫国朝歌的赵鞅大军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邯郸城下。

    难道他们已经拿下了朝歌?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赵籍不知道;

    已经逃到邯郸的中行寅也不知道。

    直到这个时候,赵籍早就后悔了,他很清楚,晋国今天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他率先发动叛乱,就不会引发这场晋国的内战,要是没有这场内战,至少他和自己的亲人们能够安稳的生活下去。

    可是可是因为有了这场内战,现在自己已经里外不是人了。父亲没了,舅爷也因此丢了官位,丧失了独子。

    现在赵鞅又兵临城下。

    哎___

    想起来就后悔啊!

    望着城下的赵鞅大军,赵籍心中无底的问中行寅:“舅爷,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守不住,我们就逃走吧。”

    逃走?

    或许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赵籍没有说话,他知道就自己的这点兵马,肯定是没法守城的。到最后实在守不住的好,还真不如现在就逃走。

    于是,赵籍迟疑了。

    这时,家臣涉宾上前道:“逃跑,往哪里逃跑?邯郸可是我们最后的根据地,一旦离开邯郸我们可就无立足之地了。”

    邯郸确实是他们最后的地盘了,但是当下这最后的地盘也要守不住了,赵籍转身道:“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坚守以待外援,据臣所知齐国的援兵已经在前往邯郸的路上了,我想不日就会赶到邯郸。只要我们坚守到齐国军队到来之后,我们再里应外合打败赵鞅应该不成问题。”

    赵籍听罢望了望中行寅,中行寅无可奈何的说道:“那你们就坚守吧。”

    说完,中行寅走下城头,准备逃跑的东西了。

    与赵鞅共事多少年,他深知赵鞅的用兵和为人,就算是齐国军队赶来,要想打败赵鞅也难,更何况这邯郸城里连一个会用兵的将领都没有,拿什么与赵鞅抗衡,时至今日还是保命要紧。

    中行寅走后,涉宾对赵籍说道:“主公,邯郸是我们最后的立足之处不可轻言放弃,从今天起应该多派人上城巡查,等待外援。”

    毕竟邯郸是赵籍自己的地盘,涉宾是赵籍最信任的家臣,听完他的话,赵籍点点头,随后命令给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增加守城士兵加强守护,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

    邯郸加强了守卫的力量,这可急坏了已经潜入城里的虎会和城外的赵鞅,一连几天不见虎会的行动,已经赶到邯郸的赵鞅的心情越来越焦急。

    他不知道邯郸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怀疑虎会等人已经被赵籍发现遭遇了不测,“哎,会不会已经赶到城里的虎等人已经遭遇不测了吧?”赵鞅喃喃自语的说道。

    “不会的,主公你只需耐心等待就行了。”阳虎说道。

    “都快十天了,再等下去,齐国田乞的主力大军可就要打过来了,到那时我们可就是内外受敌,处境艰难了。”

    “我想也是啊!以虎会的处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那他怎么迟迟不行动呢?”周舍说道。

    “走,我们出去看看。”几个人随即走出大帐,望着远处黑峻峻的邯郸城,夜风吹来赵鞅感到一阵凉意,已经是初冬了,再攻不下邯郸,到了深冬,天气寒冷就只有退兵了。

    就在城外赵鞅等人焦急的等待中,邯郸城里的虎会也急得是火急火燎,主公兵马已经在邯郸城下快十天了,再拿不下邯郸,那么齐国的大部队可就要赶来了,到那时主公可就要腹背受敌了,不行我得豁出去了。

    邯郸城一客栈内,虎会叫来了几个精明的手下。

    “各位兄弟,主公已经来到邯郸城下快十日了,我们若再不行动,主公可就要怪罪我等了,我意不如我们今晚就行动,各位兄弟以为如何?”

    “我们听你的。”

    “好,我是这样考虑的,等到夜里三更打过之后,我们几个就带领属下从各个路口一起赶往南门。记着,路上凡是发现我们踪迹的所有人等一律杀掉。到了南门之后我亲自带三百人冲上南门城楼杀死守卫,摇起城门辘轳打开城门;百夫长你带二百人直接冲向城门,杀死守城卫士之后派人快马向主公禀报,我担心等的时间长了,主公放松了警惕。”

    简单说一下,中国古代的一些城池为了防止敌人攻城,除了有平常可以打开的双扇门之外,还有一个在战时才用的铁门,这铁门重达千斤,像楔子一样直接插在门洞里,铁门上面用铁链与辘轳连接,开启此门需要守城卫士从上面摇辘轳打开,守城卫士只要守住上面的辘轳,任你有千军万马也休想打开下面的铁门。

    虎会安排完之后,用目光征询大家的意见,大家点头认可。

    “那好,下去大家分头行动,三更时直接赶往南门。”

    “诺_”

    夜幕降临,邯郸城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巡夜士兵才使得人会意识到战争就在家门前。

    “梆---梆-梆”

    深夜里,更夫敲打着梆子,一慢两快,沿着邯郸的主要街道向远处走去。

    “梆----梆-梆”声音不断传向远方。

    中国古代打也是有讲究的,每一更的打法各不相同。

    三更了,虎会等人早就按耐不住了,很快就从城中的各个客栈向城南门口汇集,路上杀死了遇到所有人,包括路上遇到的更夫。当他们赶到南门时守城的士兵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

    “兄弟们,冲上城门!”来到南门,虎会对手下喊道。

    将士们三步并作两步,向城头冲去。

    此时邯郸城南门守城士兵还在打瞌睡的时候,连日来的坚持,始终没有见到赵鞅发兵进攻,守城的将士们也都累死了,忍不住打起瞌睡来。

    虎会与手下很快冲上城楼,“快将这些人统统杀掉。”

    说罢,虎会挥刀上前很快将还在睡梦中的几名邯郸守军杀死。

    惨叫声惊醒了其他士兵,慌乱中赶紧拿起刀扑向虎会等人。虎会等人一边战斗,一边命人赶紧搅起辘轳,掉起城门。

    当周边守军发现南门出事,向这边增援过来的时候,虎会已经命人正在打开城门,并点起了火把,在南门上空升起了火光。

    “主公快看,城头上出现了火光。”正在与赵鞅在城下巡查的阳虎惊奇的喊道,循声望去只见邯郸南门城头上果然出现了三个火把。

    虎会偷袭南门成功了。

    赵鞅喜上眉梢,大声喊道:“快传我将令,杀进南门。”

    “诺_”

    阳虎赶紧传令,等待了许久的晋国大军蜂拥般冲向邯郸城。,很快占领了城门等要塞。

    面对来势汹汹的晋军,那些由家丁组成的赵籍军队根本就不是对手,丢盔弃甲夺路而逃。

    “杀啊!”

    “杀啊!”

    ······

    城中的厮杀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赵籍,“这是怎么回事?”

    “主公,大事不好了,赵鞅带人冲进来了。”门外有人喊了一声,赶紧就逃走了。

    “啊?怎么会这样。”当赵籍听到赵鞅带兵打进来之后,当时就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就在赵籍不知所措之时,家臣涉宾带人冲进赵籍府里,“主公,大事不好,速速跟我离开这里。”说罢,不由分说,拉起赵籍上了战车直接向东门跑去。

    逃出东门的赵籍等人,一路往东一直逃到了齐国境内,最后来到了齐国临地,在这里落脚。

    就在赵鞅的军队攻克邯郸的时候,另一个人早就准备好了逃跑的方向和地方,此人当然是中行寅,在名将籍秦的护卫下,很快冲出晋军的包围,一路向北逃望鲜虞。

    赵籍逃走了,中行寅也走了。

    从公元前497年至今,支撑了七年的邯郸城又一次回到赵鞅的怀抱。(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遍地开花
    齐国临淄。

    “君上,弦施将军回来了。”就在齐公杵臼沉醉在自己的伟大梦想中的时候,内侍的一声禀报惊醒了他的梦幻。

    嗯?

    弦施回来了,这么快就打败了敌人?

    齐公杵臼一阵疑惑,“快传弦施来见寡人。”

    “诺---”

    不一会儿弦施在内侍的带领下,快步走进齐国王宫,“败军之将弦施拜见君上。”

    败军之将?

    齐公杵臼听罢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败了?怎么败的?”

    “末将带兵刚刚进入太行山中,就遭到了赵鞅数倍于末将的大军伏击,我军不敌,几乎全军覆没。”

    啊?

    齐公杵臼听罢,大叫一声向后倒去,内侍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了国君。

    “赵鞅明明在朝歌,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跑到太行?这不可能,不可能---”齐公杵臼缓了一口气,狠狠的说道。

    “君上,赵鞅确实在太行,末将亲眼所见。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拿下了邯郸。”弦施说道。

    邯郸?

    齐公杵臼一听,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弦施带去的一万兵马已经是完了,可是一旦晋国赵鞅突然出现在太行,那么赵籍所驻守的邯郸可就危险了。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呢?”齐公杵臼强撑着站直身体,心有余悸的说道。

    “君上,这个时候,应该立即调集朝歌的大军来增援邯郸,不然邯郸一失去,我们的计划可就要大打折扣了。”弦施趁机对齐公杵臼说道。

    “放屁---”齐公杵臼一听,立即暴怒的对弦施吼道,“我军主力远在朝歌,等到他们赶到邯郸的时候,赵鞅早就把邯郸拿下了,现在调兵前往邯郸,晚了---,快滚---,寡人不想见到你。”

    弦施一听赶紧撒腿跑出了齐国王宫。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国君没有杀他已是万幸,再晚一点,小心国君追究起责任来,他是万死难辞其咎的。

    其实不是齐公杵臼不知道弦施罪该当死,只是当下乃是用人之际,还没到追究责任的时候。暂时先留着弦施的狗头,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追究责任不迟。

    弦施走后,齐公杵臼坐在榻上喘着粗气。

    这可是他人生,最后的一场大戏了,这一场战役决定着他能否在临死前当上一回中原的霸主,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虽然弦施打了败仗死了那么多的士兵,但是齐公还是没有杀他,毕竟临阵杀将总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齐国的主力还在朝歌一带,那里有齐国的五万兵马,只要这支兵马在,齐公杵臼就有当霸主的资本。

    齐公杵臼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哼---,想让寡人回兵救援邯郸,寡人就不上你的当。”现在齐公杵臼已经意识到,或许赵鞅正想通过发兵太行的办法来诱惑他回兵救援邯郸,进而牵制齐国的主力。

    想到了这一点,齐公杵臼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看清了晋国的真实动向之后再部署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几天后,齐公杵臼就得到了来自邯郸的消息,果不其然,赵籍战败,并逃到了齐国境内。

    “哼---,不争气的东西,寡人如此扶持你们,竟然还被人打得连家都回不了,留你何用?”听到赵籍战败的消息后,齐公杵臼狠狠的说道。

    “君上,赵籍请求留在齐国避难,我们要还是不要呢?”内侍问道。

    要?还是不要?

    齐公杵臼想了想,“哎---,虽然这些人不争气,但毕竟是晋国的死敌,留下来总能给晋国制造一点困难,还是留下吧!就让弦施带兵去救援赵籍,别让人把这家伙杀死在边境上。到时候,我们也不好看。”齐公不想失掉赵籍这么一位坚定的反赵鞅分子,反赵鞅就是反晋国,这些人留下来对于齐国总是有用的。

    “诺---”

    随后,弦施带兵把逃出邯郸的赵籍护送到了齐国的边境城池临地。

    弦施走后,齐公杵臼也开始思考自己这么多年的所做所想,慢慢的他的思想已经变了。

    最初,他出兵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范吉射、中行寅、赵籍等人重返晋国政坛。但是晋国打败邯郸的赵籍和中行寅之后,齐公杵臼意识到朝歌的范吉射在赵鞅的打击下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哼---,与其帮助你们这些扶不上墙的东西,还不如我们齐国自己从中多得一些好处。”

    想到这里,齐公杵臼立即意识到不能在让田乞的大军在朝歌继续帮助范吉射了,他要为自己的国家好好想想了。

    “来人啦---”

    “君上有何吩咐?”内侍立即上前答道。

    “速速向各路兵马传寡人的诏令,命令他们尽可能多的占领晋国的土地和人口。”齐公杵臼命令道。

    “诺---”内侍得令,立即前往晋国传达国君的诏令去了。

    掠夺土地和人口,乃是将军和士兵们最喜欢做的事情,齐国上卿国夏接到国君的命令后,即可下令所有齐军加大攻城略地的脚步,短短一个月时间连续攻陷晋国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等城池,并一直打到北边的鲜虞境地。更为幸运的是,在鲜虞境内找到了逃跑到这里的中行寅,于是便派人护送中行寅到了齐晋边境的柏人城。

    在国夏在北边进攻齐军的同时,接到命令的田乞也接到齐公杵臼的诏令,于是便帅军调转方向开始向晋国腹地发动进攻。

    春秋晚期的中原大地上,称霸时间最久的晋国此时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齐国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到处是尸横遍野的景象。

    晋国绛都。

    “报---,君上,大事不好了,齐国国夏帅军进攻我晋国邢、任、栾、鄗等地,现在已经连克数城,兵逼阴人城。”

    刚刚得到赵鞅取得邯郸胜利的消息,紧接着,晋公姬午就听到了齐国进攻晋国北部的消息。

    “当下的绛都并无兵马,这该如何是好?”晋公姬午听罢吃惊的问道。

    太子姬凿上前道:“君父,此时晋国的大军均在赵鞅手中,齐国来袭,君父应下令让赵鞅抵抗才是。”

    “嗯---,那你就赶紧拟诏,让赵鞅速速带兵前往阴人抵挡齐国的进攻。”

    “诺---”

    还没等太子走出大殿,紧跟着探马有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报---,君上,齐国田乞带领齐国、卫国、郑国等多国兵马从卫国朝歌出发,向我晋国腹地冲来,已经连克数城,兵逼绛都。”

    “啊---”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这下晋公姬午彻底是没法了,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敌人都撒了欢的向晋国各地奔来。

    “君父,绛都危机,我们一方面向赵鞅发诏令,命他带兵回援,另一方面应立即组织兵马守城啊!”还没走出大殿的太子姬凿对晋公姬午道。

    “好好,你说得对,现在就组织兵马对抗敌人。”现在给赵鞅发诏令,等到赵鞅接到诏令在回兵救援恐怕是来不及了,还是赶紧组织抵抗的好。

    “报---,君上,鲜虞王土魂带兵进攻我晋国北方娄烦、晋阳等地,当地守军不敌,派人前来求援。”

    这---

    听完探马的禀报,晋公姬午彻底是没话可说了,他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榻上。

    他知道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了,就算是把晋国所有的兵马都用来,也难以抵挡敌人的进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取舍
    晋国邯郸。

    刚刚取得胜利的赵鞅很快就被国君一道又一道的诏令给吓到了,“一夜之间,齐盟的大军似乎是遍地开花了。诸位都说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面对国君的诏令,赵鞅该如何取舍呢?

    “主公,臣以为当下晋国的困境正反应了齐国极其盟国战略的转变。”阳虎见状说道。

    战略的转变?

    赵鞅听罢望着阳虎,“齐国转变了什么战略?”

    “再次之前,齐国一次次出兵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范吉射、中行寅二卿重新回到晋国执政。但是有当下的形势来看,齐国已经不再打算扶持二卿了,他们当下的目的已经变得很单纯了,就是为了占领晋国的土地和城池。”

    “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臣以为我们应该继续乘胜追击,彻底消灭二卿在晋国的实力,以绝后患。”阳虎建议道。

    “那你说说,我们当下应该进攻哪里?”

    “柏人城。”

    “为何柏人城?”

    “因为国夏得到中行寅之后,把他送到了柏人城。只要我军围攻柏人城,国夏肯定会引兵来救援。到时候不但可以解救柏人,还能够牵制齐国国夏的兵力,使得他们不敢再继续向晋国腹地推进。此乃一举两得之策,主公可以一试。”

    听完阳虎的分析,赵鞅表示认可,顺便问其他人道:“你等以为阳虎的建议如何?”

    魏侈等人点点头,“我等以为可行。”

    “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我意今日就带兵进攻柏人。”

    当齐国国夏的军队将中行寅刚刚送到柏人不就,赵鞅五万大军很快就跟着打了过来。

    柏人城是一座不大的城池,城墙也没有邯郸、朝歌那么坚固。赵鞅帅军打来,原本打算把中行寅送往柏人之后,继续向晋国发动进攻的齐国上卿国夏这下是没法走了。

    为了防止赵鞅大军的进攻,齐国军队在柏人城外筑起了三道防线,准备与赵鞅展开战斗。

    齐国的防线刚刚部署完毕,赵鞅的大军很快就赶来了。

    “众将士,齐国夺我土地,杀我亲人,掠我财物,我等晋国儿郎岂能忍受,听本将令,向着对面的齐国大军冲过去,杀死他们,收回我晋国的土地和人口。”齐国大军就在对面,两军遭遇之后,赵鞅对身后的晋国大军说道。

    “杀死齐国人,收回我们的土地---”赵鞅刚刚说完,魏侈跟着喊道。

    “夺回土地,杀光齐军。”

    “夺回土地,杀光齐军。”

    ......

    晋国五万大军齐声喊道,声震长空,气势如虹。

    “冲---”喊罢,魏侈一声大喝,驾车立即冲向对面的齐军。

    国夏带领的齐国军队本来就不多,也就一万多人。就这点兵马不但要防守晋军的进攻,还要护送从晋国抢来的财物,也真够忙活的。

    面对即将冲过来的晋国大军,国夏与中行寅以及军司马商议之后,决定不与赵鞅的大军进行正面对抗,边打边退的同时护送财物以及中行寅向齐国境内撤去。

    已经是春天了,晋国大地上一派春寒料峭的景象,当赵鞅大军突破齐国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国夏带领着齐国的军队已经基本撤完。

    当一辆破败的战车上拉着灰头土脸须发皆白的中行寅离开柏人城时,此时年老体衰的中行寅失声痛哭。

    他已经老了,这一次离开将成为永别。

    “哎---,晋国,我的母国,老夫再想回到晋国就只有在梦中了。”中行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离开晋国,一次又一次的回头望一眼越来越远的故乡。自此,在晋国兴盛百年的中行氏家族彻底消失了在了历史的烟尘之中。

    山岗上,赵鞅默默地望着远去的中行寅和齐国军队,一直没说话。晋国的春天来了,虽然现在还有点冷,但赵鞅相信这种寒冷不会太久了。

    “父亲,回吧,齐国军队已经走远了”赵无恤来到父亲跟前对赵鞅说道。

    赵鞅望了一眼赵无恤道:“坐下吧,陪父亲说说话。”一年多来一直都在战斗之中,忽略了父子之间的感情,赵鞅有些怜惜。

    父子二人走上山岗,在一处柔软的草地上坐下来,初春的小草坐上去软绵绵的,青草淡淡的味道沁人心脾。

    东边是遥远的齐国,脚下是晋国的江山,望着这一望无际的大好河山,赵鞅多少有些感慨,“孩子,这里的景色美吧?”

    “很美,令人流连忘返,不忍离去。”

    “为父我若不是晋国的执政,或许会像这山下的农夫一样,拿上农具早出晚归种植稼穑,清晨听鸡鸣,夜晚看月光,那该多好啊!”说话时赵鞅的神色充满了对那种生活的憧憬。

    赵无恤望着父亲,五十多岁的他已经是多半白发,声音充满了沧桑。难道那个强悍霸道的父亲也老了,已经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了吗?

    赵无恤没有说话,对父亲默默的点点头,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他也想母亲和妻子了,临走时妻子韩俪已经怀孕了,不知道生了没有,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父亲的脸上呈现出一派安详。这种安详的神情令赵无恤甚是羡慕。

    这时他没有说自己想回家看望家人的想法,他知道以当下的战局,就算是父亲想撤兵,强敌齐国也未必同意,更何况现在朝歌城里的范吉射的势力还没有被彻底打垮,战斗还必须进行下去。

    “父亲,你说中行寅还有可能打回来吗?”

    赵鞅摇摇头,“没可能了,中行寅现也快七十岁了吧,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又死了孩子,他已经没有了前进的动力了。”

    说完,父子二人继续默默的坐在山岗上,望着遥远的东方,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整天的金戈铁马,杀声震天,赵鞅的神经早就麻木了,也早就想歇一歇了。

    天色渐晚,赵鞅起身对赵无恤说道:“孩子,你一定要牢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贪欲战胜你的理智,中行寅就是因为贪欲太强才落得这般下场。”

    说罢,赵鞅起身离开山岗,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山峦,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青翠碧绿,一阵春风吹来凉凉的。(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走了
    等赵鞅父子回到晋国大营,魏侈等人早就等在这里了。见赵鞅回来,魏侈扯着嗓子喊道:“执政大人,你河公子到哪里去了,害的我们好找。”

    “我们在外面随便走走,有什么事吗?”赵鞅随便问道。

    “没什么,现在已经赶走了国夏的大军,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回来安排下一步的行军计划。”

    哦---,原来是这事。

    赵鞅听罢,在中军元帅的榻上坐下来,对魏侈道:“那你说说,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魏侈嘿嘿笑了笑道:“其实也不是我的想法,既然执政问我,那我就把大家的想法说一说,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大家都在想趁着齐国军队刚败的大好机会,率军直接打过去,齐国他能占领咱们的土地,咱们也趁机拿下他们的土地。执政你说怎么样?”

    说完,魏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赵鞅望着魏侈,摇摇头道:“不怎么样。现在北方的敌人已经被消灭,但是晋国南边的敌人依然很猖獗,在齐国田乞的带领下,齐国、卫国等躲过联军还在不断的向我晋国腹地推进,更何况君上已经严令我们速速发兵救援。下一步我们应该挥师南下前往朝歌彻底铲除盘踞在那里的范吉射等人。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内部稳定了,我们才有精力一致对外。魏大人你以为我的建议如何?”

    虽然齐国田乞的大军还在晋国境内驰骋,但赵鞅还是决定发兵朝歌,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一次赵鞅是人死理了,不管你齐国多么疯狂,他都要下势把国内的敌人清理干净。现在中行寅已经只身一人离开了晋国,但是南边的范吉射还在,所以不管国内形势多么紧张,赵鞅还是要彻底将范吉射消灭了再说。

    听完赵鞅的话,魏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还是执政大人说了算,既然你要发兵朝歌,那我们就发兵朝歌,反正我老魏只管打仗,至于打哪儿还是执政大人说了算。”

    既然赵鞅已经做了决定,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大军休整两日后,第三日清晨赵鞅的兵马开往朝歌。

    卫国朝歌。

    在反晋联盟疯狂进攻晋国的情况下,赵鞅竟然发兵前来进攻朝歌,这令还在庆幸的范吉射等人当下就慌了手脚,匆匆忙忙来到梁婴父的住处找他商量。

    到了梁婴父处,范吉射看见梁婴父正在收拾东西,明显是一副准备逃跑的样子。

    “你这是干什么,也准备逃跑吗?”范吉射有些生气的问道。

    梁婴父头也不回的说道:“现在不跑,难道还在这里等赵鞅来收拾吗?”

    “照你这么说,朝歌是保不住了?”

    梁婴父这才站起身对范吉射说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兵马?”

    “不到一万。”

    “你可知赵鞅有多少兵马?”

    “五万以上。”

    “实力如此悬殊,该怎么办还要我说吗?就算你有朝歌城,但又有什么用呢?前些年赵鞅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我们占据朝歌还可抵御一阵子,现在赵鞅在晋国的地位已经是固若金汤,无人可以撼动。我们还能指望着晋国国内的实力来帮助我们吗?”梁婴父摆摆手,“不,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随后,梁婴父继续说道:“范大人,我在跟你说句话一当下的情况来看,齐国要想帮你都难了。我听说赵鞅在野狼谷一次就彻底歼灭了齐国的上万兵马,又在柏人打败了上卿国夏的军队。”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是也不足为虑,毕竟弦施和国夏的队伍都不是齐国的主力,当下齐国的主力正在田乞的率领下向晋国腹地推进,只要田乞回兵来前来驰援,我们还有生机。”

    “哈哈哈,哈哈哈”梁婴父听罢,哈哈大笑,“范大人,你也太天真了,到现在你还指望着田乞前来救援你,别做梦了。你好好想一想,田乞的队伍是齐国最后的老本,齐公杵臼会把这些老本拿来救你?齐国要是真的愿意救你的话,就不会发兵前往晋国腹地抢夺土地和财物了。吉射兄,清醒清醒,赶紧准备东西跑吧,再迟可就没命了。”

    听完梁婴父的话,范吉射的心一阵绞痛,痛苦的坐了下来。“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没希望了,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走吧。”

    此时,范吉射有一种从未感到的孤独,现在他自己也认为继续呆在朝歌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于是一脸疲惫的回到自己的住处,收拾东西准备逃跑了。

    一天后,赵鞅的大军很快开到了朝歌城下。

    “主公,这朝歌城有些不对劲啊!”望着远处城门打开的朝歌,阳虎对赵鞅说道。

    “嗯?”赵鞅也疑惑的望着远处的朝歌,“你说的对,从这情况来看,朝歌似乎并没有兵马守护,这是怎么回事?速速派人前去查看。”

    “诺-”

    很快将士们就抓过来了几个朝歌的百姓。

    “你切上前,我来问你。”赵鞅对抓过来的百姓问道。

    老百姓就是老百姓,见到官军还是由衷的害怕,见赵鞅问起,被抓来的男子抖抖索索的说道,“军爷请问。”

    “嗯-,你说这朝歌城为何没有士兵守护呢?”

    “跑了,前两天,城里的守军听说晋国军队要打过来,就早早收拾跑了。”

    “跑了?”赵鞅一听,当下就愣了,“这么说朝歌城现在没有守军了?”

    “主公,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范吉射等人早就意识到朝歌迟早是守不住了,与其等着被人消灭,还不如提早离开,所以没等我军打来,他们就早早弃城而逃了。”阳虎趁机说道。

    “嗯--”赵鞅手一挥,“命令大军进城--”

    “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管是赵鞅,还是他手下的将士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直以来非常顽固的朝歌城,竟然会如此轻松的拿下。

    朝歌是拿下了,但敌人还没有完全消灭。

    “诸位将士,此时的朝歌城内虽说已经没有了敌人,但是范吉射的手里依然还有不少的兵马,我意将其彻底消灭殆尽,我等方可高枕无忧。”占领城池之后,赵鞅即刻排兵布阵道,“魏侈何在?”

    “末将在。”

    “范吉射虽然逃走,但是他的手中肯定还有兵马辎重,行动应该不快,本将命你带两万兵马一路向东追击范吉射的残余部队,追上后务必彻底斩杀,不留活口。”

    “诺--”

    魏侈走后,赵鞅望着大帐中的将士们,缓缓的说道:“多少年了,范吉射、中行寅两个狗贼一直困扰着本将,我们务必要利用这次机会,将这些狗贼彻底消灭,方能够消除晋国的后患。”

    “主公所言极是,斩草除根方为上策,不然这些今后还会与晋国为敌的。”阳虎跟着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多少年了,二卿的事情始终不能得到彻底解决,一次又一次给晋国出难题,这一次再也不能放过他们了。

    许久,赵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众人道:“诸位,本将突然想起一个棘手的问题,也可以说是一个任务,不知道何人可以完成?”

    “大人请讲。”

    “你们都知道不知道一个叫梁婴父的人?”赵鞅的话音刚落,大部分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此时坐在下首的智瑶的心咯噔一下,几年过去了,赵鞅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此人来。

    赵鞅继续道:“梁婴父原本和我是同姓之人,都是赢氏祖先的后人,此人乃是十足的小人,典型的投机分子,投奔到谁跟前谁就要倒霉,这些年专门与我晋国为敌。此人最初是智氏府上的家臣,曾多次挑拨智氏与赵氏的关系,鼓动智跞大人设计杀死我的家宰董安于,智跞大人识破他的阴谋后,将此人赶出了家门。随后,此人又投奔到范皋夷府上,鼓动范皋夷发动叛乱,后来范皋夷因叛乱被杀。再后来,我听说此人又跑到了朝歌,投奔范吉射,鼓动范吉射与我晋国为敌。现在朝歌城一破,将士们搜遍了全城,但始终没有找到此人的踪迹,我打算派人前往各地寻找追杀此人,以绝后患。不知道那位将军能够担此重任?”

    经过赵鞅的介绍,众人终于明白了在晋国还有这么一个阴险歹毒的小人,在座的诸位将领无不义愤填膺,纷纷站起来表示愿意前往各地追杀梁婴父。

    望着诸位将领神情,赵鞅说道:“各位将军都有为国出力的宏愿,这令我非常感动,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即便是梁婴父站在你们面前,你们那位能够认识他?”此言一出大家的情绪一下子稳定下来,空有一腔热血,不认识人也没有办法呀!场面安静了下来。

    最后赵鞅把目光落在了智瑶身上。智瑶望了望身边的豫让,豫让点了点头。

    智瑶站起身说道:“执政大人,我府家臣豫让可以担此大任。梁婴父原本就是智府的家臣,豫让很早就认识此人;另外豫让武艺高强,无人能敌,诛杀此贼定能成功。”

    听完智瑶的话,赵鞅高兴的说道:“豫让若愿意担此重任再好不过,不过此一去时间上可就不好说了,也许三天五天就能完成,也许三年五年也找不到人。豫让将军可要想好?”

    “豫让为国出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豫让抱拳道。

    赵鞅关切的说道:“豫让,临行前老夫还是要问你几句,一是我们这次出来打仗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需要不需要回家看看?二是梁婴父曾是智氏的家臣与你们都有交情,到时候你能够下得了手?”

    “执政尽管放心,豫让即刻出发,我与梁婴父之间只有道义之争没有个人感情,他日遇到梁婴父我定杀此贼,提头来见大人。”

    “好,将军需要几人协助你?”

    “人多反而误事,两人足矣。”

    豫让的慷慨陈词令在座的无不感动,赵鞅说道:“拿酒来,我敬豫让一樽。”

    端上酒之后,赵鞅走下台阶来到豫让跟前说道:“此一去祸福未知,有劳义士了。”说完二人砰酒一口饮尽。

    放下酒樽,豫让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大帐。

    三天后,魏侈带兵在齐晋边境的河谷地带追上了正在逃跑的范吉射的部队,经过一天一夜的厮杀,范吉射最终只带了千余人逃亡齐国。

    当河谷之战的消息传到朝歌后,赵鞅喜出望外,至此压在赵鞅心头长达八年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国内的局势总算是安定下来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追杀(一)
    范吉射走了,赵鞅终于可以从朝歌撤兵了。

    之所以愿意主动从卫国撤兵,不是因为赵鞅心慈手软,愿意把自己占到嘴里的肉主动吐出来,而是因为此时晋国境内齐国田乞的大军还在蹂躏百姓,他不撤兵不行啊!

    当赵鞅赶走二卿胜利归来的消息传到晋国后,压抑在人们心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轻轻舒了口气,随后又不由得为未来揪心。

    就在人们都舒了口气的时候,豫让正带着两名手下出了朝歌城,开始了他的追杀之路。要知道春秋末年虽说各国之间不断进行兼并总数有所减少,但还有一百多个国家,要从这些国家一个一个的找下去,那要到何年何月?

    豫让所带的两名手下都是跟着豫让一起打拼出来智府可靠之人。临行前豫让与两名手下进行充分的分析,他们一致认为梁婴父逃亡齐国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根据他们在朝歌城内的打探,得知梁婴父在赵鞅军队打来之前就已经离开范吉射逃走了。既然范吉射最终逃亡齐国那么梁婴父一定没有去齐国,否则二人会一同前往齐国,为何还要一前一后呢?

    第二梁婴父逃亡北方国家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要前往北方的国家,必须经过晋国,一旦经过晋国,那可是生死难料的事情,万一被赵鞅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经过最后分析,三人一直认为梁婴父逃往南边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从朝歌向南最有可能的就是卫国和郑国。

    既然卫国已经待不住了,那么就剩下距离卫国最近的郑国了。

    拿定主意,三人马不停蹄赶往郑国。

    郑国新郑。

    郑国的都城新郑城是春秋末年一座非常繁华的都市,街道上商铺林立,走街串巷的往来穿梭。

    走在这样繁华的街市上,豫让和两名手下心中充满迷惑,如此大一座城市要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这可怎么办呢?

    “大人,如此庞大的城池,要寻找梁婴父该等待那年那月?”望着人潮涌动的新郑城,手下问道。

    不要说手下,就是豫让自己也感到非常的迷茫。稍稍想了想,豫让道:“想必梁婴父也是逃往之人,肯定要住店,我们就从新郑城里的大客栈一家一家的找过去,肯定能够找出一些线索的。”

    事到如今,不知名做也没办法了,于是三人分别前往新郑城的几家比较大的客栈进行打问。果不其然有了消息,其中一家客栈就告诉他们三天前有位衣着华贵的老爷曾带着一家老小前来他们客栈住店,不过只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走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也不知道了。但是从店小二的话里,豫让得知那位衣着华贵的老爷的样子就是梁婴父。

    听到这样的消息,豫让大喜过望,这充分说明梁婴父曾经来过郑国,而且还在这家店里住过。

    天色已晚,三人决定今夜就住在这家客栈里。而且还专门要了梁婴父住的那几间房子。

    “店家,这几间房子自从那位客官住了之后,这几天还有人住过没有?”豫让问道。

    “那几位客官是前几天住的,这两天没人住过。这可都是上等的好房子,一般没人住得起。”店主答道。

    “哦,那就好。”

    店主走后,豫让带人仔仔细细的查看房间里的一切,他坚信只要你梁婴父在这里住过肯定能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手下在墙角里找到一枚钱币,“大人,这里有一枚钱币。”说罢,手下把钱币交到豫让手里。

    豫让拿着钱币,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突然说道:“婴父一定逃亡了莒国。”

    “为什么?”

    “你们看这枚钱币,它叫五铢半两币,是莒国的钱币。这枚钱币肯定是梁婴父的管家在结账时落下的。”

    “嗯---”手下点点头。

    豫让继续道:“这就说明梁婴父很早就与莒国有联系,并接受了他们的馈赠。由此可见,他早就知道范吉射坚持不了多久的,在范吉射败退之前就为自己找好了后路。哼---,这个阴险狡诈吃里扒外的东西。”

    对于豫让的分析,手下深深的折服。

    “今夜我们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赶往莒国。”豫让对手下说道。

    莒国在大海之滨,从郑国前往莒国,那可不是一天半天的路程。想到未来还要经过千山万水,于是手下对豫让建议道:“大人,此去莒国何止千里,别的不说就是国家就有好几个,至少通过宋国、曹国、鲁国,才能到莒国,不如我们禀报执政大人,让他派使臣前往莒国要求他们交出梁婴父如何?”

    豫让摇摇头,“执政大人既然让我们前去追杀就是不想让别国知道此事,更何况我们已经答应执政要提着梁婴父的头去见他。既然已经领命,就不能因为路途遥远而放弃,你们不要多想了,现在赶紧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我想梁婴父他拖家带口肯定走的不会太远。只要我们快马加鞭说不定在郑国就能碰到他。”

    既然豫让已经决定,两位手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豫让等人早早起床,稍稍吃了点东西就开始一路向东追去。整整一天时间,他们都在马上度过,天快黑了的时候,他们来到郑国与曹国的边境地带。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河滩,豫让等人下马,牵着马开始慢慢渡河,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是夜晚的河水还是冷的刺骨。越往前走河水越来越深,突然走在前面的一名手下脚下一滑,跌倒在水中,赶紧对身后的豫让等人喊道:“大人救我---”

    豫让见状赶紧同另一名手下快步向前赶去。越往前走,河水越深,而且快到河中间的时候,水势大漩涡多,还没等豫让等人走到跟前,手下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望着夜里黑峻峻的大河,豫让和另一名手下迟疑了,他们也不敢再冒险前行了,稍稍合计了一下,决定返回岸边。

    看来今天只有在河滩上过夜了。

    河岸边的夜晚是凄冷的,星星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豫让和手下躺在冰冷的河床上,望着遥远的星空发呆。

    此时豫让心中非常难受,事情还没办成,自己的手下就先死了一个,看来出师不利啊!这时旁边的另一名手下的哭声传来。

    “深更半夜的,你哭什么?”豫让睁开眼问道。

    “大人,我在为我的兄弟哭泣,刚才死的这位跟我已经是多年的老搭档了,可惜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这里,咋能不叫人惋惜?”

    豫让已无心睡觉,坐起来对手下说道:“兄弟别伤心了,其实我也很伤心,但是作为大丈夫就应该一言九鼎,既然我们已经在中军帐里立下了誓言就应该赴汤蹈火去完成,不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挫折而中断,更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哭哭啼啼。”

    听完豫让的话,手下不再哭泣。豫让拍拍他的肩膀再次躺下,望着天空一眨一眨的星星,不知不觉竟然迷糊过去了。

    等豫让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灿烂的阳光照在河水里波光粼粼。豫让叫醒手下,沿着河床向前走去,这一次他们不敢下水渡河了,二人骑上马沿着河岸一路找过去,走了大约十里左右,终于找到了一座简易的桥,二人牵着马小心翼翼的渡过河。

    过了河,豫让和手下不约而同跪倒在河边,对着大河连磕了三个头,“兄弟,让我们最后再送你一程。”

    说罢,豫让与手下上马继续向东追去。

    又是一天一夜的疾驰,黄昏时刻,二人来到曹国都城陶丘,一天过去,他们没有吃任何东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找了一家酒家,正准备上菜时,这才发现两个人的身上都没带钱袋。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豫让愣住了。

    “大人,我们的钱袋是不是跟随哪位兄弟一起掉进水里了?”

    豫让恍然大悟,钱袋确实被那位死去的兄弟带进水里了。

    这可怎么办?钱没了路还远着,豫让和手下这下犯难了,是返回晋国要盘缠,还是饿着肚子继续追击。手下望着豫让,等待他的决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追杀(二)
    豫让当然明白手下的意思,但此时要向返回去取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先不说回去后遭人笑话,就是返回路上吃的用的也没有着落啊!

    想了想之后,豫让头一扬,策马继续向前奔去。

    虽然没有说话,手下也知道豫让的意思,只好策马跟着豫让前行。毕竟是饿了一天一夜,豫让尚且有些撑不住了,手下更是疲惫不堪,还没走出多远,便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就在手下快要落地的时候,豫让发现了情况不对,纵身一跃快速来到手下的马跟前,伸手接住了正要掉下来的手下。

    “哦,看不出来,这个蔫不拉几的人武功还是很不错的嘛。”路人见此,随口说道。

    “就是,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能有这么好的武功。”

    “我看他们的打扮像是卖艺的吧?”

    ......

    卖艺的?

    对啊,我们是卖艺的。

    路人的话提醒了正在为生活发愁的豫让,既然有这么好的武功何不在此卖艺挣点钱,先糊住口再说。

    借着路人的话,放下手下后,豫让抱拳道:“各位走过的、路过的兄弟姐们,我和兄弟乍到曹国,先给各位来一段武术杂耍,望各位喜欢。希望大家有钱的捧个前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说完豫让抽出背上的宝剑,舞起剑来。

    豫让一门皆是行伍出身,武功自然是没的说。只见手中的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挥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精彩的武术表演很快就引来了许多人围观。手下见状,挣扎着站起身来,上前向众人讨赏。

    “好----”

    “好,再来一段。”

    ......

    路人见状纷纷鼓掌叫好。

    一段剑术舞下来,豫让的手下已经收到了不少的钱币。带着卖艺得来的钱币,豫让与手下赶紧找了一家酒家要了酒菜先填饱肚子。

    几杯酒下肚,二人这才缓过神来。

    于是便借着吃饭的机会打听梁婴父的情况。很快便有了消息,店主人说前几天有几辆华贵的马车路过曹国都城一路向东而去。毕竟曹国是一个小国家,平常也没有多少事情,如此华贵的车驾经过,大家都会出来看热闹的,所以店主人便记下了。

    从描述的情况来看,豫让断定此车架的主人必然是梁婴父无疑。

    豫让点点头,看来自己这一趟算是没有白跑,毕竟这一路过来,自己可谓是受尽了苦头,若是白跑一趟岂不冤枉?

    酒饱饭足,豫让带着手下继续上路。

    主仆二人一边走,一边卖艺,终于来到位于大海之滨的莒[jǔ]国都城莒城。

    莒国,最早属于东夷古国,北境与齐接壤,南边接壤郯国,西与鲁国为临,东临大海,都城莒城虽不繁华但却显得庄重朴素。

    自从二人走进莒城的那一刻起豫让和手下就不由得对梁婴父的未雨绸缪感到惊叹。梁婴父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精明了,选择这么一个地方作为自己今后的立身之处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首先莒国远离中原晋国,一般人怎么也不会想到遥远的大海边上这个小国;其次莒国虽小但是它却背靠强大的齐国,是齐国的盟国,一般的国家不敢欺侮;三是莒国面临大海,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向海上逃跑起来很是方便。

    感叹归感叹,当务之急还是找一处地方方为上策。经过打问,豫让和手下最终在距离莒国王宫较近的地方,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豫让知道梁婴父之所以能来这里,肯定早就与莒国的上层搭上了关系,只要守住王宫就一定能等到梁婴父的踪迹。

    事实证明豫让的分析是正确的,实际上在很早以前梁婴父还是智跞家臣的时候就利用诸侯的会盟的机会与莒国的相国拉上了关系,那时候的梁婴父一心想当六卿。处于对国家的考虑,心想一旦自己当上六卿之后,打算把莒国拉到晋国的盟国里,进而牵制齐国。

    结果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自己没有当上六卿,当年的关系竟然成了自己逃跑的方向,这可真是种瓜得豆、种豆得瓜呀!

    当梁婴父逃亡朝歌的时候就写信给莒国的相国说明自己准备前往莒国的之后,莒国相国与梁婴父的交情非同一般,当即就派人给他送来了钱财,并保举他为莒国的客卿。

    就在豫让等人赶到莒国的前三天,梁婴父也刚刚来到莒国。

    莒国王宫。

    到达莒国的梁婴父在相国的推荐下,顺利见到了莒国国君,并顺利当上了莒国的客卿。

    “梁大人,看来国君对你很是满意呀,由今天的会面来看,大人今后定会前途无量的。”走出大殿,莒国相国对梁婴父说道。

    “哪里哪里,这还不是大人你抬举的结果,没有你哪有我梁婴父的今日。”梁婴父客气的说道。

    “梁大人这时那里话,你我乃是多年的知己,对你的能力和才干,在下甚是钦佩。举荐你乃是我的职责所在,大人若再说这样的话可就见外了。走,我们找个地方喝几樽,我们莒城虽小,比不上你们中原,但这里的歌舞很是不错,大人不妨看看,另有一番风味哦。”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梁婴父道。

    走出王宫,相国的车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二人乘车转了几条街道之后,来到莒城的一座酒店门前。

    这一切被躲在对面客栈里的豫让看的真真切切,从二人走出王宫的那一刻,豫让和手下就偷偷地跟了上来。

    酒肆内,莒国相国与梁婴父已经选好了位置开始喝酒。

    “梁大人想不想听一听这里的姑娘们的小曲,敲大鼓唱小曲可是我们莒国歌舞的一个特色,梁大人要不要一饱眼福嘞。”莒国相国笑着对梁婴父说道,没等他同意便对仆人道:“你去安排一下,叫几个风骚点的女子来为梁大人助兴。”

    “诺---”

    说着仆人便出门叫歌女去了。

    “嘿嘿嘿,梁大人等会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们这里女子的味道,比起你们中原国家来说,另有一番风味哦!”仆人走后,莒国相国对梁婴父笑道。

    梁婴父笑而不答。

    过了好长的时间,还不见仆人带着歌女进来,莒国相国有些不高兴了,“这个蠢东西办事竟然如此拖拉,来人啦,过去看看人是不是死了。”

    “啪---”没等相国的话音落下,帘子挑开,只见豫让用剑顶着仆人走了进来。

    “啊?”

    莒国相国和梁婴父见状大惊,“这是怎么回事?”相国吃惊的问道。

    梁婴父站起身慌忙往后躲去,“豫让,你来这里干什么?”莒国相国吃惊的望着二人。

    “杀你---”

    豫让放开仆人,挥剑指着梁婴父厉声喝道。

    “我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你为何要杀我?”

    “你虽与我无冤无仇,但是你在晋国时挑拨智赵交恶,唆使范皋夷叛乱,又鼓动范吉射反叛,致使国家分裂、无辜百姓丧命,此等恶贼行为,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豫让要替那些在你的唆使中死去的冤魂报仇。”

    梁婴父听罢,稍稍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恐惧之情,说道:“这些都是赵鞅所为,与我何干?你要报仇可以去找他。”

    “胡说,赵大人一心为国,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晋国的霸业,不像你一心只为了自己着想,不惜拿那么多人的性命做赌注。”

    见说服不了豫让,梁婴父心一横道:“就算是这样又能怎样,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在莒国不是晋国,纵使你有天大本事又能把我怎样?”说罢,梁婴父对莒国相国喊道:“还不叫侍卫过来杀了这个愚蠢的家伙?”

    莒国相国这才清醒过来,立即对外面喊道:“来人啦,拿下他。”

    数十名持刀的武士冲冲进来屋子,围住了豫让和手下。

    “哼哼,豫让,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是今天不同于晋国,今天的莒国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说罢,梁婴父一挥手,“杀---”

    数十名武士挥刀一起冲向豫让和手下。面对冲上来的武士,豫让毫不畏惧,挥剑与莒国武士战斗在一起,很快就砍到几名武士。

    趁着豫让和武士们打斗的机会,梁婴父趁机溜出了房间,他深知豫让的武功,区区这么几名武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赶紧逃命要紧。

    等到豫让和手下把剩下的莒国武士全部打趴在地上时,梁婴父和莒国相国早就跑到了楼下。

    “人呢?”

    “早就跑下楼了。”

    豫让推开的窗户,只见梁婴父正准备上车。豫让知道只要梁婴父一旦上车,自己徒步追杀起来可就难了。

    情急之下,豫让来不及思考,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一下,来到梁婴父的车架前。

    不要命了,真的是不要命了。望着从楼上跳下来的豫让,梁婴父惊呆了。

    “拿命来--”豫让大喝一声,飞起一脚直接将梁婴父踢到在地。

    “饶命啊!”没等梁婴父喊完,豫让手起刀落就将梁婴父的头颅拿在了手里。

    “不不不,不要杀我。”这时莒国相国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筛糠一般的求饶道。

    浑身是血的豫让提着梁婴父的人头对莒国相国道:“相国莫怕,豫让只为擒拿梁婴父而来,绝不伤害相国。不过豫让临走前还要麻烦一下相国大人帮帮忙,给城门守卫打声招呼,让我等顺利出城。”

    时至今日,莒国相国还能怎样,只好将豫让和手下送出了城门。(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追杀(三)
    出了莒城,天已经黑了,豫让和手下一路疾驰向西而去。

    已经出来有些时间了,也不知道晋国的战况如何?再说了豫让也有些心急了,毕竟自己的身后还背着一颗人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趁着夜色,二人快马疾驰跑出了许久,迟迟还不见手下过来,豫让不免有些焦急,调转马头沿着原路返回。

    啊?

    不知什么时候,手下从马上掉落,正在地上挣扎。豫让赶紧下马过来,将手下抱在怀里,“你这是怎么了?”

    怀里的手下瑟瑟发抖,虚弱的对豫让说道:“大人,你快走吧,刚才打斗的时候我已经受伤了,恐怕回不了晋国了。”说完,手下头一偏,死在了豫让怀里。

    豫让抬起手,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自己已经满手鲜血。他想大喊出来,可刚一出声,就停止了,这里可是莒国,距离晋国还远着呢!再喊可就回不了晋国了。

    豫让强忍着痛苦在野外的荒草丛里扒了个坑,草草埋了手下。继续前行,经过一夜的飞奔,天亮时分,豫让终于跑出了莒国来到鲁国境内。

    进入鲁国地界,豫让瞌睡的实在是不行了。

    于是跳下马,来到河边找了一处僻静的草丛里躺了下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豫让来到河边准备洗一把脸。河水清澈见底,倒影里,豫让的样子十分可怕,凌乱的头发、带血的衣服、满身的灰尘。

    看到自己的样子,豫让大为吃惊,幸好提早发现不然进了鲁国的城池之后,肯定会被官军当做杀人犯抓捕。

    豫让脱掉衣裤,赶紧放在水中清洗,顺便也把装着梁婴父人头的口袋在河里清洗干净,搭在树枝上晾晒。

    自己则在周围找了些野果充饥,顺便也让马在河边吃会草,跑了一夜马也累了。

    春天的阳光很是温暖,时间不大豫让的衣服就晾干了,穿好衣服,上马启程。

    再往前走一百多里就是鲁国的都城曲阜了,那里可是大儒孔子的家乡了,马不停蹄的疾驰,午后时分豫让来到了鲁国的都城曲阜。

    曲阜就是曲阜,有着完全不同于其他国家都城的地方。进入城池,豫让最大的感觉就是这里的文化气息非常的浓烈,人与人之间说话都是文绉绉的。

    东门外的一棵大树下,一位老者正在给一群人讲课。老者虽然坐在树下但也可以看出他身材高大,精神矍铄。

    “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老者声音洪亮,吐字清晰,老远处就能够听到他声音。

    豫让被这富有磁性的声音给镇住了,不由得跳下马,向大树走去。不一会儿,站在树下的豫让就听得如痴如醉。

    “哎,问你呢,你的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听的入神的豫让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回头一看只见有人正在问他,豫让没有回答,径直问道:“这位老者是孔子吗?”

    “不是他还有谁?我在问你口袋装的是什么?快说,不然的话我就报官了。”来人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的口袋装的什么与你有关系吗?”豫让说道,说罢扭身就走。

    但来人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快步上前准备来抓他,边追边喊道:“快来人抓强盗啦,他口袋里装有人头。”

    哦?

    正在听讲的人都被这一喊声惊的回过神来,吃惊的望着这边。

    豫让慌了神,飞起一脚将来人踢到在地,上马朝城门奔去,后面的人也紧追不舍的跟着追了上来。

    快到城门的时候,守卫们吃惊的望着他以及身后追赶的人们,还没等回过神来,“驾驾---”豫让快马加鞭冲出了城。

    出门之后豫让不敢停留一路向西而去。

    经过这么一遭,豫让再也不敢进城了,只好一路吃野果、宿路边,沿着小路向着晋国的方向奔去,幸好快到夏天了,野外不是很冷,不然这一路过去可就要遭大罪了。

    经过十来天的奔波,一个初夏的黄昏,豫让终于回到晋国都城绛都。

    这里没有鲜花和掌声,更没有人列队来欢迎他,有的只是城门守卫的盘查,要不是他拿出自己的将军令牌,说不定会被守卫当做杀人犯抓走。

    晋国大营。

    赵鞅、魏侈、智申、韩不信等人正在商量事情,当风尘仆仆的豫让出现在赵鞅等人面前时,他们惊呆了。一个多月不见,原来那个英俊洒脱,精神干练的豫让竟变得差点让人认不出来了,满身灰尘、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整个人饿得更是面黄肌瘦,双眼无神的望着在座的所有人。

    “执政大人,梁婴父的人头带来了。”豫让上前答道,并将梁婴父的人头递上前去。

    望着递过来的人头,赵鞅边看边说道:“豫让真乃义士也,精神可嘉,值得赞赏。来人,通报三军,并赐给豫让良马一匹,战袍一件。”豫让接过奖赏,对各位大人行礼后,转身离开赵鞅的大营。

    他知道今天能有这么多晋国的关键人物在此,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他一个下级军官呆在这里很不太合适了。

    豫让走后,赵鞅拿出梁婴父的头看了看,随后对手下说道:“此等小人死有余辜,拿出去喂狗。”说完将梁婴父的人头扔向大堂。他们接着商议军国大事。

    回到智府,智瑶、智宵以及智瑶的妹妹智颖等人都围了上来,围着他问东问西。智颖是智申的庶出女儿,对于这个女儿,智申很是喜欢。自从豫让来到智氏府上之后,智瑶就一直有意把智颖嫁给豫让。

    智瑶望着一身尘土的豫让道:“豫让,你不会怪我吧,当时我可没想到这件事会有如此危险?要是早知道此事如此难以完成,打死我也不会向主帅推荐你的。”

    “公子见外了,豫让学习武功本来就是为国出力,怎敢因为困难就退缩。”随后豫让对智颖说道:“你猜我见到谁了?”

    “谁?”智颖睁大眼睛,好奇的望着豫让。智氏一家人中,唯有最小的智颖最喜欢读书,对于像孔子那样的大儒更是钦佩的不得了。

    “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见到孔老夫子了!”

    “真的?”智颖吃惊的问道,“快说说你怎么见到的?”豫让就把那天见到孔子的事情说给智颖。

    “我不但见到了老夫子,还听到了他的讲课,听他讲课的人可多了,他讲的太好了。”

    “说出来,我们听听。”

    “孔老夫子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我觉这句话说得太经典了,我们当兵习武的人就应该像孔老夫子说得那样做一个有作为的志士仁人。”豫让的话让在座的为之一振,大家纷纷说着自己对这句话的理解。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宗主智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大厅,众人立即停止了议论。

    见父亲大人阴郁着脸,智瑶上前问道:“父亲大人,今天有什么大事一直议到现在?”

    智申望了一眼在座的各位,随后说道,“齐国国君不行了,我们要准备应对之策。”

    啊?

    齐国国君不行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齐公杵臼走了
    齐国临淄。

    已经是公元前490年春三月了,七十一岁的齐公杵臼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一个又一个不幸的消息。

    哎---,人生最后的争霸该结束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遗憾。

    当弦施战败的消息传来之后,齐公杵臼虽然气恼但还是存有一丝希望,必定弦施只带了一万兵马,就算是全部被歼灭也影响不到齐国的整体实力。

    但是当上卿国夏在柏人被赵鞅打败之后,齐公杵臼就坐立不安了,国夏可是齐国的名将,多年来为齐国立下不朽的战功,这样的人都被赵鞅打败了,那齐国还指望谁帮助他称霸中原。紧接着中行寅战败逃亡临地,范吉射战败逃亡齐国以及北方的鲜虞看到齐国接连败,也赶紧收兵撤回国内等一连串的消息终于让齐公杵臼心如死灰,全完了,这一下全完了。

    齐公杵臼重重的坐在王座上,现在他还有最后的一支力量,那就是田乞带领的齐国的五万兵马,那可是齐国最后的力量了,一旦被赵鞅打败,那齐国就彻底完了。

    此时的齐公杵臼虽然老迈但还算清醒,左思右想之后,他决定收兵回国,没有拿出齐国最后的血本跟赵鞅拼命,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生命结束了还要给子孙留点本钱,于是齐公杵臼下令田乞撤回齐国。

    接到齐公杵臼的诏令后,田乞迅速带兵撤回齐国。其实田乞也不想在晋国待下去了,他知道当赵鞅打败所有的对手后自然会挥兵来与他决战,而自己也没有多少作战经验,用兵打仗绝对不是赵鞅的对手。

    于是当齐公杵臼要求他从晋国撤兵时,田乞赶紧下令撤兵,撤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不但把在晋国的大军撤走了而且连占领的晋国土地也放弃了。

    因为田乞很清楚知道就算自己现在派人守住这些占领的城池,当赵鞅带兵来打的时候还是守不住的,还不如趁着赵鞅没有打过来之前,多抢点东西,然后把土地还给赵鞅,自己也省点兵马占领。

    当田乞带着最后的兵马返回齐国之后,齐公杵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重重的躺了下来,这下他终于放心了,虽然自己的霸主没有当上,但总算为子孙留下了数万兵马。他也没有追究田乞放弃占领城池的事情,因为他已经没有气力来追究这事了。

    齐公杵臼疲惫的躺在床上,当一个快死的人心上的事情放下之后,他的生命也就快结束了。

    “来人啦,请上卿国夏和高张进来。”齐公杵臼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诺---”

    不一会儿国夏和高张走进殿来,“臣等见过君上。”

    齐公杵臼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众人走后,齐公杵臼示意二人来到自己跟前:“两位爱卿,今天请你们来,寡人有重要事情要交代你们。”

    二人点点头,“君上请讲!”

    “你们知道寡人这一生最大的失败就是到死了还没有当上霸主,寡人心有不甘啊!”说着齐公杵臼老泪纵横,二人也跟着流下泪水,连连说道:“我等无能,请君上恕罪。”

    齐公杵臼摆摆手,“这不是你们的错,是寡人无能啊!早年我还能够励精图治,但是当齐国的国力有所恢复之后,我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纵情声色。晏婴老相国就曾经劝过寡人要一以贯之,我没有听他的继续生活奢侈、贪杯好色、大造宫室,加重了齐国百姓的负担,最后还惹出了景公夜宴的笑话。到老了才有了称霸的想法,但却没有这个力量了。今天的下场是早就注定好的,不怪你们。”

    人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从古至今都很实用,齐公杵臼在自己将死的时候终于开始反思自己的一生。

    国夏、高张跪在地上,说道:“君上,您好好养病,等您病好了我们再励精图治,等待时机称霸诸侯。”

    “不可能了,没这个可能了。你们起来吧。今天寡人请你们来是要交代后事的,也就是寡人之后何人继承王位的事情。”国夏、高张站了起来。

    齐公杵臼顿了顿继续说道:“寡人一生子嗣不少,但寡人最爱芮姬的儿子吕荼,打算立他为齐国国君。你们也知道吕荼只有九岁,还不能独立处理国政,需要有人能扶持他,我想拜二位为辅政大臣,在我死之后扶持吕荼。”

    吕荼?

    君上要册立吕荼为国君?

    齐公杵臼的话音刚落,国夏和高张大吃一惊,原本说好的立公子吕阳生为新君,怎么到跟前又变成了少公子吕茶,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看着二人吃惊的表情,齐公杵臼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也清楚废长立幼乃是国之大忌,但是寡人明确的告诉你们我就是不喜欢吕阳生,不喜欢他那副仁慈的心肠,做国君的就应该有些霸气,所以寡人思虑再三决定立少公子吕茶为国君。望你们尽心尽力辅佐幼主,寡人的在天之灵也就安心了。”

    这?

    当一国的国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时候,做臣子的还能在说些什么呢?国夏、高张只好又一次跪倒在地,齐声说道:“君上放心,我等将誓死辅佐幼主。”

    齐公杵臼舒了口气,“寡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事本来是很早就要考虑的,但寡人一直拿不定主意拖到现在也是无奈啊!今后的路很难走,有劳二位多多费心了。寡人病重不能行礼,那就请幼子代我给二位行礼了。”

    齐公杵臼扭头对里面说道:“你们出来吧!”这时躲在帘子后面的芮姬带着儿子吕荼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来在齐公杵臼交代后事的时候,这母子二人就一直在听。

    齐公杵臼对芮姬母子说道:“寡人就把你们母子交给两位大人了,今后齐国的大政方针多听听二位大人的意见,你们可记住了?”

    芮姬母子点点头,“谢谢君上的安排。”

    国夏、高张诚恳的说道:“君上言重了,齐国的大小事务还是要国君定夺,我等不敢擅专。”

    齐公杵臼没有回答二人的话,对芮姬母子二人说道:“寡人病在身,你们代我向二位大人行礼。”

    芮姬和吕荼面对二人跪了下来,“还请二位大人为我们母子二人做主,我等这里有礼了。”

    国夏和高张赶紧又跪了下来还礼:“我等誓死辅佐幼主,天崩地裂决不食言。”

    听完二人的话,齐公杵臼苍老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头一偏、手一垂、腿一蹬,走了。

    这位吕齐统治时间最长的君主在他临死前又办了一件糊涂事,那就是废长立幼。他的这一个决定彻底将齐国葬送了,因为他顾得了生前,管不了死后。(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齐国见闻
    晋国大殿。

    齐公杵臼薨(读音hōng,中国古代天子之死叫“崩“,诸侯之死称“薨“)了的消息传到晋国之后,作为晋国执政赵鞅敏感的意识到晋国称霸的机会来了。

    待国君坐定,执政赵鞅出列道:“启禀君上,据报齐公杵臼已经与三日前薨了。”

    啊?

    齐国国君死了?

    前些天还积极跟晋国打仗的齐国国君竟然给死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整个晋国大殿都惊呆了。

    “哦,真的死了?”齐公杵臼的死令晋公姬午很是吃惊,前几天还与晋国积极争霸的齐公杵臼竟然突然就死了,晋公姬午的吃惊之情可想而知。

    “千真万确,齐公杵臼听到战争失败的消息后,急火攻心,突发疾病薨了。”赵鞅肯定的说道。

    “哈哈哈,这个老家伙一死,今后就再也没人同咱们争霸了。好,那依执政之见,寡人该如何应对此事?”

    “不管怎么说,齐国也是大国,国君去世,按照礼仪,我们应该派人以君上使者的名义前往吊唁,借机我们也可以打探一下齐国国内的情况。”赵鞅说道。

    齐公杵臼死了,齐国国内的各种势力肯定会借机跳出来。当下的晋国应该以国君的名义前往齐国吊唁,进而探查一下目前齐国的真实情况。

    “好,就依爱卿之意派人前往齐国。爱卿以为何人可担此任前往齐国吊唁?”晋公姬午问道。

    “既然是国君的使臣,身份当然不能低,至少应该是四卿中的一位,微臣以为下军佐智申大人可担此任,一则智氏乃是晋国的世卿,身份非同一般;二则晋国智氏与齐国各种势力之间没有太多的仇怨,担当使臣再合适不过了。”

    自从赵鞅执政以来,对于国内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晋公姬午一向放心,于是说道:“就以执政之见,派智申代表晋国前往齐国吊唁。”

    智申出列。

    晋公姬午道:“智爱卿,寡人派你为使臣,出使齐国吊唁,望你不负寡人的重托。”

    “臣当竭智尽忠完成使命。”智申答道。

    “嗯,下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启程。”

    “诺---”

    绛都智府。

    领到任务的智申下朝后就径直回到府中。把前往齐国吊唁之事对诸位家臣、公子们说了一下,顺便将此后几天的事情做了安排,“诸位,我走的这几天府里的事情就交给智宵他们管理,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着办理。诸位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听完主公的话,士茁说道:“主公此次前往齐国,名为吊唁,实为探明齐国的情况。主公是不是这个意思?”

    “先生所言极是,国君和执政大人都是这个意思。”智申说道。

    “既然如此,主公不妨多带几个人,一则目前齐国正值国丧,肯定比较乱,人多了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二则可以派人多去一些地方看看,也好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事情。”说着士茁转向智瑶:“二公子不想跟主公一起前往齐国吗?”

    智瑶一愣,随即说道:“孩儿愿同父亲大人一同前往齐国,还望父亲大人允诺。”

    既然智瑶已经提出,智申也就随口答应道:“也好,那你也准备准备,明日随我一同前往齐国。”

    “诺---”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时候也不早了,大家就赶紧下去准备准备。”说罢智申起身向寝室走去。

    离开智府大厅,智瑶来到士茁的住处。

    “先生为何要我随父亲大人一起前往齐国?”见到士茁,智瑶开门见山的问道。

    “依公子的聪明,难道还看不出其中的深意?”

    “智瑶愚鲁,还请先生明示。”

    “齐国乃是东方大国,既有与晋国争霸的想法也有争霸的实力,今日国君新丧,国内的各种力量肯定会有一番角逐。今后你若想成就一番作为,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齐国这个强劲的对手才是。不但要了解齐国的风土人情,还要重点了解一下齐国目前的政治力量。你到了齐国之后最好找这几个人谈谈。”自从士茁来到智府,跟二公子智瑶的关系一直出的很不错,有些事情也能够替智瑶着想。

    听完士茁的分析,智瑶诚恳的说道:“先生请讲!”

    “上卿国夏、高张,此二人是当下齐国的实际掌权者;除此二人之外,公子还应该找一找将军田乞,认真听取他们的每一句话。我听说齐公杵臼临死前废长立幼在齐国影响很大,这几个人将会是齐国今后的政治风向,务必多留心他们的每一句话。”智瑶点头称是。

    第二天晋国下军佐智申带着儿子智瑶等人前往齐国吊唁齐公杵臼。

    半个多月后,智申、智瑶父子回到晋国。在向国君和执政汇报完吊唁期间的情况之后,智瑶就直接来到士茁的住处。

    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智瑶,士茁笑着先给倒了一杯茶水,“公子回来了!先坐下喝杯茶。”

    智瑶拿起来茶杯一饮而尽,“哎呀,走了这么长的路,渴死我了。”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将齐国的见闻向士茁道来。

    “先生你知道不知道,我这次去齐国才发现齐国的新任国君竟然是一个八九岁的娃娃。名字叫什么吕荼。你说说这么大点的小孩能干什么,连鼻涕都擦不干净还能和我们争霸主。倒是他那位母亲芮姬很不一般,处理事情还是井井有条的,言语中还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味道。”智瑶快人快语,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就说了出来。

    士茁听罢,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位芮姬不一般啊!硬生生把齐国的大位给儿子争个过来了,没有出众的手段是不会成功的。公子可见到国夏和高张两位辅政大臣没?”

    智瑶说道:“见到了,二人对于新国君还是满忠诚的,表示一定会继承齐公杵臼的遗愿辅佐新国君。”

    “嗯---,那是当然,此二人乃是齐公杵臼选择的辅政大臣,岂能不遵从国君的遗命?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

    智瑶想了想道:“先生,有个情况我一直觉着有些蹊跷,就是我和父亲大人拜访完二位辅政大臣之后前往田乞府上的时候,碰到了不少大臣都在他那里,见到我们之后就纷纷离开了。”

    听完这话,士茁立即警惕起来,“哦,竟有此等事情,这倒值得推敲,你继续说。”

    “我和父亲拜访田乞的时候,田乞所说的话也很耐人寻味。”

    “他说什么?”

    “他说先国君不体恤民情坚持与晋国争夺霸主之虚名,很是不应该。他希望今后齐国能够与晋国永结盟好,并让我们向国君和执政大人问好,说是有机会一定会前往晋国拜访二位。临走前又一直坚持将我们送出大门。先生,你说这是不是很反常?”

    士茁听后,沉思一会儿说道:“这的确有些反常。按说国君新丧,田乞他不应该说先国君的坏话,但他此时说出来明显有讨好晋国的意思在里面。”

    智瑶不解的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讨好晋国呢?难道他有别的想法?”

    士茁轻轻的摇摇头:“这个当下还不好说,但是从他的话里至少能够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想取得晋国的支持。”

    “取得晋国的支持,他要干什么需要晋国的支持?”智瑶愈发吃惊的问道。

    士茁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公子见到齐国的原太子没有?”

    智瑶摇摇头。

    “你虽然没有见到齐国原太子吕阳生?但我知道他肯定不甘心太子之位被吕茶夺取,说不定他已经找到了田乞,请田乞帮忙夺回齐国国君之位。但据我所知,吕阳生此人性格懦弱,即便是夺回国君之位也未必能够掌控的住;若事情成功,那今后齐国看来有可能被田乞所掌控了。你的观察田乞此人怎样?”

    “精明能干,谈吐不凡,确实是个人才。”

    士茁听罢,仰起头望着屋顶缓缓的说道:“看来齐国不太平了,如我猜的不错的话,齐国将会在一年之内发生内乱,吕阳生当上国君,田乞执掌国政。”

    士茁话毕,智瑶甚是吃惊道:“先生为何如此肯定?”

    “通过刚才公子之言,我再联想一下前一段时间的齐国入侵晋国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田乞发动政变那是蓄谋已久的了,以往齐国的兵权都在上卿国夏手里,而上次的齐国的主力却由田乞率领,这就说明田乞有意想在齐国军队里树立威望。另外你刚才说田乞府里有很多大臣出入,这也就说明田乞以齐公杵臼废长立幼为借口把一些不满此事的大臣拉拢在自己的手下,等到发动政变的那一天就会有很多人站在他一边。现在他已经具备了地利人和,至于天时吗,肯定不会超过一年,因为时间一长,等到吕茶坐稳了江山之后肯定对吕阳生和田乞肯定不利,他们一定会在吕茶立足未稳的时候发动政变。”

    啊?

    听完士茁的分析,智瑶倒吸一口气说道:“这么说齐国的内乱是在所难免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以逸待劳、静观事变,必定一个乱哄哄的齐国对于晋国来说可是好事,晋国称霸的机会到了。”

    智瑶望着士茁,一脸的惊异。(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章 不见硝烟的战斗
    绛都赵府。

    当智申从齐国回来将情况向赵鞅汇报之后,赵鞅长长的舒一口气,他知道该他出手的时候到了,齐公杵臼一死中原大地上敢与晋国争霸的人没有了,也该是晋国称霸的时机到了。

    这时家臣阳虎来到了赵府大厅,见到如有所思的赵鞅,阳虎说道:“主公是不是在想该我们出手了。”

    赵鞅抬头看了看阳虎,心中暗暗在想,虽然大家都很讨厌阳虎此人,但却只有他最能理解自己的心事,于是赵鞅朝着阳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阳虎:“这么说主公是在为如何称霸发愁了?”

    赵鞅又点点头。

    阳虎又进一步说道:“主公,在下在想齐公杵臼已经死了,反晋联盟是不是该解散了。”

    阳虎就是这样遇事往往能够一针见血,一语中的。赵鞅如梦初醒,就是当年齐公杵臼拉起来反对自己的反晋联盟确实该该解散了,“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出兵对付反晋联盟的这些国家?”

    “不,不,不,主公误解臣的意思了。”阳虎接着说道:“没有了齐公杵臼的引领,这些国家就像无头的苍蝇,主公只需派遣使者前往这些齐盟国家,让他们离开齐国跟晋国结盟,如果他们同意那就好说,一旦不同意我们再出兵干预不迟。”

    听完阳虎的建议,赵鞅恍然大悟,既然不动刀兵就能够成功的事情,为何还非要真刀真枪的去打仗呢,“嗯,这样最好,那你以为我们应该先从哪个国家下手为好。”

    “宋国。”

    “为何是宋国?”

    “因为在反晋联盟中除了齐国就数宋国强大,如果宋国归顺了我们,其他国家自然不在话下了。”

    “不错,现在齐国正值大丧期间肯定无暇顾及这些盟国,这也正是我们破坏他们联盟的最好时机。不用等了,明日就派人前往宋国,迫使他退出反晋联盟。我看这事就麻烦你前往宋国一趟。”赵鞅直接把前往宋国的重任交给了阳虎。

    阳虎听罢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主公是否可以派无恤太子为正使,在下担任副使呢?无恤太子也该历练历练了。我听说上次智申出使齐国的时候可是带着儿子智瑶的!”

    哦?竟有此事?

    听完阳虎的建议,赵鞅默然,必定这可是锻炼赵无恤的一个绝好机会,于是便顺口说道:“那就依你之见,派无恤为正使,你协助他。”

    “诺---”

    随后赵无恤与阳虎一同拟好盟书请赵鞅过目,待一切准备好之后,赵无恤、阳虎即刻启程,两日后到达宋国都城商丘。

    宋国商丘。

    宋国乃是春秋时期爵位最高的一等---公爵,宋国子姓,此时宋国的国君乃是子头曼。

    宋国国君宋公头曼在大殿接见晋国使臣赵无恤、阳虎。

    “晋国使臣赵无恤、阳虎见过宋国国君。”见到宋公,赵无恤、阳虎拜道。

    “不知贵使前来宋国所为何事?”

    “为晋国、宋国结盟而来。”随后赵无恤递上盟书。

    宋公头曼接过盟书看了看后,对二人说道:“贵使先回驿馆歇息,两日后寡人再答复贵使。”

    赵无恤知道,面对结盟这样的大事,宋公头曼不好当场答应,他需要与大臣商议,于是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副使阳虎说道:“还请宋公和诸位大人认真商议,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

    阳虎这阴阳怪气的话令宋国君臣很不是滋味,这其中的话,大家自然是心知肚明。

    等晋国的两位使臣走后,宋国的朝堂上一下子热闹了。大臣们的矛头纷纷对准了阳虎。

    “你们看看阳虎那神气的样子,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简直就是数典忘祖,上次他在周王室的表现让天下震惊,现在竟然又敢来宋国撒野,简直不知道什么叫丢脸。”

    ......

    在群臣一片骂声中,宋国宰相说话了:“我说诸位都歇歇吧,我看这事未必不是好事。”

    群臣停止了谩骂,安静下来。

    “各位试想一下,今天晋国执政能够派自己的儿子前来结盟说明了什么?”

    “能说明什么?”

    “这就说明了晋国真心想与我们宋国结盟。要知道今天的无恤太子,他年有可能就是晋国的执政,他能作为使臣前来宋国,足见晋国对此事的重视。目前齐公杵臼新丧,国内矛盾重重,至少十年内不可能与晋国对峙。如果我们继续本着紧跟齐国打击晋国的国策,将有可能招致晋国的打击,大家试想一下,一旦晋国出兵我们,宋国能敌吗?如不能敌,谁会来帮助我们?”

    宰相的话一下子让大家激烈的情绪平静下来,这可是摆在众臣面前的现实问题,一旦晋国出兵,宋国根本就不是对手,只有等死的份了。

    “宰相大人的话是有道理,只是阳虎的态度令我等感到气愤。”

    “阳虎的话虽说难听,但却不是没有道理。这对于我们宋国来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一旦错过了可就是要与晋国为敌了。”

    “他这明明是在欺侮我们宋国,哪有这样与人结盟的。”

    宋公头曼:“既然大家的意见不统一,今日我们就议到这里,大家回去后再好好想一想,我们明日再议不迟。”

    众臣走后,宋公头曼把宰相留了下来。二人同为君臣几十年,宋公头曼与宰相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刚才在朝堂上我听宰相之言,意思是我们可以与晋国结盟?”宋公头曼征询道。

    “有什么不可以?审时度势,我们不予晋国结盟将会面临打击,不得不为之啊!”

    宋公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但是寡人怕诸侯说我们朝三暮四,今天跟着齐国打晋国,明天又跟着晋国打齐国,这样对我们宋国声誉不利啊!”

    “审时度势乃是今天诸侯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如果我们因为那可怜的议论而置宋国的万千子民于水火之中才是我们最大的失败。君上,硬气是要以实力作为后盾的,我们明明知道与晋国对抗就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呢?再说了,我们现在离开齐国也正是时候,当年我们跟着齐国是因为齐公杵臼在那里,现在齐公杵臼已经死了,我们离开他们也没有错呀!”

    宰相的话打消了宋公头曼的疑虑。

    于是,宋公头曼想了想道:“就算是我们要跟着晋国,总得有点好处吧。”

    宰相知道宋公话里的意思,于是说道:“君上有话不妨明说。”

    “拿下曹国。”宋公头曼语气坚定的说道。

    拿下曹国?

    宰相吸了一口气:“君上是说宋国出兵拿下曹国,请晋国坐视不管;还是请晋国出兵帮助宋国拿下曹国?”

    “曹国多年来与宋国为敌多年,寡人痛心久矣,以前因为他也是齐盟的一员,挨着齐国的面子,不好拿下;现在齐盟将散,寡人想乘机拿下曹国,永绝后患。”

    听完国君的话,宰相点点头,曹国一向投机,经常趁机在背后给宋国使坏,确实令宋国头痛。

    宋公头曼继续道:“至于需不需要晋国帮忙,寡人在想当然不需要晋国帮忙了。你想一想,一旦晋国帮忙,等曹国拿下后,晋国还能不要点土地吗?只要晋国能够保持中立,凭我们的实力拿下曹国应该不成问题。”

    “臣明白国君的意思了,请问君上想让臣做什么?”宰相问道。

    “你今夜前往晋国使臣的馆驿,与无恤太子和阳虎说明此事,他们若同意,我们明日就与晋国签订盟书;若不同意,此事我们以后再议。”宋公头曼说道。

    听罢,宰相有所担心道:“如此一来,会不会惹恼晋国?”

    “我想不会,晋国现在正在拉拢我们,再说曹国又是齐国的盟国,我们打曹国就是在帮晋国,于人于己都有利的事情,晋国应该会答应的。就算是他们不答应,我们先听听他们的真实意图也好,对我们今后也是有利的。”

    宰相点点头:“既然这样,今夜我就去使臣驿馆商议此事。”

    宋国驿馆。

    此时赵无恤与阳虎正准备吃晚饭,下人来报说宋国宰相前来拜会二位使臣。

    听完禀报,赵无恤与阳虎对视一下,微微一笑,起身迎接宋国宰相。

    进门后,宋国宰相道:“晚上前来打扰二位使臣用膳,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哪里、哪里,我们还没有吃饭,要不宰相大人坐下我们一起用膳如何?”赵无恤赶紧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国宰相也不客气的说道。

    赵无恤命人为宋国宰相准备好案几及酒菜,随后三人一起落座。

    宋国宰相说道:“馆驿简陋,望二位使臣见谅。”

    “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宰相大人多虑了。”赵无恤说道。

    客套完毕,阳虎问道:“宰相大人晚上亲自前来驿馆,定是有要事相商,今日当着无恤太子的面不妨直说。”

    见阳虎如此爽快,宋国宰相端起酒樽,自顾自的饮了一口。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拉开了序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血淋淋的政治
    时机已经成熟了,宋国宰相顿了顿嗓子说道:“今日晋国执政的太子作为使臣前来宋国商议双方结盟之事,我宋国非常重视,君上与诸位大臣认真的讨论,久久不能决议。特请我来探一探贵使的真实意图。”

    赵无恤听罢皱了皱眉头,“我们能有什么真实意图,还不是为了和宋国结盟。”

    宋国宰相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可就直说了,我想晋国和宋国结盟无外乎有两个意图,一是真心想和我国结盟,另一个就是为了拆散齐盟才和宋国结盟,不知道晋国是出于那个目的?”

    哦?

    赵无恤、阳虎听罢,不由得都稍稍吃了一惊,看来人家也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蠢,晋国的真实想法,人家也是一清二楚。

    于是,赵无恤直言道:“两者皆有。”

    “那就好,我想二位既是为了结盟而来,自然是为了晋国和宋国的利益考虑是不是?也就是说等我们两国结盟之后,不管我们干什么晋国都会帮助宋国,至少不会干涉宋国,对吧?”

    “两国既然已经结盟就应该共进共退,但也不能做违反祖制的事情。”赵无恤说道。

    宋国宰相听罢笑了笑道:“那是,我们肯定不会对周王室不敬,更不会出兵宗周。”

    此言一出,赵无恤与阳虎都有些尴尬。宋国宰相知道失言,赶紧说道:“二位莫要见怪。我只是想,我们既然是盟国,那么我们出兵齐国的盟国,比如说曹国,晋国肯定不会干涉吧。”

    看到宋国宰相一步一步在诱导赵无恤进入宋国所设计好的圈套,阳虎有些坐不住了,直接说道:“你到底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我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我们结盟之后,我国将出兵灭了曹国,希望晋国给予支持。”

    啊?

    宋国宰相此言一出,赵无恤惊呼道:“结盟就结盟,为什么还要以牺牲他国作为代价,你这分明是在讲条件,是在威胁晋国。我们不能答应。”

    “无恤太子不必激动,我们这个不是在商量吗?”

    对于宋国宰相的话,阳虎倒是没感到有多吃惊,“宋国还有什么条件,尽管讲。”

    话已经摆开,宋国宰相也就不再遮掩,直言道:“还有那就是,一旦我国出兵曹国,齐国如要救援的话,还请晋国帮助我们抗击齐国。你们也知道宋国距离齐国近,距离晋国远,一旦我们出兵曹国,作为曹国盟主的齐国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届时一定会有所行动。如果宋国受到威胁,我想作为宋国盟主的晋国也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出手相助吧!”

    “如此重大的事情,我等不好决策,需等结盟后,盟主同意方可。”阳虎推脱道。

    见阳虎没有直接答应,宋国宰相:“贵使不要见怪,宋乃是小国,如果现在贵使不能答应,我恐怕结盟后我们就不好提了,还是现在有个约定的好;我想偌大的晋国连这么个小事情也不至于定不下来吧。”

    宋国宰相不软不硬话让赵无恤很是不舒服,这哪里是结盟,这明明就是要挟,就是阴谋;晋宋结盟就要把曹国的性命葬送了,这时哪门子道理呀!赵无恤觉着自己憋闷的慌。

    既然双方一时半会都定不下来,阳虎对宋国宰相说道:“我看这样,宰相大人您先回,我和无恤太子商议后明日再作答复如何?”

    “这样也好,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吃饭,我告辞了。”宋国宰相起身拱手告辞。

    宋国宰相走后,赵无恤气恼的说道:“这是什么结盟,这分明就是阴谋,这样的盟国不结也罢。”

    “公子啊,你以为谈判就是坐下来闲聊吗,谈判是不见血的战争,有时候比战争还危险。结盟是什么,结盟就是几家合起来打一家或者另外几家。人家和你结盟肯定会有条件,再说了要是没有一点好处,别人凭什么要和你结盟?”

    “可是,不管如何,我们结盟不能以牺牲曹国为代价呀!我们结盟是为了打齐国,称霸中原,与曹国何干,曹国有什么错?为什么要灭了他?”

    见赵无恤如此天真,阳虎继续劝道:“好我的少主公,不灭曹国难道把晋国灭了。再说了曹国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晋国危难之际他们也曾帮着齐国打晋国。若不是晋国距离曹国较远早就把他灭了,今天宋国提出这事,我看可以答应。”

    “即使我们答应,父亲不答应怎么办?”

    赵无恤此言一出,阳虎就笑了:“我说太子啊,你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执政大人既然能派你出使宋国,就对你授予了全权。你想一想执政大人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为了晋国的霸业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只要能够把宋国拉倒晋盟里面,小小的一个曹国算什么?太子你就别多想了,如果因为此事影响了我们与宋国结盟才真正会惹恼执政大人的。”

    阳虎看似不经意的话,让赵无恤的心里堵得慌,他无奈的对阳虎说道:“那你就看着办吧,我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既然赵无恤已经把所有的大权都交给了阳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两日后,晋国与宋国的联盟就定了下来,晋宋盟约的日子,距离曹国灭亡也不远了。

    当赵无恤与阳虎带着晋宋盟好的盟约回到绛都之后,赵鞅非常高兴,必定自己执政以来一直都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今天自己终于可以伸开臂膀,大干一场了。

    晚饭后,赵无恤来到赵鞅的书房。

    “无恤你来了。”赵鞅正在看书,看到赵无恤后抬起头说道。

    “打扰父亲看书了。”

    “没什么,你有什么事吗?”赵鞅放下书,示意赵无恤坐下来说话。

    赵无恤在距离父亲不远的榻上坐下后说道:“父亲大人,阳虎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与宋国结盟是有条件的?”

    “你所说的是什么条件?”

    “就是晋国要答应宋国灭了曹国。”

    “哦,这事阳虎跟我说过了,曹国一直是齐国的盟国,宋国灭了曹国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利的,可以答应啊!”赵鞅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总觉着不妥,为什么我们与他国结盟要把曹国作为条件,必定曹国也是周王朝封赐的国家,都已经五百多年了,就因为我们一个简单的盟约就要把人家国家给灭了吗?”

    赵鞅望着赵无恤,凝重的说道:“孩子,我知道你于心不忍,是不是觉着这样对于曹国太残忍了,但是这就是政治,就是赤裸裸的现实。我们要想称霸诸侯就必须要有牺牲和杀戮,而这些小国家就是我们一步一步兼并的对象,今天宋国不灭曹国,那么明天齐国、鲁国、卫国、郑国都会去灭他,把它并入自己的版图。与其让其他国家兼并还不如让我们的盟国兼并。”

    这?

    天下竟有这样的道理?

    赵鞅的话令赵无恤更感到吃惊,他不解的问道:“曹国是齐国的盟国,齐国也会兼并它?”

    “怎么不会,今天齐国与曹国结盟是因为要与我们争霸,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齐国的霸业稳定了,就会一脚把曹国踢开,进而吞并。这就是血淋淋的政治,各国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不讲什么仁义礼智和道德的,以后你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明白。”

    赵无恤无言了,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后,他一下子好像明白了许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出使卫国
    第二天一早,赵无恤带上妻子和孩子前往韩府看望岳父岳母,在外作战的这段时间里,七十来岁的岳父韩不信的已经很久不能上朝了。

    见赵无恤带着女儿韩俪、外孙赵嘉到来,韩不信露出了高兴的神情,颤颤巍巍的摸着赵嘉的头说道:“赵氏有望了。”赵嘉才一岁多,正是喜欢玩的年龄,他不愿意呆在房间里,只一会儿就闹着要出去玩,下人过来带着赵嘉到花园里玩去了。

    孩子走后,韩不信对着赵无恤和韩俪说道:“人生就是这样,一茬一茬的太快了。现在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赵无恤客气的说道,“不管我们怎么成长,还是需要你们的扶持,在你们眼里我们只能是孩子。”

    “哪里哪里,你们现在比我们的时候好多了,我看晋国在你们这一茬人手里一定能够实现再次称霸诸侯的宏愿。”

    女儿韩俪说道:“父亲大人,你只要养好身体,就是我们最大的福分,国家的事情就交给哥哥和无恤他们去做。”

    “会的、会的。”就在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赵无恤的大舅哥韩庚走了进来,双方寒暄过之后。

    韩庚对赵无恤说道:“无恤,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早上刚接到晋阳的禀报,说是鲜虞又在骚扰我晋国北部强夺物资,你大哥请求派兵。”

    赵无恤听罢吃惊说道:“哦,竟有这事。”既为晋阳百姓担心,也为远处的兄长担忧。

    自从赵无恤当时太子之后,赵伯鲁就一直在晋阳帮助赵氏守护着北方的大门。

    毕竟赵伯鲁是一个低调的人,他只是想做一些具体的事情,既不想在政治上有所作为,更不想从事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当上晋阳令之后,赵伯鲁放下长公子的架子,深入民间体察民情,把一个原本荒凉的晋阳治理的井井有条。

    但是晋阳毕竟地处晋国北方经常受到来自北方戎狄和鲜虞的攻击,赵伯鲁本人又不擅战事,只有向都城的父亲求援。

    望着屋外,赵无恤语气坚定的说道:“父亲大人肯定不会放过此事,上次鲜虞帮助齐国进攻我国,父亲大人还没有追究此事,这次他们还敢造次,看来真是不想活了。”

    “现在国内基本稳定,我想执政大人应该腾出手处理鲜虞这事了。”韩庚说道。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韩不信竟然睡着了,鼾声从旁边的椅子上轻轻传出,赵无恤等人回头一望,只见韩不信头歪在椅子背上,口水从嘴角流下。韩俪拿出手帕为父亲轻轻擦去口水,随后几个人知趣的退了出来,赵无恤夫妇向韩庚告辞。

    在回府的路上,赵无恤一直在想父亲肯定会找自己说鲜虞之事,但是知道天黑父亲一直没有找自己说此事。

    快天黑的时候,赵无恤终于坐不住了,径直来到父亲的房间,跟父亲说了岳父韩不信的情况。赵鞅听完后说道:“你岳父大人年事已高,以后多让韩俪过去看看。”

    “嗯---”赵无恤点点头。

    赵鞅随后说道:“你也好好准备准备,过几天和周舍一起前往卫国。”

    嗯?

    赵无恤疑惑的望着父亲,鲜虞都进攻晋阳了,父亲大人这么还不想办法去救助,反而还让自己前往卫国,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父亲不知道鲜虞进攻晋阳的事情吗?

    于是忍不住的说道:“父亲,我听说鲜虞最近对我国北部骚扰的很厉害,父亲不准备派兵吗?”

    赵鞅听言,轻飘飘的说道:“是有这事,不过现在还顾不上他们,你想想齐国新君初立,国内形势复杂,正是我们瓦解齐盟的大好时机。若不抓住这个时机,等到齐国国内安定下来,我们再要瓦解可就要费很大气力了。至于鲜虞的问题,等到我们把齐盟瓦解之后,再处理不迟。”

    “这么说父亲是打算放过鲜虞了?可是鲜虞进攻北方,晋阳危险啊!”

    “鲜虞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来骚扰北边,那是因为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他们要抢劫一些财物准备过冬,我已经派人告知你兄长,让他给鲜虞送一些物资去。”

    啊?

    对于北方的敌人,父亲竟然会采取如此手段,这分明是在纵容敌人吗?

    父亲对鲜虞的容忍,让赵无恤感到吃惊,“鲜虞抢劫我们,我们不打击还要送东西给他们,这太说不过去了吧。”说这话的时候,赵无恤有些气愤。

    虽然能够听出赵无恤的愤怒,但身为执政的赵鞅却并不气恼,而是慢条斯理的说道:“猎物只有养肥了再杀,吃起来才更有滋味。”

    听完父亲的话,赵无恤明白了父亲这是在等待时机,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孩儿明白父亲的心思了。”

    “嗯---,你去吧。”说罢,赵鞅低下头继续看书。

    卫国濮阳。

    按照赵鞅的安排,赵无恤与周舍再次担当使臣,继续开始了拆散齐盟的计划,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卫国都城。

    从走进卫国大殿的那一刻,赵无恤就感到了这里与其他宫殿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别国的宫殿都是威严森严的,但是卫国的这座宫殿却充满了一种淡淡的香味,说是香味,但却不是那么浓烈,只是淡淡的,似有非有。

    穿过长长的宫殿,赵无恤与周舍一同来到大殿前面,卫国国君姬辄要在这里召见晋国使臣了。

    “晋国使臣赵无恤、周舍拜见卫国君上。”赵无恤说完,拱手低头拜道。

    ?

    ?

    时间过了很久,咋就不见卫国国君跟自己说话呢?赵无恤有些疑惑。

    “晋国使臣赵无恤、周舍拜见卫国国君。”赵无恤高声再次拜道。

    朝堂上依然没有回音。

    赵无恤抬起头,只见卫公姬辄正在回头与王座背后的一个女人正在说话。只见这位国君八九岁的样子,虽然身着国君的衣服,但脸上依然是一脸的稚气。此刻正兴奋的扭头望着身后,在他的身后,垂着一道用珠子做的帘子,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后面坐着一个人。

    至于是男人还是女人,赵无恤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赵无恤抬头望上面望的时候,从帘子后面传出了一个女人甜美的声音,“孙儿,你看看这个使臣长的怎么如此难看。”

    “就是,我听说他还是晋国执政的儿子。”卫公姬辄对着里面小声说道,完全忽视了殿下的晋国使臣赵无恤和周舍。

    “哦,晋国执政大人怎么会有如此难看的儿子,不会是亲生的吧。”女人小声的说道。

    “那我问问他。”

    “好,不过你要问的婉转点,不可太直接。”

    “是的,祖母。”

    卫公姬辄这才转过身,对着殿下的赵无恤说道:“贵使平身,你可是晋国执政赵大人的公子?”

    久久不给自己回音,一开口就问出如此没有水平的话来,赵无恤紧绷着脸,没有回答。

    这时,副使周舍有些忍不住了,略带生气的说道:“这位乃是我晋国执政赵大人的太子赵无恤大人。”

    卫公姬辄一听,立即露出欣喜的神色,赶紧转身对后面说道:“祖母,他不但是执政大人的儿子还是太子。”

    王座后面传出轻轻的笑声:“他竟然是执政大人的太子,真不知道执政大人看上他哪一点。”

    听着卫公姬辄与背后的女人闲聊,赵无恤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了,但是面对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赵无恤还是忍了下来,脸色铁青的望着殿上的卫国国君以及他身后的神秘人物。

    他能忍受,但副使周舍却不能忍,堂堂晋国的使臣何时受过如此侮辱?要知道在当时除了南边的楚国和东边的齐国,天下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与晋国抗衡的。要知道当时的秦国还在西陲与西戎打斗,根本无力与中原对抗。

    晋国的使臣走到任何一个国家,那绝对是受到高规格的接待,怎么到了一个小小的卫国,竟然会受到人家如此的冷遇。于是,性格耿直的周舍发飙了,“我说你们卫国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一点接待使臣的规矩。”

    周舍如此高声一说,整个卫国大殿立即安静下来,国君和大臣们都吃惊的望着这位性格刚烈的晋国使臣。随后大臣们又不约而同的望着国君身后的帘子,似乎是在等待着某种回答。

    周舍见状,继续怒斥道:“卫国国君,你们如此窃窃私语,不顾外交礼仪,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若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要走了。对此造成的后果你们可要负责。”

    说完,周舍拉起赵无恤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要知道此时的卫国国君卫公姬辄还是一个孩子,哪里见过如此激烈的场面,当下就吓得无话可说了,张大嘴巴惊异的望着即将离去的赵无恤和周舍。

    “吆,正使还没发话,副使倒是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王座后面传了出来。

    帘子终于揭开了,从后面走出一个女人。

    赵无恤回首望了一眼,当下就惊呆了,如此美貌的女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一眼令他终生难忘。(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一)
    不错,此女正是南子,春秋时期著名的美女。也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物。

    南子本为宋国公主,长得秀容窈窕,如花似玉。在没有出嫁之前和他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公子朝被称为宋宫的一对俊男靓女,由于从小一起长大,又是世上少有的帅哥、美女,帅哥爱美女,一对情人就这样倾心相爱着,但因是同族,便只能私通而不能成婚。

    后来南子的父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对子女要做出惊天动地的丑事来,就赶紧派人四处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婆家,最后终于找到了卫国的国君卫公姬元。虽说当时的姬元已经是四十多岁了,君夫人也不知道册立了几个,但是直到南子嫁给他的时候,人家还是毫不犹豫的把君夫人的位置给了南子,毕竟南子可是当世稍有的美女啊!

    虽说嫁给了国君,也坐上了君夫人的宝座,怎奈卫公姬元一个糟老头子,其实也不能说是糟老头子,人家当时也就是四十多岁。但是到了这个年龄的卫公姬元除了长相平庸之外各项功能也开始减退,根本满足不了南子的需要;单凭这一点,南子就无法忍受了,于是结了婚的南子便经常借口回宋国探亲,与公子朝幽会。

    俗话说,纸包不住火,更何况这样的男女偷情这等艳事,岂能长久隐瞒?时间不久卫公姬元就发现了,可是他必定是一国之君,南子也是一国之后,碍于国君颜面,又因为自己年老体衰不能满足,卫公姬元只好隐忍。

    俗话又说,忍字头上一把刀,卫公姬元虽然表面上隐忍了,但是心里偏偏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便找出各种理由不再让南子回国。更何况此时的南子已经有了儿子,取名蒯聩(kuǎikùi,就是前面我们提到帮助赵鞅突围的卫国公子)。卫公姬元确实很爱南子,哪管蒯聩究竟是谁的儿子,便直接册立他为太子,以后好继承王位。

    卫公姬元的出发点是良好的,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做法拴住南子的心。

    但南子却不这么认为,虽然是将要做太后的人了,仍欲火甚旺,旧情缠绵。她见卫公不让自己回国,便在宫中大闹了几场,只闹得偌大的卫宫天昏地暗,鸡犬不宁。最后卫公万般无奈只好让步,只好定期将公子朝请来,以商谈国事为名,留在宫中,任他们重温旧情,而自己则听着老婆与别人呻吟,唉声叹气。

    一个男人能够忍受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就已经很是稀罕之极了。那么当一个男人愿意主动自己带上绿帽子那自然是奇闻,绝对的天下奇闻,而且是丑闻。

    丑闻很快传遍朝野,我们常说百姓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春秋时期卫国的百姓也一样,他们很快就将此事编成歌谣进行传唱,歌曰:“国君做媒人,姐弟共绣枕,郎舅争衾温,立国靠谁人。”

    对于宫中出现了这样的丑闻,朝中大臣多半明哲保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有个别大臣敢于直面宫廷丑闻表达不满,大夫史鱼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忍心见后宫不堪,国政腐败,更不愿意卫国成为诸侯嘲笑的榜样,便想法让日渐成人的太子蒯聩知道。

    太子蒯聩此时年龄虽小,但已颇晓世事,闻听此事,羞辱难当,转身便要前往王宫向父亲卫公姬元挑明此事,让父亲痛下决心,处理此事。

    史鱼急忙阻止道:“太子不可操之过急,君上乃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只要想个办法让公子朝不再来卫国就是了。”

    “史大夫之言何意?”

    “臣有一计,可使公子朝不再来卫。”史鱼沉思后说道。

    “何计?”蒯聩忙问道。

    史鱼望着蒯聩说道:“我的这个计谋是专为太子您设的,不知太子敢不敢做?”

    “为国雪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有何不敢?”

    史鱼见蒯聩已经上钩,继续激道,“如所行不秘,被夫人知晓,臣一家性命不足虑,太子将危矣!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为太子,将统千乘之国,何惧夫人哉!大夫但说无妨。”蒯聩到底年轻,很容易上钩。

    史鱼摈退众人,附耳低声,如此这般地说了半天。蒯聩听后连连点头称是,盛赞“此计甚妙”!

    二人商议后不久,卫公又请来了公子朝与夫人床上议事。待到日落西山,卫公亲自执灯将公子朝送入后宫内室。此时南子已经梳妆打扮得如出水芙蓉一般,站在宫门外等候公子朝。

    望着含情脉脉的二人,卫公姬元咬紧牙关,喘口粗气,脸色甚是难堪,但又不好发作。待公子朝与南子相拥进入内室,卫公长叹一声,不顾宫仆在旁,跌坐在台阶上哭泣。

    一位老年内侍进卫公姬元如此伤心,上前安慰道:“君上,夜晚天凉,小心风寒。”

    说完扶起国君向外走去,卫公姬元回头看看,自己的寝室已溶进黑乎乎的长夜之中……

    在距离自己的寝宫不远的偏殿,卫公姬元瞪着两只喷射嫉火的眼睛,不时地向黑洞洞的寝室张望。就这样煎熬了一宵,直到东方发白,方才依着几案昏昏欲睡。刚迷糊了一阵,内侍就来禀报早朝的时候到了。

    “哎---”卫公姬元一声长叹晕晕乎乎的来到大殿,此时文武大臣已经列在大殿两侧,准备议事。

    坐定后,卫公姬元有气无力的说道,“诸位臣工,有事奏禀,无事退朝。”

    大臣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不说话。就在此时,只见太子蒯聩一手提着剑,一手抓着衣衫不整的公子朝踉跄走上大殿。

    “啊?”

    今天真是稀罕啊!竟然会发生如此古怪的事情?

    众位大臣见状,相互对视,心照不宣,暗暗高兴。

    “这这这?”

    卫公姬元望着殿下的这一幕,坐不住了,他的心情是复杂的,真可谓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太子竟然捉到了其母的情人,如果此事在朝堂之上张扬,自己这国君的脸面往哪儿搁?喜的是这样以来,经此一戒,公子朝怕是再也不敢来卫国了。

    尽管如此,但卫公姬元的心里还是埋怨蒯聩,心想你这做儿子的怎么倒管起母亲的私事来了呢?连我都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强咽下了这口气,你何必如此多事呢?虽然是为了父亲,但万万不该将他带到朝堂中来!这公子朝该如何发落才好呢?

    想到这里,卫公不由得口中期期艾艾起来:“这,这个……这个……”

    见父亲不好发作,蒯聩双手捧起宝剑,跪地说道:“儿臣从内室捉到一名刺客,请君父发落!”

    “哦---,原来是这样?”

    卫公一听,长长嘘了一口气,心中好似一块石头落地。

    众位大臣听罢也十分吃惊,原本是准备看卫公王宫笑话的大臣们这才意识到,人家太子根本就没有把公子朝当做母亲的情夫,而是作为刺客捉到了朝堂,无不暗暗佩服太子的智慧。

    但回首一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此时的额公子朝身披一件长袍,趿拉着足屐,另一只手还提拎着衬裤,发结未挽,乱蓬蓬的头发散落着,这哪里是什么刺客,分明是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嘿嘿嘿--”

    见此情景,有几位大臣禁不住掩口窃笑。

    虽然被人从被窝里拔了出来,但是公子朝倒是面无惧色,毕竟从亲戚关系上将,他还算是蒯聩的舅舅,谅他卫国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于是他一边整系衣带,一边傲然四顾。

    这种目无卫国朝堂的样子,惹恼了蒯聩,于是大喝一声道:“刺客跪下!”

    公子朝这才不得不低下了头。

    稍稍尴尬了一下,卫公姬元问道:“我儿于何处捉拿的刺客?”

    “儿臣清晨起来前往内宫问安,只见一人手持利刃立于君父床前,打算行刺君父。儿臣见状从身后扑上前去,将其捉住,这一看原来竟是宋国大夫。不知其为何图谋刺杀君父。随后儿臣细查看,见君父并不在内宫,于是就将其押来听候君父发落。”

    虽然卫公早已明白了儿子的用意,但是心中反而为难。毕竟公子朝是宋国人,更是自己请来的“贵客”。他与夫人私通,也是自己默许的,朝堂上审问,岂不是自寻难堪!

    转眼又一想以蒯聩的智慧绝不会想出这个主意,定是有人谋划,如不审理,情理上不通。怎么办?卫公左右为难,不由得茫然四顾。

    站在殿下的大臣史鱼自然猜透了卫公的心思,上前奏道:“公子朝乃宋之大夫,臣想他也不至于谋杀我国君。但持利刃出入内宫,违犯宫禁。君上应逐其出境,永不得再来卫国!不知君上以为如何?”

    卫公听罢,心中大喜,连连说道,“此法甚妙,此法甚妙,就以史鱼爱卿之言,将公子朝赶出卫国,永不准再来。”

    就这样,南子的首任情妇公子朝被驱逐出了卫国。(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二)
    公子朝走了,这下难以再次进入卫国了。

    没有了公子朝的温存,南子欲火难平,自然就对儿子蒯聩有所怨恨。虽然此后卫公姬元百般温存,无奈一个糟老头子长相令其生厌,功能又不能满足,真是无甚乐趣,感情上总觉空虚。

    感情上空虚的南子总要找点什么事情来弥补自己,动不动就跟国君发火。

    卫公姬元爱也不是,恨也不是,苦思冥想之后竟然想出了让南子上朝听政的愚蠢做法,但是枯燥乏味的朝堂议政有什么好玩的,几次之后,南子就感觉厌倦了。

    希望总在失望之极的时候出现。

    有一天南子听着无聊国政都快要瞌睡的时候,站在朝堂后面的一位大臣让南子眼前一亮,只见这位大臣长得很是不错,生得眉清目秀,仪表堂堂。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南子问卫公姬元道。

    卫公姬元抬头望着站在门口的大臣,只见他生得眉清目秀,形象俊朗,于是心中后悔的苦水就上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臣名叫弥子瑕,刚从外地回到濮阳。”怪不得国君不认识,原来是刚刚从外地回来的。

    “弥子瑕?”南子默念了一声这个名字,随后对卫公姬元说道:“下朝后,让他到内宫来一下,我有事向他请教。”说完离开朝堂,转身回宫了,这无聊的朝堂对她来说一点意思都没有,呆着也是难受。

    南子走后,卫公姬元再也没有心情开朝会了,他知道南子想要做的事情,但他又不能不答应她的要求,他太爱这个女人了,爱到无怨无悔、甘愿戴绿帽的程度。

    当晚南子便同这位名叫弥子瑕的大臣睡在了一起。有了这一夜,弥子瑕立即意识到了女人与女人的不同,老婆与南子虽然都是女人,但是味道却截然不同。

    为了能够长期与南子温存,弥子瑕连家也不回了,就在王宫外租了一间房子住下来,专等南子召见。

    卫公生来惧内,既然南子与弥子瑕已经好上了,他也只好眼睁睁看着弥子瑕顶了自己的窝。弥子瑕也乘机让南子为自己谋得了更高的位置,此后他便畅通卫国内宫,无所顾忌。

    这一年夏天的一个午后,卫公姬元、南子、弥子瑕三人在王宫桃园里游玩。桃园总是能够让人产生遐想的地方,南子就是这桃园里快乐的精灵,虽然卫公姬元已经酸楚到了极点,但是南子高兴啊!

    不一会儿,南子就看见了一颗又大又红的桃子,于是摘下来拿在手中,对卫公姬元和弥子瑕甜甜的一笑道:“这里有一颗桃子,就像我一样,我要你们每人各吃一半,你们吃过这颗桃子之后就要像好兄弟一样,不再分你我。你们愿意吗?”

    弥子瑕点头高兴的答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可是卫公姬元的心里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心想这是我的桃子怎能让别人吃一半呢。但卫公姬元虽有怨言,却只能埋在心里,也像弥子瑕一样高兴的点头。

    随后,南子将桃子先给了弥子瑕。弥子瑕拿在手里边吃边笑剩了一半后,便将桃子给了卫公姬元。卫公姬元拿着别人吃剩的桃子,心里那个难受别提了,简直就是在滴血呀!

    他一口一口的吃着桃子,终于含着笑硬是将桃子吃完了。

    此后弥子瑕更是色胆包天,为所欲为。最后竟然同卫公姬元、南子一起过上了同吃同睡的怪异生活,卫公姬元也落下了同性恋的恶名。

    由于卫公姬元内惧南子,外宠弥子瑕,以致卫国政权旁落,国势衰微。

    虽然卫公姬元能够忍受这样的怪异生活,但是作为卫国太子的蒯聩却不能忍受。

    自从计逐公子朝以后,蒯聩满以为母亲会收敛自己放荡的行为,不料半路却又窜出了个弥子瑕,于是蒯聩便想到了大夫史鱼。

    无奈此时的大夫史鱼已经重病在身,不能上朝,蒯聩便去府上拜访,请史鱼出谋划策。

    病床上的史鱼喘着粗气对蒯聩说道:“为臣病入膏肓,生命垂危,不能助太子雪耻矣。鲁之孔仲尼(即孔子),乃当今圣人,太子可前往讨教。”

    蒯聩沉吟片刻,摇头叹息道,“此乃家丑,岂可外扬!孔子既为圣人,更加避讳宫廷艳事,还求大夫赐教蒯聩。”

    既然蒯聩不愿意请孔子帮忙,大夫史鱼无奈只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臣作为卫国重臣未能劝谏国君重用贤臣而削弱弥子瑕,实在是不忠也。现在臣已是将死之人,想来必无机缘再谏君上,只好待臣以尸谏君吧!”

    史鱼无神的双眼流出了两滴混浊的泪水。

    蒯聩见状不忍心再问下去,便起身告辞了。

    就在这天夜里,史鱼与世长辞了,文武百官无不前往祭奠。

    得知消息的卫公姬元决定派太子蒯聩代他前往吊唁,当蒯聩再次来到史鱼府上时,史鱼的儿子拦住了蒯聩,“家父遗嘱,定要请君上亲自来吊,以偿生前对太子的许诺。”

    蒯聩会意,返回宫廷奏明卫公。

    卫公听后,捻着胡须思忖,国君往吊臣子,不合祖祭。但史鱼大夫本为先朝重臣,深明礼制,临终既有如此遗嘱,其中必有奥妙。

    再仔细一想大夫史鱼一生忠君为国,莫不是让我借机昭示天下爱才举贤之心?史鱼死后尚为寡人着想,真乃忠臣也!想到此,卫公便令决定前往吊唁史鱼。

    史鱼的儿子听说国君驾临,重孝迎到大门之外,将卫公姬元请进灵堂。

    卫公进入灵堂,只见史鱼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之上,并未装棺入殓。

    啊?

    见此情景,卫公姬元大惊,要知道不装棺入殓在古代可是重罪。卫公姬元大怒对大夫史鱼的儿子责问道:“此乃欺君之罪,祸及九族,你等知罪否?”

    史鱼之子扑通一声跪倒,哭泣道:“家父留下遗言,不准装殓!”

    “哼---”卫公怒气未消,拂袖转身,就要离去。史鱼之子跪行拦住去路,苦诉道:“常言道,事出必有因。君上难道不愿听听这其中的缘故吗?”

    卫公停下脚步,怒气冲冲的说道:“快说!”

    “家父屡奏君上,免去弥子瑕之职,国可昌盛,家可安宁。君上不纳家严之谏,家父自觉愧对国人,便行尸谏。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上圣明,如若降削弥子瑕之职,臣即刻装殓。如若尸谏不成,为臣一家大小愿与家父黄泉相见。”说罢,史鱼之子伏地不起。

    卫公听后,盛怒稍稍有些消退,一丝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低头看见史鱼之子哭得悲痛欲绝,泪人一般,自己不免也洒下几滴同情的泪水。

    卫公姬元暗想,我何尝不想撤销弥子瑕呢?只是没有抓住真正的把柄,苦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啊!

    弥子瑕与夫人私通,岂能明言?

    现在史鱼以死来谏,看来他是愿意替寡人承担责任。好---,那寡人就依大夫史鱼的谏言为由免去弥子瑕的职务。卫公想到此,扶起了史鱼之子,说道:“速将史爱卿装殓入棺,爱卿所奏,寡人一切皆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一个有故事女人(三)
    如果简单地用“惧内”来解释卫公姬元对南子的态度,那是不公正的。

    除了他本身深爱南子之外,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在里面,那就是南子是宋国人,宋的保护国是强大的晋国,而晋国又与卫国比邻,时刻都在虎视耽耽的盯着卫国的土地。

    而当下的卫国正同齐国交好,但也决不想得罪晋国。

    卫公姬元选择南子,宠爱南子,甚至默许她的一些放荡行为,固然因为她长得绝世无双,着实讨人喜欢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万一卫晋发生争端,宋国可以出面斡旋。

    这叫做忍辱负重,或者说,他是怕小不忍而乱大谋啊。他的苦衷,他的策略,一般人并不理解,因此而讥笑他;太子蒯聩也不理解,由嫌弃转而憎恨他。

    既然已经答应史鱼,卫公姬元也不能食言,回宫之后便以弥子瑕“文无安邦之策,武无定国之力”为由,降削了弥子瑕的官职,减掉俸粟五百石,并严令弥子瑕“今后非宣不得入宫!”

    很显然卫公姬元这一招是致命的,一下子把弥子瑕从云端打落到地上。

    虽然卫公姬元能够离开弥子瑕,但是南子却不能离开这个男人。自从弥子瑕离开卫国王宫之后,南子日夜思念弥子瑕,不久就染病在身。

    几天后南子的病情日见加重,此时的卫公姬元拿出了作为一个丈夫的职责,为南子端茶送水,穿衣叠被,把一个南子伺候的服服帖帖。

    南子毕竟是女人,见作为国君的老公对自己如此之好,南子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她似乎在自责,在忏悔,把对公子朝和弥子瑕的爱全都集中到了卫公的身上,以千般的温存,万般的春潮来弥补自己的过失,将一般女人难以具备的调拨风情、招云弄雨的技艺和解数全都施向了卫公,只弄得卫公受宠若惊,神魂颠倒,言听而计从。

    卫公姬元和南子这对夫妇似乎一下子找到了新婚夫妇般的甜蜜。

    当南子与卫公姬元的关系回暖之后,一个人却跟着遭殃了,这个人就是太子蒯愦。

    失去了弥子瑕的南子,现在开始有些怀念公子朝了,但只要她一想到公子朝,南子就开始怨恨蒯愦,若不是这小子做事鲁莽,说不定现在她还在和公子朝缠绵,“哼---,别看蒯聩这小子是自己生的,实际上是一直白眼狼,专给我找麻烦,看来这小子呆在朝中,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此后南子一有机会就在卫公姬元面说一些关于蒯愦的坏话。

    女人的话犹如一支支的利箭射向蒯愦,在南子的鼓动下卫公开始疏远蒯聩,常常斥责他的不孝与无知,鸡蛋里挑骨头似地挑剔他的过失,废太子而另立的念头也一点一点的形成。

    政治斗争常常是十分敏感的,君父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让日渐受到冷落的蒯聩察觉得毫爽无差。为了赢得这场政治斗争,蒯聩决定先发制人,除掉南子这个家与国的祸根,否则,他将不仅太子、君位难保,恐怕连头颅性命也难保全。

    经过几天的思考,蒯聩决定采取暗杀的手段来除掉南子。想好之后,蒯聩没有像父亲那样优柔寡断,一经决定,便立即行动,刻不容缓。

    蒯聩派心腹遍访卫国,终于找到了一位训练有素的刺客。功夫不负有心人,心腹很快就替蒯聩找到了目标。此人名戏阳速,生得小巧玲珑,眉清目秀,一身商贾打扮,颇似一名文弱书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位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公子哥。

    当手下将戏阳速带到蒯愦跟前时,蒯愦直愣愣的望着面前的这位公子哥,许久说道:“你真的是位刺客?”

    戏阳速点头反问道:“太子不信?”

    “除非你能让我见到你的武功,我才相信。”蒯愦道。

    戏阳速淡淡一笑道:“太子今后就可以知道。”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蒯愦与戏阳速吃住在一起,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观察这位世人眼中的刺客。

    若不是经过反复实际考察,蒯聩无论如何也难相信,面前这位英俏的少年竟会是位行刺的老手。戏阳速头脑机敏,双目有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胆大心细,遇事不慌。更令蒯聩感叹的是他腿脚灵便,身轻如燕,手眼心步,配合协调,所有轻短利刃,在他手中,无不像大姑娘手中的绣花针那样飞走生花。

    而且戏阳速此人讲义气,重感情,嫉恶如仇,欲杀尽天下不平事,为朋友和主子肯两肋插刀。

    在对戏阳速有了充分的了解之后,蒯聩先晓以大义,让戏阳速明了刺杀南子此行乃为民除害,为国立功,是保江山社稷的壮举。然后馈以重金,并答应事成之后,高官任做,荣华任享。

    经过一番鼓动之后,戏阳速爽快的答应了帮助蒯聩除掉南子的请求。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早上,蒯聩将一装璜精致的小匣子递给戏阳速说:“此匣中装有献给南子夫人之重礼,你需小心侍候!”

    戏阳速庄重的点点头,在接过盒子的那一刻,他明白时候到了,该行动了。

    随后戏阳速仍作巨商大贾装束,衣着十分考究,一切准备停当,蒯聩带戏阳速来到南子宫中,满面春风地对南子说:“启奏母后,儿臣新得了一件稀世之宝,特来孝敬娘亲。”

    近来南子很少见蒯聩这样毕恭毕敬,和颜悦色地对自己说话,心里竟也十分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亲生的骨肉,过去的一切似乎都不应该发生,一句“娘亲”喊得她心里酸楚楚的,她甚至悔恨不该在卫公面前说蒯聩的坏话,更不该劝卫公废太子而另立,毕竟女人的心肠总是软的。

    “何种宝物,竟把我儿喜到如此程度?”南子眉开眼笑地问。

    蒯聩转身对戏阳速说道:“快将宝物献上!”

    进得宫来,戏阳速便双手捧匣,双膝跪地,使劲地低垂着头。这大约是小民百姓见君夫人的礼节和规矩。听蒯聩命令献宝,戏阳速急忙膝行而前,将精致的小匣双手捧与南子,但仍死死地低垂着头。

    南子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原来是一颗硕大晶莹的明珠。

    “果然是稀世之宝!”南子惊喜地说,“难得我儿的一片孝心……”

    就在他们母子谈话的刹那间,戏阳速偷偷瞥了南子一眼。

    这罪恶的一瞥呀,便酿成了大祸。(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四)
    戏阳速偷偷瞥了南子一眼,只见她体段匀称,削肩蜂腰;脸蛋漂亮,蚕眉凤眼,胆鼻樱口,贝齿朱唇;肌肤如凝脂,体态似生风,明眸若秋波……这样的美人,简直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啊!

    莫说亲一口,抱一下,共枕一宵,即使是瞥一眼也终生足矣。这样的美人莫说不能刺杀,简直应该青春永驻,永存人间!若自己刀起人亡,岂不获罪于天,留骂名于后世吗?

    戏阳速正在心醉神驰地想着,他不忍心杀害南子,不肯毁坏这美丽的花朵。蒯聩却在一旁心急如焚,一边与南子说话应酬,一边干咳了几声,催戏阳速赶快下手。

    “咳咳咳---”

    “咳咳咳---”

    在蒯聩的咳嗽声中,戏阳速如梦初醒,傻愣愣地跪在那里,一时竟不知所措。此时的他心慌意乱,身颤手抖,正欲爬起来逃跑,忽听“当啷”一声,怀里的短刀掉落到在地上。

    “啊?”

    此人竟然怀揣短刀进入宫内?

    “拿下他---”南子大惊,疾呼侍卫拿下戏阳速。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戏阳速捺倒在地。

    直到这时,惊慌失措的南子才意识到,这场母子相会竟然藏在如此大的阴谋,于是厉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身藏利刃入宫?”

    戏阳速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随机恢复了镇静,答道:“我乃珠宝商贾,太子买明珠一枚,让我随其进宫来献……”

    蒯聩绷紧的神经略感松弛,戏阳速果然讲义气,临危不惧,刀按到脖子上却为他隐瞒了事实的真相,心中自然是无限感激。

    南子追问道:“既进宫献宝,为何暗藏兵器?”

    戏阳速不慌不忙地回答说:“匕首乃珠宝商随身携带之物,以防不测。只是太子献宝心切,催逼太紧,忘记取出,触犯宫禁,甘受斧钺。”

    “好---”蒯聩心中暗暗叫好,一边赞赏戏阳速的勇敢无畏,一边埋怨他不该与南子罗嗦,赶快逃命要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南子与蒯聩都辨得出,这是卫公回宫的脚步声。

    蒯聩心慌意乱了,他心里清楚编造的谎言瞒得过南子,怎么能瞒得过父王呢?于是蒯聩一转身,拔腿就跑,竟与迎门而进的卫公姬元撞了个满怀。

    卫公喝问道:“何事如此仓促?一点规矩都没有。”

    见此情景,南子意识到了蒯聩要逃跑,猛地上前一把扯住蒯瞆的袍襟,“君上,蒯聩要刺杀臣妾。”

    “胡说---”蒯聩情急之下回身一把扯断袍襟,夺路仓皇而逃。

    刚刚进门的卫公姬元有些发愣的望着这母子二人,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逃出王宫的蒯愦赶忙来到马厩,骑上马一路向东而逃。蒯聩毕竟是太子,一路上并没有人阻难。

    逃出宫的蒯愦先跑到了宋国,但转眼一想宋国乃是南子的老家,迟早还不得被抓,于是一掉马头,又急忙从宋国跑到晋国,最终投奔到赵鞅的手下。

    其实,南子也不是好哄瞒的,但面对蒯聩与戏阳速两人,一旦当面揭穿,他们二人万一狗急跳墙直接刺杀自己该如何是好?

    于是她是在等待时间,等待时机,一见卫公归来,便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了娘,灾难中的人们碰到了救星似地大哭大叫起来:“太子杀我,求君上为妾做主!”

    说着将蒯聩的袍襟递给了卫公,这便是铁的证据!随后昏倒在卫公的怀里。

    面对地上跪着从容自若的戏阳速,以及他的旁边闪着寒光的匕首。

    卫公姬元什么都明白了,他大吼一声:“来人呀!乱刀砍死这个刺客。”

    侍卫们一拥而上,欲剁翻戏阳速。南子本以为卫公姬元要派人去追蒯聩,没成想竟然要杀掉戏阳速,于是挣扎着站起身,摆摆手制止道:“别,别伤害他,留着他有用……”

    留他有用,有什么用呢?答案恐怕只有南子自己知道。

    也许她要从戏阳速口中弄清事实的真相,也许她看中了戏阳速潇洒的风度,临危不惧的神态,英俊漂亮的脸蛋,又一见钟情了;也许还有其它的原因......

    总之,当戏阳速不忍伤害她,不肯毁坏这美丽的花朵时,该会是怎样的情景和结果呢?

    不久,曾经要刺杀南子,为国除害的戏阳速代替公子朝和弥子瑕,上了南子的床。

    这一次,卫公姬元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虽然南子得到了小巧玲珑,眉清目秀的刺客戏阳速,但是他必定是个武夫。南子虽然淫荡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喜欢有点文化的人,最好是长相英俊、学富五车的人。

    很快就有这样一个人来到了她的身边,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儒学开山鼻祖孔子。

    公元前496年这一年的夏天,天气异常的热,空气中充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燥热。

    在这种烦闷和躁动中,孔子带着他的弟子们来到了卫国的都城濮阳,开始传播他的儒家学说。

    在靠近王宫的一棵大树下,孔子命弟子铺上坐垫便开始讲学。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教育自己的弟子,二是可以通过教育自己的弟子进而感染周围听讲的人。

    作为鲁国紧邻的卫国是孔老夫子喜欢的一个国家,孔子在“周游列国”十四年中其中有十年是在卫国度过的。为什么呢?因为孔子认为“鲁卫之政,兄弟也”,鲁国和卫国同为周初分封的姬姓国家,不仅国土相毗邻,而且孔子的许多著名弟子都出于卫国,在孔子看来,卫国是推行他政治理想最为适宜的地方。

    孔子来到卫国讲学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王宫里,在当时精神文化生活贫瘠的年代,能够听到孔子这样的大学者讲课,那是非常享受的一件事情。

    所以一听到孔子的到来,南子高兴地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来人啦---”

    “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外面打探一下,看看哪位大名鼎鼎的孔夫子到底长相如何?学识如何?”

    “诺---”

    不一会儿,内侍打探完就回来了,“回禀夫人,奴才见到孔夫子了。”

    “哦?见到了,说来听听。”

    “夫子个头很高,身长九尺有六寸,声音洪亮,很有磁性。”

    听完内侍的禀报,南子的眼里流漏出惊喜的神情,吃惊的说道:“哇,世上还有这么高的人,我一定要见见他,你去把他请进宫来。”

    “这个?”内侍有些为难,毕竟当时的孔子可是天下有名的大儒,恪守儒家的礼仪道德,咋能随便走进卫国的王宫呢?

    更何况卫国的王宫到底是什么样子,内侍也是很清楚的。

    见内侍为难,南子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如此吞吞吐吐,还不快去请?”

    “诺---”内侍虽然为难,但是面对南子的严令,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请孔子。

    内侍刚准备走出宫,南子又叫住了他,轻声说道:“不要打扰先生讲学,等他讲完后,再请他来宫里,就说我有不解的地方要向他请教。”

    “诺---”

    内侍走后,一向大胆的南子竟然露出了一丝羞涩。(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五)
    当一个人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总是有那么一点不自然,此时的南子就是这种心理。内侍走后,南子抿着嘴畅想着见到孔子后,自己该怎么说话,怎样才能够吸引住这位大学者。

    当夕阳把最后一道光芒照在大树上的时候,孔子终于讲完了课,开始收拾东西。

    此时卫国内侍来到大树下,对孔子拜道:“卫国王宫内侍见过孔子先生。”

    正在收拾东西的孔子转身,对着来人,拱手拜了拜说道:“不知贵使找我何事?”

    “我国君夫人请先生到宫里一叙,说她有许多疑惑要请教先生,还请先生不要推辞。”

    啊?

    南子要请孔子进宫?

    此言一出吗,众人皆惊。

    子路性情急躁,内侍刚一说完,连连惊呼道:“先生绝对不能去呀!天下谁人不知道南子这个女人是个***她请先生进宫一定是有阴谋的。”

    子路此言一出,其他弟子也跟着说道:“先生不要去,见她会毁掉先生一世英名的。”

    在众人的一片阻止声中,孔子迟疑了,于是对内侍说道:“贵使你也看到了,我们刚到卫国,还有许多事没有安排好,改日我再前往拜访夫人。”

    内侍见状,只好回宫回复南子。

    内侍走后,孔子的心里很是不平静。他不是不知道南子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是现在他们在卫国境内,人家必定是这个国家的君夫人,不给面子是不行的,更何况在孔子在内心深处还是想见一下这位绝代美女。

    试问天下能有几人经得住美女的诱惑?

    当内侍把孔子的话传给南子之后,南子很是失望,但还是心有不甘,天下竟然还有男人能够抵挡住我的诱惑?

    于是南子心一横对内侍说道:“你去告诉孔子,就说天下的君子凡看得起我们卫国,想和我国国君做兄弟的就一定要来见我,我现在愿意见孔子,真诚希望能够与他见上一面。”

    “这个?”

    “快去---”

    “诺---”

    当内侍再次把南子的话传给孔子时,孔子有些害怕了,因为南子这话里已经带有一丝威胁的成分。也就是说,如果你不给我面子,那就等于不给卫国国君面子,既然不给卫国国君面子,试问你还能在卫国呆下去吗?还能够在卫国传播儒家学说吗?

    弟子们也看出了孔子的心中的为难,于是不再加以阻难,子路见状狠狠的说道:“这个女人真是难缠。”

    望着子路愤愤然的样子,孔子不悦道:“你想在卫国讲学吗?”

    “想。”

    “哪我们能得罪卫国国君吗?”

    “不能。”

    “这不就对了嘛,我们要想在卫国讲学就不能得罪卫国国君,现在连卫国国君都不敢得罪的人要请我,我能不去吗?”

    “这个?”子路虽然不愿意老师前往,但是也找不出阻止老师的理由,便不再坚持。

    当晚,孔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便随着王宫内侍来到卫国王宫拜见南子。

    卫国王宫。

    当孔子走进卫国王宫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突突的跳个不停。虽然卫国国家不大,但是王宫却建设的别有一番模样,珠玉宝器应有尽有,亭台楼阁精致有序,此时正值夏日花园里鲜花盛开,勃勃生机、繁花似锦。

    景色虽美但是孔子无心欣赏,他静静的跟着内侍一路向王宫里面走去,快到内宫的时候,一阵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这种香味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而是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感觉,闻后有一种意蕴深长的感觉。

    不用说这里就是南子的寝宫。

    快到寝宫门口时,内侍停下了脚步,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夫子请进。”

    “哦---”

    一直低着头走路的孔子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这?”

    原来卫国君夫人南子正站在门口迎接他。

    孔子迅速被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震住了。她太美了,美得让人透不过气了。

    按说孔子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曾在鲁国当过不小的官,也走过不少的国家,见过美女如云的王宫,但是今天他还是被眼前的这个女人震住了。

    只见这女子体态匀称,肌肤白皙,一身淡蓝色的长裙上绣着淡淡的小花,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正平静的望着自己,那眼睛里蕴含着许多的意味,似埋怨、似欣喜、似惊讶,更似崇拜。

    孔子不敢再多看第二眼,赶紧低下头拱手相拜:“鲁人孔丘见过卫国君夫人。”

    这声音太有磁性了,怪不得有那多的人愿意听他讲课,南子的心突突的跳起来,赶紧回拜到:“卫人南子见过夫子。”

    卫人南子?

    这时候南子没有用自己君夫人的称谓,而是用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称呼:“卫人南子。”足见南子对这位当世奇才的崇拜之情。

    其实从孔子走进寝宫的那一刻起,南子就一直望着这位当世大儒,他的个头太高了,简直就是高大魁梧;虽然孔子一直低着头,但南子也能看出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书卷气质。

    这种气质太让人着迷了,只是他的个头太高了,要是我和他在一起才不到他的肩膀怎么办?南子被自己这个愚蠢的想法逗笑了。

    二人拜过之后,南子回到宫闱的里面,与孔子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待孔子坐定后,南子问道:“夫子来卫国几日了。”

    “今日刚到。”

    “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吧。”

    “仲尼游走列国,到哪里都能适应。”

    游走列国?

    南子一听眼睛里立即放出羡慕的光芒,高兴的说道:“夫子都走过那些国家,能给南子讲讲各国的风土人情吗?我整天呆在这深宫里都快要闷死了。”这分明是一个女孩对自己信任的人撒娇时的话语,孔子再笨也能体会出其中的意思。

    于是,孔子说道:“各国有各国的风土人情,但我还是觉着卫国这个地方最美。”

    南子听完,笑着问孔子:“是因为卫国有我吗?”

    “这?”孔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一时语塞。他没有想到南子这样自信,他怎知自己说卫国就是在说自己,其实孔子之所以认为卫国最美,确实有南子的因素。

    南子喃喃的说道:“若有机会,南子愿意同夫子一起周游列国,看一看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山水,完了再听一听夫子博学多才的讲课,那该有多美。夫子你说我行吗?”

    孔子抬头再望了一眼那层白纱后面的南子,夏日单薄的纱裙下面南子的胴体若隐若现,那简直就是人间最美的画卷。

    孔子咽了一下口水道:“天下人只知道仲尼博学,哪知道仲尼为传播学说所受的辛苦,那种苦不是君夫人所能忍受的。”

    南子听罢,喃喃说道:“只要能够听到夫子的讲学,再大的苦又能如何?”这话像是喃喃自语,但孔子知道南子这句话实际是说给自己听的。

    孔子不再说话,此时再多一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夏日的卫国王宫在这一夜正在上演着人世间最值得留恋的感情纠葛。南子平静的望着当世大儒孔子,孔子低着头,时间就这样一刻一刻的过去了。

    屋外,月动蝉鸣、树影婆娑;

    屋内,情愫初开,不言自明。

    好久好久。

    终于南子终于开口了,“夫子,我美吗?”

    “美。”孔子由衷的答道。

    “有多美?”

    “很美,美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你喜欢吗?”

    孔子无言,起身拜倒在地,他不敢多看南子一言,只要这一眼看出去,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望着长跪在地的孔子,南子轻轻的说道:“夫子,我吓着你了吗?”

    孔子低着头,长跪在地上,“不是,我只是不敢看,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南子轻轻的笑出了声,随后一滴泪水从她美丽的眼里流下。

    她整了整衣服,坐正身子,“夫子,你起来吧。我不会吓你了。世人只知道夫子的痛苦,却无法体会到夫子在痛苦中所领悟到的境界!你真的苦了自己。”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孔子,也让孔子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知音。

    一个人要面对如此强大的诱惑,却要痛苦的压抑自己的欲望,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此时的孔老夫子在内心强压住了自己的情感,但却在心里记住了一辈子,直到死去的那一天。不然的的话,一直标榜“仁义礼智信”的老夫子,却怎么会写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精美诗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许久南子道:“小女子闻夫子深谙音律,今夜能为我弹奏一曲吗?”

    孔子点点头,这时宫女拿出琴摆在孔子面前。

    孔子卷起袖管开始抚琴。

    一曲《阳春白雪》从孔子的手下缓缓流出,在卫国安静的王宫里慢慢传开,所有的内侍、宫女都不知不觉走近寝宫附近,静静的听着美妙的天籁之音。

    一曲《阳春白雪》结束,南子已经是泪水盈眶。

    “夫子,若一生都能如此,该有多好!”孔子没有回答。二人就这样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月朗星稀,鸟虫不鸣。

    “夫人,三更了,我该回去了。”孔子低着声音说道。

    南子没有说话,她生怕一句话出口,这一切都将结束。

    孔子见南子没有说话,便起身道:“仲尼告辞。”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

    “夫子等等。”孔子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听见身后玉环璧佩璆然声响,那是南子长跪时佩戴的玉器发出的声音,孔子没有停下脚步,此时他一旦停下来,那自己一生所坚持的“仁义礼智信”都将结束。”

    走出王宫大门的时候,孔子抹去泪水,回头望了一眼夜幕下的卫国王宫,他知道此刻有一位美丽的女子正哀怨的望着王宫的大门。

    这一年孔子四十多岁,南子刚过三十,都处在人生最美好的年龄阶段。(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这一次失败了
    孔子离开卫国几年后卫公姬元就死了。由于太子蒯聩已经跑到晋国,南子临朝听政宣布太子之子四岁的姬辄即位,即卫公姬辄,南子执国政。

    当赵无恤、周舍二人作为使臣来到卫国的时候,南子已经在卫国执政五年时间,五年来卫国一直紧跟齐国从事着反对晋国的角色。

    现在晋国执政的太子前来卫国要拉拢卫国进入晋国的联盟,这确实让南子很是为难。

    南子的为难,也反映出了春秋时期小国的生存状态,像卫国这样的小国家,东临齐国,北邻晋国,谁都是爷,谁都惹不起。但南子毕竟是南子,五年的执政时间,已经把她又一个女人变成了一个女政治家。

    稍作思考后,南子说道:“晋国使臣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你们先回驿馆歇息,晚上卫国将设宴招待贵使。”

    当天晚上,南子与卫公姬辄设宴招待晋国使臣。

    宴会上,赵无恤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南子那动人魂魄的眼神始终在自己身上游动。要知道此时的南子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孙子都已经当上了卫国的国君。但是在她的身上始终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皮肤依然是那样白皙、眼睛依旧是那样动人、身材依旧匀称。

    此刻她正望着坐在右首的赵无恤,心里也在思索着:“这个庶出的孩子竟然能够被晋国执政赵鞅选择为太子,想必也应该有过人之处。若能够将此人拿下,今后卫国就会有更大的靠山了。”

    南子在思考着,也在想着对策,“要不今夜就将这个难堪的晋国执政太子拿下,为卫国找个更大的靠山,至少不能得罪晋国。哼---,谁让你齐国不争气,接连几次都被晋国打败,在跟着你们齐国,我卫国将会走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行,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酒饱饭足,各位大臣陪着晋国的两位使臣准备离去。就在这时,王宫内侍上前叫住了赵无恤,“晋国使臣慢走。”

    赵无恤打着酒嗝说道:“你是在叫我?”

    “对,是叫大人您。”

    “叫我什么事?”

    内侍上前,神秘的说道,“我家君上有请贵使一同观赏卫国的国宝。”

    国宝?

    喝了点酒的赵无恤有些头晕,但还是挡不住对卫国的国宝的好奇。“哦,国宝。那我一定要看一看。”

    赵无恤随后对周舍说道:“你先回馆驿,我等会就到。”周舍毕竟也喝了不少的酒,“哦--”了一声,便在众人的陪同下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卫国王宫。

    周舍走后,赵无恤跟着内侍向内宫走去。虽然有些晕晕乎乎的,但是赵无恤还是能够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好长路还没有到要去的地方,赵无恤不禁纳闷了,随口问道:“走了这么长的路,怎么还没到?”

    “贵使不要着急,到了奴才自然会告诉你。”内侍答道。

    穿过长长的走廊,赵无恤来到一座宫闱前,这里布置得精致而简洁,淡紫色的纱幔顺着王宫的大梁缓缓垂下,宫闱的两边是精致的宫灯,每个宫灯都点亮了,把整个宫里照的通明透亮,熏香盒的熏香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赵无恤站在宫门口,头晕晕乎乎的,使劲的摇摇头,打算让自己清醒一下。见赵无恤停下不走,于是内侍说道:“贵使请。”说完内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哦---,还没到吗?”内侍不再前行,含笑不语。

    此时两个掌灯的宫女在前面引路,将赵无恤领进宫闱之中,穿过一道又一道的淡紫色帷幔,赵无恤被带到一座牙床前。

    宫女:“贵使请看,这里就是卫国的国宝。”说完宫女知趣的退了下去。

    “哦,这里分明是女人的闺房,怎么会是放国宝的地方呢?”

    直到此时赵无恤的头脑才有所清醒,他知道这里绝不是什么藏国宝的密室而是女人的寝宫。意识到了这一点,赵无恤猛然惊醒,转身准备离开。

    “赵太子,既然来了,怎么又要走了?”床上一个女人婉转的声音传来。

    “内侍说请我来看卫国国宝,不知怎么的就到了王妃的内宫,请赎罪。”赵无恤拱手结结巴巴的说道。

    “难道我不是卫国的国宝吗?”床上的女人幽幽的说道。

    赵无恤顺着女人的声音望去,只见南子一身薄纱正斜躺在床上,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峨眉,一双丽目勾魂慑魄。此刻,南子正直勾勾的望着赵无恤,一股女儿羞态,娇艳无伦。

    “公子,你说我能算上国宝吗?”

    “是、是,哦,不是。”赵无恤语无伦次的说道。

    “既然是国宝,公子为何还不拿去?”

    “王后,我、我。”在南子的诱惑下,赵无恤不自觉的向南子走去。

    突然,赵无恤在距离南子的牙床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父亲赵鞅那威严的脸庞浮现在眼前。此刻赵无恤想到了父亲对他的厚望,父亲是让他来卫国结盟的,而不是让他来卫国上南子床的。一旦今夜上了南子的床明天就会在列国间传的沸沸扬扬,肯定也会传到晋国,那他赵无恤可就无地自容了,莫要说父亲的责骂,很可能他的太子之位都会丢掉,妻子也会离开他,真走到了那一步那他就得重新回到当年母亲住的小屋,重新打柴种地。

    今天所有的一切就将灰飞烟灭。

    “不---,不能,我不能上这张床。”赵无恤心理一紧,停在了南子的床前。

    “公子,你怎么了?”

    “我不能、不能。”赵无恤猛醒过来,赶紧转身,快步离开南子的寝宫。

    走了?

    这个丑陋的赵氏太子竟然给走了?

    “不---”南子大吼一声,失望的坐在床上。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二次失败,上一次是十多年前在孔子面前,这一次她更是无地自容,竟然会有人在她的床前离开,这无疑是对以美丽著称的她最大的讽刺,深深的刺痛了南子那颗自信的心。

    许久,南子猛地坐起,歇斯底里的喊道:“来人啦!”

    门外的侍卫很快冲了进来:“太后,什么事?”

    “速速派兵前往驿馆将晋国使臣赶出卫国。要快!”

    “诺---”

    濮阳驿馆。

    正在休息的赵无恤和周舍稀里糊涂的被人从床上拉下,没等二人穿好衣服就被人连推带搡的装进马车,随后马车一路向北狂奔而去,天亮时分二人已经被送到了卫国边境,“下去吧---”侍卫一声怒吼,直接把赵无恤和周舍推下了车。

    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周舍气愤难消:“这是干什么吗?想结盟就结盟,不结盟就拉到。干嘛要将我们赶出卫国,我们做错什么事情了?啊嚏,啊嚏---”野外真冷啊!还没等说完,周舍就不住的打起喷嚏来。

    赵无恤虽然也对卫国将他们赶出国境感到气愤,但他也能理解一个女人被漠视时的愤怒,“卫国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用跟他们多费口舌了,回去向执政大人汇报就是了。”

    面对这荒郊野岭的边境地带,要想找辆马车,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二人只好徒步赶路。走了大半天的路,终于在一个路口,二人碰上了卫国前往晋国经商的商队,赶紧上前拦住车队,要求搭乘。

    商队的主人疑惑的望着两个身穿睡衣的男子,“青天白日怎会有人穿着睡衣待在这荒郊野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另找别人吧!”

    “我们是晋国的使臣,被人从睡梦中赶走了,你就行行好搭上我们吧!”一直以来以刚直著称的周舍也只好放低身段,请人家搭上自己。

    商队的主人左看右看,执拗不过他们,只好留下了二人,“哎---,虽然我也知道你们未必是什么好人,但我也认了,上车吧!”

    经过一天的赶路,天快黑的时候,二人终于回到绛都赵府。(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将星陨落
    “你等怎会这样?”

    当赵鞅和诸位家臣见到灰头土脸的赵无恤、周舍二人走进赵府大厅时大为吃惊。

    “哼---,气死我了。”走了这么长的路,周舍心中的气愤依然难以消除,“主公,您就别问了,赶紧发兵攻打卫国就是了。”

    “攻打卫国,这是为何?”赵鞅等人不解的问道。

    “哎---,我说出来你们可别生气。我和太子刚到卫国递上国书要求结盟时,人家国君和太后就爱理不理,一直就在那里说闲话。要不是我发脾气赌气要走,说不定现在还在卫国王宫等着呢?晚上人家还算过得去,在王宫宴请我们,可谁知到了晚上就把我们从被窝里拉出来,一路送到边境。你们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哈哈哈---”

    “哈哈哈---”

    ......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你们没在卫国干坏事,人家能把你们遣送回来?”

    “你们好好给主公交代一下,到底在卫国干了什么坏事?”

    望着这些人不怀好意的嘲笑,周舍气愤的说道:“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吗?我和太子受到如此冷遇,你们还笑得出来。”

    众人笑完之后,赵鞅这才沉下脸说道,“如此对待大国使臣,实在是可恶至极。你等先下去换好衣服,此事再容我好好考虑考虑。”

    众人走后,赵鞅神情黯淡的对赵无恤说道:“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岳父大人去世了。”

    “啊?岳父大人去世了?”赵无恤稍稍有些吃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走后的第二天。”

    赵无恤这才想到自己临走前去韩府见到岳父时的情景,那时候岳父大人就已经垂垂老矣,说话间就能够睡着,现在想来那天的见面竟然成了最后的一面。想到这些,赵无恤的泪水默默的下来了。

    对于岳父他是有感情的,当年若不是岳父韩不信的坚持,他是绝对娶不到韩俪的,后来在从军打仗的时候岳父一直很是照顾他,特别是在他立太子的问题上还是岳父大人的主意才使得父亲最后下定决心立他为太子。

    见到赵无恤如此伤心,赵鞅安慰道:“孩子别哭了,换好衣服去拜祭一下你岳父。至于卫国的事情,等你拜祭完之后,我们再做商量。”

    赵无恤回屋后换好衣服就匆匆前往韩府。

    绛都韩府。

    大门上挂着白色的孝布,门人身着白色的孝衣站在门前对来人作揖打躬。进了府,赵无恤径直来到岳父的灵堂前,大舅哥韩庚和妻子韩俪正跪在灵堂的两侧,看到风尘仆仆的赵无恤时,也稍稍有些吃惊,妻子哀怨的望了一眼赵无恤,继续低声哭泣。

    这里已经没有了岳父的身影,留下的只是他的牌位。

    赵无恤对着韩不信的牌位上了三炷香,烧了纸钱后,长跪在灵堂前。慢慢的回想着岳父韩不信的一点一滴。韩不信慈祥的脸庞犹如画面般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夜已经很深了,赵无恤还静静的跪在那里。这时韩庚、韩俪兄妹二人扶起赵无恤,韩庚道:“兄弟,起来吧,人死不能复生,父亲大人年过七十,算起来也是喜丧(中国有一个讲究,那就是老人过了七十去世算是高兴的事情,称之为喜丧。)你也不必伤心。”

    赵无恤起身说道:“兄长,我想起这么多年岳父大人对无恤的好,就不由得伤心啊!若不是岳父大人,说不定无恤今天还在绛都城里卖柴;要不是岳父大人提携,无恤根本不可能当上赵氏的太子。”

    “兄弟不说了,你这也刚刚从卫国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来祭奠家父,你的心意我和妹妹也领了。我已经安排了车马这就送你和妹妹回府,明天还有好多的事情要你处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说完韩庚就送赵无恤、韩俪夫妇上了马车。

    回到府里,赵无恤稍作收拾,便上床休息,几天来的鞍马劳顿,饥寒交迫,他早就困的不行了。

    虽然很困,但是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此时他想起了在卫国的那一夜,岳父大人都去世了,自己还在卫国经受着南子的诱惑,还差一点上了她的床。

    想起这些他就觉着罪恶,越想越对不起韩氏一家对自己的厚望,赵无恤转身他抱住了身边的韩俪,韩俪淡淡体香沁入赵无恤的鼻子里,他的泪水不自觉流了下来,滴落在韩俪的脸上。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伤心而已。”

    他这哪里是伤感,分明是愧疚,赵无恤没有对韩俪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知道女人一旦知道老公在外面与其他女人有了瓜葛,一定会喋喋不休的追问下去,甚至于会胡想八想,把本来没有发生的事情想得没了边际。所以他不打算告诉韩俪,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不想让妻子多想而已。

    面对赵无恤对父亲韩不信的深情厚谊,韩俪感到欣慰,她拍了拍赵无恤的后背说道:“别多想了,快睡吧。你刚从卫国回来,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一夜无语。

    第二天,赵鞅将赵无恤叫道赵府大厅,这里只有赵鞅和阳虎二人。

    “无恤,昨天事出匆忙,没有来得及问你这次出使卫国的详细情况。我就不信他一个小小的卫国难道是吃了狼心豹子胆敢把晋国的使臣赶回来。现在就我们三人,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显然,赵鞅对此事存有深深的疑虑,在他看来小小的卫国绝对是没有胆量跟晋国抗衡的。

    要知道直接把人家的使臣赶走,那几乎是等于向晋国宣战。

    卫国他有这个胆量吗?

    既然父亲问起,赵无恤就把他和周舍在卫国的事情说了出来,顺便也把在卫国时南子诱惑自己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赵鞅抬头望了望赵无恤,赵鞅知道卫国南子的美名,也知道南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面对如此美貌的女子,赵鞅心想:“如此美貌的女子站在赵无恤面前,这小子居然也能忍得住,足见这小子要有多大的定力。”

    赵鞅对赵无恤点点头算是肯定,随后说道:“既然南子想诱惑你,那就说明她有与晋国交好的意愿。即便是诱惑失败那也没有将晋国使臣赶出国境的道理!难道她卫国真敢与晋国为敌?或者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赵鞅站起身,环视了一下阳虎和赵无恤,“小小的卫国胆敢将我晋国使臣赶出国境,这分明是对我晋国的不重视,看来需要动刀兵来解决这个问题了。不然让诸侯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我晋国无能?”

    阳虎道:“主公此言差矣,微臣到以为此时没有主公想想的那么复杂。南子之所以引诱少主公,这充分说明卫国对我晋国使臣的重视。至于为什么要将我晋国的使臣赶出边境,这可是完全是出于女人天性,你想一想一个以美貌名扬天下的女人竟然在床头被男人抛弃了,那可是奇耻大辱呀!看来少主公你做错了。”说完阳虎哈哈大笑,赵鞅也跟着笑了起来。

    赵无恤一脸茫然,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他不解问道:“难道我应该接受她的诱惑才对?”

    赵鞅与阳虎都没有说话,二人对视一下,又是一阵爽朗的笑。

    随后,赵鞅收敛笑容对阳虎说道:“既然这样,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处理卫国的事情,我可不想在瓦解齐盟的道路上遇到磕磕绊绊。”

    阳虎道:“我想卫国的事情还需要卫国人去解决。”

    卫国的事情要卫国人呢解决?这话怎么让人听着有些费解呢?

    赵鞅、赵无恤疑惑的望着阳虎。

    阳虎买了个关子说道:“主公手下不是就有一个现成的卫人吗?用他一定能够顺利解决卫国的问题。”

    赵鞅、赵无恤同时说道:“是他?就是,该用到他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章 蒯聩
    赵鞅、赵无恤父子所说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不是别人,正是南子的儿子,卫国原来的太子蒯聩。既然出使失败,那就需要一个人来完成出使没有完成的使命,需要蒯聩出手了。

    “来人,传蒯聩来见。”赵鞅对下人命令道。

    “诺---”

    就在下人转身离去的时候,却被阳虎叫住了,“慢慢慢,先别去请蒯聩。你先下去吧。”

    下人望着赵鞅,不知所措。赵鞅挥挥手,示意仆人先下去。

    下人走后,阳虎面对赵鞅问道:“主公这么急着请蒯聩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利用蒯聩来打击卫国吗?我这就安排人请他过来商量如何出兵帮助他夺回卫国国君之位啊!”

    阳虎知道赵鞅心急,但也没有急到这种地步啊!阳虎笑了笑说道:“对,我是说要利用蒯聩瓦解卫国,但是没有说要派兵帮助蒯聩夺回卫国的国君之位;主公,臣的意思是打算让让蒯聩自己回去夺回卫国。”

    蒯聩自己回国夺取国君的位置?

    赵鞅一听就有些纳闷了,“蒯聩无兵无权凭什么回国夺取卫国国君的大位呢?”

    赵鞅、赵无恤都愣住了,弄不清阳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约而同的的望着阳虎,等待他的下文。

    “主公、太子,你们试想一下,我们这么多年为了剿灭范吉射、中行寅二人,多次发兵进攻卫国的朝歌,在这场战争中不知死了多少卫国人,早就令卫国人对我们深恶痛绝。假如现在我们再次派兵帮助蒯聩回国,势必会再次遭到卫国人对我们的反对。还会因为反感我们进而反感我们扶植起来的蒯聩;主公、太子试想一想,一个遭到全国人民反感的人,能够在卫国立足长久吗?”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啊!

    赵鞅、赵无恤点头。当下卫国人确实对晋国很是反感,当然也反感晋国扶持起来的蒯聩。

    赵鞅:“你的话很有道理,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处理此事?”

    阳虎想了想道:“明里我们不能出兵帮助,但是我们可以暗里支持蒯聩,我们可以给与他经济上的支持,还可以派500到1000士兵化装成私人武装帮助他。如此一来,既能够帮助蒯聩上台还可以化解卫国人对我们的仇恨。主公和太子以为如何?”

    赵鞅点头道:“这样甚好,就以你之策。”

    “主公,您现在可以叫蒯聩过来了。”

    不一会儿卫国太子蒯聩来到了赵府大厅,“卫人蒯聩拜见执政大人。”

    “蒯聩,你来晋国有几年了?”

    “快十年了。”

    “十年了?”赵鞅长长的叹了一声,“当年的毛头小伙今天?快到而立之年了,也该回国看看了。”

    回国看看?

    赵鞅的话一出口,蒯聩的第一反应就是赵鞅要把自己赶出晋国了,随口说道:“难道主公打算把蒯聩赶出晋国吗?”

    “哦---,不不不。”看着蒯聩着急的表情,赵鞅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道,“不是赶你离开,而是打算扶持你回卫国当上国君。”

    回国当国君?

    十年来,蒯聩哪一天不是等着赵鞅跟他说句话,没成想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出现。蒯聩稍稍一愣,随即跪倒在地,“蒯聩感谢主公的救命之恩,若能回到卫国当上国君,定当以晋国马首是瞻,唯主公之命是从,从今往后绝无二心。”

    赵鞅要的就是蒯聩的这句话,试想一想谁会无缘无故花那么多的金钱和兵力帮助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赵鞅之所以资助你蒯聩就是要你在卫国当政之后跟着他的步伐,协助晋国重新当上霸主。

    赵鞅起身扶起蒯聩说道:“太子请起身,坐下说话。”

    蒯聩起身在赵鞅对面的榻上坐下,“不知主公打算派多少兵马帮蒯聩拿下卫国?”

    赵鞅望了望阳虎,意思是让他接着说。

    阳虎领会赵鞅的意思,于是说道:“主公打算派五百到一千人帮助蒯聩公子拿下卫国。”

    五百到一千?

    蒯聩吃惊的说道,“这么点兵马根本就不是卫国的对手,拿不下卫国的。”

    阳虎听罢笑道:“我们当然知道这点兵马拿不下卫国,这些兵马只是用来保护公子性命的,我们打算资助公子大量的金银珠宝,帮助公子在卫国群臣中拉拢关系,最后通过卫国内乱的形式帮助你夺回卫国的国君之位。”

    “为何要这样?”

    “你也知道晋国这么多年与卫国打仗,卫国人对晋国早就恨之入骨,如若我们再派兵将你送上国君的宝座,保不住那天你还会被卫国人赶下台。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们打算改变方式帮你上台。”

    哦---,原来是这样。

    蒯聩听罢,也认为有理,随后他又提出了新的问题,“蒯聩这么多年没在卫国,对卫国的情况不甚了解,如何下得了手?”

    阳虎笑了笑道:“这就要看公子你的本事了,如果你连这么点事情都摆不平,将来如何在卫国当国君。不过临行之前,我可以给你提个建议,卫国的大夫孔圉(yǔ)可是你的姐夫,他在卫国生活的很不快乐,你可以试着找一下他,也许对你有帮助的。”

    孔圉?

    蒯聩努力的想了一会,“哦---,我明白了,我确实有这么一个姐夫。”

    蒯聩醍醐灌顶猛然醒悟过来,他对阳虎说道:“感谢先生提醒,蒯聩明白怎么做了。”

    阳虎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对赵鞅道:“主公,看来蒯聩公子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好,既然明白就好。”赵鞅于是对蒯聩道:“太子下去好好准备准备,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诺---”蒯聩高兴的答道。

    回到住处蒯聩当即找来手下石圃商议,二人决定先行前往卫国的朝歌,以朝歌为据点,再由石圃化装成商人进入卫国的都城濮阳,通过卫国大夫孔圉在大臣中联络反对南子与卫公姬辄的臣工,达到策反卫国的目的。

    蒯聩的计划很快得到了赵鞅与阳虎的同意,赵鞅当即表示,愿意资助蒯聩一车的金银珠宝,让其前往卫国行动。

    带上赵鞅的珠宝,蒯聩很快就在卫国朝歌立住了脚跟。随后蒯聩派石圃带上金银珠宝和自己的亲笔书信前往卫国都城濮阳去找大夫孔圉。

    正式开启了他的国君之梦。(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节外生枝
    濮阳孔府。

    “咚咚咚---”

    “咚咚咚---”

    深夜的敲门声显得异常的清脆,“谁啊?”门人很不情愿的起身问道。

    “我乃是孔大夫的故人,有要事要面见孔大夫。”

    故人?

    门人不敢怠慢,开门看了一眼来人,只见来人胖乎乎的,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你是何人?”

    “我名叫石圃,十年前跟孔大夫熟悉的很。你只管去说,他会知道的。”

    石圃?

    当门人把这个名叫石圃的人说与孔圉时,孔圉一时间根本就不记得了。

    “老爷,他说他十年前跟您非常熟悉。”

    “十年前?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那老爷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呢?”

    孔圉想了许久,“还是见一见吧。”

    不一会儿,门人带着石圃来到孔圉府上。

    “小人石圃见过孔大夫。”石圃见到孔圉后拜道。

    “你说你是我的故人,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印象呢?”孔圉望着这位名叫石圃的人,一脸的疑惑。

    石圃左右看了看,示意孔圉摒弃外人。

    “你们下去吧!”

    “诺---”

    其他人走后,孔圉道:“现在就你我二人,有话直接说。”

    石圃拿出蒯聩的书信,递给孔圉,“我乃是原太子蒯聩的亲信,这是蒯聩太子给您的亲笔书信。”

    啊?

    蒯聩?

    孔圉听罢,当下就惊呆了,“他不是在晋国吗?找我何事?”

    “太子是在晋国不假,但是现在他已经回国了,而且还准备当国君。信里已经写得很明白,你看后便知。”

    看完书信,孔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

    “大夫有难处?”石圃见状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大夫在卫国活的并不舒畅,为何不趁着太子回国的机会帮上一把呢?到时候您可就是太子继位的大功臣,地位非同今日可比啊!”

    孔圉一脸凝重的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帮助太子夺回卫国的大位。”

    “好---,那我们就此说定。”随后二人就行动的具体细节商量到了很晚。

    “事情既已经商量妥善,那我就回去向太子复命了。”孔圉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屋外快速离开,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

    当蒯聩的使者石圃与孔圉密谋之后,铁了心要推翻南子执政的孔圉便开始在群臣中活动,拉拢那些反对卫公姬辄的大臣。但是这一切都在一个人的掌握之中。

    此人名叫浑良夫,乃是孔府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仆人。原来蒯聩的姐夫孔圉年老体衰,而蒯聩的姐姐有正值当年,老夫少妻的生活很不协调。于是蒯聩的姐姐就与一名名叫浑良夫的仆人,重申一下浑良夫只是一个仆人而不是孔圉的家臣,由于此人长相英俊,深得孔圉夫子的信任,就一直在府里为孔圉夫妇端茶送水,实为贴身仆人。

    为了达到与蒯聩姐姐长相厮守的目的,经过一番思考,浑良夫就一直在府中紧盯着可以的一举一动,力求能够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终于让他等到机会了,当蒯聩的行动快要成功的时候,浑良夫出手了。

    卫国王宫。

    听到父亲蒯聩已经回到卫国,而且准备通过发动政变的消息后,卫公姬辄几乎快要吓傻了,惊慌失措的跑到奶奶南子的宫里,“祖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情如此惊慌?不要急,慢慢道来。”正在休息的南子坐起身说道。

    “刚才孔圉府的仆人浑良夫前来告密说,蒯聩通过孔圉在朝中联络大臣,准备回国发动政变,夺回君位。”卫公姬辄姬辄惊慌失措的说道。

    ?

    蒯聩要回来?

    而且要回来发动政变,夺取君位。

    南子就是南子,虽然她是一个淫荡的女人,但她更是一个临危不惧、处事果断的女政治家。听到卫公姬辄的汇报后,南子立即想到了前些天赵无恤出使卫国的事情。

    “此二者之间必有联系,看来蒯聩回国应该不假。”意识到蒯聩回国已经势不可挡的时候,南子推开身边的男人,对卫公姬辄说道:“君上不必惊慌,现在他还不是没有打过来吗,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趁着敌人还没有发动政变之前就派兵剿灭他们。君上以为如何?”

    卫公姬辄一个小孩,哪里能有什么主意呢,听完南子的吩咐,连连说道:“好,好,就依祖母的意见处理。”

    “来人啦--,速速调集大军赶往朝歌和孔圉府,缉拿二人。”

    “诺---”

    当卫国大军赶往朝歌的时候,躲藏在哪里的蒯聩没有一点的觉察,他早就沉浸在自己的复国大梦中了。

    “太子,刚才我出门的时候,看见有大军从西南方向赶过来,是不是与我们有关?”

    “啊?有军队赶过来,怎么回事?”看看立即引起注意,“莫不是濮阳的事情暴露了?”

    “这也不好说。”石圃摇摇头,“太子还是小心为上,要不我们赶紧出城,提前避开的好。”

    蒯聩稍稍一想,赶紧起身跟随石圃向城外走去。等他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城的将士们已经开始清查进出的人员。

    “干什么的?”

    “我们是做生意的商人,现在又要紧的事情要出城去。”石圃说道。

    “朝歌将军有令,所有人等一律不许出城。”

    不许出城?

    看来敌人打算瓮中捉鳖了。

    “这位军爷,我们真的有要紧的事情要做,您还是放我们出去吧。”蒯聩见状,对守城的士兵说道。

    “我都说了,将军有令所有人等一律不许出城,都城来人说是要捉拿嫌犯。你们偏偏此时要出城,莫非你们是嫌犯不成?”守城士兵很不客气的对蒯聩等人说道。

    捉拿嫌犯?

    蒯聩心中一紧,看来事情已经败露,这可怎么办呢?

    “赶紧往回走,城门要关闭了。”守城将士见他们迟迟不走,推搡着准备关上城门。

    城门一旦关上,他们可就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只见石圃突然从腰间拔出佩刀,趁着士兵准备关门之际,一刀刺在了士兵的后背上。

    “太子快走---”石圃大喊一声,一把抓起蒯聩就上了车驾。

    “驾驾---”乘着城门还未关上,车驾迅速冲出城门,向西北的晋国方向直奔而去。

    凶险啊!

    再晚一点点,蒯聩这位还没当上国君的太子就将永远失去机会了。

    朝歌到底是距离晋国近了些,守城的将士追了大半天之后,就再也不敢往前追了。前面可是晋国的地界,卫国守城将士没那个胆量前往晋国捉拿蒯聩等人。

    望着越走越远的蒯聩等人,卫国将士只好收兵。

    朝歌的蒯聩算是跑了,但是濮阳的孔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在剿灭蒯聩的叛军的同时,南子派兵前往孔圉府将孔圉等人抓获,并将其带到了王宫。南子打算好好质问质问孔圉。

    “孔圉,你身为卫国世卿,不思忠君报国,竟然参与蒯聩密谋叛乱,该当何罪?”

    “哈哈哈,正因为孔氏一门身为卫国世卿,所以才要帮助太子重新夺回原本就属于他的国君之位,还卫国一个清明的朝堂;而不是由你这样的荡妇当我国政、祸乱后宫、辱我卫国。”

    孔圉的话虽短,但句句如刀割一般,一下子刺痛了南子那颗容易受伤的心,“你----,大胆,竟敢污蔑当今太后,坏我名声,我要将你碎死万段,逐出卫国。我----”

    南子气的实在是无话可说了,一个大臣竟然敢在朝堂之上,拿她的私生活开刀,这令她无地自容。

    “哈哈哈,孔圉既然敢帮助太子上位,自然就不怕死,你来吧。”孔圉面无惧色的说道。

    “你---,这---。”面对如此倔强的孔圉,南子忍无可忍,“来人啦,将这个大胆的狂徒拉出去砍了。”

    “慢--”就在侍卫将孔圉拉出大殿时,被大臣们拦住了。

    “太后,孔氏一门忠烈,在卫国声望甚好,杀他恐引起天下人的愤慨,更何况孔圉只是参与者,但并没有付诸行动,未能造成真正的后果,微臣建议还是将其流放的好。”有大臣出列建议道。

    “臣等附议,太后,若杀孔圉恐怕会引起天下的不满,这对我卫国实在不是好事,还请太后明断。”这时又有一批大臣出列,请求将孔圉流放。

    面对众大臣的建议,南子当然也不能做的太过分,痛苦的坐下身,想了想之后无奈的说道,“就以诸位爱卿之意,将孔圉流放边地。”

    无奈,边地遥远,加之此时已经接近冬天,年事已高的孔圉还没等走到流放地,就死了。

    孔圉已死,他的儿子孔悝还很年轻。如此一来,孔氏的家产就落到了孔圉的老婆手里,加上浑良夫告密有功,实际上孔氏就成了浑良夫与孔圉老婆的天下。

    一夜之间,浑良夫,一个与主母**的仆人竟然成了卫国有名的富户,跻身卫国上层社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接二连三
    晋国绛都。

    还没等蒯聩跑回晋国绛都,赵鞅已经得知蒯聩失败的消息,“不成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成。”

    对于蒯聩的失败,赵鞅有些恼怒。

    “主公,蒯聩多年待在晋国,初次做事,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阳虎趁机劝解道。

    赵鞅望了一眼阳虎,“一个小小的卫国,我们竟然三番五次不能成功。既然蒯聩难以成功,我看还是我们自己出手的好,我现在就派使臣前往卫国严厉要求他们不与晋国结盟。胆敢不从,我将立即发兵拿下卫国,让他们彻底从中原消失。”

    当赵鞅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动怒了,打算抛开蒯聩,自己采取行动。

    一听到主公打算发兵,阳虎赶紧阻止到:“主公不可。”

    “为何不可?难道怕我堂堂中原霸主还担心消灭不了他卫国一个弹丸之地不成?”

    “主公当然能够灭掉一个小小的卫国,但是灭了卫国之后,主公可将永无宁日了;远的不说将来卫国人的不断起义反抗,就够主公你烦的。再说了,一旦我们灭了卫国,就等于给楚国、齐国等大国制造了讨伐晋国的口实,一旦中原群雄一起向晋国发难,主公要想称霸中原可就难了。”

    “这个?”阳虎的话让赵鞅又气又恨,的确阳虎的话一点都没说错,一旦自己出兵灭了卫国,接踵而至的将会是无休止的麻烦事。

    但转眼一想,如此此时不把当初齐国建立起来的反晋联盟打掉,日后还将是个麻烦。对于卫国跟着齐国与自己为敌这件事,赵鞅一直咽不下这口气,“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还要指望那个草包蒯聩不成?”

    “二者并用,一方面派兵威慑,另一方面让蒯聩前往卫国夺回政权。”

    二者并用?

    赵鞅疑惑的望着阳虎,阳虎对他点点头。

    于是赵鞅愤愤的说道:“你去把那个蒯聩找回来,明确的告诉他,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成功的话,我就发兵拿下卫国,一旦卫国被灭,他就再也没有当国君的机会了。”

    “诺--”

    按照赵鞅的要求,阳虎即刻起身赶往晋国宿地。当初蒯聩逃出朝歌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绛都,而是在宿地停留下来。

    初次行动就依失败告终,他没脸见赵鞅等人啊!

    当阳虎见到蒯聩时,蒯聩情绪已经低落到了极点。信心满满的他竟然会败在女人和孩子手里,真是令他感到耻辱。

    此时蒯聩早就忘了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

    不要说是蒯聩,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的历史上为了王权那可是血淋淋的战斗,在这场战斗里是没有父子、母子、兄弟。只要能够将对方打到,自己上位,厮杀的双方都会用尽全力。

    当下的蒯聩就是这样,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母亲和儿子的概念,对他来说那两个人就是敌人。当然对于南子与卫出公来说蒯聩一样也是敌人。

    当阳虎来到宿地时,蒯聩正一脸疲惫的正在喝酒,见阳虎到来,蒯聩连正眼都没有看一下,继续喝他的酒。

    阳虎见状上前一把抓起酒樽扔在地上,“真是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就让你如此低落,哪里还有成大事的样子。打起精神来,我有话跟你说。”

    蒯聩失神的抬起头望着阳虎说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当年蒯聩刺杀南子失败后跑到晋国是由阳虎推荐给赵鞅的,因为有了这层关系,阳虎与蒯聩之间就显得亲近一些。

    阳虎望着一脸不屑的蒯聩,狠狠的说道:“主公打算出兵灭掉卫国,你知道不知道?”

    “灭就灭吧,与我何干,反正现在卫国又不是我的。”

    蒯聩此言一出差点没把阳虎给气死,连连吼道:“真是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怎么就会向主公推荐你。你都不想一想,卫国不灭你就有回国当国君的可能;一旦卫国灭了,你就只用永远在外漂泊的命了。”

    蒯聩低着头,不回应,也不回答。

    虽然蒯聩没有了斗志,但阳虎还是得帮助他,于是说道:“我知道,虽然你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锐气,但是我还是要帮你,谁让我在主公面前为你求情,请他发兵资助你。”

    发兵帮助?

    听到赵鞅要发兵帮助自己,蒯聩又一次睁大了眼睛:“主公这次打算发兵多少帮助我?”

    “十万兵马。”

    十万兵马?

    那可是晋国所有的兵力。

    蒯聩睁大了眼睛,“十万兵马,那就一定能够拿下卫国,嘿嘿,只要主公肯出这么多兵马,那我拿下卫国就易如反掌,卫国我可是知道的,要想拿出上万兵马都困难。”

    见到蒯聩又开始做梦,阳虎又好气又好笑,“虽然主公愿意发兵帮你,但是卫国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去争取。”

    “主公都已经派出兵马,我还要争取什么?”蒯聩不解的问道。

    “主公出兵只是为了震慑卫国,给卫国找成一种混乱的局面,夺取政权还需要你亲自出马。”

    蒯聩听罢,又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来说去还和上次一样,主公为何就不能直接派兵送我回国?一样的事情干嘛非要做的如此复杂?”

    阳虎又一次被蒯聩的表现气的无言了,心中暗想这家伙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一点都没有当年刺杀南子时的豪情了。

    但转眼又一想,自己已经在赵鞅面前说过要帮助他,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吧!没办法,干脆就好人当到底了。

    阳虎:“实话告诉你,不许主公出兵灭掉卫国是我极力劝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当上卫国的国君。现在我教你一个办法保管一次成功。”

    “什么办法?”蒯聩抬起头,似信非信的看着阳虎。

    “当主公发兵卫国之后,你就潜入城中找到你姐姐的情妇浑良夫,许他以高官厚禄,让他带上家丁包围卫国王宫拿下卫公姬辄,然后再找个有声望的大臣召集群臣宣布你为卫国国君。如此一来,大事可成亦。”

    “让我去找浑良夫这个狗东西,上次要不是他告密,我早就是卫国的国君了,现在我恨不得杀了他以解我心头之恨。”

    “杀不杀浑良夫那是以后的事情,不过我知道当下他对你却非常有用。我听说浑良夫告密之后,虽然跻身卫国的上层,但是群臣们却对他爱理不理,有意排挤他;毕竟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奴才哪里懂得朝堂上的事情呢?时间一长,后来连国君也有意排斥他。现在的浑良夫对于整个卫国那可是恨之入骨,这样的人正是你所用之人。至于今后你当上了卫国国君,该怎么处理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阳虎就是阳虎,在他的眼里只有成功没有敌友,虽然他知道浑良夫曾经告发孔圉最后导致蒯聩谋反失败的事情,但他还是要求蒯聩再次去找浑良夫这样的小人。

    小人总有小人的用处,这一点阳虎非常清楚。

    听完阳虎的话,蒯聩咬咬牙说道:“那就这样,明天我就动身前往濮阳,还请大人在主公面前多多美言,请求主公早日发兵威胁卫国。”

    “好,你只管放心的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在阳虎的鼓动下,蒯聩再次前往卫国,这一次他没有去这个而是直接前往卫国的都城濮阳。

    命运再一次考验着蒯聩,这一次他能够成功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一个人的来信
    卫国濮阳。

    在阳虎的鼓动下,蒯聩再次回到了濮阳。

    这一次距离他离开濮阳已经十年过去,过去自己出生、成长、生活的濮阳城,蒯聩感慨万千。

    当天晚上,蒯聩在距离王宫不远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等到一切安顿好之后,蒯聩让石圃迁入孔圉府去找浑良夫。

    濮阳孔府。

    虽说浑良夫已经得到了孔圉的家产,也当上了卫国的官员。但是猴子就是猴子,就算你穿上人的衣裳,依然脱不了猴子的本性。

    没念过多少书的浑良夫根本就没法融入卫国的上流社会,经常处于遭人排斥的地步。

    这一次石圃进入孔府是没有通报的,而是趁着夜色,偷偷潜入的。

    当蒯聩的使者石圃突然出现在浑良夫面前时,浑良夫差点吓傻了,惊慌失措,颜面失色都不为过。

    “你你来做什么?不会是来杀我的吧!”此时的浑良夫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石圃时来找他报仇的,必定由于他的告密才导致蒯聩密谋失败的。

    石圃望着惊慌的浑良夫,石圃心中一阵暗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担心和害怕,“大人不必惊慌,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相反是来帮助你的。蒯聩太子让我告诉你,对于你过去所做的事情,他可以既往不咎,今天就是他让我来请你前往客栈一叙。”

    客栈一叙?

    浑良夫听罢,腿就开始打颤了,抖抖索索的说道:“要是我不去呢?”

    “哼哼---,不去可以。但什么样的结果你可想而知。实话告诉你,现在的卫国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上次卫国驱逐晋国使臣的事情令晋国执政大人很是恼火,不日将发兵攻卫。到那时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浑良夫紧张的不得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胆大的人。试想一个一个小小仆人出身的他,若不是为了长期与主母生活,他哪有胆量告发主人。告发之后,他更是没有想到主人会因为此事而丧命,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哪天他就会丧命街头。

    石圃继续威胁道:“一旦晋军攻克卫国,那下一位谁会是国君呢?太子蒯聩可是赵鞅执政的座上客呀!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石圃的话越往下说,浑良夫的心理就越毛,马上就要崩溃了。一旦晋国发兵结果不用想都知道,卫国必败无疑,蒯聩上台也是必然。

    浑良夫开始担心了,当他一想到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心中就惊恐不安,于是颤抖着说道:“只要太子能够保全我一家老小,我愿意跟你见他!”

    石圃哈哈一笑,“这不就对了吗!”

    随后二人一同来到蒯聩所住的客栈。见到蒯聩之后,浑良夫直接跪倒在地,“太子大人,我真不该啊!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

    看着地上的浑良夫,蒯聩的心里升起一丝厌恶、一丝欣慰,仆人就是仆人,奴才就是奴才,就算他当上主子,骨子里还是一样的贱。

    蒯聩望着趴在地上的浑良夫,“你这是何必呢?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卫国的红人,又没做错什么事,快起来吧。”

    “我我,我?”浑良夫不敢起身低着头说道:“奴才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导致太子的大事未成,奴才一直是愧疚不已。”

    蒯聩板着脸说道:“没有什么,你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你能把握住机会,今后照样可以高官厚禄,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

    “太子请讲,良夫将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好,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从晋国回来的时候,执政赵大人曾告诉我不日他将发兵攻卫,到那时卫国的所有军队都将调往前线,届时都城就没有多少兵马了。我要求你趁着城里空虚的机会率领府里的所有家丁随我一道杀望王宫,帮我当上国君。你可愿意?”

    “这这,这可是谋反?”浑良夫吓得目瞪口呆,颤抖着说道:“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良夫不敢,不敢啦!”

    “哼哼---,不敢?”蒯聩睁着眼,死死的望着浑良夫说道:“当初你告发我的时候,胆挺肥的啊!怎么下载就不敢了?”

    浑良夫吓得筛糠一般。

    “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白干,一旦事情成功,我将允许你娶我姐为妻,同时赦免你三死(穿紫衣、袒裘服、带宝剑),这可是卫国所有世卿大夫梦寐以求的好事。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吧。”

    这太有诱惑了,刚才还抖得不行的浑良夫趴在地上想了一会,狠狠的一咬牙说道:“就依太子之策,良夫豁出去了,万死不辞跟随太子。”

    “好,我这就修书晋国执政大人,请他即刻发兵攻卫。你就等我的命令吧。”

    接到蒯聩的书信后,赵鞅当即决定发兵十万进攻卫国。大军行至晋卫边境,赵鞅停下了进攻的步伐。

    当晚他把一人叫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一番交待之后,此人立即上马一路向卫国都城方向疾驰而去。

    卫国濮阳。

    此时,卫国君臣已经得知了晋国发兵十万攻卫的消息。

    “君上,晋国发兵十万进攻卫国,卫国危在旦夕,请君上速速决断。”

    “这个?”卫公姬辄还是一个小孩,他哪里有什么注意,情急之下,望着身后的南子。

    “君上,晋国发兵十万攻卫,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局臣所知,当年齐晋大战的时候,晋国也没有发过如此多的将士。若不及时拿出御敌之策,卫国将亡矣!”

    “这个?祖母,这可怎么办呢?”

    晋国竟然会发如此多的兵马来进攻小小的卫国,当下南子也没办法了,“情急之下,我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诸位爱卿,还请你们多多想想办法才是。”

    南子只好又把困难提给了大臣们。

    “太后,臣觉着当此危急之时,请求外援是根本来不及了,没等到援军过来,晋国就已经把我们给灭了。”

    “再说了,此时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齐公杵臼之后,也没有胆量给晋国抗衡了,就算我们派人前往求援,他们也没有胆量来帮助我们。”

    “这么说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有大臣出来反对道。

    “我看解铃还须系铃人,晋国来攻,我们还需直接跟晋国说事就成。臣以为当下我们应直接派使臣前往赵鞅大营,向赵鞅探明晋国的真实来意,然后再想办法不迟。”太史出列说道。

    “晋国的真实用意?哼---,这还用说吗。我记得不久前晋国曾派使臣来卫国,请求双方结盟。可就是不知道这事情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我还听说,我们卫国不但没有答应人家的要求,还把人家的使臣抛到了郊外。我们如此出事,就不能怪人家晋国今天发兵来攻了。”一位年老的大臣不满的说道。

    多少年了,大臣们其实早就对南子的淫荡行为不满了,借着这个机会,也正好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在这位大臣的带动下,很快整个朝堂炸锅了。

    “赶走使臣本就不是一个国家的处世之道,今天遭人进攻,我看也在情理之中。”

    “恐怕是事出有因吧!我好想听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是有人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才把卫国带进了灭国的境地。”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矛头直指南子。

    在群臣的述说中,南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好了,本后指望你们来卫国解难,不是来听你们责难的。”

    在南子的怒斥之下,大臣们稍稍有些收敛。

    “其中的原因,我们就不要再追究了;大家好好商讨一下化解当前危机的办法。”南子说道。

    于是宰相出列道,“君上、太后,臣以为当下我们即便是想与晋国妥协也基本无望。还是积极御敌,寻求帮助为上。”

    “嗯---”南子点头道:“就依宰相之策。”经过殿前议事,决定采取两步走的措施,一方面派兵前往边境御敌;另一方面派人前往盟主国齐国救援。

    当所有兵马和前往齐国救援的使者都派出去之后,整个卫国王宫立即呈现出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卫国王宫。

    夜幕降临,白天的喧嚣一下子安静下来。此刻南子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宫殿里。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着自己竟然如此无助、如此凄凉。

    她是一个女人,是一个需要别人关怀和爱护的女人,而她的那些情人们此刻又在哪里呢?他们除了索取她的身体之外,还能干些什么,关键时刻又有谁来替她担当呢?

    谁又能帮助她呢?

    南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卫国王宫里,充满了伤感,充满了孤独。她抱紧臂膀,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现在需要一个宽阔的臂膀,需要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来给她出主意、做决定,但是所有的人都跑了,都给自己找后路去了。她也知道卫国军队根本就不是晋国的对手,败是必然的事情。

    “跑吧,你们都跑吧,跑的越远越好。”南子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宫女进来了,“太后,外面有人求见。”

    有人求见?

    南子一脸疑惑的望着宫女,心中暗想道,“这个时候还会有人要见她,说不定又是那些给自己找事的大臣,现在他们除了逃跑的之外就是给王室找事的了。”

    南子不想见,于是便说道:“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想见人。”

    “诺---”

    不一会儿,宫女又回来了,“来人说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想太后汇报,不会耽搁您太久时间的。”

    南子见来人如此执着,有气无力的说道:“把他叫到这里来。”

    “诺---”

    宫女将来人领了进来,南子一看非常眼生,在卫国她从来没有见过此人,“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我?”

    来人左右环顾一圈道:“我是晋国执政赵鞅大人的管家,封我家主公之命前来拜见太后。”

    啊?

    赵鞅的管家?

    两国交战的关键时候,赵鞅竟然会派管家来卫国,南子吃惊道:“你、你、你是赵鞅的管家,跑来见我作甚?”

    “我家主公让我告诉太后,说他十分仰慕您,想请您前往晋国,这是他给您的亲笔信,请收下。”

    南子睁大了眼睛,木木的接过书信,看了一眼对来人说道:“书信我收下了,你回去向执政大人回话吧!”

    管家迟疑道:“小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回话,还请明示。”

    南子道:“就说我知道了。”

    临出门时,管家边走边自言自语道:“真美,真美。没想到卫国的太后竟然如此之美。”

    等到来人彻底走出了卫国王宫,南子这才拿出赵鞅的书信。(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兵变
    人都有好奇心,女人尤其如此。

    等到赵鞅管家出了王宫之后,南子就赶紧打开赵鞅的来信,迫不及待的起来。信中赵鞅对这次出兵卫国做了简单的解说,意思是说自己并不是为了剿灭卫国,只是因为卫国赶出晋国使臣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才出兵的,只要卫国能够认错并同意和晋国结盟他将很快撤兵。

    “哼---,假慈悲,别以为我看不出的你的真实用意。”南子不屑一顾的暗自说道。

    看到最后,南子的脸上略过一丝不一样的惊喜,原来赵鞅信的最后这样写道:“鞅一直以来仰慕王妃的高贵美丽,愿此生能在晋国与王妃一见,若能了此愿,鞅终生无憾。”

    信中还写道:“若王妃愿意前往晋国,鞅愿意牵马执蹬侍候左右。”

    看完赵鞅的信件,南子将信握在胸前,脸上露出一阵很不自在的神情,这那里是什么书信,分明是赵鞅的情书。

    女人就是女人,天生就喜欢做梦。不管年龄大小,不管古代还是今天,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这样。

    南子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对于来自当时中原最强大的男人的邀请还是有些心动,必定不是哪个女人都能进入得了赵鞅的眼睛。

    但是现在赵鞅的兵马就在卫国边境,群臣又在向她逼宫,这些事情早就让她心烦意乱。现在她不会给赵鞅什么答复,更不会向晋国认错,不然卫国的颜面往哪搁。不行,我不能这么就认输,但要是赵鞅先撤兵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在南子还在做梦之际,突然见宫女们慌作一团向这边跑来。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南子一下惊醒了,吃惊的问道。

    “太后不好了,太子他带兵打进宫来了。”

    “太子,那个太子。”

    “就是蒯聩太子啊!他现在正带着浑良夫等人一起向这边打过来了。”

    蒯聩打回来了?

    “啊”南子吃惊的啊了一声“怎么会是他。”

    这么多年她早就将蒯聩这个逃亡晋国的太子给遗忘了,若不是上次浑良夫告发说蒯聩密谋叛乱,说不定她早就把这个儿子给忘了。

    现在他竟然又一次打回来了,看来此人不除,卫国永无宁日了。

    但是就算现在她想除掉蒯聩也难了,军队早就派出了,身边也没有人帮助她了。

    但南子就是南子,虽然事发突然但她并未慌乱,稍稍理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当即下令王宫侍卫随她赶往国君的寝宫,带出卫公姬辄。

    当南子带人冲出宫门的时候,蒯聩与浑良夫的人马已经杀进了王宫。王宫见状立即上前与蒯聩与浑良夫的士兵厮杀在一起。

    “哼---,十年不见,这小子长大了。”远处南子已经看见了儿子蒯聩,十来年没见,当年那个未脱稚气的十几岁少年今天已经变成了近而立之年的小伙;就在自己眼前不远处,如果不是战争,南子还真想见一见这个儿子。

    但是她想错了,今天的蒯聩已经是抱着复仇的心里来的,他已经杀红了眼睛,而且也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的南子与卫公姬辄。

    “冲啊,杀死那个荡妇与小孩。”

    “什么、什么,他竟然称我为荡妇。”南子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母爱很快就被蒯聩这句话给伤透了。

    十来年过去了,蒯聩依然没有改变对自己的印象,而且变本加厉,这次更是冲着杀她的目的来的。

    看来这矛盾今生是不可弥合了。

    “众将士,一起上,杀死这些逆臣贼子。”南子对王宫侍卫下令,无奈蒯聩与浑良夫乃是有准备而来,很快就将本来就不多的王宫侍卫打得节节败退。

    蒯聩带兵距离南子越来越近,已经距离她们不到五十步之远了,“***逆子,你们死定了。”蒯聩睁着血红的眼睛,奋力向南子这边杀过来。

    “祖母,快跑啊!”姬辄吓得哇哇只哭。

    可是此时的南子也吓傻了,腿软的连动都动不了。

    “南子,你在哪?”就在此时,只见一支队伍从王宫后门外杀了进来,战车上一个人正指挥着兵马朝着她这边而来。“南子,你在哪里?”战车上的男人再次喊道。

    听到男人的喊声,南子带着年幼的卫公姬辄姬辄向着车上的男人走去,“我在这里---”

    走到跟前,南子这才看清楚,原来来人竟然是十多年未见的老情人公子朝。南子此时已经顾不了许多,赶紧带上卫公姬辄急忙上了公子朝的战车,顺着王宫后门一路跑出王宫。

    退出卫国王宫之后,公子朝带着南子与卫公姬辄一路向南而行,跑出好久之后,终于到了一处较为安静的地带,这才停下了脚步。

    南子感激的说道:“真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期赶到这里来救我。”

    公子朝跳下战车,对南子道:“自从离开姐姐,我无日不在思念你,当然就一直关心着你的安危,当我听到赵鞅发兵攻卫之后,就连夜带人赶往卫国,目的就是要接你回我妈宋国啊!”

    回宋国?

    南子一听到要接她会宋国,当下不高兴了,“宋国,我为什么要回宋国?我不去宋国。”

    公子朝着急了,“眼下这局势,除了母国宋国,你还有可去的地方吗?”

    公子朝说的也是实情,当中原最强大的晋国要讨伐你卫国的时候,南子确实也没有地方可去了。

    但这只是公子朝的想法,对于南子来说,他还有自己的办法和去处,“宋国也是晋国的盟国,如果晋国执意要捉拿我,宋国敢收留吗?”

    这个?公子朝当下语塞,“那你说除了宋国你还能去哪?”

    “晋国。”南子轻轻的说出两个字。

    “啊?”公子朝直接惊呆了,直愣愣的望着南子,这女人真是疯了吗?晋国你也敢说的出口,“晋国,你要去晋国?去那儿寻死吗?那里可是赵鞅的老窝,去了看他把你吃了。”

    南子赌气道:“我就是想让他把我吃了。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要称霸中原吗。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公子朝气的没法了,他指着南子,“你真是疯了,彻底疯了。我到问问你,就算你去了晋国,那卫公姬辄怎么办,也把他带到晋国去吗?”

    南子是一个女人,可以随意去她自己想去的地方。但卫公姬辄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当下卫国的国君,不是想去哪儿就能够去的?

    “这个吗?容我好好想想。”南子想了想道:“国君当然不能去晋国,一旦去了弄不好会被赵鞅当成人质,今后要想回国可就难了。而且他在位的时候曾经收留范吉射与中行寅还驱赶晋国使臣,这些都是赵鞅所不容的。我看就派人将国君送到齐国,卫国的逃往国君,齐国肯定会收留的。”

    公子朝:“赵鞅既然不能容下国君,那他就能容下你?”

    南子淡淡一笑,似梦似幻的说道:“谁让我是女人,女人嘛,男人是不会和我计较的。更何况我还要是能让这个当今天下最厉害的男人为我牵马执蹬,那该是多大的荣耀。”

    南子此话一点都不假,此时的中原大地上能够与晋国赵鞅匹敌的人还真没有,老对手齐国国君新丧正处在内乱之中,楚国的楚昭王已经是垂垂老矣将不久于人世,后来不可一世的秦国现在正与戎狄打仗,至于那些小国家吗,赵鞅自是不在话下。

    所以说当下的中原大地,赵鞅可以说是最厉害的男人了。

    公子朝:“我的好姐姐,不,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要在做梦了,好不好?到了晋国赵鞅不吃了你就是万幸了,还为你牵马执蹬,哼,休想。”

    “哼,我做梦?那就等着看吧。我就是要让那个蒯聩像爷一样敬着的男人为我牵马执蹬拜倒在我的脚下。”南子赌气似的说道。

    公子朝终于明白了,这次南子是当真了,她就要出这口气,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一看她的魅力,铤而走险了。

    南子既然已经决定,公子朝是挡不住的。

    于是公子朝只好派人将卫公姬辄送到了晋国的对手齐国那里,然后带上南子奔晋国而去。

    几天后,公子朝带着南子一行来到晋国。(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南子奔晋
    晋国绛都。

    绛都城头高耸,威严庄重、城上旌旗猎猎,呼呼作风,两边威武的士兵更是个个虎背熊腰、精神饱满。

    走到这里,公子朝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快到城门跟前时,公子朝的腿都有点迈不动了。

    “站住,干什么的?”

    守门士兵对着公子朝一行大声喝道。

    公子朝本来就已经很是担心了,经过守城将士这么一喊,更是无言以对,当下就愣住了。

    公子朝这一愣,更是引起了绛都守城将士的怀疑,几个人一起上前,持戈将南子的车驾围住了。

    “说---,你们到底是这做什么的?”守城将士厉声说道。

    “我们是......”公子朝语塞,说不上话来。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自己是宋国人,那你一个宋国人为何要无缘无故的带着一个女人来晋国做什么呢?

    说自己是送南子来晋国的吧,但是对晋国的守城将士来说,南子到底又是谁呢?

    公子朝的迟疑让守城将士的怀疑更甚,他们立即拿下车驾,准备搜车。

    此时坐在车里的南子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立即挑开帘子,探出头来,“吆---,这里就是晋国的都城,怪不得如此雄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到晋国,果然不同凡响啊!”

    人家倒是镇定,根本就没有把守城的将士的阻难当回事,似乎是来这里走亲戚或者说是串门来了。

    “咦---”当南子探出头的那一瞬间,守城的将士们都吃惊了,他们呆呆的望着这位绝世美女,像公子朝一样愣在了哪里。

    许久,带队的士兵收起吃惊的神情,问道:“哎---,我问你呢?你们到底是哪国人,来绛都做什么?”

    南子收起好奇的眼神,对守城将士说道:“赶紧回去向你家执政大人禀报,就说卫国南子前来晋国了,让他出城迎接。”

    “啊?这人的口气实在是太大了。”守城将士当下就被这气势给惊呆了,公子朝更是吓得脸色煞白。

    竟然有人敢在晋国如此说话,难道他不知道晋国的执政大人到底是何等人物吗?让执政大人亲自来迎接,守城的将士们对视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车扣住,随后赶紧向他们的统领汇报,至于向赵鞅汇报那是统领们的事情,他一个守门士兵是没有那个本事的。

    时间不大,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赵鞅真的来了。

    在众人的陪同下,一身红色衣裳的赵鞅坐着车驾出现在了晋国南门外。秦人尚黑、赵氏尚红,红色是晋国赵氏的标志。

    当赵鞅的车马走出绛都城南门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挺了挺身子站的更加笔直,所有的车马都让开了道路,所有的百姓都不由得让开了道路,刚才还是一片喧闹的街道顿时安静了下来。

    虽然坐在车里,没有见到赵鞅,但是南子从一下子安静的程度能够判断出,一定是这个男人来了。

    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位当今世上最有权势的男人来了。

    车外的公子朝愣愣的、木木的望着赵鞅车驾来到跟前,颤抖的声音对南子说道:“执政大人来了。”

    “哼,我就知道他会来的。”南子自信的说道。

    赵鞅跳下车来到南子的车架前,伸手揭开车前的帘子朝里望了一眼,然后放下帘子,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晋国执政赵鞅见过卫国王妃。”

    就这一眼,春秋时期的大美女南子也见到这位当世的英雄,只见他五十多岁,方面阔嘴,身材高大,一副典型的北方人的形象。说起话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言语之中充满了霸气和果敢。

    这样的人往那儿一站,所有的人都会矮上半截,于是在卫国以冷静出名的南子也不由得降低了声音,轻声细语的说道:“卫国南子见过晋国执政大人。”

    简单的见过面之后,赵鞅对车夫说道:“你下来,我来。”

    “这?”

    难道赵鞅要为南子赶车?所有人都愣住了。赶车人更是不知所措,呆呆的望着赵鞅。

    “还不快下来,本将要为南子驾车。”赵鞅厉声呵斥道。

    “哦哦---”车夫赶紧离开,把位置留给了赵鞅。

    赵鞅坐上车夫的位置,扬起马鞭“驾---”的一声,马车再起启动,向绛都城疾驰而去。

    “哦---”南子心中一紧,稍稍的紧张之后,升起一番得意和自豪。试想一下,那个女人不想受到万人瞩目、不想受到权贵们的追捧,这一次南子全得到了,也满足了。

    进城之后,南子不由的挑起帘子望了一眼驾车的赵鞅,只见他稳稳地坐在驾车位置上,熟练的驾驶着车马,那份专注嫣然就是一个车夫。

    此时的赵鞅完全没有了雄霸天下,独到专行,执掌晋国的执政大人威风和架子。在她的眼中,已经完全成了自己的车夫和奴仆。

    这正是南子想要的一切。

    车架走过绛都的街道,很快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赵鞅跳下车,上前抓住马缰绳,朗声说道:“王妃,到家了。”

    到家了?

    南子的心不由得紧紧的缩了一下,“这里难道将是我最后的家园吗?”

    不由得她多想,两位侍女上前为南子揭开帘子扶她下了车,随后与赵鞅一起进了院子。

    这座院子不算大,当然也不算小,陈设一应俱全,而且布置装饰竟然和卫国一模一样。

    赵鞅说道:“这里的物件都是我派人从宋国采办回来的,不知是否令王妃满意?”

    南子回头看了赵鞅一眼,只见他也正望着自己,那神情是一种征询和关切,完全没有其他男人见到她时的讨好和谄媚。

    南子淡淡一笑,“执政大人费心了,南子感激不尽。”

    她的心完全被赵鞅征服了。

    这一夜赵鞅没有离开他为南子精心准备的小屋。

    从南子身上他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特有的风情和魅力,她简直就是上天送到人间的尤物,任何一个男人只要一得到她就再也不想离开。

    同样南子也从赵鞅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不同于其他男人的强势和冲力,她在被征服的同时,也享受到女人应有宠爱和滋润。

    南子躺在赵鞅的怀里安静的睡着了,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会撑起,用不着自己一个女人去担当和承载。

    此时的赵鞅权势有了,美人有了,他可以纵马由缰、驰骋天下了。

    春秋末期的中原大地在赵鞅的强势打压下,暂时掩盖了一切矛盾和困难,显得异常的平静。(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被遗忘的家族
    绛都智府。

    在赵鞅如日中天的权势之下,前执政智跞的儿子智申几乎被人遗忘了。

    诚如他父亲智跞所说的那样,智申是一个不善言谈,性格内向的人。但是性格内向的人往往心事比较重,虽然他继承父亲的卿位时间不长,但是他却对智氏的未来深深担忧。

    这种担忧主要来自两个方面,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现在的赵鞅太强势了,照这样发展下去晋国迟早要姓赵了;另一个方面就是他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晋国各大家族都已经选好了太子,赵氏已经选好赵无恤为太子,韩氏的韩不信已死,韩庚刚刚即位世卿;魏氏虽然没有选择太子,但是魏氏只有一个儿子魏驹,不用选将来都是他的;而智申却有两个儿子,而且个个都还不差,该如何做出选择呢?

    当然了智申还有一个女儿智颖,在豫让刺杀梁婴父归来后不久,就在智瑶的极力主张下,嫁给了豫让。使得豫让这个漂泊了几代的侠士终于有了一个不错的归宿。

    女儿总算是安顿下来了,现在智申决定要在两个儿子中选择一个作为自己的继承人了。

    智申凝望着屋外的天空,静静的思考着,“此事不能操之过急,需要谋定而后动。”智申对自己说道。

    虽然在择嗣这件事上,智申没有表露太多的痕迹,但还是让一个人看出了他的心思,这个人就是春秋末年著名的谋士---士茁。

    士茁是周王室贤臣苌弘的弟子,对于天体人文、宇宙万物有着精深的研究,他不但看出了智申的心机,还看出了智申乃是短寿之人,提早择嗣乃是明智之举。

    这天智瑶没事又来到了士茁这里,寒暄过后。智瑶对士茁说道:“先生,我观父亲近来好像有什么事情,整天不言不语的,一副思考的样子。”别看智瑶平常大大咧咧,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细心的时候。

    士茁笑了笑说道:“你父亲会有什么事请?说说看。”

    “前一段时间,晋国战事较多,父亲大人倒是每天显得精神头十足,近期以来战事没有,政局稳定,他倒是整天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我想他一定是有什么事隐瞒着我们。”

    士茁捋胡须,笑着问道:“看来公子也是一个胆大心细之人,不错他一定是有什么事压在心上。想知道吗?”

    “先生猜出来了?”智瑶好奇的问道。

    士茁点点头。

    智瑶向前凑了凑急切的问道:“先生说给智瑶听听。”

    士茁喝着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后轻飘飘的说道:“你父亲在考虑智氏的接班人了。”

    智氏的接班人?

    智瑶惊讶的“啊”了一声,其实所有智府的人都知道迟早要从他与哥哥之间选出一人作为接班人,但他没有想到现在已经开始了。于是,智瑶试探性的问道:“先生以为兄长与我谁有可能?”

    士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说道:“做好你自己的事,自然就有可能。”

    智瑶问道:“怎么样才叫做做好自己的事?”

    “八个字:不问、不争、不馁、不颓。”

    不问、不争、不馁、不颓?

    对于这八个字的意思,只有有些不太明白,于是疑惑的望着士茁:“先生的话我不太明白,还请明示。”

    士茁继续喝着茶,慢悠悠的说:“不问就是你不要去打问此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争就是不要争着表现自己,宗主有事情让你做,你就认认真真的去做,不要把它当作筹码或者跳板;不馁就是把当上智氏的宗主成为晋国世卿作为你的奋斗目标,不要丧失信心和勇气,只要你兄长没有成为智氏的宗主,你始终都会有机会;最后就是不颓,就是指即使你失败了也不要颓废,认为自己将一事无成从此消沉下去,如果真是那样,你可就真完了。我的意思就是这八个字,你都明白吧?”

    智瑶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在士茁为智瑶出主意的时候,智氏的宗主智申已经开始了他的选储计划。

    在晋国诸卿长达200多年的斗争中,只要一个家族不幸出现有一代人不争气,或是家族的子嗣是个败家子,那么这个家族就非常危险了,轻则被驱逐,重则灭族,急则身死人手,缓则祸及子孙。

    在晋国的世卿中,贾季、胥甲、赵同、先榖、三郤、栾黡……无不是如此,就是因为继承人没有选好,最终导致家族灭亡。所以在诸卿内斗的尾声时刻,各大家族越来越重视立嗣择优而立的重要性,而不是古板的套用周礼的嫡长子制度。

    在征询家族主要成员的意见之后,智申越发感到此事的难办,因为自己的两个儿子都相当优秀,智宵稳重处事妥帖,智瑶果敢处事大胆,而且二人都没有败家的迹象,家族成员的意见也是不一,这让智申很是为难。

    左右为难之际,智申决定向士茁请教。

    这天智申来到士茁所居住的院子,二人坐定后。士茁望着满面愁容的智申:“主公有心事?”

    智申点点头。

    “主公,不妨说出来看看,兴许士茁能为主公排忧解难。”

    智申望了望士茁欲言又止,士茁知道智申是一个不善言谈但心事又很重的人,于是起身说道:“主公若有顾虑不说也罢,主公你看我养的花怎么样?”说完就准备去院子里伺弄他的花草了。

    见士茁如此,智申说道:“先生还是坐下吧,我今天来真是有话要同你讲。”

    其实以士茁的聪明才智,即使智申不说他也知道智申想说什么,他只是不想点破而已。士茁再次坐下后,智申说道:“先生,你也知道我有两个孩子,而且都相当优秀。我现在想从他们中间选出一人来继承智氏的世卿之位。”说罢,智申摇摇头,不再说下去了。

    士茁笑着说道:“因为两位公子都很优秀,所以到底要选谁把主公难住了,是吧?”

    智申点点头:“正是如此!你也知道现在各世卿之间,选储是一件事关家族兴亡的大事,不得不谨慎啊!现在晋国的世卿基本都已经选好了接班人,赵氏的赵无恤,韩氏的韩庚,魏氏虽说没有选,但是只有魏驹一个儿子不用说也就是他了;可是我们智氏却有两个儿子,而且都相当不错。选谁这真的难住了我,还请先生为我谋划一下。”

    士茁心想你现在终于肯说出实话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吗?虽然心里在想,但他嘴上还是说道:“在我给你拿出注意之前,主公先说说家族人都有哪些看法?”

    “家族人各有各的看法,有支持智宵的,还有支持智瑶的,没有统一的认识。你也知道虽说宗主是从我们府里的人,但是这个人选却要得到全体智氏成员的认可,否则就会引起家族的内乱。我身为宗主,不得不慎之又慎啊!”

    智申说的是实情,虽然宗主在你家,但是却关系到智氏所有人的安危,所以在选择上还是要听取大家的意见。听完智申的话,士茁想了想道:“容臣冒昧的问一句,老主公当年可曾对二位公子有所评价?”

    老主公?

    老主公不就是自己已经去世的父亲智跞吗?

    士茁此话一出,一下子提醒了智申,就是啊父亲当年对两个孩子那是有过评论的,这可是说服家族成员最好不过的理由了。

    于是智申对士茁说道:“父亲大人当年曾对两个孩子做过评论。他说用智宵为宗主智氏可保平安,但难求发展;用智瑶为宗主,智氏将大有前途,但存在风险。”

    听完智跞对两位孙子的评价,士茁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未来的掌舵人
    智申此言一出,士茁倒吸一口气,对智跞的察人之术深感敬佩,可真是一语道破天机。

    他早就对智宵、智瑶兄弟二人暗中进行过观察,结果与智跞的说法一模一样。智氏若用智宵只会稳定发展但难有成就;但若用智瑶就会有很大的发展,的确存有危险。

    原因很简单,智宵稳重,智瑶张扬。以智瑶这种张扬的性格将有可能将他带往万劫不复的境地,但是除了智瑶又有谁来为老师苌弘报仇。

    想到这一层深意,士茁对智申说道:“老主公可谓是一语道破天机。”

    智申望着士茁说道:“那依先生之见用谁更合适?”

    “那就要看主公您想让智氏发展还是想让智氏稳定了?”

    “当然是想发展智氏了,依照今天晋国的形势,智氏若不发展迟早会沦为他人鱼肉的对象。”

    “那要选谁不就是明摆着的事了吗?”士茁看似不经意的说道。

    智申听罢,犹豫良久说道:“用智瑶,我还是有所担心。”对于智瑶张扬的个性,作为父亲的智申也是知道的。

    “若有能人辅佐,主公就不用担心了。”

    有能人辅佐?

    智申望着士茁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对士茁说道:“感谢先生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起身告辞。

    回去后智申即刻派人前往智氏的封邑将智氏各个家族的族长们召集到郇城智府,在这里他将要决定智氏的继承人了。

    郇城智府。

    智氏宗主智申回到了智氏的封邑,智氏封邑上的各大家族族长们也到了。

    众人坐定,智申环顾了一圈说道:“今天把各大家家族的组长们召集到郇城,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情和大家商议。你们也知道当今晋国的四大家族都已经把宗主的继承人选好了,赵氏的赵无恤、韩氏的韩庚,都开始在晋国的政坛上活动;魏氏虽然不存在继承人选问题,但是也加大了对魏驹的培养,可是我们智氏却一直迟迟没有对继承人做出选择,这一直压在我的心头的重大事情,今天召集各位前来就是为了讨论商议此事。”

    有族长说道:“宗主您也刚刚即位不久,现在就谈此时是不是有些早了?”

    有人附和道:“就是宗主大人春秋正盛,此事先放上几年再谈也不迟。”

    智申摇摇头:“虽说我刚刚即位时间不长,但是大家都知道立储之事是一件宜早不宜迟的事情,一旦继承之人提早立好,有利于培养和历练。如若选不好人那么前面世卿们的例子可都是触目惊心呀!再说了现在智氏的两个孩子都很不错,如不提早做出决断我恐怕日后会因此形成派系,到那时再选择不好就会形成家族分裂。”

    “嗯---,宗主考虑的周全,确实如此。”听完智申的分析,族长们纷纷表示认可。

    过了一会,智申说道:“既然大家的都认可现在可以选储,那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智申此言一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意挑头说话,谁都清楚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宗主先说的好。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话,于是智申说道:“既然都不说话,那我就把两个孩子的优缺点都在这里说一说,大家心里也好有个底。长子智宵为人稳重,处事得体但不够大胆,现在协助我管理智氏的赋税钱粮的日常事务;次子智瑶在晋国还算是有些名气,绛都的大臣们都说智瑶是须髯飘逸,身材高大;擅长弓箭,力能驾车;技能出众,才艺超群;能言善辩,文辞流畅;坚强果断,恒毅勇敢;他的这五项本领在我们晋国那可都是出了名。当然了他也不是完人,也有不足之处,那就是仁慈之心有点差,在管理军队方面也是卓有成效,多次受到父亲老执政大人的嘉许。这就是我对两个孩子的评价,各位叔伯兄弟们以为如何?”

    听完智申对智瑶和智宵优劣点的分析,其实结果已经出来了,但是大家还是不好直说。

    许久,一位族长说道:“宗主对两个孩子的分析很是透彻,必定是自己的孩子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至于要选那个孩子当智氏的继承人吗,刚才宗主已经都分析出来了,不用我说大家都应该清楚,那就是智瑶了。大家以为是不是啊!”

    其他的族长们都点头附和道:“宗主已经分析的很是到位,智瑶这个孩子有勇气,定会光大智氏。”

    智申满意的望着台下的各位叔伯兄弟,这样的结果很是令他满意,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争辩,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我就宣布了。”

    “慢,我有话要说。”一个声音从后面传出。就在智申将要宣布智瑶为智氏的宗主继承人时,一个人站了起来,打断了智申。

    智申以及智氏所有的族长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站了起来,他就是智申的二弟智果,也就是智瑶的叔叔。

    “我反对立智瑶为宗主继承人。”智果朗声说道。

    智果的话音刚落,立即引起不小的轰动。

    “反对智瑶为储?这是为何?”智申不解的问道。

    “智瑶的优点宗主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但是智瑶的缺点宗主却轻描淡写的说过,这恰恰是我最为担心的一面,那就是他没有仁慈之心。将来的天下乃是仁人君子所得,可以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如果没有仁慈之心就不会得到民心,得不到民心就不会得到众人的支持和拥护,如果没有众人的拥护智氏还能够发展壮大吗?”

    智申:“智瑶虽说仁慈之心有所欠缺,但是他有勇有谋,形象又好,单凭这一点就能够在晋国立足。兄弟,你好好看看今天的晋国就能够想到明天的晋国,今天的晋国在赵鞅的统治下井井有条,实力大增,天下诸侯望之而侧目,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赵鞅有勇有谋、胆略过人,如果他是一个老成持重、拥有妇人之仁的人,能够有今天的效果吗?不会,一定不会。”

    智申继续说道:“你说智瑶没有仁慈之心,那赵鞅他仁慈吗?他杀范皋夷等人的时候,仁慈过吗?他没有,他比谁都狠。我们的父亲大人倒是很仁慈,但结果呢?当着执政还是拿不了事,一样得听副执政赵鞅的。再说了,今天的我倒是很仁慈很宽厚,但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活在赵鞅的阴影下,连个屁都不敢放。这种日子我受够了,我们智氏一定要选出一位像赵鞅一样的人物,将来光大智氏。让智氏也能够成为赵氏一样的家族,独霸晋国。”说着智申有些凄然。

    智申一番话令所有在场的智氏成员为之动容,大家越发觉着只有智瑶上台就一定会成为赵鞅那样的领军人物。但是智申有一点没有想到那就是赵鞅虽狠,但却是针对敌人,而智瑶的狠却是针对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同盟者。

    “宗主说得对,当下的智氏确实需要一个像赵鞅那样果敢的领导者,我们都支持智瑶为智氏的继承人。”诸位族长纷纷说道。

    面对众人的拥护,智果自知寡不敌众,于是赌气的说道:“虽然我知道自己说不过你们,但是我还是要告诉大家,智瑶一旦上台将有可能将智氏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果你们坚持选智瑶,那我就只有退出智氏另立门户。”

    另立门户?

    智果这话说的就有些绝对了。

    一听到智果要另立门户,众人劝阻道:“智果你说的未免有点言过其实了吧,就算智瑶没有仁慈之心也不至于将智氏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更何况还有智氏这么多的叔伯兄弟,他有不对的地方,我们也会给他指出来,帮助他扭转方向的。”

    但是已经上头的智果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就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立智瑶我就离开智氏另立门户。”

    望着执拗的智果,以温和著称的智申突然大声说道:“让他走,我就不信离开他,智氏这座大树就会倒下。”

    啊?

    原本和和气气的智氏择储竟然演变成了这般模样,着实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有了智申这句话,众人也不再劝阻智果。智果回头望了望大厅里的所有人说了声:“大家保重。”

    说罢,转身离开智府大厅。

    经过智果这么一闹,原本心情甚好的智申一下子跌落到冰点,他命人将智宵、智瑶兄弟二人叫进大厅,当着所有家族成员的面有气无力的宣布了智氏全体族长们的讨论的结果,正是任命智瑶为智氏家族的宗主继承人。

    晋国太史府。

    就在智瑶当上智氏继承人的当天,他的叔叔智果带着家人来到了晋国太史府。

    太史这个职务在西周、春秋时期是地位很高的朝廷大臣,掌管起草文书、策命诸侯卿大夫、记载史事,兼管典籍、历法、祭祀等事,深受大臣们的尊敬。

    智果的到来,让正在忙着整理典籍的老太史有些吃惊,“大人今日前来我处有何事指教?”

    智果跪拜道:“智果今日前来,想麻烦太史一件大事。”

    大事?

    老太史一听有些意外,“说来听听。”

    “我想离开智氏另立门户。”智果坚决的说道。

    “哦?这是为何?智氏可是晋国少有的大宗族啊!”晋国太史吃惊地说道。

    “智氏要立智瑶为家族的继承人,我观智瑶心狠手辣,恐怕他当上宗主后会给智氏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提出离开智氏另立门户,以避免日后的祸端。”

    晋国太史听罢,缓缓的说道:“且不说智瑶今后如何,但另立门户可是事关子孙后代的大事,大人你可要想好?”

    “智果已经想好,还请太史更正。”

    晋国太史见智果的心意已决,于是拿出史册,打开智氏这一卷记载到:定公21年夏五月,智氏六代子孙智果离开智氏另立辅氏。

    就这么一记载,智氏的子孙智果就由智氏变成了辅氏。

    我国先秦时期姓氏有别,改的是氏,不是姓。智氏为姬姓,姓是与生俱来的,不能改变,只能说智果由姬姓智氏,改为姬姓辅氏。另外,一个氏之下还会分为几个支系,比如豫让就是毕氏之下的分支豫氏。

    智氏择嗣引发族人出走另立门户的消息,很快就在晋国传开了。茶余饭后,人们纷纷谈论此事。

    听到智果另立门户的消息之后,智氏宗主智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智申心中暗自问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新的方向
    南子的到来对一生戎马的赵鞅来说是莫大的欣慰,他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幽默了、爱说话了、遇事也没有以前那样爱发火了。

    赵鞅知道这都是南子给自己带来的快乐,没事他就喜欢望南子居住的院子里跑,甚至连一些军国大事也会在这里处理。

    赵鞅这样的做法虽然遭到一些人的非议,但是他们却拿他没办法。一则在当下的晋国乃至中原大地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他匹敌的人物来制约他;二则在我国春秋时期中国的宗法制度、“三纲五常”“女子从一而终”等禁锢男女交往的封建保守思想还没有形成,男女之间的关系相当的开放。所以赵鞅整天呆在南子的院子里,别人也找不出来批驳他的理由,只好由着他。

    过完年之后的一天,赵鞅心情大好很想找人喝酒,但是一想又找不到合适的人,老朋友韩不信已经死了,魏侈又是一个武夫喝完酒就知道闹事,智申又和自己隔着心,至于手下吗喝酒时就知道哄自己高兴,思来想去赵鞅只好来到南子的院子里找她喝酒聊天。

    穿过长长的院子,赵鞅来到里屋,看到南子正在依窗读书,那份安静与平和竟然让赵鞅不忍打扰。

    中午的阳光照透过窗户,照在屋内,一位美丽的女子正在依窗读书,屋内的花儿正在含苞欲放;春风吹来窗帘轻轻的晃动,拂过女子的鬓角,女子用手把吹乱的头发轻轻的掠到耳后,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样静谧,那简直就是人间最美的图画。

    赵鞅静静的望着这一切好久都没有打扰,直到南子猛一回头发现站在面前的赵鞅。

    “大人来了好久?”南子轻声问道。

    “见你专心读书不忍打扰,看的什么书,竟如此令你着迷?”

    南子拿过竹简,递给赵鞅。赵鞅一看是一卷《卫风》。随手翻开一看: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看完之后,赵鞅笑着说:“书中描写的这位美女一定是你吧?不然的话当今天下谁能够: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南子嫣然一笑说道:“那以大人所见,是庄姜(卫风·硕人中的主人公)漂亮还是我漂亮呢?”

    赵鞅道:“天下美女无人与你匹敌。”

    “依我看执政这话更像是在说,天下男人数我第一吧?”说完,二人都笑了,笑完之后南子说道:“今日大人提酒过来,一定是想喝酒了吧?”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南子也,吩咐下人准备酒菜,今日我们小酌几樽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那南子今日就陪大人小酌几樽。”

    不一会儿,酒菜就准备好了,赵鞅与南子移步到花园,坐在凉亭下,喝酒谈天。

    赵鞅:“今日见你《卫风》一文,我深感不安,你乃是卫国王妃到晋国已有些时光,是不是有些想家了?故而卫风。”

    “大人多虑了,南子读书只是为了解闷,没有太多的想法。”

    “要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如果哪天真的想家了,给我说一声,我定会带你回国。”

    此话一出,南子就笑了:“你带我回国?是不是顺便把我要去的国家也给灭了?”

    赵鞅吃了一惊,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竟然会被她理解成这个样子?其实她说的也没错,自己毕竟不是普通人,怎么能随便离开晋国前往他国,真的要去那个国家会以什么样的身份。赵鞅没法给自己一个合适的身份,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就在二人嬉笑之际,阳虎走了进来。一般情况下在赵府找不到赵鞅,大家很自然就会到这里来找他。

    阳虎笑着道:“我的到来没有打扰二位的雅兴吧?”

    赵鞅、南子二人同时说道:“没有,没有,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喝几樽。我们三人边喝酒边聊天,也不失为人间意见美事。”

    阳虎在赵鞅的下首坐下后说道:“今日过来想跟主公说件事,说了不会影响主公的心情吧?”

    赵鞅与南子对视一下笑道:“一向以尖刻犀利著称的阳虎今天怎么变得如此吞吞吐吐,有话就直说吧。”

    “主公,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鲜虞的事情了,过年时我跟大公子聊起此事,他说现在鲜虞越来越猖狂了,去年冬天都带兵跑到晋阳城下抢东西了。”

    赵鞅一听,当下就有些不高兴了,“这帮没开化的东西竟然如此猖狂,伯鲁怎么没跟我说起?”

    阳虎望了望南子又望了望赵鞅,其中意思不言而喻。你现在整天呆在这里,赵伯鲁怎么向你汇报?

    赵鞅望了望阳虎知道他的意思,于是说道:“其实鲜虞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只是以前我们忙于国内的战事没时间处理此事,既然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们,那我看就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着手处理此事。”

    “主公打算如何处理?”

    赵鞅端起酒樽一口饮尽,坚定的说道:“灭了鲜虞。”

    阳虎赞许的点点头,对于主公赵鞅的这种霸气,阳虎从内心深处感到佩服。就在这时,只见南子也学着赵鞅的样子用手一握酒樽说道:“灭了鲜虞。”

    “哈哈哈---”

    “哈哈哈---”

    三人对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阳虎:“王妃此言一出真有女中豪杰的味道,若放在当年可是又一个女将军妇好(商朝国王武丁的妻子,中国历史上有据可查的第一位女性军事统帅,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女政治家。)。”

    “我不要当妇好,我要当齐姜(齐桓公之宗女,晋文公夫人,以美貌著称,协助晋文公成就霸业。)”

    赵鞅道,“你就是我的齐姜。”

    南子莞尔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是想大人这次去鲜虞,能不能带上我,我一直都想去北国大漠看一看那里的风景。”

    一听说南子想去北国,赵鞅严肃的说道:“行军打仗那可是要命的事情,你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要我们照顾;更何况北国天寒地冻,虽是春天也是残雪遍地,那可不是一般的冷,到了那里你这身子骨根本就受不了。”

    见赵鞅如此,南子便不再说话。她知道这个男人可是一言九鼎的人,说过的话就不能更改,南子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再坚持。

    女人就是善变,同样是一个人在不同男人的面前有不同的表现。南子就是这样,在公子朝、弥子瑕、卫灵公面前她是淫荡霸道的人,但是在赵鞅面前却表现出温柔听话小女人的一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鲜虞灭国(一)
    北国鲜虞。

    就在赵鞅决定攻打鲜虞之际,在遥远的古国鲜虞,君臣之间却是矛盾重重,原因起于双方对晋国的态度上。

    当得知大王土魂又要派兵前往晋国抢物资时,国师析成鲋析成鮒赶紧来到王宫劝阻土魂。

    金刀土魂后,析成鮒急切的说道:“大王啊!再不要再去晋国抢东西了。在这样下去会把鲜虞带向亡国的危险境地的。”析成鮒必定是中原人,他非常了解晋国与鲜虞的实力对比,也很清楚鲜虞这样下去的后果。

    土魂听罢,很不高兴的说道:“国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胆小了。”

    “不是微臣我胆小,只是现在的形势越来越对我们不利呀!你好好想一想为什么我们去年前往晋国抢东西,赵鞅不但没有对我们采取军事行动,反而给我们过冬的物资吗?”

    土魂不以为然的说道:“那是因为赵鞅怕我们帮助齐国打他们,所以才向我们示好。”

    析成鮒:“那你知道,今年他为什么还不跟我们较量?”

    去过给东西,那是因为赵鞅跟齐国打仗,无法顾及道北方的鲜虞,可是今年晋国国泰民安,为何还不与鲜虞计较呢?,土魂也觉着有些奇怪,于是问道:“你说为什么?”

    析成鮒叹了口气:“哎---,这只能说明他在等待时机消灭我们。当年我在晋国的时候对赵鞅还是有所了解的,此人一向都是睚眦必报的,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容忍我们在晋国的地盘上烧杀抢掠。”

    土魂微微点点头,予以肯定。

    “去年我们前往他的老巢晋阳抢东西的时候,他不但没有报复我们反而还给我们过冬的物资;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赵鞅身上,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赵鞅这是在等待时机一举消灭我们啊!如果我们不赶紧做好备战,一旦赵鞅带兵打过来,我们能是对手吗?”析成鲋继续说道。

    析成鲋这么一说,土魂也有些不以为然,“照你这么说赵鞅真的会带兵消灭我们?”

    析成鮒:“千真万确,大王现在应该收兵再别去抢晋国了,再这样下去只会给赵鞅找到消灭我们的借口。”

    “既然战争不可避免为什么我们不能再多抢点东西,可以作为我们的战争补给呢?”

    “啊?大王你怎么能这么想,那你何时才修筑城墙、训练士兵、调兵布阵呢?”对于土魂的这种反应,析成鮒觉着有些奇怪。

    虽然析成鲋急得不行,但土魂还是很平静的说道:“为什么要做哪些事,赵鞅的军队以步兵为主,而我们戎狄的军队以骑兵为主,即便是他打来了我们随时都能逃跑,怕他作甚?我倒是觉着现在需要多准备物资为今后的战争做准备。”

    说完,土魂转身出门,跳上战马猛抽一鞭,带人离开王宫继续前往晋阳一带抢东西去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土魂等人,析成鮒心中暗暗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真不知道这些戎狄是怎么想的,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抢别人的东西。

    哎!竖子不足与谋,竖子不足与谋啊。

    但是现在除了骂土魂不争气之外还能干什么,析成鮒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自己的老主公范吉射已经被赵鞅赶到齐国,现在是自身难保;母国晋国已经是敌人赵鞅的天下,一旦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而自己一心辅佐的土魂又是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哎---,析成鮒长叹一声回到自己的府邸,借酒消愁去了。

    戎狄就是戎狄,真的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就在土魂领着一帮戎狄士兵们取得丰硕成果的时候,晋国执政赵鞅正在准备着对他们的最后一战。

    公元前489年春夏交接。

    晋国执政赵鞅举晋国全国之兵十万向北部的鲜虞发出最后一战。十万兵马分成左中右三路,左路军由上军佐魏侈为将领兵三万越过太行山直至鲜虞北部边境,从背后攻击鲜虞;右路军三万由下军佐韩庚(韩不信死后按照惯例由韩庚继任卿位,从下军佐做起)为将、智瑶为佐(由于智申不谙军事,多年来的军队上的事情都是由智瑶出面)从鲜虞东部边境进发,到达指定地点后从东边打击土魂,防止其战败后逃亡齐国或者燕国。

    中路军四万由赵鞅亲自统兵,出晋阳直至鲜虞老巢平山。对于这样的排兵布阵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赵鞅这次是冲着灭国去的,不然的话对于一个军队不足两万的鲜虞小国,赵鞅有必要发十万大军前往吗?

    得知赵鞅发兵十万攻打鲜虞的消息后,鲜虞大王土魂这下彻底慌了,他赶紧召集群臣讨论战局,众人到了之后,唯独没有见到国师析成鮒。

    “国师怎么没来?”

    “国师昨夜饮酒道天亮,此时刚刚睡下。”

    “啊?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整夜饮酒?”土魂有些气恼。

    既然析成鲋没来,土魂一下子没了主意,望着下面的臣工一个个呆头呆脑的样子,他就知道这帮人除了领兵打仗、强抢东西、女人之外,要指望他们在关键时刻给你出谋划策那可真是门都没有。

    既然这些人什么都指望不上,土魂无奈,只好手一挥说了声“散朝”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向析成鮒的府邸赶去。

    土魂就有这么点好处那就是没有大王的架子,虽然有戎狄的野蛮劲,但是也没有中原君主的架子,一旦有事就会不分君臣关系直接跑到析成鮒的府邸来讨办法。

    来到析成鮒的府邸,土魂果然看到析成鮒喝的难醉如泥一般躺在堂前的地板上,虽然下人一再对他喊:“大王来了,大王来了。”但是析成鮒毫无反应。土魂见此直接端来一碗水,狠狠的泼在析成鮒的头上。

    析成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声打了几个喷嚏,看了看身上的水对土魂喊道:“大王,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嘛!”

    土魂也不管他气愤不气愤,直接喊道:“赵鞅的兵马都快要打到都城了,你还能够睡得着?”

    析成鮒甩了甩身上的水,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不是不听我的吗?现在跑来干什么?”说完也不管土魂的感受,直接出了大厅走了。

    土魂见此赶紧追上去,拉着析成鮒的衣袖说道:“国师别走,我这不是来向你赔礼道歉来了吗?”

    析成鮒甩开衣袖说道:“大王你现在堂前坐着,我先下去换个衣服。”

    “嘿嘿嘿,好好好。”土魂笑着只好回到堂前等候。

    过了一会,析成鮒换好衣服来到堂前,刚一坐下,土魂就急不可耐的把赵鞅三路进军的消息告诉析成鮒。

    析成鮒听后沉默了好久,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赵鞅这是要灭国啊!”

    “我们一个小小的鲜虞国,他竟然发兵十万,不是灭国还能是干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办?还请国师拿个主意。”

    析成鮒生气的说道:“你不是很能抢吗?现在带兵去抢赵鞅、抢晋阳、抢晋国呀!干嘛还要问我?”

    土魂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国师教训的是,教训的是,不过大难临头还请国师不计前嫌,为鲜虞谋划。”

    面对土魂这般模样,析成鮒没话可说了,这就是土魂可爱的一面,析成鮒望着土魂的样子一下子气就消了一大半,于是对土魂说道:“大王不要着急,此事容臣慢慢想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章 鲜虞灭国(二)
    析成鲋想了一会问土魂道:“大王可知道晋国分几路来攻鲜虞?”

    “据线报,赵鞅一共分兵三路来攻鲜虞,一路由魏侈带领进攻我国西部北部,一路由韩庚带领进攻我国东面,还有一路就是由赵鞅本人带领从南往北进攻。”

    听完土魂的话,析成鲋惊呼道,“哦---,如此精心的布兵,看来赵鞅这一次是发狠心要灭我鲜虞了。当此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大王应做好各种准备。”

    “国师请讲,我一切照办就是。”土魂像个孩子般听话的说道。

    析成鲋望着土魂,心想这个大王真的是很有意思,犟劲来了比牛还倔,听话来了简直就是一直绵羊。于是析成鲋说道:“面对当前形势,大王务必做好三件事:一是尽快为太子找好退路。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一仗我们必输无疑,至于是否灭国尚难预料,为了鲜虞国的将来打算,大王首先应该派一得力之人将太子送往安全的地方,即使我们战败了将来还有后继之人。”

    土魂用力的点头称是,问道:“国师以为何人可担此任?”

    “太子的舅父左贤王可胜此任!”

    “好,那就让左贤王带着太子逃向漠北,那里人烟稀少中原人根本找不到那儿。”土魂说道。

    析成鮒点头认可,“二是既然赵鞅已经举全国之兵来攻我鲜虞,那就说明晋国国内已经没有多少兵马,大王可修书一封给齐国,请求齐国发兵进攻晋国,迫使赵鞅从鲜虞撤兵,即使不能全部撤兵,撤出部分兵马也能减轻我们的压力。”

    “好,这个我下去马上就办!”

    “第三点最为重要,那就是召集所有将领讨论如何迎战的策略,我的意思是既然赵鞅要灭鲜虞,战争就是免不了的事情,那么这一仗怎么打,从哪打,打击晋军三支部队中的哪一支,这都需要认真思考和讨论,不能贸然进军。”

    “国师所言极是,你这就随我这就去召集所有文武大臣商讨此事。”

    事不宜迟,土魂即刻召集文武大臣殿前议事。

    在议事之前,按照析成鲋的建议,土魂首先让太子的舅舅左贤王带着太子一行五千多人逃往漠北一带,正是由于这支逃亡漠北的鲜虞人在赵鞅灭掉鲜虞二十多年后,又在鲜虞旧址上重新建立起了中山国。

    随后,又火速派人前往齐国求援,请求齐国发兵攻晋。

    这两件事安排好之后,土魂这才就如何与晋国作战进行讨论,“诸位,现在晋国赵鞅发兵十万前来进攻我鲜虞,大家都说说我们该如何迎敌?”

    土魂话音刚落,鲜虞右贤王说道:“大王,臣认为这一仗我们应该直接与晋军的主力展开战斗,只有将他们的主力部队打败了,其它两支军队就不再话下。”

    右贤王话音落下,左大将紧接着就说道:“不可,以我们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与晋国军队正面作战。大家试想一下,当年的齐国是多么的强大,还不照样被晋军大败,最后连齐景公也被气死了。所以我们应该集中优势兵力打击他们的左右两支军队,避实击虚才是上策。”

    人多智慧就多,听完左大将的话,析成鲋问道:“依你之见应该打击哪一支军队?”

    左大将:“韩庚的军队。相对能征惯战的魏侈而言,韩庚的军事经验就少得多,所以我们取胜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析成鲋听罢,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那依将军之见应该在何时何地与他们交战?”

    左大将:“韩庚的军队进入太行山河谷地带时,我们就派出骑兵突袭,定能够一举成功。”

    听完之后,析成鲋对土魂说道:“大王,左大将所言极是,与微臣的想法不谋而合。”

    土魂:“既然二位的想法一致,那就这么定了。右贤王今夜就调集兵马,明日一早出发赶往河谷地带伏击韩庚。”

    “诺---”

    第二天一早,土魂率领的两万鲜虞骑兵赶往鲜虞河谷地带,这里背依太行山,面对鲜虞河。初春时节,树木已经长出了绿叶,加之山上的地形复杂,在这里准备伏击韩庚的军队再好不过了。

    当土魂的军队埋伏好不久,韩庚带领的右路军也赶到河谷地带,沿着河谷一路向西便是鲜虞腹地。

    大军抵达河谷之后,韩庚与智瑶商议决定先在河谷之外安营扎寨。

    之所以在河谷外里安营扎寨,原因有二,一则这里安营取水比较方便,二则就是吸取上次赵鞅在野狼谷伏击弦施的教训,不敢贸然进入山谷。

    等到所有士兵都扎好营寨之后,韩庚派探马顺着河谷一路进山探路。

    山下的一切都被埋伏在山上的土魂等人看得一清二楚,当他们发现韩庚的大军并没有直接进山,土魂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他望着身边的析成鮒,等待他的话。但是析成鮒并没有给他任何暗示,继续目不转睛的望着山下。

    “国师,看他们的样子今天是不会进山了,如果敌人不进山,我们埋伏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呢?若继续等下去非露馅不可的。”土魂急切的说道。

    “急什么急,你看见没有,那几个准备上马的人就是韩庚的探马,他们肯定准备进山为韩庚的军队打探路线,等到他们回去就会向韩庚汇报情况,韩庚确定万无一失之后自然就会带兵进山的。”析成鮒指着山下的晋军探马对土魂说道。

    顺着析成鲋所指的方向,土魂果然看见有几个探子模样的人骑马进山了,“嗯,就是有人准备向河谷这边过来了,要是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怎么办?我们这么多兵马沿着河谷赶来,肯定留下不少的踪迹。”

    析成鮒倒吸一口气说道:“这倒也是,这层意思我怎么没想到,一旦他们沿着河谷进来一定会发现我们的踪迹,到那时可就完了。要不这样,一旦韩庚的探马进入山里就立刻派人将其杀死,等到晚上晋军休息之后,我们就冲下山去将其一举歼灭。”

    一听到晚上就行动,土魂高兴的说道:“好,就在今晚围歼韩庚的部队。”

    随后,土魂挥挥手示意右大将过来。

    右大将过来后,土魂指着山下的晋军探马道:“看见这几个人没?”

    右大将点点头,“看见了。”

    “等他们进山之后,全部将他们杀掉,一个都不能留。”土魂交代道。

    “诺---”

    就这样,韩庚派往山里探路的士兵均被土魂杀死。

    天快黑了,还没有见到探路的人回来,韩庚与智瑶有些等不及了。

    韩庚对智瑶说道:“这些探马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要不再派一波人进入看看。”

    智瑶没有说话,看看身边的士茁,问道:“先生以为是否需要再派人进山打探?”毕竟是人生的第一次大战,这一次智瑶把士茁也带来了。

    “不用了,如我猜得不错,这些探马应该全死了。”

    嗯?

    死了?

    士茁的话,引起了韩庚的注意,“你说什么,他们全死了,谁干的?”

    “能是谁干的?除了土魂还有谁?”

    韩庚、智瑶大惊:“土魂,鲜虞大王。他怎么还在这里?”

    “这很简单,你们想一想,我们三路进军鲜虞的消息,整个中原所有的国家都知道,这肯定也瞒不了土魂。得到消息的土魂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等着我们消灭他,他一定会有所行动。如果你们是土魂会怎么行动?”

    智瑶:“一定会主动出击。”

    “这不就对了嘛!土魂一定会主动出击,但是他会在三路晋军中打击那一路呢?”

    “难道是我们这一支?”智瑶不解的说道。

    “肯定是我们这一路,原因很简单,相对其他两路而言我们是最弱的一路,既没有执政大人的实力,更没有魏大人的善战,所以土魂一定会来攻击我们。杀死几个他们算什么,后面还有更大的战斗在等着我们。”

    韩庚、智瑶点头称是。(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鲜虞灭国(三)
    听完士茁的分析,智瑶有点气恼的说道:“既然先生知道土魂一定会来攻击我们。为什么不在我们派兵进山打探的时候阻止我们,害的我们白白葬送了好多探马!”

    士茁不急不忙的说道:“当时我只是猜测,现在这些探马被杀更进一步证实我的猜测。”

    轻轻的一句话说的智瑶当下就哑口无言了。

    这时韩庚插话道:“既然土魂带领的鲜虞兵马就在我们跟前,那以先生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如我猜得不错的话,土魂今晚一定会来袭击我们,届时我们只要将计就计就是了。”

    将计就计?

    韩庚听罢不解的问道:“如何将计就计,先生说明白点。”

    “鲜虞乃是由戎狄人建的国家,本性顽劣喜欢火攻,我料他们晚上来袭一定会用火攻,火攻之后他们才会冲进我们的营帐进行屠杀;所以我们现在就命令士兵们在各自营房内挖筑坑道,为了不让山上的土魂发现我们的行动,命令士兵把挖出的土就放在营房之内。到了晚上土魂火攻的时候,士兵们就藏在挖好的坑道里,躲过土魂的火攻;火攻结束,土魂肯定会带兵直接杀进营帐进攻我们,届时我们再一冲而上,准能打他个落花流水。”

    “此计甚好,就以先生之策。下军司马何在?”韩庚听罢高兴的说道。

    “到--”豫让出列答道,豫让自从上次追杀梁婴父成功之后,就被执政赵鞅任命为下军司马,成为晋国军队的中级军官。

    “刚才先生的话,你可听明白?”

    “明白。”

    “那好,你现在就下去命令所有士兵赶紧挖坑道,记住一定要做的万无一失,切不可露出半点痕迹。”

    “诺---。”

    深夜来临,虽然是春天,但是依然很是寒冷,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冷的出奇。在山上埋伏了一天的鲜虞士兵早就等不住了,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还是没有等到土魂进攻的命令。将士们都有些不耐烦了。

    殊不知道,此时他们的大王土魂正在与国师析成鮒进行激烈的争辩,“国师,夜已经深了,是不是该进攻了?”

    析成鮒摆摆手示意不要贸然进攻,“大王,不知怎么的,我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总觉着这其中有不对的地方。大王你想一想,韩庚死了那么多的探马怎么不派人前去寻找呢,晋军的军营竟然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如此安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们应该小心为上,今晚最好不要出兵。”

    早就卯足了劲,突然又不让出兵了,土魂当然不高兴了,“我们数万士兵在这里挨了一天一夜,又冷又饿,现在你却说要大家不要出兵,这不是把大家当猴耍嘛?”

    析成鮒一看就知道土魂的牛脾气又上来了,于是赌气的说道:“如果大王执意要出兵,那我可就不管了!”

    土魂怒气冲冲的说道:“谁要你管,来人啦!”

    “到---”

    “传令各营,对着韩庚的发起总攻。”

    “诺---”

    随着土魂一声令下,数万鲜虞士兵从太行山中直冲而下,从西南北三个方向一起向韩庚的晋军重来。

    一阵火攻之后,只见晋军的军营中通红一片,马叫声、人喊声、火烧之后的撕裂声响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看国师还不是太胆小了吗?众将士冲进晋军大营,只管给我狠狠的杀---”面对此情此景,土魂哈哈大笑下令进攻。

    在没有太多的抵挡的情况下,鲜虞的军队迅速冲向晋军大营之中。

    太顺利了,竟然没有遇到一点抵抗,冲进大营的土魂有些吃惊,勒住战马,大声喊道:“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虽然土魂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冲进晋军大营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韩庚的包围之中。

    “呼呼---”

    “众将士包围这帮野蛮的戎狄人。”

    霎时间,那些烧过的帐篷里一个个晋军士兵提着长戈狠狠的刺向鲜虞骑兵。

    冲在前面的鲜虞骑兵很快被晋军刺倒了一大片。再加上是近距离作战,鲜虞的骑兵失去了优势。在晋军长戈的刺杀下,完全失去了对抗的优势。经过一番厮杀,鲜虞冲进晋军大营的部队很快就有三四千人被杀。

    “这这这?”

    眼看自己的勇士在晋军的包围下,纷纷丧命,土魂心中极为懊悔。立即下令撤兵,一溜烟的跑回到鲜虞城内。

    退回都城鲜虞城之后,土魂这下终于认识到了晋国军队的厉害,再不敢贸然出兵了。

    三支部队中最弱的一支竟然都能将自己打的如此狼狈,一旦真正与赵鞅的主力队伍遭遇还不是死路一条。还是好好总结一下教训,准备后面的战事吧!

    “大家好好想一想下一步我们将怎么办?”土魂向诸位大臣征询道。

    大殿里一阵沉默,经过河谷之战,鲜虞上下都认识到了晋军的厉害,不敢再轻言作战。土魂是个急性子,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于是喊道:“你们都说话呀,哑巴了吗?”

    右贤王:“还有什么好说的,打,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一个最弱的韩庚我们都没打过,如果赵鞅来了,我们肯定不是对手。要不我们派人求和怎么样?”

    “求和,亏你想的出来。屎都拉出来了你才脱裤子,连不上了!”土魂的话噎的右贤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生气的抖了抖胡须不再说话。幸好鲜虞人不像中原人那样会因为言语而记仇,生气一下过去也就过去了。

    大家又不再说话了,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土魂只好把眼睛转向析成鲋,等他发话。可是析成鲋垂着眼皮看也不看他一眼。土魂急了喊道:“国师大人,我的爷爷,你说句话呀!”

    析成鲋还是没有说话。

    土魂气急败坏喊到:“你再不说话,看我不撬开你的嘴。”说完土魂跑下大殿来到析成鮒跟前。

    析成鲋终于说话了:“大王,你还是杀了我吧!”说完又闭上了眼睛,这把个土魂气的暴跳如雷,但面对析成鲋他也没有办法。

    “气死人了,气死人了。”土魂大喊大叫,犹如吃了药的老鼠一样上蹿下跳。

    这时析成鲋知道该说话了,于是说道:“我若说话大王可愿意听?不会在笑话我胆小怕事啊!”

    析成鲋一说话,土魂于是满脸堆笑,讨好的说道:“国师大人,你说,我全听。”

    不要说是大王土魂,就是整个鲜虞王国对于析成鲋这个中原人也是非常尊敬的,必定人家想的事情就是比他们这些野蛮人要远一些,考虑的事情要全面一些,所以当析成鲋要开始为鲜虞出谋划策的时候,整个鲜虞国大殿都安静下来听他安排。

    析成鲋说道:“依照目前的情况,我这里有三策可供大家选择。一是丢弃鲜虞城逃亡漠北,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保持实力,等到晋军打过来时这里只留下空空的鲜虞城,找不到对手他们只好返回,等到晋军走后我们可以再重新打回来夺回政权。”

    “二是加紧修筑城墙、调集兵马抵御晋军。赵鞅千里出兵肯定想速战速决,如果我们能够坚持三月以上,到时候晋军粮草不济他自然会退兵。”

    “三是再派使臣前往齐国请求救援,上次齐国没有派兵从背后进攻晋国,我猜想一是齐国国君新丧害怕得罪晋国;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们派去的人级别太低,他们不够重视,所以大王这次应该派更有分量的大臣前往,直接找到齐国的执政大臣田乞送上丰厚的礼物请求发兵救援。以上就是我的建议,请大王和各位大人选择。”

    中原人析成鮒把三条路摆在了鲜虞人的面前。(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鲜虞灭国(四)
    析成鲋的建议无疑让鲜虞王宫陷入了思考。

    原本不善于分析的鲜虞贵族也不得不好好考虑考虑鲜虞的未来了:放弃鲜虞城逃往漠北,那就意味着将要重新回到那种放马牧羊的原始生活,这么多年的辛辛苦苦建起来的都城将要毁于一旦,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将会随之结束。

    一想到要重新回到那种天为被地为床的原始生活,鲜虞国的大臣们都炸开了锅。

    年长的右贤王起身道:“不行,我们鲜虞在这里立国已经有上百年的时间,不能因为一场战争就要放弃国都逃跑,那将是非常可耻的行为,我宁可战死也不离开这里。”

    右贤王一出口,紧接着又有大臣说道:“就是,虽然我们在河谷战败但是我们的实力尚存,如果还没有与赵鞅正面交锋就轻言逃跑,未免太低看自己了吧!”

    “对对对,我们必须与赵鞅一战,如果战败在逃跑不迟。”

    “我们死战不降......”

    听着大臣们激烈的言论,鲜虞左大将起身道:“我看大家是过惯了城里的优越生活怕离开国都再回到那种野外放牧的生活吧!人都是这样一旦吃惯了山珍海味再要让他吃糠咽菜就难了。”

    既然大家的意见都不愿意离开国都,于是土魂只好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离开国都那就只有修筑城墙和遣使者前往齐国求援了。为了彰显我国对出使齐国的重视程度,我将派右贤王带上我的亲笔信前往齐国求援。右贤王你可愿意?”

    右贤王拍拍胸脯道:“大王尽管放心,微臣绝对不辱使命。”

    土魂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好---,使臣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下面我们就说说修筑城墙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我鲜虞国为了扩充军队、购置战马花去了国库的大量钱财;另外每年还要给各位王公大臣进行赏赐又花去了不少,再加上这次要给齐国送礼物还需要大量的钱财。目前国库已经所剩无几,现在战争迫在眉睫还要修筑城墙,这就需要各位大人体谅国家,我意在场的各位大人每家出钱出劳力帮助国家渡过难关。”

    土魂的话音刚落,大殿内传出一阵“咦”的声音。

    还有人小声的说道:“怎么还要我们出钱、出劳力。”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还是让土魂听到了,他正要发火,只听见左大将说道:“国家正在危难之际,我愿意出钱出劳力修筑城墙,臣请大王给我划出一段城墙,我将亲自带人修筑,若有延误甘愿受军法处置。”

    左大将的话音落下后,又有大臣也跟着说道:“我们愿意出钱出劳力帮助国家度过难关。”

    既然大多数大臣都愿意出钱出劳力帮助国家修筑城墙,剩下的人也不好意思说不去,只好跟着说道,“我等愿意出钱帮助国家度过危难。”

    土魂听后很是高兴,说道:“既然大家都有为国出力的决心,本王甚是高兴,好---,大家请随我上城。”

    鲜虞国的文武百官跟着土魂上了城墙。

    土魂按照官阶的大小,将城墙一段一段的划分给鲜虞国的文武大臣,其中左大将主动要求承担任务最重的南城城墙。

    分配完城墙修筑任务之后,土魂要求所有分到任务的官员务必在三天内将自己分内的城墙修筑好,否则将军法处置。

    一边修筑城墙,土魂一边派人前往全国各地发布诏令,征调人力充实军队。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析成鮒陪着土魂上到城墙上视察修筑情况。

    望着已经加固完毕的城墙,土魂甚是高兴,“果不出所料修筑的城墙比以前的老城墙高出了许多,有了这样的城墙,我想抗拒赵鞅的晋国大军应该不成问题吧?”

    土魂高兴的对析成鲋说道。

    “大王,守城战本就不是我们鲜虞的长项,我等还是小心为上。”虽然城墙加高了不少,但是析成鲋知道,中原军队善于阵地战和守城战。像鲜虞这样的城池,未必能够抵抗住赵鞅晋国大军的进攻。

    虽然析成鲋有些担心,但对于土魂等戎狄人来说,这样的城池已经够让他们兴奋好几天了。

    城墙里面由夯土夯实在,然后在城墙外面抹上一层泥土,这样一来新修的城墙既结实又光滑。

    土魂在想,有了这样的城墙再加上新招收的两万多士兵,虽然不敢说打过赵鞅的晋国军队,最起码不至于很快被消灭,只要坚持上三个月等到赵鞅的粮草用尽,我们就会不战而胜。

    当鲜虞自认为一切都准备好了的时候,赵鞅的晋国军队也打到了鲜虞城下。

    远远望去,只见晋军的旗帜犹如群山一般在风中飘扬,战车滚滚,战马嘶鸣,战鼓山响。

    “轰隆隆,轰隆隆---”

    一排排的战车从南往北赶到鲜虞南城下,在战将的指挥下,战车又迅速向东、西、北三个方面围攻过去。

    紧接着是一队又一队旗手和弓手,也和战车方队一样,来到南城下后迅速向东西北三个方面围攻过去。

    最后面才是晋军的步兵队伍,这一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但是城上的土魂和析成鮒等人都知道,真正的大人物要出场了。

    果不其然,当所有的步兵将鲜虞城围住之后,只见十多架战车从南到北呼啸而来,中间一架战车在两边战车的护卫下缓缓来到城下,车后一杆大旗上一个斗大的“赵”字在风中呼呼作响。

    析成鮒指着来人对土魂道:“看见了吧,中间战车上坐的就是赵鞅。”

    赵鞅?

    来人就是晋国的执政大人赵鞅?

    人虽未到,但铺天盖地的阵势早就把鲜虞城上的鲜虞贵族们给吓坏了。望着这铺天盖地的阵势,土魂惊叹的说道:“谁?你说车上的人就是赵鞅,我的妈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势。”

    析成鮒鄙夷的看了一眼土魂,没好气的说道:“我早就告诉你不要轻易去得罪晋国,你就是不听,偏偏要老虎嘴里拔牙,现在知道害怕,晚了。”

    虽然心里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但是土魂的嘴里还是不服气的说道:“我有数万骑兵和鲜虞城,就算他赵简主来,我也不怕。”

    就在土魂嘴硬之际,只见远处东南方向又有一支队伍赶了过来,迎面一杆大旗上写着一个“韩”字。

    啊?

    还有军队增援过来?

    这下原本已经提到嗓子眼的鲜虞贵族更加提心吊胆了。

    “怎么还有军队,这是谁的?”土魂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析成鲋睁大眼睛,远远的望着赶过来的大军,“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一支应该是韩氏的队伍。”

    “韩氏的军队?”

    “就是韩不信的军队。”直到此时,析成鲋还不知道韩不信早就死了。

    “哦哦”

    将近十万的晋国大军将一个小小的鲜虞城围得铁桶一般。城上的鲜虞贵族们早就吓得腿打哆嗦了,早就没有了当初抢劫晋阳的威风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害怕和担心了。

    鲜虞城下。

    当所有的军队都集结完毕之后,赵鞅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大军,拔出佩剑大声命令道:“射击---”

    顷刻间,万箭齐发。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

    晋军的箭簇犹如雨点般射向鲜虞城。

    “啊---”

    “啊---”

    ......

    在晋军密集的射击之下,城上还在看热闹的将士们没来得及躲闪就纷纷中箭身亡。

    经过这么一吓守城的士兵赶紧躲在城垛后面,再也不敢望城下看了。

    “咦---,敌人咋又不射击呢?”

    等了好长的时间,并没有等到赵鞅下令攻城,守城的鲜虞将士们这才抬起头偷偷的探出脑袋朝下望去,只见城下的晋军已经开始生火做饭,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饭时刻。

    晚饭后,赵鞅召集所有将领在中军大帐开会商讨下一步的军事行动。除了各营领兵的将领之外,还有许多谋臣也前来参加。

    在这里士茁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了逼死自己老师苌弘的赵鞅。

    赵鞅?

    “对面中军大帐里坐着的人就是赵鞅?他就是害死老师的那个人。”士茁冷冷的望着台上的赵鞅,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滋味。

    不错,赵鞅就是害死的老师苌弘的人,但是士茁还是从内心感到赵鞅是一个不一般的人物,可以说是一位英雄。

    众人坐定后,赵鞅道,“诸位大人,本将原以为鲜虞乃是荒蛮之地只知道放马牧羊。今天一看才知道我们当初是小看他们了,原来他们也会修筑城墙,而且他们的城墙也和我们一样高大。既然这样,要想攻下鲜虞可是要费点事了。”

    阳虎:“主公,鲜虞能够像我们一样修建城池是因为他们也和我们一样用汉人治理国家呀!”

    “哦,他们也在用汉人治国,我怎么不知道?”

    “主公可知道一位名叫析成鮒的汉人?”

    赵鞅摇摇头,对于这个人他确实没有听说过,“不知道,他是何人?”

    “析成鮒原本是我们晋国人,当年范吉射派他联络戎狄进攻绛都。后来戎狄被智跞大人打败之后,析成鮒就跟着戎狄头目土魂逃亡到鲜虞境地,最后土魂打败当时的鲜虞国君自立为王,就封析成鮒为国师。正是由于有了析成鮒的谋划,鲜虞才能够像我们汉人一样修筑城池抵抗侵略。”

    赵鞅听罢,叹息一声说道:“有此人在城里,我们攻城可是要困难的多了。”

    听到主将的叹息,诸位将领也跟着说道:“有了这样的城池,看来要攻下鲜虞城得费些时日了。”

    “不出半月鲜虞将不攻自破。”在众人的叹息中,一个声音突然说道。

    众人吃惊的循声望去,这个声音是从智瑶身边发出的,他就是士茁。(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鲜虞灭国(五)
    城池将不攻自破?

    说梦话吧!

    赵鞅冷冷的望着坐在角落的士茁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口出狂言?”

    见执政大人有些愠怒,智瑶赶紧说道:“这是我的谋士士茁。”

    士茁是什么人?赵鞅有所不满的望着这个书生打扮而且有些狂妄的人。

    士茁慢慢起身对着赵鞅拜道:“周人士茁见过执政大人。”

    周人?

    难道他是王室的人?

    赵鞅狠狠的回想了一会,哦---,原来他就是那个投奔到智氏手下的苌弘的学生,于是变了口气说道:“先生何出此言,鞅愿闻其详。”

    “其实在简单不过了,大人请想一想鲜虞人靠什么生活?”

    “放牧。”

    士茁捋了捋胡须道:“这不就对了嘛,我们中原人靠种植庄稼生活。一年之中,只要种上庄稼好之后,可以十天出城除一次草也可以二十天出城除一次草,这都不影响庄稼的生长。”

    赵鞅等人点点头。

    士茁继续道:“但是鲜虞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生活来源全部靠放牧所得,一天不出城牛羊还有的吃,但是三天五天之后呢,如果再不出城放牧那么他们的牛羊就只能饿死了。就算他们没有把牛羊赶进城里在野外的牧场,但是长时间没人看管,牛羊也会因为饥饿跑出圈去,一旦牛羊跑了,住在城里的主人照样会担心,也一定会要求出城照看牛羊的。如此以来,稍加时日鲜虞城里的老百姓一定会和土魂的官兵发生冲突,到那时就是我们胜利的时刻了。”

    哦---,原来是这样。

    经过士茁这么一分析,赵鞅等人都觉着有理,“这么说鲜虞城肯定会撑不下去?”

    “绝对撑不过十五日。”士茁坚定的说道。

    “那依先生之间,一旦城破,土魂将会前往何处?”赵鞅说道。

    “当然是漠北。”士茁肯定的说道:“鲜虞的西边南边是晋国的地盘,他肯定不会前往。东边燕国因为晋国的关系,自然不会收留他。所以,以目前的情况看,土魂一旦突围除了逃往漠北别无选择。”

    “嗯,他若逃往漠北必定会经过太行山最北面的山口一带,我现在就修书让魏侈在太行山北口等候,截杀土魂的逃跑队伍,力争全歼,永绝后患。”

    齐国临淄。

    诚如士茁所料,就在齐国新君即位不久,田乞也开始了他的行动。他很清楚时不我待,一旦吕荼坐稳江山,再要想换掉国君实现自己独霸齐国的梦想可就难了。

    于是在第二年的春天,田乞联合齐国老将鲍牧发动政变,杀死年幼的国君吕荼,赶走了上卿国夏与高张。成功实施了政变,随后新继位的齐国国君吕阳生封田乞为相国、执政,封鲍牧为上卿。自此田乞达到了独霸齐国的目的。

    就在晋国军队将鲜虞城团团围住之际,前往齐国求援的右贤王带着丰厚的礼物来到了齐国都城临淄。

    虽然右贤王也是鲜虞的大官,但鲜虞必定是北方小国,根本不能与中原大国齐国相提并论;无论是城市的规模,人口的密集程度,商业的繁华景象,还有街上往来穿梭的美女,这些都让鲜虞右贤王目不暇接,走在临淄街上鲜虞右贤王犹如乞丐进了城,所有的眼睛都用不过来了。

    在馆驿住下之后,当天晚上,右贤王便带上礼物前往齐国执政田乞府上。按照析成鲋的交代,右贤王已经知道现在的齐国是执政田乞掌权,只要田乞同意出兵救鲜虞,那就一定能成功。

    鲜虞右贤王的到来,让齐国执政田乞稍稍有些吃惊,“这么多年了,齐国与鲜虞虽有往来,但大多是使臣之间的往来。今日鲜虞右贤王亲自前来,肯定是为了出兵的事情。”田乞暗想道。

    但是人家已经来到自己门前,总不能不接待吧!于是田乞换了一副嘴脸,热情的接待了鲜虞右贤王。

    双方寒暄之后,田乞开门见山的说道:“右贤王这次前来是不是为了请求齐国发兵救鲜虞之事?”

    田乞此言一出,这下轮到右贤王吃惊了:“对对对,本王此次前来正是因为此事,执政大人应该清楚,现在赵鞅的十万大军已经将鲜虞城团团围住,用不了几日鲜虞就完了。我这次来就是代表我王请求齐国尽快发兵救援啊!”

    说着说着右贤王的眼泪就下来了,“当此鲜虞危难之际,还请执政大人念在前些年,我们一起伐晋的情面上帮助鲜虞。”

    田乞听罢,稍显为难的说道:“不是我不帮鲜虞,无奈现在齐国正处在多事之秋,国夏、高张两个逆贼刚刚被赶出齐国,残余势力依然不少,如果我现在出兵帮助你们那么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到那时齐国也是首尾难顾呀!”

    “可是现在鲜虞正处在灭国之际,齐国若不救那鲜虞就只有完了,一旦鲜虞没了,齐国将会失去最大的盟友,对于执政大人来说也不是好事啊,大人。”

    一想到没有齐国的帮助,鲜虞就要亡国的惨剧,鲜虞右贤王直接跪倒在地抱住田乞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其实田乞说的也是实话,以目前齐国的形势来看根本就不敢出兵帮助鲜虞,田乞也有他的难处啊!一是国夏、高张二人虽然被赶出了齐国,但是他们在齐国的实力还是很强,一旦田乞离开齐国那么他们就一定会趁机杀回齐国夺取政权;二是田乞刚刚政变成功,还不想得罪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晋国;三是面对赵鞅不断的拉拢齐国的传统盟友宋国和卫国,目前的齐国在中原诸侯中的影响力大有下降,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很难找到帮自己说话的国家。

    正是因为以上原因,田乞是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帮助鲜虞的。

    虽然田乞有自己的难处,但是鲜虞右贤王不可能理解,就算他能理解也不会放弃,必定这时牵扯到一个国家存亡的大事,他死死地抱住田乞的腿,哀求田乞出兵。

    因为他一旦敢放开田乞的大腿,自己的国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田乞见此实在无法,只好扶起右贤王说道:“右贤王请起,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好好想想如何?”

    右贤王放开田乞的大腿,擦了把眼棱,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坐榻上。

    左右都不能得罪,左右又都不能放弃。田乞犯难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如果现在不救援鲜虞,那么很快鲜虞就会亡国,一旦鲜虞亡国,那么今后齐国要与晋国争霸就会少掉一个重要的帮手。

    但田乞转眼一想,即便是现在出兵帮助鲜虞恐怕也连不上了。因为从鲜虞到齐国这一来一回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等到齐国兵马到鲜虞城的时候,说不定赵鞅早就将鲜虞打下来了,不但帮不了鲜虞而且还要得罪赵鞅。

    可是眼前的右贤王如何打发这却让田乞犯难。

    实在想不出主意来,田乞只好对右贤王道:“右贤王先喝茶,我出恭(上厕所)一下,马上就来。”关键时刻,上厕所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之一。

    田乞跑出客厅来到后庭,儿子田常上前来问道:“父亲可是为鲜虞只是发愁?”

    “正是,右贤王呆在府里,怎么也打发不走,这该如何是好?”

    “我这里有一计,绝对可以让他兴高采烈的离开我田府。”

    “快讲。”

    “父亲进去后直接告诉右贤王,就说见他一片真诚,我们决定帮助鲜虞攻打晋国,随后我们就整顿兵马开往齐晋边境,当右贤王看到我们出兵之后肯定会回鲜虞向土魂汇报情况。”

    发兵前往齐晋边境?

    田乞一听吃惊的问道:“我们不会真的要和赵鞅开战吧?”

    “当然不会,孩儿当然知道此时的齐国与赵鞅开战无疑是自寻死路。我们这个举措,只是为了将右贤王哄走而已,等到右贤王一离开齐国我们就调转队伍开往齐鲁边境地带,镇压盘踞在那里的高张势力。如此一来,我们可以一举两得,既哄走了鲜虞使者又打击了反对势力,父亲何乐而不为?”

    田乞听罢高兴的说道,“这样好是好,就是有点残忍,一旦鲜虞知道我们如此耍他,将来会不会记恨我们?”

    田常:“父亲大人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您想一想在赵鞅的强力攻击下,等不到右贤王回去,鲜虞国早就亡国了,到那时谁还会记恨我们?”

    田乞点点头,转身又回到客厅。

    “不好意思让右贤王久等了,右贤王一片真诚的救国之心实在是令田乞感动不已,我决定发兵救鲜虞!”

    右贤王吃惊的望着田乞,这上了个厕所回来田乞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真的?不知大人何时发兵?”

    “明日就发兵,我将直接发兵晋国迫使赵鞅从鲜虞退兵。你也知道如果我现在发兵前往鲜虞的话路途遥远,说不定还没到地方,鲜虞就亡国了。所以我将直接向晋国发兵,间接救援鲜虞,右贤王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这样最好。”鲜虞右贤王高兴地连连称好。

    第二天一早,鲜虞右贤王来到临淄西门果然见到田乞在调集军队,准备向晋国边境开去。

    “右贤王可以先回去向你家国君汇报,让他继续坚持几天,过不了几天赵鞅就会自动退兵。”临走前,田乞对右贤王说道。

    “好嘞!”右贤王高兴的回去向土魂交差去了,但他哪里知道这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人常说:耳听是虚眼见是实,有时候亲眼所见也未必是实。(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鲜虞灭国(六)
    鲜虞右贤王带着希望回鲜虞报信去了,他在田乞府上那一哭终于“感动”田乞答应出兵帮助鲜虞了。

    在需要右贤王看来,正是因为自己的哭泣这才让田乞下定决心出兵晋国了。

    其实,春秋历史上因为哭泣赢得战争的事件还真不少。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当年申包胥在秦庭的哭泣,最终促使秦国出兵楚国,救了楚国。

    由此可见,男人哭泣并不可怕,关键要看你是因何事而哭泣。假如是为了感情而哭泣,也许会让你爱的女人看不起你;如果是为了私利而哭泣,会让周围的人看不起你。

    但如果你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而哭泣,那你的价值可就不一般了,不但会受到尊重而且会感动他人;如果你这次哭泣之后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你的哭泣可就会流芳千古了,弄不好你就是第二个申包胥、第二个屈原。

    不过鲜虞右贤王的这次哭泣并没有载入史册,因为当他回到鲜虞的时候,赵鞅的大军已经将鲜虞围的铁桶一般,就算他长了翅膀也难以飞进去。

    没法进城,自然就没办法将齐国出兵晋国的消息带进城里,于是右贤王和手下就在鲜虞城边的山坡上呆下来,等待齐国救援的消息。

    右贤王那里知道,此时的鲜虞城内已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果然如士茁所预料的那样,被困十几天之后,城内已经乱了。

    牧民们纷纷要求出城去看一看野外牧场上的牛羊,但是守城的将士们却不能答应他们的要求,于是接连几天来双方的冲突不断发生,已经有好几个士兵被杀,同样也有不少的牧民被抓。为了缓解矛盾,个别士兵趁着夜晚偷偷放城里的牧民出城,一件一桩的事情让土魂感到万分沮丧。

    “围城都十几天了,大家快想想办法,看看我们如何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土魂沮丧的抬起头对诸位大臣道。

    于是有大臣说道:“都这么多天过去了,齐国怎么还没见发兵解围?”

    此话一出倒是提醒了土魂,“就是,按时间计算右贤王早就到齐国了,到底是什么结果,早就该出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齐国来帮忙?难道齐国人都死光了。”只要土魂一急,什么话都会说出来,此时的他早就不顾及自己国君的形象了。

    析成鲋摇摇头说道:“由目前的情况来看,右贤王请求齐国出兵的希望看来是破灭了。”

    破灭了?

    土魂听罢破口大骂道:“齐国就不是他妈的什么好鸟,用得上咱们的时候恨不得叫我爷爷,轮到咱们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就会装孙子。”骂归骂,但是眼前的困难还是要解决。

    左大将:“大王也别骂了,我看指望齐国解围是没有希望了,还是自己想办法的好。由现在的情况来看,鲜虞城里我们是呆不下去,就算赵鞅不打进来,城里的牧民说不定哪天也会起义也会把我们推翻。与其坐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我们现在就突围出去,或许还有活路。”

    突围?

    当自己被人困得要死的时候,才想到了突围,土魂一听就来气了,“突围,当初国师建议我们前往漠北的时候,就是你们这帮大臣贪恋城里的生活,不肯离开才导致今天的结果。现在突围损兵折将不说,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很难说。”

    土魂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大臣们都明镜似的,虽说话是很难听,但是说的确实实情,现在赵鞅的十几万兵马围在城外,要想出去那可是一番死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禀报的声音。

    “怎么回事?”土魂紧张的说道。

    “报---”

    土魂:“快说。”

    “启禀大王,赵鞅攻城了。”

    “什么?奶奶的,敌人都开始攻城了,我们还议论狗屁,跟我上城。”停止了朝堂上的争论,土魂带着文武大臣上了城墙。

    “嗖嗖嗖---”

    “嗖嗖嗖---”

    ......

    此时的鲜虞城下晋军数万弓手万箭齐发,射的鲜虞士兵根本不敢探出头来。

    “攻城---”

    一通射击之后,数万的晋军将士蜂拥般冲向鲜虞城,巨大的木头不断的撞击着鲜虞的城墙,每撞一下城墙上的土就哗哗往下掉。但由于南城城墙由左大将督造,墙高城厚,晋军连续撞击一通后,城墙依然耸立在那。偶尔有冲上城的晋军也很快被鲜虞士兵打了下去。

    “我看南城的情况尚可,走,跟我去其他城门看看。”土魂一看南城坚固,立即带着人向西城、北城过去,指挥那里的战斗。

    西城的战斗也在继续,但是这边是韩庚指挥的,压力稍微能轻点。于是土魂继续带着人来到北城,这里的战斗却异常的激烈。

    晋军进攻北门的指挥乃是智瑶,此时他正站在战车上指挥晋军士兵们往前冲。巨木猛烈的撞击在北门城墙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强烈的撞击下,墙皮哗啦掉下一大片。

    “咚、咚”,墙皮又掉下一大片,“咚”巨木又一次猛烈的撞向城墙,鲜虞城墙“哗啦”一声裂开一个大口子。

    “啊?城墙塌了。”

    守城的鲜虞将士们当下就愣住了。

    “冲---”在智瑶的指挥下,晋军顺着裂开的口子疯一般向鲜虞城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城墙怎么会被撞坏?”土魂吃惊的问道。

    “城墙里装的是树枝,外面用泥土抹上的,巨木猛烈一撞,墙皮就掉下来了。”守城士兵汇报到。

    这一段城墙竟然让人做了假,竟然会给里面填树枝。

    “这一段城墙是谁负责的,谁----?”土魂发疯般喊道。

    左大将看了看道:“这一段是左大当户负责修的。”

    “我日他奶奶,这狗日的竟然在国难当头之际耍奸溜滑,我非宰了他不可。来人啦,把左大当户传过来。”土魂愤怒的骂道。

    “左大当户已经往城里跑了。”

    “跑了,我让他狗日的跑。”说完土魂飞快的跑下城,一把将手下推下马,飞身上马往城里追去,追到半道就碰到了鲜虞左大当户。

    看到一脸怒气的土魂追上来,左大当户喊道:“大王饶命啊!”

    “国难之际,你竟然敢耍奸溜滑,瞒哄国人,我让你见阎王。”说罢一刀上去,就将左大当户劈死在大街上。这时左大将、析成鲋等人也跟了上来。

    左大将上前拽住土魂的战马道:“大王,城墙一破,我们已经没法固守了。大王快跑吧,晋军已经杀进城了。”

    “我不走,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鲜虞城。当年我丢了吕梁山的老窝就后悔不已,今天我再丢了鲜虞城,岂能为人。”

    见土魂来了强劲,析成鲋使了个颜色,几个士兵上来,连拉带拖将土魂拉走,左大将一路冲杀,总算是将土魂等人带出了鲜虞城。(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大漠追杀
    土魂算是逃走了。

    留下一座鲜虞城却没人指挥战斗了,整个鲜虞军队陷入无人指挥的境地,犹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由于北门已经被攻克,不到半天时间,南门、西门、东门也相继被攻克。

    鲜虞王宫。

    望着这座不算大的王宫,赵鞅有些感慨,“这里随比不上中原宫殿的豪华,但作为北国,能够建立这样的宫殿也是算是不错了。”

    智瑶等人趁机向赵鞅祝贺道:“祝贺执政大人,终于拿下鲜虞。”

    “执政功业可名垂青史了。”

    ......

    听着众人的恭贺之声,赵鞅摆摆手说道:“诸位,我们将如何处理这偌大的鲜虞城?”

    如何处理这座城池?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韩庚想了想道:“建设如此完善的城池,执政大人何不留下来作为自己的封邑呢?再说了,执政大人不是一直在推行郡县制吗?我们就在这个地方设一个郡县,衙署就放在鲜虞城如何?”

    有人附和道:“就是,此处设郡县再好不过了。到时候我们再往这里派上郡守,那么这块地方就彻底归我们晋国了。”

    “对对对---,我看这样可行。”

    面对大家的议论,赵鞅望着阳虎想听听他的意见。对于这位谋士赵鞅还是很器重的,虽然他的一些建议非常尖刻,但却能够一语中的。

    阳虎会意说道:“鲜虞城将如何去用,那就要看我们前来攻打鲜虞的目的是什么?”

    韩庚:“还不是因为鲜虞经常骚扰我们。让我们的北部不安,才出兵讨伐。”

    “韩大人说的不错,但如果我们在这里设郡县是不是就要派兵把守,派大臣来管理。”

    “那是自然。”

    “不过韩大人不要忘了,虽然我们向这里派官员驻守,但是这里绝大多数的人口还是鲜虞人的事实不能改变。只要鲜虞人在这周边,那么他们就会时时刻刻想着夺回鲜虞城。于是这里的管理者就会与之发生冲突,事情小了还好说,一旦事情大了就需要晋国再次派兵,到那时一定又和现在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派兵镇压,最终还将是后患无穷。”

    听完阳虎的建议,众人点头认可。

    “那依大人之见,我们将如何处理鲜虞城?”韩庚问道。

    “一把火烧了,永绝后患。一旦鲜虞城没有了,鲜虞人就断了以这里为都城复国的念想。要是我们再能够把土魂等人拿下,那么整个鲜虞国从此就会消失,剩下的也都是些游兵散勇,根本成不了气候。从此以后,我们也就不用再为北部边境发愁。”

    放火烧城?

    智瑶惋惜的说道:“一旦放火烧了,这建设了几百年的城池岂不可惜?”

    “可惜当然是可惜,但是相对于晋国的威胁来说一个城池的存亡就小得多了。我想问问大家,是一个城池重要还是晋国的霸业重要?如果为了一个城池的存亡而影响到了晋国的霸业,我们宁可舍弃城池。”阳虎质问道。

    听着阳虎的建议,士茁一声不吭,从这家伙犀利的言辞中,他已经知道当年出兵宗周的主意,肯定就是这个阳虎所出的。

    士茁默不作声,但内心早就对于阳虎这个人从牙齿恨到了心里,但是又不得不有些佩服这家伙一针见血的才智,这个人虽然说话尖刻,但是每句话都能说道点子上。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

    于是赵鞅命令道:“智瑶何在?”

    “末将在。”

    “我命你率领三万兵马即刻出发,马不停蹄向北追击土魂的残余势力。”

    “末将领命。”

    智瑶走后,赵鞅又命令赵无恤、韩庚对鲜虞城的财物人力等进行彻底的抢劫。经过一天一夜的疯狂抢劫、杀戮之后。原本还算富庶的鲜虞城,基本上已经空了。

    “来人啦---,放火烧城。”

    “诺---”

    赵鞅一声令下,晋军将士们拿起火把开始焚烧这座鲜虞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城池,冲天的火光迅速映红了北方的天空。

    在这冲天的火光中有多少人在哭泣、在呐喊、在挣扎、在绝望中死去。几百年来他们的先祖一代又一代建立起这座不大的城池就在一把大火中消失了。

    这就是灭国,血淋淋的灭国。

    天快黑的时候,逃出鲜虞城的土魂正在城北的山坡上整编从城里逃出来的士兵,原本只有两万多的骑兵的鲜虞国,经过这场战争逃出来的不到八千人。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打死我也不会惹晋国了。”土魂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现在他终于后悔了。

    “大王,是你吗?”黑暗中一个喊道。

    “谁?”

    “大王是我,我是右贤王啊!”一个人影从身后的草丛中冒了出来。。

    “右贤王?你个狗日的东西,还有脸回来?你不是请齐国出兵援救我们了吗?现在我们都要被灭国了,怎么还不见齐国来帮忙?”

    右贤王上前道,“大王,我们被骗了,齐国执政田乞当着臣的面,说得好好的会出兵帮助我们,而且我都亲眼看着他们调集兵马。可是当我们离开齐国向您汇报情况的时候,谁知道他们竟然调转方向去鲁国平定国内的反叛势力了。”

    “该天杀的齐国,用我们的时候有他,帮我们的时候,这帮狗日的跑的比兔子还快。”随后土魂对右贤王说道:“既然齐国没请到,你还跑回来干什么?”

    右贤王无奈的哭泣道:“微臣自知没脸见大王,但我还是要在临死前将实情告诉国君,让大王早作准备,臣死而无憾已。臣老了,没有机会向齐国报仇了,只盼望着大王能够有重振鲜虞的那一天,到那时再为臣报仇不迟。”

    说完右贤王一头撞向山边的崖石,随即头一歪,死了。

    望着右贤王慢慢冰冷的尸体,土魂像抽了丝一般缓缓的说道:“他也是跟着我从吕梁山一起打拼过来的老臣了,我一直认为右贤王是贪生怕死之辈,今天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埋了吧,好歹也要给他一个葬身之处。”

    士兵用刀剑在山路边挖了坑将右贤王埋了。

    此时的土魂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也太累了。都城没了,大臣也没了,他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累,除了身体之外还有心累,但是更累的还在后头。

    “大王快看,火---,那边有火啊!”士兵指着南边惊恐的喊道。

    “火--?哪有火?”土魂猛然惊醒失声问道。

    “都城那边。”

    顺着士兵们所指的方向,土魂看见,都城那边起火了,非常大的火光映红了南边的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

    “赵鞅把我们的都城给烧了。”析成鲋回答道。

    “赵鞅----,我日你祖奶奶,你竟然敢放火烧城。”土魂彻底崩溃了,他一点也不顾忌的国君身份像个泼妇一样大骂起来。

    “析成鲋,你不是说中原人受过教化,不会做野蛮事情吗?你们都说说,赵鞅这狗日的还是中原人吗?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灭绝人性的事情来。”土魂像个神经病人一样,在原地挥舞着手中的刀,自言自语的喊道。

    许久,或许是土魂喊累了,也清醒了不少,“国师,你是中原人,你们中原人都是这样做事的吗?”

    “如此做法,这只能说明赵鞅不但要从土地上消灭鲜虞,还要从精神上消灭鲜虞。”析成鲋这才回答道。

    “什么?他要从精神上消灭我们。”

    析成鮒:“对,鲜虞城乃是鲜虞人的精神寄托之地,只要鲜虞城存在,总会有鲜虞人要想着从晋国手里夺回来重新复国。现在赵鞅烧了它就是要彻底断了鲜虞人的一切念想。”

    “真他妈阴毒啊!真他妈阴毒啊!”

    “大王快看,南边有战车过来了。”站在山上瞭望的士兵对下面喊道。

    鲜虞人多为骑兵,战车是春秋中原人作战的主要工具。不用想都知道是赵鞅的大军追上来了。

    析成鮒见状,对土魂道:“大王,赵鞅的人追来了,我们快跑吧。”

    “哎--”

    土魂无奈再次上马向着更远的北方大漠跑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历史的烟尘
    逃跑也是一个技术活,不是你想跑就能跑的。

    走投无路的土魂只好带着鲜虞残余势力继续一路往北逃窜,但是他那里知道,在那里一张张开的大网正在等着他。

    太行山北口,出了这里可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漠黄沙了。

    经过几天的逃窜,土魂终于逃到了这里,望着远处的大漠,土魂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出了这座山口再往北就是大漠了,那里可是戎狄的故乡,鲜虞人的老家。黄沙遍野,遮天蔽日,到了那里,任你赵鞅再有多少兵马都拿他没办法了。

    “赵鞅你等着,再过几年老子还会回来的。”望着远处的大漠黄沙,土魂张狂的喊道。

    “哈哈哈,土魂,你高兴的太早了吧!”一个声音高声喊道。

    “咚-咚-咚---”

    “咚-咚-咚---”

    ......

    山口的两边突然间鼓声大作,一杆大旗横空竖起一个斗大的“魏”字。

    魏侈?

    这一支队伍确实是魏侈带领的军队,在赵鞅消灭鲜虞之前,早早就埋伏在了这里了。

    多天来的逃跑,让土魂早就将赵鞅的这一支军队给忘了,谁会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土魂,你怎么到现在才来,等的我老魏都不耐烦了。”魏侈对着土魂高兴的说道。

    对于魏侈,土魂是知道的。当年他带兵进攻绛都的时候,就知道晋国是六卿制度,其中最善于打仗的就是这个名叫魏侈的人。

    见到魏侈的那一刻起,土魂就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完了,所有的士兵也知道他们这一次完了。

    既然完了那就拼死一战,生死由命了。

    “保持队形,往前冲。”土魂定了定神,对逃出来的鲜虞将士命令道。

    随后所有的鲜虞将士一律上马,在土魂的带领下,打马向前疯狂的冲去,由于鲜虞士兵多为放牧的牧民,马上技术相当的好,他们在马上时而坐在马背上,时而钻到马腹下,很快就冲到了晋军跟前。

    “杀--”土魂一声怒吼,提刀冲到晋军面前,“唰、唰”几刀下去就有两三个晋军士兵倒下了。看见大王一马当先冲向晋军,所有鲜虞将士也跟着土魂冲向晋军,在冲击的过程中,鲜虞将士始终保持着一个整体,在众多晋军之中犹如一股巨浪,排山倒海般冲向前去。

    虽然晋军数倍于鲜虞,但是鲜虞士兵的那股冲劲在晋军中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用战车冲散他们。”

    眼看着鲜虞将士冲散自己的阵型,魏侈大声喊道。

    数十辆晋军战车形成队伍,卷起尘土冲进了鲜虞骑兵的阵型之中,但是不管晋军战车如何冲击,鲜虞将士都紧紧跟着他们的大王,在晋军战车冲开阵型之后,他们又很快围拢到土魂周围,继续向晋军的包围圈之外冲去。

    “这狗日的土魂长能耐了。”就在土魂即将冲出晋军包围之际,领军主将魏侈急了,他即刻驾车向土魂追去,很快二人就战斗在了一起。

    二人边跑边打,马上的土魂与战车上魏侈打的是不可开交。你追我赶,向西北方向冲去。

    由于作为鲜虞人的土魂马上功夫非常娴熟,时而马上,时而又钻到马背之下,几次三番之后,魏侈就眼花缭乱了。人毕竟是老了,眼睛不好使也是正常情况,就在魏侈迟疑之际,土魂突然从马腹下面钻出,飞起一脚将魏侈踢下战车,魏侈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准备站起的时候,土魂的刀也向魏侈劈了过来。

    魏侈命在旦夕。

    “魏大人莫怕,我来了。”就在魏侈即将丧命之际,只见豫让飞马疾驰过来,快走到跟前的时候,豫让纵身一跃挥刀直劈向土魂。

    土魂下意识的举起左胳膊抵挡,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土魂的左胳膊被豫让生生的砍了下来。

    “啊---”

    土魂一声惨叫滚下马来,痛得直在地上打滚。

    “土魂,你的末日到了,赶快投降吧。”土魂停止翻滚,爬起身来,只见前面山坡上一杆大旗上高高竖起一个找“赵”字,不用问都知道,赵鞅追上来了。

    “赵鞅,我日你八代祖宗,你灭我国家,杀我族人,烧我城池,此乃天大的仇恨,就算我今生不能报,来世就算我做鬼也要找你报仇。”土魂强忍着痛苦,站起身来破口大骂。

    “哈哈哈,一代英雄土魂也能有今天的结果,你真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赵鞅指着土魂说道,“你助纣为虐,帮助二卿偷袭晋国,受到打击后不思悔过,反而变本加厉的骚扰我北部边境,晋国早就对你这等小人行径忍无可忍了。”

    “赵鞅,你个阴险歹毒的奸人,就算鲜虞骚扰晋国但也罪不至死,更不应被烧城灭国。你如此做法,明明就是报复鲜虞国。”此时的土魂已经是一个血人了,憎狞的面目、滴血的胳膊,痛苦的表情,让他早就没有了人形。

    “土魂,中原人有一句话叫做:矫枉过正,你可曾听过?就是说对于过去的错事,在改正的时候要稍稍做的过一些,不然会后患无穷的。”赵鞅稍稍得意的说道。

    “少给你爷爷我说那些文绉绉的狗屁,要杀要剐随你来,爷爷不怕。”土魂不再跟赵鞅争辩,恼怒的说道。

    “哈哈哈,杀你易如反掌,但是斩草可是要除根的。土魂,你好好看看那边。”

    顺着赵鞅手指的方向,土魂看见自己所带几千鲜虞将士已经完全被赵鞅的数万大军俘获。

    “赵鞅,你到底要干什么?”土魂怒吼道。

    “杀---”

    赵鞅手一挥,鲜虞所剩的最后力量就在赵鞅轻轻的一挥间人头落地。

    “啊---”

    土魂怒目圆睁发疯般冲向赵鞅,如果他是一头狮子,此刻他恨不得咬死赵鞅;如果他是一支利箭一定会射向赵鞅的心窝;但是此刻的他却没有一点办法,还没等他冲到赵鞅跟前,两边的晋军士兵已经持戟护住了赵鞅。

    没办法了,想杀死赵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遍地都是尸体,遍地都是鲜虞士兵们的武器。冲到半道的土魂随手捡起一把鲜虞弯刀,猛地向自己的头砍去,由于用力过猛,脑浆都被砍了出来。

    “哦---”

    所有的晋军将士当下就被土魂那疯狂的举动给震惊了,他们呆呆的望着土魂的身体喷着血倒落在地。

    北方的大漠上,残阳如血照耀在鲜虞士兵的尸体上,他们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勇士。

    他们或卧倒在地,或躺在同伴的尸体上,有的已经没有了头颅,有的断掉了臂膀,甚至还有几个能够呻吟,但是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怕,没有一丝胆怯,只是平静的死去,用自己的鲜血见证了一个国家的消亡。

    残阳还照在了漠北的石头上,这些石头滴着血,一滴一滴在春天的黄昏里凝结成血滴,他们的鲜血和中原人的一样也是红色的,并不是中原贵族眼里的凶神恶煞红毛绿血。

    残阳最后照在鲜虞国君土魂的身上,此刻的他已经不在抽搐,他的灵魂已经与身体分离已不在痛苦。他虽然比不上中原人的狡猾,比不上中原人的狡诈,但他率性天真,做国君的几年里一次又一次被那些有文化的中原人欺骗利用,但始终没有改变他率真的本性。

    此刻他静静的躺在北方的大漠上,他的身躯已经残缺不全,他的国家已不复存在,他是鲜虞国最后的国君,也是最后的勇士,临死没有辱没他的国家,没有丢失自己的尊严。

    “禀报执政大人,抓住两个活的。”

    “带上来!”

    晋军将鲜虞左大将和国师析成鮒带了上来。

    赵鞅走下战车来到二人面前,目光定在了析成鮒脸上,“看你的长相应该是中原人?”

    “哈哈哈,我不但是中原人,而且还是晋国人,最主要的是我还认得你!”

    “你竟然认识我?”

    “当然认识,我本是范吉射大人府上的家臣,怎么会不认识他的敌人?”

    阳虎上前对赵鞅说道:“他就是析成鮒,鲜虞的国师。”

    “哦---,原来是析成鮒,我知道你有些本领,愿不愿意到我的手下做事?”赵鞅听罢,赞赏的说道。

    “愿意。但我有一个要求。”析成鮒坚定的说道。

    “讲。”

    “我要亲手葬了土魂才能跟你回晋国。”

    “这个简单,准了。”赵鞅好爽的说道。

    析成鮒望着左大将说道:“能不能让他帮帮我,我们一起埋葬了我们的大王。”

    赵鞅点头算是同意。

    析成鮒与左大将捡起地上的刀剑,一起在土魂自杀的地方挖坑;好长时间之后,坑终于挖好了。两人抬起土魂的尸体放进坑里,又捡来土魂的断臂也一起放进坑里,再次填上土将土魂埋好。

    一切都做好后,析成鮒突然转向赵鞅,厉声骂道:“赵鞅,你个心狠手辣的狗贼,你驱逐我老主公又残杀我的新国君,我岂能随你而去。”说罢,析成鮒与左大将一起提起刀一起自杀在土魂的墓旁。

    一夜的大风吹过,淹没了这里的一切,一个国家在这场大风之后,消失在历史的烟云之中。(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回家的路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北国的风依然寒冷。

    消灭了鲜虞之后,此时赵鞅的十万大军正走在回晋国的路上。士兵们虽然取得了辉煌的成果,但面对北方凛冽的风,一个个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当大军路过鲜虞古城的时候,残垣断壁,没有燃烧的灰烬在北风的吹拂下,飘洒的到处都是,呛得士兵们直咳嗽。

    城池不远处,几只乌鸦被过来的大军给惊醒了,“嘎嘎---”的叫了几声向远处飞去。

    “啾啾---”天空中,老鹰在盘旋着准备在寻找腐烂的尸体,看到晋军队伍过来迅速飞走。

    城中的野狗、野狼在争抢着食物和腐烂的尸体。北方的冬春季节正是食物缺少的时候,一时间能找到这么多烧死的人和牛羊的尸体,让饿了一个冬天的野狗、野狼终于找到了美餐一顿的机会,看到队伍过来,很不情愿的叼着嘴里的腐肉离开。

    “哇哇---”看着一具具被野狗撕裂的尸体,许多士兵忍不住呕吐起来。

    一路凄凉,一路凄惨。就连能征惯战见惯了杀戮的魏侈也感到于心不忍,他对身边的豫让说道:“打了半辈子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凄惨的景象。”由于豫让这次救了魏侈,于是老魏就喜欢和豫让聊天,豫让也对这位可以当自己父辈的老将军也就多了一些了解,两人竟不自觉成了忘年交。

    豫让叹道:“自古以来有战争就有杀戮,这是免不了的。”

    “这个我也知道,只是这一次更加惨烈罢了。”

    这时智瑶插话道:“这只是晋国争霸过程中必须要经过的一场劫难罢了,说不定今后还会有更加惨烈的。”

    魏侈和豫让望着智瑶,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听着后面这些人的谈话,赵鞅一句话也不想说。此刻的他所想的和他们这些人都不一样,离开晋国已经几个月了,他已经想南子了,这位美人刚刚来晋国几个月时间自己就出兵征讨鲜虞,把这位大美人给冷落了,回去一定好好“犒劳”一下这位尤物。

    于是赵鞅下令部队迅速离开鲜虞古城,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鲜虞古城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晋军走了,晋国大军终于走了。

    北方大馍。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顶着猎猎的西风一路疾驰,最终来到晋军与土魂大战的地方。

    他翻身下马,一个尸体一个尸体的翻过去,似乎想找到什么一样,但是上万人的战场上,若要想找到一具熟悉的尸体,那可不是意见容易的事情。

    大半晌过后,男子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尸体,他只好重新上马,沿着山势的走向望南边找去。

    这里横着的尸体太多了,一具又一具,或躺、或卧,或者没有了胳膊,或者没有了大腿,或者连头颅都没有了。

    男子很显然是经过世面,打过仗的人,不然的话,早就被这惨烈的场面吓坏了。

    最后男子终于再一道缓坡前,停下了脚步,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人,不,是两个人的尸体。

    这两个人他认识,一个是鲜虞的左大将,土包的后面还躺着一位,那具尸体是析成鮒的。

    男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土包前,这里的土是新挖出来的,析成鮒与左大将一左一右的躺在这座土包前,那么土包里的人一定是大王了。

    男子跪了下来,双手抓起土包上的黄土,仰天大哭,“大王啊!你把活下来的希望给了我,你却横尸疆场,这让我一生都不得安宁啊!”

    不错,此人正是在赵鞅进攻鲜虞城之前,带太子逃出城的鲜虞左贤王。

    此刻他已经把鲜虞太子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是作为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他深知这场战争将带给鲜虞会是怎样的后果,所以当他把太子安顿好之后,就一个人偷偷的顺着太行山的北麓一路赶了过来。

    可是,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赵鞅已经将土魂等鲜虞的残余势力消灭殆尽。

    望着这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左贤王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大王土魂把生的希望留给左贤王,而他自己却选择战死沙场。

    这令左贤王难受不已。

    他拔出佩刀,流着泪,默默的在土魂的坟墓边挖坑,他要亲手把左大将与析成鮒埋葬在大王的身边。

    “析成鮒大人,你虽为中原人,却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肠,若不是你为鲜虞留下这最后的血脉,我们彻底就没有复国的可能了。”左贤王一边埋葬析成鮒,嘴里喃喃自语道。

    埋葬完析成鮒之后,他又在土魂的坟墓边另挖好一个坑,把左大将放在里面,“左大将啊左大将,你是我们鲜虞人中唯一可以称得上的英雄。我知道,你们肯定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把主公埋葬的;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是不愿意与赵鞅同流合污才选择自杀的。”

    埋葬完二人之后,左贤王对着一字排开的三人坟墓,磕了三个头。

    “大王、析丞相、左大将,你们的血不会白流,我定会辅佐太子重新复国,重建鲜虞。请你们相信我。”

    说完左贤王重新上马,继续向南边奔去。

    还没到鲜虞古城,一股尸体的恶臭味就迎面扑来。

    “哇---”左贤王一阵恶心,但他还是强忍着痛苦继续前行,最后他来到鲜虞古城的遗址上。

    残垣、断壁,没有燃尽的房屋。

    野狼、恶狗,被撕裂的尸体。

    ......

    “呜呜---”两只野狗正在撕咬一个还没有完全死掉的山羊,这只山羊也许是在外面放牧的羊群中走丢的一只,也许它想沿着主人曾经的道路寻找主人的老宅子,可它那里知道,当它回到主人的旧居时,等待它却是成群的野狗和飞鹰。

    被撕咬的山羊最后抬眼望了一眼左贤王,头一低,死了。

    野狗疯狂的撕咬着,现在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即使有人过来,他们也都不用害怕了。

    “咯吱”一声,左贤王的身边,一根巨大的房梁倒下,溅起的灰烬扑在他的脸上。

    左贤王痴痴的望着这一切,脚下一软,倒在了布满灰烬的地上。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左贤王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一股血腥的气味扑鼻而来。他猛地睁开眼,一只野狼正在舔自己的脸,看来野狼也是吃饱了,过来闻闻这具新鲜的“尸体”。

    左贤王拔出佩刀,一刀劈死野狼。

    拄着刀一点一点的站起身。

    “赵鞅,你等着,二十年后,鲜虞还会在这里重新兴起。”

    左贤王对着南边狂喊道。

    他的喊声惊醒了正在吃东西的野狼、野狗、还有天空中的飞鹰;它们吃惊的望了一眼这个男人,随后又低下头吃了起来。

    公元前489年春夏之交,赵鞅回到了晋国都城--绛都。

    受到了高规格的迎接,晋公姬午带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赵鞅与晋定公携手一起入城。此时的晋国,赵鞅的权势已经登峰造极,无人可以逾越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家臣史黯
    回到绛都的赵鞅免不了要应酬各种祝贺、拜访,商谈、讨论等礼节上的事情。等到将所有的应酬都摆平之后,当晚赵鞅来到南子所住的地方过夜,两人已经几个月没见面,自然是干柴烈火,一番疯狂之后,二人恢复了平静,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

    赵鞅调笑道:“几个月没见,你越发让人陶醉了。”

    南子白了赵鞅一眼道:“出去这几个月,敢说你没有碰过女人?我可听说那些鲜虞女人的床上功夫很好的。”

    “那荒蛮之地,所有人都不洗澡,脏死了,哪能提起精神?再说我的小美人,有你这个鲜桃,我那还能看上那些烂杏呢?”

    南子莞尔一笑:“算你还有良心,说说,出去这么长时间了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没?”

    “有,当然有,明天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都是鲜虞国的国宝。”

    第二天,下人将满满一车的东西送到南子这里,南子望着这些珠宝玉器以及各类宝物,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其实女人并不在乎你给她多少东西,主要是想看看男人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一看到赵鞅如此的在乎自己,南子心中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赵鞅随手拿起一把弓对南子说道:“知道它的来历吗?”

    “我怎么会知道它的来历?”

    “这把弓是当年鲜虞老国君用金子打造的,曾多次射伤我们晋国的将士,后来它就成了鲜虞国的传国之宝,每一代鲜虞国君都会把它当做权利和地位的象征。下午我们一起去蝼地,顺便让你见识一下这把弓到底有多厉害。”赵鞅说道。

    说话间,赵鞅已经给南子安排好了下午的日程。

    一听到要外出打猎,南子高兴的说道:“好,这么长时间把我都呆出毛病来了,也正好出去散散心。”

    赵鞅在南子的脸上捏了一把,“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我下午驾车来接你。”

    吃罢午饭,下人已经准备好了车架,赵鞅与南子一身戎装来到车跟前,赵鞅把南子扶上车,带着手下一同前往蝼地狩猎。

    当赵鞅的车架到了蝼地之后,只见家臣史黯已经带着猎犬等在那里。

    “哦?他怎么来了?”

    史黯的到来让赵鞅有些吃惊,来蝼地狩猎他没有要求任何一个家臣们陪同,史黯怎么就来了?

    赵鞅站在车上,问道:“你怎么来了?”

    史黯上前施礼道:“前几天我得到了一条好猎犬,想把它拉到这里来试试它的本领,看他合适不合适狩猎?”

    赵鞅一听此话就觉着有些刺耳,必定这里是晋国公室的园林不是谁想来就来的,你史黯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跑到这里来遛狗,简直是不把国君当回事。但仔细一想,自己也未经国君同意就跑到这里来狩猎,本就不合适,于是说道:“你要试它,可以到旷野里去,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君有所行动,臣如果不跟着做,那就是不顺。我听说主公要来蝼狩猎就赶紧跟了过来,本来我还想叫上其他人一起跟着来,无奈时间紧张没来得及通知他们。”

    赵鞅有些气恼,心想你这明摆着是要和我作对,不但自己跟我作对,而且还想鼓动其他的家臣一起跟我作对。

    但是此时的赵鞅还是没有发作,毕竟他不想因为此事影响了自己与南子打猎的心情,于是说道:“我与南子来此狩猎,本不想惊动太多的人,你们就不必费心了。”

    赵鞅对史黯下了逐客令,史黯听罢不急不慢的说道:“主公来此已经惊动了整个晋国,怎么会说不惊动太多的人呢?你想想一个臣子不经国君同意就擅自来公室园林狩猎,这是多大的事情。能不惊动大家都难?我想主公既然已经惊动了整个晋国还不如让大家都来此热闹热闹。请主公行个方便,让我也顺便进去遛遛狗,如何?”

    “你---”赵鞅终于忍不住了,大怒道:“大胆史黯,我看你今天明摆着要与我过不去了。来人啦,将他乱棍打开。”说完,赵鞅命令车夫赶车往进冲。

    仆人也知道史黯是自己人,不忍心乱棍打他,于是便一起上前,拉着史黯离开。

    但是已经上了头的史黯使劲甩开仆人,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赵鞅的马缰绳,直接被狂奔的马车拉倒,虽然倒在地上,但史黯还是死死抓住不放手,车架终于停住了。

    赵鞅恼羞成怒,一把从赶车人手里拿过马鞭,向史黯狠狠的抽去。

    “大人不必如此。”就在赵鞅准备继续抽打史黯的时候,南子抓住了赵鞅的手,“大人,今天臣妾身体有些不适,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出来玩如何?”

    “不管你的事,如此不尊重家主的臣子,留他何用?”赵鞅怒气未消甩开南子,还准备继续抽打史黯。

    男人是很注重面子的,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

    “大人,你切住手,能有史黯这样的家臣乃是你的福分,知足吧!”南子死死地抓住赵鞅的手不放。

    赵鞅恼怒的望着南子,只见南子也不示弱的望着自己。

    “嘿---”赵鞅手一松,只好作罢。

    回到住处,赵鞅的怒气还是没有消,对南子说道:“我一定杀掉史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南子一边换衣服一边道,语气和缓地说道:“我倒不觉得史黯大人有何做的有何不对的地方;大人,你想想你身为臣子未经国君同意就擅闯公室园林本来就是不对,史黯大人前来阻止你的错误行为,挽回你的损失,您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我进入国君的园林,对与不对应该由国君来评判,与他何干?”赵鞅倔强的说道。

    “以你今天的权势,国君自然不敢来评判你的对与错,但是如果任你如此发展下去,对于你,对于赵氏,乃至对于整个晋国并非好事。史黯大人今天的行为不单纯是他一个人的行为,一定意义上也代表了一些臣子的想法,应该引起你的重视才是。如果你因此杀掉史黯,只会成就史黯忠臣良将的好名声,但也会因此毁掉你的一世英名,将会引起所有臣工乃至整个中原诸国对你的不满。我倒觉着大人你应该表扬史黯才是,这样方能显示出大人的宽宏大量。”

    此时的赵鞅的气稍稍有些消退,很不愿意的说道,“我的家臣中,史黯并没有多么出众,就算少了他一个也不会影响什么。”

    “史黯大人出众不出众关键在于你怎么用他,就凭今天的举动,就能说明他是一位有胆略的家臣,不然你那多的家臣,他们为何不出面来阻止你?偏偏会是一个不太出名的史黯。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其他的家臣只想着给你留个人的好印象,而不顾及你何赵氏的形象。而只有史黯却不顾及自己的印象,而真正为赵氏的形象着想。主公应该高兴才是。”

    南子的一番话赵鞅的怒火终于平息下来,他抬起头平静的说道:“人人都说南子是一位出众的政治家,我原本不信,今天一见果如其言。你说的很对,看来我错怪史黯了。”

    南子淡淡一笑:“我说的对与不对,关键要看你这个主公怎么评判了。”

    赵鞅听罢,随即哈哈大笑。

    过了几天,赵鞅抽了个时间,亲自来到史黯所住的院子。见到主公到来,史黯赶紧起身给赵鞅让座,“主公,您怎么来了?也不是事先知会一声,我也好迎接啊!”

    赵鞅摆摆手,“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赵鞅上前,只见史黯的右半边脸上还有划过的伤痕,于是不好意思的对史黯说道:“前几日我行为鲁莽,让你受伤不浅,还望你不要介意。”

    史黯赶紧说道:“这些天史黯也在反思,总觉着自己当时的行为方式也有些欠妥,望主公治史黯之罪。”

    赵鞅摆摆手,“治罪?哈哈哈,不会的,我一旦治了你的罪,岂不成了昏庸之辈。”随后赵鞅示意史黯坐下说话,“今天我来找你是有事与你商量。”

    “主公请讲。”

    “你也知道,范吉射与中行寅二人虽然已经被赶出了晋国,但是他们曾经的家臣许多人都流落在各地,这些人中间有不少是良臣,我想把这些人找回来为我所用。你意下如何?”

    史黯想了想,随后淡淡的说道:“那主公就只有和范吉射、中行寅一样的下场了。”

    “此话怎讲?”赵鞅吃惊的问道。

    “主公可知道,什么叫良臣?”史黯道。

    “说说看。”

    “所谓良臣,应当为其主公谏正过失、废弃不当行的政令、举贤才、竭心力,甚至在君主危难时准备献出自己的生命。反观范吉射、中行寅二卿的这些家臣,在他们主公犯错误的时候不能加以阻止,反而予以鼓动;致使二卿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流落他国。现在主公又要将他们找回来为你所用,不用想我都会知道他们将来会给主公出些什么主意。”

    “咦---”赵鞅轻轻的吸了口气,“这一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看来这些绝对不可用,不可用啊!”

    随后,赵鞅平静的望着这位不太出名的家臣,“你好好休息,今后还有好的事情要做。”

    “史黯谢谢主公的关心。”(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宋国的野心
    宋国商丘。

    赵鞅带兵灭掉鲜虞的消息在中原诸侯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何担心。

    在诸侯为之震惊的时候,却有一个国家一个人为之高兴,他就是宋国国君子头曼。

    当宋公头曼听到赵鞅灭了鲜虞之后,深深的感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要实现宋国多少代国君都没有实现的愿望了----灭掉曹国。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想到了灭曹,那是因为宋公头曼深深的知道一旦错过今天这个有利时机,今后要再想等到这样的时机可就难了。

    时机确实来了,而且时机还很成熟,一是在宋国与晋国联盟之初,晋国就曾经答应过宋国,允许他们灭掉曹国;其二则是宋公头曼已经知道女儿南子成了晋国执政赵鞅的宠妃,有了这一层关系宋公头曼的胆子可就大了;其三就是目前曹国国君昏庸,大臣无能,这种形势很有利于宋国动兵。

    宋公头曼毕竟是一位在位近三十年的老国君了,他深知要想灭掉一个国家的难度,为了稳妥起见,他找来宰相商议此事。

    “来人啦!请相国大人进宫。”

    “诺---”

    不一会儿,宋国宰相就来到了王宫,“臣见过君上。”

    “相国快快请起,你可知道晋国灭掉鲜虞的事情?”见面后,宋公头曼问道。

    “已经知晓,中原为之震惊,臣岂能不知。”

    “晋国拿下鲜虞,中原诸国人人自危,我倒觉得我们灭曹的机会到了。”宋公头曼说道。

    “哦---”宰相吃惊的问道,“国君打算趁此机会灭掉曹国?但是目前曹国是齐国的盟国,一旦我们向曹国用兵是不是会引来齐国的援助。”

    宋公头曼点头道:“这也正是寡人所担心的。必定此时的齐国已经不同于两年前的齐国了,田乞已经走出了齐国内乱的阴影,执掌了齐国的大权。一旦我们向曹国用兵,他一定会出兵帮助的。所以,寡人思考再三,决定烦劳宰相前往晋国一趟,争取晋国对我们的支持,一旦有了晋国的支持,我们就可以放心的伐曹了。”

    哦---,原来是这样,宋国宰相听罢说道:“君上请放心,臣这就去办。”说完宰相转身,准备出宫。

    “相国莫急。”就在宰相准备出宫的时候,宋公头曼叫住了他,“此去晋国你务必要找到两个人,有了他们的支持,此事成矣!”

    “何人?”

    “一个是阳虎,此人虽然品行虽差,但看待问题却能够一阵见血,对此人要多用财物贿赂,让他在赵鞅面前多多替我们说话。另一个人就是南子,也就是我们的公主,我听说她在晋国很受赵鞅的宠爱,到了晋国之后你一定要找到她,向她倾诉一下我对她的思念之情。有了他在赵鞅跟前说话,我们伐曹就有了强有力的后盾。”

    听完国君的安排,宰相说道:“君上想公主了?要不要我给她带点纪念之物。”

    宋公头曼摆摆手,“不了,见到她之后就说寡人和她母亲很是想念,希望她有时间能回宋国一趟。”

    “诺---,君上。”第二天一早,宋国宰相就启程前往晋国。

    到了晋国绛都的当晚,宋国宰相就来到了阳虎的住处,双方寒暄之后,宋国宰相命人将丰厚的礼物抬进了阳虎的府邸。

    望着一箱又一箱的宝物,阳虎笑着推辞道,“来就来了,还送什么东西干嘛。说说吧,来晋国找我有什么事?”

    既然阳虎开门见山,宋国宰相也就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外臣今日前来,为了宋国伐曹之事。大人可记得,当年晋国与宋结盟的时候曾经允诺,可以帮助宋国灭掉曹国,我今日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阳虎听罢,也不避讳说道:“当年是有这么回事,只是宋国为何要选择当下这个时机伐曹?”

    宋国宰相笑了笑道:“大人难道不认为当下正是最佳时机吗?现在晋国灭掉鲜虞,诸侯为之震惊,如果此时晋国能够帮助宋国灭曹,试想一下,天下有哪个国家敢来帮助曹国;另外,此时曹国国君曹伯阳又喜好田猎之事,不理国政,曹国人对其深恶痛绝。如果此时宋国伐曹,那就是出正义之师,曹国国民一定不会极力反抗。由以上因素,拿下曹国不是就容易多了吗?”

    阳虎冷笑一下道:“要灭人家国家还说是出正义之师,真是天下奇闻啊?”

    宋国宰相脸色稍稍一沉,回应道:“我听说晋国在灭鲜虞的时候,那可是屠杀、灭族、烧城,至少宋国对曹国不会做到这一步。”

    阳虎瞪了一眼宋国宰相:“你这是在讽刺我家主公?”

    “外臣不敢,外臣是来请求晋国帮助的。”赶紧说道。

    阳虎愤愤的说道:“哼---,记住你的使命,可不要说错了话,不然事情没办成再把命也搭进去可就不好了。”

    宋国宰相知道,别看阳虎在威胁自己,但实质上已经答应他的请求,于是道,“下臣一定谨言慎行。下臣告退。”

    阳虎送到门口,随口说道,“宋国宰相好走。”说罢,“咯吱”一声,关上了大门。

    再回驿馆的路上,手下担心的问宋国宰相:“宰相大人今天的话会不会把阳虎得罪了,到时候他不帮我们说话怎么办?”

    宋国宰相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不会的,阳虎只要收了我们的东西就一定会帮我们说话的。再说如果我们对一个家臣都低声下气,只会让晋国人看不起我们。”

    阳虎的事情就这样先放下了,下一步他该找一找南子了。

    第二天一早,宋国宰相几经打问终于找到了南子的住所,当门人来汇报的时候,南子正在看书。

    门人:“夫人,外面有人求见?”

    有人求见?

    南子吃惊的望着门人。

    她已经来晋国有些时日了,从来没有人来求见自己。而且也很少有人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今天竟然有人找到这里来见自己。想到这里,南子于是问道:“你有没有问他是什么人?”

    “他说自己是宋国的宰相。”

    啊?

    听到是宋国宰相来见自己,南子的嘴都长大了。“宋国宰相?他来晋国干什么?”

    南子记起来了,当她还是豆蔻年华的时候因为与公子朝相好,经常被父亲宋公头曼收拾,当时就是这位宰相大人从中斡旋,最后自己才嫁到了卫国当上了王妃。当时她是比较恨这位宰相大人的,但是现在想来宰相大人当年也是为了自己好才这么做的,于是南子放下书,“有请宰相大人到客厅说话。”

    在门人的带领下,宋国宰相走进了南子小院。

    双方见面之后,南子望着已经是白发苍苍的宰相,不禁有些凄然道:“宰相大人今年有六十多岁了吧!”

    “六十有五了。当年你在宋国的时候,我还不到四十,一晃快三十年过去了。”宋国宰相伤感的说道。

    “宰相大人年事已高,为何还辛苦来晋国?”南子关切的问道。

    既然是自己人,宋国宰相也不转弯,直接说道:“还不是为了曹国之事而来,你也知道宋国多少年来一直为曹国所患。只要我们稍有不慎,曹国就会逮住机会向我们发难。这次你父亲下势要解决此事,特派我前来寻求晋国支持。”

    经过相国这么一提醒,南子道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曹国就多次跟随中原大国攻打宋国,更为气愤的是曹国虽小但野心不小,常常在宋国有事的时候,插手宋国的内政。宋公头曼上台之后一直打算抽出时间教训一下曹国,无奈曹国背靠齐国这棵大树,宋国迟迟不敢动手,一晃就是三十年的时间过去了,终于等到了今天。

    于是南子问道:“相国此次前来找南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尽管讲。”

    “既然公主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那老臣就明讲了。这次老臣来晋国之前,君上曾让我捎话给公主,请公主跟晋国执政赵大人打声招呼,一旦我宋国伐曹,务必请晋国出兵防范东边的齐国。”

    南子听罢,稍稍沉思一下道:“这个不难,我一定会跟执政大人谈及此事。请问宰相还有什么事情吗?”

    宰相神情凄然的说道:“国君让老臣告诉公主,说他和你母亲年事已高,身边有没有子嗣,希望你能多回宋国走走。”

    回家?

    多好的感觉啊!

    南子听后泪水不觉得流了下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七十章 不是一般的蠢啊!
    曹国都城陶丘。

    郊外的田野上,曹国国君曹伯阳和宰相公孙强正在田野上快乐的射猎,对于他们来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临近。

    曹伯阳不姓曹名伯阳,他本姓姬名阳,由于曹国是一个伯爵,所以称为曹伯阳。

    公元前502年,曹靖公去世,太子姬阳即位,称作曹伯阳。继位之初,曹国百姓对这位新继位的国君是抱有很大希望的。可时隔不久,就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这位国君有一个嗜好那就是射猎,整日不理朝政就知道在田野里打猎游玩。

    虽然爱打猎,但是曹伯阳的水平很是一般,一般出去,那肯定是收获寥寥,能够逮住一只鸡或者一只鸭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自己水平一般,但是曹伯阳却很有耐心,热情不减。他始终梦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成为一位独步天下的涉猎英雄。

    在热衷打猎的同时,曹伯阳也是想尽办法,遍求善于涉猎的英雄,能够与自己一起驰骋疆场,载誉归来。

    不久一位名叫公孙强的涉猎“英雄”终于出场了,他的出场倒是有些特别。

    公孙强按照他的姓氏来说祖上也应该算是曹国公室的成员,不然咋会姓公孙呢?但是那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到了公孙强这里实实在在就是一个农夫了。身为的农夫的公孙强,却没有农夫做事的认真劲,平日里游手好闲。当别人都忙着种田的时候,他却根本不为种地发愁,当然了人家也不会干种地这种低端的事情。

    整天拿着一把弓箭在田野里射猎,时间长了,想必射箭的水平应该不错,但是庄稼却种的是一塌糊涂。

    如此做法自然惹的是父母骂、邻居嫌,但是执着的公孙强根本并没有认识到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继续射猎游玩,没有吃的了就管父母要。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终于有一天老国君去世了,新国君曹伯阳继位为君。天下形势的变化,终于给同样喜欢射猎的公孙强带来了机会,他想到了投其所好找一下曹伯阳这位同样喜欢涉猎的同行。

    但是你一个农夫想要见国君那是多难的事情啊!总不能空着手找到国君告诉人家说你也喜欢打猎,请求国君给你个官位吧。

    于是,公孙强苦思冥想之后,决定给国君带一件礼物,而这件礼物一定要是国君喜欢的。

    既然国君喜欢打猎,那他肯定是猎物了,老虎豹子自己射不了,野兔野鸡又拿不出手,那该送国君什么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不懈努力公孙强终于射到了一直白色的大雁,只见这只大雁浑身雪白,通体没有一根杂毛,而公孙强射的也很是地方,一箭从大雁的脖子处射穿,使得大雁全身上下连一个伤口都没有。

    射倒大雁的公孙强喜出望外,立即带着白雁来到曹国王宫,向曹伯阳献上猎物。

    曹伯阳一见大雁立即露出欣喜的神色,“好---,有水平,有能力,寡人要跟你比试一番,看看我们两人谁的涉猎水平高。”

    啊?

    公孙强一听当下就傻了,这国君可真是个人来疯啊!还真要跟自己比试涉猎。

    但既然能够来到王宫,公孙强硬着头皮也要比试下去了。

    三场比赛之后,公孙强很轻松的取得了胜利。

    “好啊!看来你还真有些本事,寡人决定留你在朝中了。你说说,寡人应该封你个什么官呢?”曹伯阳输的是心服口服,当即决定封给公孙强一个官职。

    初来乍到,公孙强咋好意思说自己想当什么官呢,“一切全凭君上决定。”

    曹伯阳为了长期与其切磋射术,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寡人就封你为司城,闲暇时可常与寡人涉猎如何?”

    司城乃是都城最高行政长官,获得此职位的公孙强当然是高兴不已,连连答道:“诺---,微臣一定常来看君上。”

    得到官位的公孙强除了经常陪国君涉猎之外,还不断向曹伯阳展现他游手好闲时练出的嘴皮子。涉猎之余,他向曹伯阳大谈射术与治国之道:“君上,依下官之见其实这治理国家和射箭一样。”

    涉猎竟然跟治国有相通之处?

    曹伯阳来了兴趣,吃惊的望着公孙强。看来这个农夫很不一般啊,说不定他就是我的管仲、姜尚,于是饶有兴趣的问道,“哦,说来看看。”

    得到国君的肯定,于是公孙强侃侃而谈,“射箭最讲究什么?无非是一个时机,拉弓的时候不能迟也不能早,迟了猎物就飞走了,早了呢也会惊动猎物。而治理国家也一样,必须在国家合适的时候安排合适的事情,比如说你不能春天安排收割,冬天安排种植。这就是说治理国家要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拿出治理的措施,而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们就不要自己找事,那样还会适得其反。”

    哎呀,真不简单啊!

    曹伯阳一听立即就对公孙强刮目相看了。

    其实,公孙强这样的建议和后来的无为而治有些相识,但是放在当时春秋末年的特定历史环境下确是大错而错,因为你想无为而治但是你的对手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你,稍有不慎就会刀兵相见,甚至灭国。

    但是公孙强的话却对曹伯阳起到了醍醐灌顶的作用,曹伯阳重重的点头道:“嗯,是这个理,寡人也是这个意思。”

    从此曹伯阳就更不理朝政了,整天与公孙强一起射猎游玩、不亦乐乎。

    公孙强由一个农夫一跃成为国家的官员,而且还成了国君身边的宠臣,这自然引起了诸多大臣的不满,他们纷纷找到国君的叔父--曹叔,让他出面向国君建议罢免公孙强。

    道理显而易见,事实也再清楚不过了。

    曹叔听罢,也觉着国家不能由着公孙强之辈胡来,于是穿好朝服,直接上朝面见曹伯阳了,当面向国君提出罢免公孙强的要求。

    曹叔毕竟是国君的叔父,也是曹国很有名望的大臣,他的话曹伯阳能不重视吗?

    重视归重视,但是作为国君的曹伯阳真的能罢免公孙强吗?显然不能,他只是把大臣的建议转告给公孙强而已。

    当公孙强听到大臣们要联名罢免自己的消息后又气又恨。左思右想之后,他决定做一件大事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大臣们见识一下自己并不是一个无用之徒,他是有真正本领的有识之士,他就是曹国的管仲、乐毅。

    蠢才就是蠢才,农夫就是农夫。他们的智力就是比不上那些饱读诗书的文化人。

    当然隐居在乡下的隐士除外。

    经过几天几夜的苦思冥想,公孙强独自进宫向曹伯阳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君上,臣以为此时的曹国应该称霸诸侯。”

    称霸诸侯?

    曹伯阳听罢,嘴都长大了,“你真的以为凭着我们曹国的实力可以称霸诸侯?”

    公孙强重重的点点头,“完全可以,而且恰逢此时。”

    蠢才就是蠢才。当公孙强提出这样的“宏伟计划”时,他都没有想一想在当时的天下,齐晋争霸、吴楚争雄、秦扫西戎。面对这些大国,你曹国一个只有人家一个郡大小的弹丸之地不要说称霸就是能够生存下去都是难事,称霸只会将自己引入灭亡的深渊。

    当这个滑天下之大稽的建议向曹伯阳提出来之后,曹伯阳不但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危险性,反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一般来说一个蠢才并不可怕,因为只要有人劝说他还是可以听取意见的;但是两个蠢才遇到一起,那就有点可怕了,因为不管别人怎么劝说,他们两人一合计就会找到了支持的支点,就始终觉着别人是错误的而他们是英明的、正确的。

    惊喜之余,曹伯阳饶有兴趣的问道:“爱卿以为此事可行?”

    公孙强坚定的说道:“当然可行,国君试想一下,当年宋襄公以三万之师都能够称霸诸侯,我们曹国今天何止三万兵马?称霸当然可以。”

    曹伯阳把自己国家所有的兵马暗自在心里算了算,觉着就举全国之力,拿出三万兵马还是有可能的。于是信心满满的说道:“不瞒爱卿,寡人早有此意,只是担心国内群臣反对才迟迟没有行动,既然今天你将此事提出来,那么我们就称霸一次给他们看看。”

    公孙强帮着说道:“若国君能够成就称霸伟业,将会千古留名。”

    “那依你之见,应该向哪国发兵?”

    “宋国,一则宋襄公曾经称霸过,打败他们我们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二则宋国也是我们的传统敌人,打他于情于理都是应该。”

    “好,寡人这就召集群臣,定夺此事。”

    曹国大殿。

    望着殿下的大臣们,曹伯阳说道:“诸位爱卿,寡人决定出兵宋国,以实现我曹国称霸诸侯的宏愿,诸位以为如何?”

    出兵宋国,称霸诸侯?

    大臣们一听当下就有人笑了。

    开什么玩笑,人家宋国没打你就不错了?你一个小小的曹国还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要主动出击宋国。

    再说了就算你曹国打败了宋国,就一定能够称霸诸侯吗?

    “诸位有什么建议都说出来。”见大臣们发笑,曹伯阳直接说道。

    “君上,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既然大臣们觉着好笑,但总有人要出面说这事吧,于是曹叔出列说道。

    “不可?为何不可,难道我曹国就不该称霸诸侯吗?”

    “称霸,确实应该称霸,但是称霸诸侯也是要有实力的。在当今天下,齐国、晋国、秦国、楚国、吴国等为一流强国,宋国、鲁国、卫国等是二流强国,而我们曹国、陈国等就只能算是三流国家了;我们曹国作为一个三流国家进攻宋国这样的二流国家从实力上讲根本不是对手。”曹叔给曹伯阳分析道。

    听完曹叔的分析,曹伯阳有些不高兴了,“叔父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管怎么说,我们曹国也是堂堂的中原传统国家,总比秦国这样的西垂小国要好的多,既然连秦国都可以称霸,我们为何不行呢?寡人决定了,近日就出兵宋国,称霸诸侯。”

    “君上不可,万万不可啊!”曹叔劝阻道。

    “休要再说,寡人心一决,非战不可。”说罢,曹伯阳气呼呼的走出了大殿。

    留下一脸惊异的大臣们。

    曹伯阳他那里知道,曹国军队刚刚踏上宋国的边境,宋国大军也正好向曹国开过来了。

    既然曹国给了宋国这样好的机会,宋国能不好好把握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求援之路很艰辛
    曹国的贸然出兵,对于早就垂涎三尺的宋国来说,无疑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如此良好的机会送来,宋国岂能不好好抓。

    公元前488年秋十月,宋国发兵三万向曹国发起进攻,由于双方实力相差较大,不到半月的时间,宋国就拿下了曹国的五座城池。

    丢了城池的曹伯阳这才清醒的意识到曹国与宋国之间的差距,更认识到了自己称霸的道路到底有多么的漫长。

    认识已经很到位了,但是现在宋国已经打来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如何退兵才是上策。

    退回都城陶丘的他赶紧找来了公孙强商议,“公孙爱卿,时到今日,赶紧想想办法,如何退兵啊?”

    可是农夫出身的公孙强面对如此严重局面,自然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这个吗?这、这,微臣还没有想好。”

    “哎----”曹伯阳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他挥挥手示意公孙强下去。

    此时的曹伯阳也认识到了,公孙强绝对不是有能耐的大臣,关键时刻是拿不出什么好办法的。无奈之下曹伯阳只好请教曹叔,老臣曹叔虽然对曹伯阳宠信公孙强感到气愤,但是面对国家生死存亡之际还是能够顾全大局。

    曹叔想了想对曹伯阳说道:“君上能有今天的局面全因公孙强逞强所致,老臣建议杀公孙强以鼓舞士气。”

    杀了公孙强?

    听完曹叔的话,曹伯阳面露不悦:“虽然伐宋失败,但是他也是为了曹国好才出此下策的!这也不能全怪他,杀他,寡人于心不忍。”

    曹叔赌气的说道:“既然君上不愿意杀公孙强,那就只有等着曹国灭亡了。”

    “有那么严重?”曹伯阳吃惊的问道。

    “伐宋失败,曹国将士的气都在公孙强身上,如果君上不处理公孙强,三军将士就不会用命,到时候曹国不亡国都难。”

    一边是国家,另一边是宠臣,如何取舍?这令曹伯阳甚是为难啊!许久,曹伯阳无奈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先把他免职,等到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再杀也不迟。”

    曹叔当然知道这是君上骑墙的办法,一旦化解了当下的危机,又会重新启用公孙强。于是曹叔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君上还是没有清醒过来呀!既然如此老臣也就无话可说了,告辞。”说完曹叔扭头就走。

    见曹叔离开,曹伯阳极力挽留道:“叔父莫走,我这就处理他还不行吗?”

    曹叔停下脚步,但他并没有回到大殿前,而是站在原地,他在等候着曹伯阳的处理意见。

    “哎---”曹伯阳一声叹息,随即命令道:“来人啦,将公孙强拿下,关进监狱,秋后问斩。”

    “诺---”

    既然君上已经将公孙强收监,曹叔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他走上前来,对曹伯阳拜了拜,“君上早能如此,曹国无忧亦!”说罢,曹叔拿出了他的救国之策,“君上,当务之急君上需要做好三件事,一是向晋国承认错误,请求晋国出面干预,要求宋国撤兵;二是如果晋国不答应,就要赶紧派人前往邻国齐国、郑国请求援兵;三是选派得力大将立即领兵抗宋。”

    曹伯阳听罢,高兴的说道,“还是叔父有办法,就依叔父之策;既然如此,寡人就拜叔父为相国,全权打理此事,还望叔父不计前嫌为国效力。”

    “当此国难自己,老臣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曹叔说道。

    “那就请叔父赶紧前往晋国求援,请求晋国出面干预。”曹伯阳对曹叔道。

    “诺---,臣这就去办。”

    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曹叔不敢怠慢,即刻启程前往晋国。两日后,曹叔便来到了晋国绛都。

    绛都赵府。

    曹国宰相曹叔来到晋国之后,来不及休息便直接来到赵鞅府门外。

    “这位小哥,烦劳你向执政大人通禀一下,就说曹国宰相曹叔求见。”来到赵鞅府门外之后,曹叔对赵鞅府门人说道。

    一听说是曹国的宰相求见,门人不敢怠慢,撒腿跑进去汇报。可时间不大,门人又跑出来了,“不好意思,大人,我家老爷出门了,现在不在府上。”

    执政大人出门了?

    听到消息的曹叔有些失望。

    “哦---”曹叔不死心的问道,“那小哥你可知道执政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吗?”

    门人摇摇头,“老爷的行踪岂能是我们这些下人所知晓的,这位大人还是先回吧。”说着,门人已经送客了。

    曹叔疑惑的望着高大的赵府大门,轻轻的摇摇头。当了多年官员的曹叔从门人的表情能够看出,赵鞅就在府上,只是人家根本就不愿意见他罢了。

    “这位小哥,我知道执政大人就在府上,麻烦你再去通禀,就是曹叔有非常紧要的事情要向执政大人禀报,请他务必见我一面。”情急之下,曹叔带着哭腔对门人说道。

    可是无论曹叔如何说辞,门人始终不为所动,赵府的大门也始终没有为他打开。

    虽然赵鞅不愿意见自己,但是曹叔这次是横下心来了,不管你赵鞅如何待我,我都要见到一面,于是曹叔让人带来铺盖,直接在赵府门前睡下了。

    一个国家的宰相竟然睡在了赵鞅门前,这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岂不成了笑话。曹叔这一招虽然有些无奈,但却很有效果。第二天一早赵鞅本人还是没有见曹叔,不过却派来了阳虎。

    “哎呦呦,这不是曹国的宰相大人吗?你怎么睡在了这里?快起来,快快起来。”

    阳虎是春秋时期的名人,作为一国宰相的曹叔认识他,当然也知道阳虎在执政府的地位。

    见到阳虎到来,曹叔不但没有起来,反而直接跪地大哭,“阳虎大人,请你一定转告执政大人,请他原谅曹国的无知。请他无论如何也要救救曹国。”

    “曹叔快快请起,曹伯阳胆大而又无知,今天的结果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你。”说着,阳虎硬是扶起了曹叔。

    曹叔起来后,阳虎并没有让他进赵府的大门,二人就在门外说话。

    曹叔泪流满面道,“虽说是曹国咎由自取,但外臣还是希望晋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曹国一马,派人前往宋国要求撤兵,不然曹国就完了。”

    “晚了,现在的形势是大水已经冲了龙王庙你才知道烧香了,太迟了。等到晋国的使臣到宋国的时候,说不定曹国已经被灭了。”

    “这么说晋国是不肯救曹国了?”

    阳虎默然。

    从阳虎面无表情的脸上,曹叔能够看出赵鞅乃至晋国对于此事的态度。

    “哎---”

    曹叔一声叹息。

    既然人家晋国执意不肯帮助曹国,曹叔也不敢在这里久留,他在这儿多呆一天曹国就多一份危险。“哼---,阳虎你可清楚了,晋国会为今天的行为后悔的。”说罢,曹叔愤然离开晋国,马不停蹄地赶往齐国。

    待曹叔走后,阳虎望着老头的背影,轻轻的谈了口气,随后摇摇头进了赵府。

    执政赵鞅就在大厅等他的消息。

    阳虎上前道:“主公应早作准备才是,如我猜的不错,曹叔一定是去了齐国请求齐国发兵救援曹国。作为传统盟友齐国绝对不会坐视曹国灭亡而不管,一定会派兵前往。如果我们不出兵帮助,宋国要想灭曹可就难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发兵帮助宋国灭曹?”

    “非也,非也,一旦我们出兵曹国,只会引起宋国的警觉,还以为我们出兵要和他争利益、争地盘呢;臣的意思是我们出兵曹国边境,一旦齐国出兵我们拦住就行,至于灭曹之事还是由宋国去办。”

    赵鞅听罢,点头道:“如此甚好,依你之见何人可担当此事?”

    “韩庚。”阳虎建议道。

    阳虎之所以建议用韩庚意思再明显不过,若用魏侈带兵弄不好就会和齐国打起来,而智氏又和齐国的关系有点说不清,看来看去只有韩庚最为合适。

    当然赵鞅也不是傻子,这一层意思自然清楚,于是赵鞅说道:“好,就命韩庚率五万兵马驻扎曹国边境防止齐国进犯。”

    “诺---”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韩庚带着五万兵马驻扎曹国边境数月时间过去,却始终没有见到齐国援救曹国的兵马。

    原来,当曹叔请求齐国出兵的时候,齐国却因为国内政局不稳为由推脱了救曹之事,其实齐国田乞早就知道了晋国与宋国联盟时的承诺,更知道宋公头曼的女儿南子已经是赵鞅的宠妃,此时救曹就等于与晋国撕开脸皮,田乞当然不会冒这个险。

    失望之极的曹叔没有办法只好返回曹国。路上曹叔想到自己以老迈之躯央求各个大国竟一事无成,不禁黯然神伤,留下了泪水,“哎---,堂堂几百年的曹国就要亡在我们这些人手里了吗?”

    “大人不必伤心,既然这些大国不愿意帮助我们,那我们就找郑国如何?必定一旦曹国被灭,郑国作为宋国的邻国肯定不好受。”这时一路上默默赶车的车夫突然对曹叔说道。

    郑国?

    对啊,我怎么把郑国这茬事情给忘了呢?

    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曹叔,就是啊,一旦曹国被灭最不好受的肯定是郑国。谁愿意在自己的身边放着一个强大的邻国,既然今天宋国能灭曹,谁又能保证宋国明天不灭郑国。“对-,你说的很对,我们这就前往郑国。”于是曹叔命车夫快马加鞭赶往郑国,这一次他没有失望。

    郑国新郑。

    当曹国使臣曹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郑公姬胜陈述宋国伐曹之事后,郑公姬胜沉默了许久,随后表示愿意出兵帮助曹国。

    “啊?曹国有望了。”曹叔听罢,高兴的说道。

    郑公姬胜是郑国后期一位有理想的君上,当他听到宋国伐曹的消息后,立即意识到了威胁的存在,在没有多少阻力的情况下同意发兵助曹,这让曹叔感到了一丝希望。

    几天后,曹叔在郑国三万大军的护送下回到曹国,这一下宋国灭曹变得困难起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焦灼的战事
    郑国的出兵让原本就是二流国家的宋国处在双线作战的被动局面,原本速战速决的战斗明显拖延下去了,每前进一步都显得十分困难。

    此时已经是公元前187年春夏交接之际,宋国的军队终于打到了曹国都城陶丘城下。宋公头曼知道这场战斗将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战斗了,所以不管前面的困难有多大,他都要坚持打下去,直到拿下曹国为止。

    攻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经过半个月的艰难厮杀,宋国依然没能拿下曹国。此时的宋国军队已经出现疲乏之势,这令宋公头曼焦头烂额,一夜之间竟平添不少白发。

    宋军大营。

    面对两线作战的困境,宋公头曼无奈的问道:“战争进行到今天,大家都谈谈如何能够突破当下的困境?”

    宋军都尉上前道:“君上,战争打到今天我军已经出现了疲惫状态,末将怕这样下去会影响到后面的战争。”

    宋公头曼一听就有些来气,“我是让你们想办法如何把这场战争打下去,而不是让你们诉苦的,说说怎么样才能很快取胜?”

    既然君上不让大家诉苦,那就只有继续打下去了,于是有将军说道:“怎么打,血拼到底就是了。”

    “就是,我们与曹郑血拼到底就是了。”

    ......

    听着大家们的建议,宋公头曼叹了口气说道:“哎,血拼到底,说起来容易,可是打下去难啊。战争越往后打我们的粮草补给就越跟不上,到时候将士们就会更加思家心切,以后的形势变化又不可预知,这仗将会越来越难打的。”

    “哎---”

    宋公头曼的一声长叹,让所有的宋国将领无不感到失望,谁都清楚外出打仗最为忌恨的就是时间太长,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的问题都将会出现。

    一片沉默之后,宰相说话了:“君上,当此之际我们可以用一个人了,也许她能够抵得上十万大军。”

    “谁?”所有人都吃惊的望着宰相,等待他说出结果。

    但宋国宰相却没有说。

    宋公头曼急切的望着宰相,“你说吧!到底是谁?”

    宰相始终没有说出到底是什么人,只是说道:“君上是否考虑老臣再去一次晋国。”

    去一趟晋国?

    宋公头曼如梦突醒,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于是他对所有将官说道:“你们先退下。”

    待众人走后,宋公头曼上前道:“寡人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说让南子出面帮忙?”

    宰相点点头。

    “难道非要赵鞅出兵帮助我们?”宋公头曼摇摇头,“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与赵鞅交换的筹码。”

    “非也,老臣并不是想让晋国出兵帮助我们灭曹,我的考虑是让晋国派人前往郑国,威胁郑国退兵。只要郑国一离开战场,那曹国很快就会被击败。”

    对啊!

    当下宋国最难对付的敌人其实根本就不是曹国,而是前来帮助曹国的郑国。

    宋公头曼沉思了一会,“只好如此了,那就烦劳宰相尽快前往绛都,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是人家不打,我们也会被拖死的。”

    宋国宰相拜道,“老臣今日就出发,君上敬候佳音就是。”

    由于事出紧急,宋国宰相不敢怠慢,连夜出发赶往晋国都城,熟门熟路来到了南子的住所。

    这一次他的收获颇丰,在这里不但见到了南子,而且见到了执政赵鞅。

    此时赵鞅正与南子和阳虎谈论宋国伐曹之事,听到有人汇报说宋国宰相求见南子王妃,赵鞅、南子、阳虎都笑了起来。

    “看来,还是被我说中了。”阳虎得以的说道,“战事如此焦灼,宋国不派人来才怪。”

    赵鞅点点头,命人将宋国宰相请了进来。

    “外臣拜见晋国执政大人,见过我家公主。”见到赵鞅,宋国宰相拜道。

    “相国大人快快起身,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见过面之后,赵鞅问道。

    宋国宰相左右看了看,见赵鞅、阳虎等人也在这里不好开口,只好望着南子等她发话。

    南子望了一眼赵鞅,赵鞅点点头,南子对宋国宰相说道:“宰相大人就不必拘礼了,既然执政大人也在这里,有什么话就明说吧。”

    宋国宰相稍稍迟疑一下,于是便对赵鞅等人说道:“执政大人、公主,老臣此次前来晋国是想请晋国出面让郑国退兵,曹国加上个郑国,宋国有些吃不消呀。”

    听完宰相的话,阳虎笑道:“主公,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不出三日。”赵鞅等人又笑了。

    宋国宰相吃惊的望着他们,一脸迷茫。

    南子笑了,她对宋国宰相说道:“宰相大人有所不知,就在你来之前的一个时辰,执政大人还和阳虎说起宋国的战事,他们打赌说你不出三日一定会来,话音没落多久你真的就来了。”

    宋国宰相听后,也不觉得笑了,“看来老臣来的真是时候,既然各位大人都已经知道此事,还请大人为宋国做主,尽快结束这场战事。”

    赵鞅微微的点点头,对阳虎道:“既然宰相大人都来了,我看就烦劳阳虎你跑一趟郑国,要求他们尽快撤兵,如若不然晋国将刀兵相见。”

    “诺---”阳虎答应道。

    郑国新郑。

    当晋国执政府的宰(家臣的首领)阳虎来到郑国之后,郑国自然是不敢怠慢。郑公姬胜在王宫大殿接待了阳虎。

    “晋国贵使前来郑国有何要事?”郑公姬胜问阳虎道。

    “为救郑国而来。”阳虎在春秋末年是一位很特殊的人物,作为强国晋国的重要家臣,出使各国不但能够威逼利诱而且口气甚大,惹得诸侯甚是不悦。

    为救郑国而来?

    郑公姬胜一听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寡人不知道郑国有何事需要别国救援,请贵使明说。”

    阳虎不屑道:“宋国伐曹与郑国何干?为何要帮助曹国,难道郑国不知道曹国背叛晋国之事?”

    “曹国是郑国的邻国,邻国有难请求帮助,郑国岂能坐视不管?”郑公姬胜有些不屑的说道。

    “看来君上是成心在这里装糊涂了,好---,那我就明给你说吧。曹国背叛晋国在先、出兵宋国在后,这一前一后不但惹恼了晋国也从道义上得罪中原诸国,今天宋国伐曹既符合道义也出师有名。如果此时郑国一意孤行帮助无道无义的曹国那就是与我晋国为敌、与天下诸侯为敌。今日我就是奉我家主公之名前来劝阻君上尽快从曹国撤兵,如若不然晋国将派兵干预。请君上慎重考虑。”

    哼---

    听到阳虎这威胁的话语,郑公姬胜不高兴了:“难道晋国会因此攻打郑国?”

    阳虎冷笑道:“攻打不攻打我不敢说,但我知道目前晋国已经派兵在晋齐边境,齐国因此不敢帮助曹国,难道郑国比齐国还强大,会置晋国的警告于不顾?”

    啊?

    当郑国君臣听到晋国已经出兵齐晋边境的消息后,当下就惊呆了。

    看来晋国是真的动气了,如果齐国胆敢帮助曹国,晋国都不惜一战,何况小小郑国。

    听完这话,郑公姬胜蔫了,他当然不敢与晋国一战,于是说道:“贵使先回馆驿休息,此事容寡人与众臣一议。”

    阳虎心中冷冷一笑,随即说道:“议议可以,不过时间不要太长,明日我可是要回国复命的,我家主公可等着消息呢?”说完,阳虎头也不回的走了。

    阳虎走后,郑国这次没有出现当年周王室群臣激愤的场面,大家都知道阳虎的到来意味着什么,群臣都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谁也不愿意先发言。

    虽然大家都不说话,但是谁的心理都跟明镜似的,都知道现在谁主张撤兵,谁就会受到大家的一致讨伐。

    既然众人不说话可以,但是郑公姬胜你就不能不说话,于是郑公姬胜说道:“你们都哑巴了,说话呀!到底是打还是不打,你们都说句话呀!”众臣还是没有说话,朝堂上又是长长沉默。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表态,那就撤兵吧!”郑公姬胜无奈的说道。(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曹国亡了
    郑国撤兵了。

    宋国伐曹的战争也顺利多了,经过连续三天三夜的猛烈进攻,曹国都城陶丘多处坍塌,负责守城的宰相曹叔也在与宋军的战斗中殉国了。

    曹叔死了,曹国的士气也没了。其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宋军,曹国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勇气,都城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君上曹伯阳早就没有了主张,其他大臣都在忙着逃命,现在他该找谁商量?关键时刻他又想到了公孙强。

    “公孙强、公孙强他在哪里?”曹伯阳喊道。

    “回禀君上,公孙强还在监狱里关着。”内侍答道。

    “快,叫他到这里来。”曹伯阳命令道。

    得到君上的授命,公孙强很快就被带到了大殿上。见到了公孙强,曹伯阳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爱卿,你快给寡人拿个主意,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曹伯阳有点祈求的说道。

    公孙强到底是个混混出身,也见过一些世面,他稍加思索之后对曹伯阳说道:“国家现在已经是万分危急了,君上的当务之急应该思考如何逃命。”

    “逃命?往哪逃,都城马上就要被宋国攻克了,寡人还能跑到哪去?”

    公孙强神秘的说道:“君上所言极是,现在出城即便不被宋军杀死,也会被百姓打死。不过微臣倒是想出了一处藏身之处可保君上渡过难关。”

    “哪里?快说。”曹伯阳犹如救命稻草般问道。

    “监狱。”

    “啊?监狱。”曹伯阳吃惊的望着公孙强。

    “这个时候只有监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君上可化装成犯人与微臣一起藏到监狱里,只要躲过了这一劫我们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公孙强自信的说道,“等到宋军一撤,我们偷偷出城,联络曹国逃出城的将士,再谋划如何复国。”

    “我堂堂一个君上,跑到监狱里躲藏,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了,公孙强急切的说道:“我说君上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想会不会被人笑话吗?还是赶紧保命要紧。”

    曹伯阳转了一圈,“罢了罢了,也只好如此了。”

    曹伯阳与公孙强二人化作犯人偷偷溜出王宫,藏进了监狱里。

    二人走后不久,宋国的兵马就攻克了曹国都城陶丘。

    当宋公头曼带着兵马进入曹国王宫后,却怎么也找不到曹伯阳和公孙强的身影。

    “咦---,曹伯阳人呢?难道他会长了翅膀飞了不成?来人啦!全城搜捕,务必拿下曹伯阳。”

    “诺---”

    宋公头曼下令全城搜捕,但是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是没有见到曹伯阳和公孙强的身影。直到第二天早上,守护王宫大门宋国士兵发现一个内侍鬼鬼祟祟的顺着王宫城墙往进溜。

    “站住,干什么的?”

    宋军将士一喊,内侍激灵打了一个冷战,“我、我是这曹国王宫的内侍。”

    “既然是王宫内侍,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我我,我想----”

    曹国内侍支支吾吾的话语更增加了宋军的怀疑,于是守城士兵将内侍抓住后送到宋公头曼跟前。

    “说---,你溜进宫里准备干什么?”宋公头曼厉声问道。

    曹国内侍吓得不敢说话,这时宋军都尉上前抓住内侍的衣领,用刀对准他的鼻子说道:“再不说我割掉你的舌头。”

    内侍吓得哆哆嗦嗦说道:“我说,我说。我是进宫给君上拿吃的来了。”

    “你说的是哪个君上?”

    “当然是曹国君上。”

    曹国君上?

    当然是曹伯阳了。

    “快说,他在哪?”都尉厉声说道。

    “在、在、在监狱里,君上说监狱里的饭太难吃,让我回宫取点食物。”内侍颤抖着说道。

    啊?

    曹伯阳在监狱里?

    听完内侍的话,宋公头曼与宋国臣工对视一下,都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曹伯阳太有意思了,为了一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哈哈哈,真想不到这个曹伯阳竟然会想出这么一个藏身之处,真是难为他了。”宋公头曼开怀大笑。“来人,随内侍去监狱里将曹伯阳请到这里来。”

    不一会儿曹伯阳和公孙强就被带回到曹国王宫。望着一脸杀气的宋公头曼,公孙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

    “宋公,饶命啊!”公孙强哭道。

    “饶命?饶什么命,寡人又没说要杀你。”宋公头曼不解的望着公孙强,对于这个獐头鼠目、一脸土气的人,他还真不认识。随后质问道,“你怎么就知道寡人要杀你,难道你心里有鬼?”

    “啊,这么说您不杀我了。”公孙强有点意外,兴奋的抬起头说道。

    “不杀你很简单,不过你要先告诉寡人,你是何人?”

    “小民名叫公孙强,原本是曹国的一个农夫,因为会射箭,便被曹伯阳召到王宫,陪他练箭,其余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公孙强辩解道。

    公孙强?

    这个人就是公孙强。在没有杀到曹国之前,宋公头曼就听说过公孙强的大名,也知道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人,曹国才加速了灭亡的脚步。

    “哦---,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公孙强。”宋公头曼若有所思的说道,随后他话音一转,厉声道,“说---,进攻宋国是谁的主意,说清楚了寡人可以不杀你。”

    公孙强头一歪面不改色的说道:“进攻宋国不是我的注意,那是曹叔鼓动君上所为,与我没有关系。您想想我一个农夫出身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主意。”说完讨好的望着宋公头曼。

    公孙强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气愤,看来这家伙不但满口胡言而且人品也是差到了极点。

    宋公头曼望着曹伯阳,惋惜的说道:“哎---,你我同为君上,寡人真为你感到羞耻,竟然会用这样的人做国家的宰辅,不亡国都难。”

    见到公孙强如此做派,曹伯阳“哎--”叹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宋公头曼起身来到公孙强跟前,飞起一脚将其踢翻在地,“一派胡言的狗奴才,竟然敢当着主子的面胡说,留着你这样的人将后患无穷。来人呀,拉出去砍了。”

    “饶命啊---,宋公可是亲口说过不杀我的。”公孙强喊道。

    “寡人是说过不杀你,但是你实在是太可恶了,不杀不足以平息寡人心中的怒气。”随后,宋公头曼手一挥。

    “啊--”公孙强的头被砍在了王宫门外。

    这位靠着射雁当上曹国高官的农夫最终为自己的愚蠢理想把命也搭上了。

    一个人有理想是好事,但是当理想变成不可实现的妄想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可怕。

    要是你是个普通人最多也就是想想而已,但是你如果是一个掌握国家命运的大人物,妄想太多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极有可能将国家带入危险的境地,到那时受苦受难的可就不是你一个人了。

    公孙强就是这样一个妄想太多的人,把一个好端端的国家带到了灭国的境地。

    杀了公孙强之后,宋公头曼转向曹伯阳,,曹伯阳啊曹伯阳,你昏聩无能又好高骛远,不顾国家的实际情况竟然妄想称霸诸侯,这就是你的下场。”

    面对宋公头曼的侮辱,一生平庸的曹伯阳此时倒还是拿出了君上的架势,面不改色的对宋公头曼道,“子头曼(宋公头曼的名字),你休得猖狂,若不是你把女儿送给赵鞅做妾,哪有今日的胜利。作为君上,我都为你感到羞耻,一个国家的公主竟然跑到别国去给一个大臣做妾,说出去你也不怕丢人。”

    这乃是实实在在的挖苦了,此言一出,把宋公头曼气的直哆嗦,指着曹伯阳,“你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满口胡言。”

    曹伯阳哈哈笑道:“别生气了,子头曼,你女儿做这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再多做几次说不定你还能当上霸主。”

    “你你你---”宋公头曼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指着曹伯阳哆嗦了几下,道:“来人拉出去砍了,砍了。”

    曹伯阳回头边走便说道:“看来还是被寡人说中痛处了。”说完径直走出了曹国王宫。

    “嚓--”曹伯阳的人头也落在了曹国王宫门外,至此立国555年的曹国走出了历史的舞台。

    曹国灭亡以后,曹国的后裔以原国名“曹”为姓氏来纪念这个曾经的母国。(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七十四章 那年酒会
    ;宋国灭曹使得当年齐景公建立起来的反晋联盟彻底被赵鞅瓦解了。

    整整一年的时间,赵鞅都处在比较兴奋的状态之中,国内的政敌已完全被扫除晋国,国外的反晋势力已经瓦解殆尽,后继之人又让自己比较满意,又有春秋时期的美女在怀,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赵鞅能不高兴吗?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快过年的时候。

    按照惯例每到过年的时候,晋国联盟下的各国都要向盟主晋国进献一些礼物,这一年就显得尤为丰盛,除了卫国、宋国、郑国、陈国、莒国等这些小国之外,就连西方大国秦国都派使者前来晋国祝贺。这令作为晋国执政的赵鞅感到非常有面子,他决定在过年的时候开办一次酒会邀请晋国四卿以及各家的太子参加。

    公元前486年的春节在一场大雪中很快就到了。

    绛都赵府。

    大年初一上午,树上、屋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赵氏的太子赵无恤站在门前迎接其他三卿的到来,口里每呼出一口气都会形成一串串白色的水珠。

    “这天可真冷啊!”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赵无恤不觉感叹道。

    踩着“咯吱咯吱”的雪花,韩氏宗主韩庚携太子韩虎第一个到了,见到赵无恤后,韩庚抖抖身上的雪,高兴的说道:“这大冷的天可别把妹夫冻坏了,到时候我妹妹怪罪起来,我可担当不起啊!哈哈哈,哈哈哈。”韩庚还和以前一样,那般热闹。

    赵无恤笑着说道:“今日的宴会非同一般,到时候大家都要赋诗一首对一年的情况进行总结,兄长可别出丑了。”

    韩庚有点吃惊道:“执政大人还有这么一手,我可没想到啊!”

    “诗词歌赋对于四卿中最有文化的韩氏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兄长里面请,羊肉已经炖好了,父亲大人正在客厅等各位了。”说着,赵无恤做出请的动作,示意韩庚进屋。

    “那好,我就先进去了。”

    不一会儿智氏宗主智申带着太子智瑶也来了;寒暄之后,走进赵氏大厅。

    最后,魏侈带着太子魏驹终于赶到了,刚一到门口就大着嗓子喊道:“我是不是来迟了?昨夜饮酒太多,一时间给睡过头了,到时候可别让执政大人罚酒啊!哈哈哈,哈哈哈---”魏侈说着,自顾自的先笑起来。

    赵无恤:“没有,大家都是刚刚来,魏大人里面请。”

    “看看,看看,我说咱们是来迟了吧!人家韩智两家都来了,就这你还说不急、不急的。”一听说韩氏智氏都已经到了魏侈高声对儿子魏驹说道。

    赵无恤笑着说道:“都是刚刚来,魏大人里面请,羊肉已经炖好了,酒也温好了,单等大人您一起用了。”

    “哈哈哈,好好好,一起进。”走进屋子的那一刻,羊肉的香味,炉火的暖意瞬间扑面而来,魏侈高兴的说道:“执政大人好口福,这羊肉就是比别家的炖的好!”

    魏侈到来之后,公元前486年赵鞅府的新年宴会终于开席了。按照座次赵鞅坐中央的坐榻上,左侧是上军佐魏侈和太子魏驹,右侧是下军将智申和太子智瑶,左下侧是下军佐韩庚和太子韩虎,右下侧是赵府太子赵无恤和家宰阳虎。

    众人坐好后,赵鞅端起酒樽道,“各位大人及太子,今日赵鞅设酒宴邀请各位前来府上,一是为了庆祝我们晋国在过去的一年里取得辉煌的成果,消灭了鲜虞、瓦解了齐盟、诸国来贺等等好多值得喜庆的事情,我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这些辉煌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在座各位的鼎力支持,希望我们在来年里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的合作势头,为晋国的霸业不懈努力;二是借这个新年来临之际,我代表晋国赵氏祝各位大人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意、家庭和睦啊!来来来,现在我提议各位大人及太子同饮此樽,以示庆贺。”

    “好---,执政大人就是会说话,这酒不喝都不行。”听完赵鞅的话,魏侈拍着案几说道。

    众人一起举樽一口饮下。

    喝完酒之后,魏侈迫不及待的说道:“执政大人现在能吃肉不,这大冷的天我老魏可是饿坏了。”

    “当然可以了,今天一早我就让下人把羊肉炖上了,来来来,大家一起吃肉。”

    顿时,赵府大厅里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油然而生。

    “执政府的羊肉就是香啊!”魏侈一边吃一边大声说道。

    “不错、真香啊!”

    “不错、不错。”

    ......

    平常大家们在朝堂上都是上下级关系,不好开玩笑、说笑话,今天大家可都放开了,有吃有喝喜笑颜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赵鞅说道:“各位大人,我有个想法,今年咱们晋国的喜事特别多,为了庆贺一下,我提议各家赋诗一首歌颂我们取得的成就如何?”

    “好,我同意。”韩庚道。由于事先赵无恤的提醒,韩庚已经想好了说辞,于是便第一个响应提议。

    “我也同意。”智申跟着说道。

    “我、我、我也同意。”魏侈吃着羊腿,头也不回的说道。

    坐在身边的魏驹用胳膊顶了顶父亲说道:“父亲大人,你知道执政大人说什么吗?”

    “知道、知道,他不就是说喝酒作诗吗?你不用怕,这个我会。”由于魏侈说话声音大,此言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既然连魏侈都会作诗,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定个章程,我们今日所有做的诗歌都必须围绕歌颂晋国、歌颂我们所做的事业以及所取得的成就,如果谁跑了题可是要罚酒三樽的。”赵鞅定了章程。

    “好。”

    “好。”

    既然大家一致同意,赵鞅道:“为了公平起见,那就由我先开始。”说完端起酒站起来,走到厅中央吟诗道:“刀剑出鞘兮平四方,诸国朝贺兮国威扬。”

    赵鞅诗句一落音,众人连声叫好,“大气磅礴,有魄力。”

    “那我们就再饮一樽。”赵鞅提议大家一起同饮一樽。

    “下一位应该是魏大人了吧。”智瑶说道。

    “就是,魏大人你就来一首吧!”大家一起吆喝着要魏侈先吟诗。

    魏侈一边吃肉,一边比划道,“你们先来,我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大家不依不饶,非要魏侈先作诗。

    于是赵鞅解围道:“这样也好,我开头老魏总结。那就由智大人来吧!”

    “好,那我就来一首。”智申端着酒樽站起来吟诗道:“大雪纷飞兮兆丰年,江山锦绣兮大业兴。”

    接着韩庚吟道:“日出东方兮光万丈,晋国霸业兮指日成。”

    “好,大气霸气。”对于众人的吟诗,赵鞅一一赞许道。

    随后太子们一一道来,他们除了歌颂晋国之外顺便也称赞赵鞅的领导之功。

    比如魏驹就唱到:“执政威武兮震华夏,长戈一击兮鲜虞灭。”

    智瑶唱到:“谋略超群兮成霸业,运筹帷幄兮齐盟裂。”

    太子们的吹捧令赵鞅有些晕晕乎乎,飘飘然然。当最后一个韩虎唱完之后就轮到魏侈收尾了。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吆喝着:“魏大人,我们这可都唱完了,这下你应该没的说了吧,来给大家吟诗一首吧!”

    “就是,魏大人你就爽快点吧!”

    “来就来,别欺侮我老魏是个大老祖,你们可听好了。”

    酒喝足了、肉吃饱了,魏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到客厅中间,吟诗道:“一只肥羊兮四条腿,吃起肉来兮香喷喷。”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笑的差点岔了气,就连赵鞅都差点把吃掉的羊肉喷出来。

    “哈哈哈”

    “哈哈哈”

    ......

    公元前486年的冬天虽然异常的寒冷,但是晋国赵鞅府内的暖流笑意传遍了整个中原大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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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吴国北进
    ;赵鞅府宴请完之后,紧接着魏府、智府、韩府又开始一家一家的宴请,这种欢乐的场景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

    当一切都恢复平静之后,赵鞅开始了他的争霸之路,毕竟赵鞅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不想自己的一生都在平静中度过。不过他所带领的晋国在这次争霸中,却遇到了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对手---吴国。

    吴国本是周太王长子太伯(泰伯)、次子仲雍创立的国家,后来不断向外扩张,先后吞并淮夷徐夷等小国而扩张壮大起来。国都前期位于梅里,后期位于吴,成为春秋中后期最强大的诸侯国之一,在吴王阖闾、夫差时达到鼎盛。

    吴国迅速兴起之后,引起太湖南岸越国的警惕,越王允常于是便积极发展经济,使得越国也迅速强盛起来。

    从古至今有一句说的很明了,那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小小的太湖沿岸岂能荣的下吴越两个强国,于是乎,双方的战事一直就不断。

    公元前497年,越王允常去世,这让对手吴王阖闾兴奋不已,积极备战意图消灭越国,双方在槜李开战,新继位的越王勾践采取偷袭的办法,射伤吴王阖闾,阖闾伤重不治,死前嘱子夫差勿忘杀父之仇。

    三年后,吴王夫差终于打败越国,俘获越王勾践。吴国灭了越国之后,吴王夫差并没有停下他称霸中原的脚步。

    公元前487年,夫差接受邹国的请求出兵讨伐鲁国,展开了他北进的步伐,由于此时的吴国兵锋正盛,鲁国根本就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败;鲁国无奈只好派出大臣前往吴国大营签订盟约,离开齐盟,投奔吴盟,承认吴国的霸主地位,得到鲁国的承认和入盟之后,吴国这才退了大军。

    吴国北进,使得当时的华夏大地上形成三股强大的政治势力,一股是由晋国领导的晋、宋、卫三国联盟;另一股是由吴国领导的吴、鲁、邹、邾、郯五国联盟;三是由齐国为主导的齐国、莒国联盟。

    但由于春秋末期的齐国一直内乱不已,已经失去了与晋国争霸的实力,同时新兴的吴国更是不断挑战齐国的底线;为了与传统中原霸主晋国争霸,吴国在打败鲁国之后,吴王夫差又在在邗地筑城,又开凿邗沟,连结了长江、淮河,使得吴国的水军很快就能够打到中原腹地。

    吴国的发展势头不仅引起了晋国的注意更引起来齐国的不满,必定邹国、鲁国都是齐国的邻国,也是齐国传统的盟国,这些国家加入吴盟,对于齐国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齐国田府。

    公元前486年,当齐国得知近邻鲁国加入吴盟之后,执政田乞不顾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身体,召集诸将在田府商讨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

    不一会儿,齐国将领高无丕、宗楼、国书等田氏亲信一一来到,同时田乞的儿子田常也一同进来商议国政。

    此时的田乞已经喘不上来气了,虽然将国夏、高张二人赶出了齐国,田氏取得了胜利,但是自从执政齐国以来田乞就没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先是晋国赵鞅在齐国内乱的时候,不断瓦解齐国的反晋联盟,宋国、卫国先后离开齐国。紧接着南方的强国吴国又不断从南边拉拢邹国、徐国等齐国的周边国家。现在吴国的势力更是借着邹国与鲁国的矛盾,要将鲁国拉入吴盟。

    挖人墙角这事情,着实让齐国受不了啊!一旦鲁国进入吴盟就意味着齐国彻底是敞开大门让别人打,能不让齐国的当政者心痛吗?

    猛烈的咳嗽之后,田乞说道,“今天把大家招来实在是面对齐国当前的形势,我是昼夜不宁啊!西边是晋国瓦解齐盟,南边是吴国瓜分齐国的势力,国内更是不让人安宁。”

    此时齐国国君吕阳生与大臣鲍牧闹得不可开交,由于当时的齐国国君吕阳生的上台本来就是田乞向鲍牧耍的一个花招,虽然当了国君,但是鲍牧一直从心里不服气国君吕阳生。

    “执政大人身体不适,还是多多保重才是。”宗楼说道。

    田乞摆摆手,“特别是现在,吴国更是欺人太甚竟然要将鲁国拉入吴盟,你们也知道一旦鲁国进入吴盟,我齐国可以说是没有了一点屏障,只有敞开胸怀让别人打了,大家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高无丕:“决不能让鲁国进入吴盟,我们应该派使臣去鲁国,向鲁国讲明厉害关系,要求鲁国不要进入吴盟。”

    “当年鲁国加入齐盟反晋,那是因为当时的齐国势力较强,他们不得不为之;但从内心里将鲁国始终视齐国为潜在的敌人,必定山东这块地方上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强国。”国书跟着说道。

    田乞抬起头望着国书,“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处理此事?”

    “发兵鲁国迫使鲁国继续留在齐盟。”国书道。

    田乞没有说话,他沉思了好大一会,随后望着儿子田常道:“依你之见应该采取哪种举措?”

    田常拱手道:“父亲大人,孩儿同意国大人的建议,一则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齐国深受晋、吴两个大国的挤压,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现在我们需要一场战争来为我们赢得空间;二则即使我们派使臣去鲁国,结果可想而知,鲁国一定会拒绝我们。因为在鲁国看来今天的齐国已经没有能力领导他们了,所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一场战争来解决齐国面临的一切问题。”

    “既然大家都这样认为,那就发兵鲁国,让战争来解决问题。”说完,田乞重重的躺在床上,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了。

    齐国攻鲁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鲁国国都曲阜。鲁国君臣大惊,火速派人向新主子吴国求援。

    吴国姑苏。

    吴王夫差得知齐国攻鲁的消息后,兴奋不已,对大臣伯嚭说道:“伯嚭啊,你说说这齐国是不是故意给我们送机会,让我们称霸中原?”

    伯嚭讨好的说道,“既然人家都把机会送给我们了,我们可不能错失良机啊!”

    “嗯,寡人这就调集军队与齐国一战。”

    吴王夫差立即着手调集兵马,经过商定,决定两路进攻齐国,一路由自己亲自率领,联合鲁、邾、郯等国军队从陆上攻打齐国;另一路由水师从海上出发直接进攻齐国腹地,做好了一举消灭齐国的准备。

    在夫差的带领下,吴国陆上大军很快就打到了鲁国境内,在这里他们终于遇到了齐国的主力大军,由田乞的儿子田常带领的五万大军。

    面对强大的吴军,年轻的田常并没惊慌,而是沉着应战,采取避实击虚的办法打击吴盟较弱的鲁国和郯国军队,先后唐埠打败鲁军,又接着在夹谷打败郯军,吃了败仗的两国很快就退出了战斗。

    两国的退出使得原本四国联军变成了吴国与邾国的两国联军,更主要的是邾国一看鲁国与郯国退出战斗,也失去了进一步战斗的信心萌生了退意。

    四国联盟变成了吴国一家的独角戏,在权衡利弊之后,吴王夫差只好先退回吴国。

    齐国取得了政变以来的第一次胜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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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黄雀的进攻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齐国虽然取得了与吴国战斗的胜利,但是却引来了更大的敌人的警觉,不用说都知道这潜在的敌人就是晋国。

    当齐国成功阻止了吴国北进之后,晋国执政赵鞅敏锐的认识到齐国已经走出了内乱的困境,要重新在诸侯中崭露头角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赵鞅决定在齐国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时向齐国发动进攻。

    公元前485年夏,就在齐国刚刚取得与吴盟的胜利后不久。晋国赵鞅以齐国收留范吉射、中行寅二卿为由向齐国发起进攻。

    为了能够一举打败齐国,晋国赵鞅也拿出了血本第一次拿出主力攻打齐国。

    晋国中军大帐。

    “诸位,一直以来,齐国利用我们晋国内乱,清缴二卿的机会,多次给晋国制造困难,暗中资助范吉射、中行寅二贼不说。还多次发兵攻打我晋国。此仇不报,本将寝食难安。”诸位将领到齐之后,赵鞅说道。

    听完赵鞅的话,魏侈等晋国老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执政大人,我们早就该与齐国一战了。”

    “对---,我们早就该与齐国一战了。”韩庚等人也跟着说道。

    ......

    听完众人的话,赵鞅道:“诸位,当下我晋国国泰民安,国力大增,正是我们讨伐齐国,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我意出兵伐齐。”

    “执政大人英明,出兵伐齐,报仇雪恨。”

    “众将听令。”随后赵鞅站起身朗声道:“为了能够一举打败齐国,本将决议发兵十八万,与齐国决一死战。”

    十八万?

    诸位将领一听,当下就惊住了。十八万?那可是晋国能够调动的所有兵马啊!

    春秋时期各国的兵马都不多,一般的国家能够拿出两三万兵力就已经很不错了,只有像晋国、齐国、楚国、秦国等等这些大国才能够拿出十万以上的兵力。

    这一次晋国要出兵十八万,那可是把晋国的老底子都拿出来了。除了日常行军打仗的兵力之外,晋国连各地驻守的兵力都拿出来。

    由此可见,赵鞅对齐国仇恨的程度有多大了。

    “魏侈何在?”

    “末将在。”

    “本将命你为大军先锋,帅军三万,进攻齐国犁地。”

    “诺---”

    魏侈走后,赵鞅继续安排道:“韩庚、智瑶何在?”

    “末将在。”

    “本将命你二人为左右军主将,各率两万五千人与本将的主力大军一起杀向齐国。”

    “诺---”

    由于晋军是抱着复仇的心理进攻齐国,很快就攻占了齐国犁、辕等地。半个月后晋军打到了高唐(田氏奔齐后最早的封地)。

    齐国临淄。

    “报---,晋国先锋魏侈的大军进攻犁地,守将请求支援。”

    “报---,晋军韩庚率军进攻辕地,守将不敌,请求支援。”

    “报---,晋将智瑶率军进攻高唐,请求支援。”

    “报---,晋国执政赵鞅率军十万,已经越过边境向我齐国腹地推进,我军不敌,节节败退。”

    接二连三的禀报,一声又一声冲进了齐国执政田乞的府里。

    “啊---”

    听到消息的齐国执政田乞“呃---”了一声,直接从床上跌落下来。当场就晕过去了。

    “父亲大人,您快醒醒,快醒醒啊!”田常赶紧喊人将父亲扶到了床上。

    “呃---,呃---。”此时的田乞已经是奄奄一息,嘴里说不出话来,两眼直直的望着儿子。

    田常见状,附身到父亲跟前:“父亲有话要说?”

    田乞的喉咙里又发出“呃呃”两声,田常没有听明白,身子又往前倾了倾,田乞又“呃呃”两声。

    既然父亲已经说不明白话了,田常只好说出田乞想要说的话:“父亲是不是要说赵鞅攻齐的事情?”

    田乞点点头。

    “父亲是不是要我率兵还击?”

    田乞摇摇头。

    “那父亲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向赵鞅妥协?”

    田乞点头。

    “我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就是要我们暂时与晋国交好,着力对付南边的吴国。”

    听完田常的话,田乞的眼里放出光芒来。

    田常终于明白了父亲田乞的意思,就是说以齐国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对付晋国、吴国两个大国,必须学会迂回战术,以求自保。

    田乞倒是想跟晋国妥协,但他有没有想过你齐国想与晋国迂回,但是晋国的赵鞅给你这个机会吗?

    就在田乞给儿子田常交待后事的时候,手下的一声汇报加速了田乞的死亡。

    “报---”门外一声禀报。

    “传进来--”

    “禀报主公,晋军已经突破高唐,并拆毁了高唐的城墙,放火烧毁高唐宗庙。”

    “啊--”田乞大叫一声,两眼圆睁,两腿一蹬,一命归西了。

    为什么田乞一听到高唐被毁,当下就把命要了呢?那是因为高唐对于田氏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高唐是田氏在齐国的第一个封邑。公元前700年田氏的先祖陈完为了躲避国内政治势力的迫害,跑到了齐国。齐国当时的国君正是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收留了陈完并封陈完为齐国大夫,允许陈完在高唐建立宗庙进行祭祀。

    如此以来,高唐就成了田氏在齐国的根基所在。赵鞅拆毁城墙,烧毁宗庙的做法等同于在挖田氏的祖坟。

    既然连祖坟都被赵鞅挖了,又急又气的田乞能不蹬腿吗?

    国难当头,执政田乞却就这样给走了。

    田乞的死让齐国陷入到无头苍蝇的境地,面对晋国赵鞅的打击,齐公阳生心急如焚,现在他在齐国最大的支持者死了。齐国国内的大臣们对他的上台本来就持有不同的意见,加上现在赵鞅又在不断的向齐国腹地推进,齐公阳生能不着急吗?

    齐国大殿。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你们快说说。”齐公阳生问台下的大臣们。

    “能怎么办?整天就知道怎么办?敌人来犯,我们发兵抵抗就是了。”将军鲍牧不屑的说道。

    “那你领兵抵抗行吗?”齐公阳生吕阳生虽然性格懦弱,但是不代表他说不出话来,更何况吕阳生对于鲍牧从内心深处就有一种敌意。

    当年田乞立自己为君上的时候,鲍牧就当场揭穿了田乞的阴谋,若不是自己当面向鲍牧苦求说不定今天的君上就不是他吕阳生了。

    一想到当年的事情吕阳生就牙根痛,恨不得找出一个理由杀掉鲍牧,但是我们说过他是心软的,虽然在内心深处已经将鲍牧杀了一百遍,但实际上一次也没有。

    “有什么不行的,只要君上愿意派兵给我,我就能够打败赵鞅,为齐国赢得安宁。”鲍牧放大话说道。

    看到鲍牧这不屑一顾的神情,齐公阳生的气一下就上来:“哼,就凭你还想打败赵鞅,寡人可记得当年父亲派兵攻晋的时候,将军可是弦施的副将,结果被赵鞅在野狼谷全军覆灭了,如不是将军会装死,说不定现在早就不在人世了。”

    啊?

    老实人逼急了往往能够说出意想不到的话来。

    鲍牧本来就性子急,一听到齐公阳生竟然敢当堂揭自己的老底,一下子气就上来了,也不顾君臣情面怒道:“对,我鲍牧是打不过赵鞅,但是当今齐国谁又能是赵鞅的对手,等赵鞅打到临淄,你们都等死吧。再者,你说我会装死,我这就奇怪了,当年是谁把自己当做东西一样装在坛子里蒙混过关的。”

    鲍牧也不客气当堂揭穿了吕阳生被田乞装在坛子里混进宫的事情。

    一听到鲍牧在揭自己的老底,齐公阳生气的喊道:“来人啦,将这个胆大妄为的狂徒拉出去砍了。”侍卫冲了进来,将鲍牧围住。

    鲍牧见状,也不示弱,当下拔出剑来,怒斥道:“我看谁敢?”

    君臣当堂就死磕上了。

    大臣们纷纷上前为鲍牧求情,“君上切莫发怒,鲍牧大人也是一时性急,还请君上饶了他。”

    “还请君上看在他为齐国立过大功的份上,暂且饶他一马。”

    ......

    齐公阳生不为所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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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齐国田常
    ;“田常大人上殿面君。”

    就在君上左右为难之际,殿外的一声禀报声,为在场的人解了围。

    一听到田常上殿面君,君上与鲍牧停止了争斗,君上齐公阳生挥挥手示意左右退下。鲍牧也趁机收回宝剑,恶狠狠的望了君上一眼,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臣田常拜见君上。”

    “爱卿免礼,快快请起,你父刚刚去世,你不在家里为父守孝怎么上殿来了?”齐公阳生问道。

    “国家有难,田氏岂能因家事而误了国事。”

    一听到田常此话,齐公阳生的一下感到主心骨来了,于是问道:“面对眼前的形式,田爱卿有何高见。”

    “晋国自灭了鲜虞之后,晋军已经好久没有战事了,战士们等待打仗就好像饿狼见到食物一样。当下的晋军兵锋正劲,直向前扑,我们如派兵前往根本就不是对手。更何况目前齐国根本就没有与晋国对抗的资本,一旦我们从南边撤兵出击晋国,那么吴国很快就会打过来。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危险境地。君上、诸位大人当下的齐国根本无法同时对付晋吴两个大国。”

    没法对付并不代表就不对付啊!

    毕竟人家晋国已经打过来了,你不对付人家,难道还要等着灭国么?于是齐公阳生问道:“那以爱卿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向晋国妥协,一心对付吴国。”田常答道。

    向晋国妥协?

    多少年来一直是齐国向晋国发动进攻,特别是在二卿叛乱的时候,齐国更是向晋国发动了多次进攻,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变成向晋国妥协了呢?

    于是有臣子问道:“请问田大人,一直以来都是我们齐国向齐国发动进攻,怎么又在突然之间向晋国妥协了呢?既然要妥协,为什么我们不向吴国妥协,全力对付晋国呢?要知道晋国可是我们齐国几代以来的劲敌,即使我们向他妥协,晋国也未必会同意。”

    这个问题是明摆着的问题,田常既然能够在齐国的大殿上提出来,自然也就想好了对付的策略。于是田常转向大臣道:“我就知道有人会问道这个问题,原因其实很简单,其一是晋国本来就是中原的霸主。先君上(指齐景公)一心想取代晋国,但一直没有成功,所以晋国此次伐齐目的很是单纯就是为了报当年先君上伐晋的仇恨,同时也是为了打击齐国继续维护他的霸主地位,现在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所以只要我们妥协,晋国就一定会答应的。”

    “反观吴国就不一样了,他是新兴的强国,一心想与齐国一决胜负,争取当上中原的霸主;直到现在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所以吴国还会一门心思的想着打败齐国这事。即使我们想与吴国妥协,他也未必会同意。所以我们要做好与吴国决一死战的准备。”

    听完田常的话,齐公阳生默默的点点头,刚才质问田常的大臣也是无话可说。

    齐公阳生:“听了爱卿的话,这么说我们该派使臣前往晋军营中向赵鞅提出罢兵之事了?”

    “臣正是这个意思。”

    “爱卿以为何人可担此任?”齐公阳生问道。

    田常环视一周,拱手道:“若君上不弃,微臣愿往。”

    齐公阳生等的就是田常这句话,于是赶紧说道:“那就有劳爱卿了,晋国若能退兵,爱卿也算是为国办了一件大事,爱卿就是寡人的恩人,也是齐国的恩人。”

    “既然君上同意,那臣就下去准备了。”田常朗声答道。

    其实田氏之说以在齐国有很高的威望,就是因为田氏几代人始终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当齐国有难的时候田氏能够挺身而出。不但能够挺身而出,而且还要做到位,使得齐国上下都认为齐国离不开田氏,也只有田氏能够拯救齐国。

    对于这一点,田乞认识到了,田常也认识到了,以至于他们的后代儿孙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最终整个齐国也就成为田氏的了。

    “好,你这就下去准备,明日即刻前往晋军大营。”

    “诺---”

    田常退出大殿,稍加收拾,便前往赵鞅的晋军大营了。

    晋军大营。

    当田常前往晋军大营的时候,晋国赵鞅的军队已经打到了距离齐国首都临淄不远的昌城,下一个就是临淄了。此时的赵鞅正在与将军们商议如何将战事进一步扩大,拿下临淄的事情。

    “报---,执政大人,齐国使臣求见。”

    “哦,齐国使臣求见,齐使何人?”

    “来使说他名叫田常。”

    田常?

    赵鞅听罢默默的想了一会,“莫不是哪位大斗放粮小斗收粮的田常?”

    “主公所猜不错,臣想齐国使臣应该就是此人。”阳虎跟着说道。

    “哦,看来齐国终于行动了,你们说说见不见?”赵鞅对手下说道。

    魏侈:“不用见面都知道他是来求和的,以我们现在的形势,很快就能打到临淄,我看我们就不用建这位齐使了,等我们拿下临淄,俘虏了他们的国君之后,再见面也不迟。”说完魏侈大笑起来,众人跟跟着笑起来。

    赵鞅看了看阳虎,阳虎道:“臣以为还是见一见的好,必定这位使臣可不是一般人物,他的父亲就是齐国的执政大人。”

    赵鞅点头,“传齐国使臣进来。”

    “齐国使臣进帐。”

    在侍卫的带领下,齐国使臣田常走进了晋军大营。

    “齐国使臣田常见过晋国执政大人。”

    “使臣请起,虽然你我未曾谋面,但是本将知道你,你是齐国执政的儿子田常,你父亲曾带兵入侵晋国,这个我一直记着。”田常起身后,赵鞅很不客气的说道。

    “田常也认识晋国执政大人,执政大人正带兵入侵齐国,现在正在进行。”田常不卑不亢的说道。

    哼---,败军之国的使臣竟然还敢用如此大的口气跟执政大人说话,智瑶一听当下就来气了,上前一步拔出剑对着田常说道:“即将亡国之臣竟然敢在晋国执政大人面前如此放肆。我劈了你,再把你们齐国也灭了,看你还嘴硬不?”

    面对智瑶的威胁,田常淡淡的说道:“如果怕威胁,田常就不来晋营了,更何况要想灭了齐国,还要看执政大人愿不愿意,齐国百姓愿不愿意,不是你一个将军能左右的事情。”

    “你---”智瑶睁大眼睛,挥剑直接对准了田常的面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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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舌退晋军
    ;赵鞅挥挥手,示意智瑶退后。

    智瑶虽不情愿,但也只好放下剑,退到了一边。

    赵鞅随后对田常道:“使臣冒死前来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请求晋国从齐国退兵。”田常拱手道。

    田常此言一出,魏侈等人不由得“咦”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派使臣过来,晚了。”

    “真不知道你们齐国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倒是后悔了有意义吗?”

    听着这些人的说辞,田常没有辩解,也不做回答,望着赵鞅等他的回答。

    “哦”赵鞅轻轻的叹了一声,随后对田常道:“说一个合适的理由,如能说服我,我就退兵;说服不了那我只有继续对齐国用兵了。”

    田常再拱手道:“请问执政大人晋国为何要出兵齐国?”

    “为报当年齐国入侵晋国之事。”

    “此仇报了没有?”

    “可以说报了,也可以说没报。”赵鞅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话答道。

    田常上前一步道,“容外臣说句不敬的话,执政大人还是没有说实话,我来替大人说吧。执政大人之所以出兵齐国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齐国在前期打败了吴国联盟,晋国担心齐国强大之后会与晋国争霸,才出兵对付齐国的。所谓齐国曾经入侵国晋国只是由头罢了。我说的对吧?”

    赵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田常继续道:“如果晋国真有此担心,我可以说晋国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因为当下的齐国无论从人力、兵力、财力上都不是晋国的对手,加上齐国近年来一直是内部不稳,内耗严重,根本就没有称霸中原的实力和精力。即便是上次打败了南边的吴国,无非也是侥幸罢了,晋国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齐国根本没有与晋国争霸的实力。”

    赵鞅点头。

    从当下出兵齐国的情况来看,齐国确实实力大有削弱,根本不足以与晋国抗衡。

    “另外,当下齐国也没有与执政大人抗衡的领袖人物了。一个既没有实力又没有核心人物的齐国凭什么让晋国担心呢?”

    齐国已经没有了领袖人物?

    齐国不是有执政田乞吗?怎么会没有领袖人物呢?

    田常这句话,引起了赵鞅的兴趣,“为何这样说?你的父亲不就是齐国的执政吗?”

    “不瞒执政大人,家父已经前几日过世了,我父亲得知晋军捣毁高唐城之后因为气急攻心,已经去世了。”田常不卑不亢的说道。

    哦?

    田乞已经去世?

    这倒是赵鞅所没有想到的,齐国能够与晋国抗衡的人物竟然去世了。怪不得齐国没有大的军事行动,原来是已经没有人指挥作战了,这令赵鞅未免有些灰心。

    没有了对手的战争,赵鞅一下子觉得心凉了一截。

    见赵鞅已经有所触动,田常接着说:“既然我父亲已经去世,请问大人继续攻齐还有意义吗?”

    阳虎说道:“虽然齐国的执政过世了,但是齐国还在,只要齐国存在就应该为他们当年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

    田常转向阳虎,“请问大人,你所说的齐国是指哪个,是当年的齐景公的齐国,还是今天齐公阳生的齐国?如果是齐景公那我告诉你,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如果是齐公阳生,试问一下他攻打国晋国吗?没有,既然齐公阳生没有攻打过晋国,那么晋国还有必要继续这场战争吗?”

    智瑶:“就是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们还是要攻打齐国,直到最后灭了齐国为止。”

    “灭掉齐国?哼哼---”田常冷笑一声:“笑话,齐国自立国以来已经有几百年了,我不曾听过哪个国家能灭了齐国。我在这里明确的说,战争只会把齐国越打越强,越挫越勇。”

    智瑶也不示弱道:“这就好,我倒要看看今天晋国能不能灭了齐国。”

    田常道:“如果将军能做主的话,我也就再多说一句话,等到齐国真的面临灭国危险的时候,齐国就会倒向吴国,那时候齐国就会成为吴国的盟友。我想晋国一定不愿意看到齐国倒向吴国的一边吧。”

    “就算你齐国倒向吴国又能怎么样,难道我们晋国怕了不成。”智瑶说道。

    “晋国怎能不怕。难道你不知道吴国一直有同晋国争霸的野心,一直以来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而已,只要齐国倒入吴盟,那么吴国就有了名正言顺帮助齐国的理由,更有了与晋国一战的机会,到那时晋国可就要面对齐国、吴国两个大国了,谁胜谁负可就难见分晓了。”田常不卑不亢的答道。

    “你这是在威胁晋国。”智瑶指着田常厉声道。

    田常平静的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事情,听与不听全在诸位。”

    听了好久,赵鞅终于发话了:“齐国使臣所言确有几分道理,如要晋国退兵齐国有什么表示?”

    “齐国愿意奉上白玉两对,良马百匹,并将河西阿城一带划归晋国,并保证齐国将永远与晋国盟好互不进犯。”

    “口说无凭,立下字据才是。”无利不早起,没有一点实惠,晋国赵鞅也是不会主动退兵的。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赵鞅的话刚一出口,田常就从身上拿出早已写好的字据。

    看来田常在来之前早就把什么都想好了。

    赵鞅看完后又交给阳虎看了看,随后传给智瑶、韩庚等人看,大家看后都觉着没有问题。

    赵鞅:“既然齐国诚恳要求退兵,那我们也就行仁义之师,从齐国退兵。使臣请回,晋国不日将会从齐国退兵的。”

    齐国使臣走后,智瑶问道:“刚才执政大人为何不要求齐国加入晋盟,成为我们的一个帮手。”

    赵鞅笑了,没有说话。阳虎接过话说道:“你真没看出执政大人的心思。”

    智瑶摇摇头:“没看出来,请指教。”

    阳虎:“因为吴国马上就要攻齐了,一旦齐国进入晋盟,到时候我们晋国帮还是不帮齐国呢?”

    智瑶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只是吴国攻齐国,我怎么不知道?”

    阳虎笑了,“你就等着吧,不出半年自会有结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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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齐国又乱了
    ;退了,田常真的只身说退了晋国大军。

    齐国君臣乃至齐国百姓无不为田氏在关键时刻为了国家的利益置自身于不顾的大义之举深深感动的时候。齐国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件大事还得从齐国老将鲍牧说起。

    就在田常出使晋国大营的前一天,鲍牧就因为晋国入侵的事情与国君吕阳生在朝堂上发生了争执。虽然在田常等大臣的劝阻下,双方暂时平息了争执。

    但是仇恨的火种却因此在双方的心中埋下了祸根。

    回到自己的府邸,鲍牧越想越气,越想越觉着国君吕阳生这是在故意跟自己过不去。

    “哼---,吕阳生啊吕阳生,要不是老夫我,你小子还想当国君。现在当上了国君就开始不认人了,还想杀了老夫?”鲍牧心中暗自想到。

    鲍牧毕竟是一个武夫,也是一个急脾气的人,遇事不会有那么多的思考。

    聪明的人会在别人与自己有间隙的时候反思自己的问题,愚蠢的人就会在问题出来时归罪别人。

    “不行,老夫一定要赶在你杀我之前先将你小子拿下。”鲍牧狠狠的想到。

    经过一番“充分”的思考之后鲍牧决定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杀掉齐公阳生,拥立一个他信任的人为君上。

    这样一来自己就是齐国下一任君上的首功之臣,到那时自己在齐国的朝堂上那就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了,那样一来他就可以领导齐国再次走上桓公时期的霸主地位。

    “嘿嘿嘿,那我不就是第二个管仲,我一定要为齐国建立不朽功勋。”武夫鲍牧完全被自己的想法给惹笑了,他甚至认为行动就要放快,不然等到田常回到临淄那样一切就都完了。

    文人闹事用笔墨,武夫闹事耍刀枪。

    当武夫鲍牧要成就自己的一番“丰功伟绩”的时候,齐公阳生末日就快要到了。

    既然准备闹事,那么行动就一定要快。

    想到这里,鲍牧立即赶往军营,带上自己的亲兵,二话没说就向齐国王宫赶去。

    齐国王宫。

    王宫内,齐公阳生正在与继位亲近的大臣和信任的内侍们讨论当下的局势。毕竟晋国来袭,大臣又因为敌人入侵的事情跟自己在大殿上发生争执,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让齐公阳生感到头痛。

    “昨日大殿上鲍牧竟然敢与王宫侍卫对峙,真的是胆大妄为,君上不可不防呀!”在讨论的过程中,有大臣关切的对国君吕阳生说道。

    随即又有大臣提醒道:“就是,君上应该调兵加强王宫护卫,现在田乞大人已经去世,我们现在朝中失去了最大的支持,不得不做好一切准备。”

    听着大臣们的建议,齐公阳生有些不悦:“怕什么,难道他鲍牧还敢带兵杀了我不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鲍牧是个武夫没有多少智慧,只要他头脑一热,什么蠢事都能干得出来的。”有内侍说道。

    内侍的话让齐公阳生的心里越来越毛,心中不觉得开始发慌起来。

    当国君四年来,吕阳生一直处在一种矛盾纠结之中,自己辛辛苦苦、费心费力当上了齐国的君上后才发现性格温和的他根本就左右不了齐国的政局,不但如此还有许多大臣一直都在怀疑自己派人杀死了弟弟吕茶,明里暗里与自己作对。今天大殿上鲍牧只是其中的一个个例,谁能保证今后还会有没有更加激烈的事情。

    “哎---”齐公吕阳生长叹一声,要知道自己把个君上当成这样还不如不当。

    但历史就是历史,历史最大的特点就是发生了就不能重来,想返回去没门。

    虽然吕阳生已经认识到君上并不是个好当的差事,想到退缩的时候,鲍牧带兵已经冲进了王宫。没太费多大的气力,鲍牧的军队就将王宫守卫打的落花流水,很快冲进了王宫内殿。

    “君上,大事不好了,鲍牧带兵冲进王宫了。”还没等吕阳生反应过来,就看见内侍慌不择路的奔了进来,边跑边喊道。

    “啊?”报应来的真是太快了,刚才还与国君商谈办法的大臣和内侍们吓得东躲西藏起来。

    “来了,终于来了。”听到鲍牧带着兵马冲进王宫,齐公吕阳生吓得赶紧躲在案几背后,连声说道。好像他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似的。

    鲍牧带兵很快冲了进来,很快就发现躲在案几背后的齐公阳生。

    “吕阳生,你个胆小鬼,这么大点事竟然藏了起来,齐国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君上感到可耻。”

    “鲍牧,你竟然敢带兵冲进王宫,难道你就不怕灭族?”既然已经无处可躲,吕阳生索性站起了身。

    “灭族,哼,杀死你这样的昏君那是为民除害,而我就是为民除害的大功臣。”鲍牧既然敢反叛,自然就不会把吕阳生放在眼里。

    “你这是忤逆。”既然已经是没法躲了,吕阳生也就豁出去了,对着鲍牧等人厉声呵斥。

    “忤逆,忤什么逆?你这个君上本来就来路不明,说白来本就不该当齐国的君上,今天你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情理之中的,还有脸说我忤逆。”鲍牧反驳道。

    见鲍牧说到了自己的痛处,吕阳生道:“既然我来路不明,为什么当年你会伙同他人送我当君上,难道你们都瞎了狗眼。”

    吕阳生的话刺痛了鲍牧,鲍牧提起刀冲到齐公阳生面前,喊道:“对,我当年就是瞎了眼,受了田乞等人的欺骗,才同意将你送上君上的位置,今天我明白了,所以要为民除害,送你上西天。”

    说完鲍牧一刀下去,齐公吕阳生的人头就落地了。

    春秋末年的齐国就是这样,始终处在风云变幻之中,从齐景公开始,齐国的君上走马灯似的在变换着。

    杀死齐公阳生之后,鲍牧如释重负,多年来鲍牧一直为当年在田乞府受骗的事情感到懊悔;更为可气的是吕阳生上台之后并不感谢自己,眼里只有田乞。这让鲍牧怀恨在心,今天这口恶气终于出了,他感到无比的舒畅。

    舒畅归舒畅,杀了吕阳生之后,谁来当君上可难住了鲍牧,必定偌大的齐国可是一日不能没有君上的。

    武夫和文人就是不一样,武夫头脑一热手起刀落问题就解决了,但却没有想好后面的事情如何去做?而文人却一直在想后面的事情就是不见行动。如果既能想到后面的事情又能够果敢坚决,那可就是英雄了。

    显然鲍牧不是一个英雄,当他把齐公阳生杀了之后,立谁为君上可真难住了这位仁兄。

    “吕阳生已经被我们杀了,你们说说我们立谁为君上?”情急之下,鲍牧问手下人。

    显然鲍牧的手下也没有几个有文化的,不然绝对做不出连继任国君的人选都没想好的情况下,就先把现任君上给杀了的事情。

    鲍牧的手下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好人选。

    鲍牧一屁股坐在大殿的台阶上,身边就是吕阳生的尸体。

    “从前只知道立君上难,今天看来真他奶奶的难啊!你们几个好好想想看以往都是怎么样选下一任君上的。”

    这时一个手下弱弱的说了句:“一般情况下,先君上死了都选他的儿子也就是太子继位。”

    一个愚蠢的建议提上了日程。

    “不成、不成,我们刚刚杀死了他爹,现在又要立儿子继承君上,就不怕他到时候为了给他爹报仇来找我们算账。”鲍牧还算清醒连声否决。

    “不会吧,我们杀死他爹为他顺利当上君上扫平道路,他应该感谢我们才是。我想新任的君上至少也应该给大人封个宰相什么的。”

    “你们也这么认为?”鲍牧问其它的手下。

    其它人跟着点点头,其实问也是白问,因为这些跟着鲍牧杀齐公阳生的手下们根本就不会给他拿出什么更好的主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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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太子吕壬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鲍牧当下决定派人前往太子府将太子吕壬请到王宫来,说是请来实际上就是劫持而来。

    当了四年太子的吕壬怎么也不会想到,“好事”来的会这样的快,还没把太子的位置坐稳当就马上要当国君了?

    不过很显然这个国君是不好当的。

    当齐国太子吕壬被劫持到王宫之后,第一眼就看到父亲吕阳生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他已经慌了神,但是头脑还算清醒,并没有当场斥责鲍牧为何杀了君上,更没有指出鲍牧这种行为实际上就是弑君乱政。

    他呆呆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鲍牧手持利刃走到吕壬面前说道:“太子殿下,你父亲吕阳生懦弱无能不能担起齐国中兴的大任,今天已经被我等诛灭。”

    吕壬望着父亲的尸体强忍住内水说道:“吕壬不知大人要我做什么?”

    “我等要拥立你做齐国的新君上,我做相国,我们一起振兴齐国,重新回到霸主地位。”鲍牧是武夫,说话办事根本就不知道转弯,很是直接的对吕壬说道。

    听完鲍牧的话,吕壬终于明白了这伙人的真实用意。鲍牧竟然会如此单纯直接的提出自己要做宰相的想法,真是令他感到又气又笑,他不会想到天下竟会有人愚蠢到这般地步,今天的齐国能和当年的齐国相提并论吗?

    自己具有当年桓公的气魄和能力吗?

    鲍牧能如当年的管仲、鲍叔牙吗?

    就齐国当下的情况,要想回到桓公时期的霸主地位,是没有一点可能性的。

    但是他不能对鲍牧说,这帮愚蠢莽撞的家伙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于是吕壬稍稍一想说道:“大人既然有此大志,真是不容易,吕壬愿意为大人实现如此宏愿在所不惜。”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我联手一定能够让齐国重回霸主地位,不再受他晋国、吴国的鸟气。”

    说完鲍牧带头跪倒在地,其它人也跟着跪下来。

    “臣等愿意扶持公子为齐国君上。”

    “臣等愿意扶持公子为齐国君上。”

    ······

    就这样在鲍牧等人的扶持下,吕壬当上了齐国的君上,也就是后来的齐简公。

    “请君上任命鲍大人为齐国相国。”众人起身后,有人向齐公吕壬提到。

    任命鲍牧为相?

    吕壬被这突然提出的要求猛地给蒙住了,但是他必定是饱读诗书的人,玩弄这些武夫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稍加思索,齐公吕壬说道:“任命鲍牧大人为相国那是当然的事情,但我考虑要在群臣参加的大殿上任命才有意义,你们试想一下,我们就是在这里任命,所有的大臣都不知道,还不和没任命一样。”

    鲍牧等人一想国君说的也是啊!对着这么几个人任命自己为相,谁知道呢?

    “君上所说极是,那我等酒先走了。”说罢,鲍牧于是就领着人撤走了,他们等待着明天的任命,等待着齐国重回霸主的那一天。

    等鲍牧带人走后,齐公吕壬一下瘫坐在地上,身边就是父亲齐公阳生的尸体,他怎么能不伤心欲绝,齐公吕壬默默地流下泪水。

    许久,几名内侍悄悄走到他身边,轻轻的呼道:“君上---”

    齐公吕壬猛抬头望着这几个内侍。

    “你们过来干什么?”

    内侍说道:“鲍牧弑君乃是死罪,君上应治其死罪。”

    “我无兵无权,凭什么治他的罪,弄不好,我还要把命搭上。”

    “君上可请田常大人帮助,必定田氏与先君上的关系非同一般,绝对不会看着鲍牧等人如此胡作非为。再说目前齐国的几个重要军官高无丕、国书等人都是田氏的铁杆,要想撼动鲍牧只有靠田氏了。”内侍建议道。

    “嗯---,你说的对,你说我该怎么办?”齐公吕壬问道。

    “如果君上允许,我将前往昌城找到田大人,向他禀明都城所发生的事情,请求田大人出兵捉拿鲍牧为国除害。”

    请田常出兵镇压鲍牧,想到这里,吕壬稍稍思考一下,点了点头。这些内侍都是自己从小认识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值得信任。

    于是内侍连夜出城一路向西南而去,经过一天一夜的飞奔,第二天天黑时分内侍找到了正往回赶的田常。此时的田常正为自己舌退晋军之事得意,必定自己独闯晋军大营、舌退晋军不是你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主公请看,前面有一匹快马飞奔而来。”田常挑开帘子向外望去果然看见一匹马飞奔而来。当快马快到田常的车架跟前时,只见一位王宫内侍喊道:“田大人留步,我有话要说。”

    田常停下车架。

    内侍连滚带爬的来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田大人,大、大、大事不好了。”

    田常走下车架,“什么事情,慢慢道来。”

    “君上被人杀了。”

    “啊---”

    君上被人杀了?

    田常大吃一惊,自己这才刚刚离开都城几天,怎么君上都被人杀了,这也太让人意外了吧。“莫要惊慌,详细道来,到底是什么人干得?”

    “大人走后的第二天,鲍牧就带兵闯进王宫杀了君上,杀了君上之后,鲍牧又挟持太子继位。太子迫不得已这才偷着让奴才来向大人禀报此事,请大人带兵镇压鲍牧等人,追究其弑君之罪。”

    听完内侍的话,田常终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对于鲍牧这个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此人是一个十足的武夫,做事从来都是不太经过大脑思考的。

    哦---,原来是这样?

    田常一下子想起当天在宫中见到君上与鲍牧争吵以及双方拔刀相见的事情。简单一联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万万也不会想到鲍牧竟然会愚蠢到弑君的地步。

    想到这些,田常立即调转马头直奔临淄城外的军营而去,不管你鲍牧以前与田氏关系如何,弑君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神仙也救不了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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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分权与制约
    ;齐国临淄。

    弑君成功的鲍牧正在府里踌躇满志,思考着自己将来做了相国以后将如何发展齐国,他有一个比较宏伟的计划,那就力争在三五年之内让齐国重回霸主之位。

    “你们说说,如果我当了相国应该先对那个国家用兵?”鲍牧对手下说道。

    手下有人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晋国,只要咱们一仗把晋国打趴下,其它国家那就不用说了,肯定对咱们服服帖帖,齐国的霸主地位成矣。到那时大人您可就是齐国的管仲在世,要名垂千古了。”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只要兄弟们齐心协力,齐国的霸主地位指日可待。”鲍牧豪爽一笑对手下说道。

    由此可见千百年来相当管仲的人不止后来诸葛亮一人,只是诸葛亮凭借自己的实力“自比管仲乐毅”,而鲍牧只是空想罢了。

    在一片吹捧声中,鲍牧有些飘飘然了,也有些急不可耐了,“来人啦,出城去看看田常那小子走到哪儿了?如此磨叽,可不要影响了本相的宏图大志。”

    他派人前去城外打探看田常到底走到什么地方了,因为君上吕壬已经答应他等田常一回来就在全体大臣面前任命他为相国了。

    不一会儿,外出打探的手下回来了,“大人,大事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你慢点说。”

    “田常回到是回来了,不过他是带着兵马冲进城里来了。他要捉拿大人为死去的齐公阳生报仇。”

    “啊?这个****的田常,他怎会知道我弑君的事情?”

    手下们摇摇头,一脸的迷茫,这时有个别机灵一点的对鲍牧说道:“大人,当务之急不是追问田常是怎么知道弑君的时候,大人还是多想想如何对付田常大军的事情吧!”

    对啊!田常都带着兵马打进城来了,得赶紧想办法对付才是啊!

    “那你们都说说我该怎么办呢?”鲍牧一脸无辜的问道。

    “要不大人还是带兵冲进王宫,拿下君上为上。只要君上在我们手里,谅他田常也不敢把我们怎么办。”有人对鲍牧建议道。

    “嗯---,你说的对,立即准备人马进宫。”

    “诺---”

    可是他错了,齐公吕壬不是他爹吕阳生那么好对付,等到鲍牧带着兵马冲进王宫的时候,齐公吕壬早就跑出了王宫。

    “大人,吕壬这小子竟然没有在宫里,我们该怎么办呢?”

    鲍牧傻眼了,国君竟然不在王宫里,他能跑哪儿去呢?

    “你说,国君到什么地方去了?”鲍牧一把抓住一个内侍厉声问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国君去什么地方了?”内侍吓坏了,结结巴巴的说道。

    鲍牧一把推开内侍,回身有抓住另外一个内侍,挥刀放在他的面前道:“说---,吕壬那小子到哪去了?”

    “今天一早,君上就带人出宫了。”很显然这个内侍是知道国君情况的,赶紧给鲍牧说道。

    出宫了?

    听完内侍的话,鲍牧当下就傻了,“这么说吕壬这小子知道田常带兵准备剿灭老夫的事情?”

    “大人,弄不好田常带兵进攻我们就是吕壬的主意。”手下说道。

    “这?老夫让这小子给骗了。”鲍牧懊恼的说道。

    “既然君上已经逃走,我们该怎么办呢?”手下问道。

    怎么办?

    到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鲍牧稍稍一想道:“既然君上已经逃走,我们手下有没有多少兵马,还是逃命要紧。”

    逃命?

    “大人这天下之大,我们能逃到哪里呢?总不能跑的晋国去吧?”

    鲍牧摇摇头:“晋国是不能去的,这些年我们跟晋国没少打仗,去了晋国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晋国不能去,那我们该去哪里呢?”

    “我们去吴国。”稍等一下,鲍牧说道。

    吴国?

    “我们为何要去吴国呢?前不久我们不是还和吴国打过仗吗?”手下不解的问道。

    “哼哼,正是因为我们跟吴国打仗所以所以才要跑到吴国,。因为吴国更想知道齐国的底细和实力。”鲍牧继续说道,“这个时候,我们到了吴国才有价值。而不像晋国对齐国所有的情况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我们去了不但不会受到重视,反而还会受到打压,甚至是剿灭。”

    听完鲍牧的分析,众人点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诺---”

    鲍牧等人二句不说,赶紧出城向吴国奔去。

    齐国大殿。

    鲍牧逃走了,晋国也退兵了,齐国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齐公吕壬继位后的第一次朝会终于可以召开了。

    “诸位爱卿,鲍牧弑君犯上罪不容诛,幸亏有田常爱卿及时出手援助,这才使得我齐国转危为安。”齐公吕壬对大臣们说道。

    “田氏不亏是齐国的支柱啊!在关键时刻总能够挽救齐国。”

    “对啊,谁说不是呢。”

    “我还听说,田大人独闯晋军大营,舌退晋军的事情,这不又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们齐国啊!”

    “看来齐国还真离不开田氏啊!”

    ......

    听完国君的话,诸位大臣纷纷说道。

    听着大臣们的议论,齐公吕壬微微的点点头,等大家的声音都小了之后,齐公吕壬这才说道:“田常,阚止听诏。寡人任命田常为齐国左相,阚止为齐国右相。望你们精诚团结,共同辅佐寡人。”

    啊?

    听完国君的诏令,在场的大臣们都不觉着吃了一惊。

    田常功高盖世,理应当一国之左相,阚止又是什么人呢?

    他怎么也能当齐国的宰相呢?

    阚止其实并没有多少名气,他只是齐公吕壬府里的一个家臣罢了。

    齐公吕壬之所以如此任命,实际上的用意不言而喻。他就是向借此来给田常进行制约。

    毕竟田常在齐国的名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完全可以忽略国君的程度。

    用这样的人为齐国唯一的宰相,国君能放心吗?

    但是国君哪里知道,拥有兵有权的田常绝对是不会让一个家臣出身的阚止与自己分权的,但是刚刚当上齐国左相的田常还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不满,必定自己一出道就得到了左相这么高的职位,从内心深处讲他还是要感谢齐公吕壬的。

    随后,齐公吕壬为父亲齐公阳生举办盛大的丧礼,为齐公阳生充满悲情的一生划上一个句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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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不甘寂寞的吴国
    ;齐公吕壬上台了,动荡不安的齐国终于从表面上安定下来了。

    齐国算是安定了,但是他的敌人却始终紧盯着他。现在这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已经不是晋国赵鞅了,而是另有其人了,他就是一心要与晋国争霸的吴国国王夫差。

    吴国姑苏。

    第一次伐齐失败之后,吴王夫差回到姑苏之后就一直思索着如何再次向齐国发难。

    按照吴王夫差的想法,他将分两步向进击中原,实现它称霸的目的。

    第一步就是北上打到原来的霸主国齐国,第二步则时在打到齐国的前提下,再向现任的霸主国晋国挑战。

    但是令吴王夫差所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第一步计划就遭到了失败,竟然被齐国田乞给打败了。

    这下吴王夫差有些失落了。

    “启禀大王,有人求见。”内侍禀报道。

    “嗯?有人求见,何人求见?”夫差无奈的问道。

    “齐国将军鲍牧。”内侍答道。

    齐国的将军求见?

    吴王夫差有些意外的望着内侍,“鲍牧来求见寡人,有何要事?”

    “他说自己杀了齐国国君吕阳生,特来求见吾王,请求吴国收留。”

    啊?

    鲍牧竟然杀了齐国国君?

    吴王夫差一听大喜过望,“有请鲍牧将军,寡人要与鲍牧将军详谈。”就在吴王夫差一筹莫展之际,齐国的将军鲍牧的投奔,让吴王夫差又一次看到了希望,增加了信心。

    吴国大殿。

    经过与鲍牧深谈之后,夫差决定将在近期向齐国发动一次全面的进攻,于是夫差召集群臣商议伐齐之事。

    群臣到来后,吴王夫差对诸位大臣道:“诸位爱卿,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再次商议吴国伐齐之事。大家都知道,今天以来我吴国兵强马壮,已经具备了和中原诸国一争高下的实力,但是为什么我们却迟迟当不上中原的霸主呢?”说完,夫差望了一眼殿下的大臣们,他们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等待夫差的后面的话。

    于是夫差接着说道:“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思考,寡人认为我们之所以迟迟当不了中原的霸主,那是因为我们与中原诸国缺少一场决定生死的战争,由于没有一场大战作为支撑,中原诸国从心理上不接受我们吴国作为霸主的地位。”

    听完吴王夫差的话,有个别大臣默默的点点头。他们很清楚之前的齐国称霸、晋国称霸等等,都是在在决定性战争的基础上实现称霸目的的。现在吴国要想称霸,也必须有战争作为支撑。

    吴王夫差继续道:“今天这场生死之战就要打响了,寡人决定近期再次伐齐,这一次我们要动员全国的兵力与齐国决战一次;寡人是这样想的,只要我们一举把中原的老霸主齐国打败了,就具备了同霸主晋国一决高下的资本;同时呢,也可以借齐国试一下晋国的力量,为以后我们同晋国正式对决打下基础。”

    “大王所言极是,不过上次我们已经与齐国有过战斗,若要再次同齐国战斗,必须要知己知彼,方能够有取胜的可能啊!毕竟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吴王夫差说完,有大臣出列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哈哈哈,哈哈哈---”吴王夫差听罢哈哈大笑后说道:“爱卿只管放心,寡人相信我们这次一定能够胜利,因为我们有了战胜齐国的法宝。”

    战胜齐国的法宝?

    夫差此言一出,大臣们一脸的疑惑,大家都吃惊的望着夫差,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夫差自信的环视了一圈所有的大臣,随后对殿后说道:“出来吧。”

    随着夫差话音落下,只见一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啊?

    此人竟然是齐国的主将鲍牧。

    吴国大臣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随后吃惊的望着吴王夫差。

    夫差自信的指着鲍牧道:“这位大家不会陌生吧,他就是齐国军队主将鲍牧。不久前,鲍牧将军已经发动政变,杀死了齐国国君吕阳生。现在他已经投奔到了我吴国。有了他的帮助,我们要拿下齐国真可谓是易如反掌了。”

    哦?原来是这样,鲍牧竟然竟然弑杀了国君,现在跑到吴国来了。吴国大臣们虽然对鲍牧的行为不齿,但是经过夫差的一番煽动,吴国大臣们都觉着这场战争已经到了非打不可的地步,而且胜利就在眼前一样。

    “对,大王所言极是,有了鲍牧将军的帮助,我们这场战斗将必胜无疑。”

    “对,必胜无疑。”

    ......

    大臣们纷纷说道。

    就在大家都认为此战非打不开,而且也必胜无疑的时候,只见吴国相国伍子胥出列来到大殿中间。

    见到伍子胥出列,夫差显然有些不高兴。因为这位宰相大人自夫差上台后,只说一句话,那就是讨伐越国。

    只见伍子胥说道:“我王要出兵伐齐,为臣感到一百个高兴,为我王有此宏远志向感到高兴。”

    嗯?

    伍子胥此言一出,让夫差感到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伍子胥都是坚定反对伐齐的,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他竟然不反对伐齐了,不过下面的话又让夫差回到了现实。

    “不过在伐齐之前,为臣还是建议我们先把自己的后院安顿好再出兵不迟,为臣建议先灭到越国,以绝后患。”谁知伍子胥话音一转,又老调重弹起来。

    “哎---,老相国,你能不能不再提这个话题,只要你一张嘴就是灭掉越国,难道越国比齐国还强大?”夫差无可奈何的说道。

    “越国没有齐国强大。”

    “如果我连齐国都打败了,还怕越国吗?”夫差不解的反问道。

    “这是两码事,齐国虽然强大但是却距离吴国遥远,越国虽然不及齐国但却是我们床榻跟前的隐患,不消灭我们睡不安宁。”

    “好好好,等我们打败齐国之后再灭越国如何?”

    “还是先灭了越国再行伐齐之事。”

    伍子胥的话让夫差很是感到气恼,尤其还是在齐国鲍牧的面前,夫差觉得自己很是丢脸,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伐齐之事寡人已有决议,相国不必再议。”

    “既然大王要为臣不必再议,请恕老臣先行离开。”说完伍子胥扭头离开吴国大殿。

    望着伍子胥离去的身影,大臣们一脸的平静,但是第一次出现在吴国朝堂上的鲍牧就觉着不是那么回事了。

    看了一眼吃惊的鲍牧,夫差恨恨的说道:“不管他,我们继续商议伐齐之事,为了一举打败老霸主齐国,寡人决定除了吴国发动举国之兵外还要拉上我们的盟国鲁国、徐国、邹国等国家,发动联军一起向齐国发动进攻,确保一次成功。”

    “嗯---”诸位大臣点头称是。

    望着大臣们恭敬的神情,吴王夫差对鲍牧道:“鲍牧将军,军队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至于具体在哪个地方与齐国决战,鲍大人你对齐国的地形熟悉,你说说我们应该在什么地方开战。”

    鲍牧虽然在政治上是个弱智,但是他在军事上还有些能耐的,稍作思考后,鲍牧说道:“齐鲁边境一带有一个叫艾陵的地方,此地山峦叠嶂,既利于藏兵又利于作战,大王可在此地与齐国一战。”

    艾陵?

    吴王夫差听罢,稍稍思考一下说道,“艾陵、艾陵,好,就在此地与齐国一战。”

    随后夫差就派人前往鲁国、徐国、邹国等吴盟国家进行联系,约定时日一起伐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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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艾陵之战(一)
    ;公元前484年春,吴王夫差带领着吴、鲁、徐、邹等国兵马十万在距离齐国最近的鲁国集合,开始了他的伐齐争霸之路。

    为了实现一举打败齐国的目的,吴王夫差将吴盟的十万兵马分为上、下、右、中四军,分别由大夫胥门巢、王子姑曹、展如各率军两万,吴王夫差亲自中军的四万兵马,浩浩荡荡开往齐国。

    齐国临淄。

    “报---,启禀君上,吴国发兵十万,兵分四路向我齐国临淄而来。”

    啊?

    刚刚当上齐国国君的吕壬被这突如其来的战争当下就镇住了,“寡人刚刚继位,吴国就发兵来犯,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齐公吕壬对身边的内侍说道。

    “君上莫要惊慌,可请左相前来商议。”

    请左相前来商议?

    齐国不是还有右相吗?为何要单单请左相来商议呢?

    齐公吕壬疑惑的望着内侍总管。

    “左相大人毕竟是一直领兵的人,战争来临会有办法的。”内侍总管明白国君眼里的意思,进一步解释道。

    嗯---

    齐公吕壬微微的点点头,“那就赶紧请田常进殿。”

    “诺---”

    不一会儿,田常就疾步匆匆的来到了齐国大殿,“臣田常拜见君上。”

    “爱卿快快请起。”田常起身后,齐公吕壬问道:“吴国发兵四路进攻我齐国的事情,爱卿可曾听到。”

    “臣略有所闻。”田常看似平静的回答道。

    “既已知晓,相国以为我齐国应该如何应对?”齐公吕壬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人既然已经来犯,我们派兵前往齐鲁边境对付就是了。”显然田常也没有太重视吴国伐齐的事情,在他看来吴国已经是齐国的手下败将,即便是再多带几个帮手也没有多大关系。

    很显然田常这一次对敌人是估计错了,他完全忽略了吴国此次帅军前来可不是单单吃复仇那么简单,吴王夫差还有争霸中原的意思在里面,所以准备就比一般的战争要充分的多了。

    “既然如此,那相国以为何人可担当领兵的重任。”听到田常对吴国来犯如此平淡,齐公吕壬也放心了,于是问道。

    “将军国书可任中军主将、高无丕、宗楼可协助,有此三将领兵,击败吴国应该不成问题。”田常肯定的说道。

    齐公吕壬听罢大喜,“好,就以左相之言。”

    “诺---,臣这就去办。”田常高兴的答道,说罢转身离去,就在田常快要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来。

    又转过身向齐公吕壬走来,“君上,臣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大事?

    齐公吕壬稍稍吃惊道:“何种大事,爱卿快快说来。”

    “君上,臣听说鲍牧已经逃到了吴国,这次吴国伐齐就是此人的主意。”

    嗯?

    齐公吕壬一听大惊,“竟有此事?相国的意思是?”

    田常脸一****:“鲍牧在齐国的实力甚是广大,君上若不进行清除,恐怕鲍牧在国内的势力与吴国勾结起来,到时候对我齐国很是不利啊!”

    齐公默然,他很是清楚鲍牧此人,也知道他在齐国的影响力。现在田常对他提出要清楚鲍牧在国内的实力,那可是一场不小的杀戮啊!

    见国君不说话,田常就知道国君一定是迟疑了,他很有可能不忍心在给动荡不安的齐国再添一把烈火。

    但是已经提出要对鲍牧进行清除的田常岂能轻易放手,“君上,臣知你不愿意让齐国再有所动荡,但是鲍牧此人一直以来目无君上,更何况他的羽翼在齐国也很是广大,一旦让其得逞,将来齐国可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无法收拾?

    齐公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咦---”,随后他想起来鲍牧在朝堂上与自己的父亲拔刀相见的场景,“这个人确实有些张狂,不过寡人不想让齐国再乱下去,想给齐国一个安定的环境。”

    “君上,斩草不除根将来毕生祸乱,切不可让鲍牧再有返回齐国的可能了。”

    齐公吕壬望着坚定的田常,只好无奈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清除吧!”

    “诺---”田常答道,随后暗暗一笑走出了齐国大殿。

    齐国就是这样的无奈,就在吴国大军压境的情况下,田常竟然为了打击对手,竟然在国内开始清洗鲍牧的实力。

    经过几天的清洗,原本跟着鲍牧的军中将领基本上被清洗殆尽,当下的齐国可用的将领只有田府的将领了。

    等到齐国政治清洗完毕之后,吴国的十万大军已经攻克了齐国的博城,十日后攻克嬴城,很快打到了艾陵地带。

    艾陵位于齐国西南,乃是一片丘陵地带,艾草遍地,漫山遍野,故称为艾陵。

    由于吴国大军在此之前做了极为充分的准备,加上又有鲍牧的带领,所以进攻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攻克了齐国艾陵以南的大片土地和城池,现在正向着艾陵奔袭过来。

    随着吴军的不断深入,以中军主将国书为统帅的齐国军队顿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旦吴国军队突破艾陵一带,往前可就是一马平川了。

    于是前往增援的齐国主将国书下令齐国大军快马加鞭向艾陵开去,力争把向北推进的吴国大军阻挡在艾陵以南。于是乎,双方都把艾陵作为交战的最佳地点。

    五月底,双方军队都开到了艾陵,吴军在艾陵以西五里扎营,齐军在艾陵以北扎营,小小的艾陵地带双方竟然投入了二十多万的兵力。

    安营扎寨之后,吴王夫差走上并不高大的艾山,举目向北望去,不远处齐国军队的军营连成一片,一望无际。

    夫差暗暗吸了一口气,对大夫伯嚭说道:“想不到齐国军队集合竟然如此之迅速,真是小看了他们了。”随后又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齐国已经走出内乱的阴影了。”

    “齐国乃是中原大国,曾经当过中原的霸主,军队自然不同于其他国家,行动迅速那是自然的事。”伯嚭答道。

    “那以大夫之见,我们的胜算有几成?”夫差稍稍有些忐忑的问道。

    “八成。”

    “何以见得?”

    “君上可知齐国的统兵将领是谁?”

    “寡人当让知道,是齐国著名的将领国书呀!”

    “我方呢?”

    “还用问,当然是寡人自己了。”

    伯嚭笑道:“这不就已经说明结果了吗?齐国不要说君上亲自带领作战,就连他们的执政田常都没有来,只派了田常的亲信国书来领兵,这就说明齐国并不重视这场战争;而我方却是君上亲自带兵,又有多个国家作为盟国一同前往,这充分说明我方重视这场战争。大王您想想我方重视,齐国不重视,那么这场战争谁输谁赢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虽然这样寡人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以前吴国的战争大多是由相国伍子胥指挥的,今天这么大的战役寡人没有指挥过,心里没底啊!”

    “大王不必担心,我们不是还有鲍牧这个齐国将军吗?大王可多问问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夫差郑重的点头,他知道有了鲍牧这个关键人物,齐国军队将领的底细,用兵的策略他可就都掌握了。

    夜幕已经降临,山下的齐军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夫差也带着人回到吴军营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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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艾陵之战(二)
    ;等到吴王夫差回到大帐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

    于是一边吃饭,夫差一边向鲍牧等人了解齐国军队的情况。

    “听说齐国此次领兵的将领乃是国书,不知鲍大人对国书此人了解多少?”夫差问道。

    “国书此人并不足惧,他本是齐国世家国氏子弟,当年田乞与国夏发生战争的时候,此人因站在田乞一边幸免于难,后来竟成了田府的人,田乞、田常父子一直比较器重此人,但要论能力,他还不如副将高无丕的能力强;大王倒是应该关注一下高无丕此人。”鲍牧答道。

    高无丕?

    鲍牧不关注齐国主将国书,倒是很关注这个名叫高无丕的人。这不免让吴王夫差有些意外,“鲍大人让寡人关注高无丕此人,这是为何?”

    “高无丕乃是齐国的青年才俊,此人也是齐国世家高氏的子弟,能力和水平在齐国那是有名的。当年田乞战胜国高二人之后,因为惜才留下了高无丕。这次田常以高无丕为副将,以我来看,田常是有意栽培此人。”鲍牧答道。

    “既然有此人在齐国军中,这么说来,我们要想战胜齐国看来是有难度了?”吴王夫差有所担心的说道。

    鲍牧一听微微一笑道:“那倒未必,大王只要制定好作战的计划就一定能战胜齐国?”

    “此话怎讲?”

    “我观敌我双方实力相当,若要硬碰硬的话伤亡肯定会很大,即使我方赢了也会是勉勉强强。所以我建议我方可以采取试探的方式一点一点引诱齐国军队上钩。等到敌人都上钩之后再行歼灭就一定能够打败齐国大军。”

    很显然鲍牧的话引起了吴王夫差的重视,“此话怎讲?”

    “国书乃是好大喜功之人,稍稍取得胜利就会轻看对方。明日大王可派一小股部队前去引诱齐军,齐军战胜这支小股队伍之后,定会小看吴军,然后我们再设计引诱齐军前来进攻,等齐军进入我们的圈套之后,进而对其进行围歼,定会取得胜利。”鲍牧分析道。

    “我方十万兵马围歼对方的十万兵马,恐有困难。”夫差担心的说道。毕竟要向围歼对方,至少应该比对方的兵马多才能实现,现在吴军十万,齐军也是十万,要想围歼对方肯定是有些困难的。

    “是有困难,但大王有没有想到,只要我们一点点的消耗对方,等对方的实力与我们拉开距离的时候,我们再实行围歼,肯定胜算会大的多了。”鲍牧说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吴王夫差肯定道。

    随后吴王夫差对上军大夫胥门巢道:“爱卿明日一早可前往齐军阵前叫战,引诱齐军进攻。”

    “诺---”胥门巢起身道。

    第二天一早,上军大夫胥门巢带兵前往齐军阵前叫战。

    齐军大营。

    “报---,主将,吴军前来叫战。”

    吴军前来叫战?

    齐军主将国书听罢,稍稍不屑的说道:“此前还是我军手下败将,趁着我军不注意占领了几座城池,就以为自己很是了不起了。诸位将军,随本将出门迎战。”

    诸位将领跟随国书带兵来到阵前,一看对面的胥门巢仅仅呆了不足三千兵马,“哼哼---,就这点兵马也敢来我齐国阵前叫战。你等稍等,待本将拿下此人的人头为我军助威。”

    说罢,国书不由分说就自己驾车向对面的吴军胥门巢冲了过去。

    在齐军的强力打击之下,胥门巢没过几个回合便被国书战败,带过去的三千兵马也被斩杀了一半左右。

    战败的胥门巢只好带兵撤回吴军营帐。

    “齐军战斗力如何?”胥门巢回到营帐,吴王夫差立即上前问道。

    “非同一般,我军刚一与其交战就能够感到齐军的战斗力之强,如继续交战只会是死路一条。”胥门巢答道。

    齐国军队的战斗力竟然非常的强盛。这令吴王夫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听完齐军的战斗力如此之强,夫差深深的认识到不能与之硬对硬打,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来对付齐军。

    “大王,齐国毕竟是原来的霸主之国,虽然现在有所消退,但原有的根基还在,我们不能够等闲视之。”有大臣建议道。

    “当然不能等闲视之,那你们倒是拿出一个完全之策来啊!”吴王夫差有些恼怒的说道。

    “这个?”刚才提建议的大臣只好讪讪的退下。

    “大王,既然齐国不能小视,何不把将士们都请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如何?”就在吴王夫差实在想不出办法的时候,伯嚭上前建议道。

    “好,那就请诸位将领一起进来。”

    “诺---”

    这一夜夫差的营帐里灯火通明,他与将领们商讨了一夜。经过一夜的讨论,第二天夫差终于拿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消耗战。

    第二天一早,夫差按照先一天晚上想好的办法,命叔孙州仇率吴军打第一阵,展如打第二阵,茹曹打第三阵,这三阵一边打一边将齐军往艾陵深处引。

    虽然齐军一直在取胜,但是却在吴军的带领下逐渐向艾陵深处进发,距离自己的大营越来越远。

    “主帅,我看吴军如此一拨又一拨的前来挑战,不断引诱我军向艾陵深处进发,此中会不会有诈?”距离国书不远的高无丕担心的对国书说道:

    “不可能,你太多心了。我看吴军连续两三天一直在吃败仗,已经失去了进攻的锐气,再不追击可就让吴军逃跑了。只管追击不会有问题的。”说完国书下令继续追击。

    高无丕无奈只好跟着国书继续往前推进。

    又是很长时间的追击,最终齐军来到了一处开阔地带。此时国书也意识到了不能再继续追击。毕竟这里地势较为开阔,两边山石林立,利于大军作战;如果吴军在此设伏,齐军就会陷入包围之中。

    国书走下战车,望着两边的山崖探马道:“你等上山打探,看看两边有没有吴军设伏?”

    “诺---”

    不一会儿,上山打探的探马回来报道,“禀主帅,山上并没有设伏。”

    “既然没有伏兵,我们就在此地扎营,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将吴军赶出齐国。”国书对高无丕说道。

    高无丕听罢,点头道:“主帅所言极是,即便如此,我等还需注意才是。毕竟这里已经距离我们的大营有些距离了。”说这话的时候,高无丕是有所担心的。

    可是,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就在此时只见昨天的吴军败将胥门巢率兵又来挑战,“国书,你个缩头乌龟,怎么不敢追爷爷我了,是不是怕了?”

    “嗯?这个手下败将又来挑战本将,看我不灭了他。”国书大怒,立即要出去与吴军决战。

    “主帅,我看这乃是吴军的奸计,你不可上当受骗啊!就不要去追击了。”高无丕趁机劝阻道。

    国书一愣,停了下来。

    “国书,人言你乃是齐国的草包将军,今日一看果不其然啊!”胥门巢见状继续骂道。

    这下把国书给气坏了,他的火起上来了,立即下令,“停止修建营寨,火速继续追击吴军,给我把这帮龟孙子全部消灭了。”

    说罢,不顾高无丕反对,立即带兵向南边的山谷追去。

    这一次他失算了,吴国的大军就设伏在前面的山谷两边。

    “大王,国书带领齐国追上来了。”等国书带领大军至今山谷之后,鲍牧对吴王夫差说道。

    夫差点点头并没有急于下令攻击。当所有齐军都进来之后,夫差把手中的令旗一挥,“众将士,齐军已经完全进入我军的包围,给我杀---”

    于是,埋伏在山两边的吴军全部冲出,一时间滚木礌石,箭簇火把一起射向齐军,山谷中的齐军此时完全成了吴军的靶子,一阵伏击之后,齐军死伤不少。

    当吴军的的第一通射击结束之后,国书再次聚集兵马,清点人数,损失兵马大约一两万人,双方实力相差还是不悬殊。

    “众将士,莫要惊慌,列阵迎敌---”国书对齐国大军喊道。

    刚才还很慌乱的齐军再次聚拢在国书周边。方列阵完毕之后,吴将胥门巢又一次率部挑战,齐将公孙挥因昨天曾击败胥门巢,心中底气十足,于是主动出阵迎战。

    几十个回合过后,胥门巢并没有主动与他继续交战下去的意思,他一见公孙挥继续厮打,于是象征性的厮杀几个回合之后,便急匆匆的退兵,齐将见状,率军追击。

    谁知他的军队刚刚追出百步之后,就在此时突然从旁边杀出一支吴军将齐军拦腰截断。

    见吴军将自己的军队拦腰截开,国军赶紧命令军队追上去营救,谁知他的第二队兵马刚刚离开主阵,又被旁边冲上来的吴军拦腰截断。

    随后越来越多的吴军支援过来将齐军分成了许多的小块。

    直到此时齐国主将国书才明白过来,原来夫差使用的是诱敌之术,目的就是为了将齐军分开围歼。

    但是当他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被截开的齐军已经成了吴军的鱼肉。在一块块被吴军分割开来的齐军,迅速成了吴军的鱼肉,。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最后,冲进山谷的齐军基本上被吴军消灭殆尽。

    眼看近十万齐军成了吴军的刀下鬼,齐军主帅国书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投降,副帅高无丕左右厮杀终于逃出了战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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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晋国的反应
    ;艾陵之战结束后,吴国并没有继续将战争向着齐国腹地推进,而是就此驻扎下来,派人前往齐国谈判议和。

    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继续进攻齐国不符合吴国的政治目的。

    因为夫差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消灭齐国,而是打击齐国试探晋国,进而取代晋国称霸诸侯。其二就是以当然以目前吴国的实力要想消灭齐国根本不可能,必定齐国是曾经的霸主,无论是国土面积还是人口都是不可小视的。

    当下的失败只是由于国内政局不稳才使得齐国吃了败仗,等到政局稳定齐国重新登上霸主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在打败齐国之后,吴王夫差立即派人前往齐国进行盟好谈判了。

    晋国绛都。

    艾陵一战虽然结束,齐吴两国虽然已经开始和谈。但是艾陵之战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

    这一战已经引起了霸主晋国的注意。

    “报---,执政大人吴国与齐国艾陵大战已经结束。”

    “战况如何?”

    “齐国战败,约十万齐军被吴国在艾陵全歼。”

    听完探马的禀报,晋国执政赵鞅倒吸了一口气“咦---,这个吴国南蛮不可小视啊!”

    随后赵鞅站起身,对身边的南子道,“吴国有野心,而且野心还不小,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呢?”

    说罢,赵鞅仰起头,沉思着望着屋外的天空。他很清楚吴国肯定不会停留在打败齐国这么简单的目的之上,夫差接下来肯定会有动作。

    “来人啦,请家宰阳虎过来。”

    “诺---”

    不一会儿,阳虎就疾步来到南子的小院,“阳虎见过主公。”

    “吴国在艾陵一战中战胜齐国,你可知道?”见过面后,赵鞅问阳虎道。

    “臣已有所耳闻,我还听说吴国一次就将齐国十万兵马全部给灭了。”阳虎答道。

    “吴国如此厉害,我看不单单是为了教训齐国吧!你说说吴国此举目的何在?”

    “敲山震虎,名为击齐实为试晋。看来吴王夫差要与晋国争霸主之位了。”阳虎答道。

    “小小南蛮竟然敢挑战中原霸主,胆子不小啊!”赵鞅听罢,狠狠地说道。

    “主公,我看夫差下一步就要会盟诸侯,与我晋国争霸了。虽然吴国现在已经拉上了徐国、鲁国、邹国、郯国等形成五国盟,但他始终没有得到中原诸国的承认,如我猜的不错的话,夫差肯定还会会盟诸侯,下一次夫差肯定会拉拢我晋的盟国,达到分裂晋盟的目的。”阳虎分析道。

    赵鞅听罢,想了想后说道:“这么说我们与吴国之间需要一场战争来解决问题了?”

    “那倒未必。”

    “为何?”赵鞅不解的问道。

    “主公是想一下,必定我们距吴国相隔千里,我军若要出兵吴国,除了粮草补给不足之外,南地湿潮、瘴气遍野,我军也适应不了,所以我军与吴国交战的可能性并不大。”阳虎解释道。

    这倒也是实情,毕竟春秋时期的吴国一带还没有完全开发,根本不能同晋国的中原之地相提并论,一旦晋军进入吴国,各种不适应都会发生。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吴国一直这样在我晋国背后使坏。”赵鞅想了想之后说道。

    “以静制动,静观事变。”

    静观时变?

    那不就等于晋国什么事情都不做吗?赵鞅立即制止了阳虎的建议,“不行,如果我们始终没有行动,吴国会以为我们软弱好欺的,必须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来人啦!”赵鞅喊道。

    “到,大人有什么吩咐!”下人赶紧跑了过来。

    “去将各家族的宗主前往府上议事。”

    “诺!”下人赶紧下去请人了。

    智府。

    吴国打败齐国准备染指中原的消息早就让整个中原国家为之一振了。作为晋国四卿的智氏当然也不例外。

    此刻,智氏的太子智瑶正在与士茁聊着当下的时局。

    “那依先生之见,吴国是在试探我晋国了?”智瑶问道。

    “嗯---”士茁点点头。

    “既然是试探,那吴国肯定会有下一步的举措,先生以为吴国将会如何去做?”

    士茁捋着胡须缓缓的说道:“以会盟诸侯的机会拉拢晋盟国家,进而分裂晋盟,达到称霸诸侯的目的。”

    一听到吴王夫差将通过瓦解晋盟的办法来对付晋国,智瑶当下就坐不住了。

    “小小南蛮夫差他有这大的胆子,敢叫板晋国?”智瑶不解的说道,“那以先生之见吴国将会从晋盟的卫国、宋国、郑国中拉拢哪一个国家?”

    “卫国!”

    卫国?

    吴王夫差竟然首先会拉拢卫国?智瑶不解的问道:“先生为何如此肯定?为什么不是郑国和宋国。”

    士茁始终不紧不慢的答道:“原因有二,一是卫国距离晋国最近,一旦拉拢卫国会盟可以直接刺激到晋国,如果晋国不反对的话,吴国很自然就成了中原的霸主;二是晋盟中卫国最不稳定,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卫国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晋盟投靠他国?”

    “先生如此肯定?”

    士茁捻着胡须没有直接回答智瑶的话,微笑着轻声说道:“你等着瞧吧,不出三年就会有分晓。”

    就在这时赵府的下人前来请智申前去议事,士茁望着智瑶道:“看来执政大人坐不住了。”

    此时的智氏宗主智申的身体越来越差,常常感到头晕目眩。既然宗主身体不行,下人便将执政大人议事的要求告知了太子智瑶,让他做主。

    智瑶望了望士茁,征询他的意见。

    “去吧,顺便听听执政大人对此事的意见。”士茁笑着对智瑶道。

    “好吧!”

    在征询完父亲的意见之后,智瑶便前往赵府议事。

    韩赵魏智四家到齐之后,赵鞅简单的把吴国打败齐国的消息告知了诸位,随后问道:“吴国既然已经打败齐国,下一步肯定会向我中原腹地推进,进而挑战我晋国的中原霸主地位。诸位都说一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还用说吗?打他就是了。我早就说过这些南蛮小国,你不打他们,他们就会张狂的不得了。”听完赵鞅的分析,魏侈高声说道。

    打他?

    听完魏侈的话,阳虎笑了笑道:“这么说魏大人准备带兵深入南蛮之地,对付吴国了?要知道那个地方瘴气很大,海水很咸,我们这些北方将士一旦进入南边,就会头晕目眩,活不过今年的。”

    “这个?”一听说南边有那么多的不便,魏侈当下就愣住了,“这么说我们不能直接出兵吴国了。难道我们不打吴国就等着吴国来打我们吗?”

    “那倒不是。”阳虎道:“吴国打败了齐国,充分说明了吴国的政治野心,但是在吴国还没有正式向我晋国发起挑战之前,我们还是应该沉住气的好。”

    “沉住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明白点。”赵鞅一听阳虎这话,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臣的意思是当下我们晋国还不能直接出击吴国,而是应该提前做好各种防备。在做好军事防备的同时,还应该派人前往晋国各国,防止吴国趁机拉拢我们的盟国,达到瓦解我晋国的目的。”阳虎建议道。

    赵鞅听罢点点头,“那就这样吧,现在就派使臣前往郑国、宋国和卫国,告知他们做好防范,防止吴国的拉拢。”

    “诺---”

    经过一番商议赵鞅决定派使臣前往郑国、宋国、卫国一一通知要求各国注意吴国的动向,如有情况及时通报晋国,做到四国同进同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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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意外的邀请
    ;姑苏吴王宫。

    当晋国做好一切应对举措的时候,吴国并没有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开始会盟诸侯。

    打败齐国之后,吴王夫差已经回到姑苏城。也确实开始了他的会盟之举,“诸位爱卿,我军在艾陵一战中大胜齐国,使得中原诸国再也不敢小视吴国,寡人打算借着艾陵之战的东风,举行一次盛大的会盟仪式,向列国昭示我吴国才是中原真正的霸主,列位以为如何?”

    不是吴王夫差不想称霸诸侯,其实他的心中早就按耐不住了。

    夫差话音刚落,将军胥门巢出列道:“大王之举实在是势在必行,臣以为我们的这次会盟无论是参加的国家,还是兵马上都要超过以前晋国和齐国的会盟,借机彰显一下我吴国的力量。”

    听完胥门巢的话,吴王夫差高兴的说道:“胥门将军在艾陵一战中立了大功,此言也甚合寡人之意,列位还有什么建议吗?”

    说完夫差望着太宰伯嚭,意思让他附和一下,不过伯嚭一言不发,似乎并没有看见吴王夫差的眼神。

    于是夫差只好问道:“太宰大人对会盟之事有何建议?说来听听。”

    伯嚭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臣倒以为此次会盟不宜声势太大。”

    会盟原本就是轰轰烈烈的事情,伯嚭为何认为不要声势太大呢?吴王夫差疑惑的望着伯嚭。

    伯嚭于是道:“臣想问一下大王,您以为会盟的目的是什么?”

    “会盟诸侯确立吴国的霸主地位啊!”夫差不解的答道。

    “如果没有晋国参加,没有周王室确认,就算吴国会盟的声势再大也成不了霸主。再说如果诚如大王所言声势过大,一旦惹恼了晋国,双方刀兵相见之时,谁输谁赢可就是两可之间的事情了。必定晋国不同于齐国,自赵鞅执政以来晋国已经走出了内乱的低谷,现在可是蒸蒸日上了。真所谓是兵多将广、人口众多,打起仗来更是无往不胜。我意会盟之事大王还是多考虑一下为好。”

    这个?

    伯嚭的话让夫差一下子沉思起来,的确如此,如果没有周王室确认、没有晋国派人参加,就算自己会盟了也是白搭。

    “那以太宰之意我们该如何?”

    “小小会盟试探晋国。”

    “此话怎讲?”

    “大王可以学习赵鞅当年瓦解齐盟的办法对付晋国,先举行一次小型会盟,邀请晋盟的国家参加,借机试探晋国;如果晋国没有反应那就说明晋国已经在心里对吴国产生了畏惧之心,那么我们下一步就可以邀请更多的国家会盟,同时也可以邀请周王室确立吴国的盟主地位。反之亦然,一旦晋国对我们的会盟反应剧烈,甚至于是刀兵相见,那我们可就要好好想想办法了,是打是和我们再做商量。”伯嚭建议道。

    吴王夫差想了想,“太宰大人的说法甚合寡人之意,那以太宰之见我们应该邀请晋盟的哪个国家?”

    “卫国。”

    “为何?”

    “一则卫国距离晋国最近,是最能够伤及晋国利益的国家;二则卫国的实力相对郑宋两国来说相对较弱。邀请卫国最能试探晋国的底线。”

    “好,就以太宰之意邀请卫国、鲁国于明年三月在拓皋会盟。”吴王夫差说道。

    卫国濮阳。

    “启禀君上,吴国使臣求见。”

    吴国使臣求见?

    此时已经回到卫国的蒯聩立即意识到这件事情有些意外。吴国迟不来早不来,为何偏偏要在打败了齐国之后来我卫国呢?

    蒯聩迟疑了。

    “启禀君上,吴国使臣求见。”内侍见状再次提醒道。

    见还是不见呢?

    “君上还是见一见吴国使臣吧,毕竟此时的吴国可是大国强国。”见国君迟疑不定,有大臣提醒道。

    “请吴国使臣觐见。”蒯聩无奈的说道。

    “诺---”

    在内侍的带领下,吴国使臣走进了吴国大殿,“外臣拜见卫国君上。”

    “贵使请起,不知此次前来卫国所谓何事?”蒯聩问道。

    “为了吴卫盟好而来。我王打算于下月在拓皋进行会盟,特派外臣前来邀请卫国君上参加,还望君上莫要推辞。”吴国使臣邀请道。

    “这个?”蒯聩当下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吴国使臣的邀请,于是说道:“此事身为重大,寡人要与诸位大臣商议,贵使先回驿馆休息,寡人明日答复你如何?”

    “也好,那外臣就先退下了。”说罢,吴国使臣走出了卫国大殿。

    待吴国使臣走后,蒯聩犯难了,虽然晋国已经给晋盟各国家知会道要互通有无,但是面对吴国的邀请蒯聩还是很矛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按说自己是晋国一手扶持上台的,应该感谢晋国才是,但是赵鞅做事霸道实在是让卫国君臣甚为气愤。更令蒯聩难堪的是自己的母亲南子竟然成了赵鞅的宠妃,这实在是令蒯聩感到脸上无光。

    久而久之,蒯聩便产生了离开晋国投奔齐国的心思,无奈齐国国内一直是风云变幻,政局不定;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投靠,左思右想之后蒯聩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呆在晋盟。

    现在势头正劲的吴国既然送来了橄榄枝,蒯聩心里已经痒痒起来了。

    “诸位爱卿,你们都说说,我卫国要不要参加吴国的会盟呢?”想到这里,蒯聩问下面的群臣道。

    “君上,臣以为不妥。”有大臣出列道。

    “为何不妥?”蒯聩反问道。

    “我卫国乃是晋国的邻国,若离开晋盟参加吴国的会盟,定会引起晋国的不满。一旦晋国对我卫国不满,那对于卫国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啊!所以微臣建议君上还是不要参加吴国会盟的好。”

    听完大臣的建议,蒯聩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参加吴国会盟对晋盟的影响,但是此时的蒯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赵鞅马首是瞻的小伙子了,此时的已经是一个敢作敢当的君上了,他要离开晋盟另投他国。

    他要离开晋盟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寻找一处能够让自己找到尊严的场所。

    “嗯---,你的建议寡人知道了。退朝---”

    退朝后,蒯聩没有离开卫国大殿,他一个人在大殿里坐了整整一夜,也思考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卫国大殿。

    “宣吴国使臣觐见。”

    “吴国使臣觐见---”

    不一会儿,吴国使臣再次走进了卫国大殿,“外臣拜见卫国君上。不知君上与诸位大人商议的如何?”

    “寡人已经同意参加吴国在拓皋的会盟。”蒯聩爽快的答应道。

    啊?

    吴国使臣愣住了,他以为如此重大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卫国也是要好好商议几天的,怎么这一夜之间就决定了,“臣替我家大王感谢卫国君上诚意。”吴国使臣喜出望外的说道。

    这么快卫国就答应了吴国的会盟邀请。

    同样吃惊的还有卫国的大臣们。

    待吴国使臣走后,将军石圃对蒯聩说道:“君上此举很是冒险啊,一旦让晋国知道,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对啊!请君上收回成命,切不可因此造成大错啊!”

    “请君上收回成命---”其他大臣也跟着说道。

    ......

    听着大臣们的一致的劝阻之声,蒯聩有些恼怒的说道:“诸位爱卿,做出如此决定寡人也很是矛盾。但是晋国向来做事霸道,把我们这些小国家当猴子一样耍来耍去,我已经受够了,正好也想借此事试探一下晋国的反应。我想赵鞅不会因为此事就得罪吴国吧,必定现在的吴国兵锋正盛,晋国不会因此为难我们吧。另外,寡人也要因此给晋国赵鞅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今后不能再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国家了。”

    既然蒯聩把什么都想到了,石圃等大臣还能说些什么呢?

    当卫国国君答应参加吴国的会盟的消息传到姑苏之后,吴王夫差甚为高兴,其实邀请鲁国君上只是一个陪衬,而卫国国君才是真实目的。

    消息确定之后,吴王夫差立即着手在拓皋修建会盟台,单等着三月的会盟如其举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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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柘皋会盟
    ;三月的会盟如期举行,拓皋的会盟台上彩旗飘飘,在风中呼呼作响,会盟的牛头鸡血以及腊肉都已经准备齐全,就连盟约也都写好了。

    为了能够在会盟中展示出所要达到的效果,吴王夫差专门练习了好几次,只等会盟时一展效果。

    柘皋在吴国的北端,是吴国通联中原的一座“城堡”,被吴王夫差看做为北扩的战略要地。因此被吴国选为与中原诸侯进行政治外交重地。

    会盟这天,吃完早饭,吴王夫差早早来到会盟台,等待鲁国国君和卫国国君的到来。

    中午过后鲁国国君如期而至。

    双方寒暄之后,一同在会盟台下等候卫国国君蒯聩的到来。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从中午一直等到天快黑了的时候还是没有等到卫国国君蒯聩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呢?

    吴王夫差有些着急,“来人啦---,速速派人前去打探,为何卫国国君还没有到来?”

    “诺---”一拨又一拨的探马出去了,可是直到天黑还是没有见到卫国国君的车架。

    天已经很黑了,望着黑洞洞的天空,吴王夫差终于失望了。

    卫国国君,你在哪里呢?

    难道你要爽约吗?

    可是夫差那里知道,无论他等到什么时候,卫国国君蒯聩也来不了嘞。

    晋国绛都。

    就在蒯聩打算参加吴国的会盟的当天,赵府家宰阳虎就疾步匆匆的来到了南子的小院。

    “执政大人,这个?”阳虎欲言又止的对赵鞅说道。

    见阳虎面色慌张,赵鞅不解的问道,“何时如此慌张?”

    “这个吗?”见南子在跟前,阳虎想了想又不说了。

    “什么事情如此吞吞吐吐,直接说。”赵鞅看了一眼南子,对阳虎说道。

    “据我们的线报说,卫国决定参加吴国在拓皋举行的会盟,时间就定在这个月。”既然赵鞅要他说,阳虎只好当着南子的面说道。

    “什么?蒯聩要参加吴国的会盟?难道他不知道吴国现在是我们晋国的劲敌吗?”赵鞅听罢,当下就站起来了,“这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然会扶持他当君上。”

    赵鞅怒不可遏,身边的南子白了他一眼,幽幽的说道:“要不是有人扶持蒯聩这个白眼狼当君上,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卫国当我的王后呢?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当人的小妾。”这分明是挑拨的话语了。

    “你---”南子的话更是激起了赵鞅的怒火:“来人啦,把将军邮良给我找来。”

    不一会儿上军司马邮良便来到赵鞅这儿。

    “邮良,我命你率一万兵马火速赶往卫国通往吴国的官道,将前往吴国会盟的卫国君上蒯聩给我拿下,直接带到绛都来见我。”

    “诺--”邮良转身便走。

    “慢--”就在邮良准备离开的时候,南子拦住了他。

    邮良停下了脚步。

    “主公是想杀掉蒯聩?”南子问道。

    “这个我还没想好,不过先拿来再说。”赵鞅怒气冲冲的说道。

    “主公,蒯聩现在已经不是你府上的家臣了,他现在可是一国之君,一旦你将其拿到晋国,卫国怎么办?国不可一日无君呀!”

    “对,主公还是想妥帖了再说。”阳虎也跟着劝阻道。

    “这个?”南子的话让赵鞅恢复了冷静,不管怎么说卫国不能一日无君,一旦卫国人得知自己将他们的君上劫持道晋国之后,肯定会背叛晋国投奔吴国了,那样就等于无形中给吴国帮了忙。

    稍加思索之后,赵鞅对邮良说道:“既然这样,你带上兵马埋伏在卫国通往吴国的官道上,等到卫国蒯聩的车架路过时,你只要将其车架劫持住不让他前往吴国就行;等到吴国的会盟时间过了之后,再将其放回卫国。”

    “诺---,末将这就去办。”邮良答道。

    赵鞅想了想又说道:“另外,拿住蒯聩之后,你立即派人化妆成卫国的使臣,前往吴国就说卫国嫌弃吴国会盟的地方不好,要求重新选择会盟的地点。如此一来,就会造成卫国国君嫌地方不好不愿赴约的假象,到那时吴国可就要怪罪蒯聩了。”说完赵鞅得意的笑了。

    南子又白了一眼道:“老奸巨猾。”

    实际上,赵鞅这一计相当毒辣,既惩治了蒯聩,又戏耍了吴王。当吴王夫差与鲁国国君还在苦苦等待蒯聩的时候,蒯聩已经被晋国大军押在了半道上。虽然在晋国抓获蒯聩的时候,蒯聩愤怒不已,但他又能把晋国怎么样呢?

    吴国姑苏。

    在会盟台等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吴王夫差终于放弃等待了,拖着疲惫身躯回到了王宫。

    “启禀大王,卫国使臣求见。”

    卫国使臣求见?

    原本已经睡意很浓的吴王夫差一听到卫国使臣到来,立即来了精神,“传卫国使臣。”

    在内侍的带领下,卫国使臣快步来到吴国王宫。

    “拜见吴王。”

    “快说,你家国君为何没有按时会盟?”事出紧急,吴王夫差来不及客套,直接问道。

    卫国使者听罢,也不惊慌,平静的答道:“启禀吴王,原本我家国君是要来同大王会盟的。后来听说吴国会盟的地址是拓皋这么一个小地方,临时起意就不来了。他说等吴王重新选好会盟地址再来同吴王会盟。”

    什么?

    卫国国君嫌弃吴国会盟的地方不好就不来了。听完使者的话,夫差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他不顾身边还有鲁国君上就大骂起蒯聩来:“这个言而无信的东西,怎么配做一国之君。我要发兵拿下这个蕞尔小国,看他还张扬不?”

    伯嚭一听此言赶紧上前阻止道:“大王说说可以,千万不敢当真,一旦你要出兵卫国一定会引来晋国的大军,说不定现在晋国的大军已经在卫国等我们了。再说了卫国一个小国竟然敢戏耍我们,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若没有大国的支持,他蒯聩绝对是不敢这么做的。”

    嗯---

    伯嚭的话夫差想来爱听,既然都连伯嚭这么说那肯定有问题,夫差冷静下来。

    伯嚭继续说道:“其实要想知道这中间的原因也很简单,只要我们稍等几日就会有结果的,大王只需耐心等待就是了。”

    吴王夫差默默的点点头,算是认可。

    几天后,卫国君上蒯聩被晋国劫持的消息就传到了吴国,得到消息的吴王夫差久久不语。

    他知道晋国已经开始向吴国摆难堪了,而且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连一国之君都敢随便拿捏,只能说明晋国的底气很足,看来吴国要想称霸必须与晋国有一番斗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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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再次会盟
    ;第一次会盟失败,让吴王夫差彻底丢尽了脸。

    左思右想之后,他决定给晋国一点颜色看看,当然这种颜色不是战争,必定现在双方都在试探对方,一旦摸清底细之后,动起刀兵了就有了底气。

    过了几天,吴王夫差把伯嚭叫到了宫里。

    “臣伯嚭见过大王。”

    “嗯---,起来吧。”伯嚭起身后,吴王夫差直接说道:“你说寡人这称霸之路就此结束了?”

    伯嚭笑了笑道:“大王是不是担心晋国的反扑?”

    “这个?”吴王夫差愣住了,望着伯嚭道:“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寡人呢还害怕了他晋国不成?你这就想办法,看看寡人如何才能当上一回中原的霸主。”说这话的时候,吴王夫差明显有些恼怒了。

    “难倒是不难,大王还可以再来一次会盟,这次顺便把卫国也邀请上。臣想上次蒯聩受到了赵鞅的侮辱之后,肯定会有所抱怨,我们再次邀请,肯定会激起蒯聩的响应。”伯嚭建议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这就去办理,我看还是鲁国和卫国,地点就放在鲁国。”

    “诺---”

    伯嚭走后,吴王夫差狠狠的想到:“你赵鞅不是不想让寡人会盟吗?那我就再次给你会盟一次看看。我就不信你晋国能够一直跟我纠缠下去。”

    在与鲁国商议之后,双方决定当年秋天再次会盟,会盟的地点就放在鲁国郧地。

    之所以放在鲁国,夫差做了充分的考虑,一则鲁国原本是齐国的盟国,现在刚刚转向吴国,吴国想借此打压一下齐国;二则地点选在鲁国,距离晋国更近一些,他想再次挑战晋国的底线。

    吴王夫差与鲁公姬将就会盟的事情商议好之后,立即命人带着自己的亲笔书信偷偷前往卫国濮阳,秘密邀请卫国君上蒯聩。

    为什么吴王夫差如此看重会盟,要一次又一次的进行会盟呢?那是因为会盟是古代诸侯间会面和结盟的仪式。

    春秋时期,一些较小的诸侯国为了抵御大国侵略,联合作战,一些较大的国家则利用自己的实力和影响,胁迫其他小国加入自己的阵线,都曾会盟。

    春秋五霸中以齐桓公最热衷于会盟;齐桓公九合诸侯,以葵丘之会最为盛大。通过葵丘的盛会,齐桓公终于达到了联合诸侯,称霸中原的目的。也顺应了当时王室衰微,大国崛起的形势,采取了一系列符合当时形势的对内对外政策,对齐国的社会发展,对捍卫中原先进文化免受戎狄等落后民族的破坏,建立了一定的功绩。

    前有车后有辙,由于齐桓公的葵丘会盟规范了当时的社会政治经济秩序,使得齐国成为当时诸侯的表率,后来者们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当一回中原诸侯的霸主,晋国赵鞅如此,吴王夫差也是如此。

    卫国濮阳。

    受到晋国劫持会盟破灭的卫庄公蒯聩已经是又恼又羞,当君上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摆脱赵鞅的掌心,这让蒯聩实在难看,也使得他下势要离开晋国,走出一条卫国自己的路。

    就在蒯聩踌躇满志之时,内侍来报,“启禀君上,吴国来人要见君上!”

    “吴国?他们现在来人干什么?”正为晋国劫持之事恼怒的卫国国君蒯聩立即抬起头望着内侍,“你说是吴国来人了?什么人?”

    “来人说他是吴王的特使,要密见君上您。”

    蒯聩稍加思索,吴国现在要见我,难道是要追问上次失约之事,蒯聩有些恼火的想到:“哼,你吴国不高兴,寡人还不高兴呢?”

    但转眼蒯聩又一想,即便是吴国要追究失约之事,那我只好实情实说就是了,既然是丢人就丢到底吧,“将来人请到内宫。”

    “诺---”

    不一会儿,内侍就将吴国密使带到了卫国内宫。

    “吴国使臣见过卫国君上。”见到蒯聩,吴国来使拜道。

    “使臣请起,不知吴王差遣贵使来卫有何要事?”

    “我王想与君上再次会盟。”吴国使臣答道。

    再次会盟?

    蒯聩一听当下就有些懵了,难道吴国不追究自己上次爽约的事情了?还是有其他别的什么想法?

    “再次会盟?上次会盟寡人没有去成,吴王不会怪罪吧?”蒯聩吃惊的问道。

    “我王知道上次失约不怪君上,是有人从中作梗所致,所以为了下次会盟成功,我王特派下臣秘密来卫邀请君上。”说完吴国使臣将吴王夫差的亲笔书信交给蒯聩。

    蒯聩打开书信,信中夫差不但没有怪罪蒯聩失约,反而一再指出卫国没能参加会盟是自己考虑不周所致,诚心希望蒯聩能够在金秋十月再次会盟鲁国郧地。

    “吴王大义,蒯聩不生感激,不生感激啊!”看着夫差的信,蒯聩被感动了,吴国晋国同为大国,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晋国用刀兵逼自己就范,吴国用真心感动自己,何去何从一目了然。

    于是蒯聩对吴国使臣说道:“贵使回去后禀报你家大王,就说蒯聩心意已决,定会前往郧地参加会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外臣替我家大王感谢君上。外臣告退,外臣告退。”说罢,吴国使臣离开了吴国王宫。

    公元前483年秋十月,鲁国郧地。

    吴王夫差、鲁公姬将早早在会盟台前等待着卫国君上蒯聩的到来。中午刚过蒯聩的车架终于来到鲁国会盟台前,吴王夫差亲自上前为蒯聩牵马,等蒯聩下车后。

    蒯聩下车后,夫差上前拉着蒯聩的手动情的说道:“兄弟啊!我和鲁公等你等得好苦啊!”

    五十多岁的夫差竟然称三十多岁的蒯聩为兄弟,这让蒯聩感动的不得了,连连说道:“蒯聩上次失约内心一直愧疚不易,今日又蒙大王为蒯聩牵马,更让我感动至深,今后蒯聩当以吴王马首是瞻。”

    夫差:“兄弟此言差矣,你我乃是兄弟理当互相帮扶。没有谁高谁低之分。走我们一同歃血为盟,鲁国公已经等不及了。”

    随后三人一起当上会盟台,祭拜天地、祈求风调雨顺,祭拜祖先、祈求五谷丰登,三国君上互拜、盟誓共同进退,随后歃血为盟。

    当侍者将鸡血向三位君上的碗里滴好之后,吴王夫差对蒯聩说道:“我看还是请卫国君上先给我们盟誓吧!”

    按照盟约规定,首先歃血者乃是盟主。现在吴王夫差竟然请蒯聩首先歃血,其意就是请蒯聩为这次会盟的盟主,

    蒯聩虽然知道这只是夫差的一个姿态,但还是深受感动,赶紧说道:“吴王乃是本次会盟的主持者,还是吴王盟誓的好,我和鲁公服从吴王的盟誓即可。”

    经过一番推辞,最后由吴王夫差宣读郧地会盟盟誓:“尊重王室,共同进退,福祸相济,以此为誓,永不更改。”

    随后三国君上共同歃血,一口饮尽。

    会盟之后,三国国君一同来到鲁国王宫,参加由鲁国举办的宴会。

    宴会上,吴王夫差端着酒樽对蒯聩说道:“兄弟上次未能前来会盟,我与鲁公已经知道其中的原因,为难兄弟了。今天我们三国已经联盟,就不用怕他晋国,兄弟有困难尽管讲出来。”

    蒯聩拿起酒樽叹了口气,说道:“兄弟我当国君已经有好几年了,还是没有摆脱晋国赵鞅的掌控,难受啊!直到今日站到会盟台上,我才第一次感到自己还是一国之君,才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君上应有的尊严。这些都要拜吴王所赐,蒯聩感激不尽。”

    夫差:“作为一个君上就应该独立自主的为自己的国家作出决定,而不需要看他国的脸色行事。”随后吴王夫差话音一转道:“今日卫公会盟之后,回到卫国肯定会受到晋国的打压,不知你可曾想到后果。”

    蒯聩叹息道:“想到了,作为一个君上如果害怕晋国赵鞅一个臣子的威胁,寡人就不来会盟了;既然敢来会盟就不怕晋国威胁。”

    “好,有胆识,卫国君上不愧是位英雄,来---,我们一起为卫国君上的勇气喝一樽。”

    酒是喝好了,话也撂出去了,但是回到卫国将如何向晋国交代却让蒯聩犯难了,必定卫国距离晋国近在咫尺,距离吴国可就是远在天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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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卿位
    ;纸包不住火,从古至今都是这样,更何况是诸侯会盟这样风光热闹的大事。

    很快吴卫鲁三国郧地会盟的消息就传到了晋国执政赵鞅的耳朵里。这一次听到消息的赵鞅没有发火,出奇的冷静。因为此时的他清楚地意识到卫国执意要参加会盟,不单纯是表面上那样简单,他的背后肯定有深层次的问题;若要想解决好这件事,需要好好的谋划一下,于是他叫上阳虎一同前往郊外。

    晋国的秋天一派硕果累累的景象,火红的柿子挂满枝头,犹如一个个小小的灯笼;杨柳叶开始变黄,在秋风的吹拂下,一片一片缓缓落下,等聚集多了之后,又在秋风的吹拂下从地上飞起,碰撞在赵鞅的车架上。远处的山岗上草木已经出现枯萎,望去半黄半绿,好像画家用画笔划过一般。

    二人在一片缓坡处下车,边走边聊。

    望着远处的原野,赵鞅说道:“卫国参加吴国的郧地会盟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说说你的看法?”

    阳虎点点头,“嗯,有所耳闻。主公对此事是不是有些恼火?”

    “哼,岂是恼火,我已经愤怒之极了,本想出兵将蒯聩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拿下,以解我心头之恨。可又一想即使拿下了蒯聩,难保下一个卫国国君不会再次投向吴国,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还在吴国而不在卫国,现在我就是想不出如何对付吴国,才约你出来走走,也顺便一起想想办法。”

    “这事的确是有些棘手,需要从长计议,主公且不可操之过急。主公请,我们坐下说话。”阳虎指着前面的一块大石头说道。

    坐下后。

    阳虎继续道:“从吴国三番五次邀请卫国会盟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说明,夫差是有意要与我们为敌了。诚如主公所言,即使我们出兵把卫国的问题处理了,谁能保住他不会向郑国、宋国等晋盟下手。所以面对会盟这事情,我们还需要找到问题的症结,直接跟吴国较量,只有将吴国折服,晋盟的国家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

    “嗯---”赵鞅望着远方,缓缓的说道:“这也正是我所想的,只是一直没有想出好的处理办法,这才叫你出来啊!”

    “这确实有些难!一是吴国距离我们遥远,出兵不是上策;二是吴国一直都在背后使坏,却不从正面与晋国交锋,让我们难以抓住把柄。要彻底解决吴国的问题看来一时半会是不行了。”

    赵鞅望着远处的山坡出神,这的确是有些难办,但是如果晋国一直拖着不解决,吴国就会得寸进尺,温水煮青蛙一般将晋国的霸主地位一点一点的拿走。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对蒯聩有些不够尊重,才使得他铁下心要离开晋国。”赵鞅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阳虎感到意外,他有一点点吃惊的望着赵鞅。

    赵鞅继续道:“必定现在的蒯聩已经是国君了,我们应该以一个君上的身份去尊重他,而不是对他颐指气使,让他感到压抑。”

    “主公所言甚是,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他离开晋盟的理由,必定他这个君上是主公您给的,如果没有您的帮助,他蒯聩一生也别想当卫国的君上。”

    “说的也是,这就是我对他失望的原因,不过现在还不到与他争论这个的时候,当下还是想想如何解决吴国的问题。只要把吴国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问题虽然出来了,但是解决的办法却很难想出,这令赵鞅与阳虎都感到为难。

    过了许久,阳虎突然说道,“主公,微臣想到一人,肯定能够想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看主公您愿不愿意放下身段去请教了!”

    “哦,会有这样的人,他是谁?”

    “士茁,不知大人还记得此人不?”

    “士--茁--”赵鞅若有所思。“哦,我记起来了,就是智瑶府上的那个家臣吗?”

    “对,正是此人,他本来是周王室长史苌弘的徒弟,因为我们逼死了苌弘才投奔到智府门下,此人和他师傅一样精通天文地理、智谋超群,几年前曾随智瑶一起帮助我们灭掉鲜虞,当时好多的计谋就是出自他的谋划。主公可向他请教,若得他的谋划,解决当前的困境应该不成问题。”

    赵鞅望着阳虎,有些不敢相信一向刻薄霸道的阳虎竟然也会举荐他人,阳虎似乎猜透了赵鞅的心思,讪讪一笑说道:“主公是不是在怀疑像我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举荐他人吧?臣明确的告诉主公,因为我是家臣的宰,地位已经稳固,不担心别人抢了我的饭碗,另外如果主公能将士茁招到赵府来,今后我也会后继有人。”

    “人言阳虎是丧国之诡才,今日观之世人都错了。我看你是治国之奇才啊!”赵鞅感慨道。

    “主公过奖了。”随后阳虎道:“主公若有意请教士茁,臣可以探望智申的病情为由前往智府。”

    “这个?也好。”赵鞅望着阳虎微微的点头道。

    天色渐晚,主仆二人上车回府。

    第二天一早,赵鞅便带上礼物亲自前往智府探望智申的病情。

    诚如士茁所说的那样,智申是一个短命的人。在春秋末年的晋国,智申犹如一颗流星般划过夜空,没有给晋国的天空留下太多的光芒;如果实在要细数他的作为,或许就只留下了择立嗣卿这么一件事,也就是说他对智氏的贡献仅仅限于为智氏挑选了智瑶这么一个继承人。

    此时还不到五十岁的智申已经病入膏肓。

    当晋国的实权人物执政赵鞅亲自来看望智申时,智府上下都慌了神,智宵、智瑶都出来迎接赵鞅。

    在二位公子的带领下,赵鞅见到了病床上的智申,此时的智申已经是气息奄奄,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声音微弱,见到赵鞅时连施礼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鞅在床边坐下来,对智申说道:“智大人前一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这身体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智申:“看来老天不想让智申长寿,我也没有办法啊!今日执政大人你来看望,下臣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赵鞅望着智申,心中暗暗凄然,便说道:“今日我既然来了,智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鞅能够办的一定会办到。”

    问一问智申还有什么要求,也算是对这位同僚的安慰。

    智申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执政大人,我百年之后,智瑶能继承智氏的世卿之位吗?请大人务必说明。”

    经过赵鞅对晋国世卿制度的改革,现在所剩下的四卿已经是人人自危,但怕有一天自家的世卿之位被别人抢走了或者裁撤了,所以智申临死前一定要赵鞅明确的告诉自己今后智氏的卿位能否由智瑶继承。

    智申的话让赵鞅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取消智氏的世卿之位了,但又一想既然人家已经张口了那就给个准信吧;这让赵鞅想起当年智跞向自己提出智氏继位人的事情,智跞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消失,智申又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

    “智大人放心,智氏的卿位一直给你们留着,由谁继承由智氏自己决定。”

    “这我就放心了。”

    智申满意了,他再次重重的躺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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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釜底抽薪之策
    ;探望完智申,赵鞅走出屋,智瑶跟上来送赵鞅。

    二人来到智府前院,赵鞅似乎是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当年陪你一起讨伐鲜虞的那位先生呢?”

    智瑶答道:“执政大人是在说说士茁先生吗?”

    “嗯,好像就叫这个名字,他人在吗?”赵鞅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道。

    “在,在,我去叫他。”智瑶连连说道。

    “不用了,还是我去看他的好,你前面带路。”

    赵鞅随着智瑶来到士茁所住的院子。

    秋天的院子里,种满了瓜果及鲜花,一进院子就有香气扑鼻而来。菊花在阳光的照耀下争相怒放,墙角的梅花枝叶繁茂,一派生机盎然的样子。还有前院的果树也是果实累累。士茁正在专心致志的和几个童子在摘柿子,赵鞅等人进来,他竟没有看到。

    “先生,执政大人来看您来了!”见士茁还在和童子们一起忙活,于是智瑶对士茁喊道。

    “谁来了?”

    “执政赵大人来了。”

    听到是执政大人亲自来了,士茁还是有些吃惊,赶紧让童子退了下去,然后自己提着一篮子柿子过来给赵鞅行礼。

    “周人士茁见过执政大人。”在所有的生人面前,士茁始终称自己为周人。

    “先生请起,赵鞅今日前来是有事相商,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士茁起身,随手拿出柿子放在案几上,“今年刚长出来的新鲜柿子,执政大人、公子你们也一起尝尝。”

    赵鞅和智瑶分别拿出柿子尝了起来。

    “先生好雅兴,竟然能够把一个小小的院子种植的如此丰盛,不简单啊!”赵鞅一边吃一边赞道。

    “士茁本事周国乡野之人,除了种瓜养花,没有别的能耐了。”士茁始终是谦虚的,也是随性的。

    “先生太过自谦了,你的大才当世无人能比,请问先生来晋国几年了。”

    “快十年了。”

    十年了,赵鞅稍稍一想,原来时间过得竟是如此之快。“都快十年,先生怎么还称自己为周人?”对于士拙一直称自己为周人,赵鞅有些不解。

    “只为纪念祖先罢了,无论走到哪里,一直不敢忘记自己的国籍和宗庙之所在。”

    赵鞅沉默了,但他的心里很清楚士茁这样说只能说明他还没有忘记他的老师被自己逼死之事。

    吃完柿子,士茁说道:“各位大人都别站着呀,不嫌寒舍简陋就坐下说话吧。”

    赵鞅、智瑶坐下后,士茁倒上茶水,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既然赵鞅不说话,士茁也不主动问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一会儿。

    赵鞅终于开始说正题了,“赵鞅今日前来先生处,有一点难事想请教先生。”

    “是不是要说吴国的事情?”士茁喝着茶,捋着胡须慢悠悠的说道。

    这这?

    赵鞅吃惊的望着士茁,“先生真乃神人,赵鞅还未开口,你怎就知道我要说吴国的事情?”

    “这再简单不过了,当下晋国最大的敌人莫过吴国,而且吴国又距离晋国遥远,打又不能打,说又没处说,加之吴国又一直在私底下挑拨晋盟的关系,我想作为晋国的执政大人除了这事,还能向我一个山野之人请教什么事情。”

    赵鞅吃惊之余,对于士茁的判断力更是钦佩之极,“既然先生已经知晓,鞅请教先生此事该如何处理?”

    “那就要看执政大人想处理到什么程度了,是伤筋动骨还是想彻底将吴国置于死地?”士茁继续喝着茶,慢悠悠的说道。

    “伤筋动骨?吴国肯定会继续反扑我晋国,我想请教先生如何能将吴国置于死地的策略。”赵鞅想了想狠狠的说道。

    “好,执政大人有魄力,那我就给大人出一个将吴国置于死地的策略。”士茁有些恼怒的说道。

    “先生请讲,鞅洗耳恭听。”赵鞅放下茶杯说道。

    士茁喝了一口茶,坚定说出了他的策略,“八个字:会盟吴国、釜底抽薪。”

    会盟吴国,釜底抽薪?

    赵鞅听完一脸迷茫,他望了望身边的智瑶,智瑶也是一脸的迷茫,于是赵鞅对士茁道:“请恕鞅愚钝,不解先生所言,请明示。”

    “吴国不是喜欢会盟吗,那我们就同他会盟一次,在天下诸侯面前明确一下到底谁是真正的霸主。”

    赵鞅点头道:“这个我明白,那何谓釜底抽薪?”

    “会盟肯定伤不到吴国,即使吴国在会盟中不能取胜,但他还会继续暗中与晋国作对。为了一次将吴国打败我们只有双管齐下,对其表面会盟,实则进行釜底抽薪。”

    士茁一边说赵鞅一边点头,“请问何为釜底抽薪?”

    “所谓釜底抽薪就是我们出手援助吴国的敌对国家,比如说越国。让他们在吴国与我晋国会盟期间袭击吴国。吴王夫差喜欢显摆,会盟是一定会带精锐的吴兵前往,到时候吴国国内的兵马一定会减少,我们只需给他的敌对国家稍加援助,要求其在吴国会盟时出其不意的袭击吴国,就一定会置吴国与死地,即使不能一次消灭吴国,也会让吴国元气大伤,从此不敢再与晋国为敌。”

    好---,实在是高明啊!

    听完士茁的话,赵鞅高兴的喊出声来,“好---,好策略啊!士茁先生不亏是当世大才,此策一定会叫吴国有来无回,元气大伤。赵鞅佩服之至。”说完赵鞅对着士茁拱手施礼。

    士茁赶紧回礼道:“执政大人如此大礼,茁是不敢当。”

    对于士茁的计谋,赵鞅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于士茁的人品赵鞅更是深感钦佩,深深的为当年之事感到愧疚。

    临出门时赵鞅施礼对士茁说道:“先生,赵鞅有一事一直压在心里久久不能释怀。”

    士茁默然,不予回答。

    “先生不恨赵鞅吗?当年可是我带兵逼死你老师的。”见士茁不愿意自己说,赵鞅于是说道。

    士茁捋着胡须,悠悠的说道:“来晋国将近十年,已经磨平了士茁心中的仇恨,士茁眼里只有一心为晋的赵鞅,其他已是过眼云烟。”

    十年的时间足以磨平一个人心中所有的仇恨,今天的士茁已经不再仇恨赵鞅了,反倒觉着晋国之所以能够走出内战的阴影全是赵鞅一人的功绩,内心不由得对赵鞅也多了一份钦佩。

    哎---,若不是当年赵鞅兵逼宗周一事也许我会为他出谋划策,成就一番功名伟业。士茁心中暗暗想到。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春秋末年赵鞅、士茁这二位明主与贤臣看来是没有缘分了。

    回到府里,赵鞅将士茁之谋告诉阳虎,阳虎听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这个办法好啊!不但解决了我们孤军深入南方的困惑,还彻底打消了吴国北进的想法。士茁此人之才当世无双,主公若能将此人纳入赵府,晋国再次恢复文公时的霸业就完全有可能了。”

    赵鞅意味深长的说道:“没有可能了,虽然士茁表面上对我是客客气气,但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还记着当年我们逼死他老师的事情,不会为我所用的。”说完此话,赵鞅有些黯然。

    赵鞅在说话时用的是“我们”,阳虎心里很清楚,逼死士茁老师苌弘的事情是自己的主意。

    不过现在他又想到了一个更加阴险的主意:既然士茁不会为赵氏所用,那就将其灭掉;

    但是左思右想之后,阳虎还是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此刻的赵鞅非常欣赏士拙的大才,再给他出这样的主意,只会让赵鞅对自己的反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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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哪个国家?
    ;绛都赵府。

    回到府里,赵鞅立即命人将公子和几个重要家臣请到赵府大厅,一起商议眼下的情况。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到齐了。

    望了一眼在座的诸位,赵鞅说道:“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目前南方心崛起的吴国一直在暗中使坏,梦想瓦解晋盟,达到吴国称霸的目的。面对吴国的一再挑衅,我一直都在容忍,想让吴国自己反省错误,停止瓦解晋盟的行径,但吴国一直是执迷不悟,多次唆使我们的盟国卫国参加吴王夫差发起的会盟,现在我们也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执政大人说得对,吴国确实该收拾收拾了。”赵鞅说完,周舍恼怒的说道。

    “吴国确实需要收拾了,我也同意对吴国采取行动。”史黯也跟着说道。

    听着家臣们的意见,赵鞅微微点点头,“既然大家都认为要打击吴国,诸位有没有想过采取什么样的办法打击吴国呢?是发兵攻打,还是外交孤立,或者说是其他的什么办法?”

    这个?

    赵鞅猛然一问,家臣们都愣住了。刚才光顾着发感叹了,确实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如何打击吴国。

    见众人都不再说话,于是赵鞅说道:“昨天有人给我出了一个会盟吴国、釜底抽薪的策略,不知大家以为如何?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会盟吴国,釜底抽薪?

    听完赵鞅的话,所有的家臣、公子都愣了一下,随后议论纷纷,都想知道赵鞅到底将如何会盟吴国釜底抽薪。

    “会盟吴国,我们都明白;就是不知道何为釜底抽薪?请主公言明。”有人问道。

    “所谓会盟吴国就是我们主动出击和吴国会盟。吴国他不是一直在拉拢晋盟的国家会盟吗?那这次我们就主动和吴国会盟,让他夫差把所有的本领都在会盟时显示出来。等到吴王到了会盟地点之后,我们马上派人前往吴国的敌对国家,支持他们趁吴国国内空虚之际出击吴国,剿灭吴国的老巢。即使不能将吴国灭掉,也会让吴国元气大伤,使他今后再也不敢和晋国争霸。”赵鞅解释道。

    “好,好策略啊!不知主公打算在何地与吴国会盟?另外打算联络吴国的哪一个敌对国家?面前吴国的敌对国家除了晋国之外还有越国、楚国、齐国等国家。”家臣虎会说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赵鞅提出的主意,下面要讨论的自然是会盟的有关细节,以及釜底抽薪的具体策略了。

    “这也正是今天我请大家议事的主要原因,由于此事甚是机密,一旦泄露让吴国知道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故而只请了你们几位过来商议。大家一定要严守机密,今日的讨论切不可泄露半点。”赵鞅对在场所有人叮嘱道。

    在场的人都点点头。

    “大家先说说第一件事,在什么地方与吴国会盟?当然这个地方要对晋国有利。”随后赵鞅说道。

    赵鞅话音刚落,家臣史黯就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主公,臣以为会盟的地点应该选在卫国黄池为宜。”

    卫国黄池?

    怎么又是卫国呢?

    “为何要选在这个地方?”

    “一则卫国不是想要离开晋盟投奔吴盟吗,我们就在卫国会盟吴国,给卫国看一看到底是晋国的气势大还是吴国的势头猛;二则选择卫国境内会盟,吴国不会反对,毕竟前一段时间,吴国不是一直在拉拢卫国吗?所以放在卫国,双方都能达成满意的效果;三则吗就是卫国距离晋国最近,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晋国的兵马很快就能到达。所以微臣建议放在卫国黄池进行会盟。”史黯分析道。

    赵鞅环顾一下诸位家臣道:“对于史黯的建议,你们有没有异议?”

    周舍:“黄池会盟可行。”

    阳虎:“对于史黯大人的建议,我觉着可行。”

    赵无恤:“我没有异议。”

    看来大家都对黄池会盟没有反对意见,于是赵鞅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这个事就定下了,史黯就麻烦你就出使卫国着手办理此事。”

    “诺--”

    随后,赵鞅继续道:“第一个议题已经定下,下面我们讨论第二个议题,联络哪个国家在吴国会盟期间出兵袭击吴国。目前与吴国有过战事的国家有齐国、越国、楚国等三个大国,同时还有郯国、徐国等几个小国,在这么多国家中,我考虑选一两个国家作为我们要联系的对象,在晋国与吴国会盟时袭击吴国。大家都说说看选择哪个国家最为合适,能够一举将吴国消灭,即使不能消灭也能够让吴国伤筋动骨。大家切记只选一两个国家,多了反而不利。”

    吴国在争霸的过程中,与不少的国家有战事,在这些国家中要选择一个最多两个作为联络的对象。晋国还需好好考虑考虑。

    思考一会之后,周舍道:“臣以为可以选择楚国作为我们联络的对象,一则吴楚之间的矛盾自然是深仇大恨,两国自吴王阖闾灭楚以来就是死敌,双方都有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想法,所以一旦我们与吴国会盟之时,要求楚国出兵灭吴,楚国肯定会同意;二则楚国实力强大,在吴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足以将其消灭;三则就是楚国乃是吴国的邻国,一旦调集兵马,很快就能打到吴国姑苏。所以微臣建议将楚国作为我们联络的对象。”

    赵鞅听罢:“周舍考虑甚是周全,楚国也是我一直在考虑要联络的国家,大家以为将楚国作为我们的联络对象如何?”

    既然连执政大人自己都认为应该将楚国作为联络的对象,大家还能有什么意见,都表示同意。

    就在这事即将成为定论的时候,阳虎说话了:“微臣建议将越国作为我们联络的对象。”

    “什么?越国?”

    阳虎的提议又一次犹如石头投入水中激起一层水花,大家纷纷提出异议。

    虎会道:“越国已经被吴国灭国,连越王勾践都在吴国当马夫,你现在提出联络越国,怎么联络?难道要去吴国王宫去找一个马夫吗?”说完,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完之后,赵无恤道:“阳大人,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想到联络越国,不过我要提醒的是现在越国已经没实力同吴国对抗,一旦弄不好我们不但不能够打击吴国反而会让吴国警惕起来,以后要再想联络其他国家打击吴国可就难了。”

    周舍更是嘲笑道:“阳虎,我知道你对我个人有意见,总想和我唱反调,但是今天你选错了时机,现在我们是在议论军国大事,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选择越国作为联络对象,你是在做梦吧,越国--,当今天下还有越国这个国家吗?”

    面对大家的批评,阳虎没有反驳,他只是坚定的望着赵无恤。

    赵鞅于是解围道:“大家都别忙着批驳阳虎,先听听他的意见再说。”

    众人这才平息下来。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阳虎环顾一圈说道:“我想问一下在座的各位,你们对越国知道多少?你们可知道为什么越王勾践战败之后不愿意自杀而要留下来在吴国当马夫,一个国君给别国的国君当马夫,那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又需要多大的勇气,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呢?因为他要报仇,他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勾践之所以能够这样做,他的身边一定有不少的能人在帮助他,不然他早就会丧命吴国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这里面一定有秘密。”

    阳虎毋庸置疑的语气,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觉着勾践忍辱负重确实有野心。

    “嗯---”众人点头。

    阳虎望了望沉默的众人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越国并不像大家所说的那样弱小,他们一直在暗地里积蓄力量,只是在等一个报仇的机会,如果我们把这个机会给了他,他还不舍命的冲向吴国。”

    见众人都对阳虎的提议感兴趣,于是周舍不高兴的说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想请问阳大人,我们找谁联络呢,是去越国找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去吴国马场找勾践?再说了,你说越国有力量对付吴国,但据我所知,越国的所有铁器都搬到吴国去了,没有了铁器,越国拿什么制造武器,难道让越国人赤手空拳去打吴国吗?”

    阳虎:“有没有力量只有眼见为实,如果周大人不相信,你我就分别去楚国和越国联络,看到时候哪国更能起到作用。”

    阳虎向周舍发出了挑衅。

    见阳虎向自己发出挑衅,周舍岂能示弱,“好,你我就一言为定,我愿出使楚国联络,看看到底是哪国更能起到作用。”

    说完周舍转向赵鞅说道:“臣周舍请愿出使楚国。”

    赵鞅望着二人说道:“既然你们二位各执一词,那好我就安排周舍出使楚国,阳虎出使越国联络,但请二位务必谨记一定要做好保密,切不可泄露半点消息。”

    “诺---”

    会盟的地点已经选好,联络的国家已经确定,阳虎、周舍、史黯三人稍作收拾即刻前往自己要去的国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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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只等东风
    ;卫国、越国、楚国,这三个国家中只有阳虎要出使的越国最为遥远,当然了任务也最重。

    为了隐蔽期间,阳虎化作商人一路穿过卫国、郑国、宋国、陈国、楚国最后来到越国。

    一踏上越国的土地,阳虎和下人就被迎面而来的劳作景象所吸引,田间地头到处是劳作的人们,男人或在地里干活或者在河里捕鱼,女人们在水塘边洗衣服、缝补渔网,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个个洋溢着自信和开朗,根本不像亡国者的消极和低迷。

    “大人,你看看这辛勤劳作的样子,哪里像一个亡国的国家啊!”走着走着,下人对阳虎说道。

    阳虎痴痴的望着外面的景象,不用下人说,他也很清楚越国根本就没有亡国,不但没有亡国而且治理还很不错。

    “不一样啊!”阳虎暗暗叹息道,“一个国家在没有国君的情况下治理的如此之好,看来这个越国不简单啊!”

    经过一路上的打探,阳虎已经知道此时的越国正在由宰相文仲监国。又经过一天的行程,阳虎来到越国都城会稽。安顿好之后,阳虎决定进王宫找越国主事的宰相文仲商谈,越国都城会稽并不大,很快就找到了王宫。

    “站住,干什么的?”守卫喊道。

    阳虎带着下人刚一来到王宫门口,就立即遭到了守卫的呵斥。

    “这是我家主公......”下人正要通禀,被阳虎拦住了。

    “我们是楚国经商的商人,因与别人发生纠纷,前来找相国大人评理,还请各位通禀一下。”说完,阳虎便拿出金钱偷偷的交给守卫。

    守卫见状,立即把他的手拨开说道:“把你的钱收起来,有事我们可以为你通禀,只是相国大人前往周边视察庄稼生长情况,今天恐怕是回不来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既然文仲不在,呆在这里也没用,阳虎只好返回,路上阳虎对手下说道:“我看越国政治清明,人民生活富足,根本就不像亡国的景象,看来这趟差我们是走对了。”

    “也是啊,试问哪国的守卫不趁机敲点钱财呢?可是偏偏这越国就不一样。大人这越国不简单啊!”

    第二天一早,阳虎和手下再次来到越王宫,这一次他们见到了越国主事的相国文仲,文仲正在和一帮百姓讨论秋天的收成情况,没有一点相国的架子。

    要不是侍卫认识到他们就是昨天前来告状的客商,提前为他们通禀,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见到阳虎后,文仲问道:“请问二位是哪里来的客商?”

    “晋国。”阳虎答道。

    晋国?

    文仲一听立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哎呀!晋国商人竟然不远万里前来我越国做生意,不容易啊;请问二位做什么生意?”

    “贩卖国家。”说完,阳虎直直的望着文仲。

    贩卖国家?

    听完阳虎的话,文仲睁大眼睛,直愣愣的望着阳虎,随后恍然大悟,“先生里面请,我们慢慢说。”

    说罢文仲请阳虎进入内廷。

    进门前,阳虎对手下说道:“在门口等着。”

    文仲也对侍卫说道:“今日我有要事相商,其他人一概不见。”

    “诺--”

    二人走进内廷之后,文仲说道:“此地甚为安全,大人有话请,直说无妨。”

    阳虎环顾左右之后说道:“我乃是晋国执政大人的家臣阳虎,不知相国大人是否听过?”

    阳虎?

    当文仲听到阳虎的大名时,甚为吃惊,“阳虎大人名震中原,下臣当然听过。大人能来越国,定是有要事相商。请讲---”

    阳虎点点头:“我今天所要说的事情事关越国的生死存亡,不知相国大人能够做得了主不?”

    文仲稍稍迟疑一下道:“如果事情太大,文仲当然做不了主,但我可以将大人的话带给我家国君。”

    “你能把我说的事情带给你家国君?请恕阳虎冒昧,你家国君不是还关在吴国吗?”虽然阳虎对越国已经有所了解,但当他听到越王勾践还能够掌控这个国家时,依然不免吃惊。

    文仲淡淡一笑,“这个大人就不必多问了,我说能够就一定能够办到。”

    阳虎不再多问,于是便将晋国会盟吴国釜底抽薪的计划说给文仲。

    文仲听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深感此事重大,沉思了一会,随后说道:“此事甚是重大,文仲做不了主,还请大人在越国稍待几日,我自会将此事告知我家国君。”

    “你竟然还和你家国君有联络?”阳虎又一次问道。

    文仲笑道:“不瞒大人,国内的小事我可以做主,大事当然要向国君禀报,别看越王在吴国,国内的事情他一天没有放开过。大人您请放心,不出五****定会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

    听完文仲的话,阳虎除了意外之外还是意外,一个被囚在外国的越王竟然还一直控制这越国的局势,他真的为吴王夫差感到惋惜。夫差也真是太大意了,再这样下去失败那是注定的事情了。

    文仲走后,阳虎每天呆在馆驿里,有吃有喝还有越国的美女陪着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倒是逍遥自在。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没过几日文仲就从吴国回来了,这次他带来了越王勾践的消息,勾践完全同意晋国的计谋,愿意配合晋国完成灭吴的重任,并一再让阳虎把勾践的对晋国执政大人的大恩大德带给赵鞅,声称只要越国能够复国当继续尊奉晋国为中原霸主。

    除此之外,文仲还带来了更加令阳虎吃惊的消息,吴王夫差竟然要放勾践回越国。

    吴王夫差要放勾践回国?

    阳虎吃惊的望着文仲,心中暗暗想到:“夫差啊夫差,你真是天下最大的笨蛋,只要是个人都不会蠢到你夫差这个地步。你完了,彻底完了。”

    事情已经谈妥,阳虎也不好继续在越国待下去,即日启程回晋国向赵鞅复命。

    当阳虎返回晋国的时候,寒风呼啸,雪花飞舞。阳虎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感叹天下之大,南北差异之大,南方的越国还是秋衣浓浓的时候,北方的晋国已经是白雪皑皑了。

    回到赵府。出使楚国的周舍早就在府上了,见到阳虎笑着问道:“阳虎大人这趟越国之行,定很顺利吧!”

    言语中多少有些揶揄的成分在里面。

    阳虎打着哈哈,“顺利,顺利,很是顺利。不知周大人是否已经取得成功?”

    周舍难掩心中的喜悦,“那是自然楚王和令尹都表态,楚国将不惜一切帮助晋国打败吴国,到那时成败一眼便知。”

    “好---,那我就提前祝愿周大人马到成功了。”阳虎说道。

    此时赵鞅从外面走了进来,“二位使臣都来了,里面坐。”

    待赵鞅坐下后,阳虎与周舍分别就出使楚国和越国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

    当听到越王勾践一个马夫还牢牢的执掌着越国的大政是,赵鞅吃惊的不已,“看来勾践这个人不简单啊,怪不得当初不愿意自杀,看来他的复仇之心不死啊!”

    “主公,臣虽未能见到勾践本人,但是从文仲的言谈中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勾践强烈的复仇之心。他和我们一样都在等待着这次机会。”

    “嗯---”赵鞅微微点点头。

    他知道万事已经具备,只等一场东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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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晋国的邀请
    ;晋国王宫。

    得到楚越两个国家的肯定后,赵鞅决定当即进宫向国君奏禀此事,邀请国君准备在卫国黄池与吴国会盟。

    赵鞅之所以向国君禀报,那是因为会盟是诸侯们的事情,自己只是一个臣子,不敢僭越国君的位置。

    见到赵鞅,晋公姬午有些吃惊,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赵鞅了,不知道他今天前来有何要事。

    “好久未见,不知赵爱卿今日进宫有何事禀报?”

    赵鞅拜过之后说道:“启禀君上,臣有要事,不能不来啊。”

    “这大冬天的会有什么重要事情,爱卿说来听听。”赵鞅执政的这些年来,国君晋公姬午已经习惯了赵鞅把一切都管理的顺顺当当的这种感觉,今天赵鞅突然有要事禀报,晋公姬午倒有些不习惯了。

    “启禀君上,今年来南方的吴国一再挑战我晋国的霸主地位,多次在背后鼓动晋盟的国家离开晋盟。若长此以往,晋国的霸主地位将不保矣!臣今日前来,一是向君上禀明此事,另外就是把臣对处理这件事的办法禀报君上,请君上定夺。”

    晋公姬午一听,微微的点点头。对于赵鞅如此处理事情的办法表示认可。不管你赵鞅再有多大的权势,毕竟还是我晋国的臣子吗?该我国君知道的,还得向我禀报;该我国君定夺的还需要我来出面。于是晋公姬午说道:“此时寡人有所耳闻,不知执政大人对此事将如何处理?”

    “臣在想既然吴国一直在拉拢我晋盟国家会盟,不如我们把这事挑明了,直接与吴国会盟一次,顺便再会盟的同时明确我晋国的霸主地位,如此一来就能够从势头上打压一下吴国的气焰,使他以后再也不敢背地里会盟我晋盟国家。”赵鞅禀报道。

    晋公听罢,“如此甚好,寡人也以为应该打压一下吴国南蛮的嚣张气焰了。此事寡人已经知晓,爱卿下去办理就行了,需要寡人出面时禀报一声就可以了。”

    “诺---,启禀君上,臣已经选好卫国的黄池作为晋国吴国的会盟地点,臣请君上明年三月春暖花开之时参加会盟。还请君上早做准备。”赵鞅顺便说出了自己黄池会盟的想法。

    “黄池?不就是我们南边的小城吗?为何要选择哪儿?”当晋公姬午听罢问道。

    “正是黄池小城。臣子所以选择这儿,那是因为黄池距离我晋国较近,既能够保障君上的安危,还能够确保会会盟的成功。君上以为如何?”赵鞅稍稍解释道。

    听完赵鞅的解释,晋公姬午甚是满意,“好---,寡人届时参加就是了。顺便给你提个醒,虽然是会盟但我们也要做好各种准备,在距离会盟点不远的地方设好军队,以防不测。”

    “这个臣已经做好准备,只等君上到时候展示我晋国的风采了。”赵鞅笑着跟国君说道。

    晋公姬午也笑着说道:“赵爱卿办事,寡人甚是放心。”

    虽说赵鞅执掌着晋国的一切,但是与国君的关系,还是处得不错。

    当晋国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第二年的春天,晋公姬午派智瑶为晋国使臣前往吴国都城姑苏。

    此时智氏的宗主智申已经去世,由太子智瑶继任智氏的世卿之位,任下军佐,晋国第二大世族顺利完成交接。为了显示对会盟的重视,晋公姬午与赵鞅商议后,决定由新上任的下军佐智瑶代表晋国出使吴国。

    吴国姑苏。

    就在晋国做好准备的时候,吴王夫差正在为自己的会盟成功感到高兴,毕竟初试成功,看来晋国也不过如此吗?吴王夫差暗暗想到。

    “启禀我王,晋国使臣求见。”就在吴王夫差和伯嚭为自己鲁国会盟感到兴奋的时候,内侍的一声禀报惊醒了他们的美梦。

    晋国使臣?

    吴王夫差望着伯嚭,一脸的疑惑。

    这个时候晋国派使臣来吴国做什么呢?

    难道是下战书来的?

    “大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见一见为好。”伯嚭对吴王夫差说道。

    “嗯---”随后吴王夫差对内侍道:“宣晋国使臣大殿觐见。”

    “诺---”

    吴国王宫。

    吴王夫差及文武大臣在这里接待晋国的使臣下军佐智瑶。

    “宣晋国使臣觐见---”待所有大臣们到齐之后,内侍宣道。

    晋国使臣?

    晋国竟然派使臣来吴国了?

    吴国的大臣们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看这位晋国来的使臣到底长什么样子。

    毕竟在晋吴两国暗中较劲的时候,晋国突然之间能够派使臣来吴国,本身就是一剑非常敏感的事情。

    在吴国君臣的注视下,晋国使臣,下军佐智瑶走进了吴国大殿。

    “晋国使臣智瑶拜见吴王。”智瑶站定,随后拱手拜道。

    哦---,原来这就是晋国的使臣,长得竟然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啊!

    “晋国使臣请起,不知今日前来吴国有何要事?”见智瑶如此精神,吴王夫差也不免客气起来。。

    “启禀吴王,外臣奉我家国君之命前来邀请吴王前往卫国黄池参加会盟。”说罢,智瑶将晋国会盟的邀请书递给吴王。

    会盟?

    智瑶说罢,吴国君臣都惊住了。吴国这不是刚刚才会盟过吗?怎么这晋国也跟着吴国学习吗?

    夫差稍稍一愣,看完晋国邀请文书后哈哈大笑:“看来晋国还是很会来事的吗,竟然会主动邀请我吴国会盟。好--,国书寡人已经收到,先请使臣到驿馆休息,我们君臣商议之后,明日给你答复!”

    “诺---”智瑶拜别,离开吴国王宫。

    等智瑶走了之后,夫差对诸位大臣说道:“各位爱卿都说说我们接不接受晋国的邀请前往黄池会盟呢?”

    伯噽上前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就连当今天下霸主晋国都能够邀请大王参加会盟,就足以说明我吴国在诸侯中的地位和影响,这还用说吗?大王不但要参加,而且还要风风光光的参加,力争在会盟上充分展示我吴国的实力和风采,让天下诸侯都看一看我吴国才是当时天下最有实力的国家。”

    伯嚭的话,一下子说到了吴王夫差的心里,“嗯,爱卿所言极是,这次会盟意义非同小可,这国书上说不但晋国国君要参加,而且连周王室也要派人参加,可以说这次会盟是决定下一届霸主的会盟,意义不一般啊!”吴王夫差越说越兴奋。

    将军胥门巢上前道:“大王,臣觉着我们不但要去而且还要带上我们的精兵强将一起去,在会盟的时候,大王可以对我吴国大军进行检阅,以此机会展示大王的神威,使得晋国惧怕我吴国大军,自觉放弃霸主的位置。”

    嗯?

    吴王夫差一听,小小有些激动。

    胥门巢很符合夫差显摆的心意,于是回道,“这样也好。那我们就在会盟的时候进行一次阅兵,让天下诸侯都见识一下我吴国的大军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一支铁军。”

    伯噽:“我看大王不但要带上吴国最强的兵马,而且还要穿上最好的服装,架上最好的车马,带上吴国最好的美酒,借机展示一下我吴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人民生活富足心灵手巧。”

    “应该的,应该的。”夫差心满意足的说道。

    几十年的征战生涯终于到了该开花结果的时候了,也该让我夫差在诸侯面前露一下脸了,于是夫差笑着说道:“要不要把寡人的爱妾也带上,让那些中原的粗俗妇人们见识一下我江南水乡的女子是多么的灵秀,多么的妖艳,多么的妩媚。啊---”

    说完夫差环顾了一下群臣,群臣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

    ......

    “应该的、应该的,给中原人见识一下我们的美女,让那些中原的达官贵人们以后做梦都在想江南的美女,岂不美哉?哈哈哈。”伯噽等人附和这笑道。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启禀我王,臣以为我们不能参加晋国的会盟。”

    就在整个吴国大殿一派欢笑声中,突然一个声音犹如晴天霹雳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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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属镂宝剑
    ;“啊---”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只见相国伍子胥走到大殿中间,一脸凝重的对吴王夫差说道。

    伍子胥本是吴国的相国,在吴王阖闾在位时,为吴国的霸业可以说是付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是当阖闾去世后,太子夫差继位,便逐渐失去了宠信;特别是伯嚭晋升为吴国的太宰之后,伍子胥这个相国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事了。

    在今天这个吴王夫差几乎就要准备称霸的关键时刻,伍子胥竟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刚才还喜笑颜开的夫差,收起笑容说道:“为何不能参加?相国大人请讲清楚。”

    “微臣认为晋国的这次会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各位请想一想,为什么晋国迟不会盟,早不会盟,偏偏在我们与卫国会盟之后才与我们会盟?”

    伯噽听罢故意显示出吃惊的样子问道:“我到想问一下相国大人,您说晋国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与我们会盟?”

    伍子胥愤然说道:“那是因为我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晋国的重视,他们才想出会盟这一招来对付我们。他们想采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对付我们,我敢肯定的说晋国的这次会盟一定藏有阴谋。”

    “阴谋?会盟会有什么阴谋。相国大人有点危言耸听了吧?”夫差不解的说道,“你说说晋国的这次会盟会有什么阴谋?”

    伍子胥稍稍一愣,“这个,我现在还说不清楚,但是根据我的直觉晋国肯定不会只有会盟那么简单。你们想一想晋国没有任何原因,就在突然之间要和吴国会盟,难道晋国是怕了吴国不成?”

    伯噽嘿嘿一笑:“这可说不准,也许晋国真的怕我们吴国了。”

    “笑话,晋国会怕我们吴国,凭什么怕我们。晋国赵鞅现在是横扫诸侯,灭鲜虞、逼周室、打齐国。他会怕我们吴国。你最好用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伍子胥气愤的说道。

    “哼哼,不怕我们吴国,那他凭什么要会盟吴国,而不是去会盟蔡国、陈国,还有楚国。”

    伯噽一句话把伍子胥噎的说不出话了,愣了半晌这才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要告诉大王,这次会盟一定是一场阴谋;其它不说一旦我们吴国带兵前往黄池参加会盟,越国趁机打进来,怎么办?”

    一提到越国,夫差就不高兴了,流露出不悦的神色,不耐烦的说道:“我说相国你就不能不提越国吗?要知道越国已经不存在了,过去的越王也只是我手下的一个马夫。另外我还要告诉你,明天寡人就打算将他放回越地,替我们吴国管理会稽那块地方。”

    放越王勾践回国?

    这可真是惊天霹雳,惊得伍子胥倒退了两步,“怎么。大王还想放越王勾践回国?”伍子胥睁大了眼睛惊异的说道。

    伯噽:“对,大王是想让勾践回国,但不是让他回去做国君的,而是让他替吴国管理会稽的地方官。这些年来,勾践对大王忠心耿耿,小心侍奉,深得大王信奈,应该委以重任。”

    “糊涂,愚蠢,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放虎归山。勾践一旦回到越国,那我们吴国就没有好日子了啊!大王。”伍子胥的话语中已经带了哭腔,“大王,不管伯嚭怎么说,您一定要清醒啊。无论如何,勾践是万万不能回国的。”

    吴王夫差不耐烦的挥挥衣袖,对伍子胥道:“相国啊相国,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和越国过不去,更何况已经十多年过去了,越国早就不存在了,就连越国的人民都已经认为自己是吴国人了,我们还担心什么。就算他勾践回到会稽又能怎样?要兵没兵,要枪没枪,要人心没有人心,我们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夫差无可奈何的对伍子胥说道。

    “大王,勾践是一个很能装的人,别看他现在对您百依百顺,一旦让他活过来,一定会像饿狼一样反咬吴国的。至于刀枪和士兵,只要勾践一回到越国这些东西瞬间就会有的,到那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伍子胥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他声嘶力竭的喊道。

    “笑话,你是把大王当三岁小孩吗,大王说过的话能收得回来吗?既然已经答应人家,就得落实。”伯噽替吴王夫差说道。

    “伯噽,你个误国误君的奸臣,都是你在私底下教唆大王,才令他做出如此荒谬的事情来。”伍子胥转身对着伯噽骂道。

    一听到伍子胥用了“教唆”这个字眼,夫差当下就怒了,这就等于把他一个几十岁的人当做孩子来教育。

    “啪---”吴王夫差猛一拍案几,对着伍子胥吼道:“伍子胥,你够了没有。”

    伍子胥愣住了,这个曾经尊称自己为亚父的人今天终于对自己吼开了,他呆呆的望着夫差。

    许久,伍子胥轻轻的说了句:“大王,微臣最后再劝您一句,勾践回国就会组织兵马在您参加会盟的时候袭击吴国。请大王三思,切莫离开吴国,更不要放勾践回国。”

    “够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你教我如何处理国家大事吗?”夫差对伍子胥说道,“再说了,吴国是寡人的吴国,不是你伍子胥的吴国,放不放人,那是寡人的事情,与你何干?”

    伍子胥呆呆的望着吴王夫差,吴国确实是人家夫差的吴国,他伍子胥一个外人又何必如此执拗呢?

    许久,伍子胥收起泪水,缓缓的说道:“大王,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放勾践回国,参加晋国的黄池会盟,那就请赐微臣一死,微臣不想见到吴国灭国的那一天。”

    “伍子胥,你太狂妄了,你这是在威胁寡人吗?”说完夫差愤怒的抽出腰间“属镂”宝剑狠狠的扔在地上。

    “要死,你现在就去。”说完夫差扭过头去,不再看伍子胥。

    伍子胥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于是颤巍巍的走向夫差的宝剑,捡起来拿在手中。

    此刻他动作迟缓,还在幻想夫差能够对他说句话,回心转意。

    可是他错了,夫差始终没有回头,他已经受够了伍子胥的唠叨,再也不想让伍子胥左右自己。

    “哎---”既然已经不可挽回,伍子胥拿起宝剑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阖闾先王,伍子胥无能,不能够让大王收回成命灭掉越国,更不忍亲眼看着吴国在自己的眼前灭亡。老臣无能啊!只好来向先王请罪了。”

    此时的伍子胥已经七十五岁了,须发皆白,他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吴国的大殿里,凄凉中带着一丝无奈。

    “大王,您说句话,让老相国不要自杀啊呀!”已经有大臣向夫差求情。

    但是夫差始终没有回头。

    回天无望,回天无望了,伍子胥拿起宝剑坚定的刺向自己的脖子。

    “嚓”的一声轻轻响过,伍子胥高大的身躯慢慢倒向大殿的地板。

    “铛、铛、档---”

    属镂剑掉落的声音惊醒了夫差,他猛地一回头,看到了伍子胥的身体重重倒下的一刻。伍子胥自杀的这把剑名叫“属镂”,也叫“吴王剑”,多年后它又杀死了另一位名臣,。

    “亚--父--”夫差跑下王座,冲向伍子胥的尸体。

    任你的声音再大,伍子胥再也活不过来了,再也不会在你的耳边整天唠叨“灭掉越国、灭掉越国”了。

    这一次吴王夫差的耳边彻底清净了,不过吴国也快灭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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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黄池会盟(一)
    ;伍子胥死了。

    吴国再也没有人反对吴王夫差前往黄池会盟晋国了。

    对于伍子胥这个人,吴王夫差的心中是矛盾的,可以说是又爱又恨,又怕又烦。在他刚刚继位的时候,伍子胥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帮他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越国,甚至可以说是基本上消灭了越国。

    可是此后,二人的矛盾就出来了,经常为了一些事情发生冲突。在吴王夫差看来既然已经消灭了越国,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就应该想一想更深更远的事情,比如说是称霸诸侯,比如说是打败齐国,比如说等等,等等。

    但是作为相国的伍子胥却不这样认为,非要吴王夫差杀死越王勾践,彻底消灭了越国,然后再图谋霸业。

    为此两人之间没少冲突。

    现在,伍子胥终于死了,吴王夫差的耳根终于清静了。

    虽说伍子胥一直阻止夫差参加会盟,而且在很多时候与夫差作对,但是夫差还是以很高的礼遇安葬了伍子胥,毕竟他为吴国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

    安葬完伍子胥之后,夫差让太宰伯噽专门负责会盟之事。经过伍子胥这么一闹原本放在三月的会盟只好往后推迟了几个月。

    经过双方协商之后,放在当年的七月进行。

    如此一来对于吴国很是有利,一则北方的三月还是比较寒冷,南方的吴国人不太适应;二则对于吴国来说有了更加充足的准备时间,可以在会盟时更加充分的展示自己的实力。

    公元前482年夏七月,卫国黄池的会盟台上彩旗飘飘、鼓乐喧天,侍卫们在台下一遍又一遍的操习演练,侍女们在台上也是一遍又一遍的排练歌舞。

    为了举办好这次会盟卫国国君蒯聩更是亲自带领臣子们一次又一次的过来查看会盟前的准备工作。其实最初当史黯代表晋国前来卫国告知卫国准备晋吴会盟之事的时候,蒯聩是有抵触情绪的。

    当时他认为晋国之所以选择在卫国会盟是有意在威胁他,可是当后来吴王夫差派使臣前来卫国告诉蒯聩,他将亲自带吴兵三万前往黄池会盟的消息后,蒯聩这才一下子来了劲头。

    于是蒯聩开始亲自过问会盟台的进展情况和各项日常事务,此时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吴国在会盟确立霸主地位之后,卫国彻底离开晋国投奔到吴国怀抱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公元前482年夏七月,黄池会盟正式在卫国黄池召开。参加会盟的国家有晋国、吴国、鲁国、卫国以及周王室代表。

    各国的代表分别是晋国为晋公姬午、执政赵鞅,吴国为吴王夫差、太宰伯噽,鲁国为鲁公姬将、大臣子服景伯,卫国为国君蒯聩,周王室为单平公。

    望着这些参加的会盟的人员,真可谓是:阵容强大,规格甚高。

    当所有代表都到来之后,会盟正式开始,会盟的主持人由卫国相国担任。

    会盟主持人:“时辰已到,请周王室代表登台。”

    随后周王室代表单平公登台,等周王室代表在会盟台上坐定之后。

    会盟主持人:“请会盟国国君登台。”

    听到主持人的召唤,晋公姬午和吴王夫差都迈开步子准备首先登台。二人简单的对视了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吴王夫差对晋公姬午说道:“您先请。”

    “这个?”就在晋公姬午准备客套之际,赵鞅在晋公后面说道:“国君请登台。”于是晋公姬午也就没有客气而是直接登上会盟台。

    见晋公姬午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吴王夫差也就不客气了,他紧走几步与晋公姬午一起从左右两边并排登上了会盟台。

    两位国君上台之后,鲁国、卫国国君也紧跟着登上会盟台。

    各国国君登上会盟台之后,分别在周王室代表的两侧坐了下来,其中单平公的左侧为晋公姬午、鲁公姬将,右侧为吴王夫差、卫公蒯聩。

    待各国国君坐定,会盟主持人宣布道:“会盟开始,奏乐。”

    话音刚落,二十多名妙龄女子轻移莲步,长袖漫舞宛若仙子般轻盈的飘到会台中央。在两名肌肤如雪、清丽脱俗的紫衣女子带领下,伴随着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

    虽说卫国蒯聩为了这台歌舞准备了好长的时间,但是对于见惯了歌舞升平的各国国君来说,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此时他们各怀心事。等到歌舞结束时,歌女们已经是香汗淋漓了,但是并没有引起各国国君们太多的喝彩。

    会盟主持人,“操练开始!”

    随后,上千名武士手持刀剑来到会盟台下,列队,出列,演练,刺,杀,砍等所有的操练动作一一到位,比起刚才舞女们的舞姿,武士操练的动作倒是引起了在座国君们的注意,必定在这个纷乱征伐的春秋末年,武力就是一切的年代,武士们的操练更能引起国君们的重视。

    一段操练结束,国君纷纷喝彩,这令卫国国君蒯聩的脸上很是有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在大家一片赞叹声中,吴王夫差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此等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各位请看一下吴国军队的表演如何?”

    虽说吴国与卫国也是盟国,但是夫差这样的说话方式还是令卫国蒯聩感到不自在,于是蒯揶揄说道:“看来吴王还有更好看的要展示给各位会盟的国君了?不妨拿出来大家一起瞧瞧。”

    吴王夫差站起身对下面的吴国将军说道:“带上来!”

    “列队,入场。”随着吴国将军的一声令下,数万吴国将士列队来到会盟台前。

    “啪、啪、啪---”,吴兵的脚步声犹如排山般整齐,整个队伍就好像一个人走出来一样,很快来到会盟台前。

    “操练开始--”

    随将军的一声令下,吴国士兵开始在会盟台前进行实兵操练,步伐坚定,声音洪亮;刀剑有声,杀声震天;无论是队列队形还是操练的水平,吴兵都超过卫国很多。

    待吴兵表演完毕,这时一辆车架来到会盟台前,从车上跳下一名将军,对着台上的吴王说道:“队伍操练完毕,请吴王检阅。”

    哦?

    吴国还有这么一套?

    这不免让在座的各国国君感到异常的吃惊。

    在众人的注视下,吴王夫差走下会盟台登上检阅的车架,随着车架的移动,在场的吴国将士纷纷喊道:“吴王万年,吴国无敌。”声音犹如海啸一般,整齐划一,声震万里。

    此时站在台下的赵鞅对身边的赵无恤轻声说道:“我们的军队到哪里了?”

    赵无恤:“已经到了距离会盟台五里的地方。”

    “约有多少兵马?”

    “大约五万。”

    “嗯,我看今天的会盟必将有一番战斗,不动刀兵看来是难以分出胜负了,告诉魏老将军,随时准备出击。”

    “诺---”

    检阅完毕,吴王夫差志得意满的走上会盟台,语言捎带轻蔑的问在座的各国国君,“我军雄壮否?”

    在座的鲁国、卫国国君和周王室的单平公的确被吴国的军威震住了,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说了句:“的确雄壮,吴军不愧是列国的典范啊!”

    随后吴王夫差的目光落在晋公姬午身上,晋公姬午淡淡的说道:“还过得去。”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说晋国还有更加雄壮的军队,是否可以带来让列位国君看看。”吴王夫差哈哈大笑道。

    晋公姬午冷冷的回道:“今日我们是为会盟而来。吴王若真想看晋国的军队,我们战场上见就是了,何必要要放在这会盟台前显摆。”

    晋公姬午的话一出,气的夫差直哼哼,但也没有办法,必定今天是为了会盟而来。

    会盟主持人:“会盟进行第二项,请会盟国国君歃血。”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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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黄池会盟(二)
    ;在古代会盟时,把牲畜的血涂在嘴唇上,表示诚意,故而称为歃血。一般情况下是用牛耳进行,由盟主国的代表拿着牛耳朵将血滴在碗里,故称盟主国为执牛耳。

    可是公元前482年夏七月的这次歃血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幕,那就是当主持人宣布歃血的时候,晋公姬午和吴国吴王夫差都站起来准备执牛耳歃血,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其实这里面的意思在明白不过了,那就是谁先歃血,谁就是这次会盟的盟主,说的再直接一点,谁也就是将来的霸主。

    晋国和吴国都不愿意主动放弃。

    场面便僵持在了那儿。

    夫差首先发话了,“在周室宗族中我的祖先排行最大,应该由老大的子孙来歃血才符合周王室的祖制。”

    夫差说道没错,周王室的老祖先周太王生有三子,长子太伯(泰伯)、次子仲雍和小儿子季历,吴国就是由太伯(泰伯)创立起来的国家,而周王室则是老三季历的儿子姬昌创立起来的。吴王夫差是太伯的后代,晋公姬午则是季历的后代,从祖先上排名在夫差之后。

    可是执牛耳歃血却不是论资排辈的事情,他是一个盟主国的标志,于是晋公姬午也上前一步说道:“会盟是为选霸主而来,在姬姓诸国中只有我晋国当过霸主,你吴国何曾称霸过诸侯,更何况当下的霸主国就是我晋国,所以应该由寡人来歃血。”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执牛耳就应该由我来。”仗着有三万精兵的底气夫差霸道的说道。

    “哼---,小小的南蛮小国不管你多霸道,今天的牛耳也应该由我来执。”晋公姬午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你竟敢说我吴国是南蛮小国?看来你真是不知道吴国的厉害,我大吴国有甲兵数十万,良将上千员,就连曾经的霸主楚国也差点被我灭国,会怕你晋国不成?”吴王夫差也来了犟劲。

    “我晋国先祖从文公时开始几百年来一直称霸中原,难道还怕你南蛮小国不成?”

    见二人争执不下,于是单平公对二人说道:“二位国君消消气,先坐下慢慢说。等双方都说好了,我们再歃血不迟。”

    “哼---,说就说。”吴王夫差很不服气的坐了下来。

    “哼---,寡人倒是看看我们谁能够熬过谁。”晋公姬午也不客气的坐下来。

    随后,晋公姬午和吴王怒视着对方,一脸的不屑。

    坐倒是坐下了,但是会盟的议程却一直拖了下来。

    台上的争执,台下的赵鞅看的清清楚楚。赵鞅悄转身问身后的阳虎道:“你不是说越国很快就会出兵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阳虎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说道:“派去的探马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估计现在也该有消息了。”

    “再派人去打探,如果楚越两国已经出兵吴国,他夫差就没有这么张狂了?”

    “诺,我再派人去。”

    事情就这样僵持下来了,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中原七月的太阳毒的要命,会盟台上的各位国君在烈日的炙烤下,焦躁不安。

    各位国君晒得实在是不行了,但谁都不愿意主动退出。

    卫国国君蒯聩见状,命人给每位国君准备了一顶伞盖遮阳,但是会盟台周围没有树木,在高温的照晒下,辐射的热量也把几位国君晒得大汗淋漓。

    尤其是晋国的国君晋公姬午本来年龄就比较大,在烈日的暴晒下更是苦不堪言,不一会儿晋公姬午就斜躺下去了。蒯聩赶紧命人又是送水又是扇凉,好不容易才将晋公姬午弄的醒过来。

    “晋公,您实在撑不住就下去歇会。”周王室代表单平公对晋公姬午说道。

    “嗯?”晋公姬午一下子坐直身子道:“不行,谁说寡人撑不下去的,我不下去,怕有人趁机抢我晋国的霸主位置。”晋公姬午嘲讽似的说道。

    吴王夫差冷冷的望了一眼晋公姬午说道:“那您老就慢慢撑着,这中原的太阳可毒着呢,不怕晒您就坐着吧。”

    晋公姬午“哼”了一声,坐直了身体,不再说话。

    虽说台上的国君们僵持着不好受,台下的各国大臣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特别是晋国吴国的大臣们更是卯足了劲,随时都准备着大干一场。

    时间一点一点的拖了下去,吴国军队明显出现了骚动。将军胥门巢上前一步对太宰伯噽说道:“太宰大人,你上去对大王说一声,此等小事何必要等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带兵直接冲上去胁迫他晋公姬午承认我吴国为霸主不就行了吗?何必要一直干等下去。”

    伯噽翻了胥门巢一眼说道:“小事,你以为这是小事,你的口气太大了吧,堂堂中原大小国家上百个,可霸主只有一个。为了这个霸主多少国家不惜刀兵相见。你以为大王愿意这么耗下去,下去慢慢等着吧,你没看见晋国国君已经快撑不住了。”说完伯噽嘿嘿一笑。

    胥门巢也跟着笑了。

    台上的晋公姬午硬撑着,台下的赵鞅也已经耐不住了,他走出会盟台来到场外,对护卫将军司马寅说道:“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大事还没完成,这都是两国臣子的罪啊!去!擂鼓整军,两边的臣子死战一番之后,长幼顺序自然就定下来了!”

    虽说司马寅只是一个年轻将军,但他心思细腻观察仔细,他望了望对面的吴军对赵鞅说道:“主公稍等,待我前往吴军观察后再说。”

    说完司马寅就前往吴军营寨,过了一会儿回来对赵鞅说道:“主公,我观察吴军那里不断有探马前来,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事情,但是他们神色紧张,来回穿梭,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嗯?竟有这事?”

    听完司马寅的话,赵鞅立刻意识到吴国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难道越国或者楚国已经出兵吴国了?

    他赶紧来到会盟台前,看到已经有人跑向会盟台吴王身边嘀咕,虽然听不到他们的说话,但能看到夫差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刚才狂傲的表情,一下子木了下来,虽然盛夏的烈日依然很是毒辣,但夫差的脸上像下了霜一样。

    阳虎对赵鞅说道:“主公,以我的观察来看越国已经出兵吴国了。吴国一定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你看看吴王的脸色。”

    赵鞅点点头,“你去通知魏侈老将军,让他带兵赶往会盟台,路上要不断的擂鼓助威,用大军来威胁夫差,让他早点妥协。”

    赵鞅猜得不错,越国真的出兵了,当吴王夫差带着吴国的三万精锐前往黄池会盟的时候,回到越国的勾践迅速召集兵马,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召集到了数万兵马。

    原来,越国为了迷惑吴国将原来的越国军队化装成百姓分散在民间,一边劳作一边操练,等到用时一声令下,应者云集。

    由于吴国境内没有精锐之兵,在越国的进攻下,很快就打到了吴国都城姑苏城前,守卫姑苏的是吴国太子友。太子友率领一万名士兵守卫都城,但是勾践带领的越军实在是太强了,仅仅坚守五天后,姑苏城就被越军攻克。

    太子友赶紧命人前往黄池向父王汇报,让父王火速回来保卫吴国,但是越军的进攻速度太快了,还没等消息传到夫差那里,越军就已经攻克了姑苏,太子友一边带人抵抗一边继续派人向黄池的夫差求援。

    当太子友的第七道探马派出去之后,姑苏城陷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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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黄池会盟(三)
    ;一个接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令坐在会盟台上的吴王夫差坐立不安。

    大热的天夫差的脸上虚汗直冒,嘴里也开始小声的唠叨起来:“这个忘恩负义的勾践,早知道你今天会趁我不备偷袭吴国,我就该听信伍子胥的话将这狗贼碎尸万段。”

    “嗯?吴王夫差一个人念念叨叨,这是怎么回事?”坐在中间的单平公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夫差,只见夫差身子不住的朝下溜,于是关切的问道:“吴王,你身体不舒服吗?”

    “啊?没,没有,我好着呢!”说完,夫差努力把身子往上挺了挺,打算与晋公姬午继续耗了下去。

    当然坐在单平公左侧的晋公姬午也不是傻子,看到不断有人向夫差汇报消息,虽然他不知道那些人向夫差汇报什么,但是从夫差的表情他已经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赵鞅走上会盟台来到晋公姬午身边在他的耳边对他悄悄的说道:“越国已经出兵吴国了,夫差他快撑不住了。”

    “哦?竟有这等好事?”晋公姬午听罢立刻来了精神,他把身子朝上直了直,向身边的侍女要了把扇子,扇了起来,这时他一点也不觉热了。

    “咚咚咚”

    “咚咚咚”

    ......

    一阵接一阵的鼓声从远处传来。

    怎么回事?吴王夫差的心里一紧,身子不由得缩了一下。

    这时台下的伯嚭跑步上来,对着吴王夫差小声说道:“晋国赵鞅已经派五万大军将我军包围在会盟台前了。”

    “啊--”吴王夫差听罢不由得从椅子上掉落下来。

    “大王--”身边的伯嚭、单平公以及卫国国君蒯聩赶紧将夫差扶了起来。

    “吴王,你没事吧!”单平公再次问道。

    “没、没、没事”夫差结结巴巴的说道。

    其实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是万箭穿心了,奋斗了一生,今天眼看着马上就要称霸诸侯了。可是在这关键时候,自家的后院却起火了,他怎么能不心痛,怎么能不难受,但他更多的还是不甘心,一生的奋斗不能就这么拱手让给晋国。

    于是他恨恨的想到既然后院已经起火已经不可挽回,就让他起火吧;今天一定要把这个霸主的位置耗到手,我就不信我还撑不过他晋公姬午一个老头。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行了,晋国赵鞅已经发兵了,虽然吴国不怕打仗,即便是与晋国打起来自己的三万精兵对付晋国的五万兵马胜负还很难说,但是他已经没有心思打下去了。一是吴国的战事还在继续,一旦这里的战争打起来可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根本就拖不起,时间长了吴国有可能会亡国;二是晋国距离卫国太近,军队支援起来很快就能到达,而吴国继续下去将会因为粮草不济而失败。

    耗了一会,吴王夫差终于撑不住了,起身后有气无力的对周王室的代表单平公说道:“请晋国执牛耳歃血吧!”

    “嗯?”单平公一愣,吃惊的望着夫差。

    夫差脸色晦暗的再说了声:“请晋国执牛耳吧!”

    这次单平公听清楚了,吴国服输了。于是他起身对身边的晋公姬午说道:“晋国国君请执牛耳。”

    “哦---”正在扇的起劲的晋公姬午一愣,望着单平公,用手指了一下自己道:“你让我执牛耳。”

    单平公笑着道:“请晋国国君执牛耳。”

    这一下,晋公姬午大声说:“哈哈,怎么不继续往下撑了?这卫国的太阳没有吴国热吧?”

    被太阳晒得昏昏沉沉的卫国鲁国国君都被晋公姬午这句话惊醒了,他们不由自主的望向吴王夫差,只见夫差脸色晦暗、整个人像掉了魂一样,短短的几个时辰就让这位霸道的吴王变成了这幅模样。

    卫国国君蒯聩更不甘心的对夫差说道:“吴王,你这是?”

    夫差摆摆手,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既然盟主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几国国君在晋公姬午的带领下顺利完成了歃血、宣读会盟盟书等有关程序。

    当一切都结束之后,卫国国君蒯聩尽地主之谊,邀请各国国君以及王室代表一起赴宴,可是吴王夫差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匆上路了,此时的他哪还有心情坐在那里同其他人吃喝啊!

    承受着丧子之痛的吴王夫差归心似箭,很快就带着他的三万兵马离开了卫国,来到宋国境内。身后的太宰伯嚭一路狂追,总算在快到宋国时追上了夫差。

    “大王,大王。”

    夫差一愣,车架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回头望着伯嚭,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已经充满了不满的情绪。

    “大王,您不觉着这次黄池会盟就是一个阴谋吗?试想一下,我们前脚参加会盟,越国后脚就进攻吴国,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伯嚭说道。

    伯嚭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夫差,“对啊!寡人怎么就没有意识到这次会盟本身就是一个阴谋呢?寡人前脚刚走,越国后脚就进攻吴国呢?哎---,我真是蠢到家了。”

    直到现在夫差才意识到晋国突然要和吴国会盟可能就是一个阴谋,要不然晋吴相聚千里,既无边界纠纷也仇恨纠结,怎么会突然和吴国会盟。

    看来他们早就和越国勾践有勾结,这才使出“会盟吴国,越国袭吴”的计谋,单等吴国上钩。

    “哎!我他妈真是蠢到家了。”一想到这些,夫差的心猛地绞痛起来,他痛苦的抱住胸口蜷缩在车架里。

    “大王,您怎么了?郎中快过来看看。”看到夫差痛苦的样子之后,伯嚭喊了起来。

    随军的郎中撒腿跑了过来,经过一番救治之后,夫差醒了过来,他抬起血红的眼睛望着身边的各位将军说道:“晋国设计陷害我们,我们能这么轻易认输吗?”

    将军们齐声喊道:“不能”。

    “那好,此处距离晋国的盟国宋国都城不远,你等火速前进拿下宋国都城商丘,灭了宋国也算是报了晋国害我之仇。”夫差说道。

    将军大多头脑简单,听到国君的命令之后大喝一声:“火速前进,拿下商丘。”这三万兵马可是吴国最精锐的部队,反应敏捷,行动迅速,很快来到宋国都城商丘城下。

    幸亏宋国国君早有防备,他早就想到了吴国一旦会盟失败,说不定就会拿宋国出气。所以当吴国军队开到宋国境内的时候,他早早就命人关闭城门,严阵以待,谨防吴军偷袭。

    虽然吴军攻击很是猛烈,但由于宋国已经早有准备,经过今天的进攻,商丘被牢牢的控制在宋公手里。

    转眼三天过去了,商丘还是没有攻下,吴王夫差又恼又羞急火攻心,开始鞭打士兵,谩骂将军们。

    太宰伯嚭见状对夫差说道:“大王,宋国距离吴国远在千里之外,就算你拿下宋国也不能长久占领,在此地继续消耗下去没有意义的,还是赶紧回国救吴国吧,再晚吴国可真的要完了。”

    “在晚点回去五国九亡国了?”夫差听罢如梦初醒,赶紧下令回国。

    但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都城姑苏已经被越国占领,守城的太子友也被勾践杀了。

    吴国如同大病的老者,再想强壮起来已难了。

    面对故国的衰败景象,吴王夫差一下子心灰意冷,没有继续打下去的信心了,于是便派人前往越国求和。经过权衡,越国也知道一越国当下的国力,要想一次灭掉吴国还是有些困难,只好同意求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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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忍?
    ;黄池会盟彻底将强大的吴国推向灭亡的边缘,同时也让那些跟着吴国的小国家遭了秧,其中卫国首当其冲。

    就在会盟结束的当天,卫国国君蒯聩出于礼节设宴招待出席会盟的各国国君及随从官员。

    宴会一开始,一切进行的好好的,大家都能够按照礼仪进行,有说有笑。可是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喝了点酒的智瑶就开始打破了这种和谐。

    智瑶端着酒来给各位国君敬酒,从周王室代表单平公、晋公姬午、鲁公姬将敬起,最后来到卫国国君蒯聩跟前。

    智瑶有些醉意的说道:“卫公,您这场会盟办的好啊!”

    蒯聩端起酒樽道:“哪里哪里,还不是靠各位国君以及各位大人帮忙,寡人只是尽了一点地主之谊罢了。”

    “哈哈哈,好一个地主之谊,我看你是坐山观虎斗吧!设下一个局单等晋吴之间进行争斗,最后谁赢了就跟着谁,现在吴国已经输了,你是不是又要决定重新回到晋国的怀抱?我说的是不是啊?”喝了点酒的智瑶此时已经有点把握不住自己了,说起话来已经不顾及什么身份了,话说得虽然有些过分却也是实话。

    “这个?”智瑶此话一出蒯聩颇为尴尬,于是蒯聩说道:“我看智大人喝的有点多了。”

    “不多,一点也不多。今天正是因为喝了点酒,我才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借着今天这个场面,我还是希望卫国今后还是把眼睛搽亮点,别看走眼了,那样吃亏的只有卫国。”智瑶借着酒劲说道。

    “啊?”

    智瑶此言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卫公蒯聩的脸更是一下子由红变白再由白变红,难堪之极。

    一个大国的臣子竟然敢当众侮辱卫国的国君,难道没有一点君臣礼仪了吗?

    既然别的人不说话,在场的卫国臣子就不能不为自己的国君解围了,这时卫国宰相上前道:“智大人,我看你是喝醉了,我陪大人下去休息。”说完就拉着智瑶的衣袖往外走。

    可是已经上头的智瑶又怎么会轻易随他去呢,两人随即拉扯起来,随后又上来继位卫国的臣子一起拉着智瑶往下走。

    魏侈见状立即起身跟了上来,一把把卫国宰相拉到一边笑说道:“你们卫国既然敢做,怎么就不能让人说说。”

    晋国四卿中已经有两卿上前向卫国发难,眼看着这宴会就办不下去了,在座的国君们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晋公姬午。

    但见晋公姬午一脸的平静,一个人慢慢的喝着酒,似乎并没有看到臣子们的行为。

    其实对于卫国的这种做派,他早就有所耳闻,也早就愤怒不已了。

    虽然晋公姬午对卫国不满,单也不能眼看着这场宴会就这样被搅黄了,于是回身望了望不远处的赵鞅。他知道这么多人中,只有赵鞅能够把晋国四卿拿住。

    赵鞅见状,微微的点点头,继续喝酒。

    蒯聩弃晋投吴的做法确实是有点不厚道,但是晋国赵鞅已经从心里有些要原谅蒯聩了。必竟他已经认识到晋国这么多年一直把卫国以及国君蒯聩当做晋国的随从看,没有给予其足够的尊重才导致卫国一直想离开晋国走属于自己的道路;当蒯聩第一次没有向晋国打招呼就参加拓皋会盟被晋国劫持回来之后,赵鞅就从自身进行了反思,认识到今后还是应该更多的尊重一下蒯聩,应该用一个国君的身份对待蒯聩,所以本次会盟的地点选在卫国,就是赵鞅有意拉近一下晋国与卫国的关系。

    虽然赵鞅认识到了这一层,但是智瑶、魏侈他们却意识不到这其中的深意,他们只知道喝完酒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情绪。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鞅身上时,赵鞅却只顾低头喝酒,心里想着智瑶这么一闹也好,让你蒯聩知道忘恩负义的下场,今后做事也好学的谨慎一点。

    赵鞅没有表态,魏侈可就来劲了,走到蒯聩跟前说道:“卫公,我老魏来敬你一樽,就为你的忘恩负义。”

    蒯聩坐着没动,魏侈可不答应了,大声嚷嚷道:“怎么?还不给我老魏面子,我告诉你蒯聩,就算你是卫国的国君也要牢牢记住,你这个国君是怎么来的,是我家执政大人帮你打下来的,你可千万别做那白眼狼。”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了,令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刺耳。这时站在赵鞅身后的阳虎悄悄的对赵鞅说道:“主公,不管怎么说蒯聩也是您扶持上台的,这样闹下去也有损于您的声誉啊!”

    听了阳虎的话,赵鞅觉着时机已经到了,若任由智瑶他们再这么闹下去无疑就等于说我赵鞅给自己培养了一个白眼狼。

    于是赵鞅转身对阳虎说道:“你去劝劝他们,让他们下去吧。”

    “诺---”

    于是阳虎来到大厅中间,拉着智瑶轻声说道:“主公让你们俩赶紧下去,再闹下去可就不好收场了。”智瑶虽然喝了点酒,但还没有喝高,经阳虎一点,就知道该收场了。

    可是魏侈已经喝得有些高了,非要闹着和蒯聩喝酒,“不,我不下去,我就不信他蒯聩敢不给我老魏一个面子。来---,蒯聩,你说你跟我喝不喝?”

    蒯聩一脸的尴尬。

    见此情景,智瑶和阳虎上前一起将魏侈硬是拉了下去。

    好端端的一场宴会被这二人搅得没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于是单平公先起身说道:“你们先喝着,我路途遥远就先走了。”说完拱手告辞,率先离开宴会现场。

    紧接着鲁公姬将、晋公姬午也都起身离开宴会现场。

    临出门前,赵鞅回首望了一眼蒯聩,没有说一句话也跟着晋公姬午离开了。

    待所有人都走后,蒯聩一个人呆坐了一会,随后发疯般站起身,一把推翻桌子,吼道:“都是******什么东西,一个臣子竟然敢当众让我一个国君下不了台。”

    见国君如此,王宫的内侍们吓得都不敢说话。

    “晋国、赵鞅,我蒯聩终于看清你们的嘴脸了,今天这出戏就是你们故意弄出来嘲弄我的,我蒯聩若要再次回到你晋盟里,我就不是人。”蒯聩发誓赌咒的说道。

    此言一出,内侍们不敢说话,但大臣可就不得不说,石圃见状赶紧上前对国君蒯聩说道:“君上息怒,千万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呀!当此关键时刻,您一定要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我一个国君竟然还要在自己国家里谨言慎行,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死。我就说了,就是要离开晋盟另投高明,怎么的?”

    “君上,求求你,冷静点好不,现在晋国的国君、执政,还有大军都没有离开卫国。您还是冷静一下好不好。”

    石圃这句话,才让愤怒道极点的蒯聩冷静下来了。他呆呆地望着宰相和石圃,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寡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国君,在他们的眼里却连个狗都不如,受赵鞅的气就不说了,现在连个臣子都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们说说,我到底还是个国君吗,还像不像个国君。呜呜呜”

    说着蒯聩的泪水下来了,在场的卫国内侍和大臣也不自觉流下泪水。

    许久宰相对蒯聩道:“可是现在我们不想窝囊都难,我们的靠山吴国已经败了,我听说越国趁着吴国会盟之际,偷袭姑苏,连守城的太子友都被越国给杀了,就算吴王赶回吴国收复姑苏,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强大时期了,他们已经不可再有称霸的能力了。君上,现在我们卫国已经是无依无靠了,如果现在我们有所不轨,刚刚登上霸主之位的晋国一定会将我们杀鸡骇猴的。”

    杀鸡骇猴?

    卫国宰相的话让国君蒯聩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现在离开晋国无疑是自取灭亡,他只有忍了。

    但是“忍”头上一把刀,这把刀一直刺在蒯聩的心口上,伤痕累累,鲜血直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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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寡人就是要离开晋盟
    ;天渐渐黑下来了,坐在地上的卫国君上蒯聩终于哭够了,他孤独的坐在王宫的地板上望着空旷的王宫,好好的宴会被搅黄了,可是他还没有吃好,此时他感到饥饿难忍。

    “来人啦!”

    很快就有内侍跑了过来。

    “去给寡人弄点吃的。”

    “诺--”

    饭菜很快就上桌了,他想叫人陪他一起吃饭,可是大臣们早就回家了,左看右看只有内侍陪在他身边。

    “这帮势利眼的东西,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都不在。来,你坐这儿陪我吃饭。”蒯聩指着站在身边的内侍说道。

    内侍吓得赶忙跪倒在地:“君上,奴才不敢与君上同几用膳。”

    “起来吧,寡人让你陪我吃饭,你就来吧。”内侍起身在蒯聩对面的案几前坐下来,蒯聩示意给内侍也上了饭菜。然后二人边吃边聊。

    其实蒯聩的一生基本上处在孤独之中,小的时候母亲南子和公子朝***很少照顾自己,父亲卫灵公忙于国家事务,无暇照顾。他就和一帮内侍们一起玩耍,没有太多亲人的关照。等到长大了父亲为了挽回母亲的心,勉强将自己定为太子,但是无论自己的身份如何变化,总是摆脱不了母亲带给自己的阴影,于是他派人行刺南子,结果还失败了,只好流落他国,继续过着孤独的生活。

    孤独的生活养成了蒯聩孤僻偏执的个性,虽然现在已经当上了国君,但是他的个性依然没变。

    他一边吃饭一边自言自语,“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嗯?”,坐在对面的内侍吃惊的望着君上。

    蒯聩看了一眼内侍:“吃你饭,没说你。”

    内侍继续吃饭。

    “我非杀了这帮家伙不可。”

    “啊--”这下内侍吓得不轻,君上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冒出这些没边没际的话。内侍再也吃不下去了,赶紧起身来到蒯聩跟前跪倒。

    “君上,奴才们知道您心里很苦,有话您就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受些。”内侍说道。

    内侍就是后来的太监,这些人照顾国君日常的吃喝拉撒睡,与国君的关系自然就不一般。蒯聩在外多年回到卫国后接触最多的人自然就是这些内侍。

    而且也只有这些个内侍最懂蒯聩的心思,现在当内侍跪在地上让蒯聩敞开心扉的时候,蒯聩终于开口将自己内心深处的话说出来了:“哎--,既然今夜无人,对你说说也无妨。你知道寡人为什么这么痛苦吗?”

    内侍道:“因为晋国一直没有把君上当做一个真正的君主。”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你知道是什么吗?”

    “小的不知,请君上明示。”

    “那就是卫国的大臣们心里没有寡人,直到今天这些人的心里还只有那个荡妇(指南子)和姬辄(卫出公),寡人的各种政治举措,他们都要出面反对。你知道今天在宴会上为什么没有大臣出面帮助寡人吗?他们都在看寡人的笑话,故意让寡人在列国面前丢丑。”

    “啊?”内侍听罢,紧张的张大了嘴巴,“君上,不会这样吧!”

    蒯聩这些话说的就不对了,因为今天的宴会,一般的大臣就没有资格参加,即便是个别的重要大臣参加了,要想帮助蒯聩也难,一是事情发展突然,大多数人以为智瑶是上前敬酒的,谁知道他会突然冒出攻击蒯聩的话来:二是智瑶和魏侈都是霸主晋国的有身份的世卿,卫国的大臣们本来就矮人家半头,说起话来底气就不足,没有办法让人家主动离开宴会。

    其实,说来说去蒯聩就是没有从自身找原因,却给身边的大臣们找事了。

    也已经很深了,吃完饭,蒯聩终于在案几前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新的一天有开始了。

    黄池会盟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卫国国君蒯聩离开晋国的信念却越来越坚定了。

    三日后,卫国君上蒯聩召集文武大臣就黄池会盟之后天下形势进行分析,继而确定卫国的盟国。

    诸位大臣到齐之后,国君蒯聩道:“诸位爱卿,黄池会盟已经结束,胜负已经定下来了。今日朝会大家好好讨论一下天下的形势,顺便分析一下卫国将来的出路。”

    “既然胜负已经分出,我们卫国就只有继续与晋国结盟,不可再有非分之想。”卫国司空上前说道。

    非分之想?

    蒯聩一听当下就来了火气,听他这话,好像寡人此前的做法都是非分之想了?于是蒯聩没好气的问道:“这是为何?”

    “一则晋国与卫国是邻国,本来就应该睦邻友好;二则我国君上本来就是晋国护送上台的。基于以上两个原因我们也应该与晋国结盟成为友好国家。”司空继续说道。

    “放屁。”还没等司空说完,国君蒯聩突然之间就犹如发疯了一般怒吼道:“什么睦邻友好,什么寡人是晋国护送上台的。今后在寡人面前永远不要再提晋国这个国家,再提赵鞅这个老贼。除了晋国之外,你们再好好想想看卫国还有其他的国家可以结盟不?”

    蒯聩莫名其妙的怒火,把刚刚开始的朝会一下子给搅黄了,所有文武大臣都不敢在说话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蒯聩是在生晋国的气。但是目前情况下除了晋国之外卫国还有能够结盟的国家吗?当今天下是没有国家可以同晋国争霸的。

    既然除了晋国之外,大家都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国家可以结盟,那就只有沉默了。

    大臣们都沉默了,可是国君蒯聩却不这么认为。

    “你们都说话啊,看看除了晋国我们还可以和那些国家结盟?”蒯聩说道。

    大臣们还是沉默。

    因为大家的心里都十分的清楚,卫国东临齐国鲁国,南邻宋国、郑国,西面、北面都临的是晋国。此时晋国气势正盛,除了东面的齐国没有同晋国结盟之外,卫国的邻国基本上都是晋国的盟国或者晋国的友好国。现在要让大臣们找出一个同晋国作对的国家作为卫国盟国无异于登天。

    见大家还不说话,蒯聩以为诸位大臣又是在跟自己玩沉默,于是忍不住了怒吼道:“你们都不说话是怎么了,是不是还想和寡人对抗到底?寡人就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寡人,还想着那个荡妇和小孩;哼哼,今天寡人就明确的告诉你们,想要他们回卫国,门都没有。当今的卫国是寡人的天下。”

    大臣们继续沉默,在国君盛怒之下,他们也没办法说话。

    蒯聩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今天我就告诉你们,好好想想我们卫国的未来,想不出来办法,今天就别想回家。”

    大臣们想不出好的办法,君上又逼着去想,面对此情景,宰相只好出面说话了:“既然君上不想与晋国结盟,但是目前吴国有走向了末路,放眼天下,我们只有同齐国试着结盟了。”

    与齐国结盟?蒯聩一想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好,那我们就与齐国结盟,随后你就出使齐国,去谈结盟的事情。”蒯聩当即表态。

    “这个?”大臣们听罢,当下就愣了。

    作为一国之君,对于军事外交这样的大事,竟然如此轻易表态,这令在场的大臣们目瞪口呆。

    但是春秋末年卫国的君上蒯聩不但这样表态了,而且还要求马上实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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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齐国内政
    ;一个国家的外交大使就这样仓促的定下来了,朝会也就散了。

    走出大殿,大臣议论纷纷,大都对今日大殿上国君蒯聩的反常表现感到吃惊。

    “君上今天这是怎么了?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以往他也不是这样的呀!”

    “现在离开晋国投奔齐国,无异于自寻死路,让晋国知道了,非出兵灭了卫国不可。”

    “哎---,任由君上这样下去,卫国就完了。”

    ......

    听着大臣们的议论,上卿孔悝心急如焚。

    当年为了扶持蒯聩上台,他的父亲孔圉可是出了大力的人,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现在蒯聩如此做事,真是让人寒心。

    于是孔悝快走疾步,追上将军石圃,“石将军,你可是一路跟着君上流亡多年的手下了,与君上关系非同一般,一定要劝劝君上,切不可意气用事,如此下去可就把卫国带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哎,他要如此做事,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石圃无奈的说道。

    “将军,如果连你都没有办法,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这些做大臣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卫国亡国把!”孔悝叹息道。

    石圃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叹息,“哎,先走走看吧,说不定还有转机的时候。”

    二人低头走出大殿,一路无语。

    齐国临淄。

    郊外的田氏封邑内,许多百姓正在背着粮食赶往这里来还粮食,田常和管家正带着一帮家丁收粮。

    每年春夏交接的时候是一年中最为难熬的时节,这时候好多人家的存粮都基本上吃完了,没有了吃食的百姓就来田氏这里借粮。

    对于百姓的要求,田常是有求必应。当然百姓也都是有良心的人,夏天的粮食一旦收割完毕,就排队前来这里还粮。

    “谢谢田大人啦,要不是您大人大量,借粮食给我们这个平头百姓,我们这一家五口可就熬不过今年了。”一位还粮食的老人颤颤巍巍的对田常说道。

    “老人家,您家里借的那一点粮食就不用还了,帮助您这样高寿的老人是我田某在积德行善呀!”田常对老人说,说罢田常转过身对收粮的家丁道:“把老人家的欠的粮食给免了吧。”

    “田大人,要不得,要不得啊!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您这是救命之恩呢。不把借您的粮食还给您,小老儿我睡不安生呀!”老人不依不饶的坚持要给田常还粮。

    “管家,那你查一下看老人家一共借了多少粮食?”

    管家查了之后对田常说道:“一共是一担三斗。”

    “好,你就收老人家一担吧,另外的三斗就不用收了。”田常对管家说道。

    “大人,这可怎么行,我不能沾大人您的便宜啊!”老人对田常说道。

    “老人家,三斗粮食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您家里来说可就是救命粮。就当我孝敬您老的一点心意吧。”说完田常就让下人把剩下的三斗粮食还给了老人,老人千恩万谢的走了。收粮结束,管家对田常说道:“主公今年一共收回粮食六千三百担令八斗。”

    “哦,我知道了。”田常问道,“去年借出去多少担?”

    “八千担零七斗。这一年下来我们就将近折了两千担,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要入不敷出了。”管家对田常说道。

    田常微笑着说道:“粮食本来就来自于百姓,用之于百姓也是应该的,不能等百姓都饿死了,哪我们的封邑还有和作用?我们留着那么多粮食还有什么用处?”

    虽然田常说的有理,但管家还是提醒道:“大人的话说的极是,百姓受苦时,我们借粮给百姓救命是应该的,但我们不能做折本的买卖呀!借出去十斗收回来八斗,再这样下去我们自己就没法活了,以后也就没办法救济百姓了。”

    “还是把长头留给百姓,多一斗少一斗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百姓来说那可就是救命了。”

    管家唉声叹气,他怎么也想不通主公为何要做着折本的买卖。见到管家如此,田常笑道:“去吧,百姓心里有本帐,我们不会吃亏的。”

    管家当然不会理解这其中的深意,但是田氏几代人在齐国实行仁政,赢得了民心,最终也就赢得了政权。

    当然此时的田常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赢得人民的支持,也是形势所迫,因为自从齐公吕壬安排田常与阚止分别为左右相国之后,田常与阚止之间的矛盾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刚当上左相的时候,田常还是信心满满准备大干一番,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田常就发现齐公吕壬在许多事情上多与阚止商议,等二人商议好了之后才通知他,这样的做法让田常很是不满。

    但他也没有办法,谁让阚止是齐公吕壬当太子时候的家臣,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呢。于是田常转变了思路,学着他的先祖那样开始拉拢人心,继续采取大斗放粮小斗收粮的办法在齐国实行仁政,不几年的功夫就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百姓的心中始终是有以免镜子的,田常的做法很快得到了百姓的认可。百姓们也把他的仁政编成歌曲来歌唱,“妪乎采芑,归乎田成子。”也就是说:“老太太采芑(qǐ,起)菜呀,送给田成子!”田成子就是田常。

    在春秋时期,当时人民生活条件都非常差的情况下,民间的老太太到地里采上一把芑菜都会想着送给田常,可见人们对他的爱戴程度,也足以见得当时的田常在齐国的地位和影响,称之为当世贤臣一点都不为过。

    就在田常在齐国施行仁政积极发展经济之时,艾陵之战爆发了,齐国发举国之兵最后还是被吴国打败。作为曾经霸主的齐国被南蛮吴国打败的消息在齐国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以阚止为首的大臣们将失败的罪责推给了主持军事田常,认为田常用人不当才导致齐国在艾陵一战中大败,这令田常甚是懊恼,一度时期情绪低落。

    为了挽回齐国战败的损失,田常亲自前往吴国请求齐吴友好,避免战争继续升级。

    但就是田常为了国事操劳,奔走吴国之际;右相阚止却借机将自己的同族子我从一名千夫长提拔为中军司马。

    一个小小的千夫长竟然都能够当上将军,这立即引起了齐国将领们的不满。经过商议,军中的将领们一致推荐由高无丕和宗楼向齐公吕壬上书陈述他们的不满,并要求罢免这名千夫长。

    但是由于此时的齐公吕壬正宠信阚止,根本就没有理会将军们的不满。

    等到田常从吴国回来之后,将军们又聚到田常府向田常陈述他们对阚止提拔子我的不满。听完将军们的陈述,田常默不作声。

    毕竟木已成舟,虽然田常对阚止的这种做法也很不满,但他必定是左相还是要维护齐国的声望,于是他对将军们安慰一番之后,决定抽个时间亲自向齐公吕壬讲明这中间的厉害关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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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适得其反
    ;齐国王宫。

    第二天一早,田常进宫向齐公吕壬禀报出使吴国的情况。

    “微臣田常拜见君上。”见到国君后,田常拜道。

    “田爱卿请起。”田常起身后,齐公吕壬问道:“爱卿今日前来是不是要说说出使吴国的情况?”

    “正是此事。”田常答道:“臣今日特来向君上汇报一下晋吴争霸的事情。”

    “哦,这可是当今天下的大事,爱卿快快说来。”齐公吕壬一听立即来了兴趣。

    随后,田常就把吴国暗地里拉拢晋盟国家会盟引起晋国不满以及双方在黄池会盟,最后吴国被越国偷袭的的事情向齐公吕壬做了汇报。

    “哈哈,吴国也有这样的下场?”齐公吕壬听后大为吃惊:“这么说来吴国是遭人暗算了。”

    “这也不能说是暗算,关键是吴王夫差过分自大,且一味听信伯嚭之言所造成的。当时晋国邀请吴国会盟的时候,吴国宰相伍子胥就劝吴王夫差不要去参加会盟,但是吴王夫差就是不听,反而释放了在吴国当马夫的越王勾践。君上试想一下,吴王夫差如此做法不等于是自取灭亡吗?”田常趁机说道。

    “说的也是,若是换做寡人,一定会先杀掉勾践,再去参加会盟。”齐公吕壬狠狠的说道。

    “那也未必吧。”田常笑着对齐公吕壬说道。

    “此话怎讲?”齐公吕壬不解的看着田常。

    “臣听说在我出使列国的时候,阚止将自己的同族的子我从一名千夫长提拔为中军司马,此事在军中引起很大的轰动,那些常年在外打仗履历军功的将军们对此很是有意见。臣恐如此下去会在军中引发事端。”田常趁机诚恳的对简公说道。

    “哦--”齐公吕壬如梦突醒,看来田常是话里有话啊,“寡人明白了,田爱卿是在将寡人比作夫差,把阚止比作伯嚭了;你是不是想说我听信阚止的谗言,突击提拔子我,扰乱了军心。”齐公吕壬不满的望着田常说道。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有所担心而已。”田常赶紧说道。

    “你这不是担心军队,而是在担心你自己吧。寡人知道齐国的军队一直都是你们田氏掌控,现在阚止提拔一个同族的将军就引起你的不满了,害怕由此削弱田氏在军中的威望,是不是?田大人。”齐公吕壬反问道。

    “君上此话何意,微臣实在不懂,微臣只知道尽忠齐国,以实据报。”

    “以实据报?好一个以实据报,你怎么不说说你在齐国收买人心的事情。我可听说齐国百姓都在传唱你的事迹,说什么‘老太太采芑菜呀,送给田成子!’田大人你在齐国的威望很高啊,照这样下去,这威望可就要盖过寡人了。”齐公吕壬揶揄道。

    这个?

    田常当下语塞,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民间的小调竟然都已经传到了国君的耳边。

    齐公吕壬的话让田常如芒在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为了齐国呕心沥血竟然在齐公吕壬的心目中会是这样的印象。由此看来启用子我进入军队高层,已经不是阚止一人的事情了,是齐公吕壬有意而为了,既然如此那就完全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既然如此,臣请告退。”

    “嗯,下去吧。”

    田常赶紧退出王宫,今天的这场谈话已经令他彻底死心了,这已经不是他与阚止之间的矛盾了,而是齐公吕壬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了。

    田常一脸不高兴的往外走,正好碰上了正要进宫的大夫御鞅。

    “田大人,您刚刚面君了?”御鞅高兴的向田常打着招呼。

    一语惊醒了田常,他连忙回话道:“哦,就是就是。”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御鞅望着田常的身影,有些吃惊,平常田常见到同僚们那是非常客气的,今天他这是怎么了?爱理不理的呢?不行,我得问问君上,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田常如此反常?

    于是,御鞅快步来到王宫,见到齐公吕壬后问道:“君上,臣刚进来的我时候,看见田常大人一脸不高兴的出了宫,不知所谓何事?”

    “寡人刚才把他在齐国拉拢人心的事情给他点明了,让他清楚寡人并不是傻子,任由他愚弄。”齐公吕壬稍显得意的说道。

    御鞅听罢大吃一惊,赶紧说道:“君上,您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今天齐国的军队掌握在田氏手中,即便是您想消弱他的势力,也要一步一步的来,您如此对他说话,无异于打草惊蛇,恐有不测呀!”

    齐公吕壬一听很是不屑的说道:“没什么,寡人当君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齐国已经牢牢的掌控在我的手中,我量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如此,那君上为何不把他的左相给免了?”

    罢免田常的左相?

    这一点齐公吕壬可从来没有想过,“田氏对齐国的贡献太大,现在又没有什么把柄,免了人心不服呀!”

    御鞅一听轻轻地摇摇头,“既然君上不愿意罢免田常,为何还要故意刺激他呢?”

    “无非是给他一点警告罢了,让他以后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别整天在外收买人心。”

    御鞅趁机说道:“君上,当今天下晋吴争霸,无暇顾及我们齐国。这种局面对于齐国来说是难得的发展机会,君上应该抓住机遇发展齐国。但是目前齐国阚止与田常相争的局面不利于齐国发展啊!君上应早做决断,从二人中选出一位作为相国,让其一心一意治理齐国,今后也好图谋霸业。”

    齐公吕壬听罢道:“我倒不这么认为,寡人以为使用两个相国可以相互制约,这样才有利于寡人平衡国内的各种矛盾,也不至于权力过分集中在一个人的手中,最终尾大不掉,连寡人也都不好管理了。”

    作为君上来说,齐公吕壬想的确实不错,但是此时齐国的实际情况却不能让他如愿以偿。田常和阚止二人都憋足了劲,想要灭掉对方独霸齐国。

    见不能够劝阻国君,御鞅只好作罢。

    齐公田府。

    田常一回到府里,高无丕、宗楼等齐国的主要将领就跟着来到府里。

    “大人,今日面君,效果如何?”高无丕关切的问道。

    “哎--,不提也罢。”田常一声叹息。

    “为何?”宗楼紧接着问道。

    看着两位将军急切的神情,田常说道:“实话告诉你们,提拔子我的事情,不单单是阚止一人所为,而是君上有意而为。”

    “君上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二将不由问道。

    “为了打击田氏在军队里的势力。”

    高无丕当下就来气了:“田氏几代人为了齐国呕心沥血,君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天的谈话令我深感忧虑,我感到君上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消弱田氏的势力,而是有可能要铲除我们。”

    铲除田氏在军中的力量?

    诸位将领一听,当下就惊呆了。

    “有这么严重?”宗楼问道。

    “嗯,因为他说到了,再这样下去,我的威望就要超过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已经威胁到他的地位了。你们试想一下当君上感到一个臣子威胁道自己的地位时,他会怎么做?”

    “铲除他!”二人一起说道。

    说完之后,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难道君上他真的要对我们下手?”

    田常点点头:“不久就会有答案的。”

    高无丕低声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该怎么办?”

    田常遂低声说道:“做好准备,盯紧阚止府和王宫的一举一动。”

    二将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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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决裂
    ;御鞅走后,齐公吕壬就把阚止召到王宫。

    见过面后,齐公吕壬对阚止道:“你知道不知道?今天寡人把田常好好数落了一番。”

    随后齐公吕壬就把他对田常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对阚止说了一遍,顺便也把御鞅对他的建言告诉了阚止,必竟齐公吕壬与阚止那是几十年的关系了,对其非常信任。

    听完齐公吕壬的话,阚止大惊,随后拱手对齐公吕壬说道:“臣请君上免掉阚止,专宠田常一人。”

    专宠田常一人?

    齐公吕壬一听,惊异的问道:“为何?”

    “因为臣不想见到齐国再次出现动荡。田常与臣分别为左右相国,虽说相互制约,实则相互争斗;时间长了肯定会在齐国引起内乱,为了齐国的安定,臣请君上免了微臣,专宠田常一人。”阚止言辞恳切的说道。

    齐公吕壬望着阚止,说道:“为什么免得不是他而是你?”

    “因为相对田常而言,臣对齐国的贡献远不如他;再说在齐国他的实力也远在微臣之上;两害相权取其轻,免掉微臣对于齐国来说更有利。”

    齐公吕壬有些不信了,“如果寡人就是不免你,让你二人一直共存下去呢?”

    “君上有没有想到这样做的后果?”阚止道。

    “后果,会有什么后果?”

    “君上,您今天这样对田常一说,就等于公开说明田常的影响已经超过了国君您,让您感到了不安。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作为臣子的田常会怎么想,会怎么做?要知道功高震主,那可是为臣的大忌啊!”

    “他会怎么做?难道他会反了不成?”

    阚止微微的摇摇头,“这可就难说了。君上试想一下,田常听了这话以后肯定会意识到您要对他动手了,为了不被君上轻易拿下,他肯定会召集与田氏关系密切的将军们商议,那些将军们可都是头脑简单敢于动粗的家伙,稍有不慎发动兵变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啊?

    听了阚止的话,齐公吕壬一下子慌了神,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轻易之间的几句话会引起如此严重的后果,他不由得感到后背有些发凉,吃惊说道:“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没有什么不会的,说不定田常现在已经开始调集兵马了?”

    “既然他已经动手了,我们也不要迟疑,做好一切准备吧!”齐公吕壬狠狠的说道,“若他田常敢发动政变,寡人也不能坐以待毙。”

    “诺--”

    此时的齐国,国君与田常之间的斗争开始明朗,又一次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

    阚止离开王宫后没有回家,直接来到同族子我府里。

    “大人您怎么来了?”子我见阚止到来,赶紧上前迎接道。

    “莫要多言,我们道书房说话。”

    “诺---”子我会意,同阚止一同来到书房,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这里绝对安全,大人请讲吧。”子我对阚止道。

    阚止左右望了望,随后正色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兵马可以调动?”

    “不到两万。”

    阚止略加思索道:“够了。”

    “大人问这个干嘛?有什么行动吗?”

    阚止望着子我道:“不瞒你说,我们同田常的斗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应该行动了?”

    行动?

    “你是说,我们要出兵灭了田氏?”子我惊呼道。

    阚止制止了子我的惊呼,“目前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也快了。你现在要做好这几件事情。”

    子我:“大人尽管讲。”

    “一是派人盯紧田府和田府的那些将军们注意他们的举动,随时向我汇报;二是调集五千兵马,最好是你自己的兵马进驻到王宫里,保护好君上。只要君上在我们手里,他田氏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子我点头,“好的。”随后子我又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大人,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阚止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你现在就下去准备,一切谨慎从事,我先走了。”

    子我不再说话,应了一声道:“大人放心,我们会尽心的。”

    阚止走后,子我不敢怠慢,立即叫来自己的几个得力手下分别交待下去,要求他们按照要求盯紧田府以及与田府关系密切的那些将军们。

    “大人,为何要如此关注田府呢?”众人走后,子我最得力的家臣田豹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相国大人能够交代,肯定有他的道理。”子我不明就里的说道,随后自言自语的说道:“等着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田豹肯定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于是便讨好的问道:“大人,如此盯紧田府,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子我稍稍有所惊奇的望着田豹,随后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多注意一下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田豹哦了一声,知道自己不便再多问下去了。

    田豹虽是子我的家臣,但他也是田氏的同族,多年以来一直受到田常父子的照顾。

    虽然子我没有说明监视田府的原因,但是此时的他隐隐能够感觉到子我之所以如此关注田府,其中肯定有问题。

    于是等子我安排完之后,田豹命人送来酒菜,对子我说道:“我看大人忙的连吃饭都顾不上,就命人给大人送来酒菜,大人喝上几口解解乏。”

    子我满意的点点头,对田豹说道:“你也坐下一起喝几口,我们也好说说话。”

    二人边吃边喝,不一会儿子我的舌头就有点大了,说起话来也开始掏心窝了。

    “兄弟呀,我在军中干了几十年了,一直都是默默无闻,你知道为什么上不去吗?”

    “不知道,大人请讲。”

    “还不是因为齐国的军队一直都掌握在田氏的手中,像我们这样的外姓将军要想凭着能力上去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啊!”

    “可今天大人已经荣升为中军司马的职位,在军中已经是不低的职务了。”

    “这可要多多感谢阚止大人的提携,要不是他念我和他同族的面上,我还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才有出头之日。今天我就实话告诉你,我还有更大的发展机会。”说完子我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田豹心想看来子我还是防着我,于是端起酒樽说道:“那就提前祝大人再次荣升,可就是不知道大人要荣升哪个高位,让我也先替您高兴高兴。”

    子我一口喝干,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马上就要有大的行动了,等这次行动一结束,我可就是平步青云了,出将入相都有可能。”

    “是不是我们要和田常决裂了?”田豹试探的问道。

    “哈哈哈,兄弟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是实话告诉你,我要在近日杀光田氏的所有人,让你继承田氏的宗庙,到那时我就是齐国的大功臣,你说说那时候能不出将入相吗?”

    啊?

    杀光田氏所有的人?

    田豹听完,大吃一惊,酒樽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子我吃惊的望着惊恐的田豹,酒也醒了一大半,他警惕的对田豹说道:“兄弟,我把你当自己人,才把掏心窝的话都给你说了,你一定要保守秘密,切不可露出半点,不然你我都是要掉脑袋的。”

    “会的,一定会保守秘密的。”田豹连连说道。

    随后田豹捡起掉在地上的酒樽,继续陪子我喝酒,此时他彻底清醒了,喝到最后一点感觉都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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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白送的国君
    ;回到家里,田豹怎么也睡不着,这些年的情景犹如画卷一样从眼前闪现而过。

    多年来田豹虽然给子我当家臣,但是每年的任何一个节日田常都会安排人给自己家里送东西,把他的父母继续当做田氏家族里的老人一样关怀。这些年过去,田豹家从田常哪里已经拿到了不少的东西。

    有时候他觉着实在过意不去就那点东西去田常那里表示谢意,可人家田常总是说同宗同族的,相互关怀是应该的。

    多少年过去了,总是人家田常帮给田豹帮忙,自己却从来没有帮过田常。

    “今天就让我帮田常一次吧!”田豹心想。

    可是转眼又一想,自己正因为是子我的家臣,而且是子我非常信任的家臣,子我才把如此重要的事情跟他交心,他这样想田常高密,总有些不太合适吧!

    想到这里,田豹又迟疑了。

    怎么办?怎么办呢?

    这个夜里,田豹一直在迟疑着,纠结着。最后心一横,走出了家门。趁着夜色来到了田府,敲开了大门。

    “大人,子我府上的家臣田豹又是求见。”正在睡觉的田常被门人给惊醒了。

    子我府上的家臣田豹?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田常一脸的疑惑,这些年他所经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对于田豹他早就有些陌生了。

    这个时候他来找自己有身事情呢?

    “大人,田豹说他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找您。”门人再次说了一遍。

    非常重要的事情?

    田常立即警惕起来,“请田豹来这里说话。”

    “诺---”

    这一次田豹不但救了齐国田氏,也改变了齐国的历史。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得到消息的田常没有迟疑,他连夜请来了高无丕、宗楼等与田府关系密切的将军,同时也将田子行等家族成员请来了。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天已经快亮了。

    田常扫视了一圈众人道:“诸位,今夜请大家过来,实在是因为事出紧急,不得不如此啊!”

    “何事如此着急?”高无丕问道。

    “刚刚得到线报,君上已经下令命阚止和子我二人马上就要对我等下手了,你们说怎么办?”田常对众人说道。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既然人家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大人您就下令吧。”高无丕说道。

    “高大人说得对,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就立即行动,高无丕将军你立即赶往临淄南大营带上兵马前往阚止府,缉拿阚止等人。”

    “诺--”高无丕领命立即前往南大营。

    “宗楼将军,你立即前往临淄北大营,带兵前往子我府,缉拿子我等人。”

    “诺--”宗楼领命立即前往北大营。

    “子行,你带上府里的家丁赶往王宫,阻止进宫面君的诸位大臣;同时防止宫里的人跑出去报信。”

    “诺--”田子行领命立即带领家丁赶往王宫。

    等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毕之后,天色已经大亮。

    田常一个人待在府上,或许这就是大战前的平静吧!

    “我该怎么办呢?我该做些什么事情呢?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田常想到。

    许久田常恢复了平静,现在他想到了一件事情,或许他应该提前着手了。

    “来人啦,备车。”

    “诺---”

    不一会儿,车驾备好了。管家上前问道:“大人,您准备去哪儿呢?”

    “速速前往吕骜公子府上。”田常吩咐道。吕骜公子?

    车夫疑惑了一下,他不知道主公为何会在突然之间要前往吕骜府上呢?

    吕骜乃是齐公吕壬的弟弟,一直以来很不受重视。在这个生死危机的关头,田常竟然会在突然之间想起他来,此中很有不同的含义啊!

    临出门前,田常似乎记起了什么事情,对管家吩咐道:“立即带领五百甲士跟上。”

    “诺---”

    临淄吕骜府。

    田常的到来让吕骜感到很是意外,这么多年了他这个齐国的公子一直过着没多少人理会的日子,今天齐国的左相竟然会亲自来到自己的府上,这着实让吕骜感到意外。

    “田大人今日来到寒舍,所为何事呀!”吕骜赶紧上前迎接道。

    “前来向公子道喜啊!”田常笑着说道。

    “哦,有何喜事?我怎么不知道。”吕骜不解的问道。

    “公子马上就要当君上了,难道不值得道喜吗?”

    当国君?

    田常此言一出当下就把吕骜给吓找了,“兄长春秋正盛,我怎么就能当君上了?田大人莫要笑话,莫要笑话。”

    在国君还在位置上的时候,有人突然之间提出自己要当国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弄不好是脑袋搬家的。

    田常见状,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向吕骜做了汇报,最后说道:“现在我已经派兵包围了王宫,联合大臣弹劾君上,让其主动下台,拥立公子继位,请公子做好准备。”

    闻听此言,吕骜猛地找起身怒道:“田常,你好大胆,你这是典型的谋反,我绝不会答应。来人啦,给我将这个乱臣贼子乱棍打出去。”

    吕骜的家丁一拥而上,准备赶走田常。

    田常微微一笑,对吕骜道:“田某拥立公子为君上,公子非但不感谢田某,还要赶田某出门,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哼---,拥立我为国君,那也要看是哪一种情况。你等这种谋反之事,我决不苟同。”吕骜愤怒的说道,“来人啦,将他给我赶出去。”

    田常见状冷笑一下,随后手一挥。立即从门外冲进来一批持刀的武士,武士们“唰”的一下抽出刀来,吓得家丁很快就溜到了吕骜的身后。

    吕骜见状对田常吼道,“田常,你这是逼宫。”

    “公子,您别这么说,白白送给您一个君上,您还不想要吗?如果您真的不愿意当,那也就算了,反正齐国想当君上的公子多的是,也不是非您不可。不过现在为了您的安全,这些武士将会继续留下来保护公子的。”说完田常转身就往外走。

    临出门时,他又对正在发呆的吕骜说道:“临走前,我最后还是奉劝公子一句,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您可要好好想想啊,如果想好了,天黑前让下人告知我,我还是会考虑公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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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齐国的真正主宰者
    ;从吕骜府出来之后,田常立即向王宫方向赶去。

    田常非常清楚,不管事情发展的情况如何,首先还是应该拿下王宫里的齐公吕壬为第一要务,只要拿下了国君,其他的人员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大人快看---”还没到王宫门前,手下就指着前面的景象对田常说道。

    田常一看,好家伙!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自己的队伍还没有占领王宫,正在与王宫卫队正在激烈的交火。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拿下王宫吗?

    事情却如田常猜想的那样,宗族子弟田子行确实没有拿下王宫,在这里遇到了激烈的抵抗。原来当宗楼带兵赶往子我府之后,才发现子我早就带兵前往齐国王宫,并按照阚止的要求将齐公吕壬保护了起来。

    既然子我已经带兵离开了府邸,杀光府上的其他人之后,宗楼只得赶紧带兵赶往王宫支援田子行。当宗楼的兵马赶到王宫时,田子行的家丁已经被子我的人马斩杀的所剩无几,就连田子行本人也身中几刀,正在那里浴血奋战。

    宗楼不敢怠慢,立即带兵支援田子行等人。由于双方力量相当,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快去支援宗楼等人。”田常见状,立即命令身边的将士前去增援。

    无奈战事紧张,自己所带的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法起到多大的作用。

    “报---”

    就在田常为王宫的战事焦急万分之际,一声禀报声惊醒了他。田常回头一看原来是高无丕派手下,“快说,高无丕那边的战事情况如何?”

    “报,田大人,高将军已经拿下了阚止等一干人等,请大人明示将如何处理?”

    “好---”田常听罢高声道,“拿下阚止就好。”一听到拿下了阚止等人,田常紧张的心情稍稍有些缓解。

    “高将军请示如何处理阚止等人。”手下再次提醒道。

    面对王宫前相持不下的战事,田常想都没想对来人说道:“你去告诉高无丕将军,对于阚止这样的野心贼子让应当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诺---”

    “等等。”就在手下准备离开之际,田常叫住了他,“你去告诉高将军,让他杀光阚止等一干人等之后,立即带兵增援这里,速度要快。”

    “诺---”

    得到田常的命令之后,高无丕对于阚止府进行了一次血腥的杀戮,阚府上下男女老少五百多人全部被杀,无一存活。杀光阚止等人之后,按照田常的要求,高无丕带兵火速赶往齐国王宫支援。

    高无丕毕竟是当下齐国少有的著名将领,他的到来很快扭转了战局。将子我等人步步紧逼,向王宫内压缩而去。子我看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处于下风,立即带人赶往内宫带上齐公吕壬准备逃命。

    “君上,田常已经带兵叛乱,微臣不敌,请速速跟微臣出城吧!”进入王宫后,子我对齐公吕壬说道。

    “啊?这么说,我们的军队不敌田常了?”就在此前,齐公吕壬还在梦想着能够反败为胜,谁知道还没过多长时间,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竟要逃走了。

    “君上,田常长期执掌齐国军队,我们根本无力抗衡啊!”子我说道,“君上,赶紧走吧,再晚点我们就没命了。只要君上还在总是有办法的,也会有东山再起的时机。”

    “哎---,只好如此了。”齐公吕壬无奈的跟着子我出了王宫。

    只要国君一走,王宫立即就没有多少要抵抗的将士了。田常的手下很快占领了齐国王宫。

    “快说,吕壬在哪里?”宗楼带兵将整个齐国王宫搜查了一遍,还是没有见到齐公吕壬的踪影。于是便抓住一个内侍问道。

    “君上,他他,他已经跟着子我将军出城了。”内侍赶紧答道。

    吕壬已经跑了?

    宗楼赶紧将消息向田常报告。

    “吕壬跑了?”得到消息的田常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你现在立即带兵追击,绝对不能让吕壬逃往他国。”

    “诺---”宗楼得令,即刻带兵继续追击齐公吕壬等人。

    随后,田常又对高无丕说道:“你立即命令将士们继续清缴城内阚止余党,务必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诺---”

    安排完之后,田常带人进入齐国王宫。

    望着高高的王座,田常心潮澎湃,久久的凝视着这个令人心驰神往的宝座。王座呀王座,自古以来有多少人为你送了命,又有多少人为了坐上它而众叛亲离,滥杀无辜。哼---,这让人喜让人馋的王座终有一天将会属于我田氏,到那时再看我田氏如何将它坐稳。

    看到田常望着王座发愣,站在一边的将军高无丕说道:“大人何不上去坐坐?”

    田常如梦突醒,回头看了一眼高无丕道:“如此悖逆之言,以后可不要说了。”

    高无丕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承认道,“那是一定,那是一定。末将再也不敢提了。”

    “报---,田大人,刚才吕骜公子已经答应,说他愿意当国君了。”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说公子吕骜已经答应做齐国君上了。

    田常听后微微一笑道:“他倒很会选时机呀!知道我们已经打败吕壬,他就立刻同意当君上。不过现在要想当君上可得有条件了。”

    想到这里,田常转过头对田子行说道:“你去告诉吕骜公子,想当君上可以,不过必须答应两件事才行;一是当上君上之后必须封我为太宰,执政齐国军政要务;二是必须答应将齐国从安平以东到琅邪的土地,作为我田氏的封地。否则免谈。”

    啊?

    听到田常提出的条件后,田子行愣住了,“大人,这条件是不是有些苛刻了。太宰不必说,可是安平以东到琅邪的土地基本上占了齐国一半以上的土地。吕骜要都给了田氏,他这个国君还给谁当呢?”

    田常微微的昂起头,“哼---,我就是要齐国整个土地,谁又敢不答应呢?你只管跟他说。答不答应,那就看吕骜自己了。”

    “诺---”田子行不敢怠慢,只好去跟吕骜说了。

    如此苛刻的条件,莫要说是公子吕骜,放着是谁都不会答应的。听到田常的条件之后,吕骜当然大怒。后来在田子行的威逼利诱和晓以利害的情况下,齐国公子吕骜终于答应了田常的条件。

    在吕骜答应当国君的同时,宗楼也带兵在徐州抓住并处死了齐公吕壬和子我,至此齐国的内乱才告一段落。

    公元前481年6月,齐国公子吕骜即位君上,即齐平公,齐国开始长达20多年的稳定时期。但与此同时,齐国一多半的土地和人口都掌握在田常手里,他已经成齐国实际的主宰。

    从公元前490年齐景公死后,此后的十年间齐国一直处在君位更迭之中,先后经历了安孺子、齐悼公、齐公吕壬三位国君,直到齐平公吕骜即位,齐国这才真正安稳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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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试一试
    ;踌躇满志的田常当然不满足只当一个国家太宰了,他也想和赵鞅一样带着齐国当一次天下的霸主。

    瞌睡遇到了枕头,就在这时机会来了。

    卫国的宰相大人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临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位卫国宰相根本就不愿意来出这趟差,只是君上逼迫的没法才晃晃悠悠的来了,本来不到五天的路程,他狠狠的走了将近一个月。

    来到临淄之后,他也不急于办公务,而是每天沉浸在歌舞之中。今天喝喝酒,明天会会客,后天呢再去酒肆妓馆转一转。反正他就是不去面见齐国君臣,不去拜见田常等人齐国的重要人物。

    因为,卫国宰相的心里清楚的很啦!一旦自己来到齐国,与齐国结盟的消息传到晋国,那可就把事情惹大了,换掉君上、灭了卫国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为了卫国的安宁,为了卫国的万千百姓,卫国宰相就那么心急了,反正齐国比卫国富庶,子为何不好好地享受享受一下这人生的美好时光呢?

    卫国宰相不急,可是有一个人急了,这个人就是田常。

    他早就知道了卫国宰相来齐国的消息,等了一天没见人来拜访,两天还是没来拜访,十天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见来拜访。

    这下田常急了,难不成这卫国宰相真是来齐国玩乐的吧。他找来与卫国宰相有过深交的齐国太史子余让他前往驿馆找卫国宰相聊一聊,试探一下卫国宰相的真实用意。

    当晚,子余带上上好的美酒佳肴来到卫国宰相的驿馆,二人寒暄过之后。

    子余对卫国宰相道:“闻听兄长已经来齐国多日,怎么不来府上找小弟一叙啊!”

    宰相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不敢打扰呀!”

    “你看看,你迟迟不来,小弟只好带上酒菜来找兄长了。”子余回道。

    说完子余倒上酒,说道:“你我兄弟边喝边聊。”

    酒是个好东西,原本生分的两个人只要一喝上酒,就会显得兴奋和亲近;如果是较为熟悉的两个人只要酒一喝,那关系就铁的不得了。

    卫国宰相和子余越喝越高兴,最后就将君上蒯聩受到晋国二卿羞辱,下势要离开晋国,另择他国结盟的事情说了出来。

    “子余兄,你想一想当今天下那有一个国家敢和晋国抗衡,现在晋国刚刚斗败了吴国,重新回到霸主之位,兵锋正盛,就算卫国想离开晋国,敢问哪个国家又敢接受为国,同卫国结盟。可是我家君上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脱离晋盟,硬逼着我来齐国寻求支援。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来齐国走一趟。”卫国宰相对子余说道。

    “既然来了,大人为何不直接找我国君上和太宰大人商议此事。”

    “非我不找,实在是不敢张口呀!一则我来齐国寻求与齐联盟之事让晋国知道了,轻则发兵攻打卫国,重则说不定会对卫国灭国呀!我可不愿意做卫国的千古罪人,所以只好拖着了;二则我的心中十分清楚,即使我找到齐国的当政者商谈结盟之事,不用说他们也不会答应与卫国联盟的。”

    “没有商议,兄长怎知齐国就不答应呢?”子余说道。

    “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齐国先后受到晋国、吴国的打击,实力大减,根本就不是晋国的对手;再说了这几年来齐国一直是内乱不断,也无暇顾及此事呀!我就是说了不等于是给齐国添乱吗?”

    “兄长所言极是,不过愚弟以为,即使兄长不便出面与齐国商讨此事,但也可以托人私下里斡旋。即便是最后不能成功,兄长也就可以放心了。”

    “也是,那我委托兄弟你为我斡旋此事,成与不成,也不枉我来齐国一回。兄弟切记不要那样上心,话点到为止。我原本也没有打算促成此事。”卫国宰相诚恳的说道。

    “好,兄长你就在这里等候消息!”

    第二天一早,太史子余就来到田常府中,将昨晚与卫国宰相的谈话向田常做了汇报。

    听完后,田常久久不语,他原以为卫国宰相此时前来齐国最大的可能就是充当晋盟的说客,要求齐国承认晋国的霸主地位罢了;没有想到卫国会在这个时候前来齐国商议联盟之事,这个蒯聩真是胆大到不要命的程度了。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接受卫国的联盟就等于是像晋国宣战,不接受卫国的联盟,也就等于丧失了一次与晋国争霸的机会。今后要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

    田常左右为难。

    “卫国呀卫国,你这个晋盟棋盘上最不稳定的棋子,吴国就是因为同你会盟才走向灭亡的,我可不想重复吴国的老路;但是我也不能失去这次机会呀!一旦这次将卫国推出去,以后要再想将卫国拉入齐盟可就难了。”田常心里跌宕起伏。

    “哼---。如果我齐国不接受卫国,难道是怕了你不成?”田常又转眼狠狠的想到。

    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田常决定冒一次险,与卫国联盟,借机试探晋国的反应,于是便对子余说道,“你去请卫国宰相来我的府上。”

    “诺---”

    当天下午,卫国宰相便在子余的带领下来到了田常府上,双方寒暄过后。

    田常问卫国宰相道:“卫国宰相来齐国有些时日了?”

    “一月有余。”

    “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来见见田常,难道是贵国看不起我田常不成?”田常半开玩笑的说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担心给齐国和执政大人添麻烦罢了。”卫国赶紧的回答道。

    “既然怕添麻烦,今日怎么敢来?”

    “我想执政大人敢邀请我来府上,齐国自然就不怕麻烦上身,所以我也就来了。”

    “哈哈哈,好一个不怕麻烦上身,宰相大人你怎知卫国就是个麻烦?”田常道。

    “卫国是不是麻烦,执政大人接上就知道了;不过我要提醒的是吴国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卫国宰相的话很是有分量,这就等于说如果你齐国敢于卫国联盟可要想清楚后果,吴国就是因为同卫国联盟走向灭国的。

    “好,宰相大人说的很是到位,不过今天我能邀请你来我府上就做好了各种准备,敬请宰相大人放心。只要齐卫联盟,今后不管哪个国家攻卫,齐国都会出兵相助。”田常对卫国宰相承诺道。

    “既然执政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这么多年一来,晋国一直没有把我家君上放在应有的位置,我家君上一直在忍辱负重,但心里早就想想离开晋盟了,既然齐国有此胆量,我家君上肯定会兴奋之极的。”

    田常:“好,明日你我上殿,就齐卫联盟之事禀明我家君上,我们两国就正式递交国书,结为盟国。”当晚,田常在府里宴请卫国宰相一行人。

    齐国大殿。

    拜见完之后,执政田常出列对齐公吕骜禀报道:“启禀君上,昨日卫国宰相前来齐国,要求与齐国联盟,恳请齐国答应。”

    卫国宰相来到了齐国,并要求与齐国结盟。

    这个消息立即引起了齐国君臣的高度重视。

    “诸位都说说,我该不该与卫国结盟?”齐公吕骜征询道。

    “君上,执政大人,卫国本是晋盟国家,这突然之间要离开晋盟假如我齐盟,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再说了,我齐国刚刚内乱结束,实力尚需要恢复,此时接纳卫国,会不会引起晋国的不满,进而引发战争?”有大臣出列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齐公吕骜听罢,也跟着对田常道:“田爱卿,齐国刚刚经历大位更迭,寡人立足未稳,如果此时贸然与卫国结盟,肯定会招致晋国对卫国、齐国的打击,我们有这个能力对付晋国吗?”

    其实大家所要说的,田常早就想到了,于是对国君和诸位大臣道:“君上,诸位大臣,齐国虽然经过大位更迭,但现在政权稳固,国内也没有多少反对的力量。更何况,我齐国原本就是中原的霸主,可是后来随着天下形势和我齐国自身实力的变化,从景公一来,已经有十多年来没有称霸中原了。不称霸也就罢了,而且还屡屡遭到吴国等南蛮小国的欺侮,可谓是忍气吞声。今天若再不做出点事情来,恐怕齐国就要因此而沦为二流国家了。今天卫国主动来投奔我齐国,虽然有非常大的危险,但微臣还是建议我们可以一试,试探一下晋国的反应。”

    田常的话很显然引起了齐公吕骜和诸位大臣的重视。齐国积压在心中许久的霸主欲望又被调动了起来。

    “执政大人说的对,末将也认为我们可以一试。”高无丕跟着出列赞成道。

    “臣也以为我们可以一试。”子余也跟着说道。

    随后,越来越多的大臣赞成试探一下晋国的反应。

    既然大家都愿意一试,作为国君的吕骜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试想一下,那个国君不愿意当上一回霸主呢。

    于是齐公鼓了鼓劲说道:“既然执政大人认为值得一试,那我齐国就试他一试。”

    齐公吕骜在田常的煽动下也动了心。试想一下,在当时大国都想称霸的历史条件下,谁不想觊觎霸主的位置呢?

    就这样,在田常的坚持下,齐公吕骜最终在与卫国结盟的国书上签了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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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谁敢阻止就杀了谁
    ;既然齐公吕骜已经签字,那么只要卫公蒯聩签字后,盟书就可以生效了。

    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卫国宰相原本是打算来齐国转转玩玩,然后找个理由回国把蒯聩糊弄一下就交差的。

    谁知道齐卫联盟这事情竟然给成了。

    于是卫国宰相带着盟书和齐国使臣准备回国了交差了。

    卫国濮阳。

    回国后的卫国宰相将齐国使臣安顿在驿馆之后,当天晚上便进宫向国君蒯聩汇报出使齐国的事情了。

    “君上,臣回来了。”见到蒯聩后,宰相拜道。

    “哦--,相国回来了,快给寡人说说这次出使齐国的情况怎样?”蒯聩急切的问道。

    “一切还算顺利。”

    还算顺利?

    蒯聩一听立即来了精神,“这么说齐国同意与寡人结盟了?”

    宰相点点头。

    “好啊!寡人就知道齐国一定不会让寡人失望的!哈哈哈,哈哈哈,赵鞅,你等着吧,寡人一定会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道路的。”卫公蒯聩喜笑颜开的说道。

    “君上,齐国使臣还在驿馆等待君上签订盟书,既然君上没有意见,那就定个时间把盟书给签了吧!”宰相说道。

    “好---,寡人明日就召集群臣商议此事,顺便把盟约的事情定下来。”蒯聩高兴的说道。

    “诺---”时间已经不久了,卫国宰相告退,等待明日朝会上确定于齐国结盟的事情。

    卫国大殿。

    诸位大臣拜见完国君之后,卫公蒯聩扫视了一圈对诸位大臣道:“诸位爱卿,昨夜宰相大人回到濮阳,给寡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诸位不想听听是什么消息吗?”

    蒯聩面露喜色的对诸位大臣说道。

    大臣们听罢摇摇头,“臣等不知,还请君上明示。”

    “哈哈哈,哈哈哈,寡人就知道你们不会知道是什么事情。实话告诉你们齐国决定和卫国结盟了。”卫公蒯聩高兴的把齐国愿意与卫国结盟的消息告诉了群臣。

    齐国愿意与卫国结盟?

    大臣们听罢,都不免有些意外。心想着齐国也刚刚走出内乱的阴霾,咋就有胆量与卫国结盟呢?难道他们真的不怕得罪晋国吗?

    听完蒯聩的话,孔悝、石圃等重要大臣更是彻头彻尾的失望了。

    他们原本以为宰相大人的这次齐国之行一定会以失败而告终的,因为在出发之前,宰相就曾经告诉孔悝等人,他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别指望结盟成功。

    但谁又会想到,原本以为一点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的事情,人家偏偏就成功了。

    这样的结果着实让孔悝等大臣意外,一时间他们还想不出好的对付办法。

    望着一脸木然的大臣们,蒯聩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卫国与齐国结盟,诸位不高兴吗?”卫公蒯聩蒯聩问道。言语中明显有了抱怨的成分。

    群臣默不作声,此时的卫国君臣之间在这个问题上的认识可谓是天上地下了。

    “启禀君上,微臣以为此时与齐国结盟实属不妥。”许久,大夫荀良父出列说道。

    “有何不妥,讲。”卫公蒯聩不高兴的说道。

    “原因有三:其一当今天下晋国最强,我们作为晋国的邻国、盟国百利无一害,一旦离开晋盟,一定会引起晋国的不满。到时候晋国出兵攻打我们不可避免,到那时我们拿什么来与晋国抗衡;其二目前齐国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作为盟主国来领导我们,大家都知道齐国自从景公死后一直处在内乱之中,十年时间四易国君,国力大损,特别是近年来先后遭受到晋国、吴国的重创,实力远不如以前;其三晋国有恩与卫国,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就凭以上三点,臣建议继续保持与晋国的联盟关系,打消与齐国结盟的打算。”荀良父坚定的说道。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替晋国说话,蒯聩一听当下就不高兴了,“你就知道晋国的好处,那你知道晋国的坏处吗?”

    “恕臣愚钝,不知道晋国有什么坏处。”荀良父道。

    “晋国仗着强大,仗着曾经帮助寡人上台的理由,从来就不把寡人当国君看,任意差遣、随意指责。过去只是赵鞅一人差遣,现在连智瑶这样的后生都敢来指责寡人,挖苦寡人,嘲弄寡人,你说说在他们面前,寡人还是一个国君吗?”蒯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国君与晋国乃是私怨,万不能拿国家的命运来做赌注,把卫国子民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荀良父也不示弱,义正言辞的说道。

    “放屁,寡人代表的是卫国,晋国对寡人不公就是对卫国不公。”蒯聩已经失去了国君应有的风度,开始对臣下破口大骂起来。

    “君上,臣有过错,您可以指出来,但不要骂臣。”荀良父也不客气的回敬道。

    嗯?

    一个大臣竟然敢当堂给国君顶嘴,蒯聩愣了一下,“啪--”猛拍一下案几,对荀良父怒斥道,“我告诉你,阻止寡人与齐国联盟就是你的过错,就该挨骂。”

    看到君臣闹到这种地步,孔悝上前劝道:“君上息怒,荀良父大人也是为了国家利益,这才出面阻止与齐国结盟的。请君上不要怪罪于他。”

    石圃见状,也赶紧对荀良父说道:“荀大夫,你也少说两句,让君上消消气。”

    很明显荀良父也是一个执拗的人,倔强的说道:“这不是消不消气的问题,这是关系到国家命运的大事,我不能不说。”

    哎呀呀!这大臣真实牛的厉害啊!跟国君犟嘴还上了头了。见到荀良父一意孤行,非要阻止与齐结盟。蒯聩也生气了,“哼---,荀良父,看来你今天非要跟寡人过不去了。”

    “这不是过去不过去的问题,乃是国家的命运的大事,微臣不敢怠慢。”

    “好---,你厉害。”说这话的时候,蒯聩已经动杀心了,他知道今天不杀几个人看来与齐国的结盟就要黄了。

    于是蒯聩冷冷的说道:“荀良父,既然你要跟寡人执拗?那好,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一是坚持反对与齐国联盟就得死,二是赞成与齐国联盟就能活。你自己选择吧。”

    “如果我死了能够挽救卫国,我选择死。”荀良父想都没想,便一脸凛然的说道。

    “那好,这条死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怪不得我。来人啦,把荀良父拉出去砍了。”蒯聩终于动了杀机。

    听到蒯聩终于要杀自己,荀良父仰天大笑道:“我死不足惜,但愿君上你能够清醒过来,不要再执迷不悟,把卫国带入深渊。”说完荀良父跟着武士稳步走出大殿。

    殿外只听见“嚓”的一声,一位敢于直谏的良臣就这样被蒯聩杀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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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再杀一个
    ;从古至今,中国从来就不缺敢于直谏的良臣,他们在民族危难、国家危亡之时,常常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面对强权、面对奸佞、面对非议和不理解,敢于直言陈述自己的观点,令无数人为之敬重。

    但是往往这些人也是令人同情的,因为他们的死并没有唤起当权者的清醒。

    荀良父死后,蒯聩一脸不在乎望着满朝的文武大臣说道:“还有谁反对与齐国结盟。”

    满朝皆默然。

    荀良父愿意以死阻止与齐国结盟,但是其他大臣就不一定有这个胆量了。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传齐国使臣上殿,签订国书。”蒯聩见状对内侍吩咐道。

    “诺---”内侍答道,“宣齐国使臣......”

    “慢---”

    还没等内侍宣完毕,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默然。

    循声望去,只见大臣曹拓站了出来。

    “怎么。你也要反对与齐国结盟?”卫公蒯聩问道。

    “君上既然刚才已经答应荀良父大人,只要他死就不再与齐国结盟,怎么荀大人的尸骨未寒,君上就变卦了吗?”曹拓质问道。

    “寡人何时答应他不与齐国结盟了,我说了吗?我没有说。我只是说过谁要反对与齐国结盟就得死。你听到了吗?”蒯聩阴阳怪气的说道。

    “听到了,但我还是要告诉君上,你今日敢与齐结盟,明日也许就是你的末日。”曹拓铿锵有声的说道。

    “你敢威胁寡人,看来你也是活的不耐烦了。”蒯聩厉声说道。

    “若是为了正义和卫国百姓,死有何怕。来吧,我就等着这一天。”曹拓一脸正义的说道。

    “杀--了--他。”蒯聩歇斯底里的喊道。

    侍卫上前抓起曹拓就往外走。

    曹拓一边一边高声喊道:“蒯聩,你可记好了,今日你敢与齐国结盟,明日就是你的忌日。你不要拿国家和自己的命运开玩笑啊!”

    但是此时的卫公蒯聩已经是疯了,他才不管你国家和人民的命运,此时的早就钻进了牛角尖,谁都别想把他拉出来。

    很快两位大臣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卫国的大殿上充满了死亡的味道,但是这依然阻止不了卫公蒯聩蒯聩要离开晋盟的决心,他已经疯狂了,只要能够离开晋国他在所不惜。

    “还有人反对与齐结盟吗?还有吗?”蒯聩怒气冲冲的喊道。

    台下一片死寂。

    “传齐国使臣进殿。”

    踩着卫国大臣们的鲜血,齐国使臣宗楼走进了卫国大殿。

    “齐国使臣宗楼见过卫国国君。”

    “贵使请起,把盟书给寡人看看。”此时的卫公蒯聩省去了所有的程序,直接对齐国使臣说道。

    既然人家如此简单,宗楼也不需要转弯,直接将盟书递给了蒯聩。

    蒯聩接过盟书,看也没看就在上面签下自己名字,盖上卫国的大印。他已经没有心情看盟书的具体内容了,只记得上面有齐国的大印和齐公吕骜的签字。

    齐卫结盟了,好戏也将要上演了。

    见蒯聩如此一意孤行进入齐盟,走出大殿,上卿孔悝邀上前几步,对将军石圃道:“将军晚上可否有时间来寒舍一叙。”石圃会意相约晚上见,对孔悝点点头。

    当晚,石圃如约来到孔悝府上。

    二人坐定后,孔悝道:“石将军,今日之事你也见到了,国君这是铁了心要离开晋国啊。这可不是好兆头呀!”

    “哎--,卫国就要大祸临头了。”石圃当然知道其中的含义,无奈的叹息道。

    “作为卫国的肱骨之臣,我们可不能眼看着卫国走向灭亡啊!”孔悝提醒道。

    “大人有话但讲无妨,石圃能办到的一定会办。”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将军与国君一起在晋国避难时与晋国执政以及大臣们有着深厚的感情,我意将军赶紧前往晋国找到阳虎大人,告知卫国所发生的一切,请求晋国出面阻止卫国入齐盟。”既然如此孔悝也就不需要转弯了,直接把自己的意思告诉石圃。

    “这样也好,那我就明日启程晋国。”

    “将军保重,国君若追问起来,我就说将军偶感风寒,静养几日就可上朝。”

    “好,我们就一言为定。”石圃爽快的答应道。

    第二天清晨,石圃早早动身启程前往晋国,一路马不停蹄,三日后来到晋国都城绛都,直奔阳虎府上。

    绛都赵府。

    “家宰大人,外面有人要求见你。”阳虎正准备出门,便被下人叫住了。

    “有人见我?来人说他是何人?”阳虎有些意外的问道。

    “来人说他名叫石圃,有要事要向家宰大人说。”

    石圃?

    阳虎想起来了,知道他曾经是蒯聩的宠臣。他现在来找我,看来是有要事啊,“好,请石圃大人进来。”

    很快石圃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阳虎的住所。一进门,石圃跪倒说道:“阳大人,您快救救卫国吧!”

    阳虎赶紧扶起石圃道:“将军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

    石圃起身后,便将蒯聩一意孤行,非要离开晋盟的事情告诉了阳虎。

    “哎呀呀,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阳虎听后后悔的说道:“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然向主公建议让蒯聩这个白眼狼回卫国当国君,现在看来真的是用错了人啦。”

    “阳大人,您快拿个主意啊!一定阻止蒯聩与齐国结盟啊!”

    阳虎想了想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不敢擅做主张,需请示主公才行。这样,今夜你就在我府上休息,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主公;不过主公今日身体不适,不宜发火,你到时说话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阳虎对石圃说道。

    “我明白。”

    次日,阳虎带着石圃来到南子处。由于天气炎热,赵鞅稍微有些中暑,在南子的悉心照料下,已经有所好转。

    见到阳虎带着石圃到来,赵鞅甚是高兴,让南子招呼他们坐下。

    “好久没有见到石将军,我很是念想呀!”赵鞅对石圃说道。

    当年在晋国的时候,赵鞅常常到蒯聩的住处来闲聊,与石圃的关系也甚是密切,这一晃都好多年了,今日见到石圃自然感到亲切。

    “多年不见,执政大人还是那样的精神。依旧是英雄不减当年啊。”石圃赞叹道。

    “老了,身体大不如前了,你看看我这白头发一下子多了多少。”说完赵鞅把头向石圃这边偏了偏。石圃看到赵鞅的头上已经花白了一大半,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白发在所难免。

    说了几句闲话,赵鞅问道:“将军这大老远的从卫国赶来,不单单是为了和我说闲话吧?”

    石圃望了望阳虎,阳虎点头道:“你就直接向大人说吧。”

    于是石圃就将蒯聩执意要离开晋盟投入齐盟的事情向赵鞅做了汇报。

    当赵鞅听到蒯聩为了离开晋盟不惜残杀大臣的事情之后,忍了许久最终还是爆发了:“哼---,看来蒯聩这个无耻的东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既然他要寻死,就休要怪我无情。石将军你先请回,免得时间长了蒯聩起疑心。此事容我好好想想。”

    “诺---”说罢,石圃便起身离开了晋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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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威胁已经没用了
    ;蒯聩?

    还是这个蒯聩,一点都不让赵鞅放心。

    等石圃走后,赵鞅对阳虎说道:“你去召集其它三家的宗主前往赵府商议。”

    “诺--”阳虎随后便出门安排人去请其他三家宗主去了。

    赵鞅正要起身离开,南子对他说道:“大人,蒯聩做事莽撞,不计后果,虽然一再伤大人的心,但南子还是请求大人切莫伤他性命。”

    赵鞅回身望着南子,此时的南子已经五十多岁了,虽然依旧美丽,但明显多了一些沧桑,多了一些亲情和对亲人的不舍。

    就算蒯聩多次伤害南子,但是母子连心,关键时刻南子还是希望赵鞅能为了自己,留蒯聩一条性命。

    赵鞅拍了拍南子的手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很清楚父母对孩子那份特殊的感情,我不会要他性命的。”

    南子微微点点头,“那我就先谢过执政大人了。”

    当赵鞅赶回赵府的时候,韩魏智三家的宗主已经在大厅等他了。

    赵鞅坐定后直接说道:“诸位大人,卫国又背叛我们了,准备与齐国结盟。诸位大人都说说如何处理卫国的事情?”

    卫国?怎么又是卫国。

    在晋国所有的盟国中,卫国距离晋国最近,就在晋国的东南边上,东靠齐国,南接宋国,西临郑国,北面就是晋国。

    这个地理位置如此重要的国家,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离开晋盟,这不是明摆着要打晋国的脸吗?

    赵鞅话音刚落,魏侈就扯着嗓子喊道:“蒯聩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就知道他迟早会弄出点事来;为了彻底解决卫国的问题,我说赵大人你给我老魏五万兵马,我直接把这个小小的卫国给灭了不就完了吗,省得整天要为这个蒯聩闹心。”

    魏侈说完看了看在场的人,等待其他人的响应,可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响应他。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魏侈不解的问道。

    “你说的没错,只是蒯聩之所以一次又一次下势离开晋盟是有原因的,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卫国换了国君,照样还会离开晋盟的。”阳虎道。

    “原因?有什么原因?我看蒯聩一而再再而三离开晋盟就是欠打,好好收拾他一顿,他就乖了。”魏侈这话音刚落,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阳虎也跟着笑了笑说道,“魏大人,不是什么问题都可以用打仗解决,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直接出兵就得了,还要商议什么?卫国蒯聩之所以一次次离开晋盟。从根本上来说,那是因为我们晋国没有把人家放在应有的位置,说的明白点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把人家当做国君看待,总认为人家蒯聩是我们扶持上去的,理所当然的就应该听从我们晋国的,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至少在礼仪上,我们还是要尊重人家卫公蒯聩的。”

    阳虎这话一说,魏侈就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哦,我明白了,你是说我和智瑶、韩庚他们今后见到人家蒯聩之后应该行君臣大礼,更不能随便拿人家开玩笑,是吗?”

    “对,本来就应该这样。”

    “我呸,他想得美,要不是我们出兵帮他当上国君,他小子还不知道现在在哪流浪呢!”说白了,魏侈等人从骨子里还是看不上蒯聩此人。

    “哎--,照这样下去,就算是卫国换了国君还会离开晋盟的。”阳虎长叹一声。

    看到二人没边没际的斗嘴,赵鞅道:“好了,你们也别斗嘴了,以目前卫国的情况,我打算先礼后兵,先派人前往卫国劝阻蒯聩,让他不要离开晋盟;如果劝阻无效,我们再出兵不迟。大家先看看采取什么办法能够让卫国永远也不会离开晋盟。”

    “执政大人,其实要想卫国永远不离开晋国,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让卫国派人质来晋国,只要人质在手,我们就不怕他蒯聩再起风波。”智瑶建议到。

    嗯---,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在春秋战国时期,列国之间互派人质的事情比比皆是。由于最初晋国老师觉着蒯聩是自己扶持上去的国君,没有必要派送人质进入晋国。但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赵鞅用征询的目光望着在座的各位,阳虎点点头,其余的人也都认可了。

    “既然大家都认为可以,那就烦劳智大人前往卫国走一趟。”赵鞅安排道。

    “诺--”既然策略已经定下,智瑶也不再迟疑,稍作收拾之后,第二日便带上随从前往卫国。

    卫国大殿。

    卫国国君蒯聩在这里接见晋国使者下军佐智瑶。

    “智瑶拜见卫国国君。”由于有了前几天的争议,这次智瑶按照君臣之礼拜见蒯聩。

    “晋国使臣请起。”蒯聩说道。

    对于这个曾经侮辱过自己的智瑶今天能够按照君臣之礼拜见自己,蒯聩有些吃惊,于是也以礼接待了智瑶。

    虽然蒯聩表面上对智瑶客客气气,但内心深处对他却充满了敌意,哼---,智瑶前来卫国,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蒯聩等待着。

    智瑶起身后,蒯聩冷冷问道:“贵使前来卫国所谓何事?”

    “为晋卫联盟之事而来。前几天,我家执政大人听说卫国要离开晋盟,投奔齐盟。得知这一消息后,执政大人特派下臣前来卫国了解此事,看看卫国是否真心愿意与晋国联盟。”智瑶答道。

    蒯聩听到智瑶来卫为了晋卫联盟一事,丝毫不感到意外。自做出离开晋盟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各种后果,甚至于想到晋国大兵压境的那一天。

    于是,蒯聩一本正经的说道:“请问贵使,何为真心与晋国联盟,又何为非真心与晋国联盟?恕蒯聩愚钝,贵使请说明一下。”

    “所谓真心与晋国联盟,那就是要互派质子,以表示对联盟的诚意。非真心联盟,外臣就不用说了,卫公心中自然明白。”智瑶继续道:“为了彰显卫国对晋卫联盟的诚意,我家执政大人要求卫国派太子前往晋国作为人质。”

    “这不可能!太子乃一国之储君,离开卫国,那何人来帮助寡人处理国政。”蒯聩毫不客气的回绝了智瑶的要求。

    如此干脆利落,这倒是令智瑶十分的吃惊。

    “既然卫国国君不肯将太子作为人质前往晋国,那国君您想到这样做的后果吗?”智瑶略带威胁的说道。

    “想到了,不就是晋国出兵赶走寡人、灭了卫国。实话告诉你,寡人不怕。”蒯聩一脸平静的说道。

    蒯聩话都这么说了,智瑶觉得自己再多说无益。

    “既然,卫国国君把什么都想好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说完,智瑶拜别蒯聩,转身离开卫国大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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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早做准备
    ;智瑶走后,卫国宰相与上卿孔悝一起上前对蒯聩说道:“君上呀,其实今天智瑶前来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当前困境的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他这分明是来欺侮寡人的,晋盟中那么多国家,为何别人不把太子送到晋国当人质,偏偏就要我卫国把太子送去,这不是说明人家还是不信任咱们吗?我告诉你们,与晋国联盟想都别想了。与其仰人鼻息苟延残喘,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活一天。”蒯聩愤愤的说道。

    见蒯聩如此执着,宰相苦口婆心的说道:“君上,您以前不是嫌晋国没有以君上的礼遇对待您吗,今天智瑶可是以君上的礼遇拜见您的,这就说明赵鞅肯定意识到了晋国以前对卫国有所失礼,专门教训过晋国的这些大臣们,让他们懂得做臣子应尽的礼数。这可是个好现象啊!再说了,能够派智瑶来卫国,也就说明晋国还想与卫国交好,不希望把事情做绝,做到没有退路的那一步。”

    “礼数倒是尽到了,但是他却要求我们用太子做人质来换取与晋国的联盟,这一点我做不到。”蒯聩说道。

    “我们背离晋盟,晋国没有出兵攻打我们就不错了,还指望人家来求我们不成。”上卿孔悝有些不满的说道。

    “攻打?寡人巴不得他们来攻打我,如果晋国继续以这种怀疑、猜忌,颐指气使的态度对待寡人,这个君上我不做也罢。”蒯聩赌气的说道。

    “哎---,君上,我看您真的是想把卫国带入战争的深渊啊。”孔悝无奈的叹息。

    “随你们怎么想,我就是不同意和晋国结盟。”说完蒯聩拂袖而走,留下目瞪口呆的宰相与孔悝。

    卫国驿馆。

    当然蒯聩的表现也让晋国使臣智瑶感到吃惊,回到驿馆之后,智瑶怎么也想不通蒯聩在脱离晋盟这条道上竟然会如此坚决,难道他真的不怕被赶下台,不怕被灭国;难道他还要再次流落他国。

    智瑶真的有点想不通蒯聩这个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夜里,就在智瑶准备用晚饭之际,卫国上卿孔悝进来了。

    寒暄之后,智瑶道:“上卿大人今夜前来拜访,定有要事相商。”

    孔悝也不隐瞒,直接说道:“今夜前来当然是为了卫国。”

    “大人请坐,我们边吃边谈。”

    二人坐定后,孔悝说道:“我知道智大人今日前来卫国确实是出于对卫国的一片好心,可惜我家君上不能理解大人的一片心意。孔悝这里给大人赔罪了。”

    “孔大人不必如此,说句实在话,卫国君上的做法确实是让智瑶感到意外,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就如此固执,一心非要离开晋盟,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智瑶对孔悝说道。

    既然智瑶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孔悝也就敞开心扉说道:“智大人,今日我就对大人讲几句真心话吧。当年我父亲为了将蒯聩扶上君上的大位,最后连命都搭上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上台后竟然会置卫国的国家利益于不顾,执意要离开晋盟,这确实令我们这些臣子感到寒心啊。”

    智瑶点点头,“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固执。既然上卿大人诚恳,我也就实话对你说吧,我家执政大人听到蒯聩要离开晋盟的消息后,原本是决定要发兵迫使卫国回到晋盟的,当时我觉着这样做有些不够仁义才想出卫国派太子作为人质到晋国的办法。我原以为卫国会欣然接受这个建议,但却没想到碰了这么大个钉子。要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来卫国了。”智瑶不满的说道。

    “事已至此,大人有何打算?”

    “还能怎样,只好回国向执政大人交差了。哎--,看来一场战争不可避免了。”智瑶叹息道。

    “既然战争不可避免,小臣有个请求,还请大人带给执政大人。”

    “大人请讲!”

    “我想晋国大兵压境卫国后稍作停留,在此期间,我等向蒯聩施压,迫使他同意与晋国联盟;如果蒯聩执意不与晋国联盟,我等将会迫使他下台,以免卫国群臣和百姓跟着遭殃。”孔悝说道:“现在蒯聩的做法已经令卫国群臣感到气愤,很多臣子都有将其赶下台的想法,加上晋国大军压境的气势,借机将其赶下台应该不是难事。如果这两个办法都难以实现,晋国再出兵如何?”

    智瑶知道孔悝如此做法,还是对蒯聩抱有最后的希望,“我明白大人的一番苦心,我知道担心一旦战争爆发,免不了生灵涂炭,为了万千百姓,你才要求晋国这样做。”

    孔悝点头。

    送走孔悝,智瑶打开窗户久久的望着窗外,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心想此时的卫国就像一颗鸡蛋,外表看似完整实际上里面已经坏了,只等着轻轻一敲就会彻底破灭。

    晋国绛都。

    当智瑶回到晋国,将蒯聩执意要离开晋盟之事想赵鞅等人汇报之后。

    魏侈当下就火了,嚷嚷起来:“我就说过蒯聩这家伙是救不醒的白眼狼,只有用战争的办法才能让他臣服,你们偏偏不听,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要靠战争解决问题。我说赵大人您就别迟疑了,给我五万兵马,半个月后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就是,我也认为是时候动军队让卫国听话了。”韩庚也跟着说道。

    赵鞅听罢默不作声。

    他不是没有想到动用刀兵解决卫国的问题,但是蒯聩是南子唯一的儿子,南子已经说过要自己留蒯聩一条生路,这一旦动起刀兵来,生死可就难料了。

    于是他转身望着阳虎,想听听他怎么说。

    阳虎会意道:“其实此时出兵卫国已经不失为一道良策,不过出兵并一定非要灭掉卫国。”

    没等阳虎说完,魏侈就喊开了:“既然出兵卫国,不灭了他,那我们是去卫国玩吗?”

    阳虎:“魏大人,您想一想我们出兵卫国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再次回到晋盟,而不是为了灭掉卫国;按照你的理论如果一个国家要离开晋盟我们就去灭了他,今后还有国家敢进入晋盟吗?”

    阳虎一反问,魏侈就语塞了,“哦,原来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出兵吓唬一下蒯聩那小子,让他明白事理,以后再不要生事,乖乖的呆在晋盟里。”

    阳虎:“也不完全是,因为我们这次出兵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让卫国再次回到晋盟,二是为了试探一下齐国的反应。大家想一想,齐国敢在这个时候接受与卫国的联盟,就说明齐国已经走出了大位更迭的阴影,重新具有了争霸的野心。说不定齐国田常早就认为吴国倒下之后,他应该带领齐国重新扛起反晋的大旗,这次我们出兵卫国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借机打击一下齐国的气焰。所以,微臣建议出兵卫国。”

    听完阳虎的建议,赵鞅点头,他知道如果此时再不出兵卫国,那蒯聩可真的要翻天了,于是他起身命令道:“魏侈、韩庚听令。”

    魏侈、韩庚从坐垫上站起来:“到。”

    “命魏侈为主将,韩庚为副将,率军八万征讨卫国。”

    “领命。”一听到打仗,魏侈高兴的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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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大战在所难免
    ;劝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剩下的就只有发兵来解决问题了。公元前478年6月,晋国执政赵鞅任命魏侈为主将,韩庚为副将发兵十万进攻卫国,迫使卫国离开齐盟。

    当晋国真的出兵伐卫的消息传到卫国之后,小小的卫国当然难以抵挡,卫国国君蒯聩惊慌失措,赶紧命人前往齐国临淄请求田常发兵援助卫国。

    齐国临淄。

    “报---,执政大人,卫国使臣求见。”

    卫国来人求见?

    莫不是晋国真的已经出兵卫国?

    田常立即意识到问题来了,“有请卫国使臣。”

    “诺---”

    在门人的带领下,卫国使臣很快来到田府大厅,“卫国使臣见过齐国执政大人。”

    “贵使请起,不知有何要事。”田常客气的说道。

    “夏六月,晋国以魏侈为将发兵十万进攻我卫国,现在大军已经逼近朝歌,我卫国军队不敌,请求齐国发兵援助。”

    “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啦!看来晋国赵鞅已经坐不住了。”田常听罢不禁说道。

    “好,贵使先下去休息,待我等商议之后在做决定。”事情已经出来了,田常只好说道。

    卫国使臣走后,田常问身边的田子行等人道:“晋国已经出兵,诸位说说我们将如何应对。”

    “主公,当初我们接收卫国的时候,其实早就会预料到有这么一天的。现在既然问题已经出来,我们也不要避让,直接出兵援助就是了。”高无丕听罢说道。

    田常听罢微微点点头,随后望着宗楼等人。

    宗楼说道:“出兵援助卫国,我倒是没有意见,不过在将领的人选上,我们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

    “你是什么意见?”

    “臣的意思是,这场战役乃是主公上台之后与晋国的第一场战斗,我们小视不得,在将领的人选上还是应该好好考虑考虑。”宗楼说道。

    田常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上台之后与晋国的第一场战斗,当然应该重视,于是望着高无丕道:“我意打算启用高无丕为将,领兵与晋国大战。你意下如何?”

    高无丕乃是当下齐国少有的青年将领,理当历练。但是宗楼想了想道:“主公,高将军,不是末将驳你们的面子。高将军虽然是齐国少有的青年将领,能力水平也很不一般。但是领兵作战的经验还是有些欠缺。至今只参加过艾陵之战,其他并无领兵的经验。要知道晋国这次领兵的可是老将魏侈。为了妥善期间,臣建议还是启用有经验的将领来带兵援救。”

    田常知道宗楼说的确实是实话,于是征询道:“那依你之见,应该用何人为将。”

    “微臣建议用国观为主将,陈瓘为监军领兵五万救援卫国。”宗楼建议道。

    田常听罢微微点点头,算是认可。毕竟国观乃是齐国老将国书的儿子,多年来跟随父亲出征各地,立下不少的功勋。启用他为主将,应该没什么问题,“好,就依你之见,用国观为主将,高无丕为副将,陈瓘为监军,发兵五万救援卫国。”

    最后,田常又一次给了高无丕一个历练的机会。

    齐国出兵五万,加上卫国自己的两三万兵马,齐卫联盟总共约八万兵马即刻发兵驰援朝歌。

    终于在卫国西北朝歌北五十里处遭遇到了前来进攻的卫国的晋国大军。

    晋军大营。

    “报,主将,齐卫联盟发兵八万已经在我军前方五十里出安营扎寨。”

    听到探马的禀报,魏侈对韩庚道:“看来齐国还是忍不住了,打算与我军一决高下了。”

    “齐国要来掺和,这是挡也挡不住的事情,既然来了就让他来吧。只要我们一次性将这两个国家都打败,看看他们今后还敢不敢在与晋国争天下。”

    “嗯--,你说得对,既然齐国来了,那我们就一次性将他们都解决了。”魏侈说道:“我意明日一早我们就发兵进攻,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好---”

    春秋打仗多以阵地战为主,待双方列阵完毕,便开始叫骂,指责对方的不足,随后出兵攻打。

    夏日的烈阳照耀在中原大地上,炙热而干枯。此时晋国、齐卫联军都已经列阵完毕。

    望着对面刚刚列好队的联军,魏侈长戈一挥指着对面道:“晋国将士们,齐卫联军原本就是乌合之众,冲过去---,杀光他们。”说罢,魏侈驾车向对面的敌军冲去。

    在魏侈的带领下,晋国大军疯狂的冲向敌人。

    面对突然来袭的晋军,原本还打算痛斥晋国的齐卫联军主将国观不得不直接下令迎击。

    双方大军很快厮杀在一起。别看魏侈老将军年过六旬,但打起仗来却一点也不含糊,他站在战车上,手持长戟直冲向齐卫联军,韩庚紧跟其后,二人相互配合,带领队伍很快冲到了国观跟前。

    眼看着晋军主将来到自己跟前,国观长戈一挥迎上前去,“魏老将军,我念你年事已高,不忍杀你,还是带兵回晋国去吧,别再为卫国的事情费神了。”国观对魏侈嘲笑道。

    “小子,我人虽然是老了,但是我手中的长戈可不老,一样能把你们这些娃娃杀死。”魏侈说完也不多话,持戈直刺向国观。

    国观当然也不是好惹的,立即挥戈也向着魏侈刺了过去,二人厮杀在了一起,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必定魏侈已经是六十岁的老将军了,渐渐的力量上跟不上国观,“老东西,看你不是挺能的吗?来杀我啊!”面对渐渐不支的魏侈,国观用长戈狠狠的压着魏侈嘲笑道。

    “哼---,休得胡说,谁生谁死还很难说。”

    “难说?哼---,受死吧!”说罢,魏侈猛一用力,将国观的长戈顶开。

    国观当然不肯罢休,再次挥戈刺向魏侈,魏侈躲闪不及,战袍被刺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魏老将军莫怕,韩庚来了。”韩庚见此,赶紧驱车过来帮助魏侈。

    在魏侈与韩庚两位将军的夹击之下,国观当然不是二人的对手,渐渐有所不支,调转车头准备逃走。

    “小子哎!你不是嘴挺能的吗?”魏侈说罢,与韩庚一起驾车追击。

    “嗖---”

    不远处一支利箭向着魏侈飞来。

    “魏大人快闪开。”韩庚大喊一声,魏侈赶忙闪开,箭矢飞了过去,射在了没来得及躲闪的韩庚腿上。

    “啊--”韩庚大喊一声,跌坐在了战车上。远处的齐国监军陈瓘露出冷冷的笑。

    望着陈瓘那冷冷的笑,魏侈的眼里充满了怒火,但是韩庚已经中箭,也不好再追下去,只好下令暂时退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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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休战
    ;回到军营之后,魏侈倍感不安,必定韩庚是为了救他才中箭的,于是便直接来到韩庚的大帐,“韩大人啦,看来老魏可欠你一条腿了。”魏侈大着嗓子喊道。

    “不打紧的,我这腿伤休息几天就好了,您也别往心里去。”韩庚笑着安慰道。

    “陈瓘这个王八羔子,我非宰了他不可,你等着明天我一定把他抓来,让他给你把伤口舔干净。”

    “那倒不必,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只是魏大人可别为了我意气用事,您可是中军主将啊!千万别意气用事。”韩庚知道魏侈的脾气,赶紧劝了劝他,以免因为自己误了军国大事。

    “不会的,我老魏虽说看着大大咧咧,心里清楚着呢。”

    “我看着时候也不早了,您也赶紧回帐休息,明天一早如果我的伤势不要紧的话,我会跟着将军出战的。”韩庚对魏侈道。

    “好---,那老夫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国观那帮小子,我能够应付的了。”魏侈说罢便离开韩庚的大帐。对于长期从军打仗的人来说,这点皮肉之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第二天一早,魏侈来到韩庚大帐对他说道:“兄弟你好好休息,待我今日拿下陈瓘为你报仇。”

    说罢不由韩庚分说,便走出了大帐。

    这一次一上阵,魏侈就直接把陈瓘当作战斗目标,下令部将应战国观,自己则带上兵马瞅准陈瓘冲杀过去。

    陈瓘当然不是傻子,也知道一辈子只会舞文弄墨的他根本就不是魏侈的对手,明白了魏侈是为了报昨日之仇后,赶紧指挥齐卫联军围攻魏侈,自己则边打边退。

    很快陈瓘就带人退到一条山谷处,远远地将魏侈甩在了身后。两边虽是战场,但是这条山谷里看上去却十分安静。陈瓘望着山谷,心里暗暗骂道:老东西,还想杀我,门都没有。继而又一想:如果能够将晋军引入这个山谷,也许是伏击他们最好的地方了。

    就在陈瓘为自己刚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得意之际,猛一抬头却见山谷内杀出一拨人马,为首的正是昨日被自己射中的韩庚。

    “韩庚,难道他还没死?”此时的陈瓘彻底懵了,赶忙稳定心神指挥齐军抵抗,只可惜自己带来的兵丁太少,很快就被韩庚的部队打垮了。

    “赶紧跑,跑啊!”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韩庚消灭,陈瓘对车夫喊道。

    “哈哈哈哈,跑?你往哪跑。”韩庚笑道,随后对手下道:“众将士,这位便是齐国的监军陈瓘,拿下他---”

    在将士们的围攻下,很快就将齐国监军陈瓘围在了中中央,陈瓘眼睛一闭道:“哎--,完了。”

    等魏侈率军赶过来的时候,韩庚已经将齐军的监军陈瓘活捉在手了,“哎呀,韩兄弟,你腿伤没好,怎么又出来了?这不让我老魏越欠越多了吗?”

    “我乃中军副将,不帮助你打仗跑来干什么?”韩庚笑着说道,此时他的腿上已经是鲜血直流。

    见韩庚血流不止,魏侈对围困在中间的陈瓘道:“来人啦,将此贼拿下。”

    将士们将陈瓘绑了之后,带到魏侈跟前。

    望着抖抖索索的陈瓘,魏侈不由得怒起,“哼---,此等阴险的小人,若我的副将有什么事情,我定当斩杀你为我兄弟报仇。”

    “将军饶命,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陈瓘求饶道。

    魏侈手一挥,“带走---”

    当监军陈瓘被抓的时候的齐卫联军的主将国观还在领兵奋力作战。

    “报---,将军,监军大人被晋军抓走了。”

    “什么?”

    “监军大人被人晋军抓走了。”

    “啊?”听到监军陈瓘被抓的消息,国观当下就愣住了。

    监军被抓,这仗还怎么打呢?

    要知道国氏自从艾陵之战后,就已经在齐国失去了重要位置。国观此次为将还是宗楼极力推荐的结果。现在监军被抓,眼看着大势已去。

    国观不敢继续恋战,若继续下去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想到这里,国观立即命令收兵,派人速速前往临淄向田常禀报情况,同时向晋军提出休战。

    绛都赵府。

    “主公,魏老将军来信了。”阳虎高兴的边走边说。

    “哦,呈上来看看。”阳虎将魏侈的信交给赵鞅。

    赵鞅看完书信,对阳虎说:“我军已经将齐卫联军的监军活捉,现在齐国请求休战,魏老将军请示我们,该怎么做?”说完将书信交给阳虎。

    阳虎看罢道:“哦,韩将军也受了腿伤。主公,我看我们可以同意休战。”

    听完阳虎的话,赵鞅想了想道:“我不是没有想到休战,只是我们已经取得胜利,如果现在不乘胜追击,我怕齐国还会再来挑战。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与其接着打十次八次战役,不如一次将其打狠,让齐国今后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主公想过没有,就算现在把齐国打疼,但还是灭不了齐国,只要齐国存在,他就会一直来跳腾。再说了真要想把齐国打到害怕的程度,就凭目前魏老将军的这点兵马远远不够。那可需要动全国之兵才行。”

    这倒也是实话,赵鞅想了想道:“这么说我们就这么退兵了?”

    “不是退兵,只是休战。我们可以将兵马驻扎在距离齐卫最近的邯郸,只要我们的军队呆在邯郸,齐国就不敢轻举妄动。然后我们再派使臣前往卫国,要求卫国退出齐盟,我想卫国没了齐国的帮忙,肯定会重新回到晋盟的。”阳虎道。

    “那好,就依你之计。”

    接到赵鞅休战的命令后,魏侈赶紧派人将受伤的韩庚送回绛都治病,自己则带兵驻守在邯郸,监视齐卫两国的举动。

    韩庚回到绛都韩府之后,赵鞅、智瑶等晋国的文武官员都前来探望,等大家都探望完了之后,赵无恤才带着妻子韩俪来到韩府。

    见到赵无恤夫妇之后,韩庚高兴的想要站起来跟他们说话,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见此,赵无恤说道:“大舅哥,你就躺着说说话吧!”对于这位性格豪爽的大舅哥,赵无恤打心里喜欢。

    “就这么点小伤,害得大家都来看望,好像我出了多大的事情一样。让我这心里怪不好意思的。”韩庚自我嘲笑道。

    “你躺着,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韩庚把腿上的伤口露出来让赵无恤和韩俪看。

    “噫--,你的伤势不轻呀!”只见韩庚的腿上伤口处肿胀起来,呈现出紫黑色,已经化脓,黑色的脓血从包扎处往外渗。

    看到韩庚的伤势不轻,赵无恤关切的问道:“大哥,找郎中看过没?”

    “御医来看过说是一般的刀枪伤,上了点药,说过几天就好了。”

    赵无恤一脸严肃的说道:“以大哥的伤势来看,不会是这么简单,要不我去宗周一趟,看扁鹊先生在不,我想请他来给你看看。”

    “没这个必要吧!”韩庚摆摆手说道。

    “大哥,我看你这伤势根本就不像普通的刀枪伤那么简单,一般的刀枪伤敷上药根本就不会痛到下不了床的地步,现在你都这么多天了还痛的下不了床,就说明伤口里面的化脓还没有消彻底,我想还是请扁鹊先生来看一看的好!”赵无恤对韩庚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谢谢兄弟了。”韩庚转脸对妹妹韩俪笑着说道:“妹妹,你可找了个好夫君,很会体贴人呀。”

    韩俪白了哥哥一眼说道:“大哥,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随后,几个人都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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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就要违背约定
    ;从韩府回来后,赵无恤稍作收拾,便带上两个随从向宗周出发了。

    几天后,赵无恤一行来到宗周城,经过打听后得知扁鹊先生已经于半月前离开宗周前往宋国。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赵无恤不敢怠慢,赶紧驱车一路向东追去,赵无恤知道扁鹊经常一边走一边给当地的百姓治病,他相信用不了几天一定会找到先生。

    五天后他们来到郑国新郑城,经过打听得知,原来扁鹊先生还没有走到宋国,而是在郑国停了下来,就在郑国乡下给当地人治病。

    赵无恤一听高兴坏了,急忙驱车来到了距离新郑城五十多里的地方,在一个小山村终于见到了扁鹊。

    等扁鹊先生把这里要看病的百姓都看完之后,赵无恤上前对扁鹊施礼道:“晋国赵鞅的太子赵无恤见过扁鹊先生。”

    扁鹊来到山泉边一边洗手一边笑着说道:“哦,原来执政大人的太子,不用解释我认识你。十多年前我去晋国赵府的时候见过你。”

    “啊?这么多年过去,先生还记得无恤?”对于扁鹊先生的记忆,赵无恤感到大为吃惊,十多年前的一面,他竟然到现在还能记得。

    望着吃惊的赵无恤,扁鹊说道:“记得,记得,太子的形象一眼就能够记住。太子今天来找老夫,有什么事吗?”

    赵无恤知道自己长得难看,但却没有想到竟然难看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自己难看不难看的时候,于是就将韩庚的病情告诉扁鹊,扁鹊一听韩庚已经痛到下不了床的地步,紧紧的皱着眉头对赵无恤道:“韩将军的伤已经伤到了骨头上,不刮骨疗伤,是治不好的;你这一来一往又耽搁了不少时日,恐怕韩将军的伤势又加重了不少。我们赶紧走吧,再耽搁下去我恐怕将军的腿就保不住了。”

    “啊?这么严重?”一听到大舅哥的病情这样严重,赵无恤当下就急了,赶紧扶着扁鹊先生上车,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又是几天的路程,赵无恤一行回到绛都,直接来到韩府。

    看完韩庚的伤势之后,扁鹊冷吸一口气道:“这条腿恐怕保不住了。”此时韩庚的腿伤已经十分严重,右腿以下已经肿胀,半条腿呈现出黑紫色,不住的往外渗着脓血。

    一听到儿子的腿就要保不住了,韩老夫人禁不住哭了起来;她这一哭,韩庚夫人等都跟着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的吗?大丈夫来到这个世上,就得顶天立地,不要说是一条腿就是把命搭上也就那么大回事了?”一听到女人的哭声,韩庚厌烦的说道。

    “韩将军果然是人中豪杰,老夫这就给将军动手术了。你们都下去吧。”扁鹊对韩老夫人等人说道。就在赵无恤要走的时候,扁鹊示意他留下来。

    赵无恤留下后,扁鹊开始给韩庚治病了。

    由于韩庚的伤情拖的时间长了,化脓的部位比较大,扁鹊拿出手术刀在火上烧红后一点一点的把化脓的部位刮下来。一刀一刀过去,痛的韩庚脸上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滚,牙床都咬出血来。

    “你去外面捡一根小木棍,让他咬住。”扁鹊对赵无恤说道。

    赵无恤从外间拿来一根竹简,让韩庚咬住。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扁鹊终于将韩庚腿上的化脓部位刮干净,这时旁边的盆子里有了大约小半盆散发着恶臭味的腐肉。扁鹊和韩庚的衣服都早已经让汗水浸透了。

    “韩将军再忍忍,老夫上完药这就好了。”

    韩庚点点头,此时他嘴里的竹简上沾满了血渍,汗水滴答滴答的滴落在衣襟上。

    当扁鹊给韩庚上完药后,只听见“咔嚓”一声,韩庚嘴里的竹简硬是被他咬成两段,韩庚重重的躺倒在床上。

    “好了,能不能完全好起来就看韩将军的造化了。”扁鹊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赵无恤说道。

    韩老夫人以及其他人此时全都进来了,望着扁鹊先生,“先生乃是神医,我儿子的腿能保住吗?”

    “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吧。要是静养好的话,说不定这条腿还能保住。”这时下人已经打来水,扁鹊一边洗手一边对众人说道。

    “好好好,先生快到里屋吃饭吧,您都忙了一天了。”韩老夫人高兴的连声道好,一边请扁鹊先生就餐。

    “请问先生,到底需要静养多少时日,大哥可是晋国的重臣,时间长了恐怕不好。”路上赵无恤问扁鹊。

    “赵公子,既然你说到这里,我就实话告诉你,幸好我来得及时,再晚几天,化脓的部位就会引到身上,到那时就有可能危及生命。现在虽然把他的伤势止住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以他现在的伤势,我看没有半年是好不了的;就是腿伤好了,恐怕也上不了战场了。”扁鹊说道。

    “哦!”听完扁鹊的话,赵无恤的心里暗暗有些惋惜,好在大舅哥没有听到这番话,否则他肯定会伤心死的。

    晋国邯郸。

    主将魏侈正在与齐国交换战俘。按照双方的约定,晋国把齐国监军陈瓘等人交给齐国,同时齐国也把抓获的晋军将士交给晋国。

    这时一架战车飞驰而来,快到魏侈跟前后,车上的人跳了下来。

    “报主帅。”

    “快讲,韩将军的病情如何?”魏侈问道。虽然韩庚一直说自己没事,但是打了一辈子仗的魏侈明白箭伤有深有浅,浅的伤及皮毛,深的就有可能会危及性命。所以战事一结束,他就命人赶紧将韩庚送回绛都治病。

    “韩将军的情况不太好,绛都的御医们没能止住伤情的扩散,最后赵太子从郑国请到扁鹊先生后才将伤情止住了。”

    “扁鹊先生到了,我兄弟可就有救了。”魏侈高兴的说道。按说魏侈跟韩庚的父亲韩不信是一辈人,但是魏侈这个人就是爱热闹,只要是他看上的人,那就一定是兄弟。

    他才不管对付年龄大小,职位高低呢?

    “病虽看好了,可留下了后遗症,我听说韩将军今后永远也上不了战场了。”

    “****的陈瓘,害我兄弟不浅,我非杀了他不可。”魏侈道。

    “将军不可啊!作为交换的战俘,你这样做违背双方的约定啊!”手下劝阻道。

    “哼---,违背就违背;害我兄弟的贼人,留着也是祸害。”说罢,魏侈拿出弓箭对准了陈瓘。

    此时陈瓘作为交换的战俘,已经快走到了齐军的一边。“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从后面飞来正中陈瓘的后背。

    “啊--”的一声,齐军监军陈瓘死在了距离齐军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的晋军,违背交换礼仪,竟然做出如此背后伤人的事情来。我跟你们拼了。”眼看着交换人质就要成功,自己的监军却死在了面前,国观气的大叫着要跟晋军拼命。

    “将军,晋军人多势众,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啊!”手下劝阻道。

    面对晋国的大兵压境,国观虽然愤怒,但也只好忍了,自此晋齐之间的矛盾再也没有缓和的迹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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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做成的生意
    ;卫国濮阳。

    晋国大军就驻守在自家门前,齐国救援也已经成为泡影。此时的卫公蒯聩犹如无助的蚂蚁,呆坐在大殿之上,木讷的听着点下大臣们激烈的争论。

    “君上,齐国援助已经没有希望,还请君上慎重考虑我们卫国的将何去何从?”有大臣出列陈述道。

    “君上,为了卫国的万千百姓,还请君上与晋国缔结盟约。”

    “君上,快下决心吧,再晚点晋国的军队就要打进来了。”

    不管大臣们怎么说,蒯聩就是一言不发。

    其实大臣们想说什么,他的心里一清二楚。晋国大军就在邯郸,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卫国的一举一动就在人家的监视之下。

    现在不与晋国联盟,难道真的等人家来消灭自己吗?

    蒯聩不傻,什么事他都明白。

    但是他就是不愿意与晋国联盟,就是不想再见到赵鞅那张颐指气使的神情,还有那个让自己丢尽了连的母亲。

    “君上,若您不好出面,那就让微臣去办理此事。”见蒯聩不为所动,上卿孔悝出列说道。

    别人的话他可以不听,但是孔悝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毕竟人家的父亲孔圉为了自己能够上台,最终把命都丧在了路上。

    这点情面,蒯聩还是要给的,“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办吧!寡人累了,想早点歇息,都散了吧!”说罢,蒯聩手一挥,示意所有的大臣们退朝了。

    大臣们都走了,蒯聩的耳边终于清静了,

    坐了许久,蒯聩突然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赵鞅,你这个阴险的小人,别以为我不知道的狼子野心。你陈兵邯郸就是为了吓唬寡人,让寡人妥协。你来啊!来抓我啊!杀我啊!”

    望着蒯聩这疯子一般的样子,内侍们都紧张的张大了嘴巴,吃惊的望着国君。

    喊够了,也累了,蒯聩一屁股坐在地上,犹如死去了一般。

    既然齐卫联军已经战败,再加上晋国又在家门口驻军,双重压力之下,蒯聩只好接受重新回到晋盟的要求,虽然他在城下之盟的高压下接受了晋国的要求,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对晋国、对赵鞅的仇恨一点也没有减少。

    时间长了,这种仇恨就慢慢在他的心里变成一种阴影,由此演变成他对所有与晋国以及赵鞅有关的事情和人物的仇恨。

    时机很快就来了。

    晋国绛都。

    齐国战败了,卫国又重新回到了晋盟的怀抱,到了秋天,忙碌了一年的赵鞅决定前往晋阳,查看一下封邑上的收成。

    这天赵鞅来到南子的小院,告诉她自己即将前往晋阳查看封邑上收成的事情。南子一听,眼睛里立即放出光芒来,“大人,我已经来晋国多年了,还没有走出这座小院。实在是太憋闷了,要不我也跟着大人一起去晋阳游玩几日。”

    赵鞅一听,立即沉下脸道:“晋阳远在北部山区,山高路远,一路上风吹日晒,哪里有什么好玩的。”

    赵鞅刚刚说完,一看到南子渴求的眼神后,心马上又软了,“既然你实在想出门,那就好好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好的,我一定会紧紧的跟着大人。”南子犹如孩子一般高兴的答应道,随后赶紧下去好好收拾去了。

    两天后,南子跟着赵鞅一起前往晋阳了。

    好多年一直待在自己的小院里,这一出门,南子压抑的心情一下子释放开了,一路上又唱又跳、时而在山岗上大喊一声,时而采一朵路边的野花,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

    赵鞅望着孩子般的南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卫国濮阳。

    南子陪着赵鞅一起前往晋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这里,蒯聩听说后,脸上立刻露出一丝难以猜测的笑容,恶狠狠的说了句:“这个荡妇我看她是活够了。”

    宋国商丘。

    落魄的戏阳速正在一家酒馆里喝酒。当年蒯聩雇用他刺杀南子,当他见到南子时见其美貌异常,不忍动手,这才给了南子一条生路。

    刺杀失败后,蒯聩流落他国,自己则成了南子的情妇。可是好景不长,南子就喜新厌旧,看不上他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武夫,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子甚至都不许他在进入卫国王宫。

    既然当不成王妃的情妇,他只好继续在卫国经营自己的生意,日子还过得去。

    可是,春秋末年的卫国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处在晋齐两个大国之间,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时隔不久,当年雇用他的蒯聩在晋国的帮助下登上了国君的宝座。

    啊?蒯聩竟然回来了。

    当戏阳速听到蒯聩回国的消息后,吓得撇下生意赶紧跑出了卫国,他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迟了命就留在卫国了。

    戏阳速逃到宋国之后,先是在朋友的帮助下做点小生意,可是由于水土不服,连续几次买卖都已失败告终。

    生意连连失败使得戏阳速一下子心灰意冷,颓废潦倒,整日饮酒买醉。有时候实在没钱了,他就重操旧业,替人刺杀仇家;但是刺杀这事不是天天都有的,绝大多数时候,他处于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

    一天,就在戏阳速正在一家小酒馆喝酒之际,一个商人打扮的人在他的身边坐下来,身后跟着一个随从。

    “你是何人,为何坐在我的桌上?”低着头喝闷酒的戏阳速不悦的问道。

    “你的朋友。”来人恨不经意的说道。

    “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你从哪里来?”戏阳速立即抬起头谨慎起来。

    “北边,濮阳。”来人说道。

    啊?濮阳?

    一听到来人是从濮阳来的,戏阳速立刻警觉起来,手伸进怀里准备掏匕首。这么多年来,戏阳速一直处于惊恐之中,随后担心蒯聩随时会派人来刺杀他,所以身上一直带着武器。

    今天来人一说他是从濮阳来的,戏阳速立刻警觉起来,他把来人当成了蒯聩派来的刺客。

    “唰”的一声,匕首顶在了来人的胸前,但来人并不惊慌,轻轻的拨开戏阳速的手说道:“壮士不必惊慌,我不是来刺杀你的刺客,只管坐下说话。”

    戏阳速收手,又坐了下来。

    来人对随从说道:“去叫店家好酒好菜只管上,在打上几樽好酒,我要和壮士好好坐坐。”

    不一会,店家就把酒肉端了上来。

    “既然不是来刺杀我的,那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找我干什么?”戏阳速问道。

    “你的雇主想你了,派我来请你。”来人轻声对戏阳速说道。

    “你是说他?”戏阳速用筷子指指北边。

    “对。”

    “他不恨我?”

    “多少年都过去了,他已经对你不恨了。对你很是想念,让我请你回去叙叙旧。”

    戏阳速毕竟是武夫,没有那么多的渠渠道道,稍加思索后说:“好!与其窝囊的活着,不如痛快来一次,就是他这次要杀我,我也去了。”

    既然已经谈妥,二人也就不再耽搁,启程前往卫国濮阳。

    当蒯聩见到戏阳速时,淡淡的说道:“你也老了!”

    此时的戏阳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巧玲珑,眉清目秀,儒生形象了。此时的戏阳速简直就是一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了,斑白的头发,瘦小的身躯,一身又旧又破的衣服,走在人堆里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是名震一时的刺客戏阳速。

    戏阳速也望了一眼蒯聩,此时的他根本就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小伙子,现在他魁梧健硕,正冷冷的望着自己。

    于是,戏阳速不客气道:“老是老了,但身手还和当年一样。”

    “何以见得?”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说罢,只见戏阳速猛一转身,王宫门前的一棵景观树上的灯笼“唰”的一下掉了下来。在这一过程中,蒯聩和王宫内侍们,根本就没有见到他的刀何时拔出。

    “好,义士身手不减当年。”蒯聩赞叹道。

    “戏阳速游荡半生,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没点本事能行吗?不知君上这次找我所为何事?”

    蒯聩怪异的一笑:“你也不想想,我找你戏阳速还能有什么事?”

    “难道还是刺杀?这次是谁?”戏阳速问道。

    “和20年前一样,还同一个人。”

    “她还活着?”戏阳速吃惊的问道。

    “不但活着,而且还活的很好。这个不要脸的娼妇,害我一辈子蒙羞。”蒯聩阴阳怪气的说道。

    戏阳速一听还要他去刺杀南子,立马来了精神,不过他有些不解:“既然上次我没有成功,君上怎么还会想到我?”

    “你我都是她的受害者,我因为她半生蒙羞,你因为她颠沛流离;我想要你在跌倒的地方再次爬起来,以证实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好一个在跌倒的地方再次爬起来。好!这单生意我做了。为了20年前没完成的交易,这次我不问你要钱。”

    这一次,戏阳速把刺杀南子成为“生意”了。

    近20年的漂泊,他已经冷淡了人情世故,眼里只有“生意”和金钱。蒯聩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次把人找对了。

    有时候让那个跌倒的人再去走老路,他会更加谨慎和注意,往往更能成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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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急速刺杀
    ;见戏阳速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下来,蒯聩心中稍稍有些高兴,但随后又说道:“义士,在没知道她在那里之前,最好不要急于答应。”

    戏阳速狠狠的说道:“就算她在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找出来,以解我心头之恨。当年我没有杀她,毁了我一世英名,这次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哈哈哈,天涯海角,要是在天涯海角我早就派人把她杀了,还能等到今日?”蒯聩笑道。

    “君上请说,那她到底在哪?我这就去。”戏阳速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

    “她现在是晋国执政赵鞅的小妾,你敢吗?”

    啊?

    赵鞅的小妾?

    戏阳速听罢倒吸一口冷气,低低的说了句:“她在晋国?”

    “你怕了?”蒯聩阴阳怪气的问了句。

    “当今天下,赵鞅权势熏天,我怕这样做会给卫国带来灾难?”戏阳速倒是不担心自己,反而替卫国担心道。

    “给卫国带来灾难?哈哈哈,你是怕给自己带来灾难吧?”蒯聩嘲笑道。“哎,其实寡人早就应该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没有当年那样的勇气了。”

    在蒯聩的嘲弄与挖苦中,戏阳速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句:“告诉我,她现在哪里?”说这话的时候,戏阳速的声音不大,但却极具穿透力。

    “正在前往晋阳的路上。”

    “好,你就等着我的消息吧,不是我死就是她亡。”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讲。”

    “一架马车、一带干粮足矣!”

    “好,寡人把卫国最快的马匹、最好的马车给你。”

    当天晚上,蒯聩命人带着戏阳速前往卫国有名的妓院吃喝玩乐一番,尽人生最后的欢愉。

    因为蒯聩心里非常明白,就算你戏阳速的武功再高,此一去也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毕竟晋国不是卫国、宋国,让刺客在执政大人的眼皮底下逃脱,第二天就会成为天下的笑柄,所以此去谁都会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当然了,作为刺客的刺客戏阳速也清楚这个道理,所以这一夜他尝尽天下美食、喝尽天下美酒,最后找两个美女同床枕眠。

    第二天一早,戏阳速便驾车一路向北而去。

    戏阳速出发了,南子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此时的南子正在陪着赵鞅前往晋阳的路上,由于一路走一路玩,加上每到一处,当地的官员们都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赵鞅、南子一行,本来十多天的路走了快一个月还没到。

    将近一个月后,赵鞅一行终于来到了龙山地界,翻过这座山可就是晋阳了。

    “翻过这座山,就是晋阳了。”赵鞅指着对面的山高兴的对南子说道。

    “这叫什么山?”

    “龙山。”

    “龙山,好霸气的名字,你起的吧?”南子笑着问赵鞅。

    “哈哈哈,不是我起的,在我还小的时候,它就叫这个名字。”赵鞅笑着答道。

    二人边走边说,留下一串串的笑声。龙山虽然是一座不大的小山,但由于距离晋阳较近,周边还有不少的百姓的庄稼,时不时有百姓从路边走过。

    “噫,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不远处一个农夫打扮的人引起了南子的注意。此人个头不高,一身农夫的打扮,腰间别着一个农夫用来喝水的葫芦,正在路边的割草,时不时向这边张望一两下。

    看到赵鞅的车队过来,这个农夫低下了头。

    “你是说刚才那个农夫?”件南子疑惑,于是赵鞅问道。

    “嗯。”

    “你怎么会认识一个农夫?”赵鞅说道。

    “他太像一个人了,不过二十年了,我不敢肯定。”既然赵鞅问起,南子还是有些不自信。

    “既然这样,我派人将他拿来,让你仔细辨认一下。”

    “不了,或许我看走眼了。”眼前的这个农夫的身形太想戏阳速了,如果不是哪一张苍老的脸和那一身的农夫打扮,绝对是他无疑。

    但是南子不愿意在赵鞅面前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毕竟那是自己一段不太光彩的经历。

    其实此人正是戏阳速,连续几天几夜的快马加鞭,戏阳速已经在赵鞅之前赶到了龙山地界。

    到了之后,戏阳速专门找来当地农夫的衣裳,争取近距离确认车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南子。

    虽然距离较远,但他已经确认了与赵鞅一起乘车的人已经是南子无疑。

    虽然二十年过去了,南子的样子依然没有太多变化,还是那样迷人,只是少了一些少女的妩媚,多了一点成熟女人的优雅。

    “祸害国家的狐狸精,今天我送你上西天。”戏阳速恶狠狠的说道。

    戏阳速取下葫芦,喝了口水,走下山坡,沿着山边的草丛,快速超过赵鞅的车队,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藏好身。秋天的树木高大茂密,藏下戏阳速这样一个身板瘦小的人非常容易。

    不一会赵鞅的车队过来了,一个月过去了,守卫早就放松了警惕,也是有说有笑,时不时望着两边路过的风景,谁还会抬头看一看树上会不会飞下刺客来。

    但是这一次他们都疏忽了,刺客真的从树上飞了下来。

    就在赵鞅与南子的车架正要路过树下时,藏在树上的戏阳速飞一般从树上跳下,落在赵鞅的车驾前,随后戏阳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冲到南子面前。

    “荡妇,今天我取你性命来了。”

    说罢,戏阳速拔出匕首,一刀刺向南子的胸口,瞬间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衣裙。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简直就犹如闪电一般,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戏阳速的匕首已经刺进了南子的胸膛。

    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就在戏阳速回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赵鞅抬起手一掌将戏阳速打落下车,大喝一声:“快拿下他---”

    倒地后的戏阳速就地一滚,准备逃跑,被赵鞅身边的侍卫持戟刺中。

    “休要伤他性命,我要问他的幕后主使。”赵鞅怒吼道。

    侍卫们停止了击杀。

    “说,是谁叫你干的?”

    “哼哼---,你休想知道。”说时迟那时快,戏阳速再次挥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把他剁成肉酱!”赵鞅见审问无望,发疯的吼道。

    侍卫们持戈上前,密集的刺向戏阳速那瘦小的身躯,不一会儿就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酱。

    “爱--妃--,你醒醒。”赵鞅抱着南子哭喊着。

    南子虚弱的睁开眼。

    看到南子睁开了眼睛,赵鞅急切的问道:“告诉我,此人为何要刺杀你?”

    南子声音微弱的说道:“他叫戏阳速,当年蒯聩就是派他来刺杀我的。”

    “蒯聩?”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蒯-聩-,你这个灭绝人性的东西,我非灭了你不可!”赵鞅恶狠狠的吼道。

    他的怀里南子已经安静的闭上了眼睛,手臂轻轻的垂下,手里的一部《诗经》滑落下来,那一页正是《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tuán)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ráng)。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zāng)。

    那一年,孔老夫子离开卫国时,留给南子的正是这首诗,南子已经把它带了二十六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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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深夜的访客
    ;南子死了,赵鞅再也没有心情前往晋阳了。

    他命随从在龙山之上埋葬了南子,祭拜三日后,回到了绛都。从此这位春秋历史上有名的美女,带着一身的故事,埋葬他乡。

    “没有人性的蒯聩,老夫不灭了你誓不罢休。”

    回到绛都,赵鞅立即调集军队开始再次伐卫。这一次,赵鞅真的发威了,他亲自带兵,准备灭掉卫国、杀死蒯聩。

    公元前478年10月,赵鞅自领大军发兵十万,直奔卫国濮阳而来,一路上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卫国濮阳。

    “报---,君上,晋国赵鞅发兵十万已经突破我国边境,向我卫国腹地推进。边城守将不敌,请求支援。”

    “啊?这、这、这,赵鞅来的也太快了吧!”卫国国君蒯聩刚刚得知南子被杀之后,还没兴奋几天,赵鞅亲帅大军攻卫的消息就接踵而至。

    卫公蒯聩当下就愣住了。

    “这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虽说蒯聩一再嘴硬要与晋国对抗到底,但当晋国军队真的打进来之后,他还是慌了手脚,毕竟两国的实力在哪儿放着,打肯定是失败的。

    “来人啦!请相国大人速来这里。”

    “诺---”

    不一会儿,卫国宰相疾步匆匆的来到了王宫,“老臣拜见君上。”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赵鞅帅军十万前来攻卫,你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理?”见宰相到来,蒯聩心急火燎的问道。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呢?一面派兵抵挡,一面向齐国求援吧!”宰相无奈的说道。

    “好好好,就这么办,那就烦劳相国再去一次齐国。”

    “哎---”相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诺---”

    相国走后,蒯聩立即调集所有的兵马前往前线御敌。

    在晋国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卫国的各种力量都开始私下里活动了。

    石圃府上。

    “咚咚咚”

    “咚咚咚”

    深夜的敲门上,异常的清脆。

    “谁啊?”

    “我是公子师般,请求面见石圃将军。”

    公子师般?

    当门人听到师般到来的时候,稍稍吃惊了一下,这个时候,此人来府上有什么事情呢?

    但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卫国的公子,总不能不让将军知道吧,于是门人对师般道:“公子稍等,容我禀报我家将军。”

    说罢,门人撒腿进屋向石圃禀报去了。

    “师般要见我?”国内形势变化太快,此时的石圃并没有路休息,当他听罢师般前来的消息深感意外。因为这位师般公子一直以来并不受卫国文武大臣的尊重,小的时候爱惹事,经常受到父亲卫灵公的批评,稍微长大点则整天带着一帮王孙子弟出入酒肆妓馆,吃喝嫖赌,是卫国著名的花花公子。现在虽然三十多岁了从来没有经过带兵打过仗,也没有为卫国出谋划策过。今天他竟然来到石圃府上,这确实令石圃感到有些意外。

    “老爷,此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见还是不见呢?要是老爷不想见,我就把他打发了。”门人说道。

    “让他进来。”虽然师般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毕竟人家还是卫国的公子,石圃不忍心把人家拒之门外。

    不一会儿,师般在门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石圃大厅。

    “师般见过石将军。”见到石圃师般笑逐颜开的说道。

    看着师般的嘴脸,石圃淡淡的寒暄道:“这兵荒马乱的,不知公子前来敝处,有何指教?”

    师般倒是直人,开门见山的说道:“师般想请将军引荐,拜会一下晋国执政大人。”

    “要想拜见晋国执政,你自己去就可以了,没必要请人引荐。”此言一出,石圃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于是推脱道。

    “我知道卫国的文武大臣对我有意见,当然这也包括你石将军在内,但是现在蒯聩一意孤行要将卫国带入战争的深渊;此时只有我师般才能挑起挽救卫国的大任。只要我当上了国君,首先就会同晋国结盟,启用像将军这样的人才治理国家,让卫国重新回到太平盛世。”师般倒是很直接的对石圃说道。

    “你果能如此?”一个就知道吃喝嫖赌的人竟然会说出如此深明大义的话来,石圃有些意外的问道。

    “师般自知几十年来无所事事,惹得朝廷上下对我的怨言很大,如我能当上国君,定当励精图治,发愤图强,使卫国成为列国羡慕的天府之国。如违背誓言当天打雷轰,死无葬身之地。”师般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公子若真能如此,石圃将辅佐公子登上国君之位。”武夫就是武夫,经不起像师般这样花言巧语的欺骗,当下就表示将会带着师般前往晋营去见赵鞅。

    其实石圃也是一心想为卫国好的,当年他一心跟着蒯聩东躲西藏,就是因为他觉着蒯聩是个英雄,为了卫国的荣誉才大义灭亲刺杀南子。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辅佐蒯聩当国君之后,蒯聩的一系列做法不但没有给卫国带领安宁,反而要把卫国带入战争的泥潭,这是令石圃最不能接受的。石圃心里非常清楚,只要一打仗那就注定会有伤亡,就会有那么多无辜的卫国将士和百姓去牺牲。

    人心都是肉长的啊!更何况卫国还是自己的母国,百姓都是自己的亲人呢?

    既然师般愿意带着卫国走出困境,走上安定的生活,那他就愿意为了卫国在冒一次险。当天晚上,石圃就带着公子师般出了卫国濮阳,前往晋军大营。

    此时,晋国军队已经与前来支援的卫国军队在楚丘遭遇。

    面对只有三万兵马的卫国军队,被仇恨填满胸膛的赵鞅做出了全歼的决定,他要让蒯聩以及整个卫国为刺杀南子付出惨痛的代价。

    “智瑶何在?”

    “到--”智瑶答道。

    “我命你带两万兵马从左侧包围卫军,从左向右一路击杀卫军,一个不留。”赵鞅命令道。

    “诺--”

    “赵无恤何在?”

    “到--”

    “我命你带两万兵马从右向左,一路击杀。”

    “诺--”

    “魏侈何在?我命你带三万兵马迎头痛击卫国。”

    “好嘞--”魏侈高兴的答道。

    “司马寅何在?”

    “我命你带两万兵马前往楚丘城北,截住卫国的退路,防止卫军撤回楚丘城。”

    “诺---”

    “各位将军,卫国就这么点主力军队,此役诸位将军务必痛击卫国、绞杀卫军,力争彻底消灭卫国,使其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赵鞅狠狠的命令道。

    “请主帅放心,此役我等一定将卫军彻底歼灭。”诸位将军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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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打不过就跑
    ;公元前478年秋十月,卫国楚丘城北十里的旷野上,晋国军队正在对弱小的卫国军队进行着野蛮的屠杀。十万对三万,晋国军队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向卫国起无情的屠杀,晋国执政赵鞅亲自登上战车为晋军擂鼓助威。

    “咚咚咚”

    “咚咚咚”

    ......

    在雷鸣般的鼓声中,晋军犹如猛虎般扑向卫军。当卫国将军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晋军的包围之中,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候,已经迟了。

    “快撤--”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卫国将军急忙喊道。

    “撤---”

    卫军正要掉头,身后就被晋军密集的箭簇挡住了退路,一番密集的射击之后,卫军又死伤了一大片。

    “冲---”正在卫军愣神之际,又见到晋军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杀--”随着晋国将军们的命令,晋军冲向卫军,开始屠杀。

    被晋军气势吓怕了卫军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此时前来打仗的卫国将士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法逃跑。

    可是晋国哪里还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嚓--”一名卫国将军的头颅被魏侈砍了下来;那边智瑶又将另一名卫国将军的刺下战车。

    战争从中午持续到下午,快黄昏的时候,擂了一下午鼓的赵鞅已经累得不行了,他用衣袖擦一把汗,坐在战车上。战场上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子,他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我真是老了吗,以前不要说打鼓就是提刀上战场,一整天都不觉着累,现在擂鼓都会累成这样。”赵鞅坐在战车上疲惫的想到。

    这时得胜归来的将军来到他的车架前,向他汇报战果。

    “报主帅,智瑶击杀卫军将军三名,士兵六千。”

    “报主帅,赵无恤击杀卫军将军两名,士兵五千。”

    “报主帅,司马寅击杀卫军将军四名,士兵六千。”

    “报主帅,老魏击杀卫军将军六名,士兵一万一千。”

    听着将军们的汇报,赵鞅却一点也不感到高兴,卫国的三万精兵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人逃走,要是南子活着看到自己的国家被屠杀成这个样子该有多伤心。

    “各位将军辛苦了,回营。”赵鞅站起身对将军们说道。

    就在晋军正在欢庆胜利之时,探马急忙来报:“报--,主帅,卫国将军石圃求见。”

    “此时石圃来见定有要事,传。”虽然赵鞅对蒯聩失望之极,但是对于他的这个仆从还不是多么的失望。

    毕竟在许多的关键时刻,石圃还是能够深明大义的。

    在众将士的注视中石圃带着师般走进了晋军大营。

    双方寒暄过后,石圃向赵鞅介绍到:“执政大人,这位是我卫国的公子师般。”

    “卫国公子师般见过晋国执政大人。”见到赵鞅,师般抖抖索索的说道。

    从濮阳到楚丘的路上他已经见到了卫军漫山遍野的尸体,望着这一路的尸体,师般知道晋军在楚丘一战中已经全歼卫军。

    再加上长时间的血腥味让他吐了好几次,战争太可怕了,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师般吓得腿直哆嗦,见到赵鞅时差点跪了下来。

    “嗯--”赵鞅一脸严肃的望着这位白白胖胖的卫国公子,第一印象就觉着这个人不是什么善类。

    “说--,找我有什么事?”赵鞅厉声问道。

    “我想、我想让、让、让----”此时的师般虚汗直冒、两腿哆嗦,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用祈求的眼神望着石圃。

    “执政大人,师般公子想让晋国扶他当上卫国的君位。”石圃对赵鞅说道。

    “就他?”赵鞅反问道。

    听完石圃的话魏侈、智瑶等人都笑了起来。

    “就他也能当君上?坐在王位上不会尿裤子吧。哈哈哈。”智瑶口无遮拦,直接拿师般开起了玩笑。

    赵鞅手一挥,众将士停止了嘲笑。

    “你害怕了?”赵鞅冷冷的望着师般。

    “我、我、我害怕。”师般小声的说道。

    “真的害怕了?是害怕打仗,还是害怕当君上?”赵鞅继续问道。

    “害怕打打,打仗。”师般颤抖着声音说道。

    听到师般小的像蚊子一样的声音,赵鞅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走到师般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用害怕,你可是要当君上的人了,胆子可不能这么小。”

    师般要当君上?

    听完赵鞅的话,众将领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赵鞅。

    “石圃将军,你先带师般公子会濮阳,为他准备登基的各项工作,我的大军随后就到。”

    “诺--”

    既然赵鞅已经答应师般做君上了,石圃也就没有在待下去的必要,他即刻带着师般返回濮阳。

    师般刚走,智瑶问道:“执政大人真的准备扶持他当君上?”

    赵鞅点头道:“有如此胆小的人做卫国君上,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卫国离开晋盟了。一路上的卫军尸体让他已经知道离开的晋盟的后果了。”

    “父亲不想灭了卫国?”见父亲要扶持师般继承卫国的君上之位,赵无恤问道。

    赵鞅摆摆手,“灭国,只是一句话罢了,毕竟卫国也是在中原待了几百年的国家,随便灭了人家的国家,会引起众怒的。还是给他们点颜色后继续用卫国人执政吧。”赵鞅说道。

    “嗯---,大人英明。”众将官这才明白赵鞅的真实用意了。经过蒯聩这么一闹腾,晋国早就知道该用什么样的人当卫国的君上了。

    卫国濮阳。

    此时的濮阳城已经乱作一团,赵鞅一日之间就将卫国的三万兵马斩杀的一干二净的消息已经传到濮阳。卫国的大小官员以及巨商富贾们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君上蒯聩此时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宰相去齐国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蒯聩问内侍。

    内侍们吓得不敢说话。

    “你们都说话呀!哑巴了吗?”

    内侍们还是不敢说话。

    望着一群不敢说话的内侍,蒯聩怒吼道:“都出去看看,宰相到底回来没有。”

    内侍们赶紧趁机跑出去。

    时间不大,内侍们又一溜烟的跑了回来。

    “你们又跑回来干嘛?”

    “君上,宰相他老人家回来了。”内侍答道。

    “哦,快传。”蒯聩惊呼道。

    卫国宰相一路小跑的来到宫里,正准备行礼时,蒯聩一把扶住说道:“快告诉寡人,齐国的军队到哪了?”

    “启禀君上,齐国没有派军前来。”宰相答道。

    “没有派兵前来,那卫国不就完了吗?”蒯聩失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心中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也没了,他这个君上当到头了。

    见到蒯聩如此失望,卫国宰相对他说道:“君上不要如此失望,齐国执政田大人让我转告君上,他说现在晋军兵锋正盛,齐国不宜出兵,但是他却邀请君上您前往齐国避难;田大人说了只要晋军一退,他就会出兵扶您重新回到国君的位置上。”

    听完宰相的话,蒯聩两眼再次放出光芒:“田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有希望了?蒯聩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对宰相说道:“还不赶紧准备东西逃跑。等赵鞅的大军打进来,一切就完了。”

    宰相即刻帮助蒯聩收拾东西,当天晚上卫国国君蒯聩就带着家小逃亡到齐国的边境城市--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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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接任
    ;当赵鞅的大军赶到濮阳时,蒯聩早就跑出了都城。

    虽然没有亲手杀了蒯聩,但是斩卫国士兵三万,赵鞅的气也基本上消了,于是便按照此前的约定拥立师般为君上。

    当上国君的师般很有自知之明,当天就赶往驻扎在濮阳城外的晋军大营与晋国签订盟约,卫国再次回到了晋盟。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在卫公师般的陪同下,赵鞅走进了卫国大殿,站在这里,赵鞅久久不语:“这里就是南子生活过的地方,今天我来了,你在哪里呢?”

    这里确实是南子生活过多年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座宫殿,每一个雕栏、每一处假山等等都有她留下的足迹。

    赵鞅来了,南子却走了。

    “执政大人,寡人已经准备了宴会,请执政大人和诸位将士用膳。”见赵鞅久久不语,卫公师般诚恳的说道。

    “哦?知道了。”随后赵鞅转过身对手下道:“晚上让魏侈大人河诸位将军在此用膳。”

    “执政大人不一起用膳吗?”卫公师般问道。

    “不了,离开晋国这么长时间,该回去看看了。”赵鞅是不是不想在这里用膳,只是他知道,自己杀人太多,早就引起了卫国百姓的不满。若继续在这里用膳,会不会引起什么意外呢?

    还是提早回国的好。

    出兵一个多月来,卫国军队被灭了、师般当上君上了、蒯聩也被赶跑了,晋国这次出兵所有的目标也基本上完成了,赵鞅也该领兵回国了。

    公元前478年秋十一月中旬,赵鞅带着大军正赶往回国的路上,花白的头发透漏出一丝沧桑,此时他的心中没有一点喜悦。

    秋风秋雨愁煞人啦,一阵秋风吹来,冷冷的,赵鞅把身上的衣服往紧的裹了裹;回家、回家,可是回到家里又有什么意思,南子死了,再也没有人给他诵读《诗经》中美妙的诗歌,再也没有人数着他的白发笑着对他说:“看看,又老了吧。”,再也没有哪一个女人会像南子一样在床上翻着花样逗他玩。想着、想着,赵鞅不自觉笑出声来。

    在这无尽的回忆中,赵鞅回到了绛都。

    回到绛都的第二天,韩庚便来到了赵府,见到韩庚之后,赵府上下都感到异常的高兴,必定韩赵两家可是世交了,赵鞅夫人是韩庚的姑母,赵无恤夫人是韩庚的妹妹,赵鞅又是韩庚的爷爷韩起一手提携起来的,所以说韩赵两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刚走下车的那一刻,韩庚一手扶着右腿一瘸一拐的,儿子韩虎赶紧上前将父亲扶住来到赵府大厅。

    “韩庚拜见执政大人。”韩庚说完就准备行礼,赵鞅起身扶起韩庚道:“你腿伤还没养好,就不要行礼了,快快起身吧。”

    韩庚起身对韩虎说道:“孩儿快来见过爷爷。”

    韩虎跪在地上道:“孙儿韩虎见过执政爷爷。”

    “好好好,快起来吧。”赵鞅笑着说道。

    “人老了,就喜欢热闹的场面,以后你就多来转转。”赵鞅对韩庚说道。

    韩庚凄然的说道:“难了,我今天来见执政大人就是想说说这个事。我这腿伤虽说经过扁鹊先生的治疗算是保住了,但是上不了战场,登不了大殿了。”

    赵鞅夫人吃惊说道:“有这么严重?”

    “我听郎中说我这伤要不是扁鹊先生来治的话,可能命都搭进去了。现在虽然好了,但是由于当时的箭伤在骨头上,腿骨受了内伤,今后一定要注意少进行剧烈运动,以免再次找成骨折。现在我只要稍微走的路长一点都会痛的要命,所以说今后可能就上不了朝了,更打不成仗了。”韩庚说道。说这话的时候,韩庚有些凄然。

    “这可为难你了,你有什么想法就对我说说吧。”对于韩庚这样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将领遭受如此折磨,赵鞅深感痛心,也知道韩庚今天过来肯定不是探望那么简单。

    “执政大人,韩庚今日前来就是为此事而来,我想让虎儿接替我的卿位,进入晋国政坛,担起韩氏的重任。”韩庚诚恳的说道。

    听完韩庚的话,赵鞅重重的点点头。按照晋国世卿的习惯,一般上一代世卿退下来之后,都会让自己的继承人接替他进入晋国的卿位,成为下一代世卿。

    既然韩庚自己不能再继续担任世卿,赵鞅也不能勉为其难。

    望着年幼的韩虎,赵鞅的心绪很是难平,自己现在还在位置上,而韩氏两代人却相继开始了家族权力交接。

    见到赵鞅同意之后,韩庚对韩虎说道:“虎儿,快来见过执政大人。”

    韩虎再次跪倒,双手抱拳道:“韩虎见过执政大人。”同样都是见过赵鞅,但这一次却和刚才的意义大有不同,刚进门的时候是以晚辈的身份见过长辈,而这次却是以部下的身份见过长官。

    此时的韩虎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了,和他父亲长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英姿飒爽,目光如炬。赵鞅满意的对韩虎点头。

    双方说着话,吃完饭之后,韩庚起身告辞。

    “无恤,代我去送送韩大人。”赵鞅吩咐道,也趁机让这兄弟二人好说说话。

    赵无恤会意,赶紧起身扶着韩庚走出赵府大门,路上韩庚对赵无恤说道:“兄弟,谢谢你,老哥我心里清楚,我这条命是你救下的;今后韩虎还要靠你兄弟多扶持了。”

    “大哥你就放心吧,只要无恤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赵无恤爽快的答应道。

    快上车时,韩庚欲言又止的说道:“兄弟,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哥有话尽管说。”

    韩庚说道:“我看执政大人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你也该有所准备才是。”

    有所准备?

    韩庚突然的这么一句话让赵无恤无所适从,不知该从何说起,但又不好意思问他自己该如何去做?必定父亲还没老到走不动的时候,只好随口说道:“这个我明白。”

    送完韩庚回到府里,赵鞅久久望着赵无恤的脸,弄的赵无恤都有些不好意思。

    “孩子,你也不小了,都三十多岁了。父亲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就已经是晋国的下军佐了,今后你也该独立承担一些责任了。”

    赵无恤木然,不知道父亲这话里到底想说什么,难道是要自己独立担当晋军的军职了,还是其他什么意思呢?

    不过赵鞅说到这里在没有继续说下去,说完他就回书房去了。

    赵无恤望着父亲的身影,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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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敢惹事就要承担后果
    ;卫国濮阳。

    刚刚当上卫国国君的师般很快就把自己对石圃的誓言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很快就露出了他花花公子的本来面目。他任命石圃为宰相,把国家的政事都交给他去打理,自己则整天呆在宫里吃喝玩乐,宫里玩累了就化装成富商跑到街上去玩乐,顺便猎艳一下,看看有没有看得入眼的美人。

    这一天,师般带着几个内侍在街上闲逛,走到一家经营布匹的商铺时,几个人都被从里面出来的一位少女惊呆了,只见这位少女年约十六七岁,面似芙蓉,眉如柳,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衬托的整个人更加妩媚动人。

    “哇---,卫国竟然还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寡人以前咋就没有见过呢?”看到这位少女时,师般的眼睛都睁大了。

    “快,给寡人紧紧的跟上她,不要让她给走丢了。”

    内侍们得令,一路上紧紧的跟着少女,终于来到了一座府邸前。师般等人抬头一望只见门楼上写着两个大字“孔府”。

    “她是孔府的小姐?”师般问内侍。

    孔府?

    那不就是孔悝的府邸吗?

    看来这位小姐一定是孔氏的女子了?

    “要不我进去看看?”

    “不用了,我们先回。”师般知道孔氏乃是卫国的大家族,在卫国可谓是根深蒂固。别看今天他已经当上了国君,也未必能够惹得起人家。想到这里,师般有些惋惜的对内侍们说道。

    “诺---”内侍们也知道孔氏在卫国的实力,既然国君不敢冒险,他们也就赶紧借坡下驴走人为上。

    回到宫里,师般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孔府小姐的身影,挥之不去,经过打听才知道这个女孩乃是孔悝的妹妹孔袖,因为喜欢穿绿色衣服,人称“绿袖”,年方十六,正待嫁闺中。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师般喜不自胜。虽说师般是个花花公子,但是也十分清楚,孔家在卫国的地位,不敢贸然下手,要想得到孔家小姐还得好好想想办法。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个办法终于被他想出来了。

    这天内侍总管带着两个内侍来到孔府,见到孔悝之后连连道喜。

    “恭喜孔大人、贺喜孔大人。”内侍道。

    “青天白日的,孔悝不知何喜之有?请大人明示。”孔悝不解的问道。

    “你家孔袖小姐被君上看中,准备选为太子妃。君上今日特派老奴前来提婚。你说这不是大喜事吗?”内侍总管高兴地对孔悝说道。

    孔袖被选为太子妃?

    “哦,原来如此。”孔悝听罢倒吸一口冷气。对于师般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孔悝很是看不上;对于石圃拥立是他做君上,孔悝更是反对。

    这样令人不齿的人竟然还跑来与自己家结亲,孔悝打心眼里反对,但是毕竟人家现在是君上,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孔悝对内侍说道:“婚配乃是男女双方自己的事情,此事我还得征询一下妹妹的意见,过几****再回答如何?”

    “那好,不过时间可不要太长哦,毕竟像这样的好事不是那户人家都能等的到的。”内侍总管说道,说完就带着内侍离开了。

    内侍离开之后。孔悝赶紧来把妹妹叫到自己的书房。

    “不知兄长如此着急叫我何事?”见到兄长,孔袖问道。

    “哎---,今日宫中内侍总管前来提亲,要你做太子妃,不知你意下如何?”见到妹妹后,孔悝说道。

    做太子妃?

    对于一般的女子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孔袖来说却未必。

    孔袖听后,稍加思索后对孔悝说道:“兄长难道看不出师般的真实用意吗?”

    “他有何真实用意?”孔悝不解的问道。

    “他是想学楚平王。”绿袖肯定的说道。

    楚平王就是春秋历史上因为娶了儿子的媳妇,最后导致伍子胥鞭尸的那位君主。

    今天绿袖说师般想学楚平王就是说他想假借给儿子娶亲之名,行霸占绿袖之实。

    “何以见得?”孔悝听罢稍稍想了想问道。

    “那****和侍女买布匹时就看见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直跟着我到府门口。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肯定不是一般人,现在看来必是师般。”绿袖说道:“如此不齿的小人,我绝不愿意嫁给他。”

    “以师般好色的秉性来看,偷梁换柱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看来得好好想想办法来对付此人了。”孔悝听罢说道。

    随后,孔悝对绿袖道:“为兄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你切下去,此事容我好好想想。”

    绿袖走后,孔悝再也睡不着了。

    人言师般品行较差,没想到他竟然差到了如此地步,竟然想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哼---,既然你自己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孔悝狠狠的想到。

    经过一夜的考虑,孔悝决定发动政变废掉师般,但是师般之后的君上人选却成了问题。蒯聩肯定不能要了,一旦蒯聩上台,晋国势必会发兵攻卫,除了蒯聩还有谁是合适的君上人选呢?

    “若除掉师般,谁来继承卫国的君位呢?”想了大半夜,终于一个人进入了孔悝的视线,他就是卫国的原君上---卫出公姬辄(zhé)。现在这位君上也该有二十多岁了吧,该回来了,孔悝想着。

    由于自己的父亲当年协助过蒯聩赶走了姬辄,现在自己却要请他回来,孔悝对此还是有些余悸,于是便找来了家臣士曼父商议。在他所有的家臣中,土曼父最有智慧,关键时刻,孔悝便想到了这个人。

    “土曼父见过主公。”

    “嗯,我今日找你来有事相商。”孔悝对土曼父说道。

    士曼父:“主公请将。”

    “前几日,君上师般派人前来府上为小姐提婚,打算让小姐嫁给师般的太子,你以为此事可行否?”

    士曼父思考之后,对孔悝说道:“此事若放在平常,能与君上结亲肯定是好事,但是放在当下未必是好事。一则师般在卫国倒行逆施,迟早必遭国人遗弃;其二师般本人好色,小姐入宫之后的情况,我就不好说了。臣建议最好不与其结亲。”

    “不与王室结亲,我们孔氏肯定会得罪师般,恐对孔氏不利。”孔悝担心的说道。

    士曼父:“孔氏既能扶持一个君上,也能够推翻一个不得人心的君上。若他一意孤行强娶小姐,那我们就顺民意将其赶下台。”

    孔悝就等土曼父这句话,“好,先生之意甚合我意,从师般提亲的那天起,我就有此意了,今日一谈,先生与我不谋而合,那就这么定了。”孔悝高兴的说道。“只是师般之后何人可以为君,甚是令我伤神?”

    “姬辄可以为君。”士曼父想都没想的说道。

    “啊--,就连这个先生也与我想到一起了。”一听到土曼父也提到了姬辄,孔悝大为吃惊的望着士曼父。

    望着主公吃惊的神情,士曼父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主公是不是担心姬辄回国之后会因为当年父亲协助蒯聩登台的事情怪罪与你?”

    孔悝点点头。

    “主公完全不用担心,我想姬辄不但不会怪罪你,而且还会感恩与你,因为你父亲当年虽然想帮助蒯聩上台,可是没有成功,而且还因此丢了性命;所以这次你若帮助姬辄上台,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他必会从内心里感激与你。”

    听完土曼父的话,孔悝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得了,“既然如此,那就烦劳你前往齐国一趟,与姬辄谈谈此事。”

    “诺---”说罢,土曼父走出了房间,即刻前往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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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齐国阿城。

    师般在卫国的种种表现除了引起国内不满的同时,更引起了一直关注卫国的蒯聩的注意,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回国的机会到了。

    他立即找来老相国,对他道:“最近国内的情况相比你也有所了解吧?”

    “臣有所了解。”

    “师般倒行逆施,已经引起国人不满,寡人在想是不是我们回国的机会到了?”蒯聩也不隐瞒自己想回国的想法,直接对老相国道。

    “这个?”老相国本想说一些阻止他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

    见老相国欲言又止,蒯聩于是说道,“寡人的意思是你今夜就去田常府上,向他说明寡人打算回国的意愿,请他发兵协助。”

    老相国知道,一旦蒯聩做出打算,他阻止是没有作用的,只好说道:“诺---”

    临淄田府。

    卫国宰相来到临淄之后直接找到了田常府。

    双方寒暄之后,卫国宰相道:“执政大人,近日卫国师般在国内倒行逆施,不理朝政、**民女、掠夺财物,现在已经是人神共愤,我家君上让我前来请求大人出兵帮助我家君上重新登上君上之位。”

    “哦,你说卫国师般倒行逆施、人神共愤,我怎么不知道?”田常略显吃惊的说道。

    “的确如此,师般当上君上之后,不理朝政,整日同一帮内侍们吃喝玩乐、而且还经常带着他们上街强抢民女,在卫国已经找成了很坏的影响,只要我们稍加干涉就一定能够将其赶下君上之位。”卫国宰相诚恳的说道。

    “既然这样,我派人前往卫国打探一下,果如你说的话,我自有主张。”田常对卫国宰相说道。

    既然田常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卫国宰相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告辞。

    就在卫国宰相走出田府大门的时候,突然一驾马车疾驰着驶进了田府。

    卫国宰相一愣,放缓脚步望着车上的来人。

    马车停稳后,从车上走下一个衣着华贵的人,只见此人二十上下的年纪,方脸,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透射出一股冷冷的气息;身着富家公子的丝质长衫,腰间佩戴着只有王室才有的玉佩。

    望着此人身上的玉佩,卫国宰相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

    难道是他?

    如不是看到此人身上所带的玉佩,卫国宰相绝对认不出此人就是卫出公姬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就在蒯聩安排宰相前往临淄田府的时候,孔悝的家臣也已经找到了姬辄。当士曼父的把卫国的情况向他汇报之后,姬辄立刻就赶往田常府商议此事,不巧碰见了正要出门的卫国宰相。

    此时姬辄与卫国宰相都看到了对方,卫国宰相见躲闪不过,只好上前几步对姬辄施礼道:“君上。”

    “嗯,不知宰相前来齐国执政府有何要事?”姬辄问道。

    “没什么要事,就是来拜见一下执政大人。”卫国宰相答道。

    “哼哼---,好一个没什么要事,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来提蒯聩做说客的,想要齐国出兵帮他重新回到君上的位置上是吧?”姬辄冷嘲热讽的说道。

    “这个,这个。”卫国宰相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

    “别这个那个了,我知道蒯聩不争气,也为难你了;你下去吧。”姬辄挥挥手,对卫国宰相说道。在姬辄的眼中,蒯聩早就不是他的父亲了,而是他的政治对手,甚至是死敌了。

    卫国宰相见状赶紧离开,此时他已经意识到姬辄再也不是那个人人都可以欺侮的小孩了。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姬辄才是卫国真正的君上,不过这只是一个闪念而已。

    但是人往往的一个闪念却印证了一个真实的现实。其实此时的齐国已经放弃蒯聩,选择姬辄了。此时他们正在商谈齐国扶持姬辄的事情。

    田常见到姬辄之后甚是客气。

    “公子请坐。”

    宾主双方坐定之后。

    田常望着眼前这个目光冷峻的年轻人:“公子,现在卫国的形势你可清楚。”

    “略知一二,不知执政大人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我只是觉着公子的机会来了,不知公子是否有意重回卫国?”田常欲擒故纵的说道,明明他已经有了要扶持姬辄上台的想法,还要明知故问一下。

    姬辄站起身对田常说道:“若齐国能帮助姬辄重回卫国当上君上,姬辄愿奉齐国为盟主,紧跟齐国的脚步。”

    “好,我就等着公子的这句话。既然公子的话已经到了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就直说了,近日我将打算派兵护送公子回卫国重回君上之位,你就做好准备吧。”

    果然如此。

    姬辄起身拱手道:“姬辄感谢齐国的帮助。”

    “望公子回国后,能够反思过去的错误,永结齐卫联盟,我们共图大业。”

    “好---”正准备起身时,姬辄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田常道:“刚进门的时候,恰巧碰见卫国宰相前来贵府,是不是蒯聩也想让大人帮他重回卫国?”

    “哦,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人我已经打发走了,你不用担心,只管准备自己回国的事情吧。”田常宽心的说道。

    姬辄郑重其事的说道:“大人,蒯聩背信弃义,驱赶我与祖母,不但如此而且我还听说他派刺客行刺祖母的事情。如此狠心的人,怎能让他留在世上。执政大人,此事乃是姬辄的家事,就由姬辄自己处理如何?”

    “也好,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要小心从事。”从姬辄的话里,田常已经听到杀机,于是便提醒道。

    “谢谢执政大人关心,姬辄告退。”

    望着姬辄那坚定的步伐,田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许这孩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让他早早的成熟起来了。

    夜已经很深了,临淄城内姬辄的住所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咣-咣-咣。”

    “咣-咣-咣。”

    夜深人静,敲门声愈发显得清脆。

    “谁呀?”看门人打着哈欠不耐烦的说道。

    等他打开后,当下就清醒了。原来敲门的并不是中原人,而是穿戴着兽皮,头戴鸡毛的戎狄人。

    “快去通禀,就说戎狄呼魂耶求见。”来人用中原话对门人吩咐道。

    “哦,您稍等,容我通禀后再说。”说罢,门人撒腿向屋里跑去。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呼魂耶和随从闪了进去,来到大厅之后,姬辄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等他。

    “戎狄头人呼魂耶拜见卫国公子。不知公子深夜传我有何要事?”很显然,呼魂耶是认识姬辄的。

    “呼魂耶,你带着你们部落的人漂流他国有些时日了吧?”姬辄问道。

    “从晋国赵鞅灭鲜虞以来,已经在外漂泊了整整十一年。不知公子问何问起此事?”原来这些人就是赵鞅剿灭鲜虞后,遗留在中原各地的鲜虞残部。

    “流浪的生活不好受吧!”姬辄听罢,恨不经意的问道。

    听到姬辄的话,呼魂耶低下了头。居无定所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呼魂耶实在不愿意提说啊!

    见呼魂耶伤感,姬辄拿捏着说道:“我打算给你们一个固定的住所,不知你是否愿意?”

    “此话当真?”

    “当真。”

    “在这个地方能否允许我们继续放牧?”

    “当然可以,这个地方一旦给你,就由你们自由支配。”

    姬辄竟然答应给鲜虞残部一块可以自由支配的土地,呼魂耶听罢疑惑的望着姬辄,说道:“你一个流落他国的被废君上,说话起作用吗?”

    “看来你是不相信我了。这么跟你说吧,现在卫国国内形势很乱,齐国准备出兵帮我重新登上君上之位。当我重新登上君上之位以后,我打算划出一块地方由你来管理,在这里你们可以继续放牧。你是否愿意?”

    “当然愿意。”随后呼魂耶又说道:“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给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哈哈哈,你很聪明,当然不是白给。要想得到这些,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情。”

    “你说吧,莫要说一件事情,就是十件事情我也做了。”

    姬辄招招手,两人凑在一起耳语了一阵,然后呼魂耶说道:“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呼魂耶拍着胸脯高兴的说道。

    齐卫边境。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卫国边境的百姓上地的时候发现一辆马车停在路边的草丛里,从马车的装饰来看绝对不是一般人家的车架。

    到了中午准备回家的时候,那架马车还停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家豪华的马车一直停在这里不走,当地老百姓当然疑惑了。

    “要不你去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以为老者对身边的年轻后生说道。

    于是年轻的后生上前,探着头朝马车里面望去。

    “啊?里面有一个死人。”年轻后生看罢,大叫着走开了。

    有人死在了边境上。

    又有几个人上前向车内望去,只见车里一个身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斜躺在车里,脖子上的血已经凝在了一起。

    百姓们赶紧见状赶紧报官,时间不大,当地官员就赶到了现场,挑开车上的帘子一看,吃惊的不得了,原来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卫国被赶到齐国去的君上蒯聩。

    几天后一个震惊中原的消息传开了,卫国老君上蒯聩被人杀死在了卫国边境。从现场留下的羽毛和兽骨装饰来看,应该是戎狄所为。那么戎狄为什么要在卫国边境杀死蒯聩呢?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样的仇怨以及蒯聩回国想要干什么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在中原大地上引起了极大的关注,这个关注一直持续到姬辄重新登台的那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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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姬辄回国
    ;齐国临淄。

    当齐国大夫颜庚将蒯聩被戎狄人所杀的消息告诉田常之后,田常沉默了好长时间,才悠悠的说了句:“这小子够狠!”

    “嗯?”颜庚一愣,随即问道:“难道执政大人知道此事是何人所为?”

    田常自知有点失态,赶紧说道:“不知道,随便说说而已。”

    既然蒯聩已死,就再没有人与姬辄抢国君之位了,姬辄回国已经是大势所趋了。在没有政治对手的情况下,姬辄开始一系列的运作,为自己回国继位做最后的准备。

    卫国濮阳孔府。

    家臣土曼父疾步匆匆的走进大厅,“土曼父拜见主公。”

    “嗯,起来吧!”土曼父起身后,左右看了看,示意孔悝屏退左右。

    “你们都下去吧!”孔悝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侍女仆人退下。

    左右退后,孔悝问土曼父道:“齐国情况如何?”

    土曼父压低声音道:“蒯聩已死,齐国执政田常大人将兵三万护送君上回国。”

    “嗯---”孔悝听罢,长长的嗯了一声,“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君上还有何交代?”

    “君上要求我们在他回国之前扫清所有障碍。”土曼父道。

    扫清所有障碍?

    障碍,是谁呢?

    孔悝心里非常明白,姬辄嘴里的障碍指的是谁,“这么说他要我们除掉师般了?”

    说实话,孔悝自己是不愿意动政变杀死师般的。按照他的想法,只要齐国愿意兵护送姬辄回国,到那时师般会自己离开卫国的。

    但是现在人家姬辄却要让他动政变杀死师般,他该怎么办呢?

    “正是此意。”土曼父肯定的说道,“君上说只要我们事情成功,他会立即在齐国的护送下回国继位。”

    这个?

    孔悝迟疑了。

    望着孔悝迟疑的神情,土曼父道:“主公,臣知道你不愿意背上弑君乱政的恶名,但是事已至此,我们不这样做也由不了我们了。再说了我们现在不作出一点功业,将来新君上能够器重我们吗?”

    孔悝听罢不再言语。

    他很清楚土曼父话里的意思,你自己不做出一点贡献,凭什么让人家姬辄将来重用你呢?想到这里,孔悝对土曼父道:“好--,既然如此,就让我担当一次弑君乱政的恶人。我看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我们就行动,等会你就出城到我的封邑上,调集兵马,化装成百姓连夜入城。”

    “诺---”土曼父说罢随即离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孔悝、土曼父带领上千名家丁即刻赶赴王宫。

    等孔悝的队伍冲进王宫寝室的时候,折腾了一夜的师般还在睡觉,便被杀死在床榻之上,临死前连哼都没有哼一下。

    师般实在是太累了,当国君这么长时间来,几乎是夜夜笙歌,每天晚上不折腾几个女人决不罢休。这一次他彻底睡着了,临死前还在想着孔府的绿袖小姐。

    杀死师般后,孔悝长长的的舒了一口气,没想到弑君竟然如此简单。早知道如此简单当初自己何必那么紧张呢?

    孔悝刚刚杀死师般,石圃就带着将士赶了过来,当他带兵赶到王宫时,师般的尸体已经被抬出了宫门。

    望着已经冰冷的师般尸体,石圃怒火中烧,“你---,你这是犯上作乱,我要杀了你为君上报仇。”说罢,石圃准备与孔悝死战到底。

    这时孔悝说话了:“石将军,我知道你很生气,师般一上台就封你为宰相,他对你有知遇之恩;但是你好好想一想,师般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一吃喝嫖赌的花花公子而已,他当国君将近一年来,干过什么事情?除了在宫里吃喝之外,就是到街上去掠夺良家妇女,濮阳百姓已经对他恨之入骨了,食其肉寝其皮都不为过,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是顺应民意,替天行道的正义之举。望将军不要再执迷不悟,为他效力了。”

    对于师般的所作所为,石圃不是不知道,他也曾经多次劝诫过师般,但是师般就是不听,要么就是表面上听了,等他一走又继续开始了玩乐。

    几次三番之后,就连石圃自己都有些后悔当时向赵鞅推荐了师般,但转眼一想既然已经将他扶上了君位就不应该再有异心,也许师般玩乐上几年就会有所收敛,开始好好治理国家。

    但是他错了,就算他石圃愿意给师般机会,但卫国人民却不答应了,就算孔悝不杀死他,其他人还会杀了他,到了最后姬辄一旦回国他还是免不了一死。

    孔悝继续对石圃说道:“石将军,我知道你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先后辅佐过几代国君,但是蒯聩、师般他们都不争气,怨不得你。再过几天姬辄公子就要回国了,等他回国之后,你我继续齐心协力辅佐与他,定能将卫国治理的井井有条。”

    一听到姬辄要回国,石圃冷冷的对这位曾经的好友说道:“孔大人,你就等着你的高官厚禄吧,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再说我曾经帮助过蒯聩,姬辄是不会饶了我的。”“将军错了,我也曾经帮助过蒯聩,但是国君他都能放过我,我想他也一定会放过你的,留下吧。”孔悝劝阻道。

    石圃摇摇头说道:“不了,谢谢孔大人的一番好意,石圃有自知之明,我就先行离开卫国了。另外卫国经过楚丘一战,所剩兵力就剩下我带的这点了,兵符在此,交予孔大人,带好这些兵马,也算是给卫国留的一点家底吧。望你们能够将卫国治理成列国的典范,石圃就算是远在他乡,也会为此感到高兴的。”说完石圃将卫国军队的虎符拿出来交给了孔悝,随后转身驾车离去。

    公元前477年,齐国执政田常兵三万护送姬辄回卫国,顺利当上了卫国的国君。

    卫公姬辄的再次上台之后,任命孔悝为宰相、南文子为上大夫,共同执掌卫国国政。

    南文子是姬辄在齐国时期认识的一位落魄文人,经人介绍之后进入姬辄府里当客卿,正是在南文子的运作之下,才使得田常放弃蒯聩转而支持姬辄,在今后姬辄执政的几十年里,南文子将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立稳脚跟之后,卫公姬辄开始他的一系列举措:政治上整肃吏治,经济上展生产,外交上与齐结盟,使得久经战乱的卫国重新出现了繁荣的景象。(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举两得
    ;当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了濮阳,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戎狄头人呼魂耶,他是来向姬辄要地方来了。

    姬辄当然记得这回事,但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把那一块地方划归呼魂耶,他找来南文子商议。

    卫公姬辄:“南大人,今日呼魂耶来濮阳的事情,你可知道?”

    “臣有所耳闻。”南文子答道。

    姬辄:“呼魂耶这次前来濮阳,准备投奔我卫国;寡人也想将他们留下来,只是不知道将那块地方划归他们,请大夫为我拿个主意。”

    南文子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戎狄人彪悍,不易控制,今天君上留下他们容易,将来要想赶出去可就难了。”

    “嗯---”姬辄点点头,知道戎狄人野蛮的习性,但是已经答应人家,而且人家也替他办了事,总不能就此了结吧,于是卫公姬辄对南文子说道:“只是寡人已经答应他们,不好改口呀!”

    南文子稍加思索道:“既然如此,那就将河谷交汇之地划归他们,那里地势低洼,水草丰茂,虽不适宜种植庄稼,但对于戎狄放牧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了。加之此地处于晋国、齐国、卫国三国交汇的地方,任何一个国家发兵必将经过此地,一旦戎狄立足于此,将来对于卫国来说也是一道屏障。国君以为如何?”

    南文子所说的河谷交汇之地就是指黄河在卫国的交汇之处,春秋时期黄河在卫国朝歌一带分叉为两条河流,向着东北流去,由于两条河流都在卫国,自然就形成了河谷交汇之处。

    对于南文子的建议,姬辄感到满意:“好,就以大夫之见,把河谷交汇之地划给戎狄。”如此以来,安定了呼魂耶等鲜虞残部,还巩固了卫国北部边境。一举两得,何乐然不为呢?

    既然地方已经定下来,姬辄命南文子便带着呼魂耶前往河谷地带看地方。

    “好啊,我呼魂耶和族人终于有属于自己的领地了。”望着一望无垠的草地和蜿蜒曲折的河流,呼魂耶高兴的像个小孩,他纵马扬鞭在辽阔的草地上奔跑,时而长啸、时而奔跑。

    折腾了几个时辰之后,呼魂耶终于累了。他平躺在草地上,把身体尽情舒展开来,望着天空飘来飘去的白云,在外漂泊十来年的呼魂耶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但他哪里知道,他又一次陷入到别人为他设计好的圈套里。

    圈套不圈套,那是以后的事情,不过当下呼魂耶还是很高兴的,也是心满意足的。在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呼魂耶不断的召集散落在外的戎狄人在河谷地带聚集,半年过后,竟然召集到好几万人。随着人口的增多,卫国加大了对此地的管理,戎狄人就成了卫国的既生活又戍边的边民。

    晋国绛都。

    得知卫国又一次离开晋盟转投齐盟的消息传到晋国之后,赵鞅沉默了好久,他不是不知道卫国投齐的危害,但是一次又一次用出兵威慑的方式让卫国回到晋盟,让赵鞅感到为难。

    为什么卫国就是不愿意呆在晋盟呢?赵鞅静静的思考着。

    “执政大人,您下命令吧!我们再次发兵灭了卫国。”魏侈已经沉不住气了,吆喝着要出兵灭了卫国。

    “老魏,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吗?你没看见执政大人在思考吗?”阳虎劝诫道。

    “哎--,这人老了怎么做事就这么婆婆妈妈。”魏侈一屁股坐了下来。

    大家都在等待着赵鞅发话。

    “你们有没有想过,卫国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离开晋盟?”赵鞅略显疲倦的说道。

    “没有想过,我只知道谁敢离开晋盟,我就出兵收拾他。”魏侈嘟嘟囔囔的嘀咕道。

    除了魏侈的声音,其他都在思考赵鞅所提出的问题。

    魏侈最受不了就是这种场面,一帮人坐在一起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于是说道:“你们慢慢思考,我出去透透气。”说完走出大厅。

    “哎--”赵鞅叹了口气,“都这年龄了还如此意气用事。”

    “执政大人,要解释为什么卫国一次又一次离开晋盟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感化他们;但是要解决当下的问题还是需要战争,先把卫国争取过来之后,我们再一步一步的感化他们,直到他们真心实意的愿意跟着晋国。”智瑶建议道。

    “既然如此,你把老魏叫进来吧!”赵鞅有些无奈的说道。

    魏侈进来之后,赵鞅命令道:“命魏侈为主将,智瑶、韩虎为副将,率军五万出击卫国。”

    得到命令之后,魏侈高兴的说道:“这不就对了吗,打他一顿,我管保卫国乖乖的回到晋盟来。”

    望着魏侈等人的身影,赵鞅的心隐隐有些疼痛,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感到有些憋闷,便与阳虎一起走出大厅来到赵府花园。

    “阳虎,今日我不知怎么的,总觉着有些憋闷。”出门后,赵鞅对阳虎说道。

    “近日主公事务繁忙,有些吃不消罢了。”

    “是也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你也知道,我们一天天的变老,不能不为今后的事情担忧呀!”赵鞅道。

    “主公是不是在担心你之后晋国执政的人选?”阳虎问道。

    赵鞅点点头。

    “恕我直言,您之后晋国的执政非智瑶莫属。主公试想一下,魏侈垂垂老矣,韩虎又太年轻,只有智瑶正当壮年,除了他还有人能够执掌晋国吗?”

    “这一层我也想到了,可我总是觉着智瑶有那么一点心浮气躁,我怕他当政之后,晋国会衰落下去。”赵鞅担心的说道。

    阳虎笑了笑道:“主公在我面前没有必要打掩护,主公根本就不是担心晋国衰落,而是在担心赵氏把!”

    被猜中了心思,赵鞅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主公大可不必担心赵氏的未来,董公当年为赵氏修筑的晋阳城可报赵氏百年无忧。”

    “晋阳?”赵鞅疑惑的望着阳虎。

    阳虎继续说道:“智瑶说话直接、处事霸道,迟早有一天会和无恤公子起争执,若真到了那一天,赵氏可去晋阳以自保。”

    “嗯。”赵鞅长长的舒了口气,胸中的郁闷一下子解开了。

    说白了赵鞅这哪里是在担心晋国的未来啊!眼看着自己一天天的老下去,他在担心自己身后赵氏的未来。

    也在担心未来智氏与赵氏之间的矛盾。

    当阳虎提到晋阳的时候,赵鞅释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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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次大败
    ;晋国再次出兵卫国,卫国自然不是对手,只有向自己的宗主国齐国求援。

    当卫公姬辄的使者来到齐国临淄之后,齐国执政田常没有推辞,当即担起了宗主的责任,立即命令高无丕为主将,率军三万前去与卫国一起抵挡晋国的进攻。

    在派使臣前往齐国的同时,在南文子的建议下,卫公姬辄还遣人前往河谷地带找到了呼魂耶,让他也协助出兵晋国。

    刚刚得到土地的呼魂耶自然不会放弃已有的东西,更何况晋国发兵进攻卫国的同时,也会影响到自己在河谷的利益,当即答应带兵协助卫国共同对抗晋国的入侵。

    卫国北部边境。

    魏侈率领的五万晋国大军刚刚进入卫国的河谷地带,就听到不断有怪叫声传来。

    “哦哦哦---”

    “哇哇哇---”

    .....

    一声声怪叫声让刚刚赶到这里的晋国大军吃惊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晋军主将魏侈吃惊的问道。中原地带竟然会出现戎狄的怪叫声,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将军,我们是不是遭到了戎狄的围堵?”智瑶当然也听到了戎狄的怪叫声,于是便答道。

    “不可能,这里乃是中原腹地,怎会出现戎狄的队伍?”魏侈一脸的疑惑,确实是啊,这里乃是中原腹地,多少年都没有出现戎狄了,今天怎会在这里出现戎狄的声音呢?

    不过几声怪叫之后,戎狄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一切又恢复如常。

    嗯?

    难道是听错了?

    于是魏侈命令大军继续前进,前面是一片茂密的草丛,中间是一条羊肠小道。大军进入小道后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

    大军刚进入草丛不久,一阵阵密集的箭簇犹如雨点般射过来,走在前面的晋军将士很快便被射死了一大片。

    啊?草丛中竟然隐藏着敌人的军队?

    “停止前进。”魏侈立即命令大军停止前进,随后对手下命令道:“左右两翼进入草丛搜索。”

    大军两翼进入草丛之后,迟迟未见出来,于是魏侈即刻命令中军快速通过通过小道。

    魏侈怎么也不会想到,当他带着大军走出草丛的时候,前面齐卫联军早就列队在他的面前。

    “将军,我们的身后出现了戎狄大军。”就在魏侈为齐卫联军突然出现感到吃惊的时候,探马突然来报道。

    “啊?”魏侈听罢大吃一惊。

    戎狄的军队都出现在了这里?这确实是令魏侈万万没有想到的。看来这些戎狄将士一直隐藏在草丛之中,“那我刚刚派出的左右两翼军队呢?莫不是被戎狄给歼灭了?”

    就在魏侈迟疑之际。

    “哇哇哇---”

    “哦哦哦---”

    ......

    大军身后,戎狄的怪叫声一声接着一声的传来,仗还没打,将士们早就心惊肉跳了。

    幸好魏侈是身经百战的老将,面对敌人的围攻,稍稍紧张之后,魏侈沉静了意下紧张的心绪,命令军队收缩在一起,竖起盾牌,成防卫阵型。

    “放箭---”齐卫联军主将高无丕命令道。

    “嗖嗖嗖---”

    “嗖嗖嗖---”

    ......

    霎时间,万箭齐发,直射向晋军。晋军赶紧撑起盾牌抵挡。

    “勇士们,冲---”眼看晋军将士被齐卫联军的箭簇压制住之后,呼魂耶对戎狄士兵喊道。

    就在齐军万箭齐发从南边射向晋军时,戎狄的部队却从东边冲向晋军,一下子冲乱了晋军的阵型。

    “保持阵型,不要乱。”魏侈高声喊道。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面对戎狄的骑兵的迅猛进攻,晋军的阵型还是被打乱了。

    “停止射击,往前冲。”眼看戎狄冲散了晋国大军,高无丕也跟着命令齐军冲向了晋军。

    看到戎狄和齐军都冲进了晋军阵营,被打破胆的卫军也开始向晋军发起进攻。

    三面夹击。

    一直以来,以霸主自居的晋国大军终于遇到了自己的前所未有的困境。

    “智瑶,你带人冲击戎狄士兵。”魏侈命令道。

    “诺--”智瑶即刻率领属下向戎狄方向冲去。

    “韩虎,你带人对付卫军。”

    “诺--”

    “所有上军跟我冲。”智瑶与韩虎带人对付戎狄和卫军之后,魏侈率领晋军主力对付齐军了。

    别看高无丕年轻,却是一位优秀的将领,面对晋军的反扑,他带领齐军步步紧逼,一点也不给晋军反扑的机会。

    自古以来,都有擒贼先擒王的说法,魏侈知道要想打败齐卫联军,首先应该打败联军的主将高无丕。安排完别的将士之后,魏侈立即驾战车向高无丕冲去,很快打在了一起。

    你来我往几十个回合之后,魏侈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魏侈,我念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了,不想要你性命,赶紧带兵回去告诉赵鞅,就说卫国已经进入齐盟不可更改了,让他死了这条心吧。”高无丕对魏侈说道。

    “黄口小儿,休得猖狂,看老夫取你性命。”说完,魏侈驾车再次冲向高无丕。

    就在魏侈冲过来的一瞬间,高无丕猛一闪身,魏侈扑了个空,高无丕随即回身,用枪柄猛击在魏侈的后背上。

    “啊--,噗--”一口鲜血冲魏侈的嘴里喷了出来。

    高无丕到底是年轻,虽然是用枪柄击在了魏侈的后背上,但是力量太大,魏侈吐了一口血之后,身体向前冲去,若不是车前的横杆挡住,肯定就会摔在地上。

    驾车人见状,赶紧拉上魏侈向后退去。

    本来已经遭到敌人三面围攻的晋军就已经是岌岌可危了,加之此时主将都被人家打败,眼看着主将败退,上军将士也跟着魏侈向后败退。

    “不要退,往前冲。”任凭魏侈怎么喊,也挡不住晋军后退的步伐。

    上军的败退,直接影响了智瑶和韩虎带领的下军的情绪,两军也跟着开始败退。本来晋军面对齐、卫、戎狄三方联军就是勉强应对,看到有人败退,一下子影响到了整个军队的情绪,败军之势在晋军中蔓延开来,不一会儿,进攻戎狄的智瑶军队和进攻卫军的韩虎军队都败退下来。

    “不许退---。”智瑶站在战车上喊道。

    “再退我就开杀了。”

    虽然智瑶已经斩杀了数名败退的士兵,依然挡不住晋军败退的趋势。没过多长时间,晋国大军就纷纷向晋国方向退去。

    自从赵鞅执政以来,晋国终于遭到了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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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了歇歇吧
    ;晋国绛都。

    晋国战败的消息迅速在中原地区传开,面对来自国内外的压力,赵鞅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一个人静静的窝在榻上,一言不发。

    外交上:经过邶城一战,卫国已经彻底离开了晋盟,而且盘踞在卫国的戎狄开始越过边境在晋国一方放牧,抢夺过往的客商。见卫国如此,晋盟的李保国一个国家郑国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定期派员前来晋国拜访了。

    内政上:一些反对赵鞅专权的大臣开始暗中诋毁赵鞅;政治盟友魏侈又重伤卧床不起,军事事务只好由智瑶处理,但智氏一直以来没有同赵鞅一心过。

    身体上:随着年龄的增大,赵鞅一天天感到力不从心,处理起事务来总是有些丢三落四,时不时出现遗忘的事情。

    面对越来越不利于赵氏的国内外形势,经过几天的思考,赵鞅决定避开绛都这个政治漩涡,前往晋阳避避风头。

    前476年春夏之际,年近七十的赵鞅终于抽出时间准备回晋阳了。临行前,他把行政事务交给太子赵无恤处理,把军事事务交给智瑶处理,一切安排完之后,赵鞅终于起身前往晋阳了。

    春夏交接时期的晋国原野上,山花烂漫、草长莺飞,百姓们在田地里劳作,孩子们跟着父母在原野上追逐着蝴蝶;天上白云飘过,鸟儿自由的飞过。呼吸一口来自大自然的新鲜空气,赵鞅立刻觉得神清气爽了一大截。

    “一辈子以来都为了这些俗事繁忙,没时间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真是可惜了,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赵鞅由衷的说道。

    “是啊,人生如白驹过隙,太快了!”已是满头白发的阳虎说道。

    “人生如梦,太快了!”

    ......

    就这么说着聊着,来到了晋阳。

    赵鞅回到晋阳的消息在晋阳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四面八方的百姓都赶来拜见赵鞅。

    “赵大人晋阳百姓感谢你呀!这么多年来晋阳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都要拖您的福呀!”

    “赵大人,您不知道,四方百姓都羡慕我们晋阳,都说咱们晋阳是风水宝地,人杰地灵。”

    ......

    见到百姓如此热情,赵鞅异常高兴,当晚在晋阳赵府宴请当地的士绅和六十岁以上的老者,长子赵伯鲁、家宰阳虎参加。

    宴会结束之后,赵鞅对赵伯鲁说道:“伯鲁,陪父亲走走。”

    赵伯鲁随着赵鞅来到晋阳的街道上,夏天夜晚的晋阳街上到处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他们所到之处都打招呼的人。

    “赵大人,您好哇!”

    “赵大人也出来转转。”

    在这里赵鞅感到了像邻里打招呼般的亲切。

    “晋阳真好啊,走在这里就像走在自己的家里一样亲切。”赵鞅由衷的说道。

    “晋阳是个小地方,人少了,有个什么事情都会相互帮忙,就显得亲切了。”赵伯鲁对父亲说道。

    “嗯---”赵鞅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赵伯鲁,十多年来,赵伯鲁已经由一个青年变成中年人了,长期在外风吹雨淋、烈日暴晒,已经使赵伯鲁变得又黑又苍老,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

    望着孩子未老先衰的样子,赵鞅有些心痛,对赵伯鲁说道:“这些年把你放在这里,辛苦你了!”

    “父亲您太过客气了,这是孩儿应尽的本分。或许这也就是孩儿的宿命吧。”赵伯鲁平静的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怨父亲吗?”

    赵伯鲁走了一会才说道:“要说一点不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到晋阳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对孩儿越来越依赖,孩儿很有成就感,也就不怨父亲了。现在想来更加觉着当年父亲让无恤当太子是明智之举,因为孩儿只喜欢做一些具体的事情,上不了马,拉不了弓,更不喜欢领兵打仗那些血腥的事情。”

    赵鞅望着赵伯鲁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伯鲁,你把晋阳治理的这样好,对赵氏立了大功;他年赵氏有难,晋阳就是救赵氏的立足之所。”

    赵氏有难?

    听着父亲这不着边际的话,赵伯鲁有些不太明白:“父亲,您说他年赵氏有难是什么意思?”

    赵鞅自知失言,赶紧解释道:“哦,我是说有找一天赵氏不兴盛了,我们就可以回到晋阳来生活,这里才是赵氏真正的家园所在。”

    “那样最好,我们一家又可以生活在一起,其乐融融那该多好呀!”赵伯鲁高兴的说道。

    望着一脸兴奋的赵伯鲁,赵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来他就只适合做一个晋阳令了,他哪里知道现在赵鞅所面临的的种种困难。

    在晋阳呆了一段时间之后,赵鞅压抑的的心绪终于有所缓解了,恰巧这时邮良来信,说是有事请求赵鞅回绛都。

    休息了一段时间,心情也跟着好了,赵鞅也该会绛都了。

    毕竟他还是晋国的执政大人,不回到都城,算什么执政呢?

    当赵鞅决定要回绛都的消息传开之后,晋阳的百姓都跑过来送他。望着十里八乡的百姓,赵鞅老泪纵横,在这里才让他真正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宗主应有的爱戴。

    百姓们一直将赵鞅送出了很远很远。

    这年秋天,赵鞅再次回到了绛都。

    当晚,韩庚、邮良、司马寅等人就来到了赵府。

    “执政大人,您快好好管管吧。智瑶在您走后的这几个月里把军中的好多将领都换了。本来这是应该由魏大人向您禀报,但他老人家身体不适,我只好拖着病腿来了。”进门之后,韩庚说道。

    “不要着急,慢慢说。”

    邮良说道:“大人走后的这几个月里,智瑶管理军队,他没有好好进行士兵的操练,而是先把军中的将领调整一下,把我由上军司马调整为下军司马;把原来的下军司马豫让调整为上军司马;除此之外,他还将好几个千夫长升为副将了。大人,再这样下去军队可真就成了智瑶的军队了。”

    “还有什么?”赵鞅听罢也不生气,而是缓缓的问道。

    “这个事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智瑶现在将自己在下军的大帐搬到上军了,按说他只是暂时代管军队,没必要这样做。”司马寅一向说话谨慎,他只是将事情轻轻的点到了,没有再往下说。

    但赵鞅却听出了其中的含义,那就是智瑶做好接管上军的准备了,再说的具体点那就是他相当上军将(也就是执政)或者上军佐了。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此事的,你们先退下吧!”赵鞅稍稍沉思了一会对众将说道。

    “大人--”邮良不想离开对赵鞅说道。

    “去吧,你所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赵鞅挥挥手示意大家退下。

    “哎--”众将无奈,只好告退。

    众将走后,赵鞅对阳虎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智瑶已经急于抢班夺权了。”

    “那以先生之见该如何处理?”

    阳虎说道:“要处理此事实际很简单,主公要想和智瑶翻脸,那就直接推翻他的决定;如果不想得罪智瑶那就尊重他的决定;如果想拉拢智瑶的话,那就鼓励他继续在军中树立威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如果换做先生,你会选择哪一个?”赵鞅问道。

    “我会选择第三个。”

    “为何?”

    “因为我已经老了,没有和智瑶耗下去的时间和精力了。”阳虎淡淡的说道,似乎这就是早就知道的结果一样。

    赵鞅听完后,淡淡的说了句:“走了这么长的路,我们都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转身向卧室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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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远去的英雄
    ;过了几天,将军们并没有等到赵鞅改变智瑶决定的任何信息,打击再次来到赵府,却被告知赵鞅不在府里,让大家先回去。

    难道赵鞅又一次会晋阳了?

    一次次上门寻找无果之后,将领们终于失望了。

    除了那些赵府的将军们之外,其实智瑶本人的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他也一直在等待着赵鞅的反应。

    其实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智瑶早就想到结果。

    如此做法,可以说他这也是对赵鞅的一种试探。赵鞅回到绛都之后,智瑶一度时期也很紧张,焦急的等待着赵鞅的处理结果。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五天过去了,始终没有见到赵鞅对此有任何反应。

    “先生,你说赵鞅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智瑶来到士茁小院问道。

    士茁笑了笑道:“赵鞅是个聪明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请先生明示。”

    士茁轻描淡写的说道:“没有反应也就是说赵鞅默许了你的做法,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可能啊!以赵鞅的性格绝对不会对此没有反应的。”

    “这就是我所说的赵鞅是个聪明人的原因,按说以他的个性,谁都知道他会推到你的做法,重新把军队的主导权拿回去,可他为什么没有做呢?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他很清楚今后晋国的天下将是你的,现在与你为敌对于他身后的赵氏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于是他也就默认了你的做法。”士茁捋着胡须道。

    智瑶有些得意道:“这么说我是做对了?”

    士茁望了望智瑶,微微的笑道:“冒险之举,有些着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后这晋国的大政还得由你来执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智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道:“先生,你怎知道今后晋国的就会由我来执政?”

    “明知故问。时势造英雄,这句话最适合你不过。赵鞅一旦去世,按照排名当然是魏侈,可谁知道魏侈偏偏就在战场上受了伤,据我的观察,最多活不过两年;另外从年龄上讲韩虎又太小,根本对你找不成威胁;当下最能与你抗衡的当然是赵无恤,可是他老爹偏偏不死,压得他一直上不了台。这晋国四卿中只有你的年龄和资历都是最符合的,你说下一步晋国的天下不是你,还会有谁?”

    “我冒昧的问一句,先生看赵鞅还能活多久?”

    “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

    “这么快?”

    “内外交困、急火攻心,命不久矣。”士茁缓缓的说道。

    绛都赵府。

    士茁说的不错,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本来就已经很是虚弱的赵鞅终于病倒了,这一年是公元前476年的冬天,一代英雄赵鞅正躺在生者炭火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漫天的雪花。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那一片片的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或飞翔,或盘旋,或直直地快坠落,铺落在地上。霎时间就将赵府的院落覆盖的严严实实,房上屋上、树上草上,还有人们的身上都是洁白色的雪花。

    夫人韩氏正端着一碗参汤走进屋子。

    “老爷,起来喝口参汤吧。”

    赵鞅没有起身,而是静静的望着窗外,喃喃的说道:“好美的雪花。”

    “嗯?老爷您说什么?”夫人没有听明白,问了一句。赵鞅依然没有回答。

    夫人再次说道:“老爷您喝口参汤吧!”

    赵鞅摆摆手,夫人知趣的让人把参汤又端了回去。

    此刻他的心情极其沉重,他倒不是担心晋国的政治和天下的霸主,此刻他最担心的智瑶与赵无恤今后能不能好好相处的问题。

    当今天下晋国最强,晋国之内赵氏最强;可是下一步最有可能当执政的是智瑶,智瑶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今后势必会与儿子赵无恤在好多事情上产生分歧;赵无恤虽然能忍,但内心坚强,久而久之势必会与智氏之间爆矛盾,这种矛盾小了只是政治分歧,大了可就是战争,真的到了双方开战的那一天,谁生谁死可就难说了。

    “哎--,真是让人难以瞑目。”病床上的赵鞅长叹一声,心中的郁闷难以消除。

    “咯吱、咯吱。”窗外有人踏着雪花进来了。

    快走到门口时,来人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挑开帘子进了屋子。

    “你们来了。”赵鞅轻轻的打了声招呼。

    进来的是阳虎和史黯,两年前家臣周舍已经过世了。现在赵府的重要家臣就剩下这两人了。

    赵鞅招招手,示意二人到跟前说话。

    “主公这两天感觉好点吗?”阳虎问道,此时他的头也像雪花一样白,胡须上还沾着雪花,说话时胡须一翘一翘的。

    “哎--,死不瞑目啊。”赵鞅叹道。

    “主公是在想身后之事吗?”几十年的感情,阳虎对赵鞅的心事摸得一清二楚。

    赵鞅点点头。

    “主公是不是担心身后,智瑶会和太子不和?”从赵鞅的话里,史黯也听出了味道,于是问道。

    “无恤,我是知道的,这孩子虽说能忍,但是内心倔强,肯定容不下智瑶那种霸道的作法,二人之间迟早会生冲突,那可是我最不想见到的呀!”

    “主公,天道不可违,一旦到了需要战争解决的那一天,那也是天意如此,人力不可改变。”阳虎安慰道。

    “我只怕到时候,谁生谁死可就难以预料了。”赵鞅叹道。

    “赵氏有晋阳足以保赵氏百年江山。”阳虎安慰道。

    “但愿如此。”赵鞅有气无力的说道。

    天快黑了,窗外传来清脆的鞭炮声。

    “谁在干什么?”赵鞅问道。

    “主公,今天是年三十了。”史黯答道。

    “哦,不知不觉就过年了,看来今年不能在府里招待大家了。记得那一年我与大家在赵府举行过年宴会,大家一起喝酒吟诗,现在想起来真是高兴!”说着,赵鞅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就是,可惜这样的好日子一去再也不复返了!”阳虎也跟着叹息道。三个人就这个飘着大雪的夜里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直到深夜。

    公元前475年正月初六,晋国执政赵鞅的病情突然加重。下人赶紧将赵府上下人等请到病房。赵鞅一个一个望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赵无恤身上。赵无恤赶紧上前:“父亲,您有话要说?”赵鞅目光直愣愣的望着他,赵无恤将身子靠近父亲。

    赵鞅轻轻的说道:“他日赵氏有难,晋阳足以依靠!”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完赵鞅头一偏,离开了人世。赵鞅死后,晋公姬午赐谥号为“简”,后世的史书中多称之赵简子,亦称赵简主。

    赵鞅的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另一个时代的开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一章 空缺的位置
    ;赵鞅死了。

    谁将成为下一任晋国的执政大人呢?

    赵鞅的死给晋国带来了一场政治风波,赵鞅之后立谁为正卿难住了君上晋公姬午。按照排名应该立魏侈为执政,但是现在魏侈却躺在了病床上;魏侈之后应该是智瑶,但智瑶虽然年轻却做事霸道,很是不受晋公姬午的喜欢。

    但是晋国不能一日没有执政,在位三十多年来,晋公姬午已经习惯了正卿为自己打理朝政的日子。在过去的十七年里,赵鞅就把晋国所有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虽说霸道了些,但在关键时候还是能把君上摆在应有的位置,这一点很让晋公姬午满意,现在赵鞅突然一走,晋公姬午的心里一下子失落了许多。

    思考许久之后,晋公姬午决定前往魏府看望一下魏侈。

    二月的一天,晋公姬午轻车简从来到魏府,刚一进门就看到在院子里舞剑的魏侈,旁边站着儿子魏驹和家臣任章。见到君上进来,魏侈停止了舞剑,同魏驹、任章一起向君上施礼。

    “臣魏侈见过君上。”

    “臣魏驹见过君上。”

    “小人任章拜见君上。”

    “诸位爱卿平身。”晋公姬午对魏侈说道:“寡人今日前来探望一下爱卿,不知爱卿现在身体恢复的如何?”

    魏侈拍拍胸脯说道:“区区小伤,无伤大碍。君上看看我现在的身体驾车打仗没一点问题。”

    晋公姬午过去绕着魏侈看了一圈,然后点头道:“看来还真的恢复了。”

    魏侈说道:“君上里面请。”

    众人随着晋公姬午进了魏府大厅,晋公姬午在中间位置上坐定后,魏侈等人在两边坐下。

    晋公姬午道:“魏爱卿,寡人今日前来你府上,想问一下爱卿对晋国今后的看法?爱卿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完国君的话,魏侈还和以往一样,哈哈笑道:“我就知道君上前来的要问这个。既然君上已经问到了那我也就直说了,我认为当前晋国最关键的还是要稳定人心。毕竟赵大人在晋国执政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他老人家突然一走,周边的国家、国内的大臣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都会出现无所适从感,久而久之就会影响到晋国的国内政局和霸主地位,所以我说晋国当前的第一要务就是要稳定人心和国内的形势,只要我们晋国稳定下来,无论是国内的情况,还是国外的情况都会跟着稳定下来。”

    “哦?爱卿的见解很不一般啊!”魏侈的一番话,听得晋公姬午对魏侈刮目相看。他望着魏侈说道:“寡人原本以为爱卿只是一介武夫,今日一听,竟然没有想到爱卿对国家政务的见解如此精辟。既然爱卿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那以爱卿之见我们应该如何稳定国家政局和人心?”

    魏侈想都没想的答道:“方法有三,一是尽快任命执政,只要执政的人选决定了,晋国所有大臣的心也就稳定下来了,就不必在为谁当执政议论纷纷了。”

    晋公姬午点头。

    “其二,现在正值春天,正是庄稼生长的最佳时节,我们应该派出官员前往各地,督导生产确保今年的庄稼丰收,‘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只要大家吃饱了、穿暖了,心也就安稳下来了。”

    晋公姬午又点点头,道:“应该的,不能因为赵大人去世了,我们晋国的庄稼就欠收,造成国家的困境。”

    “其三就是出兵卫国。说实话出兵卫国并不是为了攻下卫国,只要将在边境放牧的戎狄人赶走即可,这样做就是为了向列国表示一下,我们晋国已经走出了赵大人去世的阴影,重新回到了政治稳定、军事强盛、经济发展的时代。等这些事情都稳定下来之后,我们再图霸业不迟。君上以为如何?”

    魏侈说完,晋公姬午高兴的说道:“赵爱卿去世之后,寡人一直为执政的人选发愁,今日一听爱卿之言,寡人心里有底了。今日我们就聊到这里,寡人先走了。”

    说完,晋公姬午起身,魏侈等人一直将君上送上了车。

    回到魏府,魏侈连连咳嗽起来,喘了一会儿后,说道:“任章呀任章,你可为难死老夫了。”

    任章笑着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您的执政位置可就要到手了。”

    魏驹也跟着笑起来:“父亲大人,您可一定要挺住,我们魏氏的下一次腾飞,可全凭父亲大人了。”

    魏侈望着二人:“你们以为执政是那么好当的吗?今日要不是任章给老夫教了这么多,我那有那么多的主意?今后要真当了执政,可不把我累死才怪。要是君上当场向老夫询问一些事情,我该怎么回答?”

    任章:“这其实很简单,主公只需说此时容我好好考虑一下明日再向君上奏报如何。然后主公赶紧回家,我们一起拿办法,你看如何?”

    “哦,这样也行。”魏侈说道。

    这时仆人将药端了过来,魏侈一口喝完,紧接着又咳嗽了几声,随后一口带血的痰吐在了地上。魏侈的病并没有好,但是为了当上执政的大位,魏府上下硬是要求魏侈撑下来了。

    其实,就在智瑶摩拳擦掌准备当执政的时候,魏府也在做准备,把君上要问的话以及应对的办法不知道模拟了多少遍;为了演的逼真一点,任章专门派人前往宫中贿赂内侍,打听好君上要来魏府的时间,这才演出了刚才魏侈练剑的一幕。

    晋国王宫。

    晋公姬午回到宫里之后,一直在思考着今日与魏侈会面的事情。

    “真是太奇怪了,今天魏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精神头很好,而且就连处理政事的水平也高了。”晋公姬午心中暗暗想到。

    想到这里,晋公姬午问一同前往魏府的内侍:“你们觉着今天魏大人是不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内侍:“就是,以前魏大人说话大大咧咧的,今天这么突然变的文绉绉的;再说了过去魏大人就知道打仗,今天竟然对国家的外交、生产也懂了不少,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嗯---”晋公姬午微微的点点头。

    他毕竟是当了三十多年的国君了,深知执政这个角色对晋国的重要作用,可以说是关乎晋国生死存亡的关键人物,对于执政的人选哪怕他霸道一点,但绝不能是个庸才。

    其实,在很早以前晋公姬午的心中就有一个最佳的执政人选,这个人就是赵鞅的太子赵无恤。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很受到晋公姬午的认可,但是目前的赵无恤还没有卿位,不具备当执政的资格,更何况晋国的执政又是轮流制,就是君上也不能改变。

    对于智瑶,晋公姬午虽不满意,但也不是很反感。

    就是觉着此人处事太过于霸道,他担心有朝一日,智瑶会引起众怒进而危害国家。

    看来执政的人选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晋公姬午暗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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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一招致命
    ;绛都智府。

    晋公姬午前往魏府探望魏侈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智瑶那里。

    “什么,君上竟然去了魏府?”智瑶听罢,当即呆坐在榻上沉默许久。这个消息对于信心满满的智瑶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他很清楚君上探望魏侈的真实含义。

    许久,智瑶起身,疾步向士茁的小院奔去,见到士茁后,智瑶:“先生,你知道不,君上昨日前往魏府探望魏侈了,听说他们在一起交谈了好几个时辰。”

    “哦,竟有此事?”士茁听罢也有些吃惊。

    “由此可见君上是想让魏侈当执政了。他不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吗?怎么现在还能当执政?”智瑶不解的问道。

    士茁思索良久道:“他的伤势到底如何,我们不能妄加猜测,但是执政这个位置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竟然会让一个病人很快就好了,不简单呀!”

    “那以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我们只需前往魏府探望一下即可知道一切。主公你是不是应该把军中的事情向未来的执政大人汇报一下?”士茁点拨道。

    汇报一下军务?

    智瑶稍稍一愣,随即如梦突醒,说道:“哦,好好好,是该向未来的执政大人汇报一下军中的情况。那就请先生随我一起前往魏府,也好给我参谋参谋。”

    士茁微微的点点头。

    绛都魏府。

    智瑶的突然来访,确实让魏侈有些紧张,赶紧起身准备迎接智瑶一行。虽说魏侈是个武夫,但是当此关键时期,他也很清楚智瑶突然前来的目的。

    “智大人前来敝府,为何不先打个招呼,我也好出门迎接呀!”魏侈客气的说道。

    “军中事务紧急,没来得及提前向大人打招呼,还望大人见谅。”智瑶拱手说道,说话时一脸的诚恳。

    “哦,既然如此,那还请里面说话。”说完魏侈咳嗽了几声。

    智瑶、士茁随魏侈来到大厅,分宾主坐下之后。

    智瑶:“魏大人,智瑶今日前来一是为探望大人的病情,二是要将近期军中的事情向大人汇报一下。”

    魏侈听罢甚是享受,但还是要做出谦让的表情,摆摆手道:“你我同僚,谈不上汇报,更何况现在军队上的事情本来就由你管理,没必要想我汇报。”

    智瑶摆摆手说道:“哎--,魏大人此言差矣,向你汇报那是应该的,一则这么多年来,军队就由你管理,经验比我丰富;二来赵大人去世后,你位列群臣之首,执政之位非大人莫属。我来向未来的执政大人你汇报情况,理所应当。”

    听完智瑶的话,魏侈很是受用,必定他只是武夫,经不得别人的夸赞。

    “哪里哪里,今后还需你我联手,共同为晋国出力才是。”

    听完魏侈的话,智瑶心里很不是滋味,听这话,好像现在魏侈已经将自己当做未来的执政看待了。

    难道是昨日君上已经向魏侈许诺过了,要让魏侈当执政了,于是说道:“魏大人,现在军队中有这么几个事情向大人汇报一下,一是新年刚过,我想把军中的被服需要重新换一下,现在军队里的被服大多是几年前装备的,现在已经不太暖和,我想趁着现在战事较少抽出时间换一下,请大人斟酌。”

    魏侈一听当即表态道:“这个简单,前几年我管理军队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一直没有实现;现在你要做就去做吧,我的意思先把原有的换洗一下,两床合成一床重新缝好;然后差多少我们在筹钱买一批新的。你看如何?”

    “大人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办!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请问大人,我们还需不需要再招募一些兵马为今后的战争做准备?”

    “此事甚大,待我向君上汇报之后再做处理如何?”

    听完魏侈的话,智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好起身道:“也好,既然大人身体康健、处事得体,我深感荣幸,请魏大人多多保重身体,下官先告辞了。”智瑶起身准备离去。

    见智瑶起身,魏侈也跟着起身,由于起的太快,魏侈猛地咳嗽两声差点坐在榻上,不过为了掩饰自己行动不便,魏侈随机又站了起来,送智瑶、士茁出了门。

    路上,智瑶终于沉不住气了:“先生,你看看他那样子,真还把他当成执政大人了?”

    士茁坐在车里,望着两边的街景,没有说话。

    见士茁不说话,智瑶继续说道:“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有病的样子,装的还真像。”

    士茁始终没有说话,一直等到回到府里这才说了句:“魏侈他当不了执政。主公好好准备一下吧,你要当执政了。”

    “什么什么?先生你说明白点,我没听清楚。”智瑶跟着士茁的屁股后面说道。

    士茁回头大点声道:“我说你要当执政了。”

    “先生,你是在耍弄我吧,刚才我们不是看见人家魏侈好好的吗?轮也是人家先当执政。”智瑶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主公呀!难道你没看出魏侈是在装吗?他现在虽然谈笑风生,但是脸色灰暗,中气不足;再则他有好几次都差点站不起来,这些都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另外君上虽然去了魏府,但为什么没有直接就任命他当执政呢?这说明对于魏侈的表现君上也看出来了,君上知道他就是一个武夫而已,所以君上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真正试一下他的水平,才会做决断。”

    “那依先生之见,魏侈还能活多久?”

    “主公只需一试,便可知晓。”

    “怎么一试?请先生指点。”

    士茁淡淡的说道:“魏氏的封邑安邑想必也该出点事了。”

    安邑要出点事情?

    智瑶一听当下就愣住了。魏氏的封邑安邑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

    士茁知道智瑶肯定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于是说道:“安邑乃是魏氏的宗庙所在,只要一有事情,魏侈肯定会急火攻心,当即送命。”

    “哦---,我明白了。”智瑶听罢高兴的说道:“只有他的老窝出事才会将其一举击败,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知道该让谁去做这件事吗?”

    “我知道,此事只有戎狄去做最合适不过。”

    望着智瑶的身影,士茁露出一丝不可觉察的笑容。

    晋国安邑。

    “哦哦哦---”

    “哇哇哇---”

    ......

    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怪叫声从远处传来。

    “啊?这青天白日的怎会有戎狄出现?”守城的将士们当下就有些慌了神,“快去向绛都的宗主禀报情况。”

    “快关城门---”守城的将士们一边关闭城门,一边派人疾驰前往绛都向魏侈、魏驹父子禀报情况。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绛都。病情稍稍有所好转的魏侈听到这一消息后,大惊失色,连吐几口鲜血,栽倒在地。要知道安邑可是魏氏的大本营,一旦落入戎狄之手,那就等于断了魏氏的根基。

    “驹儿,赶紧调集兵马前往安邑,记住一定不要让安邑落入他人之手。”躺在床上的魏侈给儿子交代道。

    “是,父亲。可是父亲大人的身体很是让孩儿担心,我一旦走了父亲要事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再说了,戎狄入侵安邑,就我们手里这点兵马也不够啊!要不我去找找智大人请他出兵安邑。”魏驹说道。

    事情确实如此,戎狄一旦入侵,指望当下魏府的这点兵马根本就不够,只有向正在管理晋国军队的智瑶求援方能解决问题。

    “也好吧。”魏侈有气无力的说道,说罢重重的躺在床上。

    魏驹赶紧前往智府请求智瑶出兵安邑。听到魏驹的请求之后,智瑶倒是非常爽快,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魏驹的请求。

    可是还没等智瑶的兵开到安邑,急火攻心的魏侈就一命呜呼了。到死他都没弄明白为什么戎狄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向安邑发起进攻。

    赵鞅、魏侈相继辞世,晋国一下子陷入后继无人的境地。

    公元前475年夏,为了及时弥补两位留下的空缺,晋国国君晋公姬午颁布诏令,任命智瑶为正卿、执政、上军将,赵无恤为副卿、上军佐,魏驹为下军将,韩虎为下军佐。

    晋公姬午的这一安排,明显提升了赵无恤在晋国的位置,其真实的目的还是为了制衡智瑶。

    自此,春秋末年的晋国正式进入智瑶时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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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晋国新执政
    ;绛都智府。

    刚刚当上执政的智瑶志得意满,开始筹划着晋国未来的霸业之路。

    当上执政的当天,智瑶来到士茁先生的住所,见到士茁后智瑶说道:“先生,智瑶能有今日全是先生一手帮助的结果,智瑶感激不尽。先生在上,请受智瑶一拜。”说完智瑶向士茁深深一拜。

    见到智瑶能够如此谦卑,士茁深受感动,赶紧回拜道:“主公莫要如此,士茁受用不起。主公里面请,有话慢慢说。”

    二人进到屋里,坐定后,智瑶道:“智瑶今日前来是想请教一下先生,现在我已经当上执政,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士茁给二人倒上茶水,问道:“主公不妨先说说你的想法。”

    智瑶一边喝茶,一边说:“我想重震晋国霸业,先把卫国拉回晋盟。”

    士茁淡淡一笑道:“主公是想完成赵鞅未完成的事业,向列国证实一下,你比赵鞅强是不是?”

    智瑶不好意思的一笑:“看来什么都瞒不住先生的眼睛。我做的对吗?”

    “肯定不对。主公现在只需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

    智瑶注视着士茁,等待他的回答,士茁轻轻的说了八个字:“静观事变,后发制人。”

    “什么意思,请先生明示。”

    “主公刚刚继位,列国都在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你此时贸然行动,只会在列国面前暴漏自己的弊端,所以此时主公只需静观事变就行了。时间长了列国中肯定有个别沉不住气敢挑衅晋国,到那时我们就要果断行事,一举将其打垮,从此以后你在中原诸国中的威望就树立起来了。”

    听完士茁的话,智瑶点头。

    果如士茁所言,中原诸国在晋国执政换人之后,也和晋国一样竟然出奇的平静,都在平心静气的注视着对方。

    就在大家都在注视对方的时候,有一个国家却感到机会来了,这个国家不是别国,他就是曾经一度想与晋国争霸的吴国。

    为什么齐国、卫国、宋国、郑国、鲁国等等这些国家都在注视晋国的时候,吴国却感到机会来了呢?那是因为,吴国有自身需要晋国的地方,以前赵鞅执政他们是死敌,现在晋国的执政换了,吴国觉得缓和关系的机会也来了。

    吴国姑苏。

    与越王勾践妥协之后,越国大军回到了会稽,吴王夫差重新回到自己的都城姑苏。不过此时的吴国的实力已经远非当初可比。

    “大王、大王,好消息呀!”太宰伯嚭兴高采烈的边跑边喊着向王宫跑来。

    见到吴王夫差之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大王,好消息呀!”

    “什么好消息,太宰慢慢说。”

    “晋国执政赵鞅死了。”

    “哦,赵鞅死了?”吴王夫差吃惊的问道,随后又情绪低落的说道:“死了就死了,现在与吴国也没有多大关系了。”

    现在吴王夫差最头痛的就是越王勾践,自从黄池会盟之后,吴越之间的实力就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吴国成了被越国追打的对象,现在越国越来越强已经具备消灭吴国的实力了,为此吴王夫差近期以来一直情绪低落。

    所以当伯嚭将赵鞅去世的消息告诉夫差之后,他并没有太多的高兴,毕竟现在的吴国又不与晋国争霸,赵鞅的死活已经与吴国的关系不大了。对于此时的夫差来说最关心勾践的死活,要是勾践死了,夫差也许会高兴的蹦起来。

    见到夫差并没多大的高兴,伯嚭接着说道:“大王此言差矣,赵鞅的死与吴国关系可大了。一旦赵鞅死了,吴国与晋国之间的绊脚石就没有了,那么我们吴国是不是就可以同晋国搞好关系了?只要我们同当今天下最强的晋国处好关系,一旦越国攻打吴国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请求晋国出兵援助,有了晋国的援助,大王您想想我们还怕越国吗?那么眼下吴国的危机也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听完伯嚭的话,夫差的眼睛睁大了,就是呀,要想解决眼下吴国的危机,完全可以请晋国出面呀!当年赵鞅活着的时候,是没有这种可能的,可是现在赵鞅已经死了,就可以请晋国出面解决目前所面临的困境了。就算晋国不出兵攻打越国,只要派出使者前往越国,越国也不敢小视。

    想到这里,夫差问道:“当今晋国的执政是何人?”

    “智瑶。”

    “怎么会是智瑶?在他的前面不是还有魏侈吗?”

    “魏侈也死了,听说在与齐国的战争中受了重伤。”

    “哦,既然现在晋国的执政是智瑶,不知太宰对此人了解多少?”夫差问道。

    “智瑶此人身材高大,须髯飘逸,可以说一位非常帅气的年轻人,另外此人擅长弓箭,而且水平不错,在几次与齐国的战争中取胜,在晋军中的威望也很高;还有就是智瑶的口才很好,能言善辩,文辞流畅。”伯嚭说道。

    “照你这么说,此人就没有错误和缺点了?”夫差不高兴的说道,因为夫差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帅哥,当听到伯嚭大力赞扬智瑶的帅气时有些恼火。

    “哈哈哈,智瑶当然有缺点,而且还是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此人贪得无厌,而且没有仁慈之心。”伯嚭讨好的对夫差说道。

    “这样的人肯帮助吴国?”夫差反问道。

    伯嚭神秘的说道:“只有这种贪婪的人才能为我们所用。”

    夫差点点头:“那就有劳太宰费心了,多准备一些好东西送给人家,也算是我们吴国对晋国新任执政大人的祝贺吧。”

    伯嚭笑道:“大王放心,微臣一定将此事办的妥妥帖帖。”说罢,伯嚭走出了王宫。

    在伯嚭的亲自操办下,几天后准备给晋国送的礼物准备好了,除了日常的金银珠宝之外,伯嚭专门从吴国各地挑选了十名吴越美女送给智瑶。

    贺礼准备好之后,伯嚭请夫差亲自检查,对于伯嚭的办事夫差一向很是放心。

    当见到伯嚭还为智瑶准备了吴越美女之后,夫差终于露出了笑意:“亏你想的出来,还为人家准备了美女。”

    伯嚭讨好的笑道:“智瑶年轻气盛,精力旺盛,美女当然需要了,也顺便让这帮北方的乡巴佬见识一下我们吴越美女的床上功夫。一夜春宵之后,叫他永远也忘不了吴国的好。”

    夫差“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贺礼准备好了,那由谁出任使臣?”

    “这个微臣早就想好了,就由大夫赤市担任,大王以为如何?”伯嚭征询道。

    “赤市?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此人办事稳妥,可以担任此职。”对于赤市这个人,吴王夫差是认可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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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使臣赤市
    ;既然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吴王夫差便安排大夫赤市担任使臣前往晋国绛都祝贺智瑶继任晋国执政,接到命令后赤市不敢耽误稍加收拾之后,便带着贺礼前往晋国了。

    由于路途特别遥远,途经的国家又多,赤市不敢大意,一路谨慎行事。今天的人想起来古代那些当使臣的肯定是无限风光,威风八面的人物,其实在当年使臣是个特别辛苦的差事,一则所出使的国家大多数是山高路远、狼虫虎豹出没不说,就算是到了人家国家,别人理不理还在两可之间;更有时候由于路途遥远,等到使臣到达的时候,别的国家已经把君主都换了,政策已经调整了,那时候使臣要么被杀,要么被抓;所以说当赤市接受前往晋国的这趟差事之后,心中可是做好了各种准备的。

    就这样一路风餐露宿,一个多月后吴国使臣终于到达了卫国都城濮阳。过了濮阳下一站就是就要踏入晋国的土地了,赤市不免有些高兴,必定他这一路上走过来经历了太多的艰辛,特别是路过宋国的时候,一伙强人将他们截住准备抢劫财物,揭开帘子一看发现车里坐的全是美女,于是这伙强人的眼睛都直了。

    小强盗高兴的喊道:“大哥,这辆车里全是美女。我们这下可享福了,嘿嘿嘿。”

    强盗头目过来一看,同样眼睛都直了,这些美女太漂亮了,每个人的皮肤都是那样的白皙,眼睛都是那样的会说话,面对强盗们的刀枪,她们个个花容失色,紧张的望着强盗头目。

    “你们都是什么人?”强盗头目问道。

    “我们是前往晋国的美女。”一个美女说道。

    “前往晋国的美女?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谁是你么的头?”强盗头目问道。

    “我!”赤市挣脱强盗,来到头目跟前。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头目问道。

    还没等赤市回答,一个小强盗阴阳怪气的说道:“头,管他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先押上山再说,到了晚上在找几个美女陪陪大哥你,等大哥你享受完了,我们兄弟也跟着尝尝鲜。”

    “放屁,先听他说。”头目对手下呵斥道。

    “我们是吴国前往晋国送贺礼的使者,这些美女是送给晋国执政大人的礼物。”赤市说道。

    “噫---”强盗头目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这些美女这么漂亮,原来是送给晋国执政大人的。

    看到老大蔫了下来,小强盗上前道:“大哥,管她是送给谁的,我们只管截下,上山之后把男的一杀,女的咱们自己留下,到时候谁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兄弟干的。”

    “哈哈哈,你们可真是太蠢了,国与国之间相互祝贺岂能是尔等想的这么简单,要知道在我们出发之前,早就有探马将我们的行动时间和路线通知了晋国执政大人;晋国只需按照时间计算也会推算出我们的所处的位置,今日我们在此遇难,明日此时晋国就会知道。一旦让晋国知道,后果你们应该明白吧。”赤市面无惧色的说道。

    “后果会怎么?”小强盗问道。

    “卫国的三万精兵半天时间就被晋国消灭的一干二净,难道你们比卫国的大军还厉害?”

    “耸人听闻,你在吓唬老子。”小强盗挥舞着手中的刀喊道。

    “把刀放下,他说的没错。”强盗头目说道。

    小强盗心有不甘的收起刀:“大哥,难道就这么算了?小弟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呢。”

    “兄弟,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被消灭的原因吗?那就是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一旦我们抢了这些人,就会惹恼晋国,到那时就算是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的。”强盗头目说道,说完挥挥手,示意放行。

    “哎--”小强盗长叹一声,让开了路。

    赤市赶紧上车,一路向北边的卫国驶去。

    第二天天快黑的的时候,赤市一行来到卫国都城濮阳,找好驿馆,卸下礼物之后,赤市命小二将饭菜送到房间里,大家一起用餐,吃了这顿饭,下一顿就到晋国了,大家不免有些伤心,必定这将近两个月来,大家在一起一路上风风雨雨的走过来,也有了感情。

    这顿饭大家在一起吃的也比较开心,喝了一点酒之后,在一起把一路上的开心事、伤心事、高兴事、悲伤事都说了出来,特别是几位美女面对将要到来的分离,更是哭的伤心不已,赤市好不容易才将她们安慰下来。

    夜已经深了,赤市回到房间,只见两位美女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夜已深了,二位还不回房间休息吗?”赤市问道。

    “不回去了,我们俩今夜来陪大人。”一位美女说道。

    “不可,不可。”赤市惊得连连摆手。

    “大人,这一路上过来,若不是大人舍命保护,说不定我们早就丧命狼虫虎豹之口或者为强人所获。明日就要到晋国了,我们身为女子没有什么金银财宝赠与大人,只有以身相许,请大人不要嫌弃。”美女诚恳的说道。

    “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此去晋国之后,要想再见到吴国的亲人可就难了,今夜我们姐妹二人来服侍大人也是心甘情愿的事情;就当是与大人做最后的诀别。”另一位美女说道。

    “可是,你们可是要送给晋国执政大人的呀!若我趁机占你们的便宜,我将会为晋国所不容,为天下人所耻笑,一旦事情传出去,我赤市将何以做人?”

    “大人,今夜之事,你不说,我们不说,天下就不会有人知晓。就算日后晋国执政大人嫌弃我们身子破了,我们也会有说辞的;大不了我们一死了之。来晋国的时候,我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请大人收下我们吧。”

    面对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要说赤市没有心动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他还是拒绝了,赤市道:“谢谢二位姑娘对老夫的抬爱,你们的真情厚意,老夫心领了。可是老夫身为使臣有责任保护你们,也有责任对晋国执政负责,我不想日后让人耻笑老夫;即便是没人知道,但只要今夜老夫要你们陪了,老夫的心就会一辈子不安。今夜你们就在老夫这里休息,老夫先退下了。”说完赤市往后退了几步,出了房门,随手将门合上。

    走出房间,赤市一人来到驿馆的院子,快夏天了,但北方的夜晚还是有些清凉。赤市望着皎洁的月光,想着遥远的故乡吴国,不知那个饱受战争之苦的国家现在还安好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五章 意外的招待
    ;天快亮的时候,赤市坐在驿馆的长椅上睡着了。

    这一觉他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就在他谁的正香的时候,有人推醒了他:“大人,快醒醒,卫国来人了。”

    “哦。”赤市睁开眼一看,一位下人打扮的人正站在他跟前。

    “谁的太死了,请贵使见谅。不知贵使找我有什么事?”赤市对来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道。

    “我家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来人说完,将一封信交给赤市。

    赤市疑惑的望着来人,心想我在卫国又不认识什么人,谁会给我来信呢?

    “谁的来信?”

    “大人打开便知。”

    赤市打开一看是一封邀请函,原来卫国的上大夫南文子得知吴国使臣赤市路过卫国便邀请他晚上前往南府赴宴。

    看完信,赤市心里有些纳闷,自己与卫国南文子远日无交今日无情,他邀请自己干什么,但又一想自己现在别人的地盘上,既然人家好意邀请自己,如果不去恐对这趟差事不利,于是说道:“回禀你家大人就说吴国使臣赤市晚上定会赴约。”

    “诺---”说罢,来人便离开了驿馆。

    到了晚上,赤市收拾停当,便带上一个随从前往南文子府上。

    双方介绍完之后,赤市道:“南大人,不知今日邀请外臣前来府上有何要事?”

    “听说大人带领使者路过卫国,我今日做东稍尽一下地主之谊,请大人不要见外。”

    尽一下地主之谊,赤市有些疑惑的对南文子道:“大人之言,让赤某倍感不安。”

    南文子道:“大人请坐,我们慢慢说。”

    二人分宾主坐下之后,南文子吩咐上菜。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南文子举樽对赤市说道:“大人请满饮此樽!”

    说完南文子一口喝干,赤市也跟着喝干之后。

    随后南文子问道:“据我所知,吴国与晋国可是多少年的老对手,不知为何现在要派大人带着这么厚重的礼物前往晋国?”

    既然已经来到南文子府上,赤市也不想隐瞒什么,于是直接对南文子说道:“不瞒大人,今日的吴国已经没有当年的气势,自从黄池会盟之后,吴国一直受到越国的打击,到现在实力已经大大受损,此次前往晋国就是为了缓和晋吴矛盾的同时,还想请晋国帮忙杀一杀越国的威风,给吴国一个缓冲的机会。”

    “大人果然诚恳,初次见面就能对下官实情相告,下官敬佩,来!”南文子举起酒樽再邀请赤市一起喝干。

    赤市虽然喝着酒,但始终没有弄明白,南文子到底为何要请他赴宴,于是再次问道:“大人,下官还是想请大人说明一下到底邀请我来这里的原因,如此盛情邀请,不单单是为了尽地主之谊吧。”

    南文子喝了一口酒道:“大人所言不假,今日邀请你来的确不是单单为了尽地主之谊,还有事跟大人说。”

    “大人请讲!”

    “赤市大人,你路过这么多国家,感到卫国的实力如何?请以实相告,不必逢迎我。”

    “强于陈国、蔡国,弱于宋国、鲁国、郑国;与晋国、齐国、楚国等强国来说根本就没法比。”

    “谢谢大人实情相告,不过我要告诉大人的是,也许卫国连陈蔡这些小国都不如,你会作何感想?”

    “这不可能,卫国再小也是公国,怎么能比不上那些小国,大人莫要自谦了。”赤市连连摆手。

    南文子举起酒对赤市道:“大人请!先喝了这樽,我再给你细细道来。”

    二人又喝了一樽,南文子继续说道:“卫国先君上蒯聩弑母之后引起了晋国赵鞅的愤怒,他一怒之下发举国之兵,本打算一举消灭卫国,在楚丘一战中杀尽卫国的所有精锐部队。虽然赵鞅的气解了,后来蒯聩被杀了,但是卫国却从此没有了可以御敌的兵马了,今后一旦有战事,面对敌人,卫国只有招架之力,根本没有抵御的能力。所以我说以目前卫国的实力未必就能打过陈蔡那些小国。”

    南文子继续说道:“本来卫国现在就没有多少实力,但卫国却处在晋国、齐国这些大国之间,成为大国博弈的棋子,稍有不慎就会受到他们的打击。你说说作为卫国的臣子,我们应该怎么办?”

    赤市点头,“大人所言极是。”

    南文子:“大人,我也就实话告诉你,今日邀请你前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对路过卫国的外国使臣尽地主之谊;二则是想请贵使到达晋国之后,给卫国美言几句,缓和一下晋国与卫国的关系;向晋国说明卫国不想得罪晋国、齐国等任何一个大国。我的苦衷,贵使能够理解否?”

    赤市听完,对南文子点头道:“请大人放心,赤市完全理解大人的一番苦心。如有机会赤市一定会向晋国的执政大人陈述卫国的想法。”

    南文子:“既如此,南文子感谢大人了。”

    随后二人继续喝酒,期间南文子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君上年轻有为,很想干出一番事业,但是面对身边强大的齐晋两大强国的掣肘,好多政策往往因为双方你争我斗,不能得到很好的执行,现在我想借着晋国执政新换之际,处好与晋国的关系,为卫国争取一个良好的发展机会。”

    赤市:“齐晋矛盾由来已久,卫国夹在二者中间受气的事情,吴国虽远,但我也早有听说;此次出使晋国,若能为卫国帮上忙的地方,赤市当竭尽全力。”

    二人喝酒至深夜,南文子亲自将赤市送上车。

    第二天当赤市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前往晋国的时候,只听见两个下人大声喊道:“大人,您快来看看,您的车架里怎么多出这么多的玉器珠宝。”

    赤市过去一看,果不其然,他的车里一下子多出了好多的金银珠宝,其中一块玉上放着一封信。

    赤市打开信件,看了一眼落款:卫国南文子。赤市就知道了这些礼物是南文子送给自己的。由于急着赶路,赤市没有细看就命人收拾东西,前往晋国。

    路上,赤市才慢慢南文子给他的信:赤市兄,我也是曾经落魄之人,深知作为使臣的不易,今送上财物些许、美玉一副,望兄收下。这些财物可帮助兄在晋国打点一下当地的官员,也可改善一下兄今后的生活状态,至于美玉兄可自己留下,作为纪念。卫国南文子敬上。

    读完南文子的信,赤市的眼睛有些湿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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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初次见面
    ;半日后,赤市的车架便离开卫国,来到了晋卫交界的地方,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在路边等候。

    等赤市的车架快到队伍跟前的时候,领头的军官上前说道:“来者可是吴国的使臣赤市先生?”

    赤市道:“正是在下,请问将军高姓大名?”

    “末将晋国上军司马豫让,奉我家执政大人之命前来此处迎接贵使。”

    “原来是豫让将军,在下早有耳闻,请。”

    赤市跟着豫让一同前往绛都。

    原来,当智瑶得知赤市率领的吴国使团前往晋国祝贺自己登上执政宝座的消息后,非常高兴,当即下令豫让率军前往边境迎接,一则显示自己对前来祝贺国家的重视,二则也有一点炫耀的意思,必定晋国在赵鞅执政的近二十年里一直与吴国出于对抗的境地,而自己刚一登上执政的宝座吴国就转变态度,与晋国交好,他能不高兴吗?

    又走了不到两天的路程,吴国使臣赤市一行终于来到了晋国的都城绛都。

    一路走来,赤市第一次感到了晋国的强大,沿途过来,农田里全是劳作的人们,客馆驿站人满为患,若不是豫让沿途打过招呼,说不定客栈都难找到。另外晋国的士兵个个身材高大,说起话来声音大、嗓门高,完全不像他们吴越那边的人说起话来,柔声细气,莺歌燕语一般。

    “难怪吴王跟人家争霸会输,今天看来晋国果然不是一般国家。”赤市心里暗暗说道。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晋国的负责礼仪的官员已经在绛都南门口迎接赤市一行了。

    受到如此礼遇,赤市一路走来的委屈当然无存了,在豫让等人陪同下,赤市来到了晋国执政智瑶的府上。

    “吴国使臣赤市拜见晋国执政大人。”见到智瑶之后,赤市拜道。

    “吴国使臣快快请起。”智瑶笑着说道。

    “看座!”

    赤市起身后,望了一眼这位当今天下最强大国家的执政大人,只见智瑶四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身着青色长袍,腰间系一条玉带,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说起话来也是典型的北方大汉的声音,声大而有力,底气十足。周代以正色为贵,以间色为卑,衣着的颜色由高到低依次为青、赤、黄、白、黑五色。智瑶身着青色衣裳,足见其身份的尊贵。

    “使臣请坐!”智瑶道。

    赤市坐下后,智瑶道:“使臣从吴国前来晋国,可以说是历经千山万水,鞍马劳顿,辛苦了!”

    “多谢执政大人关心,能为晋国吴国两国交好,下臣就是累一点也是应该的。”

    智瑶点点头,算是认可。

    赤市接着道:“执政大人,为了显示贵我两国的友好,更是为了祝贺执政大人新登大位,我家大王特命下臣率领使团出使贵国,带来了玉器十对,珠宝十盒,珊瑚十株,美女十名;请大人笑纳。”

    赤市起身对手下说道:“带上来请大人过目。”

    随后,吴国的使者们将玉器、珠宝、珊瑚一一拿出来展示给智瑶等人过目,见多识广的大人们自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在礼节上还是给予肯定。

    最后当十位吴国美女来到在智瑶等人面前。

    “小女子见过晋国执政大人。”十位美女齐齐的向智瑶施礼。

    轻柔的吴侬软语,听得智瑶的耳根子都软了。智瑶站起身来到美女们的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后道:“江南的美女就是好啊,你看着皮肤多白净,身材多娇小。”

    “多大了?”智瑶问一位美女。

    “小女子十六了。”说完这位美女笑了。

    “你笑什么?”智瑶问道。

    “没想到晋国的执政大人长得这么精神。”这位吴国美女说道。

    智瑶哈哈大笑:“吴国美女不仅长得美,而且很会说话,好,我收下了。”

    随后智府的下人们将吴国的美女领了下去。

    收下各种礼物之后,智瑶对赤市道:“贵使一路前来晋国风尘仆仆,你们先下去洗漱一下,晚上我将率领晋国文武大臣设宴招待贵使。”

    随后智瑶起身,赤市也跟着起身离开智府。

    当晚,赤市来到智府赴宴,晋国的文武官员一应俱来,智瑶给赤市一一介绍。

    智瑶领着赤市来到一位三十多岁,相貌一般的男子跟前道:“这位是晋国的副执政、上军佐赵无恤大人。”

    “原来是老执政赵大人的太子,久仰久仰。”赤市客气的说道。对于赵无恤,赤市是听说过的,也知道他就是老执政大人赵鞅的太子。

    “贵使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赵无恤也客气道。

    “这位是晋国下军将魏驹魏大人。”智瑶指着一位身材高大,大眼阔嘴,说话翁声很重的男人跟前说道。

    “见过魏大人。”

    “贵使辛苦了。”

    “这位是晋国下军佐韩虎韩大人。”智瑶指着一位二十来岁,长相秀气的男子道。

    “见过韩大人。”

    “感谢你不远万里前来晋国,辛苦了。”

    随后智瑶将在座的其他晋国大臣介绍给赤市。

    把所有人都见过之后,赤市回到座位上。

    经过这次简单的会面,对于晋国的官员特别是晋国四卿,赤市心里基本上有了一个印象:智瑶贪婪好色,赵无恤阴险沉稳,魏驹性格豪爽,韩虎擅长应付。

    宾主落座之后,智瑶道:“各位大人,吴国使臣赤市大人奉吴王之命前来祝贺下官荣升执政,下官感到非常之高兴,必定吴国作为一个大国能来晋国,这就说明了晋国在中原大地上的影响之大,人缘之好。我想有了吴国开的这个好头,今后会有更多的国家前来拜会晋国,我晋国的霸业将永远持续下去。来为了晋国的霸业永固,干一樽。”

    大家起身为智瑶荣登执政之位干一樽。

    随后,智瑶问道:“贵使,吴王近来可好?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黄池会盟的时候,你看这一晃就七八年过去了。”

    听到智瑶问道此话,赤市知道时机来了,于是起身干脆的说道:“不好。”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智瑶也有些惊诧的问道:“贵使何出此言?请详细道来。”

    赤市就将吴国自黄池会盟之后,一直被越国追着打的情况以及近期吴越之见战争的发展形势给智瑶及晋国诸位大臣讲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智瑶微微的点点头。

    听完之后,晋国众臣终于明白为什么吴国会在此时向晋国表示敬意的真实原因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吴国是因为自身受到越国的打击才转而亲近晋国,但是智瑶却不这么认为,在他认为吴国能在此时前来晋国祝贺是为了表示对他的敬意。

    “越国竟然对吴王如此不尊重,贵使请放心,我晋国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智瑶慷慨的说道。

    听到智瑶的话,赤市赶紧走到大厅前,跪下说道:“赤市代表我王和万千吴国百姓感谢执政大人了。”说完连磕三个头,其实从赤市出发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要智瑶这句话来的。既然智瑶已经答应会帮助吴国,赤市能不高兴吗?

    赤市的话,智瑶听后很是受用,于是说道:“贵使请起,坐下说话。”赤市重新回到位子上,宴会继续进行到深夜。

    智瑶回到房间,已经有两位吴国美女在那里等他。望着鲜艳欲滴、娇小靓丽的吴国美女,智瑶****中烧,赶紧上床。不一会儿,身子下面的吴越美女那吴侬软语的就开始娇喘。

    这一夜,智瑶真正感受到了南国美女与北方女人的不同,那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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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马上就有回音
    ;第二天起床后,智瑶感到腰酸背痛、浑身乏力,但一想起昨晚两位美女的味道,智瑶不禁又笑了起来。

    “真是两个小妖精。”智瑶随口骂了句。

    回想着昨天晚上宴会的事情,智瑶想到了士茁先生。来晋国这么多年来,士茁一直没有娶亲,既然这次吴国送来美女,不如送给士茁两个。

    想到这里,智瑶来到吴国美女的住处挑了两个,来到士茁所住的院子。

    “先生,看我给你送什么来了。”一看到士茁,智瑶高兴的喊道。

    士茁始终是清心寡欲,正在院子里翻土,见到智瑶过来,便停止了手里的活。拍了拍身上的土,来到客厅,手下顺便将手巾递过来擦了一把汗。

    “看你一脸高兴的样子,肯定是好事啊!”士茁也笑着答道。

    没等士茁坐下,智瑶便径直走进他的屋里坐下后,自己倒了一盏茶,边喝边说道:“先生来到晋国也有好多年了,一直没有娶亲。近日吴国送来一批美女,我从中间挑了两个给先生送过来。今后也可以照顾一下先生的生活,免得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吗!”说完智瑶哈哈大笑起来。

    听完智瑶的话,士茁也没有回绝他,指着智瑶笑着说道:“主公今天已经是晋国的执政大人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拿我开玩笑了。”

    智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随从道:“带上来吧。”

    手下便将门外的两位美女带了进来。

    “小女子见过大人。”两位吴国美女进屋后向士茁拜道。

    士茁扶起两位美女,说道:“周人士茁能得到二位姑娘服侍,实乃是人生之大幸。”

    两位姑娘挽住士茁的胳膊,笑语盈盈的说道:“我们能够服侍大人才是我们的幸运呢。”

    见到两位美女还没干什么就开始与士茁玩笑,智瑶道:“你们两个别闹了,快去帮大人收拾屋子,我们还有正事要说。”

    两位美女知趣的走了。

    望着两位美女离去的身影,智瑶嬉皮笑脸的对士茁说道:“这两个小妖精还不错吧?以后先生可以慢慢享用,哈哈哈,哈哈哈---”

    士茁没有接智瑶的话,直接问道:“主公今天特来不单单是为了给我送美女这么简单吧?”

    智瑶笑着道:“我知道先生生活清苦,可是再清苦也不能没有女人吧!所以我今天就是专门给你送美女来的,没有别的意思,先生多想了。”

    “果真如此?”

    “真是如此!”

    “那就请大人把两位美女带走吧!士茁无功不受禄,担待不起呀!”士茁一本正经的说道。

    智瑶知道关子卖的也差不多了,就说道:“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先生。那我就直说了,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给先生送美女,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请先生给我拿个主意,我想借着吴国使臣回国之机,灭掉卫国,以实现老执政没有完成的事业,可是苦思冥想了一夜还是没有想出对策,今日前来就是想请先生出个主意。”

    士茁:“灭掉卫国的事情暂且不提,不过我听说昨天晚宴的时候,主公答应吴国要帮他们解越国之围,有这回事吗?”

    “有,我是打算帮助吴国。”

    “那主公有没有想过如何帮助吴国解围?”

    “这个还没想好,今日前来也顺便请先生出个主意。”智瑶不好意思的对士茁说道。

    士茁一听道智瑶如此说,便有些着急的说道:“主公呀!既然没有把握的事情就不要轻易答应人家,你想想我们晋国距离吴国何止千里,即便是吴越打起来,我们就是想帮助也是爱莫能助的事情。等到我们的兵马到达吴国的时候,越国早就将吴国灭掉了。”

    智瑶有些不在意的说道:“听先生这么说吴国是保不住了。即便是到时候吴国被越国灭掉了那也不能怪我们呀!谁叫我们距离他那么远!”

    听着智瑶的话,士茁有些生气了:“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人家,说我们会帮助他们,给了人家承诺不去实现那是很无礼的事情。”

    见士茁生气,智瑶有些无奈的说道:“先生,你想想人家吴国给咱们送来了金银珠宝、美女玉器,我总不能不表示点什么吧?所以我就在宴会上说,不会袖手旁观越国侵略吴国,但当时我确实没有想得那么远。”

    “哎!主公呀,既然你已经答应人家,我考虑你就应该派使臣前往吴越两国进行调停,即使不能成功,也算是我们尽了应尽的义务。”士茁道。

    “好,就以先生之见,随后我就派人前往两国调停。”智瑶欣喜的说道,说完继续望着士茁,等他关于如何灭卫的策略。

    士茁稍加沉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吴国给我们送那么贵重的礼物,我们当然也要给吴国表示点什么吧!”

    “是得表示点什么,要不我们也送吴国一点金银珠宝如何?”

    “哎!看来主公还是没有明白的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吴国乃是临海的国家需要战船,那我们就打造一批战船送给吴国,在船的中间藏上士兵,借着吴国使臣回国要路过卫国的机会将船上的士兵带进卫国濮阳,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卫国。”

    啊?

    原来先生的话里竟是这个意思?

    听完使者的话,智瑶高兴的什么似的,连声说好:“好啊,好主意,就这么办了。先生你先忙着,两位小美人已经等不及了,我先走了。”说完对着士茁坏笑一下,就离开了士茁的小院。

    士茁望着智瑶的身影,又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

    得到士茁的指点之后,智瑶赶紧回到府里,差人将吴国使臣赤市请到府里。

    正在晋国绛都街上闲逛的赤市听到晋国执政差人前来请他的消息之后,赶紧回到智瑶府上。

    拜见完之后,智瑶对赤市道:“贵使在晋国还呆的习惯吗?”

    赤市:“还习惯,请问执政大人找下臣有何要事?”

    “是这样,鉴于目前吴越之见的情况,我决定帮吴国一把,打造十艘大船送给吴国。我知道你们吴国现在在战场上很是不利,没有时间和精力制造战船,所以我们晋国造好船,由你直接带回去,你看如何?”

    哎呀呀!

    人与人真实不一样啊!

    原来执政赵鞅在台的时候,与吴国处的跟敌人一样,可是智瑶一上台立马就不一样了。昨天刚说的事情,今天就有了回音。

    听完智瑶的话赤市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拜道:“赤市替吴国大王和百姓谢过执政大人了。”

    “不过,造船麻烦,可要让贵使在晋国多呆几天了。”

    “不妨不妨,只要有战船比什么都好。”赤市直接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那好,就这样吧。”

    赤市高兴的离开智府,对于这次出使晋国,能为吴国争取到晋国的支持,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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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偷听到的消息
    ;望着赤市离去的身影,智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人啦!请大老爷过来一下。”所谓大老爷就是指智瑶的兄长智宵。智氏的老一辈去世了,智瑶这一辈自然就成了长辈。

    “诺---”

    不一会儿,智宵过来,“执政大人,找我何事?”

    虽然智宵对父亲当年选择智瑶作为太子多少有些怨言,但是多年过去之后,智瑶在晋国的政坛上立稳了脚跟,而且还当上了晋国的执政,这倒让智宵对这位弟弟有些刮目相看了,也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弟弟打拼了,成为智瑶今后政治生涯中的得力助手。

    “大哥,今日找你过来就是要给你说件事情。我打算借着吴国使臣回国路过卫国的机会,一举灭掉卫国,使得晋国从此不再为卫国的事情担忧。你觉着如何?”既然是自家兄弟,对于智宵,智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是直接说道。

    智宵听罢吗,稍稍想了想道:“嗯,这倒是个机会,不知你打算如何促成此事?建立不朽功勋。”

    “昨日士茁先生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在赤市回国的送给吴国一批战船,届时将我晋国士兵藏身在战船之内,等赤市带着战船一进入卫国濮阳后,我们就里应外合一举灭掉卫国。”智瑶继续道:“大哥试想一下,濮阳在大河岸边,我们可以让这些大船顺水而行,路过濮阳的时候,趁机杀入。”

    “好主意,士茁先生不愧是当世大才,这办法真是太好了。各国使臣都有通关文牒,哪个国家都不能拒绝使臣入内,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将士兵带进城去。好啊!你说要为兄怎么办?”智宵高兴的说道。

    “烦劳大哥督造战船,我将调集五千劳工和全国的木工听从大哥指挥。只有一点大哥需要记住,那就是战船的体型要长,但不能太宽,这样船体里不但可以多藏士兵,也不至于因为太宽进不了城门。”

    “这个我明白,兄弟你就放心吧,该想的我会想好的。”

    “那就有劳大哥了。”

    随后智瑶发布政令,在全国内征集木工和劳工,在绛都城东开辟地方建造战船。

    见到智瑶竟然如此重视造船工作,赤市当然感到高兴,当即派人前往吴国姑苏汇报晋国准备送给吴国大船的消息。

    吴王夫差和太宰伯噽听后自然高兴,当即要求赤市留在晋国等候船只建造好之后一起带回吴国,并派人送来了钱财,以备生活之用。

    接到吴王的命令后,赤市便一心一意呆在晋国等候战船了。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大船基本的模型也出来了。赤市一高兴便和几个手下前往晋国绛都有名的亨通酒家吃饭,和手下一起庆贺一下。

    众人坐定之后,赤市道:“大王为了表彰我们这次出使成功专门派人从吴国给我们送来了吴酒,今天我们就将喝这坛吴酒如何?”

    “好哇,我们到晋国这一个多月来,一直都喝的是北方这种又辣又苦涩的酒,喝的我们的嘴都苦的不得了,今天终于可以喝到家乡的酒了,得好好庆贺一番。”

    “我来开酒。”说完一个下人就上前打开吴酒,然后闻了一下,陶醉的说道:“真是清香扑鼻呀!”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店家将饭菜端了上来,大家一边吃一边聊。

    “赤大人,您这次出使晋国可谓是大获丰收,我想回国后大王肯定要高升您,至少可以当个中大夫不成问题,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帮兄弟。”

    “那是当然的,我看当个上大夫都没有问题。”

    听着手下们的赞誉,赤市道:“实话跟你们说,当时我来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晋国会真心实意帮助我们。看来我当时是看错人啦,晋国执政大人真是一位言而有信的君子。来我们为这次出使成功喝一樽。”

    众人举樽一饮而尽。

    吃着喝着,慢慢的气氛也就出来了,就在众人兴高采烈之际,旁边的雅间里传来说话声。

    “你们说说,执政大人将我们这些人召集到绛都造这么多船想做什么?”

    “不知道。你说说执政大人造这么多船干什么?”

    “我听监工的军爷说是为了攻打卫国。”

    攻打卫国?

    赤市等人立即屏住了呼吸,仔仔细细的偷听着每一句话。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说道:“放屁,卫国乃是中原国家,又不是海上国家,攻打还用得着船。我听说是为了帮助吴国攻打越国,吴国的使臣来到咱们晋国给执政大人送了好多的美女和珠宝,要求执政大人帮助他们一批战船,执政大人这才召集我们来绛都造船的。”

    “不对,明里说是为了帮助吴国,暗里却是为了攻打卫国,你们想想我们晋国距离吴国那么远,就想帮助也是爱莫能助的事情,我敢打包票造船是为了攻打卫国。”

    “老兄,别胡说了,卫国既没临江又没临河,战船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罚酒、罚酒。”

    “说不定等船造好了,执政大人会修一条河直通卫国都城脚下,到时候再用战船攻打。”被罚酒的人坚持说道。

    虽然他们的争执没有什么实质性结果,但却影响了坐在隔壁赤市的心情,到底晋国执政造船是为了什么?他真的那么大方会无私送给吴国十条战船?

    一想到这些问题,赤市觉着吃饭已经是索然无味,早早结束走人。

    回到驿馆,赤市怎么也睡不着了,说白了他是一个诚实的人,不想因为自己的给卫国造成亡国的危险,更何况在来的路上,自己和受到了卫国士大夫南文子的热情招待。

    冲着这一点,卫国也不能因为自己而亡国。

    当下,他必须弄清楚晋国造船的真实想法。但是要想弄清楚这件事是非常难的事情,首先是大部分造船的人不会知道执政大人的真实想法;其次就算你自己问道智瑶面前,他也不会承认自己造船是为了进攻卫国;思考半夜之后,赤市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弄清楚这件事的真实用意。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赤市都以看望施工的百姓为名带上两个手下在造船的工地上巡查,但是一连几天下来,他也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难道自己是冤枉人家晋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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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另有原因
    ;赤市困惑了,难道我怀疑晋国错了,也许人家是真心实意想帮助吴国?

    这时一个手下突然说道:“这船的尺寸不对呀!我们的船一般是八丈长三丈宽,可是这船是八丈长才只有两丈宽,明显不符合咱们吴国的战船要求。”

    “啊!我看看。”赤市毕竟是南方人,也是在海边长大的人,过去一看果不其然,长宽上不符合战船的要求。

    “师傅,你建的这船是谁给你们的尺寸,这个尺寸不符合我们的要求。”于是赤市问一位正在施工的老师傅。

    “不瞒大人,我老汉也觉着这尺寸有点问题,一般的船只建造长宽比例是二点五比一,这样的话战船的稳定性好一些;可是这次督造的智大人给我们的比例还不到三比一。我老汉也很为难呀!”老师傅说道,“这样的船只用来打仗,不翻船才怪。”

    “那你们也没有问过督造大人吗?”

    “问过,但是大人就是坚持这么做,说什么其中原因我们不必知道,哎!想必大人还有其他用处吧。”老师傅说完继续干活去了。

    尺寸不对?为什么他们生产的船只尺寸不够呢,赤市百思不得其解。

    带着这个疑问赤市和手下准备回驿馆,走到城门口时,赤市望着宽阔的城门,突然问道:“你们说说这城门有多宽?”

    “大城三丈、小城两丈。大人你问这个干什么?”手下不解的问道。

    啊?

    原来北方的城门宽为三丈?

    赤市大吃一惊的连连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智瑶这时要嫁祸于我们呀!”说完赤市快步向驿馆走去,手下也跟着快步回到驿馆。

    回到驿馆之后,赤市赶紧将门关上。

    两位手下紧张的问道:“大人为何如此紧张。”

    赤市的脸色有些变了,说道:“你们现在明白没有为什么晋国的船只尺寸不够吗?”

    “不明白,请大人明示。”

    “那是因为船太宽了进不了城门。晋国是要借着我们回国的时候,将士兵藏在船体里让我们拉进卫国都城之后,再里应外合灭掉卫国。”赤市说道。

    啊?

    这么说当天晚上听到的消息属实了?

    听完赤市的话两位手下也说道:“怪不得晋国的这批船只,又窄又高,就是为了好在船体里藏人呀!大人,晋国不仁,我们可不能不义呀!你可记得我们路过卫国的时候,人家可对我们不薄呀!”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敢在街上说出晋国的真实目的,就怕一旦让晋国知道我们已经明白的他们的真实目的,会对我们不利的。”赤市说道:“我告诉你们,出去后一定不要露出半点痕迹,一旦有所泄露,我们的命可就休矣!”

    “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半句。”

    “好,你们先下去,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对策。”

    “诺---”

    两位手下出去后,赤市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苦思冥想了一整天。

    第二天赤市将心腹手下找来,将一封书信交给他:“火速赶往卫国,将这封信交给南文子大人。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会将此事办妥。”

    “好,稍加收拾,马上出发。”

    手下即刻收拾后,便驾车出了绛都,一路向东南方向驶去。

    手下走了之后,赤市来到药店买了一些药物,便直接回到了驿馆。

    就在晋国战船造好,智瑶灭卫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之际,却传来了吴国使臣赤市病重的消息。

    “啊?吴国使臣赤市病了?”

    智瑶听罢当下就火冒三丈:“迟不病早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就病了,来人啦,赶紧去宫里请御医给看看,看完后立即向我汇报。”

    “诺---”

    手下人赶紧请御医给赤市诊病,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御医过来了。

    “病情如何?快说。”还没等御医站稳,智瑶急切的问道。

    “上吐下泻,面黄肌瘦。看来是水土不服所导致的。”御医回答道。

    “那依你之见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好?”

    “快则十天半个月,迟则就不好说了,要命的可能也是有的。”御医回答道。

    “什么?”智瑶一听赤市的病有可能会要命,立马就喊了起来,凶狠狠的对御医说道:“要是吴国使臣的命没了,我也就要了你的命。”

    御医吓得不轻,赶紧说道:“执政大人息怒,我等尽心治疗就是了。”说完赶紧溜出了智府。

    御医走后,智瑶气的说不出话来,如果吴国使臣一直病下去,那么他的灭卫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卫国濮阳,南文子府。

    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驾车快速来到大门前。

    跳下车后,黑衣男子对门人急切的说道:“快去禀报你家老爷,就说吴国赤市差人前来有要事禀报。”

    “你稍等。”门人不敢怠慢赶紧跑进大厅向南文子禀报,不一会儿门人又回来道:“我家老爷有请。”

    黑衣男子快速来到南文子府内,见到南文子后道:“我乃是吴国使臣赤市大人的手下,我家大人有一封书信命小的务必交到大人手上。”说完递上书信。

    吴国使臣的来信?

    南文子虽感吃惊,但也不奇怪,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当下脸色就变了,对赤市的手下说道:“今晚你就住在我府上,好生休息。”随后命仆人为赤市的手下准备好饭菜和房间。

    安排好赤市的手下,南文子疾步匆匆的出了房间,边走便对下人喊道:“速速备车,我要去王宫。”

    卫国王宫。

    见到卫公姬辄之后,南文子将赤市的书信交给卫公姬辄姬辄,信中赤市将晋国打造战船私藏士兵的消息以及智瑶将利用赤市回国的机会灭掉卫国的事情陈述的一清二楚,并注明现在他将想法设法拖住晋国,请卫国赶紧想办法解决。

    姬辄看完后,也大为吃惊:“照这么说,我卫国与晋国成了世代敌人了。以前赵鞅不容我们,现在看来智瑶还是不容卫国呀!”

    南文子轻轻地摇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虽然赵鞅没有消灭我们,但是智瑶想借着消灭我们的机会向天下展示自己的能力比赵鞅强。”

    上一个执政不容自己,看来下一个执政也未必能够好到那里去。想到这里,姬辄叹息道:“以大夫之见,我们将如何处理此事?”

    “此事容我好好想想。”南文子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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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要阻止别人也很难
    ;此事虽然简单,却并不好处理,就算你知道了智瑶要借着赤市回国的机会灭掉卫国,但是你卫国却不能因此就不让吴国使臣进城。

    因为一旦拒绝吴国使臣入城,那就无形中造成了吴国与卫国的矛盾。

    见南文子迟迟想不出办法,姬辄急的说道:“要不我们就直接对晋国说我们不欢迎吴国路过卫国,让他绕道走。”

    “不行,那就等于摆明了说我们与晋国、吴国有隙,会引起三国之间矛盾的。以目前卫国的情况还是稳妥点的好,在这件事上我们得想一个既不能激怒晋国,还不能伤了吴卫感情的法子。”南文子道。

    “哎---,小国就是难啊,这个不敢得罪,那个又不敢惹,寡人这国君,你这大臣当的真是窝囊之极。”姬辄无奈的说道。

    南文子没有接他的话,他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南大人,要是现在想不出来法子,我们就先把这事情压下来,免得人知道的多了,国家不乱才怪?”姬辄对南文子说道。

    “你说什么?”

    “寡人说此事一旦泄露出去,国家就乱了。”

    国家就乱了?

    南文子一听高兴的说道:“对啊,此时国家不乱,还等何时?”

    见南文子兴奋的神情,卫公姬辄不解的问道:“大夫,你好着吧?好好的国家干嘛非要乱?”

    南文子高兴的对卫公姬辄说道:“要想阻止一个国家的使臣进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国家内部不安定,别的国家为了安全起见肯定不会让使臣前往。这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卫国乱起来,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给吴国使臣发信说由于国内不安定要求他们改道他国。这样也就避免了晋国以吴国使臣回国的理由灭我卫国,还不至于伤害卫国与吴国的感情,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哎呀呀---

    天下竟有此等事情。

    短暂的兴奋之后,姬辄又有些担心的说道:“好是好,只是怎样才能让国家乱起来,同时还要在我们的掌控之内,这可就难了。”

    “这个国君不用担心,我们不是还有戎狄人嘛?这个罪责可以让他们去承担。”南文子诡秘的对卫公姬辄说道。

    哦?

    戎狄人。

    卫公姬辄听罢点头。

    既然策略已经确定,南文子当即回府,第二天他命人将赤市的手下叫来,对他说道:“感谢你前来卫国报信,这里有五十金你拿着,算是对你的感谢;另外你今天就出发回晋国,免得时间长了晋国起疑心。回去后告诉你家主公,就说他的信我已经收到,请他放心,三日后自会有答复。”说完南文子命人将钱财交到赤市手下的手里。

    赤市的手下接过钱后,感激的说道:“感谢大人的赏赐,小的一定会将此事办的妥妥帖帖。再没什么事,那小的就走了。”

    “走吧!”

    赤市的手下出了南府,即刻驾车赶往晋国,几天后回到了晋国赤市所住的驿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不见,赤市已经病的没了人形。

    “大人,几日不见,你竟然病成了这样。”

    “我没事,你看这是什么?有了这个就是晋国的御医的水平再高,也治不好我的病。”说完赤市从身下拿出一包药物。

    手下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巴豆。

    赤市与手下都笑了。

    原来赤市为了装病,专门从药店里买了巴豆吃,造成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样子,虽然晋国的御医们想出了千方百计还是治不好赤市的病。

    送走赤市的手下,南文子对管家道:“你即刻前往河谷,将戎狄首领呼魂耶请来,我有话跟他说。”

    “诺---”

    得到消息的呼魂耶自然不敢怠慢快马加鞭赶往濮阳南府。

    “上大夫如此着急找我来是为何事?”见到南文子之后,呼魂耶连口水都没喝急匆匆的问道。

    “不要着急,先坐下喝口水。”南文子示意呼魂耶坐下后,仆人给两人倒上茶。

    南文子一边喝茶一边问道:“首领最近在生活可好?”

    “好好好,河谷这个地方水草丰茂,很适合放牧!”呼魂耶难掩心中的兴奋之情。

    “这样就好,看来当时给你们选择这个地方是选对了。”

    呼魂耶感激的说道:“那是、那是,我们戎狄人都感谢卫国国君和大人您呢!”

    听完呼魂耶的话,南文子突然神情有些低落的说道:“首领,不瞒你说,你们的好日子看来是要受到影响了。近日我们在都城附近抓获一批走私武器的宋国商人,经过审讯才知道他们手中的武器是运往晋国的。”

    大批商人运武器前往晋国?

    呼魂耶立即警惕起来,“他们向晋国走私武器与我们何干?”

    “哎---”南文子一声叹息道:“看来你真是不明白了,你们越过边境在晋国放牧骚扰晋国边民的事情让晋国新任执政智瑶很是不高兴,他决定近期将对河谷地带动兵,所以这些商人才偷运武器到晋国牟利。”

    啊?

    竟有这事?

    晋国竟然要对戎狄百姓大开杀戒?

    听着南文子的话呼魂耶当下就慌了,他们越过边境放牧是不假,骚扰边民也是不假,晋国若是以此为由对他们用兵也是有可能的,呼魂耶有些绝望的望着南文子道:“大人,你说此事该怎么办?”

    南文子冷冷的望着呼魂耶道:“当此之时,还能怎么办?杀死这些商人,让他们的武器运不到晋国去,晋国没了武器肯定就不能进攻你们了!”

    呼魂耶点点头,咬咬牙道:“好,不过?”呼魂耶还是有些担忧的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你说。”南文子对呼魂耶说道。

    “不过我们杀死过往的商人肯定会引起列国的不满,一旦他们报复我们怎么办?”呼魂耶有些担心的说道。

    经过晋国的大漠一战,这些戎狄人已经从骨子里害怕了有文化的中原人,他们的头脑里想的是什么,戎狄人从来都猜不透。呼魂耶虽然信任南文子,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心,他也害怕一旦引起众怒,就戎狄那点兵马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南文子自然看出了呼魂耶的担心,于是说道:“你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我这么给你说吧,一旦你们在卫国境内截杀过往的商人,我们肯定会出兵干预,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到时候杀上几个戎狄士兵给列国看看,消除一下他们的愤怒就行了。”

    呼魂耶不满道:“这么说还是要我的士兵去送死啊!”

    南文子一听脸色一沉,也不高兴了:“你不想干也行,那你就等着被晋国赶出河谷之地吧!到那时你们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孰轻孰重,你自己选择。”说完南文子准备离开。

    “这个?”看到南文子要走,呼魂耶赶紧道:“大夫别走,我们去做还不行吗?”

    “今夜你就行动,不要迟延。”

    “好!”虽然戎狄的首领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边缘,但是还是被这些聪明的中原人一次又一次耍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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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你想回国?
    ;几天后,卫国都城郊外一队前往晋国的商队被劫,商人被杀,戎狄在卫国叛乱截杀商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中原大地。各国纷纷指责卫国保护不力要求出兵镇压戎狄的叛乱,还商队一个安全的环境。

    晋国绛都。

    当然晋国也知道戎狄叛乱的消息,因为商队本来就是前往晋国的,现在绛都的大街小巷上都传着卫国乱了的消息。

    “既然卫国已经乱了,肯定赤市要改道回国了,一旦赤市改道那我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得到消息的智瑶暗暗想到。

    就在这时门人来报,说吴国使臣赤市求见。

    “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让他进来吧。”智瑶没好气的说道。

    “诺--”

    不一会,吴国使臣赤市在几个人的搀扶下来到智府大厅。智瑶一看,哎呀!真是病的不轻啊,脸色腊黄、身形枯瘦,整个人好像少了一圈一样。

    “几日不见,贵使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真是令人痛惜啊!”智瑶关切的说道。

    “感谢执政大人关心,经过调养,这几日已经好多了。今日前来就是想和大人讨教一下,我们何时可以起程回吴国,我看现在船已经都造好半个多月了,再说我们也在晋国呆的时间够长的了,再不回去的话,恐引起猜忌。”赤市说道。

    一听赤市现在就要回国,智瑶有些急切的说道:“你没听说最近卫国一直很乱,戎狄截杀商队的事情时有发生,要不你们再等几日,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再走不迟。”

    “这个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前几天我派人前去卫国联系通关一事的时候,卫国就向我们说明了目前的形势,请我们改道回国。我和几位手下商议过之后也决定改道郑国回国,请大人应允。”赤市诚恳的说道。

    看来赤市已经把什么都想好了,就算是智瑶想拒绝,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于是只好说道:“既然这样,你先小住几日,待我处理完手头的几件公务之后,再做打算如何?你也好趁机养养身体。”说完智瑶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虽然没有取得智瑶的允诺,但是人家已经做出送客的手势,赤市见此只好退出。

    待赤市走后,智瑶赶紧离开智府,前往士茁的小院。

    这一次士茁没有在侍弄他的花花草草,而是在教两位吴国美女读书:“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士茁问道。

    两位美女摇摇头。

    士茁一句一句的对她们解释道:“这句诗的意思就是说,渭水河畔芦苇碧色苍苍,深秋白露凝结成霜。我那日思夜想的那位美人,就在河水对岸一方。”

    “哎呀!这首诗的意境真美。”两位美女用仰慕的目光望着士茁。

    “先生好雅致呀!诗书美人两相忘,唯有先生意境高啊!”智瑶羡慕的说道。

    两位美女见智瑶来到,赶紧上前行礼道:“小女子见过执政大人。”

    智瑶道:“以后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我在先生这里和在家里没什么两样,在这里没必要想我行礼。”

    两位美女道:“大人真会说话,您是执政,无论到哪都不会改变,我们哪有不行礼的道理。”

    智瑶听后哈哈一笑,伸手准备捏美女的脸蛋,但一想又把手收了回去,必定她们现在是士茁先生的小妾,可不能随便动了,于是说道:“我与先生有话要说,你们先下去吧。”

    两位美女知趣的下去了。

    望着美女的身影,智瑶一脸坏笑的对士茁说道:“这两个小妖精的滋味还不错吧!”

    士茁望了智瑶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今天过来,不单单是问我这个的吧?”

    智瑶讪讪的一笑:“吴国使臣刚才来找我商议回国的事宜,先生你说该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办?”士茁反问道。

    “现在卫国正乱,赤市要求改道回国,我不想答应;你想一旦他改道回国我们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不想让他回去难道你想把他扣留在晋国?”

    “也不是,我只是想等卫国稍微安定一下,再让他从卫国回国,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借机灭掉卫国。”

    士茁轻轻地摇摇头说道:“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什么?你说不可能了,我们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花费了那么大的精力,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智瑶有些气恼的说道。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卫国已经知道了晋国向趁着赤市回国的机会灭卫的想法。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赤市就和这事有关。”

    “真的和他有关?”智瑶吃惊的问道。

    “对,此事肯定和赤市有关,你想想吴国使臣赤市迟不病早不病偏偏就在晋国快要把船打造好的时候就病了,再说了卫国早不乱晚不乱,偏偏就在晋国造好船准备趁赤市回国的时候乱了。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实则有着紧密的联系,那就是赤市已经知道了我们想利用他回国的机会灭掉卫国,于是他提前通知卫国让他们做好准备,然后卫国就演出了这出内乱的把戏。”士茁分析道。

    经过士茁这么一分析,智瑶如梦突醒道:“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意思。”

    虽然士茁已经给智瑶分析的非常透彻了,但智瑶还有有些不死心:“照先生的说法,我们就这么认输了?”

    “还没开战,不存在谁输谁赢的问题!”

    “但是我们花了那么大的代价造了那么多的船就这么白送给吴国了,那岂不是吃亏大了。”智瑶心里确实不甘。

    “主公其实也不吃亏,你不是还落下那么多的美女和珠宝吗?”

    “与晋国造船的花费来说,那些就根本不算什么。”

    “除了这些,主公还赚到了一种看不见的东西----道义;现在主公上台时间不久正需要在中原诸国中树立威望,借此机会,主公可在列国中树立起扶危济困仗义疏财的形象,一旦这种威望树立起来,将来对你称霸中原很有帮助。”士茁说道。

    智瑶听罢,想了想道:“这么说咱们也不吃亏?”

    士茁微微点头。

    经过士茁的分析,智瑶的心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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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援救无望
    ;回到府里,智瑶立即差人将赤市请了过来。

    “执政大人请我何事?”刚回去不久,智瑶又派人前来,弄的赤市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是这样,刚才你不是说你准备回国吗?”

    “对,下臣在晋国已经呆了将近半年,如果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国内会有非议。所以恳求执政大人允诺下臣尽早回国。”赤市诚恳的说道。

    “嗯,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正好这几****就有空,你回驿馆后就收拾一下,三日后启程如何?到时候我会率百官为你送行的。”

    啊?

    赤市意外的望着智瑶,真不相信这会是真的,赶紧跪倒:“下臣,感谢执政大人。”

    “那好,你就赶紧下去收拾收拾,准备回国吧!”

    赤市赶紧回到驿馆准备,经过连续几天的收拾,终于收拾完结。

    三日后,智瑶率晋国官员在绛都城南门为吴国使臣赤市送行,在晋国的帮助下,两个多月后赤市带着晋国送的十条大船回到吴国姑苏。

    对于赤市的这趟差事,吴王夫差和太宰伯嚭自然感到高兴,必定这趟差事不但得到了晋国送的十条大船,更主要的是取得了晋国对吴国的支持,这使得夫差的心稍稍得到一些安慰。

    越国会稽。

    吴国赤市出使晋国并取得晋国支持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的对手越王勾践的耳朵里。

    他立即找来宰相文仲和将军范蠡商议。

    勾践:“二位是否已经知道吴国派人前往晋国的事情?”

    “臣已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

    “既然这样,二位对此有何看法?”勾践问道。

    范蠡望着文仲,等待他的回答,文仲乃是一位非常有远见的大臣,他很清楚吴国出使晋国的意义,于是说道:“大王,晋国吴国本是曾经争霸的对手,现在吴国能够放下架子直接前去找晋国,这就说明吴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自身已经不足以抵挡我越国的进攻;所以微臣建议趁着晋国还没有出面调和吴越矛盾的机会,迅速出兵消灭吴国。以免到了晋国出面调节的时候,我们就会受到掣肘。”

    勾践听罢道:“你说的很对,吴国之所以派使臣前往晋国,一方面说明他们在寻求帮助,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们自身的不足。这确实是一个难以得到的机会。”随后,勾践望着范蠡。

    范蠡道:“文仲大夫所言极是,现在晋国执政新立正在着手安定国内,等到他立足稳定了自然就会干涉别国的事情,到那时也许就会出面调停吴越之间的矛盾,一旦晋国出面调节,如果我们答应就会错失良机;如果我们不答应就会和晋国的关系闹僵,以目前的情况我们还不宜与晋国发生冲突;所以微臣也建议迅速出兵吴国,打他个措手不及。”

    “既然二位都认为应该快速拿下吴国,那就以二位之言,整顿兵马准备进攻吴国。”

    公元前475年秋,越国发兵八万分水陆两路再次进攻吴国。

    面对突如其来的越军,吴国仓皇应对,由于力量上对比悬殊,到了第二年初,越国的陆军已经打过太湖,直逼吴国都城姑苏;水上,由于赤市从晋国带回来的战船又窄又长,与越国的战船一发生碰撞就会翻船,很快就被越国水军击败。

    面对即将灭国的危险,吴王夫差赶紧命赤市再次前往晋国求援。

    晋国绛都。

    当吴国使臣再次来到晋国绛都的时候,智瑶正在考虑他雄心勃勃的争霸计划。

    “报--,吴国使臣赤市求见!”

    “吴国?”智瑶有些不解,吴国使臣不是刚刚离开晋国吗?怎么又来了,于是说道:“传他进来吧!”

    吴国使臣赤市很快进来,见到智瑶后拜道:“吴国使臣赤市见过晋国执政大人。”

    “你不是刚刚回去吗?怎么又来了?”智瑶问道。

    “吴国正在遭受灭国的危险,下臣前来是在是为救吴国而来。”赤市答道。

    什么?

    吴国使臣刚刚回国,吴国就再次遭到越国的进攻?

    这下智瑶有些吃惊,刚刚过去才半年时光,吴国就面临灭国的危险,这未免有些夸张了,“你说什么,你走的时候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才这长点时间吴国就面临灭国的危险,不可能吧,吴国可是大国呀!”

    “吴国自从黄池之会遭到越国的偷袭之后,一直没有缓过气来。现在下臣前往晋国求援更是引起了越国的警觉,所以当下臣回国不久越国就大举发兵进攻吴国,现在已经逼近了吴国的都城;吴王差下臣前来就是请求晋国发兵救吴。”

    哦,原来是这样。

    听完赤市的话,智瑶有些为难,他很清楚晋国距离吴国太远,要想帮助吴国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于是道:“我倒是想帮吴国,只是晋国距离吴国太远,等到晋国的军队到达吴国的时候,吴国也许就被越国灭了。还请使臣谅解我的难处。”

    “话虽这么说,但是执政大人有没有想过,当今天下除了晋国还有哪个国家敢在这个时候出面帮助吴国;执政大人可不能眼看着吴国被灭啊!”赤市祈求道。

    面对吴国的请求,智瑶很想帮助他们,但面对路途遥远和执政的时间不长的实际情况,使得智瑶没有办法帮助吴国,左思右想之后,智瑶决定派遣使臣前往越国调和。

    “贵使你看这样如何?我打算派使臣前往越国进行调和,要求越国迅速从吴国撤兵,如若不然我将派兵攻打越国。”

    “这样也好,那就请大人赶紧派人前往,军情十万火急等不得呀!”赤市焦急的说道。

    “来人,请郤疵过来。”

    “诺---”

    不一会儿,智府家臣郤疵来到大厅,“臣见过主公。”

    “郤疵,我将任命你为晋国的全权大臣,前往越国进行调停,要求越国停止进攻吴国的行为。”

    “诺---”郤疵答道。

    随后,郤疵带着少量的将士跟随赤市前往吴越之地。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当智瑶的使臣郤疵到达姑苏的时候,越国已经攻克姑苏,吴国陷落。

    吴王夫差也被越国俘获,越王勾践原本想把夫差流放甬东,给他百户人家,让他住在那里安度晚年。但夫差说:“我老了,不能再侍奉越王。我后悔不听子胥之言,让自己陷到这个地步。”于是拔剑自刎,吴国灭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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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意外的收获
    ;绛都赵府。

    就在正卿智瑶为吴国的事情操心的时候,他的副手,晋国副卿赵无恤也开始筹划一件大事了,他要践行当年给父亲赵鞅的承诺---拿下代国。

    此时的赵无恤正一个人在父亲当年的书房里走来走去。

    当年父亲赵鞅在确立自己作为赵氏的继承人的时候,就提到拿下代国的事情,他也曾答应父亲在他去世之后由自己拿下代国解除晋阳的后患,现在是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但是怎么拿下代国确实难住了赵无恤,直接向代国要地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虽然代王是自己的姐夫,但要想从别人手里拿走土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既然要不下来那就只有动刀兵强攻了,一旦开战,那可就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事情了;再有就是智取了,但应该怎么智取也很困难。

    该怎么解决,赵无恤一直在思考着,他想找人商量此事,但是找谁商量也是难事,原因是家里人他不敢商量,因为一旦商量此事,肯定就会泄露给代国;至于家臣吗?无奈阳虎已经上了年龄,思维和行动都大不如前。

    最后他想到了史黯,想到这里赵无恤便向史黯的住所走去。

    来到住所,只见史黯正在与一位年轻人说话,见到赵无恤到来,二人很是有些吃惊,赶忙上前行礼,“不知何事烦劳主公亲自过来,有事你命下人过来招呼一声便可。”

    赵无恤笑道:“我没有打扰你们的谈话吧?”

    “没什么,我们也是在闲聊。”史黯答道。

    赵无恤指着年轻人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表侄张孟谈,来晋国找我给他谋个差事,主公想想,我一个家臣能有什么本领给他找个好差事呢?”不过史黯又一想对赵无恤道:“主公,您看咱们赵府能有什么差事先给他个,那怕粗点、累点也不妨。”

    见史黯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赵无恤问道:“你这位表侄以前是干什么的?”

    “以前跟着他爹经商,几年下来也没挣到多少钱,现在不想干了,来到晋国硬让我帮他谋差事。”史黯答道。

    听完史黯的话,赵无恤心想这位爷原来也是个好吃懒做的主,不由得从心里起了一丝反感,但是史黯已经把话说出来,自己也不好驳回,再说自己刚刚继位正是用人之际,于是他对张孟谈问道:“说说你能干些什么?”

    “济危扶困、运筹帷幄能做;养马喂猪、看家护院也能干,就看主公怎么用了。”张孟谈说道。

    好家伙,这位爷不但好吃懒做,而且还是大言不惭啊!

    听完此话,赵无恤有些想笑了,于是赵无恤调侃的问道:“既然你有这般本领,我想问一下你对晋国了解多少,能说说吗?”

    张孟谈不屑的说道:“要说晋国吗!现在名义上虽说是中原的霸主,但已经日落西山,日渐衰落,迟早会被别的国家所替代。”

    啊?

    张孟谈此话一出口,赵无恤便来兴趣:“哦,愿闻其详。”

    张孟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大人先坐下,容小的一一道来。”

    赵无恤、史黯、张孟谈坐下后。

    张孟谈一一道来:“小的以前行走列国,对于各国的政治还是略知一二。晋国目前虽说还是霸主,但由于晋国政出私门,力量大大减弱。加之现在又刚刚政权交替,新任执政对于晋国还没有完全掌控,一些传统的强国如齐国、楚国肯定会借此机会抢夺霸主之位。”

    “那依你之见,谁最有可能当上下一任的霸主?”赵无恤好奇的问道。

    “越国。”

    “越国?怎么会是他。”赵无恤和史黯都感到吃惊,谁都知道齐国一直与晋国抢占霸主的位置,借此晋国新老交替之际,齐国是最有可能争夺霸主的国家,怎么张孟谈会认为是越国。二人吃惊的望着张孟谈。

    望着二人吃惊的表情,张孟谈道:“当然会是越国,一个国家要想成为霸主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当霸主的实力,二是想当霸主的人,而现在这两个条件越国都具备了。”

    张孟谈继续道:“一是越国在吴国与晋国争霸的这几年里一直在积蓄力量,当他爆发的时候,谁都不会想到他的力量竟然会那么大,竟然会将吴国在几年时间里打的一败涂地,由现在的趋势来看,吴国灭亡就在旦夕之间,一旦吴国灭国,我们就可以知道目前越国到底有多么强大了;二是小的在行走列国的时候,曾经去过越国,深知越王勾践是一个非常有抱负的人,一旦打败吴国下一步肯定会会盟诸侯,与晋国争霸。而参加会盟的国家因为惧怕越国,自然也就会拥护越国称霸,那么越国成为下一任的霸主还会有问题吗?”面对二人的质疑,张孟谈侃侃而谈。

    听完张孟谈的话,赵无恤与史黯都觉着有理,于是赵无恤对张孟谈说道:“如果你没有更好的差事的话,就先呆在赵府当个家臣如何?以后就帮助我出谋划策。”

    听到赵无恤终于愿意让自己当家臣,张孟谈自然高兴,于是说道:“感谢主公提携,孟谈自当悉心辅佐主公成就一番大业。”

    本来今天是冲着史黯来商议大事的,不想却得到了一个家臣,赵无恤自然感到非常高兴,由于年龄相近,自然话就多了,于是对史黯、张孟谈道:“今日本来是过来与先生闲聊,却不成想得到了一个很有见地的家臣。孟谈,你我年龄相仿,晚上如果没事的话,不如前往亨通酒家一叙如何?”

    史黯知道赵无恤肯定有要紧的事情要跟张孟谈说,于是便说道:“主公与张孟谈都是年轻人,你们一起好说话,我一个老者还不不去打扰你们的好。”

    “也好,改日我再次邀请先生不迟。”赵无恤对史黯答道。

    “好--,那我就等着主公邀请的时候。”史黯高兴的说道。

    对于史黯来说,只要是把自己眼前的困难解决了,给自己的亲戚谋得一个好差事,至于下次邀请不邀请还有多大的意义呢?

    当晚赵无恤就约上张孟谈前往绛都的亨通酒家喝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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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张孟谈的建议
    ;二人要了一间雅间,坐定之后。

    赵无恤对张孟谈说道:“今日我约你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请你给我拿个主意。”

    “主公请讲。”既然已经是赵府的家臣了,张孟谈自然要称赵无恤为“主公”。

    “你知道赵氏的封邑在晋国北部,称月牙状,这个月牙的缺口处就是今天代国所处的位置,代国的存在始终是赵氏封邑的心腹之患,和平的时候没有什么,一旦发生战争,那么只要占据代国就能够直接威胁到赵氏封邑的安危。为此,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就有拿下代国的愿望,但由于种种顾虑而没有实现。后来我当上太子之后就曾经对父亲承诺过,等他老人家一过世就由我来完成灭代的事情;现在父亲大人已经过世,也是我实现灭代承诺的时候了。”赵无恤对张孟谈说道。

    听完赵无恤的话,张孟谈问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主公为什么不与赵氏的心腹之人商议?”

    “你有所不知,如今的代国国君乃是我的姐夫,与家里人的关系甚好,我担心的是一旦与家人商议此事,肯定会传到姐夫那里去,到时候将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正是因为代王与赵氏的关系甚好,这才使得赵氏一直没有办法对代国下手。

    “哦,我明白了,老主公之所以一直没有灭代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今天主公为了稳妥起见就只好在外面对我说这事了。”

    赵无恤点头。

    张孟谈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道:“这的确是万难之事,主公有没有想到一旦此事做成对于主公的影响?”

    “众叛亲离,万劫不复。”赵无恤道。

    “既然如此,那主公为何还要一意孤行的做下去呢?”张孟谈问道。

    “一是为了践行对父亲的承诺;二是因为现在的时机不容错过。”赵无恤坚定的说道。

    “愿闻其详。”

    “既然你已经是赵氏的家臣了,我也就不瞒你了,现在智瑶刚刚继位晋国的执政,但无论从势力还是根基上都不如赵氏,如果此时我发兵灭了代国,虽然他很愤怒但是却对我没有任何办法;一旦等到智瑶在晋国的根基稳了,威望和实力都增加了以后,我再出兵灭代国,那结果和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会像父亲当年杀邯郸午一样引发晋国大乱。”赵无恤问道。

    “主公分析的极是,我观智瑶贪婪霸道,现在虽刚刚继位,其贪婪霸道的作风已经开始流露出来,等到他坐稳了,那么下一步要做什么事情可就难说了。”虽然张孟谈来晋国的时间不长,但是对晋国的事情却了解的很是深刻。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我现在很是着急,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好办法,这才找你来商议。”赵无恤有些无奈的说道。

    “主公是为了如何灭代而发愁吗?”

    “正是,强攻的话太费时间,而且不确定的因素也很多,所以只有智取才是最好的办法,现在我就为如何智取而发愁。”说完赵无恤举起酒樽对着张孟谈举了举,二人一起喝下。

    喝完酒,张孟谈想了想说道:“主公你看这样如何?要想拿下代国,关键在于如何拿下代王,只要把代王拿下了,代国也就跟着灭亡。至于如何拿下代王其实不难,我们以某种理由将他请到晋阳的某一个地方,只要他人一到,我们就设伏兵上前将其一举拿下,随后在代国没有国君的情况下,派兵迅速占领代国。你以为如何?”

    赵无恤听罢道:“好是好,那依你之见放在那里为好?”其实在与张孟谈交流之前,赵无恤也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一时半会没有下最后的决心罢了。

    “微臣以为最好放在晋阳的夏屋山最好,那里距离代国较近;到时候我们可以以围猎为由邀请代王及代国的文武大臣前往夏屋山围猎,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派兵包围宴会大厅就可以一举将代王他们拿下。”

    赵无恤听后,稍作思考:“好,就依你之言,时间就定在今年秋天十月,地点就在夏屋山赵氏的庭院里。”

    “好,就以主公之计。主公请!”二人一边喝酒一边继续说着。

    “不过我还是有一事不明,请主公做决断,那就是一旦拿下代王我们将如何处理,是软禁还是流放?还是其他办法?”张孟谈问道。

    张孟谈的话让赵无恤陷入思考。

    “还是杀了吧。”许久赵无恤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当然从内心深处说,我不愿意杀死姐夫,但是只要代王存在就会有人想方设法的营救他、暗中帮助他或者采取其他办法拥立他重新回到代国的国君位置上,只有彻底将其处死才能够断了其他人的想法,也才能够使代国真正进入赵氏的封邑内。”

    “哎!一旦杀了你姐夫就等于杀了赵氏的很多人,比如说你姐姐还有韩老夫人等等,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你亲手杀死代王的。”

    “不接受又能怎样,我总不能因为他们的反对而不履行当年对父亲的承诺,更何况我今天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情。”赵无恤有点不悦的说道。他很清楚一旦出兵杀死代王灭了代国之后的结果,那肯定是他就成了整个赵府的敌人,但是他又不能不做。

    此时他万分痛苦,本来自己的庶出身份就与赵府高贵的血统格格不入,赵府的老夫人、赵罗等人平时就不太待见他,连下人们也都在私底下评说自己的庶出身份,现在一旦他杀了姐夫,今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哎!不说了,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就起程前往晋阳。到了晋阳之后,我就命司马寅将军调集晋阳周边的赵氏兵马埋伏在夏屋山赵氏庭院周围。到时候看我号令进入宴会会场直接杀死代王以及代国的臣子,随后直接率兵进入代城,消灭代国。”

    计策已经订好,时间也已经决定,第二天一早赵无恤与张孟谈等人稍作收拾之后,便带着少许军队启程前往晋阳。

    几天后,赵无恤一行来到晋阳来到赵氏的大本营晋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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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兄弟情深
    ;赵无恤等人的到来,晋阳令赵伯鲁很是高兴,赶紧率领晋阳的官员们出城迎接赵无恤一行。

    见到赵无恤之后,赵伯鲁上前赶紧行礼道:“晋阳令赵伯鲁率晋阳百官迎接副卿大人。”

    赵无恤下车扶起兄长道:“兄长客气了,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随后对晋阳的其他官员说道:“大家都起来吧,晋阳乃是赵氏的根基所在,这些年来多亏你们协助兄长将这里治理的如此之好,无恤甚是高兴。无恤感谢你们了。”赵无恤抱拳对各位官员说道。

    “宗主请进城。”赵伯鲁对赵无恤说道,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大哥,我都说过了,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你称我无恤就可以了。”说完拉着赵伯鲁的手一同进入晋阳城中。

    晋阳赵府。

    赵无恤等一干人等坐定之后,赵伯鲁道:“不知宗主,哦不,兄弟!这次驾临晋阳有何要事?”说完赵伯鲁自己都笑了。

    “我刚刚即位赵氏的宗主,前来晋阳一是为了查看一下封邑上的收成;二是慰问一下晋阳的各级官吏,大家常年驻守在这里,辛苦了。”

    “感谢,宗主的关怀,能为赵氏驻守晋阳乃是臣子们的幸事。”晋阳的官员们说道。

    见到兄长那朴实的笑容,赵无恤的心理实在是有些酸楚,从小到大在别人欺侮自己的时候,总是大哥站出来保护自己;后来长大之后,大哥被确定为太子,也没有因为身份的变化而瞧不起他,依然对他好,并多次劝父亲多给他一些历练的机会。再后来,父亲确定他当了太子之后,大哥也是无怨无悔的当着晋阳令直到今天,每到有人从中挑拨他们关系的时候,大哥总是说自己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战争场面,主动放弃太子之位的,让那些挑拨的人没有可乘之机。

    今天,他第一次以宗主的身份前来晋阳,大哥更是自降身份,以晋国副卿的身份接待自己;大哥的这种做法无非是想让晋阳的官员们知道谁是才是赵氏真正的主人。

    哎!大哥啊,你的良苦用心无恤知道,可是夺取代国、杀了姐夫之后,你我还能像今天这么好吗?赵无恤心里想着。

    随后,赵无恤将晋阳的情况一一进行了解。

    “今年以来,晋阳的收成如何?”赵无恤问道。

    主管粮食的官员汇报道:“晋阳的收成较好,今年比去年多收入粮食30多万担。现在晋阳百姓基本上家家都有余粮。”

    赵无恤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咱们晋阳已经成了这周围羡慕的对象,天天都有人扶老携幼的前来晋阳落户。”有官员说道。

    “哦!那现在人口增长情况如何?”赵无恤问道。

    “近三年来,晋阳的人口大幅度增长,现在晋阳城区的人口大约有三万多户,加上周边村庄的人口,现在的总人口不下五万户。”

    赵无恤心中暗暗吃惊,五万户,如果一户安三口人计算那就是十五万人,如果按五口人计算,那么现在晋阳就有大约二十五万人。好家伙,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在春秋末年那个人口稀少的年代,人口可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既然人口增长的速度如此之快,目前晋阳的兵员增长情况如何?”

    “目前晋阳的实际兵力大约有两万人左右,加上散落在民间闲时务农、战时当兵的人员,总共约有五万人左右。”

    听完官员们的汇报,赵无恤深深的感到晋阳这些年的发展变化,也深深的感受到了晋阳的亲切,更感到赵伯鲁治理晋阳的能力和功劳之大。

    了解完晋阳的生产生活情况,天色已晚。于是,赵无恤、赵伯鲁兄弟二人在晋阳赵府设宴招待大家,宴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当所有人都走后,赵伯鲁也准备起身离开。

    “大哥,你等等,我想和你说说话。”赵无恤说道。

    “哦--,好好。”赵伯鲁有点兴奋地说道。

    “大厅里有点凉,我们去房间里吧。”赵无恤起身同赵伯鲁一起来到当年赵鞅在晋阳赵府的书房。赵鞅去世之后,赵伯鲁始终将这间房子留着,他清楚这间房子以前是父亲的,今后将会是弟弟赵无恤的,他不敢擅自住进去。

    由于都喝了点酒,二人便和衣在床上躺了下来。望着赵伯鲁一头花白的头发,喝了点酒的赵无恤有些伤感。

    “大哥,这些年你在晋阳辛苦了,我有愧与你啊!”

    “无恤,你可别这么说,来晋阳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你。更何况为兄心太软,上不了战场,打不了仗,根本就不是当太子的料。”赵伯鲁坦然的说道,似乎当年的太子之位与自己无干一样。

    “大哥!”赵无恤的声音有些哽咽。

    “兄弟,你也别难过,大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认为是你抢了我的太子之位,其实不是那么回事;为兄我经过在晋阳这几十年的思考也明白了父亲当年为什么要将我从太子之位上拿下来,就是他老人家早就发现我太过于善良,与今天这种你争我夺的社会很不合拍,一旦我当上赵氏的宗主,对于赵氏的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思考再三才将我拿下换成了你;再说了,就算不是你当赵氏的宗主还会是别人,但绝对不会是为兄我。所以你也就坦然点吧。”赵伯鲁对赵无恤说道。

    “大哥,几十年来,你一直都是那么坦诚,为什么你就不能对自己存一点私心吗?”

    “我当然有私心,活到今天,我的私心就是我们兄弟还有赵罗能够和平相处,齐心协力为了赵氏的百年基业奋斗,你在前面冲我和赵罗在后面为你保驾护航,让我们赵氏在晋国乃至整个中原都能成为数得上的大家族。到那时你当上晋国执政的时候,我也会很高兴的。”说完,赵伯鲁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看着大哥脸上诚恳的笑意,赵无恤的心里哇凉哇凉的,大哥,你哪里会知道,也许明天之后,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笑容了。想到这里,赵无恤试探性的问道:“大哥,你在晋阳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我们赵氏最大的危险在哪里?”

    “当然是代国,这些年我也在思考过,当年为什么我会在常山立储的时候输掉,后来家族就有人告诉我,因为我没有真正认识到赵氏的威胁在哪里?这么多年我终于知道了赵氏的真正威胁就是代国,因为代国就在晋阳的鼻子底下,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赵氏的根基;但我今天还是要明确的告诉你,就算是我认识到了,也做不出来,因为我没有向亲人下手的勇气和胆量。”赵伯鲁坦然的对赵无恤说道。

    “这个?”赵无恤吃惊的望着大哥,“原来大哥什么都知道。”

    “这些年我常常会站在常山顶上望着遥远的北方,那里远远就能看到代国的都城,但我想的最多的却是呆在那里的姐姐,没有想过那里也许会是敌人;想着想着我终于明白了,在我的身上亲情太重了,不具有宗主的远大目光。无恤,你实话告诉大哥,你有没有拿下代国的想法?”赵伯鲁问道。

    赵无恤没有说话。他不是不想对哥哥说,只是有些担心一旦哥哥知道了也许会为了姐姐的安危而做出傻事来。

    “哎!兄弟,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动了这个心思,大哥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留下他们的性命,必定他们都是亲人。”赵伯鲁一声叹息。

    赵伯鲁真实一个好人啦!

    晋阳这么多年,他早就认识到了晋阳的真正威胁在那里,但他就是做不出来。

    想了想之后,赵无恤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任命周儿(赵伯鲁的儿子赵周)为代郡的郡守。”

    嗯?

    赵伯鲁听后有些吃惊,问道:“为什么会是周儿?”

    “因为他是赵氏的嫡长孙,赵氏的基业就应该由他来继承。大哥,我今天就明确的告诉你,我赵无恤即使今天当上的赵氏的宗主,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讲,我还是希望赵氏由嫡长子来继承。我也只是代管一代而已,最终还会让他回到大宗里去。”赵无恤诚恳的说道。

    赵伯鲁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因为我本人就是一个庶出的孩子,担当赵氏的宗主本来就有违祖制,赵氏应该由高贵的正统血脉延续下去,就算是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你真是这么想的?”赵伯鲁问道。

    “真是这么想的。”赵无恤庄重的说道。

    “那你怎么就知道周儿具有当宗主的能力?要是他也想为兄一样心慈手软,当不了宗主,岂不是害了赵氏?”

    “有没有本领,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稍加历练之后,就能够显示出来,今后我们多加培养就是了。”

    兄弟二人就这样一直聊着,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发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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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夏屋山会猎
    ;第二天赵无恤起床后,对兄长赵伯鲁道:“大哥,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以宗主的身份来晋阳,我想请代国的姐夫和大臣们来晋阳一起会猎。大哥以为如何?”

    “好啊!多少年了,我们兄弟还没有在一起热闹过,应该请他们过来一起热闹热闹。”赵伯鲁听罢高兴的说道。

    “来人,请代王和诸位大臣一起前往夏屋山会猎。”

    “诺---”

    使者走后,赵无恤便将张孟谈请书房来商议。

    “孟谈,我已经派人前往代城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要将兵马调往赵氏在夏屋山的庭院?”张孟谈进门后,赵无恤问道。晋阳本是赵氏的根基所在,驻守着好几万兵马。

    赵无恤来到这里,调动兵马应该不成问题。

    “不,我们应该直接派兵前往代城,趁着代王离开之际直接占领代城;至于如何杀死代王,这几天我想到了一个计策,可保一举成功。”张孟谈建议道。

    “哦,说说看。”赵无恤高兴的说道。

    “我有一个名叫陈坨的厨师朋友,此人忠义勇敢,力大无穷,我想现在可以用上他了。”

    赵无恤:“此人现在何处?”

    “就在门外。”说完张孟谈对门外说道:“进来吧!”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矮矮墩墩的的男子走了进来。

    “小人陈坨见过大人。”见到赵无恤后,来人施礼道。

    望着来人的样子,赵无恤心中有些不悦,这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在普通不过的中年男子了,为何张孟谈把此人说的天花乱坠呢?

    见到来人没有什么惊人的地方,赵无恤不仅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陈坨,你以前都干什么?”

    “小人做过饭,还杀过人。”陈坨瓮声瓮气的说道。

    听完陈坨的话,赵无恤有些不放心的问张孟谈:“你打算如何用他?”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会猎结束之后,我们就邀请代国君臣一起赴宴,在吃饭的过程中,由陈坨以送饭的名义用饭勺突然袭击杀死代王。主公以为如何?”

    用饭勺杀人?

    长了这么大,赵无恤还是第一次听到。于是便有些不放心望了望陈坨说道:“陈坨,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大意不得。你可以吗?”

    “小菜一碟,大人只管放心好了。”陈坨拍拍胸脯无所谓的说道。

    既然陈坨已经爽快的答应下来,赵无恤转身对张孟谈道:“好,就依你之策。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张孟谈:“现在,我们只需要制作一柄专用的勺子,用来击打代王的头颅。这把勺子要重一些,确保一勺下去,即可要命。”

    就这么一点点要求,赵无恤听罢道:“这个你下去安排,一切以陈坨的需要为准。”

    “诺---”张孟谈领着陈坨下去准备去了。

    二人走后,赵无恤的心中还是七上八下的,总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放心,他总觉着作为杀手,陈坨的相貌确实有些不合格。

    代国宫。

    接到请柬的代王非常高兴,他对王妃赵氏说道:“你常说你这个弟弟赵无恤有多不好,说人家是个庶出,没有礼貌,不会做事等等,现在看来人家好不错嘛。刚一上台就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我们一起前往夏屋山秋猎。”

    赵王妃淡淡一笑道:“谁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时候我们基本上不太和他玩,现在多少年都不见了,也许他现在有出息了,知道关心一下他的姐姐、姐夫了。”

    代王望着夫人会心一笑:“还是夫人会说话,到时候我们把王儿也带上一同前往,也好让他见见舅舅,对他今后继承王位很有帮助的。”

    “我就不去了,会猎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一个女人家去了也不好。”王妃说道。

    “也好,我们不在王宫,那你可要多多保重自己。”代王关切的说道。

    代国国君原本是一个好色之徒,当年赵鞅为了笼络代国,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代王,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天能够拿下代国并入赵氏的封邑内,可谁知女儿嫁到代国之后,这位原本很花哨的代王竟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竟然与赵氏相濡以沫,携手同行。得知女儿与代王的关系很好的消息之后,着实让赵鞅吃惊,也让他暂时放弃了灭掉代国的想法,只好将这一重任留给赵无恤来完成。

    “王妃,那我就先带着孩子前往夏屋山了。”代王换好服装,带上二十多岁的儿子,率领文武官员前往夏屋山狩猎了。

    两日后,代王一行来到夏屋山狩猎场,赵无恤及晋国的官员已经早早在这里等候了。

    “晋国上军佐赵无恤见过代王。”见到代王后,赵无恤上前拜道。

    “快快请起,无恤啊,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多礼。”代王乐哈哈的说道。“你刚一上台就邀请我们前来会猎,可见你很有心啊,我跟你姐姐都很高兴。”

    “那里那里,能受到各位兄长的赞许,无恤是在是高兴。”赵无恤客气的说道。

    “王儿,快来见过你舅舅。”相互客套之后,代王对身后的王子道。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眉目清秀的青年来到赵无恤跟前:“外甥见过舅舅。”

    “快快请起,几年没见都成了小伙子了。”赵无恤扶起小伙子说道,这个孩子长得太像自己的姐姐了,眉目清秀,身材修长,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帅小伙。

    “哈哈哈,我看人都齐了,我们就开始狩猎吧!”代王对赵无恤说道。

    “好好好,你看我就知道说话,竟然把正事都忘了。”赵无恤客套的说道。

    随后赵无恤对随身的官员说道:“开始吧!”

    狩猎正式开始,代王、赵无恤以及双方的官员们,都开始驱车向前冲去,霎时间快马疾驰、尘土飞扬,夏屋山一带一下子热闹起来。

    秋天的夏屋山上野兔、黄羊、野鸡甚多,代王等人很快就有所斩获。

    “哈哈哈,兄弟,你看看我的这只黄羊多肥,晚上回去可是不错的下酒菜。”此时代王的车上已经多出了一直黄羊。

    “不错、不错,兄长可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赵无恤赞许道,“来人啦,把代王车上的黄羊搬下来。”两个手下赶紧过来将代王车上的黄羊搬下车。

    “走。我们比试意下如何?”代王向赵无恤招招手。

    “好嘞!”赵无恤驱车跟上代王一起冲向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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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击杀代王
    ;前面一只野兔正在拼命的奔跑,代王与赵无恤一起驾车追着。

    “驾!”代王的车架很快就冲到了前面,赵无恤有些气恼,毕竟自己曾经跟王良学过驾车,当然不能服输。

    “驾!”赵无恤猛抽一鞭子,驱车往前追去;代王见状也猛抽一鞭,他的马车瞬间冲向前面,又把赵无恤率在了后面。

    此时一只兔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哈哈哈,猎物上来了。”代王大笑着拿起弓箭对准了前面的野兔。

    就在代王搭弓射箭,准备射向猎物的时候。

    突然,一种预置代王于死地的想法从赵无恤的心中升起,“何不趁此机会将其射死,免得再费太多的精力。”赵无恤暗想道,于是他也拿起弓搭上箭,从后面瞄准了代王。

    “主公--”

    就在赵无恤准备下手之际,张孟谈驾车上前喊道,“主公!代王武艺高强,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冒险。”张孟谈追上来说道。

    赵无恤放下弓箭,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以代王的武艺,要是一箭射不中,难免要进行一番厮杀,谁输谁赢可就难说了,看来要杀死代王看来必须用计了。

    “嗖---”前面的代王一箭过去,一只野兔挣扎了几下,便倒在地上了。

    “哈哈哈,小兔崽子,看你还能跑到那里去。”代王高兴的说道。

    “兄长,箭术很是高明啊!”赵无恤上前赞许道。

    “哪里哪里,代国本来就接近戎狄,为兄我也是跟着他们学的。本来还想学习他们的骑马,可是为兄我年龄偏大,老是学不会啊!”代王叹息的说道。

    代王的话触及到了赵无恤的神经,中原驾车打仗很是不方便,他一直想学习戎狄的骑马之术,多次实践之后也是没有成功,看来只有留给后世孩子们去完成了。

    春秋时期,中原诸国除了一些武艺高强的人之外,大多时候打仗狩猎还是以驾车为主,至于正规的骑兵作战,那是后世的事情了。

    “怪不得兄长的箭术如此高明,原来是有个好师傅啊!”

    “哈哈哈,猎物已经差不多了,够我们今天晚上吃的了,回吧!”代王说道。

    “回了!”赵无恤对众人喊道。

    旌旗猎猎,彩旗招展,代王与赵无恤等人的战车上满载着黄羊、野兔、野鸡等猎物往回走,一路上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有说有笑。

    “我看今天狩猎的魁主非代王莫属!”张孟谈上前对诸位大人说道。

    听完张孟谈的话后,代王甚是高兴:“哪里哪里,今天大家都有所收获,非我一人之功啊!”

    “兄长武艺高强,箭法精神,理应是魁首!今晚应该多喝几樽才是。”赵无恤也跟着说道。

    “那是那是,晚上我们都应该多敬代王几樽。”

    ......

    “哈哈哈,好好好,晚上一定好好喝!”代王爽快的答应道。

    就在大家都在说笑的时候,一个人却始终没有说话,他就是晋阳令赵伯鲁,狩猎场上赵无恤用箭指向代王的场景他已经看到了,回想起前几天的谈话,赵伯鲁已经意识到也许就在今晚的宴会上,赵无恤要对代王下手了。

    想到这里,赵伯鲁立即驾车上前,来到赵无恤跟前,“无恤,你稍稍停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赵无恤停下车道:“哦,大哥有话说。”

    赵伯鲁走下车,道:“你随我来。”

    赵无恤下车跟着赵伯鲁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无恤,你实话告诉大哥,你是不是要对姐夫下手了?”赵伯鲁恳切的问道。

    “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你我兄弟今天只是为了请姐夫来会猎,可没有其他的想法。”赵无恤笑嘻嘻的对大哥说道。

    “可是,在刚才会猎的时候,我看到你用箭指向了姐夫!”赵伯鲁继续追问道。

    “哪能呢,我那时指向猎物,再说以姐夫的箭术,我根本就不是对手。大哥你怕是看错了吧!”赵无恤说道。

    赵伯鲁到底是老实,听完赵无恤的辩解,赵伯鲁还真的信以为真,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但他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大哥走吧,已经被他们落在后面了!”

    于是二人再次上车前往赵氏在夏屋山的行宫。

    赵氏夏屋山行宫。

    狩猎归来的人们正在大厅内热火朝天的边喝边聊。

    “代王,无恤敬你一樽。”赵无恤端起酒樽对代王说道。

    “来,一起喝!”代王高兴的接受了赵无恤的提议,“你我兄弟在一起真是高兴啊,还望兄弟今后多为大家创造机会。”代王一口喝干后,放下酒樽感慨的说道。

    “既然兄长把话说到这份了,那我今后就尽力给大家多创造机会。”赵无恤说道。

    “代王,我也来敬您一樽。”张孟谈端着酒樽上前说道。

    “好!一起喝。”代王又爽快的喝下。

    在众人吆五喝六的劝酒过程中,赵伯鲁始终清醒的望着这些敬酒的众人,他的心里始终有一种担心,或许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杀人的场所。

    这时一群穿着短衣的武士上前表演武术。

    “伯鲁啊!你怎么不喝,来来来,姐夫敬你这位晋阳令一樽。”代王说完举起酒樽邀赵伯鲁喝下。

    “姐夫,你已经喝得不少了,慢点吧!”赵伯鲁道。

    “没事,你姐夫我的酒量大着呢,来一起喝下!”说完代王又一口饮下。

    一阵香气迎面扑来,“好香啊!”众人不禁说道。

    这时只见几个人抬着一口大鼎上来,里面正事代王打下的那只黄羊。

    “兄长,你的黄羊蒸好了,我们先喝一樽,为兄长高超的箭术祝贺,如果没有你的神箭,今天我们还吃不到这么好的羊肉!”赵无恤对着代王说道,随后众人都跟着起哄道:“应该喝,我看代王应该喝三樽才是。”

    “好,我喝。”代王大着舌头说道,随后端起酒樽连饮三樽。

    代王喝完酒之后,“陈坨,你把黄羊给各位大人分了吧!”赵无恤对厨师陈坨吩咐道。

    “好的!”陈坨应道。

    陈坨将蒸好的黄羊分成若干块,在众人的劝酒声中,陈坨将第一块黄羊肉端到代王跟前。

    “大王,您的肉!”陈坨上前把羊肉递到代王面前。

    “哦!”代王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了一眼陈坨,伸出双手准备来接羊肉,就在此时,陈坨猛地抡起勺子击向代王的头颅。

    “啪---”的一声过后,在众人的惊恐声中,代王的脑袋被击地粉碎,脑浆流了出来。

    啊?

    正在喝酒吃肉的众人当下就被惊呆了,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代王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倒下,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到死他还没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眼看着代王倒在地上,这时在座的代国臣子才突然清醒过来,原来赵无恤已经做好了掩杀他们的准备,于是慌了神准备往出逃。

    “往哪逃?”赵无恤见状,站起身猛地将酒樽摔在地上,那些表演武术的武士们持刀冲向代国大臣,跑是没有一点希望了,毕竟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早就晕晕乎乎,两腿发软了。

    还没跑出去几步,便被武士们杀死在殿前。

    可惜这些大臣酒都没有清醒就被杀死在大厅之中。

    这时被吓晕了的代国太子才哭出声来,“父-王-”,哭着喊着扑向倒在地上的代王。

    赵无恤见状,拔出剑走向代国太子。

    “无恤,休伤孩子。”赵伯鲁见状站起身对赵无恤喊道。

    这时,代国太子也发现持剑过来的赵无恤,他马上起身,准备拔剑与赵无恤拼搏。“唰”的一声,还没等孩子反应过来,代国太子的头就被赵无恤砍了下来。赵无恤是练过武功的人,而且武艺相当高强。

    望着一地的尸体,赵伯鲁吃惊的望着赵无恤,许久才指着他结结巴巴的喊道:“你,你,你为何要如此?你不是说不杀姐夫吗?”

    赵无恤抬眼冷冷的望着赵伯鲁:“大哥,为了赵氏的未来,我不得不如此。”

    “可是,他还是个孩子,你忍心吗?”赵伯鲁指着地上的代国太子说道。

    “他已经不是孩子,今天若我留下他,明日他就会率这千军万马来攻打我。”

    赵伯鲁愤怒的望着赵无恤说不出话来。

    “来人,扶长公子回去休息。”赵无恤命令道。

    这时两名武士上前将赵伯鲁拉了下去。

    “主公,外围的代国士兵已经被我们杀光了,将士们请示下一步的行动。”张孟谈进屋对赵无恤说道。

    赵无恤没有回答,望着满地的尸体,淡淡的说了一句:“可惜了,这一鼎的黄羊肉还没吃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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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拿下代城
    ;事不宜迟,杀死代王及其文武大臣之后,赵无恤趁着夜色带领大军向北方的代城奔去。

    天亮时分,赵无恤带领的大军来到了代国都城---代城。

    “快开门,我们是护送代王回城的士兵。”代城南门城下,大约二百多名士兵对着城上的守军喊道。这些士兵乃是司马寅带领的先头队伍。

    “大王何在?”城上的士兵喊道。

    “大王喝醉了,在车里,快开门。”城下的士兵喊道。

    “大王在车里,还是开门吧!”城上的士兵商议道。

    “可是他们这些兵,我一个都不认识,万一发生问题,怎么办?要不我们请示一下将军。”这时有人跑去向守城将军汇报。

    很快守城的将军过来了。

    “将军,城下的这些士兵说他们是护送代王回城的,要求我们开门,可是城下的这些士兵一个也不认识。你说怎么办?”守城士兵指着下面的将士说道。

    守城将军走上前来,从城上往下望去,确实没有认识的士兵。

    于是喊道:“你们是哪里的士兵,怎么我一个也不认识?”

    这时坐在车里的司马寅对身边的晋阳官员说道:“你去跟他们说。”

    晋阳的官员来到城下,对城上的将军喊道:“王将军,我是晋阳的司农官,你不认识吗?你们大王昨夜跟我家主公一起饮酒,喝醉了,我家主公让我送他回来。”

    城上的将军一看认识,就说道:“哦!,原来是晋阳的司农大人。送大王回来也不用带这么多士兵啊!”

    “现在正直秋收季节,流寇、盗贼甚多,为了大王的安全,我们就多带了几个兵。”晋阳司农官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开门!”守城将军对手下命令道。

    “咯吱---”代城的城门终于打开了。

    司马寅的兵马很快进入城中。

    “嚓---”进入城中后,将军司马寅一剑劈向守城的王将军,可怜的代城守将子啊没有任何防御的情况下就成了司马寅的刀下之鬼。

    “千夫长,你带人杀死守城将士,其余人跟前我来。”杀死守城将领之后,司马寅迅速带人冲上城墙,经过一番厮杀,很快就杀死了惊魂未定的南门守城将士,并将赵氏的大旗竖立在代城南门。

    见到大旗竖起,远处赵无恤立即带领的大队人马也赶了过来。

    “司马寅将军,给你五千兵马,迅速占领东西北三门。”赵无恤命令道。

    “诺---”

    随后司马寅率领兵马前往其他三门。

    待司马寅走后,赵无恤率领的大队人马杀往代国王宫。

    此时,代城的守军已经得知赵无恤率军攻进代城的消息,他们迅速向王宫方向集结。

    在这里,赵无恤率军进行了猛烈的攻击,双方厮杀了大半天之后,这才将守卫王宫的将士拿下,冲进了王宫。

    “王妃呢?”赵无恤抓住一名内侍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内侍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嚓---”的一声,一剑下去将其劈死,“不中用的东西。”赵无恤骂道,随后带兵继续向宫内追去。

    从王宫门前一直追到内宫还是没有见到姐姐的影子,赵无恤又急又气,顺手抓住了一名宫女。

    “你说,王妃去哪了?”

    “王妃从早上就出宫了。”

    “去哪了?”

    “听其他宫女说是去外面的鸡鸣山上等大王了。”宫女回答道。

    姐姐前往鸡鸣山等姐夫了?看来姐姐对这位姐夫很是上心啊!

    “走--”赵无恤率军向宫外的山上追去,也许是出于爱护女人的本性,这一次他没有杀死报信的宫女。

    代城城外的鸡鸣山,山势突兀,草木繁茂,孤峰插云,秀丽壮观。赵无恤带人走进山中,到处郁郁葱葱,花木摇曳。望着这一处清凉之地,赵无恤深深的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顿时觉着身心清爽舒适。

    “真是一处避暑的好地方啊!”赵无恤由衷的叹息道。

    上山的路呈“之”字状,沿着小路往上走,最后来到山顶。

    在这里,赵无恤和赵伯鲁兄弟终于见到了姐姐,只见姐姐神情安详,一脸平静的望着南边。

    “姐姐,我和大哥来接你回家!”赵无恤边走边说。

    “不要过来!”姐姐转过脸,怒气冲冲的对赵无恤、赵伯鲁兄弟二人厉声说道。

    见姐姐阻止他们,赵伯鲁又喊了一声:“姐姐--”

    “告诉我,我丈夫和孩子在哪里?”赵无恤的姐姐对着两位兄弟问道。

    赵无恤没有说话,赵伯鲁默不作声。

    “赵无恤,你是太子,你说我丈夫和孩子在哪里?”

    “姐姐,不用管他们在哪里,现在我和哥哥来接你回家。”赵无恤对姐姐说道。

    赵无恤的姐姐冷笑一声:“回家,我还有家吗?当年父亲为了吞并代国将我远嫁到此,这才换来了二十多年的和平,当时你们谁问过我的感受,我的想法,那时候我才不到二十岁,在这冰天雪地的代国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现在我在这里安了家,有了孩子,生活终于稳定下来了,你们却杀死我的丈夫和孩子,美名其曰接我回家,你们又有谁问过我的感受。你们问过我吗?”

    “姐姐,你的苦楚我懂,今天我和无恤来就是想接你回家,以后你、我还有母亲,我们一起生活。”赵伯鲁带着哭腔对姐姐说道。

    “伯鲁,我的好兄弟,你生性温良为人和善,姐姐知道你是真心的,但是有没有为姐姐想想,就算现在姐姐回家了,已经是人老珠黄,以后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姐姐的人还有灵魂都在这里了。”

    “姐姐,我已经在绛都为你准备了庭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姐姐回家后会比现在生活的要好!”赵无恤对姐姐说道。

    “嗯!赵无恤,你个庶出的穷小子,为了当上太子,你处心积虑害我弟弟伯鲁;现在父亲刚一去世,你的狼子野心就暴露无遗,杀我丈夫和孩子,图谋代国;收起你的好心吧,我就是死也不会和你回家的。”

    姐姐终于骂出声来,赵无恤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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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磨笄山
    ;面对姐姐的辱骂,赵无恤一言不发。

    于是赵伯鲁上前说道:“姐姐,你冤枉无恤了,今日灭代,乃是父亲当年就定下的策略,无恤他只是完成当年给父亲的承诺罢了。”

    “弟弟,你真是心善,你被赵无恤这个蛇蝎心肠的****给蒙蔽了,他说是父亲当年定下的策略,为什么三十年来父亲不讨伐代国,却偏偏要放在今天由赵无恤来完成。”

    姐姐的话让赵伯鲁无法回答:“这个我有所不知。”

    “这只能说明父亲大人他老人家心善根本就不忍心让我们夫妻分离,才一直没有对代国下手。可是赵无恤他不一样,他根本就和你我不是一个娘的孩子,也不像你这样心善,为了他自己的功业,才在父亲尸骨未寒之际就急匆匆的向我和你姐夫下手。”

    不管姐姐怎么骂他,赵无恤始终不再说话,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父亲当年给自己的话说出来。

    此时的鸡鸣山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见没有人在说话,赵无恤的姐姐拔出头上的笄jī(簪子)在身边的石头上不断的磨着,代国王妃边磨边哭,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了,代王妃的眼已哭得红肿,泪还在流着,直到那支笄越来越尖锐。

    在众人的注视下,代国王妃站起身对赵伯鲁、赵无恤兄弟说道:“今天我跟你们回去那就是对我丈夫无情意;如果因为我丈夫的死而一味的埋怨你们,那也是对你们的公平。你们走吧,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姐姐,我们真心想接你回去,我们一家人再次团圆。”赵伯鲁、赵无恤央求道。

    代王妃没有接他们的话,她轻声说道:“代王,我的夫君,妾身向你赔罪来了!”

    说完,代王妃拿起笄猛地刺向自己的喉咙。

    阳光洒进树林,斑驳的树影照在代王妃的身上,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倒下。

    “姐姐--”

    赵伯鲁、赵无恤兄弟二人冲向代王妃,赵无恤一把抱起姐姐,大喊道:“姐姐,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代王妃望着赵无恤厌恶的扭过头,赵伯鲁见状一把拨开赵无恤将姐姐抱住,满眼流泪的喊道:“姐姐,我在这里。”

    代王妃睁开眼望着赵伯鲁,轻声说道:“伯鲁,我的好弟弟,姐姐求你一件事。”

    “姐姐你说。”

    “姐姐死后,你将我和你姐夫葬在一起,姐姐这一辈子就呆在代国了,哪也不去了。”代王妃说完,头一偏倒在了赵伯鲁的怀里,鲜血顺着赵伯鲁的衣服不断的滴下。

    天色越来越晚,赵无恤上前对赵伯鲁说道:“大哥,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吧。”

    已经哭泣的没有声音的赵伯鲁听后,突然大喊道:“赵无恤,姐姐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你若还是个人,就赶紧派人将姐夫的尸体拉来和姐姐葬在一起。”

    赵伯鲁的话深深的刺痛了赵无恤,虽然没说,但在姐姐和赵伯鲁的心里都认为他们才是亲生姐弟,也才是赵氏的宗亲,赵氏的嫡系。

    赵无恤黯然下山,回到代城之后,当即命人前往夏屋山将代王和太子的尸体运到代城,与姐姐一起葬在了鸡鸣山,并将此山更名为“磨笄山”。

    为了使代城尽快稳定下来,赵无恤命兄长赵伯鲁为代城令,接管代城的政务;命将军邮良为代城将军,负责代城的治安。一切都安排妥善之后,赵无恤率领大军向代国的其他地方进发。

    由于代国国君已经被赵氏所灭,代国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很快神池、娄烦、朔城等代国的城池就被赵无恤的大军所占领,经过半年多的征讨,代国已经彻底纳入赵氏的封邑之内,赵无恤完成了赵鞅当年没有实现的事业,后来赵国的雏形一基本形成。

    当赵无恤的大军再次回到代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夏交接的时节。此时兄长赵伯鲁已经率众官员在代城的北门迎接赵无恤的归来。

    经过近半年多的冷静思考,赵伯鲁已经原谅了弟弟;如果站在亲情的角度考虑,赵无恤的做法有些不尽人意,但是站在为了赵氏将来的角度考虑,赵无恤的做法无疑是解决了赵氏百年来的隐患,可以说是赵氏未来基业的奠基者。所以当赵无恤胜利归来的时候,赵伯鲁再次来到城门口迎接弟弟。

    “大哥,感谢你能亲自来迎接我。”见到哥哥亲自来迎接自己,赵无恤有些吃惊,下车紧紧握住兄长的手说道。

    “无恤,你为了赵氏东征西讨,哥哥我看在心里,知道你的难处;大哥我以前错怪你了。”说完这话,赵伯鲁低下了头。

    “大哥!”

    “不说了,我们进城吧。”

    当一切都完成之后,兄弟二人又一次坐在一起。

    “大哥,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你把代城治理的很好啊。谢谢你呢!”对于大哥赵伯鲁治理城池的能力,赵无恤由衷的赞佩。

    “都是为了赵氏,谈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大哥,我有一个想法,跟你说一下。”赵无恤对赵伯鲁说道。

    “说吧。自己兄弟有什么吞吞吐吐的。”

    “我想把周儿接到代城来,任命他作为代城君,今后代国就是他的封邑了。你看怎么样?”

    啊?

    赵无恤的话着实让赵伯鲁有些吃惊,毕竟代国这么大,要是作为的封邑,那就等于又多出了一个赵氏封邑,按照他原来的想法,就是赵伯鲁管理原来赵氏的封邑,赵无恤管理代国的封邑,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赵无恤会把代国交给自己的儿子。

    “无恤,代国是你打下来的,代城理应作为你的封邑才是,就是你不要也应该是你儿子赵嘉的,你怎么会想到给周儿?”赵伯鲁不解的问道,虽然以前赵无恤也跟自己提过要把代国封给赵周,但那是代国还在姐夫的手里,但是今天赵无恤这么说赵伯鲁就要感到意外了,因为现在的代国已经是赵无恤的了,他竟然要把代国封给自己的儿子,那也就是说赵氏的一切都归自己和儿子所有,赵无恤他这是为了什么?

    “无恤,你可要想清楚,现在赵氏的封邑由我管理,你要是连代国都给了周儿,那你的封邑在哪呢?”

    “大哥,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我兄弟齐心,赵氏就一定会有更大的封邑和土地。再说了赵氏在我之后应该继续回到大宗上来,你是赵氏的长子,周儿是赵氏的长孙,所以赵氏的封邑应该由你们来管理。”赵无恤的话虽然平静,但却把赵氏今后的路规划好了,那就是在他之后赵氏还将有赵伯鲁的后代来管理。

    “无恤,你这是何苦呢?”

    “大哥,你生性温良,不喜杀戮,但是赵氏的基业全是在杀戮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那这个杀戮的任务就由我来完成,但是基业还是你的。我已经派人前往各地召集赵氏族人,三日后祭奠赵氏祖先,我将在祭祀大会上正式宣布赵周为代国封邑的继承人。”

    当年当赵鞅将晋阳城建好之后,就命人将赵氏祖先的牌位从绛都请到了晋阳,赵鞅死后赵无恤兄弟也将赵鞅的灵柩运到晋阳,葬在了这里,自此晋阳就成了赵氏的根据地,祠堂、墓地等都在这里。

    三日后,赵氏各地的族长们再次汇集到晋阳,与多年前不同的是,上次他们在这里聚会还是赵鞅为了册封赵无恤为太子的时候,现在这个宗主已经换成了赵无恤,当然这些族长们也换了不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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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回归正统
    ;晋阳赵府大厅。

    祭拜完祖先之后,赵氏的新任宗主赵无恤转过身对着赵氏的所有族长说道:“各位叔伯兄弟,今日无恤将大家召集到晋阳,有两件事要告诉大家。”

    赵氏的所有族长们静静的等候着宗主的发话。

    “一是直到今天我们终于完成了赵氏多年来未完成的心愿,彻底拿下代国,使得我们赵氏从此解除了来自北边的威胁。”

    听完赵无恤的话,赵氏的各位族长们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连声说好。

    赵鞅快八十岁的族叔,颤巍巍的说道:“无恤宗主,当年老宗主在选择你的时候,我就说过赵无恤长大了一定不会辜负我们赵氏全族的重托,果不其然,老宗主的话音还没走远,你就完成了赵氏多年的心愿,看来当年常山立储还是选对人呢!”赵鞅的族叔在整个赵氏宗族中具有很高的威望,当年就是赵鞅的族叔在关键时刻,带领众族人同意赵鞅换上赵无恤当太子的。

    老族长的话对于赵无恤肯定的话语,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也跟着说道:“就是,还是老宗主有眼光啊!一眼就能看出无恤具有领导赵氏的能力,在关键时刻力挺无恤。”

    “就是,当时无恤一眼就看出了代国对于赵氏的威胁,真是目光独到啊!”

    ......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赵无恤第一次感到作为宗主的权威和责任。

    在大家一片赞扬声中,赵鞅的族叔说道:“大家都静一静,听宗主宣布第二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赵无恤,等待他宣布第二个消息。

    赵无恤顿了顿嗓子宣布道:“我打算将代国更名为代郡,作为赵氏的封邑封给大哥的长子赵周。”

    将代郡封给赵周?

    此言一出,在座的一片哗然。

    大家面面相觑之后,都不约而同的投向赵无恤,似乎是在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赵无恤。

    “宗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活了八十多岁,还是没有想明白你的真是意图,宗主不妨给大家说明一下!”赵鞅的族叔说道。

    赵无恤:“叔爷爷,感谢您一直以来在关键时刻对无恤的支持。我的意思就是把代郡作为赵周的封邑,没有别的意思了。”

    “你辛辛苦苦把代郡打下来就这么送给赵周了?你这么做是为什么?”赵鞅族叔不解的问道。

    “为了赵氏的宗主之位将来能够重新回到嫡长子的手里。”

    赵无恤要将赵氏的宗主之位交换到嫡长子的手中?

    赵无恤此言一出立即在赵氏组内引起了轰动,大家在私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当年老宗主辛辛苦苦把宗主的位子给了无恤,他怎会又交到伯鲁的手中呢?”

    “无恤宗主,如此重大的事情,你还是要慎重处理啊!”

    ......

    听着众人的议论,赵无恤示意大家静一静,随后说道:“赵氏的各位族长,你们大家都知道,我赵无恤只是父亲大人一个庶出的孩子,本不该获得这宗主的宝座,但还是在各位的拥立之下最终当上了宗主。但是从当上太子的那天起直到今天我都一直处在愧疚之中,觉着自己本是庶出德不配位;今天我要弥补这种愧疚,把代郡作为大哥长子的封邑,让赵氏从我之后重新回到嫡长子的手中。”赵无恤一口气将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说了出来。

    诸位赵氏的族长听后,无不感言,纷纷对赵无恤表示敬佩,叔爷爷更是感动的不得了:“无恤,听我给你说,既然当时大家一致选择了你,你就应该心安理得的去继承赵氏的一切,没有必要为谁感到愧疚。虽然你今天这么做我们感到欣慰,但是对你来说可就太不公平了,必定灭代这么大的事,赵氏几代祖先都没有实现的事业,今天让你完成了,而你却要把这么大的功业然给别人,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啊!所以叔爷爷还是请求你收回成命,把代郡留给你自己,作为你的封邑。”

    叔爷爷的话在赵氏族长中引起了共鸣,大家反复劝阻赵无恤:“我们都请求宗主收回成命。”

    “请宗主收回成命。”

    在大家的一片劝阻声中,赵无恤摆了摆手说道:“各位不要劝阻了,赵氏本该回到嫡长子的手中,这时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明日我将率领各位一起祭拜祖先,大家都回去后好好准备一下。”

    第二天,所有族长沐浴、更衣之后,随着赵无恤来到赵氏祠堂。

    祭拜完祖宗之后,赵无恤当着祖先的牌位和所有族长的面正式确立赵周为代城君。

    赵无恤尊重宗法传统的行为,不仅在赵氏宗族内而且在整个晋国都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快赢得了赵氏宗族内部对他的尊敬,一下子将赵氏笼络到自己的手中,应该说是一种比较成功的政治手段。

    都城绛都。

    就在赵无恤在晋国北方取得巨大成功的时候,都城的执政智瑶可坐不住了。当他得知赵无恤未经自己同意竟然调兵灭了代国,一下子气的差点蹦了起来。

    “这还得了,这还得了,赵无恤这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啊!竟然敢背着我和整个晋国调动军队灭代,这事简直就是忤逆,这事我绝对不能放过他。”智瑶气的对身边的豫让喊道。

    豫让道:“主公你冷静一下,要知道赵无恤可是当今的副执政。”

    “副执政又能怎么的,副执政就应该擅自调动军队灭代国,要知道礼乐出征这都需要国君授权,需要执政同意的。”智瑶不依不饶的喊道。

    “既然这样,不知主公想如何处理赵无恤?”

    “我、我、我要派兵前往赵府捉拿赵无恤,然后以忤逆罪惩处他!”智瑶气急败坏的说道。

    “派兵捉拿,主公你可要想好,现在赵无恤的兵锋正盛,我们未必是对手。”豫让劝诫道。

    “那也不能便宜了他,必须得想办法惩处一下他。不然今后我还在晋国怎么活人。”

    “那你何不找士茁先生商议下,也许他会有更好的注意。”

    豫让的话让智瑶茅塞顿开,他一拍脑袋说道:“好,我这就去找士茁先生商议。”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出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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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愤怒的智瑶
    ;来到士茁的小院,又看见士茁在教两位美女读书,现在两位美人已经能够背诵《蒹葭》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一位美女背诵完之后,饱含深情的问士茁:“先生,我背的好吗?”

    “好!你背。”士茁对另一位美女说道。

    就在这时智瑶进来了,他一见士茁又是这么悠闲的教两位美女背诵诗词,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前一把拿过《诗经》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在这里背诗词。”

    “啊?”两位美人惊叫起来,目瞪口呆的望着智瑶。

    士茁淡淡的望了一眼智瑶:“都当上执政大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随后,对两位美女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两位美女走后,士茁捋着胡须对缓缓的智瑶说道:“有什么事情坐下说。”

    智瑶坐下后,气呼呼的说道:“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赵无恤竟然未经国君同意就擅自发兵灭了代国,还自作主张将代国改名为代郡,作为他侄子赵周的封邑。先生,你说说这是不是明目张胆的与我作对?这口气我一定不能咽下,非治他的罪不可。”

    士茁听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慢条斯理的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把你气成这样。再说了都已经是做了执政的人了,怎么一点也沉不住气呢?”

    士茁虽然说得简单,但是作为执政的智瑶却一点也平静不下来,气呼呼的说道:“这还不算大事?看你这神情好像赵无恤他就应该这么做似得?”

    “其实,赵无恤这么做一下子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他也是这么做事的。”士茁说道。

    “谁?”智瑶吃惊的望着士茁。

    “赵无恤的爹---赵鞅。主公是否记得,当年赵鞅为了向晋阳迁人,就擅自杀了他的叔父,又动兵攻打邯郸,最后引起晋国的内乱;你看看今天的赵无恤么是不是也是这样,又擅自动兵灭了代国,杀死自己的姐夫;如果此时你容忍不下出兵与之对抗,又会是下一次晋国内乱的开端。”随后士茁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个赵氏似乎很喜欢内斗啊!”

    “也是,当下我不惜一战,也要树立自己的执政地位,不能让他就这么骑在我的头上撒野。”智瑶气呼呼的说道。

    “主公,你好好想一想,赵无恤为什么会在此时出兵灭代,因为他很清楚你现在刚刚即位,没有能力与实力与他抗衡,等你执政的位置坐稳之后,他也就不敢这样为所欲为了。”

    “哼---,就算是我立足未稳,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必定今天的晋国是我在当家,不是他赵无恤。先生,你帮我出个主意,好好治治他,是在不行就出兵攻打他,总之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出兵攻打赵无恤?”士茁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智瑶,道:“今天晋国将近一半的土地和人口都归赵氏所有,你拿什么攻打赵氏?再说了,当年中行寅、范吉射集合二卿的实力攻打赵鞅,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打的逃到了他国,主公啊!你现在是执政,可不能意气用事,那样会害了你的,不但如此也会害了晋国的。”

    “哎!这不行那不行,你说怎么办?”智瑶站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焦躁不安。

    士茁拿起茶杯,慢慢的饮了两口,“也是,不能因为他的胆大妄为我们就不治他,不然以后他会更加肆无忌惮的。”

    “既然先生也这么认为,那你就赶紧想个办法治他,越狠越好。”智瑶咬牙切齿狠狠的说道。

    望着智瑶的神情,士茁笑了:“主公,你看这样如何?”

    智瑶探过头道:“先生,你有主意了,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难不住先生你。”说完,智瑶不好意思的笑了。

    “现在,赵无恤他出兵北国,那么他的南面封邑肯定很是空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赵氏在靠近都城的中牟一带也有封邑,而且这个地方原来好像是中行寅的地方。”士茁提醒道。

    士茁突然提起这个地方勾起了智瑶的回忆:“对,是有这么一个地方,当年赵鞅打倒中行寅之后,就将这个地方变成了自己的封邑,而且现在这个地方的管理者好像就是当年中行寅的家臣叫毕兮。先生怎么会想起这个地方?”

    “我是说,这个地方该出点事了,你想想赵无恤现在不是在北边用兵吗?那么南边一定很空虚,如果现在中牟这个地方闹点事情,你想赵无恤会怎样?”士茁淡淡的问道。

    赵氏南边的封邑该乱了?

    智瑶一听,当下就来了精神,狠狠的咬咬牙。

    “一定会首尾不能相顾,焦头烂额。”智瑶欣喜的说道。

    “他不是喜欢用兵吗,那就让他用个够;在不断的打仗中,赵氏的实力就会在不断的消弱,最后随着你在晋国地位的稳固,他也就不敢继续这么嚣张了。”士茁始终是缓缓的,不紧不慢。

    “谢谢,先生提醒,我现在就将中牟令佛肸(bìxī为了方便读起来我将其称之为:毕兮)叫来,安排他开始叛乱,脱离赵氏的控制。”智瑶听罢立即表态道。

    “不、不、不,你不要去安排,现在还不是和赵无恤撕破脸的时候,一旦让他知道毕兮叛乱是你一手策划的,可就不好了;你应该安排其他人把你的意思带给毕兮。你只要给毕兮提供资金和武器就行了。明白吗?”

    “对、对,对--”士茁的提醒,让智瑶如醍醐灌顶,连声道:“先生说的是,就按先生的意思办。”

    说罢,智瑶高兴的走出了士茁的院子。

    望着智瑶的影子,士茁摇摇头,随后微微的笑了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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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我要屠城
    ;晋阳赵府。

    灭代成功的赵无恤在祭祀完祖先,送走赵氏的各位族长之后,赵无恤决定亲自护送赵周前往代城上任。

    在启程前往代郡之前,赵无恤专门来到赵伯鲁的住处,“大哥,你留在晋阳,我和张孟谈他们前往代城一趟,这次去了代城我会多呆几天,让周儿对那边的事情都掌握的差不多了,我再回来。有什么事情可派人及时通知我。”

    临走前,赵无恤对兄长赵伯鲁交代好了一切。

    “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通知你。”

    兄弟二人将一些事情安顿好之后,赵无恤便带上人护送赵周前往代城上任去了。

    三日后,赵无恤一行来到代城,代城守将邮良已经早早就等候在那里。

    众人坐定之后,赵无恤命邮良将代郡的风土人情,财政赋税以及其他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向赵无恤和赵周做了汇报。

    邮良:“启禀主公、代城君,代郡现有城池五座分别是代城、娄烦、神池、朔城、新城,东接燕国、南邻晋阳、西接秦国和西戎、北边就是戎狄。是我们赵氏封邑最北边的屏障,人口大约有十五万左右;南边的中原地区主要以耕种为生,北边的戎狄则是以放牧为生。。”

    邮良滔滔不绝的将代郡的各种情况一一向赵无恤、赵周道来。

    听完邮良的讲述,赵无恤问赵周:“周儿,刚才邮良将军汇报的你都记下没有?”

    赵周点点头:“记下了。”

    “这些事情对你今后治理代郡很重要,你一定要记在心里。另外,现在代郡刚刚接手,矛盾和问题很多,还有周边的戎狄又随时有入侵代城的危险,你又新到这里凡事要多思考,多向邮良将军请教。”赵无恤嘱咐道。

    “是的,叔父,我记下了。”

    随后,赵无恤又问了一些其他事情。

    就在大家准备吃饭之际,之见一架马车飞奔而来。

    “报---”

    “报---”

    探马不断的传报声,从外面传来。

    “什么事情?快请进来。”赵无恤命令道。

    探马快步冲进代郡大厅。

    “报主公,中牟令毕兮反了。”

    “什么?慢慢道来。”赵无恤对探马说道。

    “禀报主公,就在我们攻打代国之际,我们位于晋国卫国边境的封邑中牟令毕兮,发动叛乱,率领本部兵马杀死守城将领后宣布脱离赵氏。”

    赵无恤听罢,愤怒的斥责道:“这个毕兮,家父生前待他不薄,今日家父刚刚过世,他就敢发动叛乱,若不将其打压下去,这还得了。来人啦,整顿兵马,随我开往中牟,剿灭毕兮叛军。”

    听到毕兮的叛乱之后,赵无恤当即决定整顿兵马,开往中牟进行平叛。

    当赵无恤的大军开到中牟的时候,毕兮已经完全控制了中牟,并且取得了晋国的对手齐国的支持,打算将中牟划入邻国卫国的版图。为了抵挡赵无恤的进攻,毕兮也是做好了各种准备,专门从卫国请来军队帮忙守城。

    面对中牟的叛军和卫国的援军,赵无恤沉着指挥,很快在中牟城外打败了卫国的援军。随后赵无恤率大军将中牟城团团围住。

    赵无恤中军大帐。

    “诸位,现在我大军已经将中牟团团围住,不日将攻克中牟,为了惩治中牟一而再再而三的叛乱,我决定杀进城后,对中牟进行屠城,以示惩戒。”赵无恤狠狠的说道,对于中牟令毕兮趁着赵无恤伐代之际发动叛乱赵无恤已经恨之入骨,决定屠城以示对中牟的惩戒。

    屠城?

    赵无恤之所以能够提出这样的处理办法,说实话也是把他给气坏了。中牟原本就不是赵氏的封邑,这里的百姓的心还是向着中行氏的。

    “主公不可。”听完赵无恤的话,张孟谈赶紧说道。

    “为何不可?当年家父对中牟可不薄,但是毕兮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趁我伐代之机叛乱,难道不需要惩戒吗?”赵无恤狠狠的说道。

    张孟谈说道:“正事因为如此,主公更不应该对中牟进行惩戒。主公试想一下,为什么毕兮说叛乱就能够叛乱成功呢?那是因为中牟人没有真正感受到主公的仁厚之心,如果主公能够对所有中牟人施以仁心,保管今后不管谁执政中牟,中牟都不会离开主公您。”

    “哼---”赵无恤不满的望着张孟谈,“说的容易,你以为人心是那样好得到的?”

    “主公,我知道人心不好换取,但我还是要提醒主公,就算你对中牟进行屠城,也难保下一次中牟不继续背离赵氏。毕竟,一旦伤了人心,是很难再让别人信任主公你的。”

    听完张孟谈的话,赵无恤浮躁的心情稍稍有所缓解,沉默后说道:“话虽这么说,但是如何才能够收买所有中牟人的人心呢?”

    “换的人心的办法其实很多,有的时候是施行仁政,有时候是让他们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最后自己主动回归到主公的怀抱。当然了,他们能够主动回归到主公的怀抱,这样的结果最好。”

    “那如何才能让他们主动回归到赵氏的怀抱呢?”

    “这就需要我们等待了,也许很快就有机会;不过当下主公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正值百姓种植之机,我们大军团团围住城池,阻止了他们的种植,这让百姓很是为难;明日主公可派人前往中牟城下喊话,就说我们对所有耕种的百姓放行,让他们放心出入。这样一来,城里的百姓就会把主公您当做自己真正的主人看待,时间长了就会有所变化。”

    听完张孟谈的话,赵无恤思索一会后说道:“你的话有些道理,就依你之言,让大军把四门的道路让开,让百姓出入。”

    第二天一早,中牟城下,赵无恤的兵马主动将四面城门让开,不断有传令官在城下喊道:“城上的百姓们听着,主公说了:中牟叛乱全是毕兮一人所为,与中牟的官员和百姓无关,现在正事春忙时节,主公已经下令,允许百姓到城外去种植庄稼,大家尽管放心出入吧。”

    城外赵无恤的话很快就在中牟城内传开了,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将我们骗出城去杀掉。”

    “有这种可能,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就是,我们中牟趁着人家伐代之机叛乱,赵无恤早就气的不行了,他这是在使阴谋诡计。”。

    在大家一片议论声中,第一天城中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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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还是没有百姓出入。

    赵无恤继续下令传令官在城下喊话,到了第三天,终于有几个胆大的百姓出城种地了,种完地之后,赵无恤还命人给百姓送来了食物,要知道在那个物质缺乏的年代食物可是非常诱惑人的。

    到了第四天,中牟城的百姓已经有一大半出城种植庄稼了。

    原本想通过这种方式与赵无恤大军进行抗衡,却不成想百姓一个又一个的进出城。驻守城池的毕兮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下令守城的官兵不允许百姓出城,否则就要抓进监狱里,但是出城的百姓太多了,虽然抓了不少的百姓,但还是挡不住百姓出城种地的要求。

    到了第十天中午,连续十多天的安然无事,照这样的速度不就的将来,中牟城将顺利回到赵氏的怀抱。一天中午,赵无恤有些困了,就在大帐里休息了,正睡的香的时候,将军司马寅闯了进来:“主公,好消息,好消息啊!”

    司马寅的喊声惊醒了正在午休的赵无恤,赵无恤赶紧起身道:“什么事?”

    “中牟城墙塌了!”司马寅高兴的说道,“这下我们可就不用吹灰之力打进城了。”

    什么?好端端的中牟城怎么会坍塌呢?

    面对如此怪异的事情,赵无恤当下就吃惊不已了。

    “哦!随我出去看看!”说完,赵无恤命人叫上张孟谈来到城下。

    果不其然,好端端的中牟城墙突然塌了大约十余丈。要知道,那年月,没什么像样的攻城器械,攻克一座城池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在理论上,如果城内守军人数够多,粮食、物资、水源充足,守上多少年都不是问题。

    “主公,这一定是上天感念你对中牟的仁慈之心,才将城墙劈开,让你顺利接管城池的;主公赶紧下令进城啊!一旦毕兮修好城池,我们可就难进去了。”将军新稚说道。

    赵无恤望着张孟谈:“你以为如何?”

    “主公可以进城了,要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啊!”

    “如果我此时进城,会不会让百姓认为我们是在趁人之危?”赵无恤问道。

    “难道主公要等到别人修好城池再攻打吗?那样我们可就要消耗更多的兵马了。”新稚急切的说道。

    赵无恤迟疑了,他不是不知道这是上天给他最好的机会,可是他的心里还是觉着,趁着城墙倒塌的机会攻入城池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会引起百姓的反感。于是想了想之后赵无恤下令道:“命令大军后撤五里,让百姓重新修好城池。”

    “啊?主公难道不想要中牟城了?”

    赵无恤的命令让在场的人都大为吃惊,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赵无恤,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到大家都没有动,于是赵无恤再次命令道:“你们没听见吗,我下令让大军后退五里。”

    新稚吃惊的问道:“主公要惩治中牟之罪,而城墙自行垮塌,这是上天在帮助您啊,您为何要下令后撤呢?”

    看着大家吃惊的表情,赵无恤说道:“我听叔向说过‘君子不乘人于利,不厄人于险’,让他们修好城墙,咱们再围攻好了。我相信只要我们付出真诚,城里的百姓一定会看到,到时候也一定会有所变化的。”

    叔向是春秋后期晋国贤臣,政治家、外交家,他虽然没有担任晋国六卿,但以正直和才识见称于时,留下了一些重要的政治见解和政治风范。叔向的方略对于赵鞅、赵无恤父子乃至整个晋国的影响都很大,一些言论成为当时君子的言行标准。

    所以当赵无恤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没有在反对,而是主动将军队后撤。

    “啊?城外的赵氏大军竟然主动向后撤离了?”

    城上原本惊慌失措的百姓望着向后撤退的赵氏大军,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果不其然,赵无恤的仁义之举果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当中牟城百姓看到城墙倒塌,赵无恤的兵马并没有开进城的实际情况之后,百姓们才真正认识到赵无恤把中牟的百姓当做自己人看待,百姓们私底下开始传扬赵鞅、赵无恤夫子多年来对中牟的好处来。

    赵无恤的好处越传越多,终于由量变发展成了质变,于是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前往中牟府衙面见毕兮。

    “毕大人,百姓们经过商议,请求大人以天下苍生为念,停止背叛赵氏的行为,重新回归赵氏封邑之中。”百姓代表向毕兮建议到。

    “我们要求重新回到赵氏的封邑之中。”

    “我们不愿意加入卫国。”

    ......

    百姓们纷纷喊道,随着人员的不断增加,喊声也越来越大。

    面对百姓的诉求,毕兮也感到为难,答应百姓的要求,就意味着自己曾经的做法是错误的,那么他的颜面将荡然无存;不答应百姓的要求,那么将如何打发走面前的百姓就成了问题。

    于是毕兮想到了拖延。

    毕兮:“中牟城的父老乡亲们,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也清楚你们的诉求,只是现在赵无恤大兵压境,如果我们此时答应回归赵氏,那就意味着我们在赵氏大军的威胁下向赵氏低头,大家想想我们中牟是随便低头的城池吗?我们不能随便低头,我们要在取得胜利的情况下,向赵氏提出更高的要求后,在回归赵氏,到那时赵氏就会高看我们一眼。我意是大家先修好倒塌的城墙,等到赵氏大军退去之后,我们在和谈不迟。百姓们我们先修城墙如何?”

    “不行,赵大人对中牟百姓仁至义尽,我们不能再做对不住赵大人的事情,我们要求现在就回归赵氏。”

    “对,我们要求现在就回归赵氏。”

    “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就不修城墙。”

    虽然毕兮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中牟的百姓就是不答应他修城墙的要求,无奈之下毕兮露出了本来面目。

    “大胆刁民,看来你们是不吃敬酒吃罚酒了,来人啦,把这几个刁民的头目给我抓起来。”

    说完几名官兵凶神恶煞般的冲向百姓,抓住百姓的代表往外走,百姓们自然也不答应,双方厮打在一起。

    “中牟城的百姓们,既然官家不答应我们的请求,我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跟他们拼了。”几个百姓代表挣脱官兵,号召百姓与官军对抗起来,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近万百姓冲上台子,冲向毕兮和他的官军,双方混战在一起。

    官兵虽勇,但与老百姓来比,总归是少数。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打斗,毕兮的官军很快就被百姓们打的抱头鼠窜了。

    守城的士兵们跑了,毕兮自然成了孤家寡人,很快就被愤怒的百姓给抓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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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毕母自救
    ;当地百姓抓住准备逃跑的毕兮之后,即刻打开城门,带着毕兮来到了城外的赵氏军营。

    “报---,大人,中牟城百姓押着毕兮前来投诚。”

    “什么?”

    “中牟百姓押着毕兮前来投诚。”

    “谢天谢地,老天终于开眼了。民心不可欺,百姓心中自有分寸啊!”听到百姓们押着毕兮千里投诚的消息后,赵无恤仰天感谢道,“走,我们一起去迎接百姓。”

    见到赵无恤之后,百姓们说道:“赵大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我们终于知道谁是真心为了中牟百姓谋幸福的好人,我们信任赵大人,也感谢赵大人为中牟百姓带来的恩惠,现在将毕兮捉来,请赵大人发落。”

    说完,百姓将毕兮压了上来。

    见到毕兮之后,赵无恤怒道:“毕兮,我父子两代人一直对你不错,你为何两次三番的背叛赵氏?”

    毕兮冷笑道:“哼!赵无恤,你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姐夫都不放过,我们这些人岂能有好下场,与其将来等你来屠杀,还不如现在就提早反叛。”

    “好一个提早反叛,你可知道反叛的下场?”

    “知道,无非就是诛灭全族,我不怕。”

    “有骨气,来人啦,将毕兮拉出去砍了。”赵无恤命令道。

    “诺---”

    历朝历代对于反叛者从来就没有轻饶过,赵无恤当然也不例外。

    从帐外进来两名亲兵将毕兮拉出帐外,“嚓”的一声,中牟令毕兮就被赵无恤处死在中牟城外。

    杀死毕兮之后,在当地百姓的带领下,赵无恤的大军顺利开进了中牟城,中牟再次回到赵氏的怀抱。

    接管中牟之后,赵无恤对司马寅道:“你速速带兵前往中牟府上,将所有人等全部拿下。”

    “诺--”

    接到命令的司马寅迅速带兵冲进毕兮府,见人就杀,毕府的下人们吓得惊慌失措,夺路就逃;司马寅的部队一直追进了里屋,这里是毕兮母亲住的地方。

    “老太太快跑啊,赵无恤的官军冲进府里了。”下人们边跑边喊。

    “你们快跑吧,我老了跑不动了,就在这里等死算了。”毕老太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很快司马寅的官军就冲进了里屋。

    冲在前面的一名士兵,挥刀准备砍向老太太,这时老太太说话了:“你们是官军,还是杀人越货的土匪?”

    士兵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刀,说道:“我们当然是官军。”

    “既然是官军,怎么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随意杀人,在你们的眼里还有王法没?”老太太问道。

    “咦---,你这个老东西嘴还挺能说的。看我不杀了你。”士兵怒从心起,挥刀准备再次杀掉老太太。

    “停下---”这时司马寅也赶了过来,听到老太太的问话后说道:“毕兮犯的是叛乱的重罪,家人按律应当处死。”

    “毕兮叛乱与家人何干?为何要处死家人?”

    “告诉你吧,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一名军官对于老太太的话很是不耐烦的说道,说完拿起刀在老太太的面前晃来晃去。

    “收起你的刀,我活到七十多岁,死有何惧。”毕老太太鄙夷的看了一眼这名军官。

    司马寅见老太太谈吐不凡,于是说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自当尽忠职守,绞杀毕府全体人员。”

    毕老太太冷笑一声道:“好一个奉命行事,好一个尽忠职守;请问你们是奉谁的命令?”

    “晋国副执政赵无恤赵大人。”

    “好,我也不为难你们呢,带我去见赵无恤。”毕老太太对司马寅说道。

    听到毕老太太还要见赵无恤,司马寅手下的军官不乐意了,他拿起刀冲着老太太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将死的老东西还想见赵大人,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你的嘴不是很会说吗?有本事你到阎王那里去慢慢说。”说完军官提刀就向老太太劈去。

    老太太仰起头,等待死神的降临。

    “放肆,收起你的刀。带她去见赵大人。”司马寅见状命令道。

    将士们无奈,只好带着老太太去见赵无恤。

    很快,毕老太太就被带到了赵无恤跟前。

    当得知这位老太太是毕兮的母亲之后,赵无恤很不客气的说道:“不知老人家见我何事?”

    “为自己辩护?请求免去一死。”老太太说道。

    “你儿子毕兮犯的是叛乱的死罪,按律全家人都必须处死,你还有何话要说?”

    “请问儿子叛乱为什么要处死他的母亲?”毕老太太不慌不忙的反驳道。

    “因为你教子无妨,养出这么一个不忠不孝的逆子,所以要处死你。”赵无恤狠狠的说道。

    听完赵无恤的话,毕老太太淡淡的说道:“我儿子小的时候归我们教养,很是乖巧,我们教他读书认字,他都能够认认真真的去学习;我们要他上山打柴,他也会努力去完成;小的时候无论我们让他干什么他都会很听话的做好我们安排的一切。后来他长大了当了国家的官员,我们也管不了,他却反叛了,你说这能怪我这个当母亲的吗?”

    毕兮的母亲继续说道:“另外,大人说我作为母亲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啊!其实,我的这一职责已经尽完很久了,现在这个责任应该在君主身上。我听说孩子小的时候轻慢,是母亲的罪过;长大后不堪使用,是父亲的罪过。可我这个儿子小时候并不轻慢,长大后又堪使用,我还要负什么责任呀?我还听说,孩子小时候是儿子,长大后是朋友,丈夫去世,妇人应该听从自己的儿子。我为您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您自己选拔他作为臣子,从那时起,他就是您的臣子,而不是我的儿子了。只能说,您有一个混蛋臣子,而不能说是我有一个混蛋儿子,因此,我认为自己无罪啊!”

    “哦---”听完老太太的话,所有人都不由得点头。

    毕母的话让赵无恤说不出话来,他一时间找不出还击老太太的话来,经老太太这么一说,好像毕兮的叛乱不应该怪毕家,而应该怪赵氏一样,赵无恤愣在那里。

    许久他才对老太太说道:“你走吧,我不杀你了。”

    “大人,你今日不杀她,今后将会成为祸患。”司马寅见状说道。

    “哼---,一个将死的老太太会有什么祸害?”说罢,赵无恤挥挥手示意放人。

    随后赵无恤命人组织人力将中牟城倒塌的城墙修好,又将中牟的各项事务处理完成之后,便带领军队回绛都了。这一走就是半年多的时间,他已经非常想念夫人和孩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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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新君继位
    ;绛都赵府。

    赵无恤刚刚回到府里,只见夫人韩俪和大舅哥韩庚在赵府大厅等他。

    “大舅哥,你怎么来了?”赵无恤稍微有些吃惊的问道。

    “还不是为了妹妹和你的将来而来。”韩庚有些气恼的说道。

    “哦,这是为何?请指教。”赵无恤来不及收拾,便问道。

    “我听说你把代国的土地封给你大哥的儿子赵周作为封邑了?”既然是自己人,韩庚也不客套直接问道。

    “对,是有这么回事。”赵无恤回答道。

    “兄弟,你好糊涂啊!你想没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今天你这么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在你之后赵氏的宗主之位又要回到你大哥的支系下,而你的孩子将再次回到旁系里。这样一来,你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后代,你说说你做的到底是个什么事吗?”说这话的时候,大舅哥韩庚气的肚子一鼓一鼓的,“再说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韩俪和孩子考虑,我妹妹作为世卿家的小姐,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的王公贵族不嫁,偏偏就嫁给你这么一个庶出的孩子,还不是看中你的将来吗,这下倒好,你倒是当上了世卿,可是却把孩子放回到庶出的名分里。”

    韩庚这边说,韩俪那边哭,本来是高高兴兴的回家,却不成想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一下把赵无恤的心情影响到了极点。

    “你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韩庚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认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庶出的孩子,虽然当了世卿,但是从血缘上讲还是旁支,所以我一直都有让赵氏的宗主之位重新回到他的本来支系上去的想法。”赵无恤面对大舅哥的质问坦诚的说道。

    “既然你这样想,那当时你为什么还要接受太子的位置?”

    “这个?”赵无恤语塞。

    “你倒是说啊!”

    面对韩庚兄妹的发难,赵无恤终于忍不住了,他说道:“我本来就没有想要太子的位置,那是父亲和各位族长们决定的,大舅哥,你好好想想,赵氏是晋国最大的家族,如果这个家族的宗主由一个庶出的人担任,晋国的世卿们会怎么看,晋国的所有官员会怎么看,还有中原的列国会怎么看,别看这些人嘴上不说,其实他们的心里都在嘲笑我。”

    “但是你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嘲笑就做出傻事来。”韩庚道。

    “我也并没有那么意志薄弱,让大哥的孩子将来继承宗主之位,我是慎重考虑的,一是虽然我大哥生性温良,但是人品却很正直,他之所以离开太子的位置并不是因为他犯了错误而罢免他,而是因为他不喜欢杀戮,只喜欢做一些具体的事情的本性所致。虽然大哥离开了太子的位置,但赵氏宗族中还是有不少的人心里向着大哥,今天我这么做了,对于稳定赵氏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使得那些一心想让大哥重新上台的人不再生非分的想法。”

    赵无恤继续说道:“二是从稳定北方赵氏的基业来说,除了赵周,赵氏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你们不知道大哥在晋阳的这些年,把一个晋阳治理的是井井有条,人心所向。而代郡距离晋阳又近,如果我把周儿放在代郡,大哥能不操心吗?只要大哥操心代郡的事情了,我就不用担心那里会出事情,也就能够一心做好朝廷的事情。”

    赵无恤歇了口气说道:“大舅哥,韩俪,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是你们的想法何曾不是我的想法,难道我不想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吗,可现在嘉儿(赵无恤的儿子赵嘉)还小,根本不能担当重任,如果我现在将他放在代郡,那不等于是把孩子送上了绝路吗?那里可是天寒地冻,戎狄出没的荒凉之地。他能受得了吗?”

    听完赵无恤的话韩庚、韩俪兄妹二人也不再那么激烈的反对赵无恤了,韩庚问道:“那你今后为嘉儿是怎么考虑的?”

    他听到大舅哥缓和的语气后,赵无恤笑着说道:“大舅哥你真猜不出来?我为什么要在中牟使以仁政?这还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中牟?

    仁政?

    韩庚听后,也跟着笑了起来。指了指赵无恤说道:“还是你小子狡猾啊!”

    说完二人对笑起来,韩俪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临走前,韩庚对赵无恤说道:“你出兵灭代,朝中大臣很有意见,智瑶对此事也是大为光火,明日上朝你可要有个准备。”

    赵无恤点头道:“这个我有心理准备,感谢大舅哥提醒。”

    这一夜,赵无恤难以入睡,他知道自己接连做出的这几件大事肯定已经引得晋国执政智瑶的不满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人责难的准备。

    第二天,当赵无恤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晋国大殿。

    出乎意料的是,国君并没有上殿,执政智瑶也没有对他进行责难。

    “国君呢?”赵无恤一脸的疑惑。

    智瑶没有回答,群臣也无人回应。

    沉默许久,既然国君没有来上朝,朝会自然也没办法进行下去。

    这是什么回事?

    原来此时的晋国正在经历着重大的变故,国君晋公姬午已经病入膏肓,智瑶正愁着立太子为国君的事情。毕竟相对与册立太子为国君这件大事而言,赵氏在北方的行动就算不得什么了。

    一旦册立太子顺利继位,那智瑶就有拥戴之功,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

    除此之外,就在晋国国君交替之际,还有更加令智瑶头痛的事情,那就是又有人准备抢他的霸主之位了。正如张孟谈所言,越国消灭了吴国之后,在兵锋正盛的情况,已经开始争霸的步伐,勾践要想与晋国争夺霸主之位了。

    这两件事情,无论那一件都是令智瑶非常头痛的事情,他那里还有精力去管赵无恤家里的事情呢?

    公元前475年冬十一月,在位37年的晋定公姬午病逝,终年72岁。在执政智瑶的扶持下,太子姬凿继位国君是为---晋出公,自此晋国进入到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智瑶的时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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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意欲称霸的勾践
    ;越国都城会稽。

    灭掉吴国后,气势正盛的越王勾践正在与大臣们商议争霸的事情。

    诸位大臣到期之后,越王勾践说道:“现在吴国被灭,下一步寡人打算挥师北进称霸中原,诸位臣工以为如何?”

    勾践话音刚落,将军范蠡出列道:“大王,我军刚刚灭掉吴国,急需要修整,如果此时挥师北进,我恐怕军队会吃不消,最后落个劳而无功的下场;另外,我们刚刚灭了吴国,土地和人口大量增加,这都需要我们抽出时间和精力治理,所以微臣以为现在不宜挥师北进,应当休养生息。”

    听完范蠡的话,勾践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没有爆发,于是向群臣问道:“各位臣工以为范蠡的意见如何?”

    有大臣上前道:“臣以为范将军的话很有道理,必定我们初定吴国,需要时间和精力治理,不然的话,当我们挥师北进的时候,吴国的遗老遗少们一旦在姑苏发动政变,我们将如何应对?所以臣请大王三思。”

    “大王,微臣也以为此时不宜挥师北进称霸中原,因为我们一旦要称霸中原,势必要与中原的传统大国晋国遭遇,以我们现在的疲惫之师对付晋国的王霸之师,我们恐难取胜,所以臣请大王为越国计停止挥师北进的想法。”有大臣建议道。

    “臣附议。”

    “臣附议。”

    面对大臣们纷纷阻止,越王勾践犹豫不决,此时他的心里非常想挥师北进称霸中原,以实现自己毕生的宏愿。再加上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如果此时不赶紧称霸,随着年龄的老去,他这一生想称霸可就难了。

    此时,勾践望着站在左边的宰相文仲道:“宰相以为如何?”

    听到越王问道自己,文仲这才说道:“臣也以为不可挥师北进。”

    “哦,连宰相也以为寡人不可挥师北进?”勾践有些失望的说道。

    “虽然臣不赞成挥师北进,但微臣确认为大王完全可以称霸中原。”文仲话音一转说道。

    文仲的话立即引起了所有臣工的主意,勾践惊喜的问道:“既然爱卿不赞成挥师北进,那有如何称霸?”

    文仲道:“从古至今称霸不外乎两种途径,一是出兵打败原来的霸主后自己称霸,比如晋文公当年的称霸,就是在城濮之战打败楚国之后,才确立的霸主位置;另一种就是在军事威胁的情况下通过会盟诸侯的形式确立霸主之位,比如齐桓公的葵丘会盟。臣以为今天大王可以效仿齐桓公在军事威慑的情况下,通过会盟诸侯的形式称霸中原。”

    文仲的话一下提起了越王勾践的兴趣,他立即高兴的说道:“好,就以爱卿之言,爱卿再说的详细一点,比如我们应该会盟那些国家,又如何确立寡人的霸主之位。”

    文仲道:“要想使得这次会盟一举成功,微臣以为这次会盟就应该和以往有所不同,比如说会盟的国家要广泛不能单单只来三两个国家,微臣以为至少要有五个以上的国家;另外这次会盟的国家级别要高,虽然晋国肯定不会来,但是像齐国这样的大国也要参加,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大王的权威,也才能彰显大王乃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文仲侃侃而谈,立即引起了越国君臣的关注。

    不通过战争还能够称霸?

    文仲的话一下子把越王勾践的兴趣挑了起来,他兴奋的说道:“对,宰相说的有道理,一定要将齐国拉过来,只有这个中原的老霸主参加,才能彰显寡人的权威,寡人霸主当得才有分量。”

    文仲继续说道:“要想使齐国毫无悬念的参加并心甘情愿的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单单的邀请是不行的,必须配上军事行动才更有效果。我意大王可以挥师齐越的边境,造成我们越国要进攻齐国的假象,在军事威慑的情况下,我们再邀请并要求齐国承认大王的霸主地位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嗯---,你说的很对,就这么办。”越王勾践当即决定道。

    “这只是第一步,臣还有第二步动作。”文仲说道。

    “好--,你还有第二步的动作,继续说。”越王勾践高兴的说道。

    “第二步,在齐国参加会盟的基础上,我们再寻求瓦解晋盟,我考虑首先应该从宋国着手,邀请宋国参加我们的会盟。当然了宋国与晋国的关系在赵鞅执政时期甚好,到了智瑶执政时期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好,通过我们这次会盟就可以测试出来。不过以我的观察,赵鞅之后宋国应该不会同晋国有多好,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宋公头曼根本就看不上后起之秀的智瑶;当年宋公头曼之所以跟着晋国,那是因为赵鞅答应宋公头曼灭曹,宋国才跟紧晋国的;现在赵鞅死了,宋公头曼当然没有理由继续再跟着晋国了。”

    勾践问道:“那你怎么就知道宋国会答应越国称霸?”

    “因为他不能不答应,现在我军刚刚打败曾经不可一世的吴国,试问当今天下除了老牌霸主晋国,谁人还敢和越国叫板,以我想只要我们的使臣到达宋国之后,宋公头曼就会答应我们的会盟条件,同意越国称霸。只要齐国宋国答应我们的条件之后,我们再邀请上鲁国和郑国等国家,这样一来我们的会盟无论是从规模上还是气势上都超过了以往的会盟;那么在确定参盟国家的基础上,就是邀请周王室派员参加,以确定大王的霸主地位。”

    “好啊!看来宰相把什么都想好了,但是寡人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你始终没有说明,我们的会盟地点将选在哪里?”勾践问道。

    “只要国家选好了,地点自然好选了,这个大王可以从宋国和齐国两个国家中任选一个地方作为会盟的地点。”文仲道。

    “我看就放在宋国,那里距离晋国近点,我倒要看看我们会盟称霸之时,晋国有什么反应,也好试探一下晋国的反应。”勾践有些挑逗的说道。

    “大王果然有胆识,那就放在宋国徐州如何?”文仲建议道。

    越王勾践想了想,随后说道:“好,我们就定在徐州会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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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远不过的晋国
    ;就在勾践、文仲二人热火朝天的商议会盟称霸的时候,将军范蠡始终是静静的听着,他没有发表言论,此时他的心里有一丝凉凉的感觉。

    自从打败吴国之后,勾践慢慢表示出了狂傲自大的一面,在为人处事上也不像以前那样平易近人了。他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勾践迟早有一天会举起屠刀对准他和文仲等人,现在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范将军,你在想什么?”勾践问范蠡。

    正在思考的范蠡如梦突醒:“哦,大王没有想什么。”

    “你以为文仲宰相的称霸之策如何?”

    “很好,文大人考虑的很是全面,末将以为可行。”范蠡赶紧答应道。

    “那你还反对不反对挥师北上称霸中原。”勾践笑着问道。

    “有文仲大人的策略我们不需要挥师就能称霸,为何还要费那么大的神。”范蠡答道。

    “哈哈哈,寡人就知道有文仲在我越国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情。”勾践高兴的说道。

    听完勾践的话范蠡的心凉到了极点,难道我反对挥师北上错了吗?难道大王已经忘了我曾经协助他灭吴的事情了吗?范蠡反问自己。

    “寡人看事不宜迟,现在就安排称霸之事。范蠡,寡人命你率军十万开往齐越的边境地带,对齐国造成大军压境之势。”

    “诺---”

    “大夫任鹊,寡人命你为使臣前往宋国,协商徐州会盟之事。”

    “诺,大王。”

    “宰相,前往齐国之事还需要你亲自前往。在军事威慑的同时,你代表寡人邀请齐国参加徐州会盟。”

    “诺。”

    当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勾践道:“诸位臣工,虽然我们打败的吴国,但这远远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下一步的称霸计划还需要各位臣工继续努力。”

    “能为越国的称霸大业做出贡献乃是我等的幸事。越国万年,大王万年。”诸位臣工说道。

    “哈哈哈,好,各位这就分头行动。”

    齐国临淄。

    齐国执政田常府上。

    齐国执政田常此时正事踌躇满志,晋国政权刚刚更迭智瑶立足未稳,正是齐国称霸的最佳时机,现在他需要一个良好的机会来向晋国发难,打压了晋国的气焰之后,好趁机上位当上霸主,于是他将颜庚叫来商量天下的形势。

    就在此时,门人前来汇报:“禀报老爷,越国使臣文仲求见。”

    “越国怎么会来我齐国?”对于越国的到来,田常有些纳闷,他很清楚现在越国刚刚打败吴国,风头正盛,管他前来干什么,先见见再说,于是说道:“有请越国使臣。”

    很快文仲就来到田府大厅。

    “越国使臣文仲见过齐国执政大人。”

    “原来是越国宰相大人,不知你前来齐国有何要事?”田常客气的说道。

    “为我王的霸业而来,你也知道我王刚刚灭了吴国,现在兵锋正盛,意欲称霸中原,所以派遣下臣前来齐国邀请齐国国君参加徐州会盟。届时承认我王的霸主地位。”文仲开门见山将越国的想法告诉田常。

    什么?

    让齐国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

    这未免有些太过于直接了吧!

    田常听后就火了,对文仲说道:“文仲,你也太欺侮我们齐国了吧,你们大王要称霸为何要将齐国拉去垫背?”

    “因为齐国是曾经的霸主,如果齐国能够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会更有说服力。”文仲不卑不亢的说道。

    “如果我们齐国不愿意去呢?”

    “那只有兵戎相见,迫使齐国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

    “哼--,谁输谁赢还未见分晓,你怎知我齐国不是你越国的对手?”

    虽然田常已经是恼怒不已,但是文仲依旧是不急不慢的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齐国连吴国都打不过,还能打过越国吗?”

    “欺人太甚,文仲,我看你这纯粹是来找茬的,送客!”田常火冒三丈直接下了逐客令。

    文仲起身,对田常说道:“我劝执政大人还是三思而后行的好,本来我家大王是要发兵攻齐的,我是极力阻止这才没有发兵。现在看来也只好兵戎相见了。下臣告辞。”

    说完转身离开。

    文仲走后,田常对颜庚说道:“你看看越国现在这样子,只从战败吴国之后,好像天下已经没有他的对手一样,动不动就要兵戎相见,好像我们怕了他似的,太张狂了。”

    颜庚:“其实这样也好,通过与越国的一场战争,如果我们胜了,也正好树立一下我齐国的威风,我想越国通过伐吴一战,元气会受到很大的伤害,现在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田常想了想道:“就算我们战败了也不丢人,必定他们现在兵锋正盛;但要是我们胜了,那可就是一战而定天下,我们就是霸主无疑了。我意让宗楼为将带兵八万与越国一战,你意下如何?”

    “这样甚好。”

    在齐国执政和大臣们都非常愤怒的情况下,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公元前473年初,齐越两国在齐国琅琊一战,越国在战胜吴国的基础上再次胜利出击,战败齐国。

    这下愤怒的齐国再也没办法与越国抗衡了,被迫参加徐州会盟,并答应在会盟上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

    齐国的战败使得中原诸国彻底认识到了越国的强大,随后越国使臣出使宋国、鲁国,顺利取得了这些国家同意参加会盟。

    越国会稽。

    面对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越王勾践有些飘飘然了,他对文仲说道:“看来徐州会盟越来越成功了,你看我们要不要邀请上晋国,看看他们的反应?”

    听完勾践的话,文仲笑着说道:“看来大王有些情不自禁了,一心想与晋国试比高下?您想一想晋国可是当今的霸主,你邀请人家参加你的会盟,并在会盟时要人家让出霸主之位给你,人家能答应吗?”

    “说心里话,我真有与晋国一比高下的想法,不比一下,我的心里总是有些遗憾。”越王勾践说道,一连串的胜利已经让他有些拿不住自己了,总有与晋国一比高下的想法。

    “吴国吴王夫差当年在全盛时期也曾有这样的想法,可惜的是就在他与晋国会盟争霸主的时候却被我们偷袭成功,从此一落千丈,最终落得个国破身亡的下场。”

    一提到吴国,越王勾践立即来了精神。

    文仲有所担心的说道,“大王,晋国的强大并不是徒有虚名,您想一想当今天下无论从人口的数量还是从土地的面积,还有军队的战斗力来讲,没有一个国家可以与晋国相比。容臣说的再直接一点,就是我们现在消灭了吴国,但是人口、土地等都不是晋国的对手。要想与晋国一战我们真的没有把握,所以微臣还是建议大王要慎重把握与晋国的关系,最好不要激怒晋国,免得两败俱伤。”

    文仲的话让越王勾践很是不以为然,他想如果自己称霸都要躲过晋国,那还称什么霸主,于是说道:“我知道我们的人口、土地没法和晋国比,但是我也不能因此就惧怕晋国,如果我称霸都要躲过晋国,那么我到底还算不算是真正的霸主。再说了现在的晋国已经没有赵鞅时期那样的威风了,你可知道赵鞅的儿子赵无恤绕开执政智瑶私自动兵灭代这件事吗?这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现在的晋国已经没有赵鞅时期团结了,只要他们不团结,我们就不用怕他们晋国,即使到了动刀兵的时候,晋国的世卿们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相互纷争,不会用全力的。”

    “大王,要知道打虎还靠亲兄弟,虽然晋国内部有纷争,但一旦动起刀兵来,他们还会拧在一起一致对外的。”文仲劝道。

    “好了,你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邀请晋国参加徐州会盟,以彰显我越国真正霸主的地位。”越王勾践有些气愤的说道。

    文仲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地摇摇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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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出不出兵?
    ;晋国绛都。

    当越国使臣将越王勾践徐州会盟的的邀请书送到智瑶手里的时候,智瑶看罢气的大叫起来:“越王勾践这个老杂毛,真是欺人太甚,自己想当霸主还要我国君前往徐州承认,我看他真是疯了,我非亲自带兵把他灭了不可。”喊完,智瑶焦躁不安的在大厅走来走去,想把心中的怒火发出来,可一时又找不到可以发火的对象。

    这时豫让刚好进来汇报军队的事情,说道:“主公,近期战事较少,好几个将军想休假探望一下父母。”

    听完豫让的话,智瑶直接就火了:“回什么家,你告诉他们,从现在起到年底都不许休假,我们要准备战斗了。”

    “什么,要战斗了?和哪国打仗?”豫让一头雾水,迷茫的问道。

    “和越国开战。”

    和越国开战?

    越国距离晋国何止千里,怎么开战呢?

    “为什么?”豫让不解的问道。

    智瑶将越国的邀请书递给豫让,说道:“越王勾践那个老杂毛打败吴国之后,竟然想称霸中原,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我们前往祝贺他称霸;这不是明摆着不把我们晋国不当回事吗?更说明他不把我这个执政当回事。你想想赵鞅活着的时候,他乖的跟猫似的,现在赵鞅一死他就跳出来要称霸,这明明就是做给我看的,我看不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就不知道晋国的厉害。”

    豫让看完后说道:“主公,我看这事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越国在这个时候邀请晋国参加他的会盟的确有给晋国难看的嫌疑。但也是事出有因,你想一下当初越国灭吴的时候,我们曾经帮助过吴国,虽然最后也没能保住吴国,但是却因此得罪了越国,越国因此记恨我们,所以故意在这个时候邀请晋国参加的他的称霸会盟,借机羞辱我晋国。”

    智瑶愤愤的说道:“这就是越国令人气愤的原因,有问题有矛盾你就明说,实在不行打一仗也行,竟然想出这么个办法来羞辱我,我才不去参加他的什么狗屁会盟。要是把我惹火了,我趁着他会盟直接出兵把越王勾践这个老杂毛给灭了,看他还张扬不张扬。”

    “主公,我看此事还是慎重一些的好,现在越国刚刚灭了吴国,兵锋正盛,可以说是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就连曾经的霸主齐国也被越国一战而败,我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豫让劝道。

    “这么说我们晋国也怕越国了,我告诉你我不怕他勾践个老东西,大不了与越国一战,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见智瑶如此固执,豫让也来了气,说道:“兼听则明,主公可将所有家臣召集来一起讨论一下,总会有人能拿出更好的办法。”

    听完豫让的话,智瑶的火也发完了,人也清醒了,于是说道:“也好!你去将他们请来一起商议。”

    不一会儿,智瑶的兄长智宵、族叔智果、家臣士茁、郤疵来到了智府大厅,众人坐定后。

    智瑶拿出越国的邀请书,说道:“刚刚接到越国的邀请,邀请晋国于今年八月前往宋国的徐州参加会盟,并在会盟时承认越王勾践的霸主地位,你们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遥远的南蛮小国竟然要晋国承认他们的霸主地位?

    智瑶的话音刚落,智宵就不高兴了:“如此嚣张的事情,我们还能怎么办,直接收拾越国就对了,这分明是摆明了不把我们晋国当霸主看待,不但如此还要让现任的霸主不但要让出霸主之位,而且还要承认他的霸主之位,这分明是给晋国难看,给兄弟你难看。”

    “大哥所言极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把大家招来共同商议一下对策,如果与越国一战,我们就考虑出兵的事情;如果不与越国一战,那我们就需要拿出应对之策。”

    “我意还是不战的好,必定我们现在只是接到越国一个邀请我们参加会盟的邀请输而已,又不是战书,我们若以此为由发兵与越国一战,未免有些草率了。”家臣郤疵说道。

    “邀请书?你认为这只是一个邀请书那么简单?这分明就是战书。在他勾践的眼里就根本没有把我们晋国当霸主看,就没有把我智瑶放在应有的位置,你想想赵鞅活着的时候,勾践他乖的跟猫似的,怎么赵鞅一死他就要灭吴国、要称霸,这分明就是在给我难堪,不把我当回事。再不出兵与越国一战,我今后还怎么在晋国待下去。”智瑶不高兴的说道。

    智瑶这么一说,所有人也不再坚持什么,于是大家也就开始议论如何出兵的事情。

    “既然大家认为应该出兵解决此事,我意以豫让将军为将,率军十万与越国一战,既然战争躲不过去,还不如我们主动与之一战。”智宵说道。

    “叔父以为如何?”智瑶问族叔智果。虽然智果曾因为智申要立智瑶为太子离开智氏后在太史那里改为辅氏,但是智瑶却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依然以叔父的礼遇对待智果。

    听完智瑶的话,智果沉思后,缓缓的说道:“我觉着如果单凭一份邀请书就与越国一战未免有些草率。”

    “那以叔父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

    “既然他勾践邀请我们参加会盟并承认他的霸主地位,那我们就直接派人告诉他我们不参加他的会盟也不会承认他的霸主地位,看看他的反应,我们再做打算如何?”智果说道。

    就是啊!为何一见到邀请书就直接发兵呢?

    智瑶听后点头道:“这也是个办法,看他勾践如何反应,如果他默不作声我们就不去参加他的会盟;如果他敢强求我们参加,那就摆明是给我们难看,到那时再出兵与之一战,管他输赢都要出了这口恶气。”

    从开始议论一直到现在,士茁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静静的听着大家们的议论。若不是智瑶叫他也许会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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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士茁的建议
    ;看着昏昏欲睡的士茁,智瑶大声问道,“先生,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哦,主公是在问我?”士茁如梦突醒的反应过来。

    “对,就是先生,你说说我们是应该直接与越国一战还是先派人告知越国我们不去参加会盟先看看越国的态度再做打算?”

    士茁听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意我们应该参加会盟,并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

    “啊?”

    “什么?我晋国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

    士茁话音一落,众人皆惊。

    “什么?先生莫不是糊涂了,我们参加会盟并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一旦越国成霸主了,我们晋国怎么办?还请先生说清楚。”智瑶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吃惊的问道。

    望着众人吃惊的表情,士茁慢条斯理的说道:“各位试想一下,你们都认为应该与越国一战,请问就算要与越国开战,首先要解决一下三个问题:一是开战的理由,你们认为越国要抢占我们的霸主地位,请问天下的霸主是你晋国一家的吗?再说了今天晋国的霸主还是抢人家齐国的呢?既然霸主人人可得,为什么越国就不能得;其次要解决开战的地点,我们与越国远隔千山万水,如果我们发兵攻打越国还没等兵马到达早就因为水土不服而失去战斗力,更何况我们要去越国途中还要经过卫国、宋国、徐国等多个国家,我们路过这些国家,人家会应允吗?其三我们要计算一下我们的胜算,就算越国愿意同我们一战,选择在距离我们较近的卫国或者宋国开战,我想问一下各位我们的胜算到底有几成?”

    士茁的话让所有人都沉思起来,豫让道:“以先生之见我们的胜算有几成?”

    “三成不到。”

    “不可能,我晋国再说也是霸主,与他越国作战怎么会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智瑶很是不平。

    “也许我们连三成胜算都没有。”士茁很不以为然的说道,“主公试想一下,今天的越国能够在很短时间内连续打败吴国、齐国两大强国,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越国现在是上下齐心一致对外,另外越国的军队兵锋正盛、战无不胜。”

    “先生这是危言耸听,我晋国没有那样不屑。”智宵很是不以为然的反驳道。

    士茁也不反驳,继续说道:“但反观我们可就不一样了,一则主公刚刚继位,执政之位不稳,对于国家内政以及军队的掌控很不到位。现在国内派系林立,四大家族各怀心思。赵无恤、魏驹、韩虎各有各的想法,名义上都需要听从执政大人你的,可实际上各人的心里却都有自己的想法,一旦打起仗来可就是各行其是,胜算能有几何?二则越国的军队近年来一直处于战斗的状态下,说他们能征惯战一点也不为过,反观我们的军队,近年来一直少有战事,四卿中最能战斗的就是赵氏的军队还打过几场胜仗,可是主公能够指挥的了吗?能真心实意为你的霸主之位战斗吗?”

    这个?

    士茁的一番话令在座的所有人不在像刚才那样亢奋,一个个都蔫了下来,虽说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晋国人,但是对于晋国的了解远远不如一个外来的士茁。

    许久,智瑶问道:“虽说这样,但是我们也没有必要参加会盟,自取其辱啊!”

    “主公错了,参加越国的会盟不但不是自取其辱而且还有很大的益处。”士茁对所有人说道。

    “愿闻其详。”这下智瑶也不激动了,平静的问道。

    士茁起身说道:“晋国参加越国的徐州会盟有四大好处:一是可以通过这次会盟见识一下越王勾践是怎样一个人,他的喜好是什么,他的优点和弱点又如何?通过解我们的对手,对于我们今后打败他会有很大的帮助。”

    “二是可以通过这次会盟认清楚我们的这些盟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人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更何况我们这些盟国,在强大越国的威逼利诱之下很快就倒戈到越国的一方,这不能说是对我们晋国今后的外交有所影响,所以通过这场会盟让我们更进一步的调整我们的外交思路,为今后我们称霸创造更好的外围条件。”

    “三是通过参加这次会盟可以让主公学习一下人家称霸的经验,毕竟相对于越王勾践来说,主公还是青年才俊,今后极有可能称霸,一旦到了那一天,我们什么都不会可不行,主公这次前往要好好学习一下,为自己今后称霸做一些准备。”

    “四是也是最主要的,那就是可以调动晋国的各种力量一起为下一步的晋国霸业奋斗。你们试想一下,当你们听见越国邀请晋国参加会盟让出霸主之位的时候,你们都是义愤填膺,那么当赵无恤他们听到主公因为没有实力不敢与越国争霸,被迫参加会盟的消息之后会怎么想?”

    “一定会像我们一样嚷着要和越国开战。”豫让道。

    “这不就对了嘛,只要韩赵魏三家都这么想,那么晋国就能够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到那时我们在与越国开战那胜算可就大得多了。”

    “先生果然神人,你说的太对了。”听完士茁的话,智果由衷的说道。

    智瑶感激的望着士茁没有说话。

    “主公,虽然今天晋国是霸主,但是我们都清楚这个霸主是人家赵鞅建立起来的,丢了不并不可惜;徐州会盟之后,晋国需要重新建立一个由你智瑶领导的霸主国家,主公你的任务很重啊。”

    士茁的话让智瑶如释重负,现在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像参加徐州会盟了。但是参加会盟这么大的事情智瑶必须向国君汇报才是,必定人家越国是邀请国君参加的,就算是自己同意,是没有用的,最终还得国君出面。

    “先生所言极是,我这就进宫向君上禀明此事,请君上参加越国的徐州会盟。”

    “也好--”

    于是智瑶穿好朝服走进了王宫,现在他要正式向国君晋公姬凿禀奏与越国徐州会盟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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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徐州会盟
    ;晋国王宫。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朝会了,智瑶的到来,让晋公姬凿多少有些吃惊,“爱卿今日前来必要要事,说来听听。”

    见到智瑶后,国君很客气的说道。

    智瑶赶紧道:“启禀国君,近日接到越国的邀请函,邀请国君于今年八月前往宋国徐州参加会盟,并在会盟时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

    听完智瑶的汇报,晋公姬凿自然也是大为吃惊:“寡人刚刚继位,越王勾践就要从寡人手里夺走霸主的位置,执政大人你说这事情你能答应吗?”

    “刚听到此事微臣也很是恼火,但仔细一想也就不生气了,必定人家现在势头正猛,我国又刚刚大位更迭,此时越国来抢霸主的位置也在情理之中。”智瑶说道。

    “话虽这么说,但也不能就这么随便答应越国,不然我晋国的颜面往哪放?执政大人如果此时与越国一战,我们的胜算如何?”

    “两成不到!”

    “什么,我们连两成胜算都没有?”听完智瑶的话,晋公姬凿的眼睛都睁大了。

    “的确如此。”随后智瑶就将士茁当时的分析说给晋公姬凿。

    晋公姬凿听后无奈的叹口气说道:“看来我不能像父亲那样黄池会盟重拾霸主之位了。”

    “国君,你还年轻绝对有机会登上霸主之位的,为此微臣将鞠躬尽瘁为国君图谋霸业。”智瑶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有卿之言,寡人就前往徐州丢一次人吧。”晋公姬凿豪气的说道。

    越国会稽。

    晋国竟然会如此顺利的答应参加越国的称霸会盟,这让越王勾践着实感到有些意外。他问身边的宰相文仲:“你说说,为什么晋国会如此爽快的答应参加我们的会盟?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晋国的态度也让文仲感到意外,他本来就反对勾践挑衅晋国,现在看来勾践的挑衅不但成功了,而且成功的有些意外。于是说道:“微臣也不知道晋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此事的确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既然这样,我们该怎么办?”勾践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只是我们要多加防护才是。”

    “我也是这样认为,到时候让范蠡多带兵马守护在徐州周边,以防不测。”

    “这样甚好,这样甚好。”

    公元前473年秋八月,宋国徐州。

    晋公姬凿和执政智瑶的车队由北向南一路过来,刚到徐州地界,一队兵马飞驰而来,见到晋公姬凿后,领头的将军上前说道:“来者可是晋国国君?”

    豫让上前道:“正是我家国君和执政大人的车队,你是?”

    领头将军道:“我乃是越国将领,负责保护会盟的安全,国君请随我来。”

    晋国君臣跟着越国将军前往会盟台,一路上只见越国的兵马遍及整个徐州地区,史书记载: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诸称霸王。

    望着一路过来的越军,智瑶不禁有些感慨,他对国君说道:“看来越国这次可是势在必得啊!”

    “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了,不过也好,这也充分说明越王勾践很是心虚,只怕在会盟的时候有人同他抢霸主的位置。”晋公姬凿有些调侃的说道,说罢君臣二人都笑了。

    越国称霸的徐州会盟正式拉开。

    周王室代表单平公、越王勾践、晋公姬凿、齐平公、鲁哀公、宋公头曼以及本国的执政大臣已经早早来到会盟台前。

    上午辰时,会盟的支持人宋国宰相宣布:“会盟开始,请诸侯登台。”随后单平公、越王勾践、晋公姬凿、齐国国君、鲁国公、宋公头曼依次登台。观看完歌舞和武士们的表演之后。开始歃血,这一次没有出现当年黄池会盟的争执局面,晋公姬凿很是礼貌的对越王勾践说道:“越王年长,还是您先请吧!”

    勾践一愣,打乱了原先的一切计划,他没有想到晋国竟然如此爽快,竟然没有半点的磕磕绊绊,客气了几句后,便进行歃血,随后晋公姬凿才歃血,此二人之后,齐国、宋国、鲁国在依次进行。

    既然晋国都不与越国争雄,其他国家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歃血的过程简单而庄重。

    歃血结束,周王室代表单平公宣布周王室的诏令:“我来的时候,周天子曾告诉我,一旦霸主确定,就封他为伯(霸主),今天我就代天子行册封之事,封越王勾践为列国的霸主,请霸主上前受胙(天子祭祀时用的肉)。”

    越王勾践上前,双手接住单平公的祭品,随后转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人,越国官兵齐声高呼:“越国无敌,越王无敌!”气势犹如海浪般涌过来,在徐州的大地上经久不息。

    此时的勾践神情庄严,但难掩心中的激动,这一刻他终于等来了,为此他付出的太多太多。就在勾践踌躇满志的享受霸主的喜悦时,有两个人却心有旁骛。一个是智瑶,另一个就是将军范蠡,现在我们先说智瑶,以后我们再说范蠡。此时的智瑶正在用学习的目光看着勾践,心想总有一天晋国也能够像你今天一样向中原诸国宣布天下的霸主乃是晋国。

    会盟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庆贺的场景,当一切结束后,晋公姬凿和智瑶带领人马返回晋国。路上二人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君上,你对这次会盟有何看法?”智瑶问道。

    “场面盛大,荣耀至极,何日我晋国也能像今天一样出人头地。”晋公姬凿由衷的说道。

    “我想不会太远的。”智瑶宽心的说道。

    君臣二人边说边走,一路来到了卫国。快到卫国朝歌的时候,正值秋天,秋雨连绵下个不停,在通报卫国之后,晋公姬凿决定在朝歌稍作休息。

    接到晋国的通报后,卫国当即就答应了晋国的请求,允许晋国君臣在朝歌休整。卫国之所以会如此爽快的答应晋国的请求,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卫国不想同晋国把关系搞得太僵,必定晋国是卫国的邻国,一旦太僵了将会招致晋国的打击,所以卫国一直都有与晋国交好的愿望;二则晋公姬凿现在只是前往会盟,所带兵马并不多,根本不足以消灭一个国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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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一面之缘
    ;卫国既然答应了晋国的请求,肯定会有所作为,毕竟人家晋国来的可是国君和执政大人,轻看不得。于是委派宰相孔悝前往慰问。

    接到命令之后,孔悝当即回家收拾。

    “哥哥,你这是要去哪?”

    身后一声叫声惊起了孔悝,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小妹绿袖。

    “哦,原来是小妹,我这准备去朝歌。”

    “哥哥要去朝歌做什么?”

    “慰问晋国君臣。晋国国君和执政因雨困在朝歌,国君命为兄前往慰问,顺便也可与晋国修好。”孔悝一边收拾一边说。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否与哥哥同行,顺便也见见晋国的国君和执政大人。”绿袖对孔悝说道。

    “不可不可,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够随便见人?”孔悝连连摆手。

    “哥哥,你就让我见见他们,你想想这人一辈子能见过几次国君,更何况人家可是晋国的国君和执政呢?再说了朝歌是卫国原国都,比濮阳还繁华,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哥哥你就让我去嘛!”绿袖不依不饶非要前往,说完上前拉住孔悝的胳膊说道。

    “哎呀!好好好,去就去吧。不过我告诉你只需偷偷的看一眼,可不能多呆啊!”由于妹妹从小就失去父亲,孔悝对于妹妹总觉着有所亏欠,于是就答应了绿袖的请求。

    “谢谢哥哥,我这就去收拾。”绿袖高兴的收拾去了。

    第二天,孔悝带着妹妹孔袖前往朝歌,由于秋雨连绵,虽然不能在野外游玩,但是绿袖的兴致依然很高,两天后孔悝一行来到朝歌。

    繁华的街市上人来人往,虽然是秋雨绵绵依然不影响人们上街的兴致,自从卫出公姬辄上台以来,卫国能够与相邻的齐国、晋国处理好关系,战事较少,朝歌这个中原的大城市也焕发出了勃勃生机,街道上叫卖声、吆喝声、来来往往穿梭的人们络绎不绝,齐国、晋国各种新鲜的东西摆满了大街。

    透过车窗,绿袖望着大街上的新鲜东西,兴奋不已。

    晋公姬凿与智瑶暂时呆在朝歌的王宫里,按照礼仪孔悝先来到王宫拜见晋公姬凿,绿袖嚷着要见一下晋公姬凿和智瑶,这一次孔悝没有答应,他让妹妹呆在宫殿外,自己则进殿拜访国君。

    “卫国宰相孔悝见过晋国国君。”孔悝拜道。

    “宰相大人快快请起,感谢卫国容留寡君在此歇息。”晋公姬凿说道。

    “晋国国君能够在卫国歇脚那是卫国的荣耀,国君太过自谦了。我家国君得知此事之后即可派下臣前来朝歌慰问国君和执政大人,生活日用的一应俱全,国君只管在卫国歇息就是了。”

    “感谢你家国君的深情厚意,寡君这就收下了,以后当加倍奉还。”

    “哎!晋国国君你这又是客气了,这点东西比起晋卫两国的友谊来,跟本就不算什么,我家国君只希望能够通过此事加深两国的感情,让两国世代友好下去。”孔悝趁机将卫国意欲晋国交好的意思说了出来。

    晋公姬凿虽然刚继位不久,但是孔悝的话里的意思还是能听得出来,于是说道:“只要卫国能够一以贯之,晋国何曾不想与邻国交好。”这话很是有深意,那就是说以前晋国之所以出兵伐卫,那可是因为你们卫国朝三暮四找成的,可不要怪赵鞅当年要灭了卫国。

    孔悝当然能听出晋公姬凿的意思,说道:“我主新立有意割除当年的时弊,还望晋国不计前嫌。”

    “若能如此,晋国当然会与卫国修好。”晋公姬凿说道。

    晋公姬凿的话让孔悝感到高兴,作为土生土长的卫国人,孔悝当然希望卫国能够太太平平的生活下去。

    “感谢晋国国君,感谢晋国国君。”孔悝高兴的连声说道。

    晋公姬凿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秋雨说道:“这阴雨绵绵,不知何时才能停歇。”春秋时期中原地区秋天的雨水较多,一旦下雨道路泥泞,车马行驶起来很不方便,只好停下来歇息。

    “我看这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停下的,国君您就在这儿呆着,晚上下臣将设宴招待国君和执政大人。”孔悝突然好想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光顾着说话,也没问一下,怎么一直没有见到执政大人?”

    “这几天呆的憋闷,执政他带着几个人到街上逛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晋公姬凿说道。

    此时智瑶已经回来,而且就在大殿外面。

    当他带着几个人刚刚从街上回来后,就看见一位穿着绿衣服的少女正踮着脚朝卫国大殿里望,样子甚是可爱。

    手下人正要吆喝,智瑶立即制止了。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少女身后,抬起手在少女的肩膀上轻轻一拍道:“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少女吃了一惊,猛地回过头来,望着智瑶生气的说道:“你怎么这么无礼,吓死我了。”

    这张脸真是太美了,白皙的皮肤配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吃惊的望着智瑶,眼神中视乎有些委屈、有些无辜、还有有一丝惊恐,少女个头不高,削肩细腰,绿色衣服衬托下显得有一点点调皮可爱。

    智瑶望着少女说道:“卫国王宫,你怎敢在此窥望?难道不怕杀头?”

    “别说话,我在看晋国的国君和执政大人。”少女示意智瑶小声点,别惊醒里面的人。

    少女的样子更是激起了智瑶的兴趣,他问道:“想见他们还不容易,直接进去见见又有何妨?”

    少女低声说道:“不行,让哥哥知道了可是要骂我的。”说完她又踮起脚尖朝里望了望。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带你进去见他们。”智瑶对少女说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智瑶尴尬的笑了笑,“好好好,那你告诉我你见到晋国国君和执政没?”

    少女隔着窗户说:“见到了,那个穿紫衣的男子就是晋国国君。”

    “既然见到了,那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还没见到晋国的执政啊!我听他们说执政大人出去了,好像很快就回来了,等到见到执政之后,我就去街上逛逛,朝歌比濮阳热闹多了。”少女对智瑶说道,说话时嘴角一翘一翘的,可爱极了。

    “哦,原来是这样,要不我带你一起去街上,说不定还能碰上执政大人。”智瑶饶有兴趣的说道。

    “不行,我还是在这里等,反正他马上就回来了。”绿袖坚持说道。

    不知怎么的,就在这一刻,见惯了美女如云的智瑶竟然被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给打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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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一曲衷肠
    ;二人在外面窃窃私语,引起了殿内晋公姬凿和孔悝的注意,于是孔悝出来一看原来是智瑶,赶紧拜倒:“卫国孔悝见过晋国执政大人。”

    智瑶也回拜道:“智瑶见过卫国宰相大人。”

    听到智瑶的话少女的嘴张的大大的,“哇--,你就是晋国的执政!晋国执政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智瑶起身笑道:“那你以为晋国的执政应该是什么样子?”

    少女一时愣住了,她也不知道晋国的执政应该是什么样子,随口说道:“应该是老老的,一脸严肃的样子吧,反正不会是你这么帅的。”

    要知道智瑶可是春秋末年的有名的帅哥,史载他须髯飘逸,身材高大,这样子可是春秋时期美男子的标准。智瑶笑着说道:“难道长得帅的人就不能当执政?”

    “那倒不是。”说完少女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见到少女娇羞的表情,智瑶道:“你不是要见一见晋国的执政吗?现在见到后是不是有些失落?”

    少女摇摇头,抿嘴低头笑了。

    “小妹,我早告诉你,不要跟我过来,你怎么就是不听话。还不赶紧回去。”孔悝见到绿袖后说道。

    智瑶摆摆手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吃饭的过程中,绿袖的眼里一直没离开智瑶,少女的心里开始碰碰的跳动起来,这位执政大人竟然会这样帅气,而且也很幽默,看他的样子不会超过三十五岁吧。少女的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其实智瑶对于这位绿袖姑娘产生了好感,姑娘的美貌自然是没的说,关键是她还是那样可爱,阅人无数的智瑶也随之心动,就算是南子活着也不过如此,只可惜她是卫国宰相的妹妹,不然的话他早就下手了。

    “宰相大人,不知令妹贵庚几何?”智瑶问道。

    “虚度十八了。”

    “如此美丽的女子怎么还未嫁人?”智瑶笑着说道。

    “舍妹眼光高,一般人家她可是看不上的。”

    “也就是,如此美丽的女子除了王侯将相、世卿贵族家的公子之外,天下还有谁能配的上;可是这些世家公子大多又是丑八怪,长相上又配不上令妹。看来啊,天下之大要想找到一个能配上小妹的人都难喽!”智瑶的话惹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哈大笑起来。绿袖的脸红的像布一样,她红着脸望着智瑶。

    吃过饭、孔悝带着绿袖回到馆驿,路上绿袖问道:“哥哥,你说晋国的执政大人有多大年龄?”

    “四十岁左右。”

    “怎么会这么大年龄,看他的样子不过就是三十多一点嘛?是不是男人长得帅气了就显得年轻。”

    “那是自然。不然人们怎么会说年轻精干呢?”

    “就是,人家晋国的执政就是很精干,也很和善。说不定晋国的年轻女子都喜欢嫁给他。”绿袖自言自语的说道。

    “妹妹难道也喜欢晋国执政?”孔悝笑着问道。

    “哥哥,你说什么?他都那么大了。不过这个人挺幽默的,很会逗人开心。”

    “我也说嘛,我妹妹才不到二十,他都四十多了,妹妹会看上他?”孔悝调侃绿袖道。

    绿袖没有说话,但她的心里却对智瑶的身影挥之不去。

    送走孔悝和绿袖,智瑶的心里也产生一丝涟漪,他来到房间里望着窗外滴答的雨声,眼前却挥之不去的绿袖的影子。作为晋国的执政,除了妻子之外他还有多个妾以及不少的相好,可是没有一个女子竟会让他魂牵梦绕。

    “难道我会因为一面之缘爱上这个小丫头?”智瑶有些好笑的问自己。

    “主公,这阴雨连绵,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回到绛都?”豫让进屋后,看见智瑶正专注的望着窗外绵绵的秋雨,于是说道。

    “下雨好啊!”智瑶望着窗外头也不抬的说道。

    “难道主公不想回晋国?”豫让有些吃惊的问道,参加会盟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他已经想智颖和孩子们了。

    “回晋国?当然要回啊,只是这连绵的秋雨,道路泥泞,我们如何回得去。”

    此时智瑶巴不得在卫国多呆些日子,最好能再见一下绿袖。

    此后的几天里,智瑶一直是心神不宁,豫让以为主公是心忧天雨所以闷闷不乐,于是提出陪主公出去散散心。于是二人拿上雨具正准备出宫,却碰见了冒雨赶来的孔悝。

    “执政大人这是准备出去吗?”由于雨势太大,孔悝没有下车便问道。

    “是啊,呆在这里烦闷,想出去走走。”智瑶说道。

    “既然大人要出门,不如到我驿馆一叙如何?”孔悝邀请二人上车。

    “这样也好!”说完,智瑶与豫让一同上了孔悝的车架。

    很快三人来到孔悝所住的驿馆,刚一进驿馆的大门就远远看见绿袖在二楼的楼梯上上张望。智瑶心里一笑,有一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

    三人下车后,孔悝领着智瑶豫让二人上了二楼,当智瑶的目光与绿袖一接触的那一刻都有触电般的感觉。智瑶对着她笑了笑,绿袖娇羞的赶紧低下了头。

    坐定后,孔悝命人上菜,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孔悝道:“今日难得有此机会邀请晋国执政大人前来做客,我和舍妹甚是高兴,妹妹你为我等舞一曲助兴如何?”

    智瑶不好意思的望了一眼绿袖,绿袖倒是坦诚,“能为晋国执政大人舞曲,乃是小女子最为高兴的事情。”说完翩翩起舞。

    只见她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忽而双眉颦蹙,表现出无限的哀愁,忽而笑颊粲然,表现出无边的喜乐;忽而侧身垂睫,表现出低回宛转的娇羞;忽而张目嗔视,表现出叱咤风云的盛怒;忽而轻柔地点额抚臂,用她细碎的舞步,声情并茂,舞出人生的离合悲欢。

    智瑶看的如痴如醉,就连平常不大开玩笑的豫让也不由得露出笑意赞叹道:“姑娘的舞姿真是太美了,我等真是大开眼界啊!”

    “承蒙夸奖,小女子献丑了。”舞完之后,绿袖像换了个人一样,变得拘束和礼貌起来。

    智瑶是有过女人的男人,当然懂得女孩的心事,她越是在你面前不自然,就越发说明她心里在乎你,于是说道:“难得欣赏绿袖姑娘这么美的舞姿,我愿赋诗一首,以为祝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智瑶,智瑶捻着胡须吟唱道:“秋雨连绵兮寄宿他乡,天赐良机兮与子偕臧,轻歌曼舞兮我心已醉,明日复醒兮谁与同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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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拿回霸主
    ;智瑶的话音刚落,四座凄然,绿袖的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为了不让智瑶他们看到,赶紧拿出手绢擦去泪水。随后端起酒对智瑶说道:“执政大人才华横溢,小女子实在敬佩。为了这他乡的相聚,我敬大人一樽,愿大人能够记住这连绵的秋雨,这曼妙的歌舞还有大人这令人凄然的诗歌。”

    智瑶端起酒望着绿袖,四目相对,竟生出许多怜惜,智瑶道:“今日喝了姑娘这樽酒,智瑶会将今日的相聚永藏于心。”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谁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宴会结束后,孔悝道:“智大人留步,我还有话要说与大人。”

    随后命人将豫让送回去,等豫让与绿袖走后。

    孔悝将智瑶请到里间,二人坐定,孔悝道:“智大人以为小妹如何?”

    “天生丽质、冰雪聪明,且歌舞才气过人!”智瑶赞叹道。

    “我欲将小妹许配给大人,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孔悝直接对智瑶说道。

    虽在智瑶的意料之内,但当孔悝直接说出来之后,智瑶还是稍稍有点吃惊:“智瑶感谢孔大人的垂爱,不过这样是不是委屈了小妹。”

    “不瞒大人,自从上次见到大人之后,小妹就对大人产生了深深的好感,竟茶不思饭不想。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就失去父亲,我甚是爱护,一心想给她找个好人家,无奈妹妹却一心看上大人,看来这也是缘分啊。”孔悝说道。

    孔悝的话令智瑶感动,于是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委屈了绿袖姑娘,明日我将请国君派人前往你府上提亲,这样也不辱没小妹。”

    孔悝听后连连点头:“这样甚好,这样甚好。”

    既然一切已经说好,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五日后天气晴暖,智瑶在卫国朝歌迎娶卫国宰相孔悝的妹妹绿袖。虽说一上台就被越国抢走了霸主的地位,但却因此得到了美人,智瑶的心里也觉着美滋滋的,真可谓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

    当晋公姬凿和智瑶回到绛都后,立即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正如士茁预料的那样,韩赵魏三家不约而同来到智府。

    双方寒暄之后。魏驹首先说道:“执政大人这次前往徐州参加会盟,可以说是很不明智之举,想我晋国乃是堂堂的中原霸主,怎可随便让给他国。”魏驹和他爹魏侈一样都是急性子,说话也很是直接。

    “执政大人,老一辈用他们的性命和鲜血换来的霸主之位,怎肯随便让与他人,再说了我们还没有与越国一战就这么容易把位置让出去是不是太有点说不过去了?”韩虎也跟着说道。

    听着这些世卿大夫们的话,智瑶不由得从内心深处对士茁充满了敬佩,他说的太对了,经此一劫,晋国的士气一下子拧在了一起。

    于是智瑶说道:“说句实话,参加越国的徐州会盟从内心深处讲,我也不愿意,可是人家现在兵锋正盛,加之齐国等大国都已经同意,我们的盟国宋国、郑国都应邀参加,晋国已经成孤家寡人,你们说说就算我们不参加也改变不了晋国失去霸主之位的现实啊!”

    智瑶的话说的不错,令在座的三卿也无话可说,就算你晋国不同意又有什么意义,人家越国已经把晋盟的所有国家都拉走了,就连齐国都同意越国为霸主,晋国在撑着还有什么意义。

    智瑶说完望了望赵无恤,虽然韩魏两家都已经说话,但是晋国最大的家族赵氏还没有说话,赵无恤道:“执政大人说的不错,就算目前我们不主动将霸主让给越国也改变不了事实。”

    魏驹道:“就算改变不了现状,我们也应根越国开一仗,哪怕是输了我们也不觉着亏。总不能这样没声没息的就把霸主让人给拿走了,这说出去让人觉着憋屈。”

    韩虎:“也是,至少我们也应该与越国开一仗,以彰显一下我们晋国新执政的能力和魄力。”听着三卿的话语,智瑶心中窃喜,看来这趟徐州会盟是参加对了,只要晋国四卿能够心往一处想,下一个属于我智瑶的霸主一定会到来。

    韩虎与魏驹的话也令赵无恤深有同感,必定父亲刚一去世,越国就来抢晋国的霸主之位,这不仅仅是对智瑶作为执政的羞辱,这对于赵氏来说也是一种羞辱,必定晋国的霸主之位是父亲一手打下来的,不能就这么丢了。

    晋国四卿在争霸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只等着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就在晋国国内上下一心打算夺回霸主之位的时候,取得胜利的越国却呈现出君臣离心的迹象。当上霸主的越王勾践越来越表现出骄横的一面。将军范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隐隐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勾践的眼里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杀气,只不过这种杀气时隐时现。

    这天上朝结束后,范蠡回到家里,坐下后夫人西施倒上茶道:“将军为何闷闷不乐?”

    范蠡道:“朝中琐事烦心。”

    “何不说出来于为妻听听?”

    范蠡望着西施,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般难受,自己与青梅竹马的情人西施为了越国的霸业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为了越国能够复国,自己让西施前往吴国做了夫差的妃子,夫差死后自己才孤身闯入吴宫接回西施,可是这一晃就是二十年啦,当年的妙龄女子今日已是人到中年。这些付出本不该提,但是勾践当上霸主之后欲壑难填,现在又要征调劳力为自己修建宫殿,还要发兵征讨楚国,真可谓是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这一切与当年的夫差又有何两样。可是自己的劝诫并没有引起勾践的重视,反而一再疏远自己,并留露出厌恶之意。

    这些都让范蠡感到伤心。

    “今日大王要征调劳力修筑王宫,我极力劝阻反而招致大王的不满,大王在朝堂上对我发了很大的火,我心里委屈,所以闷闷不乐。你说这大王当年在吴国为奴的时候,他能够卧薪尝胆,怎么一回到越国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也许是当年的苦吃的太多了,现在成功了就想要补偿一下吧。”西施对范蠡说道。

    “补偿?但他也不能拿着越国百姓的辛苦作为代价啊!在这样下去,我真担心百姓会起来反抗,到那时我们也会深受其害的。”范蠡担心的说道。

    “就算他这样,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西施轻声问道。

    范蠡抬起头望着西施,神情的说道:“越国复国以来我就对我们的未来有一个想法,但怕你不会答应。”

    西施道:“夫君你说吧,不管你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你。”

    范蠡道:“我想辞去官位,带着你离开会稽。你答应吗?”

    范蠡终于要辞官了,西施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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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范蠡走了
    ;望着西施高兴的神色,范蠡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紧紧的抱住西施。

    西施淡淡的说道:“这样最好不过了,我们可以一起再回我们的苎萝村,我浣纱你耕种,我们就过普通人的田园生活,那样最好了。”

    范蠡望着一脸高兴的西施说道:“那只是美好的愿望而已,越王勾践疑心太重,一旦我要辞官离开会稽,他肯定不会答应,如果我硬要离开,他必然会心生怨恨,说不定还会派人谋杀我们。我一旦要走必须距离越国越远越好,今后的我们生活肯定会相当清苦,我担心你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受不了这等清苦,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说。”

    “夫君,你能这样想最好,为妻也一直想离开会稽、离开勾践。”西施道。

    “这是为何?”

    “夫君有所不知,你离开会稽的时候,勾践曾找过为妻,说话间言语甚是轻薄,竟要求我做他的妃子,被为妻拒绝后还不死心。为此我一直踌躇着如何告诉你,既然你已经有了离开越国的想法,我也就只对你说了,我和你的想法一致,离开越国,越远越好。哪怕今后的我们的生活再有多么辛苦我也认了。”西施坚决的说道。

    听完西施的话,范蠡狠狠的说道:“勾践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会背着我做出此等不耻的事情来,难道他忘了他的王位是我们为他打下的吗?看来我们早就应该离开他了。”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这样也好,你先去收拾,我得向文仲宰相告个辞,顺便劝他多留个心,必定这么多年来,我们不但是臣子还是朋友了,我不想看着他有朝一日被勾践所杀。”范蠡说道。

    西施有些吃惊的问道:“不至于吧,文仲宰相这么多年为越国呕心沥血,勾践不至于会杀他吧?”

    范蠡道:“勾践的长相是长颈鸟嘴,这一类人只可以与他共患难,不可与之同享乐;我担心我走后,他会猜忌文仲宰相继而杀了宰相。”

    西施听后对范蠡说道:“既然这样你更不能找文仲宰相了。你想想一旦他知道你临走前找过宰相,他会怎么猜想文仲宰相?他会想是文仲大人唆使你离开越国的,到那时文大人就是有口难辩了。”

    范蠡听后点头称是,于是问道:“那以夫人之见应该如何?”

    “等我们离开越国之后,发信给文仲大人说明情况,请大人尽快离开勾践。”

    “这样最好,那我们就赶紧收拾,我们连夜离开越国。”

    二人收拾停当之后,范蠡在桌上留下书信,连夜离开了会稽。

    第二天当下人请范蠡上朝的时候,却怎么也不见他的身影,找遍院子终于在书房的桌子上见到了范蠡留下的书信。手下看过后不敢怠慢,赶紧将书信送往王宫。

    勾践看完书信,沉思良久道:“范蠡不辞而别,离开越国了。”

    啊?范蠡竟然辞官不做了?

    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勾践的声音很轻,但是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此言一出,众臣皆惊,顷刻间议论纷纷。

    “范大人这是为何啊!”

    “他官尽人臣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这么多年的奴努力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他为何要辞官不做呢?”

    ......

    听着众臣的议论,许久越王勾践这才说道:“诸位爱卿莫要再论,说说该怎么处理此事?”

    有大臣进言:“范蠡目无王法,就是要辞官也应该面君,取得大王的应允后才能辞官,他这样做分明是不把大王和越国放在眼里。大王应下令捉拿范蠡,以正国法。”

    “不可,虽说范蠡未经大王允许就私自辞官,可是他在越国复国中立过大功,若捉拿恐伤国人的心啊!臣建议大王就听之任之算了。给范大人一个去留自便吧。”

    “文宰相,你意下如何?孤王所知你与范蠡私交甚好,谈谈你的意见。”听着诸位大臣的议论,勾践望着文仲说道。

    自从得知范蠡离开越国的消息到现在,文仲的心里就一直在纳闷,他为何要如此、为何要如此?听到勾践问自己时,文仲还在思索之中,他猛地抬头,看见勾践正望着自己,目光中似乎蕴含了多种意思。

    “微臣刚刚得知此事,一时还没有想到好的对策,还望大王原谅!”文仲想了想后说道。

    “那你就好好想想,我可等着宰相大人的意见。”勾践望着文仲道。

    许久,文仲还是没有说话,越王勾践对群臣说道:“其实范将军根本就没有必要离开越国,寡人早就想好了要与范将军平分天下,如果他现在愿意回来,寡人愿意将吴国一般的土地分给范将军,让他在那里自立为王。”

    勾践的话在群臣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文仲疑惑的望着勾践,他不知道此时勾践的话是真是假。

    勾践道:“宰相,你说寡人将一半的土地让给范蠡,范蠡他会回来吗?”

    文仲:“只怕为时已晚,就算大王愿意将土地给范蠡,他怎么又会知道大王的意思?”

    “我想范将军一定走的不会太远,如果我们全国张榜公布,这样范将军是不是就会看到。只要他一看到寡人的榜是不是就会回来。”勾践对文仲说道。

    文仲稍作沉思道:“大王的策略甚是英明,可以一试。”

    “那就烦劳宰相书写榜文,写好后即刻发往全国。”勾践满含期盼的望着文仲。

    文仲点头称是。

    “各位大人,寡人对范将军的离开深表关切,也真心希望范将军能够回来重新辅佐寡人和越国取得更大的胜利。你们下去后都多想想办法,谁若能够将范将军请回来,寡人将重重有赏。寡人一定说到做到。”勾践声情并茂的说道,众臣从勾践的话里感受到了勾践对范蠡的深情厚谊,也对范蠡的离开表示不理解。

    纷纷表示:“我等一定竭尽全力请范将军回来。”

    散朝后,勾践回到内宫,侍女端上茶水:“大王请喝茶。”

    勾践一把打倒吼道:“滚出去,别烦我。”

    侍女吓得赶紧离开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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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鸱(chī)夷子皮
    ;太子鹿郢见此问道:“父王为何如此大怒?”

    “孩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掏心掏肺的对待范蠡,他竟然不知好歹竟然不辞而别,离开会稽。此事如果传出去还叫为父何以立足于诸侯,何以为天下霸主。列国一定会以为为父容不得大臣,故意将范蠡赶出越国的。我就会落个心胸狭窄的恶名的!”勾践咬牙切齿的说道。

    “既然这样父亲何必派人将他抓回来问个究竟。”太子鹿郢说道。

    “抓回来?凭什么抓他?他犯了什么错误码?他没有,他只是不想为我所用了,抓他于理不通。”

    “也是,看来此事还真有些难办,那父亲将如何处理?”

    “我已经派人张榜全国,就说我要将国土的一半分给范蠡,将他诱惑回来。”

    “父亲真要这样做?如果真将一半的国土分给范蠡,那我们还辛辛苦苦打江山为的是什么?”太子鹿郢吃惊的问道。

    “先将他诱惑回来之后再说。”勾践说道,随后勾践望着儿子说道:“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太子鹿郢点头。

    几天后,逃到延陵的范蠡刚刚进城,就看到了城门口张贴的王榜,榜上说勾践甚是想念范蠡,希望范蠡能够回来,他愿意将一半的国土分给范蠡,与他分立为王,并希望沿途的百姓见到范蠡后将他劝回来。

    城门口聚集了好多的百姓,他们边看边说:“我们的大王真是仁慈啊!愿意将一半的国土分给范将军,真不知道范将军是怎么想的,竟然要离开越国。”

    “是啊!这么好的大王到哪里去找啊,看来范将军真是好日子过多了。”

    ......

    听着老百姓的议论,西施正准备对范蠡说话,范蠡用手堵住她的嘴,随后拉起西施赶紧又出了城。

    路上,西施说道:“夫君,也许我们真的冤枉大王了,他都愿意将一半的国土给你,足见他真心对你好。”

    范蠡道:“夫人,你好糊涂,你真看不出勾践的真实用意吗?”

    “他有何用意?”

    “他是想把我们诱骗回去后杀掉。明里是说要把一半的土地给我们,实际上等我们回到会稽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他也不至于杀我们呀!”

    “如果他真想放过我们,那何必要找我们回去呢?他如此急切的找我们回去就说明他真的很在意我们。你想想我既不要官又不要权,也不想呆在越国,那他还在意我们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我的才干吗?霸主已经当上了我的军事才干对他已经没有用了。既然这些原因都不成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的出走伤了他作为霸主的自尊,所以他才要将我赶尽杀绝,以挽回他的自尊和脸面。”

    “他真有这么可怕?”西施问道。

    范蠡重重的点点头。

    “真阴险,真后悔我们当年为了他付出那么多。”西施叹息道。

    “非也!我们当年没有做错,我们付出那么多是为了越国,不是为了他勾践。”范蠡说道。

    很快,范蠡带着西施来到海边,望着茫茫大海,西施回头望着范蠡道:“夫君为何要来这里?难道我们走投无路了吗?”她以为范蠡要带她来跳海自尽。

    范蠡猜出了西施的想法,于是说道:“夫人你想歪了,我们不是来投海自尽的,你想想如果我们走旱路每到一处都有勾践的榜文,保不住会在那里被官军抓住,只有走水路才能避开那些榜文,也最安全。”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现在看来只有前往齐国了。从延陵走水路往北五百里就能到齐国的即墨城,我们先从那里落脚,等安稳下来之后,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范蠡说道。

    听完范蠡的话,西施放心的点点头,她相信范蠡一定会有办法和她一起生活好起来的。

    随后范蠡、西施二人乘船来到齐国。

    来到齐国之后,范蠡没有前往任何一个城池,而是在海边在海边结庐而居,努力耕作,“齐地带山海,膏壤千里,宜桑麻。”范蠡化名鸱(chī)夷子皮,充分利用齐国地理和物产优势种植桑麻,再用桑麻换取粮食,开始在齐国做起了生意。

    在做生意的过程,范蠡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常这样教导实际手下:夫粜,二十病农,九十病末,末病则财不出,农病则草不辟矣。上不过八十,下不减三十,则农末俱利。平粜齐物,关市不乏,治国之道也。大意是说:谷物粜的价格太贱则损害农民利益,农民受损而不努力生产,农田就会荒废。谷物的价格太高则会损害工商业者的利益,工商业受损害无人从事工商业,就会使经济发生困难。谷价如果低至20就会损害农民,谷价如高至90就会损害工商业。如果把谷价限制在不低于30、不高于80的幅度内,就会对农业和工商业都有利。

    正是由于他这种“农末俱利”的价格策略、“平粜齐物“的经济主张和“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很快就聚集了大量的钱财,成为齐国沿海地带的富商。

    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范蠡这才给文仲写了一封信托人送给越国宰相文仲。

    越国会稽。

    一连几个月过去,还是没有找到逃跑的范蠡,越王勾践已经失去耐心,他假装痛苦的对着文武大臣说道:“范蠡目无君主,擅自离越,辜负了寡人对他的一片深情厚意,寡人真是伤心之至,寡人越想越气,到底是寡人那里做错了,你们可以指出来,寡人即刻改过。”

    众臣齐声说道:“大王没有做错,是范蠡辜负了大王的一片深情厚谊,应该予以惩处。”

    勾践抬起头望着满朝的文武大臣,心里暗暗笑了,他望着宰相文仲,只见他低着头没有像其他大臣那样对范蠡表示出狠狠的表情。勾践很清楚范蠡与文仲当年一起投靠他的,此后二人一直私交甚好,于是勾践问道:“宰相为何不说话?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文仲道:“大王,微臣以为此事不宜再做文章,范将军他愿意走就让他走吧,当下我们只需做好越国的事情就行了。我听说晋国自上次徐州会盟之后,国内人心凝聚在一起誓言要重新夺回霸主之位。请大王早作防备才是。”

    “文宰相,你休要岔开话题,你说说寡人对范蠡天高地厚之恩,他竟然弃寡人而去,寡人能不伤心吗?能不惋惜吗?我们今天在这里就是讨论如何找回范蠡的事情,你说说应该采取什么办法才能将范蠡找回来?”听完文仲的话勾践很不高兴的说道。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文仲也说道:“我想问一下大王,即便是现在将范蠡找回来,大王又将如何?”

    “我将会把一半的土地让给他,让他另立为王。”

    文仲吃惊的望着勾践,为了一个范蠡,越王勾践竟然把话说到了这份上。

    能是真的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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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再动杀机
    ;“大王恐怕没有说真心话吧,如果这么轻易就将一半的国土然给别人,那我们还辛辛苦苦打仗为什么?”文仲也不客气的说道。

    文仲的话激怒了勾践,他厉声说道:“如果这不是我的真心,那你说说我到底有什么真实用意?”

    文仲也不客气的说道:“真实用意大王心知肚明,下臣不想说。”

    勾践愤怒了,他吼道:“文仲,你现在就说清楚,我到底有何用意,今天你若说不清楚,就休想离开大殿。”

    “你还不是因为范蠡擅自离开伤了你霸主的尊严,才对此事耿耿于怀;一再想把他找回来,无非是想将范蠡杀掉以解你的心头之恨,挽回一点面子还能为了什么?”

    文仲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在众人的惊诧中文仲独自离开朝堂。

    文仲回到府里心里一直闷闷不乐,作为一个谋臣,他很清楚勾践的真实想法,现在他也明白了范蠡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也许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文仲心中暗想。

    这时仆人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老爷,您的信。”

    “哦,拿来。”文仲接过信一边拆信一边问道:“来人没说是谁的来信?”

    仆人答道:“没说,来人只说,大人读完之后一切就会明了。”

    拆开信后,文仲看了一眼立即警觉起来对仆人说道:“你下去吧。”

    仆人下去后,文仲再次打开信,只见上面写道:“文仲吾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弟范蠡拜上。”

    文仲看完信,细细琢磨:这短短的三十四个字却蕴含了人生、处事以及事业的至真道理。鸟已经没有还要弓箭干什么?兔子已经死了,狗也只有被吃的份。

    “难道我们这些臣子就只有走狗的命运?功成名就之后只有离开朝廷去过隐居的生活,既然这样那我们当初辛辛苦苦的辅佐君王成就霸业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享受今天的荣华富贵吗?既然要放弃今天的生活还不如一起初就不要出来当官。”文仲暗想。

    这时文仲的儿子来到书房,看到父亲坐在那里沉思,于是说道:“父亲还为今天朝堂上的事情烦劳?”文仲的儿子也在越国任官,很清楚朝堂上所发生的事情。

    “事已至此焉能不烦劳?你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不妨直说。”

    “父亲,以孩儿所见,大王对你和范蠡叔叔相当不错了,你想想越国复国之后,大王封你为宰相,封范叔叔为太尉。一个执掌政务,一个执掌军事,可是说是位极人臣,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文仲道:“你的说法不无道理。可是大王复国之后的一些做法确实有悖当年的初衷,不该大建宫殿,更不该穷兵黩武,而且现在越来越刚愎自用,对于大臣的忠言置之不理;如此下去,我们这些做臣子迟早会受到牵连,我们如果不尽早离开,我恐怕会有一天性命不保。”

    “父亲此言差矣,正因为大王今天有所变化,所以我们这些做臣子才应该尽忠职守劝诫大王,让大王回到近贤臣远小人励精图治的道路上来,而不是像范叔叔那样一走了之,那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父亲万不可为。”儿子的话让文仲进退两难。

    “好了,你去吧,为父累了想休息会。”

    文仲心力交瘁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觉着头昏脑涨,给儿子说:“你去告诉大王就说为父身体不适,不来上朝了。”

    勾践听到文仲因病不来上朝的消息后沉默良久,对朝臣说道:“宰相大人因病不能来上朝,大家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就散了吧。”随后他留下了上大夫陈珂。

    众臣走后,勾践问道:“宰相没来上朝,大夫有何看法不妨直说。”

    陈珂本是一个投机分子,他敏锐的意识到勾践之所以如此问他,表明勾践已经对文仲产生了疑心,于是说道:“宰相大人一定因为昨日和大王在朝堂上的争执生大王的气了,所以才托病不来上朝。”

    勾践点点头,不悦的说道:“昨日之事寡人都没有生他的气,他倒生起寡人的气来了。”

    “宰相自持功高,平日里不把群臣放在眼里,大王昨日在朝堂上让他有些下不了台,所以今天就不来上朝了。”陈珂继续进言道。

    “他下不来台?我作为大王还下不来台呢?一个臣子怎么会在大王面前如此无礼。”勾践越想越生气。

    见勾践如此生气,陈珂趁机禁言道:“大王需多注意一下宰相大人,以免出点什么差错。”

    勾践警惕的望着陈珂,厉声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珂缩了缩脖子道:“宰相大人与范蠡关系甚好,现在范蠡已经不辞而别,我恐宰相会不会赴其后尘。”

    听完陈珂的话,勾践的眼睛睁大了,他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着高高的屋顶,久久不言。

    越王勾践深知文仲不是一般人,当年为了灭吴,他向勾践提出伐吴九术。其九术为:一曰尊天地,事鬼神;二曰重财帛,以遗其君;三曰贵籴粟缟,以空其邦;四曰遗之美好,以为劳其志;五曰遗之巧匠,使起宫室高台,尽其财,疲其力;六曰遗其谀臣,使之易伐;七曰强其谏臣,使之自杀;八曰邦家富而备器;九曰坚厉甲兵,以承其弊。勾践只用了其中三条就灭了吴国,一旦文仲离开越国向任何一个国家进献其他六策来灭越国,越国能坚持住吗?

    “大王,以文仲之才到了任何一个国家,都会被重用的。一旦文仲为他国所用,越国危亦!”陈珂继续说道。

    “文仲有大功于越国,我不能负他。”勾践心有余悸的说道,“不能辜负他!”

    “大王,微臣为了越国还是要提醒一句,文仲一旦离开越国,越国危亦,大王危亦。”

    “好了,不用说了,你先下去吧!”许久,勾践冷冷的对陈珂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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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走狗烹
    ;陈珂讪讪的退了出来,留下勾践一人坐在空荡荡的王宫里,此刻他想到了当年他被吴王夫差掠走的情景,那时候他们君臣三人的关系可真好。他和范蠡在吴国为奴,文仲一人支撑着越国的一切事务。正事由于君臣齐心最终打败吴国当上霸主。可一旦成功之后,君臣之间的裂痕就出来了,他的许多想法都被范蠡和文仲否决,惹得勾践很不高兴,甚至多次公开争执。

    “哎!这人怎么就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福呢?”越王勾践不解的问自己,“是我变了还是他们变了?”

    勾践起身在大殿里走来走去,此刻他看见了一把宝剑---属镂[shǔlòu]。

    勾践拿起剑,仔细的端详起来,真是一把好剑啊!它做工精细,吹发可断,削铁如泥。剑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是那样的清晰。

    这把剑除了锋利之外更有一番故事在里面,当年吴王夫差就是用这把剑让伍子胥自杀的。

    “难道它除了诛杀功臣之外再没有别的用处呢?”勾践在问自己,“当年夫差就是因为杀了伍子胥才使得吴国从此一落千丈,今天如果我再走这一步会不会也像夫差一样使越国也像吴国一样走向衰落?”

    勾践左右徘徊,举棋不定。

    “父王,你在想什么?”太子鹿郢见勾践直愣愣的望着宝剑发愣于是问道。

    “孩子,你对这把剑了解多少?”勾践问太子。

    “此剑名为属镂,是当年吴王夫差让大臣伍子胥自杀的那把剑。父王问着做什么?”鹿郢问道。

    “这么多年这把剑一直没有派上用场,今天看来该用一用了。”勾践喃喃的说道。

    太子大惊:“父王要杀哪位大臣?”

    “文仲。”

    文仲?

    太子鹿郢睁大眼睛吃惊的望着越王勾践。

    “父王为何要杀文仲大人?他可是越国股肱之臣,他犯什么大错,父王要杀了他。”

    “他没有犯什么错,只是他与为父离心了。”

    “既然这样,父王没有必要杀他啊,他可是对越国有大功的人,一旦杀了他就会落下诛杀功臣的恶名。”

    “如不杀他,你以为应该如何处理?”勾践稍稍有些不满的问道。

    “父王可以流放文仲,或者囚禁,或者其他什么办法都行。”

    勾践看了看太子说道:“孩子,你的这些办法为父都想到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文仲是有大才的人,他为为父献的灭吴九策,为父只用了三策就将吴国灭国。文仲一旦罢相,列国就会争相前来越国邀请文仲到他们国家去任相。到那时你看也看不住的;如果文仲离开越国,那对于越国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啊。他的任何一策都有可能将越国置于死地,你我都将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太子鹿郢吃惊的说道:“父王,真有这么严重?”

    勾践点点头。

    鹿郢有点惊慌的说道:“既然这样还是让他死了的好,还是死了的好。”

    勾践冷静的望着太子,道:“你现在不反对为父杀文仲了?”

    鹿郢点点头。

    “那就让属镂来完成,既然它已经杀了一位功臣,那就让它再杀一次。”勾践望着属镂宝剑冷冷的说道。

    第二天文仲刚刚起床,休息一天之后,他觉着自己轻松了好多,穿好衣服正准备上朝。这时两名内侍走了进来。

    “文仲听诏。”内侍宣道。

    文仲与家人赶紧跪倒在地。

    “文仲自入越国以来,多次为寡人出谋划策,深的寡人信奈,卿为寡人所献的伐吴九策寡人只用三策就打败了吴国,剩下六策在卿这里,为了使剩下的六策不被他国所用,寡人特赐给卿宝剑一把,望卿能明白寡人的意思。”内侍宣诏道。

    内侍的诏令让文仲一家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所云,呆在了那里。

    “文仲还不快接旨?”内侍提醒道。

    文仲赶紧举起双手道:“文仲接旨。”

    内侍将诏令和一把宝剑递到了文仲手里。

    接过诏令和宝剑之后,文仲问道:“内侍大人,不知大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内侍:“大王只说了一句话,如果宰相大人还不明白的话,你就告诉他这剑的名字叫属镂,宰相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文仲大惊,神情慌乱站立不稳,属镂剑“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文仲的儿子见状吗,赶紧过来捡起宝剑,扶住了父亲,“父亲为何如此紧张?”

    “大王要杀为父,大王他要杀为父。”文仲失魂落魄的说道。

    “不可能,父亲你想错了,大王的诏令中并没有提起只言半语,父亲为何会由此话?”儿子不解的问道。

    文仲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二位内侍还没走,“二位为何还不回去?”

    “大王说了,我等要等到宰相大人的结果后才能回宫。”

    文仲拉起儿子急匆匆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孩子,你知道吗,大王他要杀为父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你?”

    文仲接过儿子手里的剑,说道:“就是因为这把剑,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儿子摇摇头。

    “这把剑名叫属镂,十八年前吴王夫差就是用这把剑让吴国宰相伍子胥自杀的,今天大王也要用这把剑让为父自杀?”

    “为什么,为什么,大王他为什么要让您自杀?”儿子大声喊道。

    “小声点,”儿子放小了声音,文仲说道:“因为大王怕为父背叛他投奔他国,诏令上不是写的很清楚吗?为父的伐吴九策他只用了三策就打败了吴国,那为父一旦跑到他国把其他六策献给别的国君来攻打越国,越国还有救吗?只有为父死了,其他六策就不有人用了。”

    “他的疑心太重了,父亲你告诉孩儿,你会离开越国吗?”

    文仲道:“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就算为父不想离开越国,大王他也会杀为父的。”

    儿子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文仲。

    “只要为父不死,他永远都睡不着觉的。因为他始终担心为父那一天会像你范叔叔那样离开他。”

    “父亲,我现在就去求大王,让他网开一面饶父亲不死。”

    听完孩子的话,文仲摇摇头道:“晚了,现在内侍就在外面等着为父的死讯。孩子你过来。”

    儿子靠近了文仲。

    文仲小声说道:“为父死后,大王一时半会不会杀你们,你等一定要小心做人,等到一年半载之后,他一定会放松警惕,那时候你就带着家人逃离越国前往楚国,到了楚国之后,你和弟弟妹妹们分别前往晋国、宋国、郑国等国家,使我文氏家族多分布于不同的国家,这样一来就算一国文氏衰落,但不至于文氏灭族。你可记住了?”

    儿子重重的点点头。

    “这样就好,为父也就可以放心的去了。后悔啊,当初没有听从你范叔叔的话,贪图荣华富贵才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我也算是咎由自取。”说完文仲打开门,拿着属镂剑走了出来,对内侍说道:“你们回去告诉大王,就说文仲一生只侍奉一个大王,一生都不会离开越国,请大王放心。”

    说完拿起剑,仰天长叹道:“狡兔死走狗烹,狡兔死走狗烹啊!”

    随后一剑刺向自己的脖子,鲜血沿着剑形成一道美丽的红色痕迹,一点一点延长,最后滴落在地上。

    一代名臣文仲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君主之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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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士茁的建议
    ;当内侍拿着剑回宫向勾践复命后,勾践沉默良久,随后喃喃的说道:“像文仲这样的大才还是在阴间为越国的历代君王出谋划策吧。”

    见过无耻的,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无耻的,不但要人家在世上为自己效力,还要人家在阴间为自己的祖先效力,但是春秋的最后一位霸主勾践就这么做了。

    越国两位众臣一死一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中原诸国。

    晋国新绛。

    当执政智瑶听到越国范蠡逃走、文仲自杀的消息之后,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对身边的豫让说道:“文仲、范蠡乃是越王勾践的左膀右臂,现在勾践的两只臂膀都断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哈哈,我们晋国称霸额机会来了。走,咱们一起过去找士茁先生商议下。”

    说完起身就走,豫让道:“主公,我一直以来有件事情想对你说。”

    “说吧。”

    “主公,你就不能为士茁先生好好考虑一下。你想想你现在已经是晋国的执政了,我都成晋国的上军司马了,可士茁先生现在还只是智府的一个普通家臣,这合适吗?你应该给先生更高的职务了。这样一来先生就能够堂堂正正的参与智氏乃至国家一些重要事情的商讨了。”豫让对智瑶说道。

    豫让的话音一落,智瑶恍然大悟。他拍一下脑袋说道:“就是,就是,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一直就没好好考虑过,你说的对,我看士茁先生应该出任智氏家臣的宰,同时兼任晋国的上大夫,你说怎么样?”

    豫让点头道:“这样最好。”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同先生说说。”

    二人来到士茁的小院,士茁正在与两位美女修建花枝,看到智瑶和豫让之后,士茁停止了手中的活路,他对身边美女说道:“去给二位大人上茶。”

    随后过来对智瑶笑着说道:“主公今日怎么会想到来我这里?”

    智瑶也笑着回应:“来打扰一下你平静的田园生活。”

    随后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边说边笑着来到客厅。

    坐定后,两位美女将茶水递过来说道:“大人请用茶。”

    智瑶边喝边说:“今日我同豫让将军过来,有两件事情要同先生讲,一是我考虑让先生担任晋国的上大夫兼智氏家臣的宰,望先生不要推辞;二是越国政坛发生重大变化,范蠡已经逃离越国,文仲被勾践所杀。我想请教一下先生,面对越国的变化我们当如何应对,能否趁机夺回霸主的位置?”

    士茁听完之后,对智瑶说道:“感谢主公对士某的关照,士茁心领了,不过担任晋国上大夫的事情还请主公慎重考虑,必定晋国是世卿制,官员的任免不是谁一人说了算的事情,再说了你将士某从一个家臣突然提拔为国家的重要官员,一旦传出去恐对主公不利。士某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智瑶一听就不高兴了,“先生的话不对,虽说晋国是世卿制,但也要论功行赏,先生对于晋国对于智氏来说功劳甚大,不要说一个区区的上大夫,我看担任宰相都不成问题,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就上朝禀奏国君,任命你为晋国上大夫。这样你也好参与晋国的重要事务,更好为晋国出谋划策。”

    士茁连连摆手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主公真要任命士茁,那就让我从下大夫做起,这样对主公、对士茁都有好处。”

    智瑶还要坚持,豫让趁机说道:“主公还是以先生之意,先生为主公、为晋国考虑甚是周全,主公就按先生的意思办,等先生的功勋卓著之时,再行任命上大夫不迟。”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智瑶也不再坚持,“只是这样委屈了先生这样的大才。”

    士茁摆摆手道:“士某本就不是贪恋权贵之人,职务的高低于我何干?”

    豫让由衷的说道:“先生真乃神人,高风亮节令人钦佩。”

    士茁笑了笑说道:“我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我来说说第二个问题,主公刚才说越国范蠡已经逃离越国,文仲也自杀了?”

    智瑶点点头。

    士茁若有所思后说道:“此二人对于越国可谓是股肱之臣,离开的确对越国是个重大损失,这也充分说明越王勾践已经不得人心。”

    智瑶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他们的离开怎么会说明勾践已经不得人心呢?”

    士茁说道:“此二人都是高义之士,轻易不会离开越国另投高明,他们之所以离开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越王勾践自称霸之后,肯定在许多事情上与此二人已经不合。也就是说已经听不进去这二人的话了,再说的明白点那就是勾践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礼贤下士了。若我猜得不错的话,勾践已经开始在越国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充实后宫了。”

    听完士茁的分析,智瑶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说道:“这太好了,我们正好借机夺回晋国的霸主之位。”

    士茁:“主公打算怎样夺回霸主之位?”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所以前来请教先生。”智瑶说道。

    “原来是这样。”士茁稍加思考说道:“主公你看这样如何?”

    “先生请讲。”

    “现在越国虽然两位重要臣子离开,但是元气还在,若要与之争衡。除了距离遥远之外还有实力上的差距,一时半会恐难取胜;如果我们现在选择越国一个盟国作为对手进行打击,一则可以试探越国,二则可以重新树立晋国的威望。”

    “那以先生之见选择哪个国家为好?”

    “齐国。”

    “为何是齐国?我们也可以选择打击宋国、鲁国、郑国等稍微弱一点的国家啊!”智瑶问道。

    “选择齐国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齐国本来就是晋国潜在的敌人,越国虽强,但远在千里之外,可是齐国却始终在我们的身边,稍有不慎就会趁机捣乱,所以打击齐国使其永远抬不起头是晋国始终的目标,只有齐国彻底弱下去晋国才能在中原站稳脚跟;其二齐越是当今天下最大的两个国家,一旦他们联手我们称霸的可能性基本没有,打击齐国我们也可以趁机试探一下越国的反应,看一看越国对于自己盟国的态度。这对于我们今后称霸很是关键;其三有利于凝聚国内各种力量。主公是否知道赵无恤讨伐中牟的事情?”

    智瑶点点头。

    “中牟就是在齐国的支持下反叛赵氏的,如果我们打着为赵氏报仇的名义讨伐齐国,试想一下赵无恤会这么想?”

    “一定会感激智氏。”

    “这不就对了吗?晋国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要靠智赵两家来维持,只有两家齐心协力晋国才能够壮大起来,所以主公也应该学习一下赵鞅,处理好晋国四卿的关系,这次伐齐既是主公霸业的开始,也是联络晋国四卿感情的纽带。”

    智瑶、豫让二人都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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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无后为大
    ;第二天智瑶专程来到绛都赵府。

    对于智瑶的突然到来,赵无恤确实有些吃惊,来不及多想,赶紧出门迎接。

    见面后,智瑶哈哈一笑道:“今日突然到访,赵大人不会感到吃惊吧!”

    赵无恤:“执政大人亲自前来何不提早通知一下我也好早作准备。”

    “你我同为晋国执政,应该多多往来。以前我们走的少是我不对,今日前来府上赔罪。”

    “执政大人见外了,要说赔罪也应该是我。”

    “哈哈哈,你我乃是兄弟,这么说话可就见外了。”智瑶说道。

    “哈哈哈”

    二人边说边笑来到赵府大厅。

    坐定后,智瑶道:“上次你在伐代之时,齐国趁机挑拨中牟令毕兮叛乱,我听说之后很是生气,你说这齐国怎么老是趁人之危呢。为了惩治齐国,也为了赵氏报仇,我决定近期发兵攻打齐国。赵大人以为如何?”

    赵无恤一听心想这太阳还真从西边出来了,智瑶竟然没有因为自己擅自发兵灭代而生气,反而要发兵攻打齐国为赵氏报仇,他真有点搞不明白了,于是说道:“智大人此事万万不可,调动兵马乃是朝中大事,怎可因为赵氏一家的怨恨而出兵齐国,再说我已经收回中牟,现在再出兵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智瑶:“赵大人此言差矣,你乃是晋国的副执政,齐国挑衅赵氏就是挑衅晋国。所以出兵齐国既是为了赵氏也是为了晋国,这时就这么定了,我考虑今年秋收一过,我们就发兵进攻齐国。”

    见智瑶如此坚决,赵无恤只好说道:“既然执政大人有意如此,那就伐齐以彰显我晋国的新气象。”

    “好,我就等赵大人这句话,只要你我齐心,伐齐之事定能成功。我先告辞了。你也好好准备一下,秋收之后开始伐齐。”说完智瑶告辞。

    望着智瑶远去的身影,赵无恤对张孟谈说道:“你说我们过去是不是对智瑶的成见太深了?”

    张孟谈由衷的说道:“智瑶身边有高人啊!不然以智瑶的个性根本就是一个逞强斗狠的主,今天怎么会低下头来向你示好?只能说明他的身边有人在指点他。再说了伐齐本来就是智瑶趁着越国两位大臣一死一逃的机会挑衅霸主之位的举措,却偏偏说成是为了赵氏报仇,由此可见智瑶身边的人不一般啊?”

    “此人是谁?”赵无恤吃惊的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士茁。不过智府有了这样的高人也好,至少在他的辅佐下智瑶处事能够更加周全一些,不会很快激化晋国的矛盾。”

    “是他?”赵无恤对于士拙不是很了解,留露出怀疑的神色。

    不久后在智瑶的举荐下,士拙出任晋国的下大夫。至此赵无恤终于相信智府的高人乃是这位先生。

    公元前472年秋,晋国发兵攻打齐国。这次出兵乃是晋国政权更迭之后,第一次对外用兵,晋国执政智瑶任主帅、副执政赵无恤为副帅,魏驹、韩虎为左右两军将军,发兵十万进攻齐国。

    齐国临淄。

    执政田常正在为选妃之事忙碌,晋国赵鞅已死,越国也当上了霸主,齐国的政局在自己的治理之下已经趋于稳定,心情稍有闲暇的田常不得不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几次政治事件之后,田常已经很是担心自己百年之后田氏的基业由谁来继承了,因为他只有一个孩子田盘,如果这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田氏在齐国多年的心血可就是彻底完了。

    于是他将管家叫来,要求管家在齐国寻找身高在七尺以上的美女,只要符合条件,无论采取什么办法都要弄到田府来。这一下齐国热闹了,凡是家里有女儿的人家赶紧寻个好人家将女儿嫁了,来不及嫁的可就要遭殃了。但是他们错了,田常所要的只是能够为田氏传宗接代的工具,管她结婚没结婚,只要能生孩子的都行。

    临淄鸿福药店。这天店里来了三位打扮阔绰的客官,店掌柜一见有人进来赶紧上前迎接。

    店掌柜:“各位客官,您要点什么药?”

    领头的说道:“我是田府的管家,我家大人看上你家小姐了,特命小的前来给你家提亲,店掌柜你们可要发达了。”说完就命人将聘礼送了上来。

    店掌柜赶忙阻止道:“我女儿已经许配给城东布匹店的陈掌柜家二公子了,不日将要举行婚礼,就算你家大人看上也没办法了。”

    田府管家:“我家大人看上你家小姐乃是你们家多大的荣耀,管她许配给谁家,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就来娶人,你们家就好好准备一下吧。”说完领着人就走了。

    望着田府管家远去的背影和地上的聘礼,店掌柜赶紧回家将事情告知妻子和女儿。

    母女二人听后就哭了起来。

    “老爷你赶紧想办法救救我们的女儿,我听说田府最近从全国各地已经抢了上百的美女,只要这些美女一进田府就要陪田常睡觉,半年后还不能怀上孩子就要被溺死,老爷我们的女儿可不能走上这条不归路呀!”

    一听说怀不上孩子就要被溺死,女儿跟着哭了起来:“与其进入田府被人溺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

    母女二人的哭声让店掌柜很是苦恼,他愤愤的说道:“天无绝人之路,你们也别在这里哭了,现在赶紧收拾行李,我们今夜就逃出临淄。”

    母女二人停止了哭泣,赶忙下去收拾东西了。

    夜里,店掌柜带着家人准备离开,刚刚打开大门,就听见有人说话了:“这大黑的夜,掌柜不好好休息,准备干什么?”

    一看事情败露,店掌柜也不再掩饰,骂道:“田常假仁假义强抢民女,我们要离开齐国远走他国。”

    田府管家:“你们要离开齐国可以,不过小姐得留下,不然我们无法向老爷交代啊。”

    “不行,我们不能将女儿嫁入田府。女儿一旦嫁入田府,我们也无法向陈掌柜交代。”店掌柜说道。

    “看来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啦!把小姐请回田府。”说完,田府管家就带人将小姐抢走了,临走时将店掌柜和夫人嘴里塞上布团绑在了桌子腿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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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犁丘之战(一)
    ;第二天颜庚、高无丕等人早早来到田常府上,见到田常的气色有所好转,颜庚等人很是高兴:“主公今日气色不错啊!”

    田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昨天一起过来,我就知道又有事情了,说吧!”

    颜庚望着高无丕道:“还是高将军你跟主公说吧!”

    高无丕道:“主公,昨日前方来报,说晋国执政智瑶和副执政赵无恤以我们齐国曾经帮助中牟令毕兮叛乱为由发兵十万攻击我齐国边境,由于敌人来势汹汹,现在已经打到犁丘一带,边将请求主公尽快发兵救援。”

    田常听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边境已经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态,自己还整天趴在女人身上纵欲,一种莫名的羞愧感涌上来,于是他说道:“此事已经过这么长时间晋国怎么会以此为由向齐国发难?”

    颜庚道:“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真实本意还不是因为越国国内发生变故,勾践的左膀右臂一死一逃,晋国这才认为自己称霸的机会来了,就拿齐国开刀,以试探越国的反应。”

    “既然如此,齐国凭着一国之力能够一举将晋国的气焰打下去吗?”田常问道。

    “战争瞬息万变,能不能将晋国的气焰打下去,就要看主公如何用兵了?必定今天的晋国已经没有当年赵鞅时期的威风了,智瑶本身就是刚刚上来的执政,在晋国都立足未稳还要进攻他国,如果主公能够一举将晋国打压下去,管保他今后数年都会对齐国产生畏惧。”颜庚说道。

    颜庚的话立即引起了田常的兴趣,他立马来了精神:“各位将军,我本不善战事,然而晋国欺人太甚,竟然以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为由,攻打齐国。若不一次将其打压下去,我齐国将会长期受到晋国的欺压。趁着晋国执政新立,政局未稳之际,我将发举国之兵与之一战,力争一举将其打怕。”

    田常的话使得在座的齐国将领热血沸腾,纷纷说道:“请主公下令,我等将与晋国决一死战。”

    于是,田常站起身说道:“我命令高无丕为主将,颜庚为监军,宗楼、国宽分别为左右将军,发兵十万与晋国一战。”

    诸位将军起身道:“我等将誓死与晋国一战。”

    “诸位将军,此战关系到齐晋两国今后的命运,望你等奋力杀敌,以壮国威。”田常说道。

    对于智瑶、田常晋齐两国的执政来说,犁丘一战将会是二人今后政治生涯是否稳固的重要标志。双方都卯足了劲,要与对方一比高下。

    公元前472年秋十月,晋齐两国军队在齐国犁丘遭遇。

    面对齐国的抵抗,晋国统帅智瑶自然是不敢怠慢,他连夜召集将领商议对策。

    智瑶:“诸位将官,此次战役乃是我晋国政权更迭之后的第一次大战,事关晋国今后在中原列国中的地位;当然对于齐国也是如此,面对齐军,各位都说一说如何与之一战?”

    魏驹道:“打仗历来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事情,既然我们发兵攻齐,齐军来了我们打就是了,依我看明日我们就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直接带兵攻入齐营杀了高无丕就是了。”

    魏驹的话引起了大家的一阵笑声。

    韩虎说道:“好我的老兄,高无丕乃是齐国的著名将领,并非徒有虚名,你能直接带兵攻入他们的营地?果真如此的话,你可就扬名中原了。”

    “魏将军果真能够深入齐营生擒高无丕,那可真就是神人了!”

    “哈哈哈”

    面对大家的哄笑,魏驹好不脸红,毕竟他才刚刚接替他爹魏侈当上晋国的世卿,对于齐国的高无丕当然知之甚少。

    于是智瑶说道:“说笑归说笑,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多考虑一下如何打败高无丕的事情,大家都好好想想对策才是。”

    这时赵无恤说道:“犁丘一带地形平坦,地势南高北低,西高东低,自西南向东北缓缓倾斜。这种地形不利于藏兵,我看还是要硬对硬来一场恶战了。”

    智瑶点点头对赵无恤的话表示肯定,随后说道:“那以赵大人之意,我们应该如何恶战,请赵大人说的再明白一点。”

    赵无恤起身说道:“列位将军,现在敌我双方实力相当,各自都有十万兵马,加之犁丘地势平坦,不能采用设伏和包抄等常用的兵法进行,只有硬对硬的开战才是。我的意见是明日出兵,我们分为三路,首先由一名将军率领一队人马冲入敌营,这时敌人肯定会包围上来,等到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际;然后再由第二队人马跟着杀上去,与第一队配合击杀西南方向的敌人,敌人的大部队肯定会向西南方向集结;等到敌人完全集结到西南方向时,然后我们的第三队兵马再次冲上去与之厮杀,这样一来我方在西南方向始终有优势的兵力打击敌人,虽不能一战打败齐军,至少可以消灭齐军不少的兵力,为后面的战斗打下基础,列位将军以为如何?”

    “好,这个策略好!”众将官说道。

    智瑶也为赵无恤的策略感到兴奋,他望了望士茁,等待他的回应。

    士茁当然明白智瑶的意思,从开始分析时,他就对赵无恤感到吃惊,他分析相当完美,对于战争的优劣说的也头头是道,于是说道:“赵大人的策略甚是周全,我认为可以一试,不过我有个建议,请各位大人斟酌。”

    智瑶:“先生请讲。”

    士茁:“面对我们的进攻齐国可以说是集中了举国之力与我们一战,而且所派的将领也是齐国顶尖的将领,面对这样一这场战争。我们除了战略战术上要谨慎行事之外还应在人上面下点功夫!”

    士茁的话立即引起了众将的兴趣,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士茁:“我的意思是这场战争我们只要消灭一个人,齐国将会不战而败?”

    “谁?”众将官不约而同的问道。

    魏驹笑道:“肯定是高无丕,只要你们将他杀了,齐国不败才怪。”

    “颜庚。”士茁说道。

    “为何是他?”智瑶不解的问道。

    “颜庚乃是齐国的世族,此人足智多谋,乃是齐国执政田常最为信奈的谋臣,齐国的许多策略均出自此人之手;如果这次战斗能够将此人拿下,今后无疑于断了田常的一只臂膀,齐国今后的策略就会失色不少。”

    智瑶听后说道:“我听说颜庚这次是齐军的监军,既然上次我们能够将齐国的监军陈瓘拿下,我相信这次也一定能颜庚拿下。诸位将官有信心没?”

    “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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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犁丘之战(二)
    ;第二天,双方列阵犁丘城外的旷野上。

    智瑶望着对面齐国的阵营心中暗暗紧张,虽说自己打过了无数次的战役,那时候他从来不用担心,因为不管战争的输赢都有赵鞅在那里担着,他只要努力拼杀就行了,然后还会落个能征善战的美名,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了,这场战争的输赢全要由自己来承担。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当上一国的执政也并非好事,仗打胜了是应该的,如果打败了他以及他领导下的晋国可就从此在中原抬不起头了。

    “还没打仗就被自己吓怕了?”智瑶心想,“不行管他是输是赢,我只要尽力就行了,实在不行我就滴血疆场,也不能为列国所耻笑。”

    想到这里,智瑶倒是释然了,他对身边的赵无恤说道:“我带上军一部冲向敌人,等敌人都包围上来之后,你就带第二部冲上来。”然后转身对魏驹韩虎道:“等到敌人将我和赵大人围住之后,你们带下军再上前接应。”

    韩虎道:“第一支队伍太过危险,执政大人还是谨慎一些,我看由将军豫让带领比较合适,一旦你有个三长两短,晋国可就乱了。”

    智瑶坚持道:“还是本帅亲自出马的好,这样更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你等只要依计行事就行了。”说完智瑶驾车向齐营冲去。

    齐国人当然认识智瑶的大旗,一看一杆大旗上写着一个大字“智”,高无丕马上明白智瑶亲自带兵冲上来了。于是命令道:“全体注意,晋国执政亲自带兵上来了,跟我上包围智瑶。”

    说完率兵向智瑶的军队包围过来。

    就在晋军距离齐军一箭之遥的地方,一只野兔被智瑶的马车惊起,跳出兔窝,撒腿就跑。智瑶的马车受惊,猛地蹦起来,“咴儿咴儿”几声大叫之后,转向右后方跑去。

    正在向晋国冲过来的齐国军队哈哈大笑起来,高无丕笑着骂道:“智瑶,你个胆小鬼,临阵脱逃。就这点胆量还不如回家去抱孩子。哈哈哈!”

    高无丕的笑声刺激到了智瑶,他一把抓住马缰绳,用力往左拉去,受惊的马匹在齐晋两国的战场前忽左忽右的狂奔起来,无论是晋国战士还是齐国军队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不明白晋国执政这是怎么了,竟然在两军阵前表演起了驾车技术。

    众人的哄笑令智瑶很是气恼,但他必定是经过大世面的人,更何况智瑶的一个本领就是驾车,擅长弓箭,力能驾车;技能出众,才艺超群。于是他平静了一下心态,然后抓住缰绳,赶着马车望右前方奔出很远之后,马终于平静下来。

    当马平静下来之后,智瑶调转马头,再一次驾车来到阵前,面对诸位将士高声喊道:“晋国将士们听着,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上军第一部随我冲!”

    随着智瑶的命令,晋国上军第一二三四营跟着智瑶直冲向齐军。面对冲过来的晋军,齐国高无丕当然不敢掉以轻心,他即刻挥动长戈,命令身后的齐军开始抵挡,并指挥其他军队从左右两边包围智瑶的军队。

    随着齐军渐渐增多,智瑶所率领的晋国军队被齐军包围在中间,当然这些被对面的赵无恤等人看的清清楚楚。

    “赵大人赶紧带兵营救执政大人啊!”身边的韩虎对赵无恤说道。

    “再等等。”

    “再等下去,智大人可就没命了。”韩虎喊道。

    前面智瑶率领的晋军已经完全被齐国军队包围个严严实实,他们的空间越来越狭小,智瑶正与齐军打得不可开交。越来越多的齐军向智瑶冲上来,智瑶已经力不从心,疲于迎战。

    这时,赵无恤驾车向前道:“第二队跟我冲!”晋国上军其他将士跟着赵无恤冲向西南方向齐军,见赵无恤带人冲过来,智瑶也带领部队向齐军西南方向杀了过来。

    眼看晋军一路向西南方向杀去,高无丕明白了晋军集中优势兵力消灭一个方向齐军的目的,赶紧下令齐军向西南方向救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里外夹击之下,齐国西南方向的部队很快就被晋军消灭。

    眼看着自己的军队被智瑶消灭,于是高无丕再次下令齐军形成更大的包围圈将智瑶和赵无恤的军队都包围起来。

    随着包围圈的扩大,齐军也分散开来,智瑶与赵无恤率军一左一右两个方向冲向齐军。齐军的阵型很快就被冲开,智瑶拿起弓箭,拉弓上箭“嗖嗖”两箭出去,两名杀过来的齐军将领应声从战车上摔了下来。

    酣战之际,魏驹、韩虎的第三队也冲了上来。

    “不要怕,往前冲。”高无丕喊道,随后驾车冲在前面,智瑶再次拉弓射向高无丕,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射向高无丕,高无丕头一偏,被他躲过。

    这时高无丕已经距离智瑶越来越近,就在两车交错的那一瞬间,高无丕挥刀向智瑶劈来,智瑶头一低,高无丕一刀砍在智瑶的车前的扶手上,扶手被削去一半,智瑶放下弓箭,拿起长戈调转马头再次与高无丕战在一起。

    高无丕是齐国著名的将领,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就在二人打的不可开交之际,他调转车头向齐营方向跑去,智瑶紧追不舍,追出一箭之地时,齐将宗楼和另一名将军冲向智瑶。见到二人上来,智瑶心中暗惊,原来高无丕是搬救兵去了,以一敌三,他可有些招架不住。

    明知招架不住,但是现在他也不能后退了,只好硬着头皮与之交战,很显然高无丕与宗楼都是当时名将,很快就将智瑶打的只有招架之力了。此时正在一边作战的豫让看到主公陷入了敌人的包围,赶紧打马过来支援。随后,赵无恤、魏驹等人都向这边奔过来。

    很快战斗的形势发生了变化,晋国的智瑶、赵无恤、魏驹、豫让等四人压着齐国的高无丕、宗楼等三人打,毕竟双方都是名将,虽说晋国方面多出一人,但还是不能在很短时间内取胜,于是智瑶抽出身来,驾车向外奔去。

    高无丕眼看智瑶向外奔去,马上驾车跟了上来,豫让见状,策马向前,拦住了高无丕的去路,二人厮杀在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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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犁丘之战(三)
    ;冲出战斗圈的智瑶放下长戈,拿出宝弓,搭弓上箭。史书记载智瑶的五大优点除了驾车之外就是射箭,此时他已经瞄准了齐国主将高无丕,战斗正酣的高无丕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支冷箭射向正在战斗的高无丕。

    “高将军小心!”

    就在箭簇快要射向高无丕的时候,旁边的一声喊声惊醒了正在战斗的高无丕,于是他下意识的蹲下身,箭簇射从他的头顶“嗖”的一下飞了过去,射中了正在往这边赶得士兵身上,士兵应声倒下。

    一箭没有射中,智瑶很是气恼,他一转身看见从下面赶过来一架马车,车上站着一个四十多多岁,精精瘦瘦的中年人。

    智瑶不认识此人,只听见高无丕喊道:“这里危险,监军快快离开。”

    “监军?难道他是齐国监军颜庚?”智瑶立刻兴奋起来,立即调转马头向颜庚追去。

    颜庚是文官,自然不能跟这些武将比试武功,赶紧驾车就跑,智瑶紧追不放,很快就追上了颜庚。就在两架马车错位的一瞬间,智瑶一戟过去将颜庚从马车上拍了下来。

    掉下车来的颜庚撒腿就跑,智瑶抖动缰绳,马车飞快的追上了颜庚。

    “哈哈哈,我看你往哪跑?”智瑶俯下身,一把从后面抓住了颜庚,将其拉到自己的战车上。

    眼看着颜庚被智瑶抓走,齐军主将高无丕不敢恋战,调转车头向智瑶追过来。得手的智瑶自然不会让到手的肥肉落入敌人手中,驾车向着晋军大营而去。一战下来,丧失了一万多的兵力,还连监军也被晋军抓去,高无丕只好下令收兵。

    回到营中之后,高无丕甚是丧气,这时宗楼等几位将军来到营中,见到一筹莫展的高无丕说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将军莫要丧气。”

    高无丕:“我怎么能不丧气,你想想这次大战乃是主公精心谋划的一次决定齐国命运的战争,结果战争还没开打,我们就丧失了上万士兵,最气恼的是连监军也被智瑶拿去,这要是让主公知道了还不气死?”

    宗楼:“事已至此,再说也没有用,我们赶紧想想下一步对策才是!”

    “那依将军之见,应该如何?”

    “今天晋国取得了胜利,肯定会疏于管理、大肆庆贺,如果我们今夜前往晋国劫营,定能够一举成功,说不定还能就会颜庚大夫。将军以为如何?”宗楼建议道。

    高无丕沉思许久道:“也好!我们就今夜前往晋国劫营,一雪今日之耻。最好能够就出监军大人。”

    “为了稳妥起见,我们今夜分成两拨前往晋国大营,我与国宽将军带兵前往晋军大营,你带兵在山坡下面接应,两个时辰之后还不见我们回来,你就带兵杀进晋军大营。”高无丕安排道。

    宗楼:“将军,还是我与国宽前往晋军劫营,你带兵接应。现在监军已经被抓,如果你万一有所不测,这数万大军可怎么办?”

    “也好,那你就和国宽将军带兵劫营,我来接应,各位将军,你等下去就准备开饭,今夜三刻前往晋国劫营。”

    “是----。”

    夜幕开始降临,山坡下齐国军队做饭的袅袅炊烟飘向山上,智瑶正在与将军们庆贺,。

    豫让:“今日一战是主公继位以来的第一次大战,主公一马当先拿下齐国监军,可以说给晋国今后的霸主大业开了个好头啊!我看后面的战争就容易多了。”

    “就是,就是,经此一战高无丕的信心都被打没了,我看他还怎么继续打下去。”韩虎说道。

    听着大家的议论,魏驹感慨的说道:“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个高无丕真的还是一员不错的将领,打起仗来一点也不含糊。”

    “哈哈哈,此前魏将军是不是认为齐国的将领都是草包?”智瑶笑着说道。

    “那也不是,我的确没有想到齐国竟然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赵无恤接着说道:“说实话,高无丕的将才根本就不再我等之下,只是这次失败,监军被我们捉拿,他回国可就难受了,我看他怎么向田常交代。”

    既然提到了颜庚,智瑶于是说道:“各位都说说,我们应该把这个颜庚怎么处理?”

    魏驹:“既然此人在齐国足智多谋,今已经被我们捉拿,我看直接杀了就算了,免得今后再交涉来交涉去,惹得一身的麻烦。”

    “我认为魏大人的话可取,历来抓到俘虏最后都是交涉来交涉去,最后还是要还给对方,若是一般的人物也就算了,可是颜庚不是一般的俘虏,以他的头脑回到齐国还会想出更多的诡计来对付我们,所以现在还不如提早杀了的好。”豫让也跟着说道。

    听着大家的议论,智瑶阴笑着说道:“既然此人在齐国的威望如此之高,我们可不能就这么随便杀了,必须要用他来耍耍齐国再说。”

    就在这时一种气味飘进了大营。

    “什么味道?”智瑶不解的问道。

    “好像是做饭的味道。”豫让回答道。

    “我军早就开过饭,这会是谁的?”

    这时士茁说道:“这是齐国军队在开饭,此地靠近大海,经海风一吹,坡下面齐国的做饭味道就吹到我们这里来了。”

    智瑶:“这个时候他们开饭做什么?”

    士茁:“齐军现在开饭当然是晚上有事可做了,主公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不知道,难道他们今天吃了败仗,要连夜撤离?不过以高无丕的个性,他不会这么轻易撤离吧!”智瑶突然大悟:“难道他们要连夜偷袭我军?”

    士茁点点头。

    “好啊!高无丕竟然敢出此下策来偷袭我军,我看就跟他玩个将计就计。”智瑶道:“诸位将军,速速带兵隐藏在本部大营两侧,只留一些老弱病残的士兵守营。等到高无丕的兵马完全进入之后,再从两侧杀出,力争将敌人一举消灭,叫他有来无回。”

    “是--”众将应道。

    “好!下去行动吧。”智瑶说道。

    “慢!”就在众将要离开之际,士茁起身说道:“主公要想一次将齐国打趴下,这次行动可以说是齐国送给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用足。以高无丕的用兵绝对不会孤注一掷全部用来偷袭晋国,我想他一定还要用兵接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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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犁丘之战(四)
    ;接应?

    听完士茁的话,智瑶问道:“那以先生之见,应该如何用兵?”

    “除了刚才主公安排的之外,主公还可再排两路兵马,一路埋伏在我军大营之外,等到敌人完全进入我营之后,这支兵马一则可以截断敌人的退路,二则可以抵挡敌人的接应部队。再安排一路兵马直接前往齐国大营,趁着敌人空虚之际,直接烧掉齐军大营,让他们有来无回。”士茁捋着胡须,缓缓的说道。

    “好啊!先生之计一举就能将齐国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既然这样,我看就由我带兵在帐外设伏!”随后智瑶安排道:“上军司马豫让听令。”

    豫让:“末将在!”

    “我命你带五千兵马前往齐军大营,等齐国军队出营之后,烧掉他们的营帐及粮草。”

    “末将得令!”

    天越来越黑,国宽和宗楼带领的齐国军队趁着夜色偷偷来到了晋国大营,只见大营外一如平常,守营将士正在那里打瞌睡。

    见此情景,看来晋国没有一点防范啊!于是国宽对宗楼说道:“将军之策甚妙,看来晋军是一点防备也没有啊!”

    “嘘!我等正好借此机会打他个措手不及。”说完宗楼挥挥手下令后面的士兵加快步伐,向晋军大营冲去。

    快到晋军大营的时候,宗楼下令:“冲啊!”率先向晋军冲去,数万齐军疯一般冲向晋军大营,可怜晋国那几个留下来守营的士兵很快就成了敌人目标,当即毙命。

    “兄弟们,看见前面的大帐没,那就是晋军主将智瑶的大帐,抓住智瑶者赏金三千!冲啊!”冲进晋军大营后,宗楼喊道。

    齐军潮水般向晋军大帐冲去。

    “将军,大帐里没人!”冲在前面的士兵喊道。

    “啊!没人?”宗楼跟着冲了上来,一刀劈开大帐,果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这才意识到,智瑶已经带兵离开!

    “兄弟们快撤!我们中计了。”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赵无恤、魏驹、韩虎率领的数万晋军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一时间乱箭齐发,齐军应声倒下了一大片,随后数倍晋军杀向齐军。宗楼见此赶紧躲在战车里向外冲去,刚冲出帐外就看见智瑶带领的晋军正与前来增援的高无丕军队大战。

    敌军实在太多,宗楼不敢恋战,率军冲入智瑶的包围,杀到高无丕跟前说道:“将军我们中计了,快快离开!”

    于是高无丕与宗楼联手带兵向晋军外围杀了出去,经过大半夜的厮杀终于杀出重围,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齐军大营前,只见国宽满脸是血的坐在地上,两眼空洞的望着坡下面的齐军大营,眼前一片狼藉,遍地都是齐军的尸体和烧毁的营房。望着这遍地狼藉,高无丕大叫一声:“天绝齐国啊!”说完一头从战车上跌了下来。

    宗楼、国宽上前扶起地上的高无丕。

    高无丕睁开眼,沮丧的说道:“主公将齐国数万精锐交给我,今日一战精锐尽失,还搭上了监军大人,我还有和面目活在人世。”说完拔出佩剑准备自杀。

    宗楼、国宽二人紧紧抓住高无丕的手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将军莫要自责,所有罪责我等共同承担。”

    残阳如血,遍体鳞伤的高无丕躺在战车里,带着齐国剩下的残兵败将回到了齐国都城临淄。

    回到齐国,高无丕就一病不起。

    田常得知齐国犁丘战败的消息之后,震惊万分,他怎么也想不通齐国派出最强的阵容竟然输给了一个初次执政的智瑶,心中自然也就对主将高无丕产生极大的不满,虽然他已经知道高无丕在战斗中身负重伤,但还是没有去看望他。

    第二天,宗楼与国宽一起来到府上,见到闷闷不乐的田常说道:“主公还在为战败的事情生气?”

    “如此大的失败我岂能不生气?现在连颜庚大夫都丢在了晋国,还有脸回国?”田常生气的说道。

    “主公是在说高将军吗?如果是这样微臣还是劝您一句,这次战败高将军也很是懊悔,若不是我等死劝,高将军也许已经自杀了。主公啊,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颜庚大夫,如果再失去一个高将军,齐国可真的就没人可用了?”宗楼劝说道。

    “离开他还不是有你们吗?”田常不满的说道。

    “我等才干岂能与高将军相提并论,说实话这次偷袭晋军大营的主意本来就是我出的,要追查责任也在我,不在高将军。”宗楼诚恳的说道。

    听完宗楼等人的话,田常心里释然了许多,心想现在颜庚被晋国所俘获,如果再失去一个高无丕,齐国可真的就没人可用了。于是说道:“你们的话很是有道理,我们这就去看望高将军。”

    田常一行来到高无丕府上,只见曾经精神帅气的青年将领高无丕此时正虚弱的躺在床上,身上遍是伤痕。见到田常等人进来,高无丕想起身施礼,但挣扎了几次都没成功,痛的直咬牙。田常见状连忙制止道:“将军伤势如此严重,不必多礼!”高无丕重新躺下。

    下人急忙为田常搬来坐榻。

    坐下后,田常对高无丕说道:“将军伤势如此之重,足见这次战役的惨烈程度,辛苦你了,高将军。”

    “主公千万别这么说,高无丕带兵无能才导致齐国遭受如此重大的失败,主公应该治我的罪才是,无丕请求辞去主将之职,望主公应允。”

    “将军切莫自责,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再说这次战争的失利,责任也未必在将军这里,我也有对形势估计不足的错误,要处理岂不是连我也要一起处理了。再说了现在我们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挽回损失。今天我来就是想征求一下将军的意见,看看我们应该如何救回颜庚大夫?丢失几个城池、损伤几万士兵都不管要紧,但是失去颜庚大夫,齐国可就失去了智囊啊!”田常说道。

    田常的话让高无丕更是羞愧,打了多次仗,胜过也失败过,他都没感到像今天这样羞愧,且不说颜庚与自己本是好友,更主要的是颜庚还是齐国的智囊,这么一个灵魂人物竟然都被晋国掠走了,他能不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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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交换条件
    ;在田常的示意下,宗楼说道:“是的,高将军,我们这次前来就是与将军商议一下,弥补的措施,毕竟现在颜大夫还在晋国那里,救回颜大夫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啊!”

    高无丕听后沉默不语,此时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通过与晋国的这次战争,他已经很是清楚晋国是不可能将颜庚还给齐国了。

    见高无丕没有说话,田常对宗楼、国宽说道:“你们都说说,如何救回颜庚大夫?”

    国宽道:“主公,末将以为应该派使臣前往晋军大营交换俘虏,顺便要回大夫颜庚。”

    听完国宽的话,宗楼说道:“若是一般俘虏自然是好交换,但若要是颜庚大夫,恐怕通过交换俘虏的方式,晋国未必答应。我看必须附带一些条件,晋国才肯答应。”

    “那依你之见,应该附带什么条件?”田常问道。

    “主公以为用一座城池交换颜庚大夫如何?”

    “若能换回颜庚大夫,我愿用一座城池与之交换。高将军以为如何?”田常征询高无丕的意见。

    主公竟然要用一座城池来交换一个大夫,这可真大方啊!

    高无丕听罢沉思良久说道,“我恐怕我们把城池给了智瑶,未必能换回颜庚大夫。”

    “这是为何?”田常不解的问道。

    “以我的观察智瑶是个贪得无厌而且不讲信誉的人,他很清楚颜庚大夫对齐国的作用,一旦我们我们把城池你给了他,到时候他不交换颜庚大夫,我们该怎么办?”高无丕说道。

    宗楼道:“我想智瑶作为一国的执政,不会不顾天下的基本道义吧,如果我们把城池给他,他还不交换颜庚大夫的话,他就会失信于晋国,失信于天下,这对他的执政不利,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听完众人的话,田常道:“你们看这样如何,不如我们先派人前往晋军,请求交换战俘,顺便要一下颜庚大夫,如果晋国不答应,我们再提出用城池交换;这样的条件我想晋国一定会答应,必定他们出兵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夺城池,现在我们直接给他一座城池换一个人,以智瑶贪得无厌的本性一定会答应的,等到颜庚大夫到了之后我们再进行城池交割。”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众人高兴的说道。

    既然大家都对用城池交换颜庚充满信心,高无丕轻轻的摇摇头,只好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可以一试,不过我总认为希望不大。”

    “没有试一试,怎么知道希望大不大?我看值得一试。”国宽说道。

    “既然大家都认为值得一试,那我们就试一试,宗楼,你以为我们用那座城池交换为宜?”田常问道。

    “英丘城,这座城本来就是晋国的,当年景公趁着晋国六卿之乱从晋国那里夺过来,可是几十年来城里百姓的心一直向着晋国,现在我们就用英丘来交换颜庚大夫,主公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宗楼就烦劳你前往晋军大营办理此事。”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于是田常嘱咐高无丕好好养病,便带着宗楼等人离开高府。

    一天后,齐国使臣宗楼来到晋军大营。

    “齐国使臣宗楼见过晋国执政大人!”

    “使臣前来晋军大营,所谓何事?”智瑶说道。

    “为齐晋两国交换战俘而来。”

    “哦,原来如此,我记得晋国在犁丘之战中战俘不过千余人,齐国可有七八千之多。我不知道使臣是怎么一种交换办法?”智瑶说道。

    “依照惯例一对一交换,其余的齐国用财物赎回。”齐国使臣宗楼说道。

    一般情况下就是这样交换战俘,智瑶爽快的答应道,“好!就按齐国使臣的意思办。”

    见晋国执政如此爽快,宗楼知道有戏,于是便趁机说道:“请执政大人将擒获的我方监军也顺便交还给齐国。”

    嗯?

    智瑶一听立即有所警惕的说道:“交还监军?你们用谁来换?”

    “我方俘获的晋军副将。”

    “副将换监军,我们不划算。要知道监军等同于主将。你们用一个副将来交换,不行不行。”智瑶连连摇头说道。

    宗楼道:“那依执政大人的意思应该如何换?”

    智瑶道:“出的多大的代价交换,那就要看齐国的诚意了!太低我不会同意,太高齐国肯定也不会答应,你们自己看吧!”

    宗楼思考之后说道:“我来的时候,我家主公曾告诉我,齐国的底线就是用一座城池来交换监军,如果大人同意,齐国愿意用英丘城交换监军,如果不愿意就到此为止。”

    智瑶一听,稍稍吃惊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道:“用一座城池换一个人,齐国可真是大方啊!好,我同意。你们这就下去进行城池交割之事,到时候我一定会将颜庚交给你们的。”说完智瑶起身准备离开。

    “执政大人且慢,在交割之前,我们想看一看颜庚大夫。”就在智瑶准备离开的时候,宗楼说道。

    智瑶停下脚步,转身道:“这个好办,来人啦,将颜庚大夫带上来。”

    不一会颜庚带到了大营。

    “宗楼将军,你怎么来了?”见到宗楼后颜庚吃惊的问道。

    “我奉主公之命,前来晋国交换俘虏,顺便将大人也换回去。”宗楼道。

    听完宗楼的话,颜庚一愣道:“要将我换回去?什么条件?”

    “用英丘城换回大人。”宗楼说道。

    听后,颜庚大呼道:“糊涂啊,主公真是糊涂了,你们这样做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请大人说明白点。”宗楼赶紧问道。

    “来人啦,将颜庚拉下去。”智瑶看到颜庚激烈的言行后,赶紧命人将颜庚拉了下去。

    颜庚边走边对宗楼喊道:“回去告诉主公,此事万万不能做,万万不能啊!”

    宗楼自然不明白颜庚的意思,他吃惊的望着颜庚的背影不知所云。

    “颜庚大夫你已经见到了,贵使还有什么要说的?”智瑶问道,“如不及时交换,我可就要将颜庚明正典刑了。”

    人也见了,还活着。剩下的就是齐国的行动了。

    “执政大人且慢,我这就回去向我家执政禀报交割之事。”宗楼赶紧说道。

    “好--,我等着齐国的消息。”说罢,智瑶起身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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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天下道义
    ;三天后,英丘城外,晋齐双方进行交割。当齐国军队从英丘城撤出之后,晋国军队顺利占领了英丘。

    按照约定,晋国专门安排一架马车将齐国大夫颜庚送到齐军阵前。

    田常、宗楼、国宽等人望着从远处驶来的马车,心里自然很是激动。

    “主公快看,颜大夫的车架过来了。”国宽兴奋的对田常说道。

    “嗯,看来晋国还算守信。”望着驶过来的马车,田常点头说道。

    马车终于来到了齐国阵前,国宽高兴地下马来到车前,挑开帘子,只见颜庚面无表情的坐在车里。

    “颜大夫,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国宽高兴的说道,田常等人也下马来到车前。

    颜庚依然是那样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颜大夫,颜大夫。”宗楼喊了两声,依然没有动静,于是上前推了一把,颜庚随即倒下,背上一把尖刀上鲜血顺势滴下。

    “颜大夫---”宗楼等人大声喊了出来。

    无论你声音再大,颜庚也是悄无声息了。

    城头上,智瑶露出狡黠的笑。

    “****的智瑶,不讲信誉。”田常大骂一声,立刻上马,飞奔着向英丘城而来,国宽、宗楼见状,也跟着上马去追田常。

    “主公,切不可莽撞啊。”宗楼边跑边喊,可是田常那里还听他的,快马很快来到英丘城下。

    “智瑶,你个十足的小人,我们说好的用城池交换颜大夫,你怎么能够背信弃义。”田常怒不可遏的对着城上的智瑶喊道。

    “我没有啊!”智瑶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你们说的用城池交换颜大夫,可是没有说是活的还是死的啊!”城头上的晋国将士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望着智瑶那无赖的表情,田常的肺都快气炸了:“智瑶,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耻笑?我又没有做错,天下人耻笑我什么?”

    “智瑶,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代价?难道你们还能灭了我不成,有本事你们上来灭了我。”智瑶挑衅的说道。

    趁着二人说话之际,宗楼搭弓上箭,射向城头的智瑶。

    “主公小心--”豫让抽出佩剑,挡住了射上来的箭簇。

    “小人,竟然敢暗算于我,来人啦,出城杀了这帮齐国的贱人。”智瑶怒气冲冲的喊道。

    国宽见状赶紧拉起主公向齐国阵营而去。

    得到城池的智瑶甚是高兴,对身边的豫让说:“你看我的计策如何?不但得到了城池,还除去了隐患啊!”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听完智瑶的话,豫让有所担心的说道:“主公虽然得到了城池也除去了隐患,可我觉着我们不能失信于齐国。”

    失信?

    智瑶不屑的看了看豫让,“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这么做是也为了晋国的国家利益;为了国家利益怎么能叫失信于人呢?你所说的失信于人,那是很狭隘的做法,对于敌人来说,我这么做就是智慧。”智瑶对豫让说道。

    “可如此下去,主公将失去天下的道义。”只见士茁从外面走了进来。

    “原来是先生。”智瑶赶紧转身说道:“我怎么就失去天下道义了?他们说的是用城池换人,可并没有说过是活人还是死人,更何况就算他们不换,我也可以带兵夺过来。”

    “主公这可就是完完全全的狡辩了,如果今天将主公换做是田常,你将会如何?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的暴跳如雷,也会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士茁继续说道:“主公,天下道义虽然是看不见的东西,但是一旦你违背了,却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今后你若再要同其他国家进行盟约或者交易的时候,人家总会对你产生怀疑,不会真心实意的与你、与晋国同心。晋国和你也会随之走向孤立的。”

    对于士茁的话,智瑶还是很在意的,于是问道:“事已至此,那依先生之见应该如何补救?”

    “把英丘城还给齐国。”

    “什么?要我把英丘城还给齐国,这个不行,不行。”智瑶坚决回绝道。“这可是数万将士用生命换来的,我不能给齐国,再说了英丘本来就是晋国,今天回归晋国也在常理之中。”

    望着智瑶坚决的样子,士茁叹息一声说道:“既然这样,主公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告退了。”

    望着远去的士茁,智瑶问身边的豫让:“我做错了吗?”

    豫让没有回答。

    吃了大亏的田常回到临淄后一病不起,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打算争霸的战争,谁知道与晋国一战竟然会落得这么一个结果。对于晋国智瑶的做法,田常更是感到气愤,晋国执政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无耻的人。

    “智瑶,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田常暗想道,可是以齐国目前的情况根本就不是晋国的对手,现在有没有了越国为他出谋划策,齐国下一步要朝那里走,一时间他没有了主意。

    大约过了半个月之后,高无丕来到府上。

    “主公的病情好些没?”见到田常,高无丕关切的问道。

    望着高无丕关切的眼神,田常说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大病,就是一时气急,心里不快罢了。哎---,不幸被你言中了,智瑶真小人也!”

    “主公还是想开些,当时主公要用城池换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我虽然没有与智瑶打过太深的交到,但就从战场上他暗箭伤人一事来看,就知道此人的心底不善,我们应该防备才是。”

    “晋国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心地恶毒又不讲信誉的人当执政。”田常叹息道,“面对这样一个人,齐国今后将如何走下去?”

    “主公,现在的齐国已经是士气低落,人心分散,主公应该打起精神,为了齐国的将来好好打算才是。”

    “你以为应该如何?”

    “主公,当今齐国不缺将领的,缺的是能够治国理政的能臣。”

    “可是颜庚大夫已死,齐国还能有什么人帮助我来处理国政?”田常叹息道。

    “有一个人能力和水平远在我等之上,如果此人愿意帮助齐国,齐国将会在短短数年内打败晋国,称霸诸侯。”高无丕说道。

    “谁?”田常听后立即坐起了身。

    “范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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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田常访贤
    ;范蠡竟然在齐国?

    刚刚还卧病在床的田常立即来了精神,坐起身问道:“范蠡?他在齐国?”

    高无丕神情专注的点点头,说道:“范蠡从越国逃跑后,沿海来到齐国化作鸱夷子皮,在齐国海边种植桑麻,同时经商,现在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在沿海一带很有影响。”

    “这个事情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听说过?”田常道。

    “近年来,主公国事繁多,此等小事,主公自然是打听不到了。我也是听一位经商的朋友所说,才知道此事的。我之所以迟迟不来见主公,实际上就是在多方打探这个事情。”高无丕说道。

    “只要范蠡在齐国,齐国就有希望了。”田常高兴的说道,随后又有些神情低落:“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为齐国服务,必定那么大的一个越国他都不想呆了,更何况现在的齐国。”

    高无丕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主公,这也许才是最好的时机,主公只需将齐国战败,晋国如何不讲信义戏耍齐国的事情告诉范蠡,然后诚恳的请他出山,他一定会为主公尽力的。”

    “你说这样他会出山?”田常有些不解。

    “范蠡是一个扶危救困的人,如果一个国家弱小,受到别人欺侮,他就会出手相助;一旦这个国家富强起来了,他也会随之离开。所以这个时候,正是主公寻求范蠡帮忙的时候。他也一定会出面帮助主公。”高无丕信心满满的说道。

    听完高无丕的分析,田常立即来了兴趣,当即表示:“好!明日我们就前往拜访范蠡,请他出山助齐。”

    “主公若能真心邀请,齐国有望矣!”

    第二天,田常安排好国内的事情,便带上高无丕换好衣服前往东部海岸寻找鸱夷子皮,还没到海边,就看见好多的商人的车队向海边驶去。

    “不用我们找,跟着这些车队自然就能找到鸱夷子皮。”望着源源不断的车队,高无丕对田常说道。

    田常点头,随着车队一路来到海边一处庭院前,这座庭院的规模相当大,若是放在城里足足能够占到半条街。庭院前有一个大广场,许多商人的车队整整齐齐的排在那里,一位老者正在发货。

    “客官,你要点什么?”老者一边发货,一边问道。事情虽多,但老者打理的确实井井有条,一丝也不乱。

    “十车麻。”

    “这么多,客官不好意思,最近麻有些紧张,能不能先给你五车,等到下次再补上。”老者回答道。

    “鸱夷先生,我辛辛苦苦从宋国赶来,等不起啊!”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给你八车,再多可就没有了。”老者也甚是活到的说道。

    “能不能给到十车。”

    “客官,你知足吧,后面还有好多客人等着,全给你了,其他人怎么办?”

    “那好吧!”

    随后老者对着后面喊道:“小二,给这位客官装八车麻!”

    “好嘞!”小二应道。

    这边小二开始对宋国客商装马,那边老者继续问下一位客官:“这位客官,你需要什么?”

    ......

    望着老者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井井有条的样子,“主公有何感想?”高无丕问田常道。

    “看他如此忙碌,我真担心他会不会出山为齐国服务。”

    “会不会帮助齐国,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进府一叙便知。”高无丕回答道。

    天黑了下来,老者也忙完了一天的事情,这时一位五十多岁的夫人拿着毛巾过来对老者说道:“忙了一天了,擦擦汗吧。”只见这位夫人虽然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但依然风韵犹在,白皙皮肤,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爱怜的望着老者。

    “如果不出意外,这位应该是西施了?”田常问高无丕道。

    高无丕点点头。

    老者擦完汗,随着夫人一起进了府。田常见状赶紧跟了上来,刚准备进门,就被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下人问道。

    “齐国商人,想见你家老爷。”高无丕说道。

    “如果是谈生意的,请在旁边的驿馆休息;明天老爷自会在驿馆与各位相见。”说完下人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小院,顺着下人的手势,田常看见庭院旁边的一座小院,只见里面人来人往,穿梭往来。

    “我们有要事相商,必须面见你家老爷。”高无丕继续说道。

    “这位客官,我家老爷从来不在家里接待客商,您还是到驿馆休息,明天我家老爷一定会见您的。”下人劝阻道。

    下人拦着不让进,这可急坏了高无丕,于是急中生智的高声喊道:“鸱夷子皮先生,我有要事要见你。”

    正与夫人一同往进走的老者回过头望了望这边,见二人相貌气度不凡,于是对下人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二人随着鸱夷子皮来到大厅,双方坐定后。

    鸱夷子皮道:“不知二位客官到来,有何要事?”

    高无丕望了望左右,只见下人们来来往往,于是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鸱夷子皮起身带二人来到书房。

    关上房门后,鸱夷子皮道:“此处甚是安全,先生请讲!”

    高无丕拱手道:“齐国将军高无丕见过范蠡范大人。”

    见高无丕喊出自己原来的名字,鸱夷子皮大惊,下意识坐在了坐榻上。

    “范大人莫要惊慌,我们也是刚刚得知您老来到了齐国。”高无丕赶紧解释道。

    随后,鸱夷子皮说道:“老夫隐居多年,你们何以认得?”

    高无丕说道:“范将军,你我可是战场上的老相识了,将军的形象气度早已经深入在下的脑海之中了。”随后,高无丕向范蠡介绍道:“这位是齐国执政田常田大人。”

    范蠡道:“山野之人鸱夷子皮见过执政大人。”

    田常客气的回道:“齐国田常见过范将军,将军名震天下,田常仰慕已久。”

    见过之后,双方再次坐下。既然都已经了解对方,也就没有必要太多的客气,于是范蠡说道:“不知二位大人前来敝处,有何要事?”

    田常拱手道:“田常今日前来,特请将军出山帮助齐国度过难关。”

    “哦!齐国有何难关?”范蠡有些吃惊的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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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范蠡出山
    ;高无丕便将齐晋犁丘之战的情况以及智瑶不守信用杀死颜庚、夺取齐国城池的事情一一向范蠡道来。

    高无丕说完,田常接着说道:“不瞒将军,田常无能将一个强大的齐国带到如此境地实在是问心有愧啊,若将军愿意出山帮助齐国,田常愿意将执政的位置交给将军,还望将军答应。”

    范蠡连连摆手道:“二位的诚意老朽已经知晓,但是老朽已经多年不理国事,恐怕难以胜任。”

    “将军莫要自谦,依将军的才干,能够将一个积贫积弱的越国治理成当今霸主,治理一个齐国又会有什么困难,望将军看在齐国万千臣民的份上,不要推辞。”田常诚恳的说道。

    “范将军,我们确实不想来打扰将军的宁静生活,可是目前晋国欺人太甚,齐国又兵少将寡,难以抵挡,实在无奈才来请求将军。请将军看在齐国百姓受苦受难的份上帮助齐国走出困境。”高无丕趁机说道。

    “请将军不要推辞。”

    见到二人如此诚恳,范蠡起身道:“既然二位诚信邀请,那老夫就为齐国百姓在效力一次。”

    田常、高无丕高兴的笑道:“齐国有望,齐国有望了。”

    “不过,要想让老夫出山,必须答应三个条件。”范蠡道。

    “将军尽管讲。”

    范蠡道:“一是老夫出山不再使用范蠡的名号,就叫鸱夷子皮,二位大人也不要对任何人提及老夫原来的名字,就当范蠡已经死在了越国,从此不再出现。”

    “好!我们回到临淄,永远不再提范将军的名号。”田常答应道。

    范蠡点头,继续说道:“二是老夫一人只身前往临淄,我的家人和仆人都呆在这里,不与都城有任何关系;三是老夫年事已高,为齐国效力的时日有限,我意以三年为限,三年后我自将离开,所以说执政大人也就没有必要将齐国的军政大权交予老夫,我到了都城之后只负责政务,发展齐国,至于军事上的事情还请执政大人亲自掌管,当然大人就更没有必要辞职了。”

    听完范蠡的话,田常和高无丕都感到有些意外,试想一下当今天下何人不想当官、不想扬名立万,可是范蠡却好像没有那样的意思。但是范蠡所说的三年为限,田常有些担心:“前面两项都好答应,只是将军所说三年为限,是不是有点短了。我担心三年的时间不足以让齐国壮大起来。”

    范蠡道:“老夫今年已经是六十有余的人了,人生已过大半,能不能再活三年尚且难说,能说三年已经不少了。”此时的范蠡已经是六十四岁了,当田常请他再次出山的时候已经是六十五、六岁的老人了,放在春秋末年这已经是不小的年龄了。

    既然范蠡的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田常也不好在坚持。

    既然事情已经说好,于是范蠡对田常和高无丕说道:“二位大人若不嫌弃,今晚就在敝处用膳。”

    走出书房,西施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晚饭。

    “二位大人请上座。”

    “二位大人?”西施的心里立刻起了疑心,难道他们是当官的。

    随后范蠡将二人介绍给西施和三个孩子:“这位是齐国执政田常大人。”范蠡有三个儿子,但都不是西施所生。乃是西施在吴国的时候,范蠡与原来夫人所生的孩子。

    “见过田大人。”

    “这位是高无丕将军。”

    “见过高将军。”

    田常与高无丕回道:“见过夫人和三位公子。”

    坐下后,西施道:“二位大人今日前来定是有要事相商了?”

    高无丕道:“前来邀请范将军出山担任齐国宰相。”

    “既然我夫君不愿意担任越国上将军,怎么又会出任齐国的宰相?”

    “夫人,我等本不愿意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只是齐国现在处于危难之中,我二人实在没法才前来邀请将军出山帮助齐国的。”高无丕解释道。

    西施望了一眼范蠡,轻叹道:“看来平静的日子又没有了。”

    第二天稍作收拾,范蠡便跟着田常回到了齐国都城临淄。

    在田常的举荐之下,齐国国君齐平公正式任命鸱夷子皮(范蠡)为齐国宰相。当上宰相之后,鸱夷子皮一改当年在越国做将军时的做法,转而大力发展齐国经济,鼓励百姓种植桑麻,加强对外往来和海上贸易,使得齐国经济很快得到发展。

    就在齐国积极发展经济之时,晋国执政智瑶正在为母亲祝贺七十大寿。

    郇城智府。

    这天智瑶正在府里与母亲,兄长智宵,儿子智颜、智开以及妹妹智颖、妹夫豫让举办家庭会餐。好长时间没有回到郇城智府,借着犁丘之战的胜利,智瑶有意回家看望一下母亲大人。

    智瑶:“母亲大人,孩儿这些年没有回家看您,今日设家宴,给您赔罪了。来,孩儿敬你一樽。”

    智宵、豫让等人也一起端酒向老太太祝贺。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事业成功,老太太很是高兴,于是端起酒樽高兴的说道:“只要你们一个个事业成功,为娘就很是高兴了。我们智氏一族在晋国是大家族,你们都不能因为家庭琐事影响了国家的大事。”

    智宵告诉母亲:“母亲大人有所不知,执政大人这次在犁丘一战中将齐国打的是大败啊,可以说是晋国这么多年来取得的最大胜利。”看着智瑶一步一步取得成功,智宵都不敢再称智瑶的名字了,在家里都称他的职务,足见对智瑶的尊敬。

    “哦,这么说他这个执政比你爷爷还厉害?”母亲吃惊的望着智宵。

    智宵点点头。

    “孩子,凡事都有个进退,我们要知足啊,虽说取得成功,但也不可太要强。”母亲对智瑶说道,“另外给所有的人都要留有余地,不可做的太绝;你爷爷当年就是这样做的,这才使得智氏得到发展。你今天是执政了,也要记住这一点。”

    智瑶点点头。

    难得一家人能够这样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了,智瑶很是珍惜。

    晚饭后,智瑶兄弟二人陪着母亲在后花园散步,这时下人来报,说是宫里来人要见智大人。

    宫里来人要见智瑶?

    智瑶疑惑的望着下人,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宫里来人了,今天怎会来人呢?

    智瑶立即命下人将来人传进来。

    见过之后,内侍道:“中山国发兵进犯我晋国北部边境,国君派我前来请智大人回朝议事。”

    “中山国?中原何曾有这个国家。”智瑶吃惊的望着内侍,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的没说错,就是中山国。”内侍答道。

    内侍没有说错,晋国的北部真的出现了一个新的国家------中山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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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中山复国(一)
    ;遥远的晋国北部,太行山以东的旷野上,无边无际的草原平坦、广阔,像一个硕大无比的墨绿色的圆盘,苍茫浩渺,气魄摄人。天底下,一碧千里,在一片碧绿之中点缀着无数白色、黄色、红色的小花朵,在太阳的照耀下就象绣在绿色缎面上的彩色图案一样美。

    远处是一座一座的的小山丘,翠****流,轻轻流入云际。一阵风吹来,碧绿的草、彩色的花朵都低下了头,一群戎狄打扮的人骑着马从远处缓缓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骑着白马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只见他身躯高大,胸脯横阔,圆脸黑面,络腮胡须,一双不大的眼睛里眼光射寒星。他的左侧是为六十多岁的老者,右侧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三人中老者和中年人的神情甚为严肃,年轻人则没有那么严肃,他兴奋的望着周围的景色,俊朗的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他们一行来到了太行山北口,快到山跟前时,老者先行下马,随后中年人也跟着下马。

    年轻人不解的问道:“父王快到了吗?”

    被称为“父王”的中年人冷冷的望了一眼年轻人说道:“快到你爷爷坟前了,还不赶快下马。”

    年轻人知趣的下了马,跟随老者一起前行。越往前走,只见地上到处是散落的兵器和车辙,还有就是横七竖八散落的白骨。年轻人倒吸一口冷气,虽说戎狄人不怕打仗,但是如此多的白骨和散落的兵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行人来到一座坟茔前,坟前的碑上写着“已故鲜虞王土魂之墓。”

    三人来到墓前,跪下之后,老者说道:“大哥,我们来看你了。”随后手下人将祭祀用的羊头、水果和酒器摆在坟前。

    老者倒上一樽酒,望着墓碑,说道:“大哥,兄弟敬你一樽。”随后撒在地上。

    上完酒之后,老者等三人静静的跪在坟前,久久不语。

    此人正是当年在血战大漠之前带着太子逃出鲜虞城的左贤王,中年人就是当年的太子列别阔,而年轻人则是他的儿子曼。

    许久,列别阔低沉着声音对儿子说道:“孩子,永远记住这里。”

    儿子疑惑的望着父亲。

    列别阔说道:“这是你爷爷的墓。”

    “我爷爷不是鲜虞王,怎么会埋在这里?而且墓地这么小?”曼不明白的问道。

    “这也正是为父要告诉你的。看见没有这里曾经是一个战场?”列别阔问道。

    曼点点头。

    “二十年前,晋国的执政赵鞅发兵攻打我们的古国鲜虞,你爷爷敏锐的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恶战,为了保存实力听从谋士析成鮒的建议,让你的叔爷爷带着二十岁的我一路向北逃到大漠。这也才有了今天我们的鲜虞部落。”说着列别阔的眼泪就留下来了,声音哽咽:“而他自己却留下来与赵鞅的大军对抗,最后寡不敌众,逃亡漠北;可谁知道赵鞅心狠手辣根本就不给我们鲜虞人生路,他命大将魏侈在这里设下埋伏。当你爷爷的军队逃到这里之后,遭到了数倍与他敌人的伏击,你爷爷舍命与之战斗,最终被赵鞅消灭。”

    说着说着列别阔就泣不成声了:“可怜的父王他临死前连个混全的尸体都没留下,他的一只胳膊都被赵鞅的人砍掉了。”

    “爷爷他真可怜!”曼动情的说道。

    “我们鲜虞只有战斗死的勇士,没有活着生的懦夫。你爷爷死后,赵鞅并没有停止对鲜虞人的屠杀,他不但杀死了所有的鲜虞勇士,而且还将鲜虞古国的城池也一并烧毁,从此鲜虞就从中原消失了。”列别阔说道。

    “父王,只要我们活着,鲜虞就不会消失。”曼斩钉截铁的说道。

    列别阔望着儿子,露出赞许的目光,:“好,有种,这才是鲜虞人的后代,才是土魂王的子孙。”

    “父王,你能带我去鲜虞城看看吗?”曼问道。

    “你看这个干嘛?”列别阔不解的问道。

    “我要在原址上恢复鲜虞古国。”曼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你爷爷死也瞑目了。”左贤王站起身说道,“走,爷爷带你去。”

    说完,左贤王、列别阔和曼三人一起跪下向土魂的墓磕了三个头。

    列别阔:“父王,您放心吧,谁也灭不了我们鲜虞。他赵鞅当年能灭了鲜虞,今天我们就能将他重新建起来。”

    左贤王磕头说道:“大哥,当年你放弟弟的这条生路,我一直铭记在心。你安息吧!弟弟我也老了,过不了几年我就来陪你。”说完,擦干泪水对孩子们说道:“走。”

    三人一起上马,带着队伍一路向南奔去。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鲜虞古城。当年偌大的城池今天到处是残垣断壁,杂草横生,推倒的城墙、烧毁的宫殿还有别野狼撕咬过的白骨横七竖八的摆在地上。列别阔等人艰难的来到当年的王宫前,高大的王宫依然挺立在那里,只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依然很是清晰。

    夜色渐渐黑了下来,曼对左贤王和列别阔说道:“叔爷爷、父王,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左贤王和列别阔点头,命人在当年的王宫处搭建帐篷。搭建好之后,点起篝火。

    手下将酒菜和生肉端上来,爷孙三人一边烤肉一边喝酒,外面的狼叫声不断的传进来,也许是好久没有吃到食物,狼的叫声很是凄凉。

    “叔爷爷,能给我说说当年爷爷是怎样建起这宏伟的鲜虞城吗?”曼喝着酒对左贤王说道。

    “当年你爷爷也和我们今天一样到处漂泊,后来我们在吕梁山一带扎下了根,可是时间不久,晋国的世卿范吉射派他的使臣析成鮒前来送给你爷爷大量的金银珠宝要求他出兵帮助范吉射夺取晋国都城绛都。你爷爷就答应了,当天就带兵进攻绛都。”左贤王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可谁知道中原人非常狡猾,当时守城的是晋国执政智跞,也就是今天执政智瑶的爷爷,他一边正面抵御我们鲜虞人的进攻,另一面派智瑶前往吕梁山我们的家园,抢走留在那里的女人和孩子,并放火烧了我们的家园。”

    “我们怎么总是受中原人欺侮啊!”曼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哎!这就是我们鲜虞人的命,谁叫我们没有中原人狡猾的头脑。你爷爷被人断了后路之后,只好到处漂泊,后来就来到了这里,打败当时的鲜虞王,自立为王,随后发动全国人民用了三年的时间,修建成了当年的鲜虞城,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这座城池。”

    听着当年的故事,曼的心里充满了仇恨:“叔爷爷、父王,由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想在这个地方立住脚必须学习中原人的思想,单凭我们蛮干,就算我们重新立国,还会被他们消灭。”

    左贤王和列别阔吃惊的望着曼,齐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前往中原诸国学习他们的先进思想和文化。”曼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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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中山复国(二)
    ;夜已经很深了,曼走出帐篷,望着遥远的天际,天边繁星点点,浩瀚无垠,星星一眨一眨的闪烁着眼睛。曼望着天空,沉思许久。

    夜是宁静的,远处的狼叫声一声又一声的的传来,古城周围鬼火一闪一闪,犹如一个又一个的小灯笼,发出蓝盈盈的光芒。

    “孩子,着每一束鬼火,就是一个鲜虞人的灵魂。”不知什么时候叔爷爷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们的冤魂不散,聚集在这里已经有二十年了。”左贤王说道。

    “叔爷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鲜虞人总是打不过中原人?”曼问道。

    “想过啊!爷爷这些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常想论勇敢我们鲜虞人不必中原人差,论战马他们的战车没有我们骑马跑得快。可为什么我们总是打不过他们?这些年我们终于想明白了,我们的头脑不如人家中原人,只要一打仗,他们的诡计就层出不穷,总能从不同的方面打败我们。”左贤王说道。

    “爷爷,这正是我要想中原人学习的地方,如果我们鲜虞人不学习中原人先进的文化,固步自封,就永远不能在中原立足,就算是我们重新建立国家,最终还会被他们消灭;要知道我们的邻居可是中原最厉害的国家---晋国。”

    左贤王点头,这一点他深深明白。随后说道:“你要前往中原学习,爷爷支持你,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中原人不像我们鲜虞人这样直接,他们经常是有话不直接说,会拐弯抹角的说出来,你可要听话听音。”

    “好的!我一定会少说话,多听多学。”

    爷孙两望着遥远的天际,不再说话。对于曼来说要去闯外面的世界他是兴奋的也是担心的;可是对于左贤王来说大哥土魂可就这么一个孙子,一旦有个闪失,鲜虞可是一大损失啊!但是如果阻止曼前往中原学习,那鲜虞就算是重新复国,还会受到中原人的再次打击,到那时还免不了灭国。

    许久,夜越来越凉,曼对左贤王说道:“这里太阴冷了,叔爷爷回吧。”

    二人回到帐篷,只见列必阔已经是鼾声如雷。

    第二天,左贤王、列必阔和曼走出帐篷。只见帐外阳光万丈,照耀在北方辽阔的草原上,碧绿的草地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曼揉了揉眼睛,朝西望去,只见一座小山上一朵朵红的、黄的野花灿烂多姿,沐浴着清晨的曙光,在风中摇弋、轻摆,仿佛少女的轻歌曼舞,楚楚动人。山坡上几棵小树,郁郁葱葱,枝干虽不粗壮,但远远望去,犹如一位手执利剑的勇士,守护者山下的古城。

    “父王,你看那棵树像不像我鲜虞的勇士,守护这山下的古城。”曼对列必阔说道。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走,我们上去看看。”列必阔说道。

    爷孙三人一起登上古城西面这座不高的小山。

    登上小山,极目远望,山下的古城尽收眼底。

    “父王,你看此处如何?”

    “景色甚美。”

    “我是说在此处建城如何?”

    “在此处建城?那山下的古城如何处理?”

    “对,就在此处建城,将此山围在中央,一旦敌人来犯,我们不用上城墙就能看的清清楚楚;二则即使敌人打进城里来,我们也可以将此山作为我们的藏身之处。至于山下的旧城,我们可以作为今后祭祀的场所,让所有的鲜虞人都记住历史教训,奋发图强。”曼说道。

    对于曼的话,列必阔沉思良久,这孩子的想法简直是太奇特了。

    “你说的这种建城方法,从古至今都没过,能行吗?”列必阔怀疑的说道。

    “从古至今没有过,但不代表就不能试行。我们要想重建家园,就不能死守着过去的传统不变。再说了围山建城,取土容易,修筑城墙起来也方便。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列别阔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围山建城,我看行。”左贤王说道。

    “父王,过去我们也像中原人一样就地筑城,可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敌人烧城灭族。既然我们要重建家园,就应该因势利导,建造有利于鲜虞人长期生活的家园,血的教训要求我们必须有所改变了,而不是继续照搬别人的方法。”

    曼的话深深的刺激了列必阔,他咬咬牙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一次我们就围山建城,我看我们这次连同国名也改一下,就叫中山国如何?”

    “中山国?好名字。”曼与左贤王对视一下,都对这个名字感到满意。

    “既然地方已经确定,名字也想好了,我看明日我们就回草原召集所有的鲜虞人前来这里开始修建城池如何?”曼对列必阔和左贤王说道。

    “好!事不宜迟,现在晋国赵鞅已死,智瑶初立,正是我们发展的大好时机。”列必阔说道。

    三人回到草原之后,立即派人前往寻找散落在各地的鲜虞人,并号召所有鲜虞人前往鲜虞古城重建家园,半个多月后竟有数万人前来。在列必阔父子的带领下,鲜虞人信心百倍的开始重建家园,一年之后,新建的中山国城墙修筑完成,中山国的雏形基本形成。

    就在大家开始庆贺城墙修筑完成之际,曼对列必阔说道:“父王,现在城池的雏形已基本形成,孩儿也该前往中原诸国学习了,我想明日就出发,还望父王恩准。”

    列必阔知道儿子的心思,虽然他不知道中原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但他已经清楚,要想战胜敌人,单靠勇敢是不够的,还需要有智慧。

    于是说道:“也好,今晚为父就为你送行。”

    当天晚上,列必阔将鲜虞大小官员聚集在一起,为曼送行。曼端着酒来到左贤王面前道:“叔爷爷,孙儿明日就要离开中山国前往中原学习,孙儿走后,爷爷一定要保重身体,等着孙儿的好消息。”由于重建家园心切,左贤王的累的病倒了,要不是为曼送行,他是不会出席任何酒宴的。

    “孙儿,爷爷还是那句话,中原人狡猾,出去后凡事都要多长个心眼。”

    曼的眼里噙着泪水说道:“孙儿记住了。”

    第二天,曼带着一个随从离开草原前往中原,未来的一切将考验这个中山国未来的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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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中山复国(三)
    ;五日后,曼一行来到晋国北部重镇晋阳,这里也是鲜虞人的死敌赵鞅的老巢。

    吃晚饭,曼带着随从来到晋阳赵府大门前。望着高大雄伟的赵府,曼的心里五味杂陈,充满了仇恨,“终有一天,我要带兵杀进晋阳,灭了赵氏。”曼小声说道。

    “太子,说话可要注意了,这里可是晋国的土地。”随从提醒道。

    “知道。”

    赵府门人看见二人在大门外嘀嘀咕咕,便走上前来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说什么呢?”

    随从赶紧上前说道:“我们没有说什么?只是好奇过来看看。”

    “赶紧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走。”说完随从拉起曼就走。

    离开赵府,曼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对随从说道:“明日我们再来。”

    “再来?不要命了吗?我们已经引起人家的注意了,不要再惹祸了,太子。”

    “明日我们再来不是看大门,而是围着赵府周围走一圈,看看赵府到底有多大,有几个前门、几个后门。”

    “看这些干什么?”

    “你不用问这么多,只管随我查看就是了。”

    第二天曼带着随从,围着晋阳赵府齐齐走了一遍,把赵府的位置、大小以及各个门都记在了心里。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曼带着随从继续向南走去。

    半个月后,曼来到了晋国的都城绛都。绛都的繁华,让曼目不暇接,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各式商品,曼的感到了中原的繁华和强盛。

    “中原的繁荣可真是不一般啦!我一定要去晋国的王宫看一看。”曼由衷的对随从说道。

    “太子殿下,你可真要当心,晋国王宫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的,一旦被侍卫发现,我们可就完了。”随从担心的说道。

    “你要是担心就别跟我去。”

    “这可不行,我是来保护殿下的,可不敢擅自离开。”

    “要去也行,不过必须记住两点,一是不得再称我为太子;二是不得干涉我的活动。”曼对随从说道。

    “不称你为殿下,那这么称呼?”

    “就叫我少爷好了。”

    “好的,大少爷。”随从说道。

    第二天,曼带着随从和在晋阳一样,把晋国王宫的大小、方位、所有的门都一一记了下来。做完这些事已经是快晚上了,曼才和随从来到亨通酒家吃饭,前面我们介绍过亨通酒家乃是绛都城较好的一家酒家。

    坐定后,二人要了酒家的几个拿手好菜,边吃边聊。

    “公子,你记这些干嘛?”随从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自会有用,不过不是现在。”曼说道。

    “难道公子有与晋国一比高下的想法?”随从小声说道。

    “别胡说,安静的吃饭。”

    二人继续吃饭,这时旁边桌子上两个人的说话声引起了曼的注意。

    “你听说没有?卫国要举行儒家思想讲学大会。”

    “哦,没听说,要是真有这回事一定要去看看,肯定热闹非凡。”

    听到二人的他们谈话,曼立即来了兴趣,想听一听具体是什么时间、什么的方举办,可是二人却不再谈论此话题。

    于是,曼走过去问道:“请问先生,您刚才说的在卫国举办儒家思想讲学,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哦!下个月,在朝歌举行。”邻桌的人说道。

    “知道了,谢谢大哥。”

    既然中原要举办儒家思想讲学,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曼一推算,今天是二十五号,再有五天就是下个月了,到时候卫国一定是人声鼎沸,连住店肯定都会成问题,于是曼对随从说道:“今夜在绛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前往卫国朝歌。”

    “这么快又要走了?”

    “当然,去的晚了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曼又开始继续向南前进,五日后到了朝歌之后,果如所料,城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客栈,安顿好之后,曼立刻赶往朝歌城中心,在这里儒家思想讲学已经开始。

    只见一老者端坐在一颗大树下,侃侃而谈:“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君子有九种思虑,看的时候要想想看清楚了没有;听的时候要想想听明白了没有;侍人的脸色要想想是否温和;对人的态度要想想是否恭敬;说话要想想是否忠诚;做事要想想是否认真;有了疑问要想想怎样向人请教;遇事发怒时要想想后果;有利可得时要想想是否正当。”

    “好!”底下人叫好道。

    老者继续讲道:“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孔子说:“能对天下人做到五个方面就是仁义的了。于是就有人问道是哪五个方面,他答到:“包括恭、宽、信、敏、惠五个方面,谦逊有礼貌就不会被欺负,宽容就能够结交很多朋友,有威信就能得到重用,勤奋就可以获得成绩,施以恩惠就能够使人臣服。”

    老者一边讲一边进行解说。下面坐的的人听的如痴如醉。

    讲完一段后,下面人起身鼓掌,曼一边鼓掌一边叫好,不由得说道:“中原果然是人才济济,学问博大精深啊!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孔子?”

    “他不是孔子,他是孔子的学生颜回。”旁边一人答道,随后又问道:“听你的话,难道先生不是中原人?”

    曼一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来人,只见此人个头不高,单眼皮,皮肤微黑,粗糙。虽然和自己一样穿着中原人的服饰,但是从长相看却与鲜虞人接近。于是反问道:“你怎知我不是中原人?”

    “你刚才不是说中原人的文化很深?这就说明你不是中原人才感叹中原的文化深厚啊。”来人说道。

    由于对来人的底细不清,再加上来时左贤王一再交代要多留心中原人,所以曼对此人有所防备,于是说道:“我是不是中原人不打紧,请问阁下是哪里人?”

    来人听出了曼的防备,说道:“我的确不是中原人,我叫赤章曼枝,鲜虞人。现在能问一下阁下是哪里人吗?”

    曼还没有说,这时随从看见二人在此说话,赶紧过来警惕的望着赤章曼枝。

    赤章曼枝见状,笑了笑道:“此处人多,不宜说话,阁下是否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一叙。”

    “不可。”随从赶紧阻止道。

    赤章曼枝笑着望着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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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中山复国(四)
    ;曼说道:“好,就依先生。”

    既然曼已经答应,随从只好跟着一起来到朝歌城一家酒店,三人在雅间坐定后。

    曼对赤章曼枝说道:“刚才听先生说你也鲜虞人,既然是鲜虞人为何会呆在卫国?”

    此言一出,赤章曼枝便笑了,随后说道:“看来你不但不是中原人,而且还是初次来到中原。在中原的卫国本来就有鲜虞人,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多年。你难道不知道?”

    曼一脸迷茫的望着随从,随从也是一脸的迷茫,要不是赤章曼枝今天说起,他们真的不知道中原还有鲜虞人。于是曼诚恳说道:“鲜虞人本来就生活在草原,怎么这里还有鲜虞人,还请先生明示。”

    虽然曼到现在还是没有告诉他的真实身份,但赤章曼枝还是很诚恳的告诉道:“这事还要从赵鞅灭鲜虞说起,当年赵鞅带着大军灭掉鲜虞城之后,鲜虞左贤王带着太子逃亡漠北,其余的鲜虞人就四散逃开,其中一部分鲜虞人在首领呼魂耶的带领下就一路往南逃过来,因为曾经帮助卫国现任国君姬辄当上国君有功,卫国便将两河交汇的地方交给呼魂耶和他的鲜虞人放牧,我们就是这些人中间的一个。”

    听完赤章曼枝的话,曼和随从都大为吃惊,中原不但有鲜虞人,而且还有这样的故事。

    随后赤章曼枝笑着对曼说道:“我要说的说完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是谁吗?”

    曼正准备说出来,随从又要加以阻止,曼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既然你如此诚恳,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我的确是鲜虞人,从遥远的大漠而来,想在中原做点生意。”

    曼这么一说,随从终于放心了,幸好没有直接告诉赤章曼枝他就是鲜虞的太子。

    赤章曼枝听后淡淡一笑道:“先生还是没有说实话吧。”

    “哦,我的确是一位鲜虞商人,先生难道有所怀疑?”曼有些吃惊的对赤章曼枝说道。

    赤章曼枝严肃的说道:“请恕我直言,先生一定不是商人,你一定是鲜虞的贵族。”

    曼吃惊道:“你何以见得?”

    “首先,商人唯利是图,根本不会花那么多的时间去听儒家讲学;其次你的随从随时都在保护着你的一言一行;再者你每每说话遮遮掩掩,要是商人的话,值得这样吗?试想一下若不是鲜虞的达官贵人,谁会有如此大的排场,谁有会如此谨慎。若我猜的不错的话,先生一定是鲜虞王室的成员。”

    赤章曼枝的话让曼和随从更加吃惊不已。既然到了这一步,曼也就不再遮掩,正色说道:“我就是鲜虞的太子曼。”

    曼的话一结束,赤章曼枝直接跪倒在地,朗声说道:“小民赤章曼枝见过太子殿下。”

    曼起身扶起赤章曼枝道:“身处异国他乡,先生不必如此。还望先生不要将我的身份说出。也不要称我为太子,先生还是叫我公子的好!”

    赤章曼枝道:“小人明白,但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太子直言。”

    “你说。”

    “公子即为鲜虞国太子,为何不呆在草原上,跑到这中原卫国来干什么?”赤章曼枝问道。

    饭菜早已上好,曼一边吃饭一边说道:“为了向中原诸国学习。你也知道我们鲜虞人不缺战马,不缺勇士,但为什么总是不能长久,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们没有中原人的智慧,用咱们鲜虞人的话就是没有他们的狡猾。鲜虞要想国运长久,就必须学习中原的知识和文化。我在晋国的时候听说卫国要举行儒家学说讲学,所以就跑过来了。”

    赤章曼枝道:“原理如此,太子若能这样想,鲜虞有望了。”

    “先生久居中原,肯定很是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还请你多给我讲讲,顺便也让我了解一下。”曼对赤章曼枝说道。

    “是,殿下。”赤章曼枝说道:“首先我先说说中原的国家管理,中原诸国的管理不像我们鲜虞实行一个国王直接管理,他们实行的是一个国王领导下的各个国家的管理,每个国家都是周王室的属国,都要在名义上服从周王室,这样的管理既有他的优越性也有他的弊端,优越性就是所有的属国都是由周王室的子弟或者亲属管理,无论是谁胜谁败都是自己人执政,弊端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各国之间相互讨伐,久而久之架空了周王室。”

    “哦,原来是这样,如果鲜虞再次建国,也能不能像中原这些国家一样成为周王室的成员?”曼问道。

    曼的话让赤章曼枝甚为吃惊,说道:“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随后又问道:“听公子的话难道鲜虞要重新建国?”

    曼点点头,赤章曼枝立刻流漏出高兴的神色,连连说道:“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要是鲜虞国再次恢复,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国了。”

    曼道:“你们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为何还要再次回到天苍苍野茫茫的大漠草原去?”

    听完赤章曼枝申请犹豫的对曼说道:“这也正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个事情。虽说卫国同意让我们在河流交汇之处生活,但是太子有所不知的是这个地方北部与晋国接壤,东边与齐国接壤,这可都是中原的大国啊!卫国让我们在这里生活,实质上是为了让我们给他守卫北部边境,不管是晋国还是齐国打过来首先遭殃的就是我们鲜虞人。”

    “这实在是可气!”曼愤愤的说道。

    “还有更可气的,那就是卫国常常让我们鲜虞人充当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太子你知道当年卫出公姬辄为什么要把这个地方给我们吗?”

    “你刚才不是说鲜虞人曾经帮助过姬辄吗?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那你知道我们帮的是什么忙吗?”赤章曼枝问道。

    曼摇摇头。

    “姬辄让鲜虞人杀了他的父亲蒯聩,姬辄这才当上了国君。此时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是一旦哪天消息走漏出去,姬辄他也就会以我们杀他父亲为由向卫国的鲜虞人下手。”赤章曼枝对曼说道。

    “啊?”曼的眼睛睁大了,吃惊的望着赤章曼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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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中山复国(五)
    ;???听完赤章曼枝的话,曼大为吃惊,看似平静的中原诸国原来也隐藏着这么肮脏的交易。

    “既然知道这样,你们可以不干啊!”曼说道。

    “哪能由得了我们,太子你是不知道鲜虞人漂泊在外的感觉,那简直就是落水狗的生活啊,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人家的白眼。为了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与人家交易的啊!”说完赤章曼枝的眼睛红了。

    赤章曼枝的话让曼的心理也隐隐有些痛楚。

    曼见赤章曼枝如此,于是劝解道:“你也别伤心了,相信我们复国之后,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赤章曼枝忍住伤痛继续说道:“太子呆在这里的鲜虞人没有一天不盼着能够早日回到我们的大漠和草原上去自由自在的生活。”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曼说道:“先生能不能给我讲讲中原的文化?”

    赤章曼枝来了兴趣说道:“看来太子对中原的文化很是感兴趣啊!”

    曼笑了笑没有回答。

    赤章曼枝道:“要说中原最好的东西,我看还是他们的文化,现在的中原诸国中,各种思想文化汇聚,各种不同学说交流,正是由于有了这种不同的文化,中原各国才展现出他们不同的特色。”

    赤章曼枝的话立即引起了曼的注意,于是他说道:“还请先生给我一一道来,先给我说说儒家思想吧。”

    赤章曼枝道:“儒家思想的创始人是孔子,他是鲁国陬邑人,祖上原本是宋国贵族。他创立的儒家学说,最初是用来司仪的,后来发展为治理国家的学说。儒家学说讲究:六德,智、信、圣、仁、义、忠;六行,孝、友、睦、姻、任,恤;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儒家学说用这些规矩规范人与人之间的尊卑等级,成为中原诸国规范君臣关系、父子关系、夫妻关系的重要支柱,儒家学说是目前中原流传最广的学说,已经为好多国家所接受。”

    “看来这位孔子先生真实伟大啊!有机会一定要拜访一下。”曼说道。

    赤章曼枝一笑道:“太子今生已经没有机会了,孔子已经于十年前就去世了。”

    曼有些失望的轻轻叹息一声:“这等人物不能与之相见,实在是遗憾啊!我看我们鲜虞复国之后,就可以推行儒家学说。哦,顺便告诉先生一声,鲜虞复国后将更名为为中山国。”

    “中山国?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赤章曼枝问道。

    随从趁机说道:“因为我们城内有一座小山,所以就叫中山国。”

    “城内有山,即可瞭望亦可藏身,不错的主意。”赤章曼枝说道。

    随后赤章曼枝又说道:“中原的学术流派很多,太子先别急着就表态用哪家的学说。”

    曼听后,说道:“请讲。”

    赤章曼枝顿了顿说道:“与儒家思想相对立的就是法家的思想。它的代表人物是齐桓公时期的宰相管仲和郑国的宰相子产,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颁布法令,把国家的制度、要求、措施等一条一条列出来,要求全国人民包括王公贵族都必须遵守,对于那些不遵守法律的人施以严惩。当然在中原诸国推行法家思想的时候难度也是非常大的,要对原有的宗法制度进行改革,比如管仲为了推行法家思想就曾经在齐国进行过大力改革,为此齐桓公竟尊管仲为“仲父”,在齐桓公的支持下管仲进行了一系列政治和经济改革:在全国划分政区,组织军事编制,设官吏管理;建立选拔人才制度;按土地分等征税,禁止贵族掠夺私产;发展盐铁业,铸造货币,调剂物价等等。经过管仲的改革,齐国的土地和人口大量增加,齐国也由此国力大振,很快称霸中原。”

    听完法家的思想,曼不由得说道:“看来富国强兵,法家的思想也不可缺少啊!”

    赤章曼枝也笑了道:“各种思想汇集,在这些思想的指引下才形成了今天中原诸国的强大,所以我们鲜虞要想富国强兵非一日之功啊!”

    曼点头。

    “在法家依法治国,儒家仁义教化的同时,中原的思想学说还有一家比较著名。那就是道家学说。道家所主张的“道”,是指天地万物的本质及其自然循环的规律。道家认为自然界万物处于经常的运动变化之中,道即是其基本法则。道家的主要学术著作中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他们主张清静无为,返朴归真,形神兼养。道家的鼻祖是老子,楚国人,他的道家学说在各学派中,虽然没有儒家有那么多的门徒,地位也不如儒家崇高,但道家思想以其独有的宇宙、社会和人生领悟,在老百姓中却极为实用。好多人在行动上就遵循道家的行为准则。”

    “我鲜虞要复国,看来这道家的学说不能用,法家和儒家的学说均有可用之处。”曼说道。

    “法家与儒家乃是一对矛盾的双方,如何在一个国家运用,恐非易事。许多国家要么采用法家思想国家得到快速发展,要么采取儒家思想国家得到长治久安。”

    “这么说法家思想在建国初期可用,等到国家稳定之后,就应该用儒家思想。”

    “也可以这么说。”

    “那好,我们鲜虞就先实行法家思想,等到国运稳固之后,再实行儒家思想,先生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此外还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赤章曼枝道。

    “哦,是哪一件?先生请直言。”

    “上表周王室,成为周王室的一员。千百年来鲜虞一直与周王室分庭抗礼,所以在中原诸国中,鲜虞就是蛮夷小邦,打你没得商量,而且得不到其他国家的支持,哪怕是道义上的支持。若一旦成为周王室的一员,那就不一样了,我们也就会像齐晋这些国家一样,与其他国家平等相待,可以结盟,也可以党同伐异。一旦受到其他国家的攻击,我们也可以请求同盟国家来帮助,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赤章曼枝说道。

    曼沉思道:“不过这样就把自己置于别人的管辖之下了,无异于低人一等啊!要知道过去我们与周王室是平等关系的。”

    “过去虽说与周王室是平等关系,那也只是我们自己认为而已,在中原诸国的眼中,我们只是蛮夷。今天被人家从这儿赶到那儿,明天再从那儿赶到这儿,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一旦成为周王室的正式成员之后,可就不一样了,那就等于我们是周王室认可的国家,应该有自己的地盘和人口,意义可就大了。”

    赤章曼枝的话令曼痛心,他虽然没有经过那种漂流的日子,但可以想象一定不会好受,于是说道:“此事甚大,需要父王和贤王他们同意。我想他们肯定一时半会难以想通。”

    “但这却关系着今后鲜虞人的命运,非同一般。”

    “那好,等我回国之后,一定会竭尽全力说服父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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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中山复国(六)
    ;三人边说边谈,不觉已是深夜,曼邀请赤章曼枝第二日再叙。

    第二天,赤章曼枝快下午的时候,来到了曼的住所,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个人。

    来人一进屋就立即跪倒在地:“鲜虞部落首领呼魂耶拜见太子殿下。”

    曼一脸迷茫的望着赤章曼枝。

    赤章曼枝不好意思的对曼说道:“请太子殿下恕罪,未经您的同意,我擅自将您来卫国的事情告诉了我家首领,我家首领一听当即表示要见殿下您,我只好将他带来了。”

    “哦!原来如此,首领快快请起。”

    呼魂耶起身后,望着曼粗声大气的说道:“真精神,有魄力,鲜虞有望了。”

    呼魂耶的话让曼都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说道:“首领请坐下说话。”

    “好的,好的。”在曼的旁边坐下来之后,呼魂耶说道:“听赤章曼枝说,我们鲜虞要复国,我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那可是连夜都睡不着觉啊!说实话,这个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太子殿下,你现在就带我们回草原吧!”

    呼魂耶没头没脑的话让曼很是难堪,于是说道:“现在还只是个想法,还没有到复国的哪一步。”

    “只要有想法就好啊,那也就快成了。”呼魂耶喜不自胜的说道。

    曼心里想,就这头脑怪不得一直让卫国耍来耍去,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能说出来,于是说道:“首领在中原呆了这么长的时间,草原人的性格怎么一点也没有变?”

    听话听音,但是呼魂耶他听不出来连声说道:“改不了啦,改不了啦。”坐在旁边的赤章曼枝赶紧说道:“首领你就少说两句,我们先听太子说说。”

    呼魂耶这才住了嘴。

    曼对赤章曼枝说道:“赤章先生带首领过来,看来是有要事相商了。”

    赤章曼枝道:“我家首领的意思刚才已经说明白了,就是想带着全体在卫国的鲜虞人回到故国的怀抱。”

    “回到故国,当然是好事,可是数万人迁徙绝非易事,一则途经齐晋等大国,一旦被他们知晓,出兵拦截,抢掠人口那是必然的事情;二则我父王也不知道这么多人要回故国,一旦如此多人突然出现在中山城下,会以为是来攻城的,说不定还会发生战争,伤亡也是难免的;其三就是现在鲜虞复国还在计划之中,整个部落的人突然千里迁徙至中山城,势必会引起大国的注意,说不定还会发兵攻打正在筹建中的中山国,那样我们的一切计划可就泡汤了。”曼说道。

    “这么说,要回国都难了?”呼魂耶不满的说道。

    曼没有说话。

    赤章曼枝说道:“太子所言极是,此事万万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

    “首领和赤章先生,你们看这样如何?我先派人带着首领前往中山城将你们要回归的事情告诉父王,等父王定夺如何?”

    呼魂耶道:“这样好,这样好,我也好趁机见一下当年的太子,今天中山国君。嘿嘿嘿!”说完呼魂耶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望着呼魂耶的表情,曼深深感到鲜虞人对故国的那一片深情。

    于是他对呼魂耶说道:“首领一定要切记,此事万万不敢露出半点消息出去。”

    “太子放心,我一定对谁都不说,包括我老婆在内,我都不会告诉她的。”呼魂耶保证道。

    “这样最好。”随后,曼对随从说道:“明日你就带呼魂耶首领回中山城,将这里的事情告诉父王和左贤王,请二位定夺。顺便告诉父王他们,就说我的意思是采取蚂蚁搬家的办法,少量多次迁徙;至于迁徙的路线,我以为最好从太行山中经过,避免引起齐晋两个大国的注意。”

    随从说道:“好的。只是我走了,谁来保护太子你的安全?”

    “这个你不用操心,必定这里还有数万鲜虞人,我不会有事的。”

    “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待随从和呼魂耶走后,曼对赤章曼枝说道:“先生,首领此去没有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你我不如前往其他国家走走如何?”

    “也好,那我就陪着公子前往齐鲁如何?鲁国可是儒家学说的发源地啊!”

    “好,我们就前往齐鲁一游。”

    等到曼回到中山城的时候,已经是这年的冬天,呼呼的北风卷着雪花,直冲向每一个人的面颊,好冷啊!新建的中山城内,人虽然不多,但沿着山坡底下,民房、酒肆、商铺已经初具规模。天太冷了,街上往来的人并不多。

    快过年的时候,曼带着赤章曼枝回到了中山城,脚下的雪花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发出声响。

    “先生多年没有见到这么好的雪了吧?”曼问道。

    “这才是我们鲜虞人的家园,鲜虞人的生活啊!真美啊!望着这漫天的大雪,我就知道回到了故国。”赤章曼枝感叹的说道:“离开这漫天的大雪,鲜虞人就不是鲜虞人了。”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王宫前。

    “请吧!”曼对赤章曼枝说道。

    “太子先请。”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王宫,见到了中山国君列别阔。

    “孩儿见过父王。”

    “小民赤章曼枝见过大王。”

    “快快请起!”列别阔说道,一年没见,曼比以前更黑了,也更结实了,就连说话声音也变粗了,列别阔高兴的看着儿子。

    “父王,这位是赤章曼枝,他可是个中原通。”曼介绍道。

    “赤章曼枝见过大王。”

    列别阔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微黑,阔嘴、单眼皮、中等身材,典型的鲜虞人长相。

    “坐下说话。”三人坐下后,列别阔问道:“先生在中原生活多少年?”

    “自从赵鞅伐鲜虞之后,就随着首领逃亡中原,至今已有二十年了。”

    一提起此事,列别阔就有些伤心,“时间过的真快啊!当年大战的时候,孤王还是少年,可如今已人到中年了。哎!不提这些伤心事了。先生在中原这么多年的经验对我鲜虞今后建国将会大有用处,还望先生不吝指教。”

    “大王言重了,能为鲜虞建国出力乃是赤章曼枝的幸事,只要大王需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那好,先生一路鞍马劳顿,先下去休息,明日我们再好好谈谈。”列别阔对赤章曼枝说道。

    赤章曼枝告退。

    赤章曼枝走后,列别阔问曼:“你带的这个人到底水平如何,能否堪以大任?”

    “父王请放心,赤章曼枝先生绝对是可堪大任之才,绝不是夸夸其谈之徒。”

    “那好,就拜他为都尉如何?”

    “父王,拜他都尉有点小了,我看还是拜他为大当户的好。”曼说道。

    “不可,这个职位太高了;他若当大当户,呼魂耶岂不要当贤王了?那鲜虞这么多的功臣会有意见的,我看还是从都尉做起,以后真的能力超群,我们再提拔不迟。”

    既然父王已做决定,曼也不好再坚持。

    随后,曼随父王前往左贤王府看望病重的左贤王,此时的他已经是奄奄一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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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中山复国(七)
    ;第二天,中山王宫。

    列别阔与鲜虞的诸大臣在这里等待赤章曼枝的建国大计。

    不一会儿,换了新衣服的赤章曼枝来到王宫时,见到国君和这么多大臣在等候,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心想昨天出宫的时候大王并没有说要召集大臣们一起来的呀?看来今天的谈话非常之重要了。

    “小民赤章曼枝见过大王,见过各位大人。”

    “平身!给先生看座。”列别阔道。

    赤章曼枝坐下后,列别阔道:“今天我召各位大臣一起来,就是要与赤章先生一起讨论一下鲜虞的未来。先生有什么就说什么,但说无妨。”

    赤章曼枝起身道:“谢大王!”随后转身道:“那小民就知无不言了,我以为当前鲜虞建国需要解决两个问题,处理好两个关系。”

    “哦!说说看。”

    “先说解决的两个问题,首先是要解决今后鲜虞国的国土面积和位置。我们都知道鲜虞千百年来与中原诸国交差生活多年,但一直都苦于没有自己固定的地方,后来经过与中原的一次次较量,最后以失败告终,只好逃亡北方大漠,这才得以安身。而北方大漠本来就是中原国家看不上的;所以今后要建立新的鲜虞中山国,那么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国家的位置和面积。”

    “面积和位置?难道我们脚下不就是我们的地方吗?”左大当户说。

    “你说的不错,那么请问大当户我们今后的国家难道就只有脚下这不足数十里的土地吗?今后要建立国家,肯定要向南或者向北扩张,但是往南就是晋国,往东就是齐国,往北倒是大漠草原,可是寒冷的冬季,我们的牛羊都有可能会被冻死,难以生活啊!”

    “先生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列别阔道。

    “这就是我要说要解决的第二个问题,我们今后如何管理国家。众所周知,此前鲜虞的国家管理是以部落为中心的松散管理,实践证明,这种管理是失败的,那么建国之后,我们将如何管理国家就显得非常重要,请问各位大人,我们今后将如何管理国家?”说完,赤章曼枝望着右大当户。

    “这个我还没有想过。”右大当户摇头说道。

    “先生就不要卖关子了,还请直言。”列别阔说道。

    “是。”赤章曼枝继续道:“我以为我们下一步重建家园可以借鉴一下中原周王室的做法,实行中山国君管理下的城邦联盟。”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对于城邦联盟这个新名词,鲜虞人是陌生的。

    “我们鲜虞的前身是白狄,可是除了白狄之外,中原还有赤狄、西戎、北狄等等这些少数民族,而目前他们还都没有建国,处在漂泊的状态下。如果我们允许他们在中山城之外修筑城池,建立城邦,建立隶属在中山国之下的属国,他们肯定非常愿意。随着城邦的增加,中山国的实力也就会越来越强,今后虽不敢与齐晋这些大国抗衡,但至少不会怕宋卫等二等国家。”

    “如此甚好,不但解决了我们今后如何管理国家的问题,也解决了我们的国土面积。城邦建到哪里,我们的国土就延伸到哪里。有见地,有见地。”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曼说道。

    赤章曼枝点头道:“正是如此!”

    “可要是没有别的部落前来中山国建立城邦怎么办?”列别阔疑惑的问道。

    “这其实很简单,我们先将鲜虞国原有的部落建在中山城周围,形成中山国初步的版图,今后随着人员的增多,让他们逐步在外围建属国。大王不必担心,小民在外多年,深知这些漂流在外人的心理,只要我们允许他们在中山国的管理下建立属国,他们会非常高兴的。我敢保证不出三年,中山国的面积将会达到数百里之多。”

    “这么大?”列别阔和群臣都睁大了眼睛。

    赤章曼枝自信的点点头。

    “那好,就让呼魂耶在中山城的东边修建城池,建立属国。”列别阔说道。

    “大王,呼魂耶忠诚而直爽,一旦发生战事,是领兵打仗保卫国家的一把好手,大王应该让其在南边建立城池才是,因为南边的晋国才是我们防范的重点。”

    “也好,那就让他在中山城的南边城池,这样也好起到拱卫都城的作用。”列别阔随后目视群臣道:“各位以为赤章曼枝先生的这个策略如何?”

    “如此甚好,我们没有意见。”鲜虞群臣说道。

    “先生,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赤章先生请你谈谈我们要处理好的两个关系。”

    “是,大王。”赤章曼枝继续说道:“鲜虞今后要建国,建什么样的国家?除了国土之外,还应该处理好君臣之间的关系、鲜虞王国与周王室的关系。只有处理好了这两个关系,我们的国家才能够长治久安。”赤章曼枝道。

    “这有什么好处理的,就按照以前土魂王在世时的办法处理就行了。”右大当户说道。

    “请恕我直言,当时的那种处理办法实践证明是错的。我的策略就是引用中原的官职,实行国君治理下的群臣负责制。”

    赤章曼枝的话又一次引起鲜虞朝堂的轰动。

    列别阔道:“请详细说明。”

    “既然是新建国家,那么就应该所有的事情焕然一新,在新官制下,国君负责全国的一切事物,对国家大事具有最终的决定权。国君之下设立宰相,负责国家的日常事务,宰相之下再设管理粮食、牛羊、军队、税收、水利、土地等等事务的具体官员。如此一来国家的任何一样事情都会有具体的官员管理,国君只要把具体管事的官员抓好,国家的一切事情就会井井有条的进行下去。”

    列别阔听后,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于是说道:“这个可以实行,至于具体的官制情况,下去后我们再做具体商议。”

    实际上,在座的大臣也都心中暗暗高兴,必定实行新官制,自己都会有发挥能力的地方,不用再事事请示国君。

    “下面我再说说,我们今后的国家与周王室的关系。百年来我们一直与周王室的关系是水火不容,这也导致中原诸国把打击我们作为他们效忠王室的一种策略。我想下一步我们要建国,必须得处理好与周王室的关系;我的策略是重建国家之后,向周王室上书,成为其中的一员。否则,我们还将会向以前一样处于处处挨打的境地。”

    赤章曼枝的话音一落,鲜虞的大臣群情激奋的说道:“中原赵鞅灭我鲜虞,烧我城池,杀我勇士,此仇不报,我们建国还有什么用处;我们的意见是建国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发兵攻打晋国,灭了赵氏。”

    望着这群情激昂的朝堂,赤章曼枝知道,要想让他们上书作为周王室的成员,还需要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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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中山复国(八)
    ;经过一天的辩论,鲜虞朝堂上终于达成了初步一致,那就是一是实行城邦联盟吸收鲜虞以外的部落成为鲜虞中山国的属国,其次推行中原的官制,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对于是否要加入周王室,成为周王朝的一员,由于分歧太大,最后没有形成定论。

    赤章曼枝也知道,能够达成这样的一也算是一种成功,至于能否成为周王朝的一员尚需时日,等到鲜虞贵族们真正认识到了之后,自然就很容易解决。

    经过激烈的辩论之后,朝堂终于安静下来,列别阔起身道:“赤章曼枝,孤王任命你为大夫,负责起草我鲜虞国的官制;右贤王,孤王任命你为宰相,负责建国事宜。”

    二人领命。

    经过一年多的初建,中山国的雏形已基本形成,围绕中山城向南向北延伸约五百里左右。其中附属国就有好几个。

    当齐晋等大国开始意识到北方的鲜虞中山国的时候,中山已经是一个中等强国了。当时的国家实力用战车来计算,其中四匹马拉的一辆兵车叫一乘。当时的齐、晋、秦、楚等大国称为“万乘之国”,而宋、鲁等国则是“千乘之国”,其中此时的中山国已经是一个“千乘之国”了。

    面对北方突然间出现如此强大的一个“千乘之国”,晋国执政智瑶和副执政赵无恤都感到了突如其来的压力。虽说作为晋国的执政,智瑶对此感到忧虑,但最为忧虑的还是赵无恤,必定赵氏的根基就在晋国的北方,鲜虞中山国的兴起,无疑对赵无恤来说就是如鲠在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行,赵氏绝对不能让中山国长期存在下去。

    就在赵无恤忧心忡忡之际,更加不幸的消息传来了:大哥赵伯鲁去世了。消息传来之时,赵无恤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赵氏封邑的事情接踵而来,搞得赵无恤焦头烂额。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赵无恤当下乱了方寸。

    就在这时,门人来报,说门口有一老者要求见大人。

    “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人来见我?”赵无恤心中略微有些怀疑,于是问道:“那老者长什么样?”

    门人答道:“七十多岁,须发皆白、气度不凡。”

    一听老者气度不凡,赵无恤来了精神,于是说道:“有请老者。”

    随后门人将一老者带进了大厅。

    老者一见面便朗声说道:“多年不见,少主公还好吧?”

    赵无恤一愣,仔细一看,原来是姑布子卿先生。赵无恤赶紧上前准备行跪拜之礼,姑布子卿连忙拦住,连声说道:“主公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赵无恤道:“先生不仅是赵氏的功臣,更是无恤的恩人,理当如此。”

    姑布子卿笑道:“你现在可是晋国的副卿,要注意形象啊!切不可因为一个山村老夫,影响了你的威望。”

    赵无恤道:“在先生面前,无恤只有尊重,没有什么威望不威望。先生请!”

    姑布子卿随着赵无恤进入大厅,坐下后,姑布子卿道:“一别十几年,赵氏的变化可真的不小啊。”

    “先生,走后的十几年,无恤无时无刻不想念先生的教诲,更不敢忘记先生对无恤的再造之恩。当年要不是先生,就没有无恤的今天。”

    “少主公天资聪慧,并非老朽之功。少主公言重了!”

    “先生,您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无恤这就派人给您安排好一切。”赵无恤诚恳的说道。

    “少主公且慢,老朽今日回来是有要事说与主公。老朽知道,现在主公你遇难了,这次前来帮助主公您了。”姑布子卿道。

    “先生云游四方,如何知道赵氏有难了?”赵无恤不解的问道。

    “老朽岁云游四方,但心中无不挂念赵氏和主公。老朽知道赵氏现在是内外交困,外面是智氏与赵氏面和心不合,还有赵氏封邑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强大的鲜虞中山国;内部呢,晋阳令赵伯鲁去世,现在无人帮你治理晋阳。我说的对不对?”

    赵无恤听后,感激的说道:“先生说的太对了,现在正是赵氏最为关键的时刻,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无恤当感激不尽。”

    姑布子卿道:“外因其余内患,对于鲜虞的事情当做长期打算,必定这么多的鲜虞人总要有个国家来管理,即便是你今天平定了,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他们你还会聚集起来在成立国家。至于智氏,迟早会与赵氏有一战,主公到时要早作打算才是。”

    赵无恤点头,虽说现在他与智瑶之间还能够和平相处,但谁都知道这只是表面文章而已,他们之间的这层面纱总要有揭开的那一天。

    姑布子卿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应当选择一位能够管理好赵氏大后方的晋阳令人选。只要晋阳无忧,赵氏也将无忧亦。”

    “不瞒先生,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哎!今天再也找不到像董公那样的人选了。”

    姑布子卿淡淡一笑道:“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主公推荐晋阳令的人选来了。”

    “哦!”赵无恤惊喜道:“还请先生道来。”

    “主公也知道,十几年来我游历中原大地,遍察天下有识之士,发现有一人可担任晋阳令一职。此人姓尹名铎,乃是少昊的后裔。此人红面高鼻、天庭饱满,乃是人中少有的福相,无论是才学还是人品都堪称绝佳。若主公能用此人为晋阳令,则晋阳有望,赵氏有望亦。”

    “此人现居何处?无恤当登门拜访。”

    “尹铎乃是平阳东尹人,现隐居在晋阳的龙山之中,主公可前往此处寻找。”

    由于姑布先生在选人方面有独到的见解,对于姑布子卿先生推荐的人选,赵无恤一百个相信。因为他自己当年就是姑布子卿发现并推荐给父亲赵鞅的,所以赵无恤有着切身的体会

    。

    随后,二人又谈到了当年的一些老臣,赵无恤问道:“十几年过去了,无恤始终对一事不明,那就是当年先生为何要如此决绝的离开赵氏?”

    “因为我已经看出了老主公要改革国政的决心,当时我乃是赵氏家臣的宰,执行主公改革的任务理当由我来完成,你也知道我察人、用人可以,但是缺乏阳虎身上的胆气,推行改革势必要得罪好多人,我心慈手软那以推动,所以主动离开乃是明智之举!”姑布子卿说道。

    直到此时,赵无恤这才明白了当年那些老臣的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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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晋阳令
    ;???这时,妻子韩俪前来请赵无恤吃完饭,当见到姑布子卿时,也非常高兴,当年她与赵无恤的婚事可是由姑布先生牵的媒,所以对于姑布子卿先生二人都是非常感谢。

    “姑布先生回来了,我们一定好好叙叙,我已经将晚饭备好了,我们先一起用膳。”韩俪对姑布子卿说道。

    “先生请!”赵无恤说道。

    三人一起来到饭厅用膳。

    席间,大家一起回忆了当年的许多事情,当谈及赵鞅去世的时候,赵无恤有些怪罪的对姑布子卿说道:“既然先生一直关心赵氏,为何父亲大人过世时,先生也不回来看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已经去世,就算我回来了也无济于事,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对于一个人的生死大事,姑布子卿竟然认为是顺其自然之事,赵无恤也就不好在说什么了。第二天,赵无恤陪着姑布子卿看望了病中的史黯,一帮老臣中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了。三人自然说了不少宽心的话,同样追忆许久过去的事情。当晚三人一起在史黯府上用膳。

    小住几日之后,姑布子卿对赵无恤和韩俪说道:“打扰主公和夫人多日了,老朽今日前来辞行。”

    赵无恤说道:“先生年事已高,就不要再游历各国,赵府就是您的家,留下来,我们给您养老。”

    韩俪也跟着说道:“先生还是留下来吧,现在无论是赵氏还是韩氏的老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再说了先生已经年过七旬,应该安享晚年了。”

    听了赵无恤和韩俪的话,姑布子卿有些感动的说道:“感谢主公和夫人的一片深情,无奈姑布本是一游历讲学之人,我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把相面的学说发扬光大。还请主公和夫人谅解。”

    我们前面讲过姑布子卿乃是“奇形即圣人”相术一派的开山鼻祖。春秋末年,百家争鸣,各大学说为了使自己的学说广泛传播,都不遗余力的进行推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孔子周游列国传播儒家学说,所以作为相面术的创始人,姑布子卿也一样要将自己的学说发扬光大。

    既然姑布子卿已经这样说,赵无恤也不好再挽留,只好将老先生送走。

    第二天,赵无恤便带上张孟谈马不停蹄的前往晋阳,料理大哥赵伯鲁的后事。

    后事料理一结束,赵无恤又与张孟谈急匆匆赶往龙山去请尹铎,必定偌大的晋阳城不可一日无主。

    龙山为吕梁山支脉,山上林密叶茂,花草旺盛。沿着山路一直往上,景色愈发诱人,高大挺拔的树木,清脆悦耳的鸟鸣,不时传进二人的耳朵里。快到山顶的时候,一间不大的茅屋出现在二人的眼前,茅屋不大,但选择的建造位置却非常之好,旁边正好有一汪清泉流过,吃饭用水非常方便。

    在距离茅屋不远的一棵古树下,一位身着白衣的红面高鼻、清廋俊朗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树下面向阳光读书,春日的暖阳照耀在男子身上,惬意而悠远;山风吹来,男子飘逸的胡须在风中轻轻摆动。赵无恤心想:红面高鼻、清廋俊朗,按照姑布子卿先生的描述,此人应该就是尹铎。

    不过此时的赵无恤并没有直接上前去打扰尹铎,因为他被这山风、小屋、古树、读书的中年人,这一切犹如画中一般的景色迷住了,不觉静静地呆在那里。直到张孟谈轻轻叫了两声后才醒过来,赵无恤说道:“如果不当这个官,我一定会像先生一样读书长啸,过隐居的生活。”

    张孟谈笑了笑说道:“可惜的是这个官你却不能不当。再说了如果天下所有的人都不想当官,国家将由谁来治理,到那时天下岂不是大乱了吗?”

    赵无恤尴尬一笑,摇了摇头,来到尹铎身后,拱手说道:“尹先生,打扰了。”

    也许是男子读书太过认真,不由得吃了一惊,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悦,不过这种不悦的眼神很快就消失了。看到有两个人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尹铎赶紧起身拱手道:“不知二位先生到来,失礼失礼。请问先生高姓大名?”

    张孟谈道:“我乃是晋国赵氏的家臣张孟谈,这是我家主公赵无恤、赵大人。”

    尹铎听后连忙说道:“原来是副卿大人,在下失礼了。”

    “没什么,我们也是刚来,打扰了先生读书的雅兴。失礼失礼。”赵无恤客气的说道。

    “闲来无事,读书长啸,解闷而已。二位大人请坐。”随后尹铎从茅屋里搬出两把椅子,请赵无恤和张孟谈坐下。

    坐定后,尹铎道:“不知二位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赵无恤道:“尹先生可听说过姑布子卿先生?”

    “哦!姑布先生乃是我的老友,我们二人曾结伴游历中原,交情非同一般。大人为何提及这位老先生?”

    “不满尹先生,姑布子卿老先生曾是赵氏的家臣,与赵氏两代宗主的关系都非同一般。你也知道晋阳令我大哥已经去世,现在晋阳令之位缺失,姑布子卿先生向我推荐由你出任晋阳令。还请先生不要推辞,为了赵氏、为了晋阳百姓,出山担任晋阳令一职。”赵无恤诚恳的说道。

    “我本来在这山中,听风、听雨、听泉水、听鸟鸣,看山、看水、看云起、看夕阳,日子过得惬意而知足,你说说这位老先生,怎么就不能在让我过几年清闲日子,非要向大人建议让我出山。”尹铎怪罪道。

    “先生切莫怪姑布老先生,若不是他老人家推荐,我怎么会知道有先生这样的高人就在我晋阳;这只能怪我没有及早发现先生这样的大才,无恤之过,无恤之过也!请先生恕罪,无恤这里向你赔罪了。”说完赵无恤向尹铎深深的鞠了一躬。

    尹铎赶忙扶起道:“大人如此礼遇,我担当不起啊!若大人不弃,尹铎愿随大人入晋阳。”

    既然尹铎已经答应,赵无恤自然是喜出望外。

    重新坐定后,赵无恤问道:“先生既然愿意治理晋阳,请问先生下一步将有何打算?”

    尹铎道:“晋阳地处晋国北部边陲,戎狄常来骚扰,若要想长治久安,就必须时常保持忧患意识。可是大多数人是想到安乐而感到高兴,想到危难而产生恐惧,这是人的常情。但作为执政者却不能和常人一样,必须要有超前的防范,我想壁垒可以作为防卫敌人的屏障,我就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加高城墙,防患未然。”

    赵无恤思索良久,点头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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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晋伐中山(一)
    ;晋阳令已经确定,赵无恤便开始与张孟谈等人商讨出兵鲜虞的事情了。

    赵无恤:“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商讨出兵中山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当年父亲出兵灭了鲜虞,但是这些戎狄小邦一直贼心不死,借着父亲大人去世,晋国执政新立的机会,又重新聚在一起,建立了所谓的中山国。这个中山国的建立对我赵氏的基业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你们也知道,赵氏的封邑在晋国北部,而鲜虞建立起的中山国也在北部,近在咫尺,今后骚扰甚至袭击晋阳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现在若不趁着他们立足未稳之际进行打击,等到羽翼丰满时,我们就难以对付了。各位商议一下,我们该如何出兵灭了中山?”

    赵无恤话音刚落,张孟谈就提醒道:“主公,此时讨伐鲜虞是否合适?必定鲜虞现在正处于兴盛时期,可以说兵锋正盛,而我们又准备不足,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其他时候再做出兵的打算?”

    对于张孟谈的话,赵无恤有些不悦,他也知道姑布子卿当时就曾建议过对于鲜虞要慎重从事,但赵无恤却不那样认为,他说:“赵氏与鲜虞那是世仇,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若不趁现在他们立足未稳之际动手,等到有朝一日他们羽翼丰满之后再动手,可就要费大力气了。我的意思还是现在动手的好!”

    既然主公已经下了对鲜虞动兵的决心,群臣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商讨出兵的事情。

    司马邮良道:“主公所言极是,若不趁现在出兵讨伐,来日将是心腹大患。请主公给我五万兵马,我定能将所谓的中山国给灭了。”

    “好,将军勇气可嘉。”赵无恤赞赏道,随后问将军司马寅:“司马将军以为该如何讨伐中山?”

    司马寅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他还在考虑此次出兵的合理性,于是说道:“既然主公打算出兵鲜虞,我们还是应该考虑一个合适的理由才是,必定出师无名可是兵家之大吉。”

    “出兵此等戎狄小邦还需要出师有名?我看就说他们骚扰我晋国百姓如何?”赵无恤道。

    “也好!我们就以鲜虞骚扰晋国边民为由,与执政大人商议,以晋国的名义出兵,这样一来,赵氏与鲜虞之间的矛盾就变成了晋国与鲜虞的关系,既能够师出有名也能够壮大出兵的实力。”司马寅道。

    对于要不要请示智瑶一起出兵,赵无恤处于两可之间,虽然他的心中知道智赵之间虽然存在矛盾,但必定没有公开化,出兵这样的大事,若不向智瑶请示一下,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他征询张孟谈的意见:“梦谈,依你之见我们要不要向执政大人汇报一下?”

    张孟谈:“按照晋国的法令,我们应该禀奏国君才是。当然了晋国是执政负责制,实际也就是向智瑶请示。”

    “若智瑶不同意出兵,我们将如何?”

    “那还真有点难办了?”

    “这也正是我担心之处,不禀奏我们仅仅是不对而已,若禀奏了人家不同意我们硬性出兵,可就成了公开对抗。这可真让人为难啊!”赵无恤道。

    “主公你看这样如何,我们一边出兵鲜虞,一面派人前往绛都向国君禀奏,国君肯定会将这个困难交给执政大人,我们然后再借着国君的诏令去找执政大人,就说鲜虞人进攻我代城,由于事情紧急没有来得及请示,就先派兵抵抗了,请执政大人谅解,并派兵协助;这样一来,我们可就将矛盾交给执政大人了,他则出兵正和我们的心愿,他若不出兵,责任也在他,不在我们。”司马寅建议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管他同意不同意都不影响我们对鲜虞用兵,就这么定了。我意明日开始调集兵马,五日后出兵鲜虞,并向执政大人禀报。”赵无恤高兴的说道。

    公元前471年春,晋国副卿赵无恤开始对复国不久的鲜虞中山国动兵,刚刚恢复平静的中原大地,又一次不平静了,晋、齐、中山等国又一次开始了各种势力的运作。

    当赵无恤的使者将鲜虞进攻晋阳的消息带回绛都的时候,智瑶正在郇城给母亲过寿。他听到中山国竟然在骚扰晋国北部的时候大为吃惊,即刻赶回绛都。

    智瑶一回到绛都,赵无恤的使者就赶来了。

    没等使者行礼,智瑶就急不可耐的问道:“你说说是哪个国家骚扰我晋国北部?”

    “中山国。”

    “中山国,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详细道来。”智瑶道。

    “中山国是由鲜虞人建立起来的国家。”

    “是新建的国家还是其他国家改了个名字?”

    “回执政大人,他们的国君是原来鲜虞国君土魂的儿子名叫列别阔。”

    “这么说这个所谓的中山国就是原来的鲜虞国,也就是以前的戎狄了。”智瑶道。

    “也可以这么说。”

    “哈哈哈哈,我以为是什么大国,原来就是手下败将土魂的儿子建立起来的蕞尔小国。叫什么不好呢,非要叫个中山国。”智瑶笑道。

    “因为他们新建的都城内有一座山,所以就叫中山国。”

    “城里面还有山?看来这些鲜虞人蠢到家了,竟会把山建在城里。”智瑶戏弄道。

    “把山建在城里未必不是好事。”一旁的士茁说道,“既能瞭望又能藏身,鲜虞国小力弱,如此建城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听先生这么说鲜虞把山建在城里是做对了?”智解疑惑的问道。

    士茁点点头,随后望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等候智瑶恢复的赵无恤使者,智瑶会意,对使者说道:“你先下去,我明日给你答复。”

    使者知趣的下去了。

    士茁说道:“鲜虞围山建城聪明,可是赵无恤比他们还聪明。”

    智瑶又一次疑惑了?他望着士茁等候下文。

    “主公难道没有看出来,鲜虞骚扰我晋国北部是一个幌子吗?”士茁望着疑惑的智瑶说道。

    智瑶摇摇头。

    士茁继续道:“鲜虞建城复国,对于晋国来说是一大威胁,但是受威胁最直接的却是赵无恤,因为赵氏的封邑就在中山国的旁边,稍有不慎就会受到来自鲜虞的进攻。所以赵氏进攻甚至消灭鲜虞中山国的决心不用质疑。”

    “对,应该是这样,这又能说明什么。”智瑶道。

    “这还不明白吗?赵无恤发兵进攻鲜虞,怕晋国群臣不满,就谎称说鲜虞进攻我晋国北部,请求我们出兵,我们如果不出兵就说明我们不关心晋国北部百姓的安危;可一旦我们出兵,正中了他的诡计。你说说赵无恤不聪明吗?”

    听完士茁的分析,智瑶的脸色越来越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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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晋伐中山(二)
    ;许久,智瑶终于爆发了,“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和他爹一个德行;我这次就不出兵攻打鲜虞,我还要趁着他伐鲜虞的机会从后面进攻他的晋阳,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智瑶气愤的说道。

    “主公切不可意气用事。”士茁劝阻道。

    “我不意气用事,难道还要我帮他赵无恤解除后患不成。”智瑶愤愤的说道,“如果我真按照他的想法出兵帮他进攻鲜虞,那我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主公还真得当一回傻瓜。”士茁慢悠悠的说道。

    智瑶一愣,更加不解。

    “虽然我们看清了赵无恤的真实意图,但是天下的百姓看不懂;如果主公意气用事,不出兵帮助赵无恤攻打鲜虞的话,就会落下执政大人不管百姓死活的口实,这样下去对主公你的执政很是不利。”士茁道。

    智瑶不再那么激烈,士茁继续说道:“一旦赵无恤这次伐鲜虞成功的话,他可就成了晋国,乃至中原的英雄,到那时晋国到底是谁在执政,可就难说了。”

    士茁的话明显说到了智瑶的痛处,执政以来,他最怕的莫过于有朝一日,他的执政地位被赵无恤取代,他的话明显软了下来,说道:“这么说我们明知是冤大头,还是要出兵帮助赵无恤这个奸邪小人?”

    士茁点头默认。

    这时上军司马豫让走了进来。

    “主公,听说鲜虞进攻我晋国北部边境,我们需不需要做好准备。”豫让问道。

    “准备个屁,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智瑶没好气的说道。

    豫让一脸迷茫,他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做好战斗的准备,疑惑的望了一眼智瑶身边的士茁先生。

    士茁道:“快下去准备吧,我们马上就要向鲜虞开战了。”

    豫让这才领命下去准备军队了。

    中山国。

    由于晋国副卿赵无恤直接从晋阳对鲜虞用兵,很快就打进了鲜虞腹地,这令新成立的鲜虞中山国倍感压力。中山国君列别阔一面组织兵力抵挡的同时,另一面组织大臣们商讨对策。

    列别阔:“诸位大臣,你们看看还没等我们建国向晋国赵氏发难,人家就已经动手向我们发兵了,你们快想想如何打败晋国赵氏扬我国威。”

    右贤王道:“大王,现在敌人进攻的势头太猛,我们应该避免与其正面交锋,避其锋芒,放弃靠近晋国的几座城池,全力保卫都城才是。”此时的右贤王乃是当年老右贤王的长子,继任为新的右贤王。

    “不行,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国家,不能随便这么放弃,今天丢一座,明天放弃一座城池,鲜虞这点地方用不了几天就丢完了,土地全都丢完了,我们这个国家还能叫国家吗?我意我们应该倾举国之兵与之抗衡。”右贤王的话音刚落,左大当户就不满的说道。

    “既然左大当户如此爱国,那现在就给你三万兵马前往南部边境与赵无恤作战如何?”右贤王回敬道。

    “我、我、我不善战事,领兵打仗不是我的长项,还是请各位将军领兵才是。”左大当户道。

    “哦!原来你不善战事,怪不得如此嘴硬。”右贤王揶揄道,“鲜虞不光是你一个人爱国,我们也想保家卫国,可是打仗是要凭实力的,以现在赵氏的实力,就算是把鲜虞这点家底全陪进入,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为了不是鲜虞陷入亡国灭种的危险境地,我建议效仿当年的做法,请大王派人将太子送往北部草原,为鲜虞留下最后的骨血。”

    面对下面的争论,列别阔一筹莫展,他没有想到晋国赵氏会行动如此迅速,而且兵锋如此强劲,难道这个国家还没建立就又要走上流亡的道路。这时坐在一边的太子曼起身离开了朝堂。

    列别阔站起身,焦急在王座周围走来走去,此时他已经没有了主意。

    “报---”外面的一声禀报声使得列别阔又是一惊,难道又出事了?

    “传上来。”

    “启禀国君,晋国执政智瑶率五万兵马正赶往中山,支援赵无恤。”

    “啊---”

    探马刚刚禀报完毕,整个鲜虞王庭,顿时陷入了一片惊慌之中。智瑶出兵了,这分明是要将刚刚复国的鲜虞再次打回到流亡的境地。

    相对刚才的吵闹,现在倒是安静了许多,此时不用说话,谁都知道下一步的结果。

    “各位大人,你们刚才不是吵得很凶吗?现在说话啊!”面对下面的群臣,列别阔不满的说道。

    群臣一片安静。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既然大家没有了谋略,我们就应该进行外交活动了。”这时从外面传来了赤章曼枝的声音。

    正在起草鲜虞新官制的他,硬是被太子请来商议朝政。

    听到赤章曼枝的话,鲜虞朝堂又一次被吸引住了。

    “臣赤章曼枝见过大王。”赤章曼枝走进了朝堂。

    “平身。”列别阔说道:“刚才大夫所言,现在我们应该进行外交活动了,请大夫说的更清楚一些。”

    “是,大王。”赤章曼枝应声道:“晋国赵氏伐我无非是担心他年我们强大了之后会对他找成威胁,现在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是晋国赵氏的对手,更不要说还有晋国智氏的兵马正赶往这里,如果两支兵马加在一起对鲜虞用兵,那么鲜虞亡国就在咫尺之间。”

    “对,这个我们都明白,可是现在如何摆脱这种局面,让鲜虞国继续存在下去?”

    “请求齐国支援。中原吴国将军的孙武曾经这样说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意思就是说打仗最好通过谋略的形式,不动刀兵就能将敌人拿下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就要通过外交的形式迫使对方妥协。既然没有什么好的谋略对付晋国,更打不过对方,那现在我们就应该启用外交的办法,让晋国退兵了。”

    “如果孤王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血战大漠的时候,我们也曾求救于齐,最后还不是落得个亡国的结局,现在再去求助人家,齐国会答应吗?”列别阔道。

    “一定会答应。”赤章曼枝肯定的说道:“当年赵鞅一人独霸晋国朝政,齐国害怕得罪晋国,故而不敢对其发兵。现在则不然了,晋国是两强对立。赵氏最大但却没有执政;智氏虽然执政,但是从内心深处还是防着赵氏;如果我们现在求救于齐国,齐国肯定会借此机会发兵晋国,来报犁丘战败之仇。”

    “若能如此最好不过,大夫以为何人可担此任前往齐国求援。”

    “此事事关鲜虞的命运,担任此任的一定要重量级人物才行。微臣地位低下,不敢妄言,使臣的人选还请大王定夺是。”赤章曼枝说道。

    “若父王不弃,孩儿愿望。”太子曼起身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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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晋伐中山(三)
    ;列别阔望着太子,眼里充满了惊诧,这个儿子的胆识和勇气的确非同一般。

    曼向父亲点点头,露出肯定的神色。

    列别阔道:“好,那为父就任命你为正使,赤章曼枝为副使,你二人一同出使齐国。此事关系到鲜虞的命运,望你们不辱使命。”

    “是。”二人领命。

    由于事情紧急,第二天曼与哈赤章曼枝即刻赶往齐国,一路心急如焚,很快就到达齐国都城临淄。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赤章曼枝对太子曼说道:“太子收拾一下,我们晚上去田常府。”

    “为何要去田常府,不是要去王宫吗?”曼不解的问道。

    “齐国和晋国一样都是执政负责制,齐国的执政就是田常,军国大事均由他做主,如果他同意了,出兵的事情就已经成功了。”赤章曼枝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好我们今晚就去田常府上。”

    当天晚上,曼与赤章曼枝一起前往齐国执政田常的府上。

    田常对于二人的到来的确有些诧异,他吃惊的望着面前的这两个鲜虞人,不知道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赤章曼枝上前道:“鲜虞大夫赤章曼枝见过齐国执政大人。这是我家太子曼。”

    “哦,原来是太子殿下,田常这厢有礼了。”田常对着曼拱手道。

    见完面之后,田常问道:“不知二位前来齐国有何要事?”

    赤章曼枝道:“鲜虞复国之事,不知大人是否知晓?”

    “有所耳闻,愿闻其详。”田常道。

    赤章曼枝就把鲜虞复国的情况向田常做了陈述,然后说道:“现在晋国赵氏因为鲜虞国的存在感到了压力,赵氏宗主赵无恤擅自调动兵马进攻鲜虞,大人是否已经知晓?”

    田常摇摇头。

    赤章曼枝继续说道:“本来赵氏与鲜虞是世仇,但让人不理解的是智瑶也跟着出兵,看晋国这架势是打算再次灭了鲜虞。”

    赤章曼枝的话让田常感到意外,一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鲜虞会在突然之间复国;二则更没有想到,赵无恤竟然会与智瑶一起向鲜虞发兵;在他看来智赵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战争,现在看来二人的配合还是相当的默契,这一点很是令田常闹心,必定强大而又团结的晋国对于对手齐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田常说道:“既然这样,鲜虞恐怕难以存活。”

    “正因为如此,鲜虞太子才和我一起来齐国,请求齐国发兵救援,帮助鲜虞度过危难。”

    这时,太子曼也跟着说:“齐国若能帮助鲜虞度过此劫,鲜虞原与齐国永结盟好,唯齐国马首是瞻,共同进退。”

    太子曼的话让田常心有所动,对于晋国的仇恨,田常是与日俱增,特别是智瑶背信弃义,杀死颜庚一事更是让田常气的是无话可说,与这样无德无义之人是没有办法调和关系的,看来只有用战争解决问题。既然迟早都有一仗,迟打不如早打。

    但田常并没有立即答应,他委婉的说道:“田常对鲜虞的处境很是同情,只是此事颇为棘手,容我再好好想想。”

    一听说还要考虑,赤章曼枝就急了,说道:“大人,二十年前,齐国没有援手帮助鲜虞,结果鲜虞惨遭灭国,齐国也因此失去北部最主要的盟国;近二十年来,没有了鲜虞的牵制,齐国屡屡受到晋国的打击。如今鲜虞再次面临灭国,齐国若要使还继续考虑的话,鲜虞恐怕真的就亡国了。这对于齐国来说并非好事,今后齐晋之间若再发生战事,恐怕要想找到鲜虞这样的真心伙伴就难了。”

    赤章曼枝说的全是实话,鲜虞与晋国是死敌,齐晋之间一旦有战事,鲜虞可以起到很好的牵制作用;若要投靠大国只能依靠齐国,一旦鲜虞被灭,对于齐国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田常稍加思考道:“太子与赤章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签订盟约。”

    见时机已经成熟,赤章曼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盟书放在了田常面前。于是双方签订盟约,永结盟好。

    这一次齐国没有食言,盟约签订之后,齐国迅速出兵,分兵两路攻打晋国,一路由高无丕率领向南进攻晋国,另一路由国宽率领向西北进攻晋国。这一招实际上就是兵法上所说的“围魏救赵”之计。

    当齐国的兵马到达晋国时,智瑶的兵吗已经快接近晋阳。

    这时一匹快马从南边飞奔而来。

    “报---”

    智瑶一愣回过头来,“报执政大人,齐国发兵攻我坝丘,形势紧急,国君命小的火速报知执政大人。”

    “啊--”智瑶大吃一惊,齐国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偷袭晋国,看来真实胆子不小啊!迟疑间,智瑶又冷冷的笑道:“看来是天赐良机啊,本来我就不愿意出兵帮助赵无恤这个阴险小人,现在齐国出兵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撤兵的最佳机会啊!”

    “命大军停止前进,挥兵赶往坝丘救援。”智瑶对上军司马豫让吩咐道。

    “停止前进,赶往坝丘。”豫让随即将主帅的命令传往大军。

    就在智瑶带兵往回赶的时候,远在鲜虞腹地的赵无恤也得到了齐国出兵巨鹿的消息。赵无恤又急又气,他不像智瑶,得到齐军进攻的消息,可以直接带兵撤走。必定鲜虞建国对于智瑶来说是威胁,但这个威胁的背后还有赵无恤这一道屏障,所以他只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可以带兵走人。

    赵无恤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战事已经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刻,再加一把力,鼓一把劲,就能够将鲜虞拿下,可是到了这关键的时刻,齐国却出兵向北部赵氏的封邑打过来,你说说他不生气吗?能不着急上火吗?

    离开就意味着前功尽弃,继续往下打,就有可能丢失封邑的土地。

    此时,所有的赵氏将领的心情都和他一样。

    “主公,你说我们还打不打?”将军邮良问道。

    赵无恤没有说话,他直愣愣的望着军帐的顶发呆,要不要打下去,他也很是为难,许久说道:“我此时的脑子很乱,你们说说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我以为我们应该继续打下去,要不然这么多天不就是白打了吗?”

    “就是,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先把鲜虞灭了再说,然后我们就挥师东进在灭了齐国。”

    “主公,我们应该打下去。”

    “请主公下令继续往下打,直接消灭鲜虞。”

    ······

    诸位将领一致嚷着要消灭鲜虞。这让赵无恤的心更乱,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打下去,他呆呆的望着下面的将领,同样将领们也急切的等待他下令进攻。

    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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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晋伐中山(四)
    ;“主公,末将以为我们现在应该退兵。”

    赵无恤和所有的将领的目光一起投向一个人,此人正是将军司马寅。

    “战事进行到如此程度,你竟然要求退兵,难道你就不知道,现在退兵就等于前功尽弃吗?”赵无恤问道。

    “知道,可是以目前的情况看,退兵比继续打下去更有利。”

    “哦,你倒说说看。”

    司马寅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齐国出兵肯定是鲜虞要求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还要继续打下去的话,将会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一则齐国出兵援助鲜虞的消息,鲜虞肯定已经知道他们将会拼死抵抗我们的进攻,所以今后我们的战事将更加艰难;二则对于赵氏乃至晋国来说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小小的鲜虞,而是东边的齐国,因为只有齐国才能与晋国势均力敌,鲜虞根本就不是对手;今后就算是鲜虞占领我们一些土地,我们就能够很轻松的再打回来,但是领土一旦被齐国占去了,要打回来,可就难了,所以趁着现在齐国还没有大量占领我国土地的时候,我们应该迅速出兵守住自己的地方;其三也是最关键的,虽然现在看来我们出兵攻打鲜虞很是顺利,就算以目前的速度再次灭了鲜虞,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光辉而已,因为当我们打到鲜虞无法抵抗的时候,他们就会放弃城池向北逃窜,等到我们一走,他们又会回来抢回属于自己的地方,必定数万的鲜虞人得有个安身之处。到那时我们的战争就成了拉锯战,今天我们占回来,明天他有占回去,周而复始,费人费力。所以面对此情况,末将建议立即回撤保卫赵氏封邑不受齐国侵犯。”

    “但是,鲜虞的存在对于赵氏来说始终是一个威胁,不消除赵氏就不可能有安宁的日子。”赵无恤说道。

    “这个微臣非常清楚,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等到下一次时机成熟之后,再行讨伐。”

    听完司马寅的分析,在座的所有将领都不再说话,因为司马寅已经将利弊分析的非常清楚,虽然大家有些不死心,但是也没有办法。

    赵无恤听完司马寅的话,迟迟没有表态,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很少有人清楚,那就是他根本那就没有彻底铲除鲜虞的实力。当年赵鞅动用举国之兵分兵两路,围追堵截才将鲜虞灭国。而自己没有能力调动的全国兵马,一旦鲜虞打败向北逃去,他肯定是追不上的。作为草原游牧民族的鲜虞骑马射箭那是看家本领,而中原的战车远远追不上人家的快马,等自己带兵一走,这些占领的土地又将是鲜虞的。

    思索之后赵无恤道:“诸位将领,今夜我们三更吃饭,五更出发,直扑鲜虞人的老巢中山。”

    “是--”

    主战将领们心中一喜,看来主公还是要将战争进行到底了。

    等到将领们出去后,司马寅留在最后,他不解的问道:“难道主公真的豁出封邑不要,也要与鲜虞决一死战了?”

    “哎!”赵无恤长叹一声道:“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放弃实在太可惜了。不过就算我们要走也要将鲜虞人打到痛处,让鲜虞在我们走了之后也不敢对晋阳有所行动。”

    “主公高明。”

    由于晋国赵氏的军队无论是人数还是战斗力上都远在鲜虞之上,在宗主赵无恤发出向鲜虞发起决战的命令之后,疯狂的冲向鲜虞腹地,一日内竟然打到了鲜虞中山城下。

    当晋国赵氏的军队潮水般涌向中山的时候,中山王列别阔和诸位大臣都惊呆了。

    列别阔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晋军,心里充满了凉意,他对身边的曼和赤章曼枝责备道:“你们不是说齐国已经出兵帮助我们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晋军冲到都城来?”

    敌人这么多人一下子冲向都城,曼和赤章曼枝也没有想到,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列别阔的问话。

    曼只好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当时齐国的执政大人的确是当着我们的面,签的盟约,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时左大当户说道:“肯定是齐国又把我们给耍了。”

    列别阔看了一眼左大当户,只见他两腿在打着哆嗦,声音都有些颤抖,于是不满的说道:“左大当户,你怕了?”

    “我、我、我不怕。”

    “哈哈哈,不会吓得尿裤子了吧。”右贤王嘲笑道。

    面对大臣的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还有心思开玩笑,列别阔很是生气:“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还不快快想办法退敌。”

    赤章曼枝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直愣愣的望着城下的晋国军队,只见赵无恤正驾着战车,位列在军队中央,身后是一杆大旗,上面一个“赵”极其醒目,再远处是黑压压的军队。

    此时他问身边的右贤王道:“贤王估计城下的士兵约有多少兵马?”

    “不下五万。”

    “不下五万,这么说晋国没有发举国之兵,一旦他们发举国之兵前来,大约有十万左右。”赤章曼枝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右贤王不解的问道。

    赤章曼枝没有回答右贤王的话,径直来到列别阔的面前道:“启禀大王,微臣以为明日一早晋军自退,大王不必担心了。”

    列别阔吃惊的望着赤章曼枝道:“大夫此话言过其实了吧。”

    “臣敢用项上人头保证。”赤章曼枝肯定的说道。

    “为何?”

    “大王请看,”赤章曼枝指着城下的晋军对列别阔说道:“城下的士兵虽多,但却不足十万,这就说明晋国兵没有发动举国之兵来攻鲜虞。因为据臣所知,晋国若发举国之兵至少应该在十万左右。赵氏有兵马大约五到六万,智氏的兵马大约有四到五万。若要是再加上韩魏两家的兵马,晋国的总兵力应该在十五六之间。但是今日城下只有大约五万兵马,这就说明城下只有赵氏的兵马,并没有其他三卿的兵马。”

    “嗯,”列别阔点头,“但就是赵氏的这些兵马,也足以将我们消灭。现在我鲜虞的总兵力还不足三万,而且还没有打过大仗,根本就不是赵氏军队的对手。再说了大夫何以见得赵氏的兵马明日就会撤离中山城?”

    “大王试想一下,原本不是说得好好的智赵两家一起出兵,可是城下现在旦旦只有赵氏的兵马呢,智氏的兵马到什么地方去了?大王想过没有?”赤章曼枝说道。

    列别阔摇摇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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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绿袖之美
    ;赤章曼枝说道:“这只能说明齐国已经出兵晋国,智氏的兵马已经去对付齐国了。既然齐国已经出兵,智氏都去对付了,赵氏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吗?要知道距离齐国最近的可是赵氏的封邑。齐国一旦出兵,受损失最大的还是赵氏。你想他能不退兵去守自己的基业吗?”

    “既然这样,为何赵氏还要发兵攻我中山城?”列别阔不解的问道。

    “因为赵无恤害怕一旦他撤走后,我们会攻他的晋阳,所以要在临走前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但愿如此。”

    “大王只需静观事变。”

    果如其言,第二天当列别阔再次走上城头,发现一夜之间城下的晋军已经撤的无影无踪。

    赵无恤这次退兵,给刚刚建立起来鲜虞中山国一次喘息的机会,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次机会,中山国才得以存活,并延续了二百多年。

    随着智瑶和赵无恤二人的军队调往晋齐边境,本来就打算牵制晋国灭鲜虞的齐军,目的也就打到了,很快也就从边境退兵了。

    齐国倒是退兵了,可是半途而废的赵无恤未必答应,他的生气程度可想而知,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发兵与齐国一战,以报齐国趁人之危的仇恨。

    于是他带上张梦谈来到了智瑶府上,决定与智瑶商议一下出兵齐国的事情。

    二人很快来到智府,门人一见是赵无恤便请他进来。进入智府后,并没有见到智瑶。赵无恤与张梦谈径直走向大厅,就在大厅前的院子里,赵无恤看见一绿衣女子正在与人下棋,绿衣女子二十多岁,白净的肌肤,弯弯的眉毛,一双水汪汪的的大眼睛正专注的盯着棋盘,嘴角微微上翘,显得调皮可爱。

    直到赵无恤等人走到跟前,绿衣女子还是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看着绿衣女子专注的神情,赵无恤不觉心里一动,来到她的身后观棋。女子的棋局明显处于下风,赵无恤望着棋盘,稍加思索后不自觉给她指导了几步,女子的棋势立马就出现了变化。女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只见给她指导棋局的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身穿赤色长袍,黑面阔嘴,个头较高;不觉脸微微一红道:“小女子不知副卿大人何事到来,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哦,你认识我?”赵无恤不觉一惊问道。

    女子莞尔一笑道:“不认识。”

    “那你怎么会知道是我?万一认错怎么办?”

    “大人一身赤色衣服,黑面阔嘴,高个宽肩。天下人都知道赵大人的形象啊!”绿衣女子笑着说道。春秋时期各个国家崇尚的颜色是不同的,比如秦人尚黑,而赵氏则崇尚赤红色,所以赵氏的达官贵人多以赤色出现。

    赵无恤哈哈一笑道:“如此聪明的女子甚是少见,不知小姐高兴大名?”

    这时旁边的侍女说道:“这是我家少夫人绿袖。”

    “少夫人?”赵无恤不解,他不知道绿袖到底是智瑶的夫人还是智瑶的儿子智颜、智宽的夫人,但他也不好意思问人家,于是打着哈哈道:“一个女子都如此聪明,看来智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副卿大人莫要见笑,还请里面坐。”说完绿袖请赵无恤到大厅里坐下。

    “副卿大人今日前来智府,定是有大事要与我家夫君商议了?”绿袖问道。

    “你家夫君?”赵无恤心中暗想,看来这位美貌女子是智瑶的小妾了,既然智瑶不再,他决定和绿袖多聊会,于是反问道:“你怎知我有要事要与你家夫君商议?”

    女子用质疑的目光望着赵无恤道:“没有要事,你回来智府?”

    “我经常来啊!”赵无恤调侃道。

    “你经常来,我来晋国几年了怎么没见过你?”

    “哦,这么说不是晋国人?”

    “对啊!我是宋国人,我哥哥就是宋国的执政孔悝。”绿袖很是直爽,没几句就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了赵无恤。

    “孔悝竟然有这么一位美丽的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听到赵无恤的话绿袖就笑了,随后说道:“天下这么大,大人怎么会关心到小小宋国执政还有一个妹妹这等小事?”

    女子一高兴,脸上像盛开的花朵一般绽放开来,她笑语盈盈的睁大眼睛望着赵无恤,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对对对,小姐说的对,看来天下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你们男人都是以事业为重,多关心的是国家的大事,我们女子就喜欢关系家长里短的事情,就喜欢打听谁家的有几个孩子,都是做什么,还有就是打听谁家的姑娘嫁给那位如意郎君了等等这些小事。”绿袖善解人意的说道。

    赵无恤点头,问道:“小姐从宋国来到晋国,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适应,这里挺好的,不像我们宋国,今天被晋国欺侮,明天被齐国打击,整天提心吊胆的,一点都不好。”绿袖撅嘴说道。

    望着绿袖可爱的神情,赵无恤也笑了,“人人都说自己的家乡好,单单只有你说自己的家乡不好,难道只是因为宋国经常被人欺侮吗?”

    “当然了,晋国有我所爱的人啊!我和执政大人相亲相爱,有没有人敢欺侮我,多好啊!”绿袖很是直接的话,让赵无恤有些吃惊,见惯了唯唯诺诺、说话遮遮掩掩的他竟然对绿袖这样直抒胸臆的表达,很是欣赏。

    这时智瑶从外面回来了,见绿袖正在与赵无恤闲聊,稍有点吃惊,随后哈哈一笑道:“副卿大人前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禀一声,要知道你来我就不出门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我也是刚刚才来,不知道冒昧打扰有没有打扰到大人。”

    “没有,你能来智府,这说明我们能够齐心协力为晋国霸业共商大计啊!”智瑶继续道。

    听着二人客套的话语,赵无恤自己都觉着难受,但是政治就是这样,免不了俗套和客套。

    随后智瑶道:“赵大人请坐,我们慢慢聊。”

    坐定后,智瑶微笑这对绿袖说道:“你去给厨房安排一下,中午我们和赵大人一起吃饭。”

    绿袖淡淡一笑道:“那你们慢坐,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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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尴尬的小国
    ;智瑶深情的望着绿袖的身影离去,才转身跟赵无恤继续谈话。

    看到二人眉目传情,赵无恤甚是羡慕道:“执政大人何时娶得如此天资聪慧的孔小姐,也不跟我们说声,真是羡慕死我们了。”

    女人是男人最好的财富,也是男人最大的面子,今人如此古人更是如此。

    听到赵无恤对绿袖的夸赞,智瑶甚是高兴,于是说道:“哪里哪里,就一普通女子,那敢大张旗鼓的给各位大人张扬;今日一见,让赵大人取笑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智瑶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随后又说道:“你可别看她人虽一般,却是宋国世家的女子,她哥哥可是今天宋国的执政孔悝孔大人,她父亲就更不一般了,乃是宋国最有文化的孔圉、孔文子,就连孔子都称他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哈哈,你说我一个大老粗,怎么就能娶到人家如此有话的女子呢?”

    听着智瑶这略带炫耀的话语,赵无恤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智瑶这样一个言语粗俗的人,权力、财富、美人都占全了呢?他有点想不通。

    随后,智瑶问道:“副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无恤还在发愣,被智瑶这么一问,如梦突醒般说道:“哦,来商议伐齐之事。”说完之后,赵无恤自己都觉着唐突,于是再道:“齐国多次趁人之危袭扰晋国,此事已经令晋国朝野愤怒,无恤今日前来就是和执政大人商议一下,出兵伐齐之事。”

    智瑶哈哈一笑道:“恐怕是齐国破坏了副卿大人灭鲜虞的大事,令你生气了吧。”

    智瑶直人直语,一语说到了赵无恤的内心了,赵无恤尴尬的笑了笑道:“也可以这么说,但齐国袭击晋国总归是对晋国不利的事情,有损我国的形象。为此,我以为还是应该教训一下的好。”

    智瑶点头道:“此话不无道理,但是出兵乃是大事,容我稍作考虑如何?”

    这时,绿袖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饭菜,于是智瑶邀请赵无恤一起用膳。

    待赵无恤走后,智瑶请来士茁先生。

    “先生,刚才赵无恤前来智府请求出兵齐国,先生以为如何?”士茁进来之后,智瑶说道。

    “主公答应了没有?”

    “没有,我说让我考虑一下,再做打算。先生认为可以出兵否?”

    “赵无恤能够主动来智府,这就说明他能够主动与你协商大事了,虽然这件事对于赵氏来说更为有利一些,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必定晋国不能因为你二人不和,陷入内斗的境地。”士茁说道。

    智瑶点头,士茁继续道:“不过对于出兵齐国的事情,我觉着可以出兵威慑一下即可,没必要大动干戈;毕竟晋齐双方都是‘万乘之国’,谁都没有实力彻底消灭对方。”

    智瑶点头,经过几年的执政生涯,他已经很清楚要想消灭齐国这样的大国,单凭一战是没有可能的,需要慢慢来。于是智瑶有些伤感的说道:“看来在我执政期间要想实现晋国称霸中原的梦想是难以实现了。”

    “主公心急了?”士茁问道。

    智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主公若要想知道晋国能不能称霸中原,现在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士茁道。

    智瑶立即来了兴趣,问道:“先生以为如何才能实现?”

    “我们若要伐齐,鲁国可是齐国的最好的盟友,主公可以邀请鲁国共同伐齐,一则可以完结齐鲁联盟,二则可以借机试探一下晋国在列国中的威望。”士茁说道。

    智瑶点头道:“也好,反正打齐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还不如趁机挑衅一下越国的霸主地位,也好为今后称霸做些准备。那我就派兄长前往鲁国要求其与我们一起出兵。”

    随后,晋国执政智瑶以其兄长智宵为特使前往鲁国都城曲阜。

    智宵到达曲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鲁国国君鲁公姬将的耳朵里。鲁公姬将大为吃惊,齐国刚刚攻晋,晋国就派人来到鲁国,这对于生活在齐晋两大国夹缝里的鲁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鲁公姬将赶紧将鲁国的执政季孙氏季康子找来商议。

    “你说说晋国此时派人来鲁国会有什么事情?”鲁公姬将道。

    季康子道:“无非有两件事,一是拉鲁国进入晋盟联合抗齐;二是联合鲁国共同伐齐。上月齐国帮助鲜虞出兵攻晋,作为传统的中原大国,晋国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现在看来共同伐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既然如此,我们该如何应对?”听完季康子的话鲁公姬将有些紧张的说道。

    “此事甚是复杂,以鲁国的实力,齐晋两边可都是得罪不起啊!齐国是传统盟友,晋国是中原大国,而且在与齐国作战中屡屡得胜。”

    “既然晋国能够轻松打败齐国,为何还要拉上我们参战?”鲁公姬将问道。

    “这也正是问题的核心所在,晋国为何要拉上我们?以臣所见晋国拉我们攻齐国是假,挑战越国的霸主地位才是真。国君是想一下,越国的两位重臣出走,虽然没有影响到越国的实力,但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晋国智瑶肯定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他需要试探一下越国,于是拉上我们攻齐,既打击了齐国瓦解了齐鲁联盟还可以试探越国,何乐而不为?”季康子分析道。

    “你分析的很对,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跟着晋国伐齐吧。”鲁公姬将道:“如果跟着晋国伐齐,等到战事一结束,晋国走了,齐国反过来打我们,怎么办?”

    “这也正是我们担心的地方,可如果我们不跟着晋国打齐国,晋国就会直接出兵攻打我们?我们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坐等人家来消灭我们吧,要知道晋国消灭的国家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听完季康子的话,鲁公姬将急的站起身走来走去,“这边得罪不起,那边又不敢惹,这可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季康子思索半会道:“君上其实不必担心,臣已经有主意了。”

    鲁公姬将立即露出高兴的神色:“真的?”

    “若要两边都不想得罪,唯一的办法就是国君不参与出兵这件事。我的意思是趁着智宵还没有见你之前,赶紧离开都城,前往外地视察;等到明日智宵前来拜见的时候,我们就说国君外出巡察,我们也不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估计他也没有办法,就算是我们抗不过协助晋国出兵齐国,那也不能代表国家行为,与鲁国无关。到时候齐国怪罪下来我们也好解释。”季康子建议道。

    “如此甚好,那我现在就出发前往外地。”鲁公姬将急切的说道。

    在春秋大国博弈的情况下,小国的生存状态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好,为了两边都不得罪,往往要想出许多匪夷所思的办法,像鲁国这样躲避矛盾的策略那是经常要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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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晋国又打来了
    ;于是在智宵还没有拜见鲁公姬将之前,鲁公姬将就连夜离开了曲阜。

    第二天一早,作为晋国特使的智宵一行来到了鲁国王宫。在这里他并没有如愿以偿的见到国君鲁公姬将,执政鲁国的季康子以及叔孙氏、孟氏的宗主(此三人被称为鲁国‘三桓’)等候在王宫门前。

    “鲁国季康子迎接晋国特使。”见到智宵后季康子说道。

    “晋国使臣智宵见过季康子及二位大人。”见面完之后,智宵问道:“三位为何在此等候,还不一同进宫面君。”

    “恐怕要让特使失望了。”季康子说道。

    “这是为何?”智宵不解的问道。

    季康子道:“使臣大概也知道,今年鲁国大旱,庄稼收成很受影响;上个月我家国君就外出巡察鲁国灾情去了,至今未归。”

    “哦,已经出去那么长时间,也该回来了吧。”智宵道。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那你们应该知道国君前往何处了吧?”智宵继续问道。

    季康子摇摇头道:“我们真不知道国君前往何处?要不我现在就派人前往全国各地找找,就说晋国使臣前来鲁国,请国君回朝如何?”

    季康子的话音刚落,智宵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冷冷的说道:“不用了,若是有心为之,任你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随后又说道:“莫不是知道我要来鲁国,躲开了吧!”

    季康子一脸平静道:“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国君为何要有心为之?又为何要躲开?贵使多虑了吧。”

    见季康子一脸平静,智宵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益,于是道:“既然国君不在,那我就同你们三位说说。”

    “贵使请讲。”季康子道。

    “你们也知道,齐国在我国攻打鲜虞的时候,从后面偷袭我晋国,如此小人行径,为列国所不齿。我家执政大人决定将于近日向齐国用兵,届时将邀请鲁国一同出兵,还请鲁国不要推辞。”智宵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时孟氏上前道:“贵使也知道鲁国今年以来大旱连连,国内矛盾突出,出兵之事恐难成行。”

    智宵脸一沉道:“这么说鲁国是不想跟随晋国出兵了?”

    季康子见状,连忙说道:“这也不是,孟氏只是将鲁国的实际情况告知贵使罢了,至于出兵的事情,我等一时半会不能决定,还得请国君回来定夺;贵使你看这样如何?贵使已经将晋国出兵的事情告知我等,我们也会及时将此事告知我家国君,请他定夺。”

    智宵道:“康子大人,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说你们诚心要对跟随晋国出兵的事情推三堵四了;不过我可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们到时候没有随晋国一起出兵的话,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至于什么样的结果,不用我说明白你也应该清楚。前面的虢国、鼓国的例子可都在那里放着,还请鲁国自重。”

    智宵的话已经非常明白,虢国、鼓国都是被晋国所消灭的国家。

    季康子等‘三桓’对于智宵这种威胁的口气很是不满,可是有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说道:“贵使的话我已经知晓,也懂得所蕴含的后果,既然这样我等也就自作主张,派兵跟随晋国一起出兵攻打齐国。我想晋国这样的大国能够看上鲁国跟随一起出兵,也是鲁国的荣耀,我家国君应该不会反对的吧。”说完季康子望了一眼叔孙氏和孟氏,二人也跟着点头。

    既然‘三桓’已经代表鲁国答应跟随晋国一起出兵齐国,智宵也就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鲁国,于是说道:“既然你们三位都答应派兵随晋国一起出兵,那我也就不再打扰,还望鲁国履行承诺好自为之,告辞。”

    说完智宵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智宵远去的背影,季康子气愤难平,骂道:“什么东西,竟然跑到鲁国来撒野,还不就靠着他弟弟是晋国执政吗?”

    “看康子的意思,我们可以不随晋国出兵了。”叔孙氏道。

    “不出兵,难道等晋国来消灭我们吗?”季康子反问道。

    自古以来都是“弱国无外交”,就算季康子这样的能臣也改变不了这种境地。其实,季康子本人也是一位乐学善思的权臣,可是面对晋国的威胁,他也显得无能为力。在智宵的威逼利诱下,鲁国只好答应跟随晋国出兵齐国。

    既然鲁国已经答应出兵,赵无恤也主动出兵伐齐,对于好战的智瑶来说,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出兵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公元前471年夏初,晋国执政智瑶亲帅大军十二万进攻齐国。这次攻齐距离上次犁丘之战仅仅过了不到一年。

    犁丘战败的阴影还没有消除,晋国又一次来攻打了,对于这次战役,齐国也做好了思想准备。因为当田常决定帮助鲜虞的时候,就知道迟早晋国都会将矛头对准齐国,于是田常将高无丕、宗楼、国宽以及颜庚的儿子颜晋请来商议退兵之事。

    “各位大人,时隔一年晋国再次发兵攻齐,虽说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但是如何抵御敌人来犯,各位大人还得拿个主意。”众臣到来之后,田常问道。

    齐晋两国已经打了几十年,对于对方的用兵策略都已经有了一整套成熟的对付办法,于是国宽说道:“主公,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直接派兵抵抗就是了。”

    “那依你之见有几成胜算?”田常道。

    “这个我没有想过,胜负应该各占一半吧。”

    “高将军以为胜算有几分?”田常问高无丕道。

    “如果单打独斗,我看我们连三成胜算都没有。”高无丕直言道。

    “哦,怎么会这么低?”在座的问道。

    “一则本次伐齐晋国两大家族联合出兵而且目标一致,战斗力之强可想而知;二则除了晋国本身之外还拉上了鲁国一起出兵,虽然我们都知道鲁国不可能真心实意的跟随晋国出兵,但是只要鲁国从南边出兵,总要吸引我们一部分精力;大家试想一下,本来一个晋国我们都未必打过,现在还加上个鲁国,我们的胜算能有几成?”

    高无丕的分析让齐国群臣激昂的情绪陷入低谷,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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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齐鲁之交
    ;此人正是颜庚的儿子颜晋,此时的他刚过二十岁。

    田常望着颜晋,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此时站起来要干什么。只见颜晋站起来说道:“各位大人,在下以为晋国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如果我们用兵得当,打退晋军不是没有可能。”

    颜晋的话立即引起了田常等人的兴趣,田常道:“你倒说说看,我们如何打败晋军?”

    “在下以为可以采取军事外交两个方面的手段对付晋国。先说说军事上,晋军强大、战斗力强,这时不争的事实,但如果我们集中优势兵力一心抗敌,我想他们要想很快打败齐军也是有困难的,只要我们能够拖住晋军,延缓他们的进攻步伐,那就等于给我们争取到了胜利的机会;拖住晋军之后,我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对付与晋军一同出兵的鲁国军队,因为当我军一心对付晋军的时候,他们可以趁机占领我们南边的城池。这倒是我们所要关注的重点,我的建议是派人前往鲁国,直接告诉鲁国我们可以给他一座城池,让他停止军事行动,如若不然,待我们打败晋军之后,将集中优势兵力来对付鲁军,鲁国本来就是被人强押上贼船的,所以当我们派人过去之后应该很快就能答应要求,停止前进。这样一来,在军事上我们就赢得了先机,拖住了敌人。”颜晋建议道。

    对于颜晋的建议,田常点头称是,随后道:“再说说你觉得外交策略。”

    “是,主公。”颜晋继续说道:“当然拖住晋军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我们的目标是打退晋军,赢得胜利。我认为可以采取以下两方面的外交措施:一是派人前往鲜虞,让列别阔出兵晋阳,我想只要我们的人一到列别阔就会很快派兵出击晋阳的,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只要齐国有事,鲜虞就不得安生。晋阳乃是赵无恤的老巢,一旦晋阳有事,赵无恤自然不敢再继续在齐国用兵,退兵回受晋阳那时自然的事情;其次就是派人前往郑国,说服郑国向晋国郇城用兵,郇城乃是智瑶的老巢,试想一下,一旦郇城有事,智瑶也就不敢在齐国用兵了;当赵无恤和智瑶都从齐国撤走之后,那么齐国的困难不就解了吗?”颜晋说道。

    听完颜晋的话,田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当初颜庚被智瑶杀死后,他一直担心齐国从此没有帮助他运筹帷幄之人,现在看来颜晋的才能并不在其父之下。

    于是田常问道:“各位将军,你们看颜晋的策略如何?”

    “微臣以为可用。”高无丕说道。

    宗楼、国宽也说道:“在下也以为可用。”

    “既然大家都以为可用,那就以颜晋之策。我看这几件事情上,最难办的就是前往郑国的事情,必定近年来郑国与晋国一直和平相处,要让郑国与晋国翻脸,并非易事;所以前往郑国之人一定要选好,我看此事就由颜晋担任。”田常安排道。

    “是,主公。颜晋定不负众望。”

    “另外我将亲自给三国国君书信一封,阐明齐国的立场,到时候各位使臣直接交给三国国君,我想这样会显得更加重视一些。”田常道,

    “如此最好。”颜晋道。

    随后,田常道:“各位将军,晋国已经行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命高无丕为主将、宗楼、国宽为左右将军,率军十万迎战晋军。”

    “是--”

    前471年夏四月,齐国十万军队开往齐晋边境,准备迎战晋军。

    同时,齐国向西、向南、向北派出的三路使臣也开始动身。

    鲁国曲阜。

    这时鲁公姬将早就回到了都城,对于晋国的威胁他已经知晓,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按照要求派将军臧石率军三万从南边进攻齐国的廪丘。在鲁国的进攻下,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守护的廪丘城很快被臧石的军队攻克。占领廪丘城之后,臧石下令停止进攻,手下大为不解,问道:“将军为何不乘胜追击?”

    “为了鲁国的未来。”臧石答道。

    手下不解道:“恕在下愚钝,不知将军何意,还请明示。”

    “你以为齐国与鲁国那个更强大一些?”

    “当然是齐国,人家怎么说也是曾经的霸主。”

    “那得罪了齐国对鲁国有好处吗?”

    “当然没有,可是如果我们不趁着现在晋国攻齐的机会打击齐国,今后恐怕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更知道,我们与齐国乃是邻邦,和睦相处对两者都有利;军事对决只能是一死一伤,而那个死的肯定是鲁国。今天晋国硬逼着我们向齐国发兵,并非鲁国本意,所以我们只要做做样子,把晋国的面子放住就行了,根本没有必要从根本上打击齐国。你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国君就会下令我们停止前进的。”臧石说道。

    “可是将军,齐国这么多年来一直欺压鲁国,我们也好趁此机会打压一下齐国,好解我们的心头之气。”

    “没必要,齐鲁两国虽然小的战役不少,但从未伤及根本;你们想想这么多年过去了,鲁国依然存在着,可是与晋国交战的虢国、鼓国还存在吗?”臧石道。

    将军们点点头,道:“由此可见,晋国更令人可怕啊!”

    “这下你们该明白了吧。齐国可以依靠,晋国则要防范啊!”臧石意味深长的说。

    此时齐国的使臣已经赶到了鲁国,鲁公姬将在王宫接待了齐国使臣。

    “齐国使臣拜见鲁国国君。”

    “贵使请起。”

    使臣起身后,说道:“这是我家执政大人给国君的亲笔书信,请过目。”随后将齐国执政田常的信交给鲁国国君。

    看完信后,鲁公姬将道:“不瞒贵使,鲁国跟随晋国出兵实属无奈,齐国既然已经派使臣前来,那我也就表明态度,鲁国将按照齐国的意思停止进一步的军事行动,请贵使回禀齐国执政大人,请他放心好了。”

    使臣感谢道:“为了表达齐国对鲁国深明大义的感谢,我家主公决定将鲁国占领的廪丘城划给鲁国,使两国永结盟好。”

    “不可,鲁国绝不要齐国的土地。”季康子出列说道:“齐鲁两国几百年来虽多有打斗,但总体上都没有危及到两国的安危。若今日鲁国因为齐国遇难就趁机拿去齐国的土地,齐国肯定会留下心结,等到下次鲁国有难的时候也会趁机拿去鲁国的土地,如此下去两国和平相处的局面就会被打乱。所以为了两国未来计,鲁国不会要齐国的一寸土地,还请贵使转告你家执政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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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颜晋使郑(一)
    ;鲁国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紧接着派往鲜虞的使臣也很快得到了列别阔的出兵晋阳的消息。诚如颜晋分析的那样,列别阔非常清楚一旦齐国被彻底打压下去,对于建国不久的鲜虞来说绝非好事,于是很快就派兵杀向晋阳。

    在信息不发达的春秋时期,就算你跑得再快,信息传得再快,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是没有办法知道的。所以对于齐国的这些外交策略,晋国自然不知道,鲜虞出兵晋阳的消息,他们也不清楚。此时智瑶和赵无恤的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军事行动上。由于齐国的奋力抵抗,晋国的军事行动相当缓慢,十多天过去了只向前推进了几十里地,这令智瑶与赵无恤两位都非常生气,二人同时下令所有军队集中力量向齐国军队发起进攻,在晋国的强烈进攻下,齐国军队明显处于下风,节节败退。面对战场上的失利,齐国将领们的怨言一下子上来了。

    “高将军,颜晋这娃娃不是说他的有军事外交两手准备吗?怎么打到现在我看除了我们在这里硬抗之外,咋没见他的其他策略?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应该听这个娃娃的。”宗楼气愤的说道。

    高无丕没有说话,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怎么还没有见到晋国有丝毫退兵的迹象,而且攻击越来越猛烈,这也令他感到不解。其实他哪里知道此时的颜晋正在经受着煎熬。

    当颜晋到达郑国都城新郑之后,立即就派人前往郑国王宫向国君禀奏,要求面见郑国国君,得到消息的郑国国君郑公姬胜很是犯难,他早就知道了齐晋之间廪丘之战的事情。齐国此时前来,除了求援还能有什么事情,于是他立即找来上卿郑驷弘。

    “上卿,齐国派使臣来郑国的事情,你是否已经知晓?”

    “知晓。”

    “那你说说齐国此时来我郑国会有什么事情?”郑公姬胜问道。

    “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要求郑国与齐国联盟共同抗晋,除此之外别无他事。”郑驷弘道。

    “我猜也是,你说说这齐国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在与晋国打仗的时候来,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吗?”郑公姬胜说道。

    郑驷弘笑道:“若不是这个时候,齐国才不会派使臣来郑国,正是因为有所需要才想起了郑国。”

    “那依你之见,我们应不应该见见齐国使臣?”

    “见与不见,就看国君打算如何处理与晋国的关系了,郑国与晋国几十年来和平相处,实在是来之不易,正是由于有了这种来之不易的和平,就算是晋国赵鞅那样强势的人物,也没有对郑国用过兵,所以微臣建议国君不应接见齐国使臣。”郑驷弘建议道。

    郑公姬胜点头,他非常清楚晋郑这种和平局面来之不易。

    就这样,颜晋求见郑公姬胜的事情就被拖了下来,这一拖可就是好多天。呆在驿馆内的颜晋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没有办法,人家郑国不见你,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能有什么法子。

    酒是个好东西,从古至今只要人有烦心事的时候就会想起酒的作用。苦于求助无门的颜晋自然也想起了喝酒消愁,这天他找来几个手下一起在驿馆里喝酒。

    “你们说说,为啥这郑国国君就是不愿意见我们?”喝着喝着,颜晋就问起手下来。

    “这还不简单吗?人家就是怕引火上身啊!谁都清楚现在齐国与晋国交战,此刻你来找郑国,明摆着是要郑国帮忙打晋国,难道郑国就不怕等到战事一结束,晋国找他麻烦吗?与其将来引火上身,还不如现在就不要见我们。”手下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现在郑国不帮齐国,齐国就要被晋国打残了,今后要想立足诸侯可就难了。”颜晋道。

    “我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我们的困难,可是郑国也在想他们的处境,为了将来不被晋国收拾,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见我们。除非他们得到更大的好处才有可能见我们。”手下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更大的好处?当今天下什么才是最大的好处?”颜晋嘴中喃喃的说道。

    这时一名手下喝了口酒,笑着道:“那当然是天下的霸主了,可是他郑国能当吗?”

    “郑国当霸主,笑掉大牙了吧?哈哈哈。”其他几位手下跟着也笑了起来。

    就在大家一片笑声中,颜晋没有笑,此刻手下的话倒真是提醒了他,如果不给郑国好处,郑国是不会愿意见他的,见不见他倒是小事,可是齐国可就要面临危险了,以现在晋国的攻势灭国都是有可能的。

    “我看郑国可以当霸主。”颜晋道。

    “什么?”手下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一个小小的郑国当霸主,那越国、晋国、楚国可就疯了。”

    “你们别笑,郑国可是当过霸主的。大约三百年前郑国的先祖郑庄公就当过霸主,那可是中原的第一位霸主,比齐桓公还早几十年。”颜晋道。

    听完颜晋的话,手下说道:“大人你的话也许正确,可是今天郑国的实力能与当时的郑国相比吗?一旦郑国称霸,不说别的,临近的晋国肯定会出兵灭了它。”

    “今天的郑国当然不能与当年郑国相提并论,当然也没有当霸主的实力,可是我们可以用当霸主作为诱饵诱使郑国与齐国联盟,共同抗晋啊!”颜晋对手下说道,“只要我把推举郑国作为中原的霸主作为条件,你们想想郑国会不会出兵帮助齐国度过眼下的危机?”

    “肯定会,可是推举郑国做霸主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能做的了主吗?我看此事应该向执政大人汇报才是,不然就算今天郑国出兵帮助了我们,到时候问我们要天下霸主怎么办?此时一旦让执政大人知道,怪罪下来,我们怎么办?”手下担心的说道。

    听完手下的话,颜晋道:“正因为此事重大,我们才应该擅自做主。到时候郑国真的要求我们推举他为霸主的时候,我们就说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执政大人无关,听凭他们处理好了。你们想想郑国远在几百里之外,他们能处理上我吗?”

    “这倒也是,可是就算我们有此想法,人家不见我们也是白搭啊!”手下道。

    这一句提醒又让颜晋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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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颜晋使郑(二)
    ;颜晋心想就算我们商议的再好,人家郑国不见我,我确实没有办法。怎么才能让郑国接见我,这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颜晋喝口酒犯难了,看来要想让郑国接见自己还需要有人引见一下才是。于是颜晋说道:“你们来郑国这么多天了,知道谁能够向郑国国君引见我们?”

    这时一位手下说道:“郑国大夫何郇可以促成此事。”

    “何郇?”

    “何郇此人贪得无厌又深得郑国国君信任,大人若施以财物,此人肯定会促成大人与郑国国君一见。”

    “好!今夜我们就前往何郇府上。”

    当天晚上,颜晋带上厚礼前往何郇府。

    “齐国使臣颜晋见过何大夫。”见到何郇后,颜晋说道。

    “哦,原来是齐国使臣,找我有什么事情?”何郇道。

    颜晋没有回答,转头对手下吩咐道:“抬上来。”

    随后几名手下抬着三个厚重的箱子进了何府大厅。

    放好后,颜晋将箱子一一打开,何郇看到每个箱子里都装满了金银珠宝、玉器宝物,臃肿的脸上随即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嘿嘿嘿,齐国使臣深夜来何府定有要事?不妨直讲。”何郇道。

    “只求大人帮我做一件小事。”颜晋道。

    “小事?请讲。”

    “请大人从中斡旋,让我等拜见一下贵国国君。”颜晋道。

    “就为这事?”何郇不解的问道,在他看来见国君此等事情没必要送这么重的礼物。

    “大人难道办不成此事?”何郇的不解让颜晋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道。

    何郇尴尬一笑道:“若为此事,你们就没必要给我送如此重的礼物了。”

    “大人小看此事了,我等来郑国数日迟迟得不到国君的召见,甚是心急,还请大人从中斡旋,让我等早日见到国君。”

    “国君迟迟不见你们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你们想想当此齐晋大战之际,你们面见我家国君肯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请郑国出兵帮助你们解围。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我们出兵帮助你们,等到战事结束,晋国肯定会出兵攻打郑国。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我家国君才迟迟不敢召见你们。现在你们要想面见我家国君,必须得给我一个讲得过去的理由,我才好向我家国君禀报。”何郇道。

    “就说为了郑国的霸业而来。”颜晋道。

    “霸业?郑国还有霸业可言?”何郇道。

    “大人只需这样向国君禀报即可,其他的由我来说。”

    “也好。”何郇一脸质疑。第二天,经过何郇的斡旋,郑公姬胜终于答应见一见齐国使臣。

    郑国大殿。

    郑公姬胜在这里召见了齐国使臣颜晋。

    “当次齐晋大战之际,齐国派使臣前来是不是想让郑国出兵帮助你们?若是为此还请使臣直接回国,郑国是不会因为一时之义气,让国家陷入战争深渊的。”见到颜晋之后,郑公姬胜很直接的对颜晋说道。

    “国君此言差矣!我这次前来并非为谋求郑国出兵帮助齐国,而是为郑国的未来着想而来。”颜晋答道。

    “为了郑国的未来?什么意思。”郑公姬胜很是不解。

    “国君请想一想,当今天下齐晋争锋,吴国灭亡,越国因为两位重臣的离去而大势已去,楚国又是国君新立。这些所谓的传统大国个个都无力争霸。而鲁国、宋国等二等大国,却因为连年的战事,国力大大受损。那么天下霸主之位将由哪国来担任?请问郑国国君想过没有?”颜晋问道。

    郑公姬胜摇摇头。

    “郑国多年来政局稳定,国君您又执政三十多年,国力上升。再加上郑国的先祖郑庄公本就是中原的第一霸主,有着当霸主的资历和基础。难道您就不想做一回中原的霸主吗?”颜晋问郑公姬胜。

    面对颜晋的话,郑公姬胜沉默了,从继位到今天,他已经在郑国当了三十多年的国君,面对郑国国小力弱的实际情况,他励精图治,任用子产为相国,大力进行改革,使得郑国的国力在数年内大大增强。现在政局稳定,民心思进,五谷丰登。可是自己也一天天的老了,若这辈子没有什么大的波动,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今天颜晋这么一说,一下子触痛了郑公姬胜潜藏在心底的欲望。

    就是,我的先祖郑庄公仅仅凭着百里之地成就一番霸业,为什么我就不能当他一回中原的霸主,今天郑国的实力可比当年郑庄公时期强大多了,也不是他晋国等国家随随便便就能拿下的。

    看着沉默的郑公姬胜,颜晋知道此话一定触及到了他灵魂深处最想要的东西,于是紧跟着说道:“国君若想当霸主,齐国可助您一臂之力。”

    郑公姬胜睁大眼睛望了一眼颜晋,没有说话。当了一辈子国君的郑公姬胜当然知道当霸主的好处和危害。虽然人人都想当一回霸主,可是当你真正当上的时候并不是那么轻松。再次反问道:“齐国可助郑国当霸主,那齐国为何自己不当?”

    “齐国并不是不想当霸主,只是这么多年齐晋之间战事不断,齐国没有时间和精力当罢了。若是齐国能有郑国这么稳定的政局,这么强盛的国力,肯定会继桓公的后尘继续称霸中原的,无奈形势不允许啊!”颜晋叹息道。

    颜晋的话很是直接,让郑公姬胜不得不信服。

    “我从齐国过来的时候,我家主公有言在先,他说当今天下诸侯纷争,力量消弱很大,唯独郑国政局稳定,国力强大,若郑国有称霸之心的话,他可以帮助郑国实现此宏愿。”

    “齐国为何要支持郑国称霸?这其中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郑公姬胜道。

    “哈哈哈哈,国君过滤了,齐国当然有目的了,不过这个目的可以告人,那就是齐国愿意在郑国的领导下,稳定天下局势,使得列国都能够像郑国一样长治久安。”颜晋几句话说的郑公姬胜心里痒痒的,立马感觉到自己就像自己的先祖郑庄公一样担任起领导诸侯的重任。于是说道:“当今天下列国征伐,礼乐不兴,甚是混乱,确实需要有人出来理顺一下。”

    “放眼当今天下除了国君您,还有谁能担起如此重任。请国君一定不要推辞。”说完颜晋拜倒在地高声说道。

    郑公姬胜含笑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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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郑国伐晋
    ;当郑公姬胜开始露出微笑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他的一只脚踏进了中原争霸的这趟浑水之中。

    “晋国经过多年的战争,实力已经严重消弱,加上北边鲜虞的入侵,东边齐国的打压,再加上上次与越国争霸失败,现在已经是伤痕累累,对于列国根本就造不成伤害。此时如果郑国能够直接出兵打压,那么对于四面树敌的晋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肯定能够一举成功。当然这场战役一旦取胜,郑国的霸主地位也就随之树立,国君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啊。”颜晋趁机说道。

    “此事甚是重大,容我好好想想。”郑公姬胜虽说心里痒痒的,但是他还是清楚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听取各方的意见,于是他对颜晋道:“你暂且下去,我明日再给你答复。”

    颜晋知趣的离开了,他清楚虽然郑公姬胜没有直接答应他出兵晋国的请求,但是距离出兵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一旦此事成功,就等于从此以后在晋国的南边又树立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这对于齐国来说又多了一层制胜的法宝。

    颜晋走后,郑公姬胜立即派人请来了上卿郑驷弘。

    “郑爱卿,今天寡人召见了齐国使臣,齐使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要求我们出兵晋国,而是要推举郑国为中原霸主,你说说寡人能推辞吗?”

    齐国要推举郑国为中原霸主,这倒是令郑驷弘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当今天下就是把所有的大国都排除在外也轮不到郑国当霸主,这肯定是一场阴谋,郑驷弘心想。

    “国君,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齐国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但是我还是提醒国君,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霸主对于楚、晋、齐、越等“万乘之国”来说是成就的表现,但是对于像我们郑国这样的国家来说,不但不是好事,反而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万望国君不要答应。”郑驷弘道。

    “怎么会是麻烦,我先祖郑庄公曾经也是中原的霸主,把中原的事物打理的好好的,也没见过有什么麻烦。再说了当时的郑国能有今天的实力吗?”郑公姬胜有些不满的说道。

    “当年宋襄公也想成就霸业,可最后终落得个遗憾终生的结果,小国当霸主的教训很是深刻,国君不可不引起重视啊!”

    “郑爱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郑国好,可是你有没有想到,郑国励精图治几十年,为的是什么?再说了寡人继位已经三十多年了,人生还能给寡人几个三十年,难道我就不能像先祖一样当一回霸主吗?”郑公姬胜道。

    “国君,当年宋襄公的教训历历在目,小国称霸只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郑驷弘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前面我就说过,中国从古至今就不缺敢于直谏的忠臣,在我国春秋时期,君臣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达到后来那种厉害的程度,当郑驷弘指出郑公姬胜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时候,郑公姬胜没有跟着激动起来,而是冷静了下来。

    他沉思后,神情低落的说道:“也许你是对的,但是寡人继位三十年,虽励精图治,却默默无闻,心有不甘啊。若今生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度过,我总有些许遗憾。爱卿啊,也许称霸是一条不归路,你也让寡人试一试吧,失败了寡人也心甘了。”

    郑驷弘也不再激动,他说道:“国君,非臣要阻止你称霸,实在是称霸这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小国所能拿得下的。”

    “有你这样的能臣,有齐国的支持,还有我郑国三十年的积淀,难道就不能成就一次霸业吗?”郑公姬胜重新燃起心中的烈火,对郑驷弘说道:“爱卿,帮帮寡人,哪怕只当一年霸主,寡人就心满意足了。”

    郑驷弘望着执着的郑公姬胜,他知道当欲望的烈火在燃烧的时候,谁也阻挡不了,要么被烈火烧死,要么在烈火中永生。

    “国君,你真的认为当一回霸主就那么重要?”郑驷弘目光坚定的望着郑公姬胜问道。

    郑公姬胜点点头。

    “那我请问国君,你做好与晋国一战的准备了没有?”

    “这个我还没想好。”

    “若要称霸,晋国会首先做出反应,也有可能成为郑国霸业的拦路石,国君可要做好与晋国一战的准备,只有将晋国打败了才有称霸的可能。”

    郑公姬胜咬咬牙,狠狠地说道:“晋国不守王道,欺侮他国,理应受到惩罚。我若要称霸,不惜与其一战。现在齐国在东边与晋国交战,鲜虞在北边入侵晋国,如果我们此时出兵晋国南边,保证能够一举打败晋国,成就一番霸业。”

    “国君,虽然你执意要与晋国一战,但是作为臣子,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虽然现在晋国四面受敌,但其实力依然强大,我们郑国绝非对手。而且这次参战之后,将会对郑国带来极大地危害,国君定要三思而后行。”郑驷弘有点绝望的说道。

    “可是我郑国励精图治三十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弱小郑国了,今天我们与晋国一战正好检验一下我们的实力。”郑公姬胜坚定地说道。

    “哎!”郑驷弘心中长长一叹,这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帮助齐国出兵晋国吗?且不说能不能打败晋国,就算是打败了晋国称霸的也未必是郑国。可是面对陷入齐国陷阱,执意要称霸的郑公姬胜他也无能为力。看来齐国向郑国抛出的这个馅饼太有诱惑了,让一项老成持重的郑公姬胜也被陷了进去。

    看着郑公姬胜的这一幕,我们不仅想到了当年的齐景公,在他人生的最后时刻也是执意称霸,最后折戟沉沙。但是春秋时期的中原诸国,没有一个不做着称霸的梦想,也没有一个国家不想有朝一日当上霸主,大国如此,小国也是如此。

    公元前471年春夏交接之际,郑国出兵晋国,挑起了自赵鞅执政以来的第一次战争,也把原本太平无事的郑国带入战争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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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一趟浑水(一)
    ;齐国廪丘。

    晋军中军大帐内,智瑶正组织军官们商讨下一步的军事计划。

    “诸位,近期的军事行动虽然向齐国境内推进了五十余里,但是由于齐国的顽强反抗,效果不是很明显。为了尽快打败齐国,树立我晋国在列国中的威望,诸位将军都说说我们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应该如何进行?”对于齐国如此强烈的反抗,智瑶也是感到一筹莫展。

    “伐齐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顽强的反抗,看来我们还得好好考虑一下对策才是。”赵无恤道。

    “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看今夜我们发兵偷袭他们的老巢,直接将高无丕打回临淄,看他还敢不敢再嚣张。”魏驹和他爹一样,也是直脾气的人,很直接就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不可,必定高无丕不是一般的将军,如果我们意气用事,恐遭不测。”韩虎道。

    魏驹扭扭头不屑的说道:“我就不信他高无丕是神仙转世,有那么厉害?给我三万兵马,我一定将他打得屁滚尿流。”

    “就你能,敢不敢直接与高无丕对阵?”韩虎激道。

    “有什么不敢的,明日让我遇到他,非将他劈下战车不可。”魏驹气愤的说道。

    “二位将军休要争执。”赵无恤的话还没说完,帐外就传来探马的禀报声。

    “报---”

    随后一探马快步跑了进来。

    “报副卿大人,鲜虞列别阔率军三万进攻晋阳,尹铎大人让小的向您禀报,请求发兵救援。”探马汇报道。

    “啊--”听完探马的汇报,在座的诸位将官都吃了一惊,齐刷刷的望着赵无恤。

    赵无恤稍稍一惊,继而淡定下来,对来人说道:“你且下去,容我稍作思虑。”

    探马随即退下。

    “赵大人,晋阳乃是赵氏的根基所在,鲜虞此时出兵晋阳,你不可不有所防备啊!”魏驹道。

    “鲜虞此时出兵晋阳肯定是齐国活动的结果,根本上就是迫使我们从齐国退兵。赵大人可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韩虎道。

    “赵大人,现在齐晋之间的战斗处于胶着状态,一时间难分胜负,如果此时我们丢了晋阳,可就是因小失大了,回守晋阳才是正主意。”将军邮良道。

    。。

    一时间议论纷纷,就连主帅智瑶也没了主意,他也不知道这场战役还该不该继续打下去。如果继续往下打势必要耗费更多的兵力、财力,未必能取得好的效果,但若是因为战争使得赵氏的基地晋阳有所闪失,那可真是因小失大了。

    智瑶望着赵无恤,等待他的回应。

    赵无恤沉思良久,对智瑶道:“主帅不必紧张,晋阳会没事的,我们还是继续向齐国腹地用兵才是上策;只要将齐国打败了,晋阳自然也就无忧了。”

    赵无恤的话让在座的将军们感到吃惊,副卿大人竟然置封邑于不顾,着力攻打齐国,如此胸襟无人能比。

    当然,赵无恤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是有备而来的。对于晋阳的安危,他比谁都紧张,刚听到消息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马发兵前往晋阳,可是转眼又一想,他的心再次放下了。一则晋阳城城墙高大,鲜虞人没有攻城设备根本就攻不进去;二则鲜虞人打仗多以速战速决为主,不同于中原人能够长时间围城,如果久攻不下自然就会退兵;三对于守城的尹铎,他充满了信心。综合考虑之后,赵无恤做出了继续向齐国作战的决定,这个决定赢得了晋国将领们的一致钦佩。

    智瑶将信将疑的望着赵无恤道:“副卿大人可要想好,我恐这里战争继续进行下去,会对晋阳不利。”

    “晋阳一城的得失岂能影响到晋国的争霸大业,请主帅下令继续对齐国用兵,直到齐国妥协的那一天。”赵无恤正色道。

    “诸位将军,既然副卿大人能够如此顾全大局,我等岂能懈怠。我想鲜虞出兵晋阳的消息,齐国已经知晓,现在说不定正在暗自庆幸。如果我们今夜发兵偷袭齐军,定能成功。”智瑶说道,“我命魏驹帅军三万,今夜三更偷袭齐军宗楼部;韩虎帅军三万偷袭齐军国宽部。我与赵大人帅军直接袭击高无丕部。成败在此一举,诸位一定要齐心协力,一举击败齐军。”

    “是---”听完智瑶的命令,所有将军为之一振,打了近一个月来的仗,成效甚微。所有的将军都感到憋屈,心中早就憋足了劲,跃跃欲试着要与齐国决一死战,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们能不高兴吗。

    公元前471年5月6日深夜,晋军在廪丘向齐国军队发动总攻,正在睡觉的齐国数万大军根本就没有想到,晋国会在深夜发起进攻。经过一夜的厮杀齐国军队被晋军打得一败涂地。连夜向东南方向的廪丘城逃去。

    得知齐国军队向廪丘方向逃跑的消息后,智瑶当即派快马前往廪丘城,通知驻扎在那里的鲁国将军臧石,要求派兵沿途围堵齐军。

    接到消息后臧石对晋国使者说道:“回禀你家执政大人,就说鲁军定会按照要求派兵围追堵截,请他放心。”

    晋国使者走后,臧石即刻下令三万鲁军埋伏在齐国军队必经要道上,上午刚过,数万丢盔弃甲齐军就逃了过来。

    望着下面一队一队逃走的齐军,鲁国军队迟迟没有动。

    “将军,我们再不行动,齐军可就要跑完了。”站在臧石身边的将军对臧石说道。

    “不急,再等等。”大约又有半个多时辰过去了,齐国军队只剩下了走在后面为数不多的伤残士兵。

    这时,臧石才下令出击,一时间鼓声大作,旌旗猎猎。山下的齐军主帅高无丕等人大惊,下令齐军快速通过。半个时辰过后,只见山上的鼓声虽然大作,并没有军队冲下山来厮杀。高无丕不由得停下战车,回头向山上望去,只见山上的军队身着鲁国军服,中间的一杆大旗上写着一个“臧”字,此时高无丕才明白过来,原来围堵他们的不是晋军,而是鲁国军队。终于明白等候在这里的鲁军有意让他们通过,于是快马加鞭帅军迅速通过山前。

    等到军队快过完的时候,臧石这才下令追击,杀死极少数齐军老弱残兵后,臧石下令撤兵。

    重创齐军之后的晋军士气高涨,智瑶当即决定继续追击齐军,直到彻底将齐军消灭为止。这时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了,郑国军队发兵五万从晋国南部边境出发一路向北杀向晋国,先后占领了晋国边境的多座城池,正一步步逼近智氏封邑--郇城。

    正准备追击齐军的智瑶听到消息后,一下子跌坐在座椅上。许久他的眼里放出一道凶狠的目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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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一趟浑水(二)
    ;郑国伐晋的消息让智瑶无心再战下去,他原以为鲁国肯定会在围追堵截中消灭齐军,谁知道鲁国并没有真心打击齐国,致使齐国保存了实力,此时战与不战让智瑶难以决断。

    “报---”

    帐外又传来了禀报声。

    “禀报主帅,郑国兵逼近郇城,郇城告急,大公子请您尽快发兵救援。”

    “啊!”智瑶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郑国竟然进军的速度如此之快,这倒是超出了他的想象,看来以前还是小看这个邻居了。

    退兵就意味着前功尽弃,还会让所有将领对自己产生看法,必定作为副卿的赵无恤在封邑受到威胁的时候,依然能够坚持继续对齐国用兵,而且还取得了胜利,而自己作为执政却在封邑受到威胁的时候退兵保护封邑,让马上就要取得胜利的战争半途而废,这岂不是给他人留下话柄吗?但是不退兵自己智氏的封邑就要受到威胁,祖宗的基业就有可能受到重创。

    这可怎么办啊!此时的智瑶很是为难。

    “这狗东西鲁国,他们竟然不好好配合我们的军事行动。”一想到战争,智瑶就不由得对鲁国产生了怨恨,“就算是退兵,也要让鲁国不得安生。”

    “主公,封邑受到威胁,我们不可不防啊!”豫让在一边说道。

    “我当然知道要防范,可是如果现在退兵,无疑给齐国创造了喘息的机会,让这个将死的齐国重新喘过气来。还要受到将军们的耻笑,你看看人家赵无恤在封邑受到威胁的时候不但没有退兵反而继续进攻齐国而且还取得了胜利,反观我智氏一听到封邑受到威胁就要退兵,二者之间的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吧!”智瑶心有不甘的说道。

    “可如果不退兵,郇城有个闪失,我们的损失可就更大了,我们智氏的宗庙社稷可都在郇城啊!”豫让道。

    “这狗东西鲁国,说好好的与我们共进退,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不好好出力,纯粹是应付我们。就算我们退兵也要让鲁国不得好过,你说说我们怎样才能惩治一下鲁国?”智瑶问道。

    豫让摇摇头。

    见豫让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智瑶只好示意豫让退下,此时他的心里很乱,对于如何报复鲁国,他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智瑶走出大帐,看到士兵一脸的高兴,必定打了胜仗对于士兵来说可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距离中军大帐不远处就是伙房,几个士兵正赶着一头牛准备宰杀,得胜了大家也要好好庆贺一下。

    “哪来这么多的牛?”智瑶上前问道。

    “这是我们从齐国抢过来的?”士兵随口答道。

    “还有多少?”

    “还多着呢,前面山坡上还有几十头。”顺着士兵指的的方向,智瑶看见几十头牛正在山坡上吃草。

    望着山坡上的牛群,智瑶望了好久,心里突然一亮,计上心头。

    第二天智瑶命人带着十头牛前往鲁军军营,见到臧石后,晋军来人道:“我家主公为了报答鲁国伐齐之战中的相助之恩,特命小的带上十头牛送给将军作为礼物,也好顺便犒劳一下鲁军。请将军收下。”

    臧石道:“两国联手伐齐,出兵乃是分内之事,你家执政大人太客气了,没有必要犒劳鲁军。”

    来人道:“虽说是两国联手伐齐,可必定鲁国能够及时出兵廪丘,拦截齐军退路,这些功劳一桩桩一件件,我家执政大人可都记在心里了。如果没有一点表示,他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送十头牛过来,略表一下心意,万请大人不要推辞。”

    来人的话中软硬皆有,明确的告诉臧石,你们在堵截齐军的退路上并没有出力,与齐国穿一条裤子,智瑶心里清楚的很。

    臧石推脱不过正准备收下,此时从帐外传来一个声音:“将军,此礼物绝对不能收。”随后一个干瘪的老头走了进来。

    “哦!原来是太史大人。”见到来人之后,臧石上前施礼道:“不知太史大人前来有何要事?”

    “听说将军前线取得胜利,老夫前来实地查看,以便记载。”太史道,“谁知这刚刚一来,就听到晋国执政大人要送礼给鲁国的消息,看来老夫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晋国执政大人执意要送给我们礼物,我推辞不过正准备收下。”臧石道。

    太史没有接臧石的话,直接对智瑶派的来人说道:“鲁国国君一直出行在外,你们使用的牲口作为礼物送给我国,这个不符合礼仪规定的标准,还请贵使将牛带回,对此我谨表示歉意,还请大人见谅。”。

    随后,太史转身对臧石道:“将军还不派人送晋国贵使回营。”

    臧石会意,对门外喊道:“来人啊,送晋国使臣回营。”几十名士兵,硬性压着晋国来人带着十头牛出了鲁军大营。

    晋国来人走后,太史道:“看来将军已经明白晋国的险恶用心了。”

    “晋国名为送牛,实为挑拨齐鲁的关系,稍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臧石道。

    太史摇摇头道:“这只是其一,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晋国要从齐国撤兵了。”

    “哦。”臧石吃惊道:“这一点我倒是没有看出来,还请太史明言。”

    “齐国能够派人来鲁国活动,肯定还会派人前往其他国家活动,据我所知,晋国北边的鲜虞,南边郑国都开始向晋国用兵;这样一来晋国就是四面受敌,若不退兵看来也难。今天送牛给我们更进一步证明了晋国退兵之意,其目的就在于在离开齐国之后,把齐国战争的矛头引向鲁国。”太史道。

    “智瑶阴险之际,临走了还要陷害鲁国一把。”臧石道。

    “所以说我们首要防范的不是齐国,而是晋国。”

    当派往鲁军军营送牛的士兵,将牛原封不动的牵回来后,智瑶知道这一次计划又失败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撤兵救援郇城。路上赵无恤提出自己要救援晋阳,率本部人马向北而去;魏驹和韩虎提出为了防范郑国入侵,他们也要提前做好防范,也率令本部兵马分别撤回。智瑶心里明镜似的,但也没有办法,只得率领本部兵马赶往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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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一趟浑水(三)
    ;智瑶的军队很快就赶到了郇城,这里已经被郑国军队围得严严实实。情况紧急,智瑶即刻下令进攻郑国军队,

    得知晋军智瑶前来增援,郑军主帅郑驷弘并没有紧张,而是排兵布阵在郇城脚下与智瑶的晋军展开了战斗,十几天过去了,双方竟难分胜负。

    这样的结果是出乎智瑶预料的,原本以为能够轻易打败的郑军,竟然如此顽抗。万般无奈之下,智瑶只好命人前往安邑请魏氏出兵协助。

    接到智瑶命令后,魏驹问身边的家臣任章:“智瑶命我率军前往郇城增援,先生以为如何?”

    “作为臣子,主公当然应该听命执政大人的调遣,只是智瑶此人主公还是应该有所防备才是。”任章对魏驹说道。

    “此人做事不讲道义,只顾自己利益,就说郇城被围这事,要是放在人家赵氏绝对不会动用其他三卿的兵马,单凭赵氏自己的兵马就解决了。哪像现在智瑶还要调集我们的兵马解决他们封邑上的危机,的确有些说不过去。要不我们找个理由不去帮他们,先生以为如何?”

    “不可,要是我们不帮智氏,一旦智氏战败,那么郑国下一个目标可就是魏氏了,必定两家的封邑紧挨在一起的。为了魏氏着想,我们也应该帮助智氏。要不这样,我们先答应智瑶,但不急着出兵,等过上几天后,双方都打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出兵攻郑。”任章道。

    “好,就依你的办法。”

    五日后,当魏驹带兵增援郇城时,智瑶正与郑军打的不可开交。对于迟迟赶到的魏驹,智瑶又很有气,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强压怒火与魏驹一起对郑军作战。随着魏驹军队的增援,郑军当然受到了来自东西两面的夹击,主帅郑驷弘只好下令将军队撤回郑国。

    郑驷弘的军队刚一退回郑国,魏驹就不顾智瑶继续追击的命令,就带着军队赶回安邑了。臣下不听命令,这让执政智瑶感到万分难堪,只好班师回朝。回到绛都后,智瑶来到士茁的院子。几个月没见先生,智瑶有好多话要对他讲讲。

    夏日的小院安静祥和,士茁正带着智瑶送给他的两位美女在亭子里乘凉。

    “周王室先祖周公曾著书立说以正国体,对于各行各业,各色人等的行为都做了严格的规定。”士茁对两位美女说道。

    “那对于我们这些小女子有规定吗?”两位美女好奇的问道。

    “有啊!《周礼。宰夫之职》中就有要求:‘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凡祭祀.赞玉齍.赞后荐.彻豆笾.若有宾客.则从后.’要求你们女子要做到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也就是女子的‘四德’。”士茁摇着扇子道。

    “老爷你好有学问哦!我们一定按照老爷的吩咐去做。”两位美女笑语盈盈的说道。

    “先生好有雅兴,清风明月一壶酒,夏日凉风二美人。好不惬意啊!”见到先生后,智瑶远远的喊道。

    士茁见状笑道:“哪来的清风明月一壶酒,现在只有烈烈骄阳和美人,主公怕是给这大热的骄阳晒晕了吧!”随后,士茁对两位美女道:“还不快去给执政大人倒茶,解解暑。”

    “是,老爷!”二位美女随后对智瑶道:“大人慢坐。”

    说完,下去端茶倒水去了。

    智瑶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对士茁道:“同样都是美女,怎么经先生一教,做起事来都显得那样有礼有节了。要不我把府里的美女们都交给先生来教育一下如何?”

    “哈哈哈,主公开玩笑了,教一两个可以,要是教上十个八个,老夫可没那个本领。再说了这么多美女都来我这儿了,主公能受得了?”士茁和智瑶开着玩笑道。

    “先生开玩笑了,我今天前来是有要事请教先生。”

    “主公请讲。”

    “这次廪丘之战,让我很是头痛,晋国的各种矛盾一下都暴漏出来了。先说说外围的事情,从这场战争来看,在晋国周围竟然找不到一个同盟的国家,东边的齐国是我们的死敌,南边宋国、卫国与我们离心离德,北边的鲜虞虽是新兴国家,但实力不可小视,就连一直以来与我们没有太大交往的郑国现在也向晋国下手了,你说说我们晋国到底是怎么了,周边全是自己的敌人。”智瑶道。

    “主公所言不差。”士茁道,这时两位美女上前给二位倒上茶水,并给智瑶递上一把扇子,随后知趣的退下了,智瑶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说道:“再说说国内,晋国虽说表面上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可实质上已经四分五裂,最大的两大家族智氏和赵氏之间一直是面和心不合,韩氏紧跟赵氏,魏氏又摇摆不定。郑国围攻郇城时,韩赵两家都借口有事不来帮忙,魏氏虽说出兵援助但实质却是坐收渔利来了。先生你说说这个国家是怎么了?我该怎么办。”

    “主公所说的都是实情,但是要改变这种情况很是艰难,必定晋国今日的情景,由来已将近百年,非一两天所能改变。”士茁道。

    “可是人家赵鞅执政的时候,晋国可是一派团结向上的样子啊!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人心离散呢?”

    “赵鞅之所以能够将晋国的各种势力拧成一股绳,既有天时也有人和。赵鞅从十七岁开始登上晋国的政坛,历时久远,拥有了广泛的人脉和基础,韩赵魏智四家对于他的能力和水平都认可,几十年的积淀,形成了赵鞅在晋国无可置疑的领袖地位;二则当时执政你爷爷性格温和,虽是执政却甘居人后;加之赵鞅处事大气,为人仗义,深得其他三卿的信奈,所以当时的晋国就出现少见的团结局面。”

    士茁道:“今天的主公你愿意甘居赵无恤之后吗?”

    “居于这个丑八怪之后,那我这个执政不是就白当吗?”智瑶气愤道。

    “这不就对了嘛,赵氏实力强大乃是晋国的第一大家族,难道他们就甘居人后?”

    “那先生帮我想想如何才能像赵鞅一样将晋国的各种势力都围拢在我的周围,让他们都从内心深处听命于我这个执政。”

    “其实也不难,只要主公真心对待他们即可,我记得你爷爷和赵鞅执政的时候,每年都要邀请四卿到家里一叙,虽说是个形式,但也可以笼络一下人心。主公继位已将近四年,可没有邀请过一次四卿啊!”

    听完士茁的话,智瑶似乎明白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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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智瑶的邀请
    ;“听先生的意思,晋国的事情其实就是四卿的事情,只要处理好四卿的关系,晋国的一切问题就解决了。”智瑶道。

    “主公所言极是,晋国的事情实质上就是四卿的事情,今后主公应花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晋国四卿的关系,只要处理好四卿的关系,今后晋国定会在你的带领下蒸蒸日上的。”

    “不过作为晋国的执政我不会为了处理好关系而甘居赵氏之下的,请先生教我如何壮大智氏,使其成为晋国的第一大家族,让我成为晋国名符其实的执政。”智瑶道。

    听后士茁哈哈一笑道:“看来主公的心里还是想与赵氏一争高下,主公若有此想法,何谈处理好四卿之间的关系?”

    “作为执政仰人鼻息,实在是憋屈。还请先生教我如何使智氏更加壮大,最好能够超过赵氏成为晋国乃至中原的家族。”

    听完智瑶的话士茁轻叹一声道:“要想壮大智氏其实也不难,无非是扩大土地和人口而已。只是智氏的封邑在晋国南部,北边与韩魏交错,南边有临着郑卫两国,发展起来不易啊!不像赵氏占着晋国北边将近一半的土地,扩张起来也方便。”

    “这么说智氏就没有发展潜力呢?”

    “非也非也!智氏若要发展其实还有很大的空间,而且当下就有机会给你送来了。”士茁道。

    智瑶睁大眼睛望着士茁道:“先生说现在就有机会给我发展智氏的机会?”

    士茁点点头道:“正是。”

    “请先生明示。”

    “掠夺郑国的土地为智氏所有,进而扩大智氏的土地和人口。郑国从地理位置上紧挨晋国智氏的封邑,一直以来郑国与晋国和平相处,现在郑国主动出兵晋国,这就等于给了智氏掠夺郑国土地最好的借口,今后晋国出兵郑国每占一座城池,就等于智氏多了一份封邑。主公难道没有心动吗?”士茁道。

    智瑶听后兴奋的说道:“好啊!智氏要想在晋国国内扩大封邑势必要与魏氏和韩氏发生冲突,要是面向国外掠夺可就容易多了,而且还不会引起国内的矛盾。好、好、好!”随后智瑶有所担心的说道:“只是现在郑国的实力不容小视,单凭智氏一家的力量恐怕一时难以取胜。”

    士茁点头道:“主公所言极是,郑国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现在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视,所以今后伐郑还需要晋国四卿的联合,特别是与赵氏的联合。”

    “为何是赵氏?”

    “因为赵氏的封邑在北边啊!要想扩大封邑,只有向北边发展,向南发展他们是有心无力啊,不像韩魏,一旦联合出兵攻打郑国,占领城池后,肯定要分给他们一些,而赵氏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所以联合赵氏攻打郑国乃是最佳的选择。”

    “就算我们向联合人家,赵氏未必就愿意跟着我们啊!”

    “这就要看主公的智慧了,硬逼着人家肯定不会,但如果主公多用用心思,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说完士茁笑了笑。

    “先生的话很有道理,今后智瑶将会用心处理好四卿的关系,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智氏马首是瞻。”智瑶道。

    “这可是一门大学问啊!”

    智瑶点点头道:“郑国的事情我们就这样处理,智瑶还请问先生,对于晋国周边的宋国卫国还有齐国该如何处理?”

    “卫国、宋国本不足惧,但是他们倒向那边,那边就有成功的分量,所以对于这两国我们应该拉拢才是;至于齐国那就只有打击了,齐晋伯仲之间,谁要想吃掉谁都很难,所以我们对外的方针就是拉拢宋、卫,打击齐、郑。”

    “对,打击齐国可以树立威望,打击郑国可以扩大土地。先生的话太有道理了。还有一事请教先生,那就是对于北边的鲜虞中山国,我们该如何处理?”

    “按说,鲜虞应该是赵氏操心的事情,但是作为执政大人,你也应该予以关注,不能让赵氏在那边一家独大。至于具体应该如何处理,要视情况而定。”

    “先生的意思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那就是在南边发展智氏,在北边遏制赵氏的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智氏自然就成为晋国的第一大家族了。”智瑶自信的说道。

    士茁没有说话,按照他的谋划,实际上也就是这样,只不过智瑶说的更加明白罢了。

    从士茁的小院出来,只要一下子清爽了许多,他快步回到智府,在这里他的宠妃绿袖正等着他,几个月来他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他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这年秋天,智瑶在绛都智府宴请四卿,虽说有些唐突,但必定是智瑶上任后第一次设宴招待大臣,韩魏两家还是相当重视,远在晋阳的赵无恤也答应参加智氏的宴请。

    秋收之后的八月十五,智府的宴会正式开始。

    为了显示对此事的重视,智瑶亲自在府门前迎接。

    最先到来的是魏氏的宗主魏驹,见到智瑶后,魏驹高兴的上前道:“执政大人亲自迎接,我等实在是不敢当。”

    “那里,那里,魏大人能够前来我府上参加聚会,乃是给智某长脸,岂能有不迎接的道理,魏大人里面请。”智瑶客气的说道。

    紧接着韩虎也赶了过来,和魏驹一样,见智瑶亲自迎接,韩虎也感到非常意外,客气几句之后进了智府。

    随后,朝中的其他大臣一一应邀来到智府,最后就只剩下赵氏了,智瑶还在继续等候。这时儿子智颜来到智瑶跟前:“父亲,赵氏路远,看来今天赶不到了,我们就不要等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席吧。里面的各位大人可都等急了。”

    智瑶摆摆手道:“再等一会吧。”

    说话间只见一架马车从北边赶过来,快到智府前,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快步来到智瑶跟前。智瑶一看原来是赵无恤的弟弟赵鞅的三儿子赵罗。

    “智大人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见到智瑶后,赵罗客气的说道。

    “原来是赵大人,家兄怎么没有来?”智瑶道。

    “鲜虞围城,家兄事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只好让我代劳了。”赵罗道。

    “怎么鲜虞还没有走?”听完赵罗的话,智瑶吃惊的问道。

    “是啊!鲜虞这次是铁了心要与赵氏一决胜负了,现在双方还在战斗。”

    听完赵罗的话,智瑶心中暗喜,只要鲜虞一直与赵氏打下去,赵氏的力量一定会消弱,智氏可就有机可乘了。

    于是陪着赵罗一起进府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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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年轻人
    ;就在智瑶在绛都大宴宾朋的时候,北边的赵无恤正在与鲜虞打的不可开交,不过不是赵罗说的鲜虞围攻晋阳,而是赵无恤出兵中山国,继续向北扩大赵氏的封邑。

    作为赵氏的宗主,他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晋国虽说名义上还是一个国家,但是实质上已经是四分了,而赵氏就在北边,打击鲜虞中山国,稳定以晋阳为中心的赵氏封邑,乃是赵氏今后的既定方针。所以赵无恤借着鲜虞骚扰晋阳的机会调兵遣将向中山国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当赵无恤的大军赶到晋阳的时候,鲜虞列别阔早就带着大军撤走了,正如赵无恤所分析的那样,鲜虞兵根本就不习惯于围城而战,久攻不下之后,列别阔因为粮草不济,早早就带兵撤回中山了。

    虽说鲜虞已经兵马已经撤走了,但赵无恤却不愿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他要借此机会重创鲜虞,以解决晋阳的后顾之忧。于是率领大军来到晋阳。赵无恤进城之后,晋阳令尹铎早早在大厅前等候,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将领,这位将领赵无恤以前没有见过,面对晋阳所有的官员,赵无恤扫了一眼尹铎身边的年轻将领也没有太多的注意,径直来到尹铎面前。

    见到赵无恤后,尹铎赶紧上前施礼道:“晋阳令尹铎率晋阳全体官员拜见主公。”

    “尹大人快快请起,鲜虞围城以来辛苦你和各位大人了。”赵无恤道。

    “守卫城池乃是臣和诸位将领的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尹铎道。

    赵无恤点点头,对于尹铎的回答表示满意。

    随后赵无恤一行在尹铎的带领下进入晋阳赵府大厅,坐定后,尹铎道:“这次鲜虞围城时间较以往来说,还是相当顽固,整整一个多月,超出了以往任何时候。”

    赵无恤听完有些吃惊,根据以往的经验鲜虞围城超不过半月,这次竟然能够长达一月以上,看来鲜虞是真心要进攻晋阳了,从另一个侧面说明,鲜虞看来是要真心与齐国联盟了,要不然他们会为了齐国,围攻晋阳长达一月以上。于是赵无恤问道:“围攻长达一月之久,你们是如何应战的?”

    “多亏一位年轻将军指挥作战,我们才勉强取胜。”

    “哦!是哪位将军竟如此神勇?”

    “新稚将军,请进来吧。”尹铎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名身着军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此人就是刚才站在尹铎身边的那位年轻人,只见他二十多岁的模样,个头不高,斯斯文文的样子,如果不是穿着军装,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位读书人。

    “新稚狗拜见主公。”见到赵无恤后,新稚狗“啪”的一声单膝跪倒,朗声说道。古人起名字真是奇怪,天下有那多的字可以起名字,可人家偏偏就叫“狗”,《国语注·晋语九》:穆子,晋大夫新稚狗也。也就是说这位被后世称为新稚穆子的晋国大夫,他的名字就叫“狗”。

    “将军快快请起,你辛苦了。”赵无恤高兴的说道。

    “新稚将军乃是年前燕国投奔晋阳的一位读书人,在防守晋阳的过程中,他的一些建议很是切合战争的实际,我就大胆启用他作为守城的将军。果不其然在他的指挥下,我们成功打败了鲜虞的多次进攻。”尹铎趁机建议道。

    “将军年纪不大,竟然如此神勇,不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赵无恤问道。

    “末将以前在燕国的时候曾经跟着墨家大师巨子学习过几年的墨家学说,研究过战争的推理。后来听说赵氏在晋阳推行仁政,就和家人一起投奔晋阳来了。”

    “将军原来也是有知识的人,能把你们这些人聚拢在赵氏的门下,有些委屈了。而且一到晋阳就经受如此大的战斗,真是辛苦了。”赵无恤道。

    “能为主公分忧,乃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谈不上辛苦不辛苦。”

    “将军,请坐,我们聊一聊当下的战局。”

    坐定后,赵无恤道:“我意借此机会重创鲜虞,让他们今后再也不敢来骚扰晋阳。依将军之见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进军?”

    “鲜虞乃是游牧民族,若是野外作战,他们的骑兵速度要比我们快得多,打起仗来我们肯定不是对手。所以我们应该采取围城的方式对付鲜虞,鲜虞人一旦围在城里,而他们的牛羊牧场都在城外,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会乱了阵脚。到时候他们的城池将会不攻自破。”新稚穆子道。

    “将军所言极是,下一步军事行动就按照将军的策略进行,先将靠近晋阳的几个鲜虞城池拿下,惩戒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鲜虞人。”赵无恤道。

    “另外,末将还有一条建议,请主公定夺。”新稚穆子道。

    “请讲。”

    “我们赵氏的封邑接近鲜虞边境,今后要长期与鲜虞游牧民族作战,所以建立一支像鲜虞骑兵一样的骑兵队伍显得非常重要,末将提议在晋阳建立一支骑兵部队,专门用来对付鲜虞的入侵,主公意下如何?”新稚穆子道。

    对于新稚穆子的建议,赵无恤没有说话,对于建立新的作战部队这样的大事,他需要慎重的考虑。

    “主公以为可否建立一支骑兵部队?”新稚穆子再次问道。

    “此时甚是重大,我需要认真考虑之后再做回答。”赵无恤答道。

    可以肯定的说,新稚穆子的这个建议是非常具有前瞻意义的,对于后来的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起到了很好的借鉴。但是当时的赵无恤并没有直接答应,因为在当时的人们认为鲜虞是落后与愚昧的,不值得中原诸国学习,二则虽然鲜虞有骑兵,但是没有集团作战的经验,在战斗中经常打不过中原的战车和步兵,所以作为中原的传统大国,晋国的当政者自然就没有必要学习他们。

    此事就这么被放了下来,此时赵无恤最关心的还是如何更多的抢占鲜虞的城池。集结好军队之后,赵无恤自任主帅,邮良为先锋官,为了试一试这位新稚穆子的军事才能,赵无恤有意任命他为副先锋官,发兵五万进攻鲜虞。

    由于赵无恤稳扎稳打,每到一处先扎好营房,挖好壕沟,才开始作战。一个多月后完全收复了被鲜虞占领的土地,还向鲜虞境内推进了数十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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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仇犹
    ;赵无恤在北方取得胜利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绛都智瑶那里,得到消息的智瑶敏感的意识道到赵氏又在扩大自己的地盘了。

    赵无恤的每一个胜利都将会对智瑶是一个刺激,正如士茁说的那样,在北边一定要遏制赵无恤的过度发展,不能找成赵氏在晋国北边一家独大的局面。于是智瑶决定也向鲜虞发动一次进攻,在赵无恤的心脏地带安插一个属于智氏的基地。

    经过考虑,智瑶决定也向鲜虞发动一次进攻,他把目标定在了一个叫做仇犹的国家。

    智瑶瞄上的这个仇犹国乃是一个古国,由白狄所建立,最早出现在大约公元前630年左右,建都盂县城东古城坪,国号“仇狄”。智瑶是读过书的人,对于仇犹多少有些了解,“并州盂县外城,俗名原仇。亦名仇犹,戎翟之国也。”按此,这个时期盂县西部地区连同大盂一带为盂丙邑,东部地区为仇犹。

    仇犹国在其强大的时候,仇犹军队身着白银服饰骑于马上,勇猛善战,有“白色旋风”之称,敌寡擒之,敌众隐入高山丛林之中,令你难寻踪迹。晋国为了阻止秦军东进,采取安抚之策,使用了联姻之术。公元前650年,晋献公娶仇犹公主为妻,生二子,即重耳和夷吾。

    由于国与国之间政治主张的不同,仇犹常为晋国**********受官府通缉的“罪犯”提供避护。公元前597年,也就是晋景公三年,大夫屠岸贾以“治灵公贼之致赵盾”为借口,灭赵氏九族,与赵氏关系紧密的大将韩厥命赵氏家臣程婴携赵氏孤儿潜出晋国国界,逃入仇犹国藏山洞中匿十四年。这才留下了赵氏最后的骨血,而这个赵氏的骨血也就是赵鞅的爷爷赵武。由于有了这一层关系后来的赵氏一直对仇犹采取和缓的政策,双方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后来,秦、晋争霸,仇犹国受利益驱使,时而与秦联合击晋,时而与晋共同攻秦。摇摆不定的政策导向,让晋国的执政者对仇犹产生了怨恨,后来赵鞅发兵灭鲜虞的时候,顺便也将仇犹一举拿下。此后几十年里,仇犹也像鲜虞一样没有声息。鲜虞复国之后,被赶走的仇犹王室成员又重新聚拢在一起,商议复国的事情。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议,最后决定在中山国的名下成立仇犹国,既作为中山国的属国,随后将国书报送至中山国。

    接到国书的列别阔一时间难以决定,必定仇犹国不同于其他属国,它与中山国一样也是原本就有的国家,现在也是复国。列别阔一时难以决定,他请来了太子曼和大夫赤章蔓枝商议。

    “今日接到仇犹的国书,申请加入我们中山国,成为我们的属国,你们说说,我们能否答应。”列别阔道。

    “仇犹不同于我们现在的这些属国,他们原本就有自己的领地和区域,现在要加入我们,此事确实有些奇怪,我们需要慎重考虑。”太子曼道。

    “其实也不奇怪,他们原本的国家在赵鞅灭鲜虞的时候已经结束了,现在既然要建立新的国家,实质上就是想借着我们的名义,行自己国家之实,等到将来晋国或者其他国家进攻的时候,找一个依靠罢了。”赤章蔓枝道。

    “所以,仇犹的国书一递过来,我就觉着有些不妥,我就在想人家好好一个国家为何要低人一等加入我们中山国,现在经你们这么一说,原来他们是有自己的目的。”听完赤章蔓枝的话,列别阔说道:“要不我们直接将他们回绝了,就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国家,现在要想复国,让他们自己复国去对了。若想交好,我们可以与他们平等相待,建立盟国关系。你们以为如何?”

    “相比鲜虞而言,仇犹更加落后和野蛮,多年来一直处于刀耕火种的时代,整个国家处于一种无序的状态,一旦建国肯定会经常惹事,这样的话就会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带给我们,要是我们把这样的国家纳入我们的版图,虽说是增加了面积,但实质上却是带来了无尽的灾难。我拍的意思也是不要这样的国家加入我们中山国。”曼也跟着说道。

    赤章蔓枝听着列别阔父子的话,随后说道:“国君、太子,其实仇犹加入中山也不一定是坏事,只要我们能够拿捏住他们,让他们为我所用,或许还是好事。”

    “这样的野蛮国家,我们能够拿得住?你说我们去拿捏仇犹,怎么拿捏?”列别阔说道。

    “我们可以派大臣前往仇犹任职,掌管他们的行政事务,这样一来,不就将他们拿捏住了吗?”赤章蔓枝道。

    赤章蔓枝的话音一落,列别阔又是一惊,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还会采取这种方式控制一个国家。虽然列别阔感到新鲜,但是在中原诸国这可是常用的办法。

    “既然仇犹要加入我们中山国,那么我们派员到仇犹任相国,就说是帮助他们处理建国之初的一些事物,我想他们也应该没有什么反对的。只是这个人选我们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我看就由赤章蔓枝先生前往仇犹任宰相,为我们打开这个先河,如果这样做的好的话,今后凡是想加入我们中山国的国家,我们就采取这种方法进行控制。”太子曼说道。

    曼说完,列别阔没有答应,必定像赤章蔓枝这样的能臣,鲜虞中山国也是凤毛麟角的几个人而已,一旦派往仇犹,那中山这么多的事物由谁来处理;特别是一些棘手的问题又有谁来解决。于是说道:“赤章蔓枝先生确实是前往仇犹的最佳人选,只是我们中山也刚刚建国不久,也需要人才来帮助寡人处理国政。你们再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也是,像赤章蔓枝先生这样的人选的确不多,派往别国我们确实舍不得,但是其他人选我们又担心不能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务。哎!现在看来我们鲜虞中山国的人才还是太缺少了。”对于派赤章蔓枝前往仇犹国任相国一事,太子曼也是情不得已,本来他一心想让赤章蔓枝在中山国任宰相,但是面对一个又一个比赤章蔓枝资历老,地位高,但能力一般的鲜虞贵族。

    赤章蔓枝要想成为宰相,道路还很漫长,所以他才提议让赤章蔓枝前往仇犹任相国。

    既然有人建议让赤章曼枝前往仇犹国,也正好解决了列别阔的心病,于是列别阔问赤章曼枝道:“此事若要成行,主要还是要看看赤章蔓枝先生自己的意见,对于前往仇犹任宰相一事赤章先生你的意见如何?”

    “微臣愿往。”赤章蔓枝答道。

    列别阔与曼望着赤章曼枝,只好尊重他的决定。

    赤章曼枝进入仇犹,并出任相国,在他一手操作下,百废待兴的仇犹国重新复国,成为中山国的重要附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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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兵发仇犹
    ;当仇犹国复国之后不久,智瑶的兵锋就指向了这里。

    作为晋国的执政,智瑶当然不愿意看到赵无恤在晋国北方的辽阔土地上恣意发展,他也要为智氏、为晋国在北方遏制赵无恤的过度扩张。

    秋收过后,智瑶开始调集大军向北方进发,这次出兵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趟艰难的征途。智瑶率领五万兵马从绛都出发一路向北进发,秋天的北方原野上秋高气爽,山间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红的山花,黄的树叶,洁白的云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最美的图画;从绛都出发气温还算温和,走在城外的原野上,智瑶和将领们感到了心胸一下子开阔起来。北雁开始南飞,每到一处都会发出“嘎嘎”的叫声。

    望着一路南飞的大雁,智瑶对豫让和将领们说道:“这一路的大雁飞过,不如我们比试一下射术,顺便也打打牙祭。”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大家的兴趣,于是乎智瑶和将军们一路北行,一路射雁打猎,好不快活。可是这种快活的日子没过多久,严峻的现实就让他们再也快活不起来了。过了汾水、少水,就进入到了太行山地区,天气突然冷了下来。白天还好说,可是到了晚上可就不好过了,秋风吹来,智瑶的士兵们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从绛都出发的时候天气是那样的炎热,士兵虽然都做了准备,穿上了夹衣,可是没有想到这山里的气候根本就不像平原,昼夜温差太大了,冻得大家都受不了。

    智瑶下令所有士兵上山砍柴,在营房里架起篝火取暖。

    晚上智瑶与豫让等人在大帐里吃着烤雁。

    谋臣郤疵道:“这山中的气候和我们绛都真是两重天啊!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冷。”

    “就是啊!真是山中无寒暑一雨便成秋。现在还没下雨就这么冷,要是下雨可就更冷了。”豫让跟着说道。

    智瑶道:“现在是在山中,等到翻过山就好了,山那边和咱们绛都一样也是平原,气候也会跟着热起来的。”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命令军队加快进军步伐,加快通过太行山区。”豫让道。

    “嗯。”智瑶点点头算是同意。

    “好的。”

    就在几人在大帐说话之际,这是帐外有人喊道:“下雨了!”随后智瑶他们也听到雨点打在大帐上的声音,“啪啪啪”雨声越来越大,打落在帐篷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山中的雨来的快,而且一下雨就是大雨,很快雨水就顺着帐篷线一样流下。

    “轰隆。”一声剧烈的声音传进帐来。

    “怎么了?”智瑶问道。

    豫让随即跑出帐外查看,随后又跑了进来。

    “主帅不必惊慌,那边的山体滑坡了,幸好没有伤到士兵。”豫让道。

    “这样就好。”智瑶放下心来,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能够顺顺当当通过太行山区到达山东的平原地带。

    “不好了,有人被山洪卷走了。”就在智瑶的心神刚刚消停下来,远处的一声呐喊惊醒他,他冲出帐外,泥泞的山路一下就将他绊倒了,浑身都是泥水。

    “大人,您还是回大帐里吧!外面雨大,小心淋湿了,再说这一下雨山路也太滑了。”郤疵说道。

    智瑶没有停下,一步一脚泥来到河边。山里行军,为了取水方便,智瑶命军队沿河扎营。谁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山洪顺势就将河边的营帐卷进水里。望着被洪水卷走的士兵,智瑶的心里拔凉拔凉的,要知道这五万精兵可是智氏最精锐的部队,如果死在战场上还有情可原,如果是这样去世了,那可就有些亏得慌。

    “啪啪”一声闪电从天上闪过。

    智瑶打了一个激灵,望了一眼被闪电照亮的夜空,满眼望去只见士兵们目光麻木的站在夜幕下,犹如一个个僵尸,面目狰狞而可怕。

    智瑶浑身哆嗦一下,对豫让道:“让大家都回营房里,别淋着!”

    豫让得令,迅速传令让各营将领带领大家回营。

    “主公,你浑身都淋透了,也赶紧回营换洗一下吧。”望着所有的士兵都回到了营房,郤疵对智瑶说道。

    “哦!”智瑶神魂不定的说道,脚下原本清澈见底的小溪现在夹杂着山体滑下来的泥水还在不断地往上涨。

    “命令河边的军营统一往高处转移。”智瑶命令道,随后在众人的搀扶下回到帐里。

    回到帐里,智瑶浑身已经湿透,满身的泥水。脱下已经湿透的衣服,豫让帮着拧干衣服,说道:“山里的气候就是怪异,说下就下雨了。”

    “可惜这些士兵了,还没参加战斗,就这么白白的死在这荒郊野外真是可惜。”智瑶惋惜的说道。

    这一夜,智瑶一点也没有休息好,夜里的几次雷声都把智瑶从梦中惊醒,满眼都是刚才闪电下士兵们僵尸般的神情。

    浑浑噩噩一夜过后,第二天起来智瑶浑身酸痛,此时豫让等人已经来到帐外等候。

    “主公,队伍已经集结好了,是否启程?”豫让道。

    “出发!”智瑶有气无力的说道。

    经过一夜的大雨,第二天天气更加冷了,顺着山路越往上走,愈发的寒冷。快到山顶的时候,路上竟然是一层薄薄的冰。说是路,其实就是山间士兵们踩出来的简易道路,两边树枝刷在衣衫单薄的士兵脸上,寒冷而疼痛。

    “兄弟们,快速通过,过了这座山,我们就进入平原地带了,就和我们绛都一样温暖了。”豫让一边走一边对着士兵们喊道。可是魏巍的太行山,那里是说过就能过得了的事情,一天过去了,大军仅仅进山五六十里地。

    天渐渐黑了下来,智瑶只好下令大军安营扎寨,一夜的大雨过后,夜晚更加寒冷。智瑶命士兵们点起篝火取暖,可是大雨过后,山上的树木都湿淋淋的,火没有生起来,烟倒是满山沟都是,呛得人没法生活。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智瑶的数万大军,一下子陷入到了一种凄凉的境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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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半途而废
    ;经过几天的艰难跋涉,智瑶的大军终于翻过太行山脉。原本以为度过山脉,进入平原地带之后就会暖和起来,谁知道翻过山之后更加艰难,深秋的太行山东部竟然下起了雨夹雪。清点人数之后,竟然发现这一路走来竟然少了两三千的士兵。除了路上冻死的和淹死的之外,还有就是半路逃跑的。

    这令智瑶感到非常的气恼,一个人在帐里转来转去,坐立不安。说实话,山里也实在是太潮湿了,大帐里一片湿漉漉的样子。

    这时豫让和郤疵一同走了进来。

    “主公,情况不好了,今天又有几十个士兵逃跑了。”见到智瑶后豫让说道。

    “什么?又有人逃跑?”智瑶惊道。

    “还有十几个士兵病死了。”郤疵接着说道。

    智瑶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连串的消息让他感到心率憔悴,原本以为过了山天气会好一点,谁知道这里比山里还寒冷,这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主公,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豫让试探性的问道。

    “说吧!”智瑶有气无力的说道。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退兵吧!继续往北只能比这里更冷,到时候莫说是打仗,士兵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豫让道。

    “退兵?”听完后,智瑶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们调动数万兵马,浩浩荡荡开往北边,还没打仗就退兵回去,一旦让诸侯们知道了,岂不要笑掉大牙。更何况人家赵无恤在北方用兵多少年,屡次成功。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第一次向北方出兵就半途而废?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把仇犹打下来,这就等于我们今后在赵氏的心脏处安插一把刀,随时都可以将赵氏置于死地。”

    既然智瑶坚持要对仇犹用兵,豫让等人也没有办法,只好下令军队继续前行。

    越往北走天气愈发的寒冷,先前的雨夹雪彻底变成了雪花,晋国士兵们缩成了一团,抖抖索索的往前行。路过一座山坡时,智瑶的车架一下子陷进了泥坑里,车子猛地一栽,智瑶在车里滚了一下,差点掉了出来,豫让带着几名士兵,赶紧上前推车,车子很快就从坑里推了出来。

    智瑶坐在车没有下来,此时他和士兵们一样感到了寒冷,外面的雪花顺着车窗吹了进来,冷的刺骨。天快黑了,队伍在一山谷处安营扎寨。

    建好营房之后,豫让才将智瑶扶下车。

    “主公,你的手怎么这么烫?”在扶智瑶的那一刻,豫让感到智瑶的手烫的厉害。

    智瑶打着哆嗦,道:“没什么,我只是觉着有些困而已!”

    “主公,你这是病了,需要看郎中。”豫让急切的说道。

    “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郎中。再说了我这病也不碍事,睡一觉就好了。”智瑶摆摆手,进帐准备休息。

    “我让行军郎中来给你看看。”

    智瑶摇摇头,行军郎中的水平,他不是不知道,除了会开几幅汤药外,什么都不会。

    见智瑶不愿意看病,豫让只好命人又从士兵们那里给智瑶弄来几床被子,烧了姜汤让智瑶喝下后休息,自己则在帐外巡逻。

    夜越来越深,天气愈加寒冷,虽是深秋,但是雪花依然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豫让的身上。每到一处营房,豫让都要查看一下士兵的休息情况。

    天实在是太冷了,士兵们都在帐里,挤在一起取暖。

    “将军,实在是太冷了,你跟执政大人说一下,我们回吧。等到明年天气暖和了,我们再出兵不迟。”和豫让一起巡营的一位将军对豫让说道。

    “你看看士兵们都冻的缩在一起,还怎么打仗?”另一位将军也跟着说道。

    豫让拍拍身上的雪花道:“不瞒二位,我何尝不想和你们一样盼着回去,可你们也应该替执政大人想想,他兴师动众的发兵攻打仇犹,现在因为天冷就撤兵,说出去还不被列国笑死;再说了现在才是深秋,天气本不应该这么冷,说不定再过几天,天气就会转暖。”

    “将军,你看看这天气和我们现在的士气,根本就打不了仗,我看到不了仇犹,我们的士兵跑的就剩不下几个了。”

    莫要说士兵,就连将军们也跟着发起了闹骚。豫让安慰了几句,继续往前巡营,不一会儿他们来到最后的一处营房跟前,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豫让和两位将军感到惊奇,其他的营里都有士兵们的冻得呻吟的声音或者篝火的光亮,可是这里一点声音的没有,大帐上只有一层厚厚的雪花。

    豫让揭开大帐的帘子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三人再来到下一处营帐,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整营的士兵难道都跑了?

    豫让立刻产生了疑惑,带上两位将军跑向其他的营房,果不其然,和这里一样,都是空无一人。

    这下豫让呆不住了,赶紧跑回智瑶的中军大帐,刚来到门口就听到智瑶的呻吟声。

    豫让冲了进去,灯光下智瑶的脸色煞白,虚汗直冒,正躺在床上发抖。

    豫让伸手摸了一下智瑶的额头,“哎呀!”烫的厉害。

    豫让这下急了,赶紧命人出去找行军郎中。

    行军郎中很快就赶来了,他摸了摸智瑶的额头,把把脉之后道:“天气寒冷,主公又是急火攻心所致。我先开几服药,如果不行的话,明天就要在周围找郎中了。将军你也知道我的水平很是一般,一般的头痛脑热可以治治,稍微大的病,我就没办法了。”

    行军郎中说的也是实情,这些人本来就不是专业的郎中,也就是比普通士兵稍微懂点医术而已,本职还是一名士兵罢了。

    煎好药之后,豫让和郎中一起给智瑶将药喂下。

    喝完药之后,智瑶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看到智瑶睡下,豫让原本想给他汇报一下士兵整营逃跑的事情,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于是靠在智瑶的床边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

    第二天豫让一睁开眼,看见智瑶还躺在床上,伸手一摸,依然烫的厉害。帐外的雪花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豫让派人前往周围的村庄找郎中,可是几波人都撒出去了,没有带回一位郎中。

    天气寒冷、主帅病重、士兵不断的逃跑,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豫让只好下令撤兵回绛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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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病中的智瑶
    ;回到绛都的智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绛都城的所有名医都汇集到这里,经过几天的救治,智瑶终于苏醒过来,此刻他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在他的床边,兄长智宵、叔父智果、子侄辈智颜、智宽、智开等,以及妹夫豫让等人齐聚这里。智瑶缓缓地睁开眼。望了一眼身边的这些人,淡淡的说了句:“我这里没事了,你们下去吧!”众人相继离开。

    当智宵准备走出门时,智瑶道:“大哥,你留一下。”

    智宵停下了脚步,再次转身来到智瑶的床前。

    “大哥!兄弟我无能啊!我一心想为了智氏在北方打压赵氏,现在看来功亏一篑了。”说完智瑶留下了泪水。

    “兄弟,你别伤心了,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智宵安慰道。

    “大哥,你去把士茁先生请来,我们都听听他的意见。”智瑶道。

    很快士茁就赶到了。

    看到士茁到来,智瑶坐起身。

    “主公身体不适,还是躺着的好。”士茁见智瑶要坐起身,于是说道。

    “我这身子半是疾病一半是心病!先生来了,我就跟你说说。”

    “主公请讲。”

    智瑶示意士茁、智宵坐下说话。

    二人坐下后,智瑶对士茁说道:“上次听了先生的教诲之后,我一心想遏制赵无恤在北方的发展才出兵仇犹。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失败了,这次出兵不但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反而折了智氏的近万兵马,想起来我就懊悔不已。”

    “主公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对于向北方出兵的事情,你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士茁直接对智瑶说道。

    智瑶点点头,对于士茁的批评,智瑶向来是诚恳接受的,然后说道:“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赵氏每次在北方用兵都能成功,可我们用兵一次就遭受如此惨败。”

    “从文公时期到现在,近二百年来,赵氏一直在北方盘踞,历时久远,根基深厚,对于那边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无不掌握在心,所以用起兵来,就无往而不胜。当然赵氏在北边的发展对于稳定晋国北方可以说是起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士茁道。

    “这么说晋国要稳定北方还得指望赵氏了。”智瑶问道。

    士茁点点头。

    “既然这样,北方岂不成了赵氏的天下,那我还如何遏制赵氏在北方的发展?”智瑶不死心的问道。

    “那就要看你的智慧了,比如说今天你冒然向北方用兵,一则北方的天气寒冷,变化多端,我们很不适应,士兵冻死冻伤以及逃跑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二则那边的山川河流,地势走向等你都不了解,就算是你的大军到了仇犹城下,也未必能够拿下。”士茁很不客气的说道。

    “除了用兵,我再也想不出其他好的办法。”智瑶叹息道。

    “《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对于北边的赵氏过度扩张,晋国尽人皆知,主公若要想加以遏制,应该是谋略与军事多重手段进行,而不是单纯的采取军事的手段。”。士茁道。

    “这个我也知道,所以上次我邀请晋国四卿聚会,其他三家都是宗主来了,唯独赵氏来的不是宗主。就在我们聚会之际,他赵无恤还在北方扩大势力,我能不心急吗?”

    “心急?作为政治人物,心急只能办坏事。主公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今后要想在晋国站住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凡事三思而后行啊!”士茁道。

    “依先生之见,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什么也不要做,好好休息就是了。”士茁道。

    智瑶不再说什么,他很清楚就算他现在再有心劲也是有心无力,疲惫虚弱的身心已经不允许他有其他的想法和行动。

    随后士茁对智宵道:“大公子,我们先回吧,让主公好好休息一下。依他目前的情况,除了休息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士茁、智宵随后就离开了智瑶的房间。

    二人离开后,智瑶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失神的望着窗外。他不知道现在晋国国内会怎样看待他,列国又是怎样笑话他,还有那个一心与他争高低的赵无恤又怎样看他的这次出兵。“哎!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智瑶轻叹道,此时他想到这次出兵虽然失败,却让赵无恤和北方的中山等国警觉起来,今后再要讨伐,难度肯定会大大增加。

    想到这里,智瑶又一次重重的躺下了,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智瑶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智瑶这一病在晋国引起了较大的轰动,反应最强烈的当然是赵无恤。当他得知智瑶出兵仇犹的消息时,就警惕的意识到智瑶此次出兵绝不会是单纯的打击中山属国那么简单,肯定有牵制赵氏的想法。于是赵无恤做好了各种准备,谋划好了智瑶打赢仇犹之后的各种对付策略,结果时隔不久就传来了智瑶半途而废的消息,这令赵无恤赶到无比的欣慰。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好端端的绛都城不呆着,非要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北方来寻死。”赵无恤心中暗暗骂道。

    “主公可不要小看了智瑶的这次出兵,这充分说明他已经对赵氏上心了,虽然这次是失败了,谁敢保证他还会不会再来第二次、第三次讨伐。一旦他在中山境内打下一块地方,那对于赵氏的威胁可不亚于当年的代郡,今天的中山。”站在身边张梦谈对赵无恤说道。

    “我当然知道他的真实用意,可是作为晋国的执政大人,人家要出兵仇犹,我又能怎么办?”

    “也是,智瑶要出兵中山,我们的确找不出合适的拒绝理由,必定人家出兵仇犹也是为了晋国,还可以说是为了赵氏封邑的安定;但是现在执政大人病了,我们总该看看吧。要让列国都看看我们与执政大人是同心协力的。”张梦谈道。

    “也是,我们应该看看执政大人,他为了晋国的北部安定,劳心劳力,竟然都病成了这样,我们再不看看有点说不过去了。”赵无恤说道。

    随后,赵无恤将晋阳的事情交代好之后,带着张梦谈等人前往绛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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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看病的真实意义
    ;智瑶的这一场大病,一下子在晋国乃至中原诸国引起了较大的轰动,各国之间,国内大臣们之间以及智瑶的那些家臣、嫔妃之间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想法。

    几天后,才有人前来探望,而第一个前来看望的竟然不是晋国的文武百官,而是卫国的执政孔悝,也就是智瑶宠妃绿袖的兄长。

    看到原来高大魁梧的智瑶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孔悝的心里不禁产生许多怜悯之情。

    “执政大人怎么会病的如此厉害?”见到智瑶后孔悝惊叹道。

    “天寒地冻加之急火攻心,竟致使身体吃不消了。”见到孔悝后,智瑶说道。

    “哎!不瞒你说,从你出兵仇犹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关注着你的动向,后来听说你病了之后,我还在想着前往北方看望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妹妹可怎么办啊!”孔悝笑着说道:“这不你一回来我就来看望了,你不会见怪吧。”

    “兄长能够在智瑶最困难的时候来看望我,实在是难能可贵,智瑶感激不尽啊!”随后智瑶示意,孔悝坐下说话。

    坐下后,孔悝说道:“你太心急了,晋国乃是大国,各种关系错综复杂,你需要慢慢来处理,心急不得。”

    智瑶没有说话,这一点他已经很清楚了。

    孔悝继续道:“老子曾有一句话,我赠与执政大人,或许有用。”

    “请讲!”智瑶道。

    “治大国,如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孔悝说道:“我将这句话赠与执政大人,你有时间的话,就好好想想,也许会对你能有所帮助。”

    随后,二人又说了许多的关心的话,直到智瑶出现疲惫之意。

    孔悝才说道:“执政大人你也好趁机养养身体,我下去看看舍妹。”

    智瑶道:“大人这么远来看望智瑶,智瑶心中自是感激不尽,本想留下大人就餐,无奈身体不适,还请大人见谅,他日我身体恢复之后,再请大人如何?”

    “执政大人你就好好养病吧,等你好了我们再叙。我这就告辞了。”说完孔悝离开房间,顺便前往绿袖的住处看望一下妹妹。多年未见,妹妹绿袖依然是那样迷人,美丽。看到妹妹一切安好,孔悝放心的回国了。

    此后,晋国的文武百官接踵而至,纷纷表现出各式各样的关心,对于这些表现,智瑶只是一笑而过,心想在孔悝没来之前,你们都在哪里,现在我病快好了,你们才出来看望,晚了。

    大约十天之后,赵无恤终于从晋阳赶回到了绛都,稍作收拾之后,赵无恤便带上张梦谈来到智府。

    很快有人将消息告诉了智瑶。

    “大人,赵无恤赵大人来府上看望您来了。”下人禀报道。

    “他来干什么,肯定是来看笑话的,就说我昏迷不醒,不见。”听到赵无恤要来看望的消息之后,智瑶气愤的说道。

    “大人你应该见见赵大人才是。”站在身边服侍智瑶的绿袖说道。

    智瑶扭头看了一眼绿袖,“他来看我,纯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还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早就巴不得我死掉,他好当执政。”

    “就算是这样,大人更应该见见才是,要让他看看经过这样的大难,你依然活的好好的。”绿袖道。

    听完绿袖的话,智瑶心中一想,也就是,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病态,于是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他盼着我死,我偏偏要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

    “请赵大人前来。”智瑶吩咐道。

    很快赵无恤就来到了智瑶的病床前,见到智瑶后,赵无恤客气的说道:“执政大人为了国事操劳过度,竟然病成了这样,看着令人痛心啊!”

    “不碍事,就是受了点风寒而已!休息几日便会没事,烦劳赵大人这么远的路来看我,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啊!”智瑶也客气的回道。

    “那里那里,执政大人出兵仇犹乃是为了赵氏的封邑的安定祥和计,在此期间受到风寒,无恤理当看望。”赵无恤继续客气的说道。

    此言一出,智瑶心里骂道,我会为了赵氏的封邑的安定祥和,我巴不得你们赵氏早点灭亡才好。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嘴上还是说道:“不管是不是赵氏的封邑,只要是晋国的土地,每一寸我都有保护的义务,赵大人,你说是不?”

    “那是,那是,智大人真是一位有真知灼见的好执政啊!实在令我等佩服。只是北方天气寒冷,气候变化无常,下次出兵的时候,执政大人一定要多关注一下天气变化。最好叫上无恤,也好给你带个路。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成了晋国的灾难了。”赵无恤捎带挖苦的说道。

    智瑶听后,气的咳嗽了几声。这无形中就是向他说明,今后出兵北方要向他说明情况吗?我一个执政、有必要向你一个副卿通禀吗?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于是智瑶说道:“一回生二回熟,虽然这次出兵失败,除了天气原因外还有就是对那边的地理不熟,不过我想有了这次的经验,以后出兵,我就不会如此贸然了。”

    “智大人真是有恒心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赵无恤赞叹道,“为了帮助大人早日康复,无恤特地带来了几根太行山的老人参,还请大人收下。”说完命人将老人参呈了上来,交给智府的管家收下。

    “区区小病,还值得赵大人如此破费,真是不敢当啊!”智瑶客气道,说完把头一偏,似乎有些瞌睡了。

    赵无恤见状,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于是说道:“既然智大人有病在身,还是多加休息的好,您好好休息,我等就先走了。”说完带着张孟谈便离开了智府。

    赵无恤刚刚走后,智瑶就连连咳嗽了好几声,随后破口大骂道:“赵无恤他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跑到我府上来教训我,还让我今后出兵要向他通禀一声,把自己看的未免有些太高了。”

    “大人莫要生气,他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绿袖说道。

    “随口说说?我看他是诚心来把我气死的。”智瑶气愤的说道。

    气愤归气愤,以现在的情况还不是二人闹僵的时候,更何况辽阔晋国北方还需要赵氏来治理和守卫,这口气智瑶不咽也得咽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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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向南发展
    ;经过这场大病,智瑶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从公元前471年到前468年,这三年间,中原大地异常的平静。

    三年的时间里,智瑶一改往日的形象,少了战事、少了政务,专注于歌舞、宴席还有就是同韩赵魏三家宗主聊天。这天,智瑶又把赵无恤、魏驹、韩虎等三人邀请到府里饮宴。

    席间,智瑶感慨的说道:“多年来我就知道领兵打仗,竟然不知道人生还有如此多的美好时光。现在看来什么战争的胜利、功名的高低以及人生的地位等等这些都是浮云啊!还不如及早行乐,与诸君开怀畅饮。”

    魏驹道:“昔年,赵简子饮宴,众人饮酒作诗,其乐融融,乃为人间佳话。今天执政大人又在这里举办饮宴,化干戈为玉帛,今后也将成为人间佳话的。”

    智瑶虽然喝酒,但是他的心里很是清楚,与昔日的赵鞅相比,自己还嫩的狠,根本就不具有赵鞅的气场和掌控。于是道:“赵简子的威望和权势那真是如日中天,智瑶难望其项背啊。”说完又转向赵无恤道:“我看赵大人倒是很有几分其父的做派,做事果敢、雷厉风行。”智瑶恭维了几句赵无恤。

    赵无恤听后道:“无恤生性平和,处事低调,哪敢跟执政大人相比,大人乃是晋国的柱石,将来的威望也将会是如日中天的。”

    “哪里哪里,智某只求安安稳稳度过余生罢了。”

    对于智瑶饮酒作乐的做派,赵无恤最初是有所防范的,在他看来智瑶只是为了排挤讨伐仇犹的失利,暂时放松一下罢了,谁知三年过去了,智瑶依然是一种无所事事的样子,这就不得不让赵无恤产生智瑶是不是真的变了的想法。

    这天饮宴完毕,智瑶专门将魏驹留了下来。

    “大人留我何事?”魏驹醉醺醺的问道。

    “魏大人结婚几年了?”

    “执政大人问这个干嘛?”智瑶突然问道这个让魏驹有些摸不着头脑。

    “随口一问,魏大人莫要见怪。”智瑶继续道:“近日宋国为了祝贺我当上执政五年,特送来一批贺礼和美女,我挑了一些送给大人。这里面有几个美女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平常夫人对你管的严不严,我怕给你带来麻烦啊!”

    智瑶开着玩笑说道,魏驹哈哈一笑:“执政大人如此抬爱,魏某岂有不接收的道理。”

    “那就好,那就好。”智瑶命人将美女和贺礼带上来。

    望着美女动人的脸庞,魏驹的眼睛都直了,结婚以来除了自己的老婆,他还真的没有碰过别的女人,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子,他能不心动吗?

    看着魏驹的眼神,智瑶就知道这一招奏效了,他对魏驹说道:“我记得魏大人和智某是同一年当上世卿的,应该共同庆贺才是。今天这些美女和礼品就算是智某送给大人的贺礼,顺便祝贺大人位列世卿五年时间。”

    魏驹拱手道:“感谢执政大人还记得魏某的这些小事,令魏某感激不尽啊!”

    “来人啦!把美女和礼品给大人装上车。”智瑶吩咐道。

    经过三年的观察和分析,智瑶清楚的认识到了政治同盟对于一个执政的重要性,在晋国赵氏与韩氏乃是世交,两家通过联姻的形式已经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关系,要想拆散难上加难。而魏氏虽然与韩氏交好,但对于赵氏却很一般,如果能够把魏氏拉倒自己的一边,无疑对今后执政会产生非常大的作用。于是,智瑶在宴请的同时更多的是拉拢魏氏投向自己的一边,经过三年的努力,现在已经基本奏效。

    送走魏驹,智瑶回到府里,智宵、士茁、郤疵、豫让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近期列国有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智瑶问道。

    “鲁国的执政季康子死了。”智宵答道。

    “哦,季康子死了,好,从此以后鲁国可就热闹了。”智瑶高兴的说道:“从内心深处,鲁国还是愿意跟齐国交好,不愿真心与我们联盟的,上次讨伐齐国就是这个季康子从中作梗,才使得鲁国没有拼全力追杀齐国,给了齐国一线生还的机会。现在,季康子死了,我看这下鲁国也该热闹起来了。”

    “执政大人说得不错,鲁国真的热闹了。今年四月,季康子死了之后,鲁公姬将因不满季康子活着时的专权,吊丧的礼数减少了不少,引起了‘三桓’的不满,双方矛盾随之加剧。鲁公姬将一气之下借着季康子去世的时机,请求越国发兵帮助他夺回政权,三桓也不甘示弱调兵遣将对付国君,现在双方已经打起来了。”智宵接着说道。

    听到鲁国已经内乱的消息,智瑶一下了兴奋起来:“鲁公姬将本来也就是个首鼠两端的家伙,能有今天的结果,也是自作自受,活该。”随后又问道:“还有什么消息?”

    “没有了。”

    智瑶又转向郤疵:“国内有什么情况?”

    “国君前往曲沃祭祖,赵无恤跟随;今年全国各地的收成较好,国内各仓的储粮均有盈余;鲜虞出兵抢占财物,被晋阳守军打败,还有。。”

    郤疵一边汇报,智瑶边点头。

    “还有没?”智瑶抬头问道。

    “还有就是晋国执政智瑶利用三年的时间思考未来、扩大实力,还有就是智瑶用美人计、离间计,赢得盟友。”士茁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众人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智瑶问道:“先生以为智瑶如此做法会有效果吗?”

    士茁道:“肯定有效果,而且效果将非常明显。”

    “要是能够试一下就好了。”智瑶道。

    “主公看来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智瑶点头道:“自从上次讨伐仇犹失利以来,我心如死灰。三年的时间里,我没有做任何事情,我怕长此以往下去,我就上不了战车了,更别说领兵打仗了。”

    “机会在人创造,只要主公凝聚了晋国的所有力量,今后自然是所向披靡,仗自然有你打的。”士茁说道。

    “那我们就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来,继续向仇犹发兵?”智宵在一边说道。

    智瑶没有说话,现在他已经不再那么冲动了,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发兵的,他望了望士茁,等待他的回答。

    士茁当然明白的智瑶的意思,于是说道:“有了盟友,还要有实力,目前还不是同赵氏在北边一争高下的时候,而是要向南发展,扩大实力。”

    “先生的意思是向南边的郑国发兵?”智宵问道。

    士茁点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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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我就挑衅你
    ;伐郑?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犯嘀咕了,上次与郑国一战,已经将两者的实力展示出来了。这次再打,单凭智氏一家的力量能行吗?

    “对于士茁先生的提议,诸位以为如何?”智瑶问道。

    “兴兵伐郑自然是好事,可以直接扩大智氏的封邑,只是我担心单凭我们一家能够打过郑国吗?郑国必定是一个历经几百年的公国,他们的先祖郑庄公曾经也是当过霸主的人,当年晋楚两国争霸的时候,都没有将郑国灭掉,今天单凭我们一家的力量恐怕难以取胜。”郤疵有所担心的说道。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如果我们不向南边发展,一心与赵无恤在北边争夺,最终的结果肯定会像当初我们讨伐仇犹一样,大败而归的。”智瑶继续道:“为什么赵氏的封邑会在赵鞅之后越来越大,原因就是人家赵氏在北边的发展从来就不依靠任何人,凭着自己的力量在北边恣意的讨伐,灭代国、征鲜虞,你们看看哪一样依靠他人?我们要想扩大智氏的封邑,就得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南边发展。而向南发展的目标也只有郑国、卫国和周王室这三家。”

    “主公所言不差,我的意思并不是反对向南发展,我只是担心我们的实力不济,恐怕难以对付南边的郑国。”郤疵道。

    “哈哈哈,先生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三年来,我并不是单纯的喝酒玩乐。豫让,你给诸位大人把目前的我们的兵马说一说,也好让诸位大人有个底。”智瑶吩咐道。

    “经过三年的发展,目前智氏拥有战车千乘,步兵五万余,新招收的将领不下千人。”豫让说道。

    听完豫让的回答,在场的臣子们都吃惊不小,看似整日喝酒玩乐的智瑶竟然在不经意间将智氏从北伐的低谷中带了出来,就以目前的实力,也足以成为一个“千乘之国”了,对付宋国、卫国等这些“千乘之国”不成问题。

    就在众人惊叹智氏的快速发展之际,智瑶道:“单凭目前的实力,我们与郑国不相上下,可是要真正打败郑国,夺取土地和城池,还需要其他方面的支持。这三年,我既不与赵氏争高下,也不与韩魏争土地,三家相处的和平而安定,我想如果此时我再出面邀请三家协助智氏出兵郑国,我想他们肯定不会拒绝。诸位想一想如果以晋国四卿之力攻打郑国,郑国是不是危在旦夕呢?”

    “若能发动四卿一起攻打郑国,必胜无疑。”智宵、郤疵同声说道,“可如果我们主动一旦联合四卿对郑国发兵,是不是就会暴漏我们的野心?”郤疵有所担心的说道。

    “这倒也是,可如果郑国主动打击我们,我们再进行还击,效果就不一样了。”豫让道。

    “郑国还会主动打击我们,他们现在跑还来不及呢?”

    “如何才能才让他们主动打击我们?”

    “就是,你们说说,如何才能让郑国主动骚扰我们,直到晋国人人都认为我们应该打击的时候,我们再出兵灭郑。”智瑶说道。

    可是如何才能让郑国主动出击晋国,这确实是一个难题,如果没有齐国这样的大国支持,郑国是不敢主动出击晋国的,虽然郑公姬胜野心勃勃在齐国的鼓动下曾经出兵过晋国,那也是考虑到了晋国四面受敌的情况下危险的举动。现在没有任何国家协助郑国是不敢主动挑逗晋国的,如果那样无异于自杀。

    面对这样的难题,在场的智府谋士们都噤声了,一个个若有所思的思考起来。

    “现在是夏收的季节,郑国的小米该成熟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过去收点庄稼了?”就在大家都在苦思冥想之际,士茁说道。

    “派人收郑国的庄稼?郑国不会打我们才怪。”豫让不解的说道。

    “郑国打我们,难道不正是我们所要的结果吗?”士茁笑着说道。

    “哦,原来如此,哈哈哈哈”众人终于明白了士茁的意思,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高明。”智瑶由衷的说道,随后吩咐道:“豫让,明日起你带一千名士兵,扮作的农夫前往郑国收庄稼,记着,该出手时一定要出手。”

    “是,属下明白。”

    郑国边境城池---共城。

    夏收时节,田野里一片繁忙的景象,男女老幼都来到田野里收割庄稼,望着一望无际黄灿灿的小米,庄稼人的心里乐开了花。

    这时从晋国边境那边过来了一群农夫,他们二话不说,直接从北往南开始收割郑国的庄稼。

    “哎!晋国的,你们长眼睛没有,这是我们的庄稼,你们怎么敢跑来收割?”这边的郑国庄稼汉对田对面的晋国人喊道。

    可那边的晋国人并不回答,低着头挥起镰刀只管收割。

    “哎!你们聋了还是瞎了,听到没赶紧滚回你们晋国去。”郑国的农夫聚集在一起来到晋国人跟前威胁道。

    晋国人还是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收割。这下郑国人不答应了,几个胆大的冲到晋国人跟前,准备揍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晋国农夫挥起镰刀对准郑国农夫的脖子猛地就是一下,郑国农夫随之毙命。

    “杀人啦!”身边的人大声喊起来。

    周围的农夫听到喊声,纷纷挥起镰刀冲了过来,可是这几个晋国人并不感到害怕,他们背对背围成一圈,手法娴熟的出击着围过来的郑国农夫,很快又有几个农夫被他们砍到在地。

    其他农夫一看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撒腿就跑。面对逃跑的农夫,这些晋国人也不追赶,装好收割好的庄稼,驾车向着晋国方向扬长而去。

    逃回共城的郑国农夫很快就将边境杀人的事情向官府做了汇报,共城官员得到消息后大怒,随即决定派兵前往边境的农田边保护收割庄稼的农夫。

    第二天,晋国的农夫继续来到郑国的地里收割庄稼,对面就是郑国的官军,但这些晋国的农夫似乎却继续在郑国的田地里收割庄稼。郑国官军一看,这还得了,立即冲过来抓人,双方再次打在了一起。双方都有死伤之后,晋国农夫们且战且退,郑国官军一路紧追,很快来到晋国靠近边境的村子里。

    走进村子之后,刚才那些且战且退的农夫一溜儿跑的无影无踪,郑国官军当然不甘罢休,挨家挨户进行搜查,随后抓了几个长相相似的回国交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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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迎敌
    ;郑国军队在晋国边境杀死百姓,进村抓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绛都。

    接到消息之后,智瑶命人同时将消息送给了赵无恤、魏驹、韩虎三人,三人接到消息之后,一同来到了智府。

    魏驹:“执政大人,郑国在晋国边境杀死农夫,随意抓人的消息,你可知晓?”

    智瑶点点头。

    “既然大人已经知晓,为何迟迟不动?”魏驹问道。

    “晋国是四卿执政,我一人岂能擅专。”智瑶道,随后转向赵无恤和韩虎道:“二位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对于郑国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晋国一定要从快打击。否则我堂堂霸主之国,岂不被这些周边小国欺侮不成。”韩虎愤愤的说道。

    “赵大人的意思?”智瑶问道。

    赵无恤没有像韩虎、魏驹那样激愤,说道:“对于郑国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我觉着事出突然,为什么前几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偏偏在今年发生,所以我们应该查清原因,再作行动不迟。”

    “还调查什么原因,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郑国就是趁着我们休整的机会挑衅我们,认为我们已经败落了,他们好趁机称霸。你现在去问郑国,他们能承认吗?”魏驹说道。

    “也就是,赵大人你想一想,以前郑国也从来没有进攻过晋国,但上次我们与齐国廪丘之战的时候,郑国也趁机侵入我南部边境,曾一度打到了郇城。这就说明郑国已经具有了争霸的野心,现在侵入我南部边境杀我边民,抓我百姓,也就不足为奇了。”韩虎说道。

    既然连韩虎都这样说,赵无恤也不再坚持调查的意见,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应该出兵郑国,无恤也没有意见,一切听凭执政大人安排。”

    智瑶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既然大家一直要求打击郑国,那我也就勉为其难,说实话,这些年来我已经疲于战争了,如果没有他国挑衅,我绝对不会出兵干涉任何事情的。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多好啊!”

    “执政大人,你快别这么说了,现在不是咱们欺侮人家,是人家一个小国家来欺侮咱们,我们是还击。你就快安排吧。”魏驹急切的说道。

    智瑶一看时机已经成熟,便不再拿捏,开始安排战事:“我意我们将发兵十万进攻郑国,其中智氏、赵氏各出兵三万、魏氏、韩氏各出兵两万,各家军队准备好之后,在绛都城南集结,五日后进军郑国。为确保这次军事行动一举成功,由我任主帅、赵大人为副帅,韩魏两位大人为左右军将军。”

    随后,智瑶问道:“对于以上安排,各位大人还有有无异议?”

    “我等谨遵执政大人命令,并无异议。”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我们就下去分头准备。”智瑶道。

    赵无恤、韩虎、魏驹三人按照安排下去准备。公元前468年夏,晋国发兵十万进攻郑国,沉寂了三年的中原大地再起战事。

    郑国新郑。

    晋国发兵十万入侵郑国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郑公姬胜当即召集群臣商议。

    “诸位爱卿,晋国执政智瑶帅军十万已经向郑国打过来了,如何退敌,诸位赶紧想想办法。”郑公姬胜向群臣问道。

    大臣张承上前道:“据臣所知,晋国此次伐郑的军队不过十万,如果我郑国聚力一搏,谁死谁伤尚在两可之间。臣建议君上亲帅大军八万前往阵前,与晋国一战,扬我国威。”

    有大臣附议道:“张大人所言极是,上次我们与晋国在郇城一战,势均力敌,但当时我们并没有发举国之兵与之对抗,如果这次我们发举国之兵与之对抗,我国占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打败晋国成就郑国霸业应该没有问题。臣在此祝贺君上早日登上霸主之位,恭喜君上,贺喜君上了。”

    “恭喜君上、贺喜君上。”

    ......

    在诸位大臣的恭贺下,郑公姬胜有些飘飘然了,几十年的太平盛世,他已经丧失了应有的警惕,开始做着称霸的梦想了,也开始做春秋霸主的春秋大梦了。

    “既然诸位一致认为应该迎头痛击晋国,那寡人就亲帅大军迎击晋军。诸位爱卿,你们下去分头准备,五日后粮草、兵马在新郑城北集合,寡人将亲自带兵打败智瑶。”郑公姬胜稍稍有些得意的说道。

    五日后郑公姬胜亲自挂帅,率领八万大军前往晋郑边境迎敌。

    这次出征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的失败,一是晋国所带领的大军均是能征善战的军队,智瑶、赵无恤以及魏驹、韩虎都有多年的军事指挥能力,豫让、邮良、司马寅也是能征惯战的将军,而与之对敌的郑公姬胜没有军事才能外,意气用事,急功近利,而郑国唯一能够打仗的大臣郑驷弘又不在国内,处在郑公姬胜跟前的大臣们多是阿谀奉承之徒,不具备实战经验;二是晋国军队是有准备而来,郑国军队则是仓促应战;三是从军事后援上,晋国出兵十万乃是本国军队的一部分,一旦出师不利,很快就有其他的军队补充上来,而敌对郑国则是出动了全部的兵马,一旦战败,没有后援。

    但此时的郑公姬胜意识不到这些,此时的他正信心百倍的带着军队赶往边境。

    “君上,晋国经过齐国多年的打击,已经是不堪一击,上次郑驷弘带着五万兵马就和智瑶打成平手,这次君上亲率八万大军御敌,众将士一定会舍生忘死报销君上,打败晋国一定不成问题。”路上张承恭维道。

    “嗯,寡人也以为如此。据我所知智瑶讨伐仇犹虽说没有成功,但是路上饿死、冻死以及逃跑的士兵不下万人,致使智瑶一病不起,晋国元气也随之大伤;另外,在晋国国内,韩赵魏智四家各自为政,表面上看似团结,实则各怀鬼胎,这次出征只要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对准敌人各个击破,保管能够一战定输赢。”郑公姬胜自信满满的说道。

    “嘿嘿嘿,这么说,君上的霸主之位十拿九稳了。”另一位大臣上前讨好的说道。

    郑公姬胜没有说话,从他自信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对于这一仗,他有十足的把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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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逃跑的国君
    ;智瑶的话音刚落,魏驹道:“还会有谁?郑国只有一位能打仗的将军,除了郑驷弘还会是谁。”

    “哈哈哈,你说错了,这次前来征讨我们的是郑国的君上,他正亲帅八万兵马赶往这里。目前已经快到桐丘了。”智瑶高兴地说道。

    国君竟然会打仗?这事情真实惊人啊!

    “啊!怎么会是郑公姬胜,难道他比郑驷弘还会打仗?”听完这话,所有的晋国众将官都吃惊的问道。

    “当然会打仗了,至于是胜仗还是败仗,可就难说了。”智瑶调侃的说道,说罢智瑶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调侃完之后,智瑶严肃的说道:“这次伐郑,如果郑国的主帅是郑驷弘的话,我们是做好打一场硬仗准备的,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君上郑公姬胜经过这么多年的和平时期,早就没有当年的锐气和智慧,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好事,那我们就一举将郑国打残、打狠,让他们从此以后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智瑶的话一下子激起了晋国将军们的信心,将领们跃跃欲试,等待着智瑶的军事安排。

    智瑶道:“前面就是桐丘,此处有一座山名叫乌鸦山,我意我们在此山中伏击郑军,争取一举将其消灭,扫除我晋国南边的隐患。”

    随后智瑶起身道:“众将官,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各营全速前进赶往桐丘,务必在郑公姬胜的兵马到达之前,在乌鸦山做好埋伏。”

    “是--”

    山谷、河谷、地势崎岖的道路,历来都是兵家设伏的好地方。兵贵神速,智瑶所带领的晋军很快就在乌鸦山郑军毕竟之地做好了埋伏。

    为了迷惑郑军,智瑶专门留下少量的老弱残兵,慢悠悠的渡河开往郑国腹地。

    就在晋军埋伏的时候,郑国军队也快赶到了桐丘。

    “来人啦!”

    “到--”

    “传探马过来。”郑公姬胜道。

    很快探马来到郑公姬胜跟前。

    “现在晋军正在何处?”郑公姬胜问道。

    “报君上,晋军正在渡河。”

    “正在渡河?”郑公姬胜惊道。

    “君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晋军刚刚渡河肯定是人困马乏,战车辎重衣服全湿,此时的战斗力往往是最差的,我们只需坐以待毙,全力厮杀,定能将晋军一举歼灭。”张承趁机说道。

    “嗯,爱卿言之有理,寡人绝不当宋国襄公,定要在晋军渡河之际将其全部歼灭。大河就是晋军的葬身之地。”郑公姬胜自信满满的说道。

    郑公姬胜这里提到的宋国襄公,是指“春秋五霸”之一的宋襄公。公元前638年,宋襄公领兵攻打郑国,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派能大将成得臣率兵救援,双方的军队在泓水(古河流名,故道约在今河南省柘城县西北)相遇。楚军开始渡泓水河,向宋军冲杀过来。宋国将军目夷对宋襄公说:“楚兵多,我军少,趁他们渡河之机消灭他们。”宋襄公说,“我们号称仁义之师,怎么能趁人家渡河攻打呢?”楚军过了河,开始在岸边布阵,目夷说:可以进攻了。宋襄公说:等他们列好阵的。等楚军布好军阵,楚兵一冲而上,大败宋军,宋襄公也被楚兵射伤了大腿,后来因为腿伤复发将宋襄公的命也要了。

    郑公姬胜之所以说他不当宋襄公,就是想趁着晋军渡河的时候,将晋国军队一举消灭。

    “众将士,晋军正在渡河,正是我们消灭他们的大好时机。寡人命令你们火速前进,在晋军没有渡过大河之前,将他们消灭在大河之中。”郑公姬胜命令道。

    郑国将士一听晋军正在渡河,立马来了精神,他们加快了步伐,快速向大河赶去。中午时分,郑国军队赶到了桐丘的乌鸦山地界。

    乌鸦山并不高大,山势较为和缓,由于距离大河较近,山上常年烟雾缭绕,所以也成为“雾烟山”。夏天的烈日通过树荫照射下来,光影斑驳,跑了一上午的郑军士兵口干舌燥,大汗淋漓,来到山下时早就想休息一下。

    路过一处山泉处,士兵自觉地跑过去对着山泉喝水,人越聚越多,郑公姬胜见状只好下令军队停止前进,在此饮水,稍作休息后,继续前进。

    听到休息的命令后,士兵们欢呼雀跃,随即卸下身上的铠甲头盔等防护用品,有些人则干脆揭开衣襟,坐在树下扇凉,更多的士兵则是趴在溪水边饮水。

    郑公姬胜走下战车,来到一处树荫处。

    “君上,您也坐下来歇息会吧。”张承见状,赶紧命人将座椅搬了过来,随后又有人将盛好清泉端了上来。

    此时的郑公姬胜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张承载着他一路向南飞奔,身后就是晋国的数万精兵。

    此时,正在指挥战斗的智瑶已经发现了郑公姬胜,对着身边的大军喊道:“诸位将士,前面战车里坐的可是郑国君上,谁能够将其拿下,赏千金,进万户侯。”

    听到智瑶的命令,晋国将士疯一般向着郑公姬胜的战车冲了过来,他们边追边喊:“快追啊,前面战车里坐的是郑国君上。”郑公姬胜路过的晋国士兵,立刻调转枪头,向着战车追了过来。

    车里的郑公姬胜此时已经吓得没有了魂魄,他蜷缩着身子,把身体窝在战车里,瑟瑟发抖。

    “快,再快点。”郑公姬胜对张承喊道。此时的郑公姬胜早就没有称霸的野心,一心只想着能够早日逃出晋军的包围。

    “驾、驾。”张承猛抽两下马,战车猛往前一冲,快速向前奔去。

    张承抓紧缰绳,稳稳地驾着战车很快冲出了晋国将士的包围圈。

    后面紧追的将士们,被留在了身后。

    眼看着郑公姬胜的车驾越追越远,晋国将士只好放弃,随即拿出弓箭,对准郑公姬胜的车驾射去。

    刚刚冲出包围圈的郑公姬胜正准备松一口气,刚直起身准备稍稍舒展一下。

    “嗖”的一声,一支箭从郑公姬胜耳边飞过。

    郑公姬胜吓得又缩下了身子。

    随后,更多的箭簇从头上飞过。“啪啪啪”战车上已经落下许多箭簇。

    “啊--”正在驾车飞奔的张承大叫一声,一支箭正中后背,鲜血从后背流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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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晋国围城
    ;中箭的张承身子一点一点的向左边倒下去。

    眼看就要倒下的张承,郑公姬胜直起身准备扶一下张承。就在他一探身的刹那间,一支箭“嗖”的一声从他的耳边飞过。

    “啊!”郑公姬胜大叫一声赶紧又缩回身子。

    “爱卿,你可不能死啊!”趴在车里的郑公姬胜对张承喊道,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君上放心,微臣不会死。”说完,张承又直起身,重新坐在车架上。

    “驾、驾。”又是两声清脆马鞭声。

    战车再次飞一般向南奔去。望着郑公姬胜越逃越远,晋国将士只好放弃,回过头来,重新向着桐丘的郑国将士杀去,面对没有多少防备的郑国将士,晋国士兵们进行了无情的打击。

    逃出包围圈的郑公姬胜车架跑了不知多久,架也不知奔了多少路,直到郑公姬胜听到两边的鸟鸣蛙叫声之后,这才直起身子,抬头一看,官道上风轻云淡,杨柳依依,早就没有了战场的那种风起云涌的景象。

    “张爱卿,已经安全了,你也下来休息一下。”郑公姬胜对张承说道。

    张承没有反应,

    郑公姬胜上前推了一把,“噗通”一声,张承顺势倒下马车。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见张承直挺挺的倒下,郑公姬胜赶紧上前勒住马车,下车扶起倒在地上的张承。只见他脸色苍白、嘴角已经流出了血。

    “张爱卿,你醒一醒。”郑公姬胜抱着张承大声喊道。

    张承微微睁开眼,望着郑公姬胜虚弱的说道:“君上,微臣对形势顾及不足,鼓动您带兵出击晋军,才导致今日的失败。有此一败,臣罪不容诛,只好以死相报君上的知遇之恩了。”

    “爱卿,今日之错,错不在你,全在寡人冲动所致。”郑公姬胜对张承说道。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倒是能够正确认识自己的错误。

    张承很轻微的摇摇头,道:“君上,罪臣临死前请求君上尽快请郑驷弘回国,主持军政大计,抗击晋军。否则郑国危矣!”说完张承头一歪,死在郑公姬胜的怀里。

    抱着张承的尸体,郑公姬胜呆呆的坐在地上,不知过多久,天渐渐黑了下来,他才起身将张承的尸体装上车,驾车向郑国都城新郑奔去。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经过一夜奔逃的郑公姬胜终于回到了新郑城。掩埋了张承之后,郑公姬胜当即派人前往楚国请郑驷弘回国主持军政大计。

    过了晌午,从桐丘方向回来的士兵越来越多。经过清点大约有三万左右。按说经过当年子产的改革,郑国的这支军队是相当能打仗的,如果是一名有战斗经验的将领带领,比如说郑驷弘,那么在与晋国的战斗中还是有一拼的,但是面对郑公姬胜这样一位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领导人,他们就只有被屠杀的命运了,经过桐丘一战,郑国的八万兵马,被晋国斩杀了大约五万。

    剩下三万兵马回城之后,这次郑公姬胜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没有再组织他们与晋国对抗,而是将这些兵马组织起来修筑防护体系,准备进行新郑保卫战。

    这一次,郑国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修筑了工程浩大的城墙防御体系。新郑的城墙,全部用土夯筑而成。新郑城修建好之后,由于距离当时天下中心的洛阳较近,一时间商旅云集,交通发达,成为当时中原的中心城市之一。只要食物充足,守护上一两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郑公姬胜做出守护城池的决定应该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当郑公姬胜把一切刚刚准备好,智瑶带领的晋国大军就赶到了新郑城下。望着高大的新郑城,智瑶下令乘胜攻城,战斗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新郑城依然牢牢地控制在郑国手里。

    望着城下晋国士兵成片的尸体,智瑶只好下令停止进攻。随后命令军队将新郑城团团围住,等待时机再战。

    古代的攻城,如果一时间不能取胜,那么围城就是最后的选择,采取旷日持久的围城,等待对方自动消亡,直至投降。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双方在新郑城下继续僵持着。

    楚国郢都。

    由于郑国与晋国的关系紧张,郑国执政郑驷弘为了防止郑国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在于郑公姬胜商议之后,决定出使楚国,修复两国关系。经过努力,郑驷弘先后见到了楚国的君上楚王熊章和楚国令尹。经过几天的协商,双方都同意修复两国关系,互不进犯。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郑驷弘感到比较满意。

    签订盟约的当天晚上,楚国令尹在郢都最好的一家酒店宴请郑驷弘一行,由于出使取得了应有的效果,郑驷弘比较满意,在令尹的劝说下,他也多喝了几樽。

    当他摇摇晃晃的回到驿馆的时候,有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

    “执政大人,可见到您了。”

    郑驷弘一看,原来是宫中的内侍,“你怎么来楚国了?”

    见到郑驷弘后,内侍满面是泪的哭道:“郑大人,大事不好了。”

    “内侍大人莫慌,慢慢道来。”

    内侍就将郑驷弘出使楚国期间,郑国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最后说道:“郑大人,君上现在已经慌了手脚,恳请郑大人速速回国主持抗敌大计。”

    对于君上在群臣的鼓动下这种冒然出兵的行为吗,郑驷弘虽然气愤难平,但事已至此再说无妨。于是对内侍说道:“事不宜迟,你我速速赶回国内。”

    于是郑驷弘与内侍来不及收拾便匆匆赶往回国的路上。

    但是从楚国郢都赶往郑国新郑何止百里,在交通不发达的春秋末年,当郑驷弘一行赶到新郑的时候,智瑶的大军已经将新郑围得水泄不通。

    “郑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望着被围困的新郑城,内侍焦急的问道。

    面对晋军如此快的速度,郑驷弘也一筹莫展。

    经过一夜的思索,第二天一早郑驷弘带着内侍,一路向东飞驰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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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雨中行军
    ;齐国临淄。

    公元前468年的这个夏天,齐国的雨异常的多,当郑驷弘一行赶到临淄的时候,临淄正是大雨倾盆。但事情紧急,赶到临淄的郑驷弘来不得休息,就匆匆来到颜晋府上。郑驷弘之所以没有直接去田常府上,那是因为他早就得知田常对颜晋的重视,齐国的许多大政方针皆出自颜晋这个年轻人主意。

    “郑大人,您怎么来了?”见到郑驷弘之后,颜晋吃惊的问道。

    “颜大人,大事不好了,晋国出兵郑国,郑国不敌,桐丘战败,现在晋国大军已经打到了新郑城下,外臣急急匆匆赶来,就是想请齐国出兵救郑,否则郑国危矣。”见到颜晋,郑驷弘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听完郑驷弘的话,颜晋大为吃惊,“数日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情况万分危急,下臣不得不前来齐国,请求齐国速速发兵救援。”

    颜晋稍作思考道:“郑国面临如此困境,我也不能放手不管;不过现在天色已晚,你看这样如何?我安排馆驿你们先住下,明天一早我们再一同见我家主公,如何?”

    “军情如火,耽搁不起啊!”身边的内侍急切的对郑驷弘说道。

    “不急,我们赶了几天的路,今夜先休息,明日再见田大人不迟。”郑驷弘对内侍说道,说完转身离开,内侍见状也只好跟着出了颜晋府。

    其实郑驷弘知道,不是人家颜晋不帮忙,而是人家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商议。

    果不其然,待郑驷弘一行出门之后,颜晋稍作准备,便赶往田常府。

    见到田常之后,颜晋便将晋国围攻郑国新郑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

    听完之后,田常虽然感到意外,但也似乎在情理之中,毕竟晋国与郑国之间比较,实力上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于是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处理此事?”

    “郑国乃是我们牵制晋国的重要盟国,此时遇难,我们如果不予帮助,只会将郑国推向晋国一边。将来与我们不利。”颜晋道。

    田常点头,对于救不救郑国,田常心里当然清楚,郑国乃是齐国在南边牵制晋国最好的国家,一旦机会错过,想要挽救那可就难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现在雨这么大,等到我赶到郑国,恐怕郑国早就灭亡了。”听着窗外唰唰的雨声,田常道。

    “天雨是实情,但我们帮不帮郑国可是道义;如果因为天下雨,我们就坐等郑国被灭,今后那个国家还会帮助我们。更何况,一旦晋国吞并了郑国,其实力将会大大增强,到时候会更加对齐国不利。”颜晋的话一下说出了田常的担心。

    田常不再说什么,他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决定。

    既然事情已经说定,第二天,当郑驷弘一行拜见田常,讲明情况之后,田常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出兵帮助郑国,为了表示对此事的重视,田常决定亲自带兵前往。

    既然事情已经确定,事不宜迟,田常当即从全国各地调集十万齐军开往郑国。

    虽说军队已经准备好了,也开拔了,但是面临的实际问题却难以解决。出兵的当天,天气还算可以,可是当大军进入卫国地界之后,雨又唰唰的下开了,十万大军都淋在了雨里,士兵都开始寻找躲雨的地方。

    雨实在是太大了,田常也不得不下了战车,寻找躲雨的地方。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户人家,田常等人赶紧上前避雨。

    “没想到今年的雨这么多,而且还大得不得了。”手下的将士们不由的说道。

    “也不知道郑国下雨没有,要是郑国也像齐国一样,下这么大的雨,说不定晋国早就撤军了。”

    听着将军们的议论,郑驷弘心急如焚,但面对大雨漂泊的实际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站在郑驷弘跟前的齐国将军子思看出了他的焦虑,上前来到田常跟前道:“主公,现在雨下成这样,军队不肯前进,按照这样的速度,等到我们赶到新郑,说不定郑国早就被晋国消灭了。”

    听到此话,田常也感到了焦虑,既然要帮助郑国,可不能因为天雨等原因,最后落得个半途而废的结果。

    就在众人都在避雨的时候,田常直接走出房间,径直来到外面,室外的雨依然很大,丝毫没有停息的迹象。

    田常披着蓑衣,拄着长戈,一步一滑的走上路边的一座高坡上。

    田常站稳脚跟,大声对将士们喊道:“诸位将士,霸道的晋国几百年来一直欺压我们齐国,烧我房屋、毁我田地、杀我百姓,现在他们又把战火烧向我们的盟国郑国了,如果我们因为在这里避雨,郑国因而被晋国消灭,那么今后的齐国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田常稍顿一下,继续说道:“到那时,晋国的土地人口将极大扩大,实力将更一步增强,一个更加强大的晋国对于我们齐国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田常的话让所有的将士立刻感到了压力,本来诸将士对于出兵郑国还存有一丝侥幸的心理,认为出兵郑国也会像以往一样,纯粹是道义上的,现在看来出兵郑国实质上就是在帮助自己,于是所有将士的信心重新拾了起来。

    这时子思跟着说道:“将士们,过了这座山前面就到郑国地界了,胜利就在我们眼前。所有不怕雨的兄弟跟我来!”

    说完,脱去上衣,光着膀子走进了雨里。

    眼看将军都脱光了膀子,后面跟上来的士兵也脱成光膀子走进了漂泊大雨里。

    人倒是好说,经过鼓动纷纷前行,可是运输辎重的马匹,可就不会这么听话了,那些拉着战车,载着辎重的马匹,怎么也不愿意在大雨里前行。

    牵马的士卒好不容易才将马匹拉上了坡,可倔强的马匹一甩头,将牵马的士卒摔倒在雨里,泥水溅在了站在一边的田常身上。

    牵马的士卒赶紧跪下说道:“对不起大人,这马太倔强了,把您的衣服弄湿了,小的给您赔罪了。”

    田常没有说话,提起戈对准马的屁股狠狠地拍去。

    马匹一惊,拉着惊慌失措的士卒向前跑去。

    很快齐国军队就走出了卫国境内,来到郑国地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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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攻城
    ;郑国新郑城下。

    围困长达近一个月来,郑国的都城新郑依然稳稳地坐攥在郑国人手里。

    七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夏日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知了在树上“吱吱吱”的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新郑城南门,围困在这里的智氏军队早就被夏天的烈日晒得昏昏欲睡。

    一颗大树下,睡过午觉的智瑶走出大帐。

    刚一出帐门,一股热浪袭来,智瑶当下就出了一身的汗。“哎呀!这是个什么鬼天气,一旦热起来就要人命。”智瑶骂道。

    “主公,这郑国不比我们晋国,它是平原多、地势低,又临近大河,一旦热起来那可比我们晋国热多了。”谋臣郤疵说道。

    “来人啦!”

    “到!”

    “给我和郤疵大人搬个座椅来!”

    “是!”

    侍卫给智瑶和郤疵搬了两张椅子放在树下,智瑶揭开衣襟,拿出扇子一边扇凉,一边说道:“攻城一个多月了,晋军除了死伤之外,什么成效都没有。到现在新郑城还稳稳地攥在郑国人的手里,这真让人心焦啊!”望着前面高大的新郑城,智瑶感慨的说道。

    “主公还有更不幸的消息,刚刚接到探马来报,说郑国的郑驷弘已经从齐国搬来了救兵,现在已经到达郑国边境,估计再有三五日的功夫就会到达新郑城下。”郤疵对智瑶说道。

    听完郤疵的话,智瑶直愣愣的望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个消息对于智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再有三五日攻不下新郑城,到那时,齐郑两国内外夹击,智瑶就只有退兵了。

    “这可如何是好?”智瑶无奈的问道。

    “现在能有什么好办法,只有一鼓作气攻下城池。”

    “攻城?现在的新郑城哪有那么好攻?”

    智瑶望着远处的河边,连日来的攻城已经让晋国军队死伤无数,战死士兵的尸体,沿着河道成片的仍在那里,由于天气炎热,好多的尸体已经腐烂,发出恶臭的味道。

    新郑城内的人们虽然不能出来,但是尸体的腐臭味却引来了野狗的聚集,成群的野狗撒欢的在河边撕咬着腐肉。智瑶知道时间一长这些腐烂的尸体就会传播瘟疫,到那时再不退兵,晋国军队里就会有瘟疫传播,损失可就大了。

    智瑶心急如焚,情急之下他将赵无恤、魏驹、韩虎等将领统一集合到东门,准备孤注一掷拿下东门。史书记载,新郑城的西门西城墙地势最险要,最不规则,长度也最长,是“牛角”最凸出的部分,城高达16米以上,而东城相对来讲就低多了。

    情急之下的智瑶决定集中所有兵力,一举拿下东城。

    军队集中好之后,智瑶来到军前,进行动员:“诸位将士,围攻郑国多日来,效果甚微,迟迟未能将其拿下。现在又得到消息,齐国的援军已经开到郑国境内,三五日之内将会开到新郑,到那时我们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地。诸位将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赶在齐国到达之前拿下新郑,从今日起我们将发动对郑国的总攻,争取两三日拿下新郑。”

    动员之后,智瑶拔出佩剑,向前一挥。

    “兄弟们,冲啊!”智瑶对着数万将士喊道。

    随着智瑶的命令声,晋国的数万将士抬着梯子,冲向新郑城。

    郑国守城将士当然不敢懈怠,“射死他们!”东门的守城将领一声令下,“嗖嗖嗖”城上的箭簇雨点般落下。

    “啊、啊、啊!”城下立刻倒下一点片晋国士兵的尸体。

    望着满地的尸体,晋国将士放慢了进攻的脚步。

    “不要停,继续进攻!”智瑶喊道,说完亲自驾着战车冲向新郑城。

    晋国将士见状又一次拾起信心冲向新郑城,城上又是密集的箭簇射来。

    “用盾牌!”

    晋国将士立即撑起盾牌,“啪啪啪”盾牌上立即扎满了箭簇。眼看第一队进攻的士兵冲到新郑城下,第二队弓手随即赶到新郑成跟前。

    “用箭射!”智瑶喊道。

    “嗖嗖嗖”密集的箭簇又射向新郑城头,城上的郑国守城将士随之倒下一片,纷纷躲到城头的掩体后面,停止了对下面的射击。

    智瑶立即意识到机会来了。

    “冲向城头!”智瑶随即命令道。

    随着智瑶的命令声,晋国将士们飞快的冲到城下,梯子刚一搭好,豫让便第一个爬了上去。城头的郑国将士一看有人冲了上来,纷纷涌了过来。十几个人一起冲向豫让,豫让见状,冷静的与他们战斗在一起。

    眼见豫让吸引了一部分的郑国将士,晋国士兵随后纷纷往城上冲去。

    “用油泼!”

    随之,滚烫的热油以及开水哗哗的冲城上泼了下来,烫伤的晋国士兵连滚带爬的从城上滚下,疼痛的在地上打滚。

    “啊,啊!”

    晋国将士又一次放慢了进攻的脚步。

    “一起上,砍死他。”几十名郑国将士一起冲向豫让,欲置其于死地。不知什么时候,郑公姬胜亲自来到了东门战场,亲自指挥这里的战斗。

    看到郑公姬胜亲自前来指挥战斗,郑国将士一下子来了精神,很快打退了晋国的攻城企图。

    城头上只剩下豫让一人在战斗,敌人越来越多,很快将豫让围在了中间。

    远处的智瑶望着城上的豫让,心急如焚。现在他所想的就是如何将豫让救出,一旦城池没有攻下,反而把豫让搭了进去,那样损失可就大了。

    “擂鼓!”智瑶命令道。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三声鼓声响过,晋国将士再次冲向新郑城,快冲到城下时,智瑶命令弓手射向城头,郑国将士很快躲到一边。

    “豫让,快回来!”智瑶对着城上的豫让喊道。

    听到喊声,豫让且战且退,向城头靠过来;郑国将士岂能随便将他放走,紧紧咬住不放。

    “上战车,射死他们!”智瑶命令道。

    晋国弓手快速上了战车,拿出弓箭射向追杀豫让的郑国将士,随之郑国将士倒下了好几个,豫让趁着机会,翻身下了城头,顺着搭在城边的梯子很快下到地上。

    看到豫让顺利回来,智瑶绷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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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黯然离开
    ;第一次进攻失败了,新郑城下遍是晋国将士的尸体。

    刺眼的阳光下,殷红的血刺痛了智瑶的眼睛,他望着地上一摊又一摊的血色,有些恶心。面对弱下来的进攻力度,智瑶只好下令暂时停止进攻,稍作休息。

    攻城的将士们早就想歇息一会,必定新郑城城墙太高,郑国君上又是亲自指挥战斗,郑国军民一心,硬攻伤亡太大,而且未必有好的效果。

    在休息的空挡,智瑶将赵无恤、魏驹、韩虎等人召集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进攻的策略。

    “经过一个上午的进攻,我方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依然没有将新郑城拿下。诸位都说说我们如何才能在齐国赶来之前拿下新郑。”智瑶道。

    火一样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地上热浪滚滚,即使坐在树荫底下,依然能够感到袭来的滚滚热浪。智瑶的话音落下,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回音,韩赵魏智四家都死伤了不少,地上的尸体再一次昭示着这场战争的残酷和惨烈。

    “魏大人,你说说。”智瑶对魏驹说道。

    “围攻新郑一个多月来,除了每天的死伤外,新郑城依旧在郑国人手里,经过今天一战我的手下死伤多达数千人,还是没有将新郑城拿下,我还有什么办法。”面对不断地死伤,魏驹无可奈何的说道。

    “你们围攻东门,我带兵趁机进攻北门,无奈新郑城太高,一上午过去,除了死伤,一无所得。”魏驹的话音刚落,韩虎接着说道。

    听着将军们的牢骚,智瑶无可奈何的望着赵无恤,四家出兵以来,赵氏的伤亡是最少的,进攻新郑以来伤亡还不到千人,而韩魏智三家都有数千人的伤亡。

    “赵大人,围攻新郑以来,你这儿的伤亡相对较少,你说说我们下一步的策略。”智瑶征询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许智瑶就是这么一说,但赵无恤听了就有些不舒服,于是不高兴的说道:“赵氏的伤亡较少,主要是因为赵氏的军队长期以来征战不断,战士们的作战经验丰富。”

    其实,赵无恤说的也是实话,四卿中除了赵氏经常对鲜虞开展之外,其余的三卿相对来说战事就少得多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面对高大的新郑城,赵无恤清楚付出再大的伤亡也无济于事,所以在攻城中没有真正出力攻打。

    听完赵无恤的话,智瑶说道:“既然这样,我意吃完午饭后,对新郑城发出最后的进攻,这次进攻的主攻方由赵氏担任,其余三卿辅助,主攻的方向由东门转向南门。”

    智瑶说完,赵无恤等人都没有说话,韩虎、魏驹等人都望着赵无恤,等待他的答复,但赵无恤始终没有说话。

    “赵大人,说说你的意见。”智瑶提醒道。

    “为何要让赵氏担任主攻?”赵无恤直接问道。

    这话明显是对智瑶安排的一种抵抗,智瑶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因为赵氏连年征战,军队的战斗力较强,另外就是目前三卿的损失都比较大,只有赵氏有能力也有实力担任主攻。”

    “我想问一下各位,即使赵氏担任主攻就一定拿下新郑?”赵无恤不客气的问道。

    “围困新郑一个多月来,我们疲惫的同时,郑国也已经是疲惫不堪,如果此时我们再继续向其发起进攻,定会将其一举拿下;更何况这次我们的主攻方向放在南门,而郑国的主力在东门,我们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定会将其一举拿下。”智瑶解释道。

    “新郑城高基厚,易于防守,即使我们发再多的兵马也无济于事。建都几百年来,晋国楚国等大国轮番进攻均无济于事。今天就凭我们所带的这些兵马,即使全部搭进去也是不能撼动其皮毛。”

    赵无恤的话很显然引起了智瑶等人的不满,还没出兵就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于是智瑶不客气的说道:“赵大人这是什么话,我们还没有发起最后的进攻,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来。”

    赵无恤也跟着说道:“明知结果的事情,为何还要做无谓的牺牲。”

    “那依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当如何?”智瑶道,但话音里已经带了怒气。

    “如果明智的话,现在退兵才是上策。”赵无恤很不客气的说道。

    “退兵?这样的话,你一个副执政也能说得出来?我们晋国一个堂堂的中原大国,围攻小小的郑国一个多月,竟然无功而返,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智瑶生气道。

    “不要因为面子而伤了实力。”赵无恤也回敬道。

    “这么说,赵大人是不愿意出兵了?”智瑶厉声道。

    “不合时宜的命令,不执行也罢。”赵无恤起身回敬道。

    “你、你、你竟然敢违抗命令。”智瑶气的说不出话来,随后道:“你这个人啊,招人讨厌又没胆量,赵简子怎么立你为嗣卿?”

    赵无恤也站起身道:“因为我能够认清形势,能进则进,能忍则隐忍,这个对赵氏应该没有害处吧?”

    这时韩虎、魏驹赶紧劝道:“赵大人,不管成与不成,我们先发起最后一次进攻再说,即便是将来失败了,我们也算是尽力了,也就不后悔了。”

    “明知不可为的事情,为何还要白白损失那么多的兵马?如果单纯为了面子,无恤没必要奉陪。”说完赵无恤转身离开,他身上的红色战甲,在阳光的照耀下,刺得智瑶睁不开眼来。

    智瑶、魏驹、韩虎等人愣愣的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久,魏驹对智瑶说道:“主公,既然他赵氏不愿意担任主攻,我们也没有必要依靠他,吃过午饭,我等继续向郑国发起进攻,我就不信离开他赵氏,我们就拿不下新郑城。”

    “嗯!也好,吃过午饭我等继续向新郑发起进攻,继续由我担任主攻,韩魏两家协助。力争在天黑之前拿下新郑。”智瑶狠狠地说道。

    虽然赵无恤拒绝执行智瑶的命令,但是战斗还得进行下去,吃过午饭,智瑶再次下达了进攻新郑的命令,结果可想而知,除了新郑城下的一片尸体之外,依然没有拿下新郑城。

    天黑时分,面对巍峨高耸的新郑城,智瑶只好下令撤兵,黯然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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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嘴舌之功
    ;就在智瑶下令退兵的时候,齐国田常带领的军队也赶到了新郑城东十里的地方。

    听到齐军已经到来的消息后,智瑶又急又气,只好命令军队快速离开。

    第二天一早,当晋国大队人马集结离开新郑的时候,齐国的军队就已经在路边监视着他们,当智瑶的车架路过时。

    田常策马来到智瑶跟前调侃道:“智大人,这么早就要离开了?”

    智瑶虽然很生气,但是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对付田常。

    “晋郑之事,乃是邻里之间的纠纷,齐国跑来做什么?”智瑶气愤的说道。

    “哈哈哈,好一个邻里之间的纠纷,晋国桐丘一战杀死郑国数万将士,使得郑国多年的积淀化为乌有,执政大人竟然会说是邻里纠纷。你这样以大欺小的行径,我岂能坐视不管。”田常道。

    “哈哈哈哈,好一个坐视不管,”智瑶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说道:“我就实话告诉你,田常,今天我出兵攻打郑国实际上是为了调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田常不解的问道。

    “想知道吗?”

    “愿闻其详。”

    “为了调查清楚陈国的灭亡原因!也算是为你们陈氏了却一桩家事。哈哈哈”说完智瑶策马前行,扬长离开。

    此言一出,一下子把田常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实际上是在挖苦田常,前面我们介绍过,田常的先祖本是陈国的公子,公元前707年,陈国发生宫廷内乱,陈厉公被杀,太子完被贬为大夫。后宣公太子御寇,被宣公宠妃谋杀;完和御寇相好,恐祸及己身,便离陈出走,投奔齐国,史称“完公奔齐”。完公奔齐后,齐桓公要拜他为卿,陈完推辞,齐桓公就封他为“工正”(管理百工的官),并赐给他很多田地。当时的“陈”和“田”同音(即音韵学中常讲的“古无舌上音”),故称之为“田完”。陈完的后代以“田”为姓,陈完就是田姓始祖,这也是“陈田一家”的由来。几百年后的公元前478年,陈国被楚国灭掉。

    此时智瑶说他攻打郑国是为了调查陈国灭亡的原因,实质上就是在挖苦田常你的母国都被别人灭掉了,你不去复国还有脸来插手别国的事务。

    这样纯粹就是在拿别人的短处说事,你说田常能不生气吗?

    望着智瑶远去的背影,愤怒的田常对手下说道:“你去告诉他,陈氏亡矣!那你们的智氏难道就能长久的生存下去吗?就你的这幅德性还在晋国执政,智氏离灭亡不远啦!”

    “这、这、这不好说吧!”手下紧张的说道。

    “快去!别让他走远了。”田常怒道。

    手下得令,骑马追上智瑶,把田常的话原原本本的转给了他。

    智瑶听后哈哈大笑,对左右说道:“看看,田常他生气了,终于沉不住气了,开始诅咒别人了。”

    “哈哈哈,看来主公的话一定是刺痛田常了,此时的他一定是怒不可遏!”

    “气死最好,今后就再也没有人跟咱们较量了。”

    在众人的一片笑声中,智瑶说道:“我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郑国,既然拿不下新郑,那我们就多抢点东西回去,也不枉来郑国一趟。”

    在智瑶的放纵和默许下,晋国数万将士在回归的路上对郑国新郑以北的大小城镇进行抢掠,获得无数财物。

    回到晋国之后,智瑶虽然因为没有拿下新郑有些不太满意,但是经过此次出兵彻底打碎了郑国图谋称霸的野心,基本剿灭了郑国的有生力量,对于取得的成果智瑶还是感到满意。

    随后,朝中的大臣们纷纷前来祝贺。

    “执政大人沉寂三年,此次出兵一举将郑国的有生力量彻底剿灭,这对于今后的晋国的霸业可是大有裨益啊!”有大臣祝贺道。

    “哈哈哈,好好,只要是对晋国有利的事情,我们就应该不遗余力的去做。”智瑶打着哈哈说道。

    “经过这次打击,我想郑国至少在十年之内不敢对我晋国有半点不轨了。”

    “那是,我们晋国乃是多年来的中原霸主,岂能是他一个小小的郑国所能撼动的,经此一战,郑国今后将会是我晋国的鱼肉,什么时候想打他就什么时候打他,没有一点值得顾忌的了。”

    “执政大人经此一战必定会扬名中原,距离晋国成就霸业的时候不远了。”

    “执政大人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应该好好庆贺一下才是。”

    ......

    在众人的吹捧中,智瑶有些飘飘然了。

    当即决定,不日将在南台设宴,招待群臣,以示庆贺。

    众人走后,郤疵上前对智瑶说道:“主公,有一事我不得不提醒一下。”

    “何事?”

    “虽然我们在伐郑这件事上取得了胜利,虽没有彻底消灭郑国,却从根本上摧毁了郑国的有生力量,这对于晋国,特别是智氏的发展很是有好处。但也因此暴露出了智赵两家的矛盾,这对于我们晋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意主公可借南台宴饮机会修复一下与赵氏的关系。”

    听完郤疵的话,智瑶不满的说道:“赵无恤作为副执政,竟然在众将面前不听我的将令,令我下不了台,我没有处理他,就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还需要什么弥补不弥补的。要不南台宴饮的时候就不要请这个人了,我现在看见他就反感。”

    “主公万万不可,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也不能流露出来,必定现在的晋国是由你们在这里执政。”

    “我就想不通了,当年赵鞅执政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人跟他作对,怎么我一当上执政,赵无恤就处处与我为敌。我不但不能打击他,还动不动要修复与他的关系,我就不明白是他在当执政,还是我在当执政。这次我就不请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反多大的浪。”

    “主公,话既然说到了这份上,我还得提醒你,你今天虽然当上了执政,但是和当年的赵鞅却不一样,赵鞅时期的副执政韩不信和魏侈地位和实力与赵氏相聚甚远,再说赵氏与韩氏是世代亲家,韩氏不但不会与赵氏唱对台戏,而且还处处维护着赵鞅的权威,所以在赵鞅执政的那些年里,不但没有对手,而且四卿还会全力去维护他。”郤疵继续道:“今天主公刚刚上位就想达到赵鞅当年的权威,尚需时日。再说了今天赵氏本是晋国第一大家族,实力不比智氏差,如果你和赵无恤换个位置,你会从心理上佩服他吗?”

    智瑶不再说话,放着他是晋国的第一大家族,如果赵无恤是执政,他也不会从心理上佩服的,但现在他已经是执政了,赵无恤不管他的实力如何,也应该学会尊重和服从他的领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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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南台设宴
    ;“哎!既然要处理好与赵氏的关系,看来还得请这个令自己头痛的赵无恤。”智瑶心中暗暗想到。

    “郤疵,依你之见,我何时才能像赵鞅那样彻彻底底将晋国控制在我的手中?”智瑶不死心的问道。

    “赵鞅自从政之日直到完全掌控晋国花了32年的时间,我想主公肯定用不了那么久。”

    “32年?”智瑶长大嘴巴说道:“要等上32年,我早就去世了。到那时我就是完全掌控了晋国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说,在你还没有完全掌控晋国之前,还需要同赵氏搞好关系,至少在表面上要同晋国最大的家族处理好关系。在保持好关系的同时,学习赵鞅的办法慢慢培养与自己亲近的家族及实力。总有一天你的实力会超过赵氏,成为晋国的第一家族的,到那时赵无恤自然就会从心里和行动上听命于你。你也就彻底掌控了晋国。”

    “那你看怎样才能更快的扭转这种局面?”

    “以待时变,也许有一天赵无恤突然死了,赵氏没有了领头羊,那你就很快控制了晋国。或者说突然之间智氏的力量和威望远远超过了其他三卿。你也就完全掌控了晋国。不过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郤疵说道。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说不定赵无恤没死,我就先他而去了。”智瑶绝望道:“看来还得请这个令人讨厌的赵无恤。”

    “主公能这么想就对了,那小的这就下去办理了。”郤疵趁机说道。

    当智瑶派人前往赵府给赵无恤发邀请函的时候,赵无恤也正生着气。

    收下请柬,赵无恤对身边的张梦谈说道:“智瑶处事霸道而乏智,上次为出兵的事情我到现在心里上还过不去,今天他倒好还来请我赴宴,我看找个理由就不去了。”

    “主公错了,伐郑之战中,你不执行智瑶的命令,错误在你;按说你回国之后,你应该主动向智瑶赔罪才是,现在人家智瑶首先向你发出邀请,这就表明智瑶有意与你重新交好,主公应该抓住时机才是,怎么能不去呢?”

    “我怎么就错了呢,智瑶命我为主攻,实质上就是为了趁机削弱赵氏的实力,我不执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主公,不管智瑶命令你担任主攻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是人家作为执政、主帅对你下任何命令,你都应该执行,而不是考虑到这种那种因素而不去执行;如果照你的说法,下次你担任主帅攻打别国,韩氏、魏氏也考虑到自己家族的利益,不执行你的命令,你会作何感想?”

    赵无恤没有接话,其实他已经在想自己当时做法是否正确了。

    公元前468年夏天的一天,晋国都城南台,执政智瑶在这里宴请群臣。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受邀请的大臣纷纷来到南台。毕竟能够享受执政大人的邀请,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执政大人早啊!”见到智瑶后,群臣都乐呵的上前打着招呼。

    “各位大人早,里面请!”由于心情较好,智瑶与群臣高高兴兴的打着招呼。不一会儿,魏驹带着家臣任章过来了。

    “执政大人,你早就应该请大家坐一坐了!”魏驹开着玩笑说道。

    “应该的,就是不请他人,也要请你啊!”智瑶也回道。

    “哈哈哈,那就这么说定,那天我会不请自来的!”

    “好好好,改天我做东,我们好好聊聊!”智瑶说道:“你先里面请,我先招呼一下!”

    “好好!”说完魏驹先进去了。

    时隔不久,韩虎也过来了,双方打完招呼,也进去了。三卿已经来了,现在就剩下赵无恤了,智瑶正在嘀咕,这次不会又和上次一样,赵无恤再派个其他人来吧。

    就在此时,赵无恤来了。

    见到智瑶后,赵无恤主动上前道:“见过执政大人。”

    “哎呀呀!赵大人来了,快里面请!”智瑶客气的说道。

    赵无恤来了,宴席也该开始了。

    按照座次,智瑶居于正中间的位置,他的右上首为赵无恤、下首为魏驹,左上首为韩虎,下首为兄长智宵,其后依次为朝中的文武大臣。春秋时期,以右为上,不同于后来的左为上,在座次上地位高的坐在右边。

    众人坐定后,智瑶道:“诸位,晋国此次讨伐郑国,在桐丘一战中挫败郑国主力,取得重大胜利,今日在此设宴以示庆贺。”

    “恭祝执政大人旗开得胜,晋国霸业成矣。”群臣祝贺道。

    “好好好,大家同乐。”智瑶高兴地说道:“今日宴饮,大家尽管吃好喝好。”

    随后一群侍女抬着食物来到每个桌前,给每位大臣将煮好的肉块、蔬菜舀到簋里。望着香喷喷的食物,大臣们的眼里充满了渴望。

    在中国古代物质相对紧张的年代,能够吃上一顿好的,特别是跟大人物一起吃顿美食,那可是相当荣耀的事情,要不然,孔老夫子怎么会因为想吃一顿大肉,遭到阳虎的侮辱。

    “诸位大人,我提议为了晋国未来的霸业,我们共同干一樽。”智瑶提议道。

    众臣拿起酒樽,一起喝完。

    “桐丘一战,之所以能够一举歼灭郑国军队的主力,全耐四卿齐心协力,共同进退。为了晋国的团结繁荣,赵大人、韩大人、魏大人,我们共同提议如何?”智瑶转头对赵无恤、韩虎、魏驹说道。

    “这个提议好,好!”对于智瑶的提议,魏驹首先响应道。

    “好,我们共同提议。”韩虎道。

    既然大家都赞成智瑶的提议,赵无恤也只好跟着说道:“就以执政的大人的意思共同提议。”

    既然四卿都没意见,智瑶起身道:“诸位稍作停息,我们四卿决定共同提议,为了晋国今后的称霸大业,我们四人将团结一心,为了晋国的未来共同奋斗,至死不休。在此我们四人一起提议,我们再干一樽。”

    智瑶话音刚落,赵无恤、韩虎、魏驹跟着起身,拿起酒樽,一起喝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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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一杯酒的罪过
    ;整个宴会此刻进入到了高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在座的大臣也都喝得差不多了,该提议的也都提议过了,该进行的程序也都进行完了,此刻开始寻找想好对劲的相互敬酒了。

    “执政大人,下臣敬您一樽。”一位大臣摇摇晃晃的来到智瑶跟前说道。

    “好好好,一起喝。”智瑶高兴地一口喝干。

    也许是喝多了,喝完酒后这位大臣贴着智瑶的耳朵说道:“执政大人,不是我夸你,在你的带领下,晋国用不了几年就一定能够超过当年赵鞅执政时的威望。你的辉煌时刻快来了。”

    智瑶听言很是受用,拿起酒樽,示意一边舀酒的侍女给二人填上酒。

    “借你吉言,我们再来一樽如何?”

    “好好好,执政大人提议,岂有不喝的道理。”

    说完二人再次喝下。

    虽然宴会的场面很是热闹,但是赵无恤的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不太适应,毕竟今天到场的大臣多是来祝贺智瑶领兵取得胜利的,宴会的主角是智瑶,所以在喝酒的时候,他尽量少喝一点。

    这时刚才那位和智瑶喝过的大臣又摇摇晃晃的来到赵无恤跟前:“副卿大人,下臣与大人喝一樽。祝大人官运亨通,万事顺利。”

    虽然此时这位大臣说的挺好,但是刚才他与智瑶的谈话,赵无恤也听了个大概,有些不高兴的拿起酒樽与其喝下。

    “赵大人,小弟陪你喝一樽。”魏驹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赵无恤拿起酒樽与魏驹一起喝下。

    随后,韩虎也过来向赵无恤敬酒,坐在首席的智瑶望着这些给赵无恤敬酒的人,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突然升起,酒劲也跟着起来了。

    人常说一醉解千愁,又说酒后吐真言。

    喝了酒的智瑶眼前一下子涌现出这么多年来与赵氏的恩恩怨怨,对赵无恤的不满涌了上来,他拿起酒樽,来到赵无恤跟前。

    “赵无恤,我想问一下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

    喝了酒的智瑶,此刻已经顾不了待人接物的礼仪和辞令,很直接的问道。

    赵无恤一愣,往日的智瑶不是这样啊!今天怎么说话如此直接,于是起身道:“执政大人,赵无恤从来没有与执政大人做对过?”

    “没有,笑话,你没有与我作对,怎么在新郑城下不听我的命令?”智瑶明显已经喝高了,把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吐露出来:“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你怎敢擅自在北方用兵,吞并代国?”

    赵无恤见状知道智瑶已经喝的不少了,于是说道:“执政大人,你喝多了,在下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说完,起身准备离去。

    喝了酒的人往往就显得特别的固执,智瑶当然不愿意让赵无恤离开,于是道:“怎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心虚了?”

    “无理取闹。”赵无恤气恼的说了句。

    “啪--”智瑶拿起酒樽,一樽酒朝着赵无恤的脸泼了过来。

    酒顺着赵无恤的脸流了下来。

    刚才还热闹的宴会现场瞬间出现了休克般的宁静,所有人都直愣愣的望着赵无恤。酒从赵无恤的脸上一点一滴的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响,现场凝固了下来。

    张梦谈见状,给司马寅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拔出剑冲到智瑶跟前,用剑抵住了智瑶。

    “身为晋国大臣,竟敢如此侮辱臣下。”张梦谈厉声说道。

    豫让一看别人已经冲到了智瑶跟前,如梦突醒般拔出剑冲到智瑶跟前,挡住了智瑶。

    “大胆小人,你等也是家臣,怎敢对执政大人无理。”

    智氏人马见状纷纷拔出剑,挡在了智瑶的面前。

    邮良等赵氏家臣见状,也纷纷拔出剑挡在了赵无恤的跟前。

    双方的厮杀一触即发。

    好端端的宴会一下子变成了战场,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此时智瑶的酒早就醒了,面对这样的场景,他当然不能认输,因为此刻全国的大臣可都看着呢。

    智瑶怒目而视,望着对面的赵无恤。

    赵无恤抹了一把脸上的酒,胸中的怒火一下子起来了,“智瑶,就你这等做派也配在晋国当执政?”

    智瑶没有回答,对于刚才的行为,他也觉着自己确实有些鲁莽,但事已至,后悔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二位大人息怒,二位大人息怒。”魏驹赶忙过来打圆场,“赵大人,你消消气,执政大人也是喝多了,无心之举,无心之举,你一定不要在意啊!”

    劝完赵无恤,魏驹又劝智瑶道:“执政大人,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这样啊!”

    智瑶没有理会魏驹,怒目而视的望着赵无恤,一副你敢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大人,智瑶如此侮辱你,我们跟他拼了。”张梦谈对赵无恤说道。

    赵无恤没有说话,自从伐郑以来,智瑶已经不是一次与赵氏为敌了,今天更是有恃无恐。可是他又能把智瑶怎么样,难道就在今天的宴会上借机将其除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则宴会上智氏和赵氏的人马相当,场外更是智瑶安排的武士;二则因为喝酒而诛杀执政,一旦传出去有损赵氏的声誉。

    可如果就这么认了,岂不是会给人留下软弱可欺的形象。

    “大人,你下令吧!”张梦谈道。

    很显然,张梦谈的话已经被对面的智氏的人马听到了,豫让握了握剑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一旦赵氏的人马敢动第一刀,那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他们占到便宜。

    双方继续僵持在哪里,智瑶没有下令退兵,赵无恤也没有下令离开。

    魏驹望着坐在对面的韩虎,等待他上前劝阻,但韩虎始终没有动。

    无奈,魏驹只好上前劝阻道:“二位大人消消气,先把兵退了。”

    然后来到智瑶跟前:“执政大人,你就给他认个错,别为这点小事误了晋国的称霸大业。”

    “哼,一个臣子敢与执政叫板,何谈晋国的霸业。”智瑶不满的说道。

    见智瑶没有缓和的余地,魏驹又跑到赵无恤跟前说道:“赵大人,执政大人酒喝高了,你不要同他计较,先把兵撤了。”

    张梦谈等人望着赵无恤,等待他的表态。

    “你们把剑收起来,”赵无恤对张梦谈等人命令道。

    “主公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张梦谈急切的说道,赵无恤低沉着声音说道:“父亲选择我为赵氏的继承人,就是因为我能够隐忍!算了!”

    说完转身离开宴会现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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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令人恶心的表演
    ;就这样好端端的一场宴会就这样给搅黄了。

    回到府里,智瑶有些得意的对郗疵等人说道:“赵无恤一直以来不是很张狂吗。怎么今天怂了下来,还不是乖乖把人带走了?”

    豫让、智宵等人跟着笑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打击,赵无恤肯定会有所收敛,必定今天他可是在晋国群臣面前丢了大人,举国上下可都知道他是个怂包。”智宵哈哈大笑道。

    在众人的一片笑声中,郗疵对智瑶说道:“主公以为今天的事情很可笑吗?”

    “哈哈哈,能够让赵无恤这样傲气的人丢丑,难道不不值得高兴吗?为了出这口恶气,我可是忍了好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解气。”智瑶道。

    “我倒是觉着主公应该前往赵府向赵无恤赔罪才是。”郤疵的话犹如一块石头投入水中,立即引起了波澜。

    “什么?我向他道歉?”智瑶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的望着郗疵。

    郗疵点点头。

    “为什么?”智瑶不解的问道。

    “为了主公和晋国的大业。”郗疵道。

    “够了!”听完此话,刚才还很兴奋的智瑶突然变脸,气愤的说道,“我当执政七年来,你们这些人总是用这个理由,让我和赵无恤搞好关系,结果是让赵无恤得寸进尺,一步一步的忘我头上爬,今天我总算出了一口气,你又用这个理由来要挟我。你们有没有想过,赵无恤他在得寸进尺往我头上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赵氏的未来和晋国的霸业?”

    “因为他不是晋国的执政,如果他是执政的话,肯定会想这个问题。”郗疵道,“主公,正因为赵无恤不是晋国的执政,所以他才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假如有朝一天,他当上了晋国的执政,肯定要想一想赵氏的未来,更要想晋国的霸业,如果那时候有人像他今天一样挑衅他的位置,他肯定会小心谨慎的对待。依他的性格,肯定要比今天的主公还要谦和礼让。”

    智瑶的气呼呼的道:“谦和礼让,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怎么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已经软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气愤,郗疵缓和一下说道:“主公,你今天当众欺侮的赵无恤,对你来说已经解气了。现在正是咱们拿出态度缓和矛盾的时候。就算你给他认了错,也改变不了当众羞辱他的现实,反而还能表现出你的大度,你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我执意不给他道歉呢?”

    “那主公就应该想一想赵无恤今后的所作所为了?”

    “最大就是今后他不跟着我们一起出兵罢了,他还会能做什么?”智瑶不肖的说道,“就算他现在出兵,也不会真心帮我打仗,今后不出兵,我还省心,免得再出现新郑城下不快的场面。”

    “主公错矣,如果单纯是和你共同出兵那么简单就好多了。”

    “那他还能干什么,难道还敢以此为由向我发兵不成?”智瑶道:“我量他也没有这个胆量。”

    “那倒不会,”郤疵道:“不过经过今天之事以后你与他之间的那张面纱可就完全揭开了。今后他就可以在朝堂上与你持不同的意见,也可以在北方为所欲为的扩大地盘,反正也不怕得罪你,而你也就不好用执政的权威去要求他。”郗疵继续道,“即使你气愤不过,双方争吵在一起,人家也不怕,必定你有错在前,他无礼在后。”

    “难道就拿他没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到了最后双方刀兵相见,不过依赵氏的实力,他们也不怕。”郗疵道:“我想问一下主公,真的到了双方刀兵相见的时候,我们的胜算有几分?”

    智瑶摇摇头道:“这个不好说。”

    “不好说?恐怕是主公没有底气吧。”郤疵道,“赵氏经过几百年的经营,早就不畏惧晋国的任何一家。当然也包括智氏在内。”

    智瑶听后,心头扫过一丝寒意,如果从此以后赵无恤处处公开与他为难,他还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于是转头问身边的智宵和豫让:“你们说说,我应不应该前往赵府认错?”

    郗疵的话,豫让一直在听,他明白赵氏的实力远非智氏等世卿所能比,于是说道:“反正主公已经占到便宜,给他认个错又有何妨。”

    “哈哈哈,好就以郗疵先生所言,我再给这个令人讨厌的赵无恤认个错。”智瑶道,“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前往赵府?”

    “还是我同主公前往的好!”郗疵道。

    智瑶望了一眼郗疵,又转头看了看豫让等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道:“也好,还是文臣去的好。”

    第二天一早,智瑶带着郗疵来到赵府。

    绛都赵府,此时赵府的家臣正在义愤填膺的诉说这智瑶的恶行。

    虽然事情过去了一天时间,张梦谈的怒气显然还没有消,一早就来到赵府,对赵无恤说道:“主公,昨日主公为何不下令我们与智氏一搏。即使不能将智瑶置于死地,至少也不会让赵氏在他人面前显得软弱可欺。”

    赵无恤没有接话,倒是刚刚走进来的将军司马寅接话道:“先生难道要主公与智瑶拼命不成?”

    “那倒不是,但至少应该与他们拼搏一下才是。”

    “一旦打起来,可就不好收场了。双方都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我倒是认为主公退出是正道理,那可不是软弱不软弱的事情,那是知道进退的表现。”司马寅道。

    二人说来道去,赵无恤始终没有说话,昨天晚上智瑶的行为确实很令他生气,但若因此与智氏的人开打,那却就因小失大了,必定晋国还没有走到分裂的哪一步,智瑶还没有霸道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他需要等待时机。

    此时,门人来报:“大人,执政智瑶大人请求见你。”

    “他来干什么?你去告诉他们,就说主公生病了,现在谁也不见。”没等赵无恤发话,张梦谈生气的对门人说道。

    “不!”赵无恤制止道,“请执政大人。”

    智瑶、郗疵很快来到赵府庭前。

    在走进门的那一刻,智瑶看见厅里的几个人都带着愤怒的表情望着自己,于是打着哈哈说道:“赵大人啊赵大人,我昨天晚上喝高了,冲撞了大人,还请见谅。”说完智瑶拱手道歉道。

    “执政大人客气了,昨晚的事情无恤已经忘了,难道执政大人还一直记在心里?”赵无恤面无表情的说道。

    “岂能是记在心里,回去后我一直是后悔不已啊!简直是彻夜难眠。”智瑶痛苦的说道,“越想越觉着不对劲,所以今天一早,我就赶来向赵大人您赔罪来了,还望赵大人原谅智瑶的鲁莽。”

    赵无恤望着智瑶的表演,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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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再起阴谋
    ;卫国濮阳南府。

    大夫南文子这几天来,心情一直不好。为了卫国的未来,南文子坚持走齐盟路线,可是宰相孔悝却坚持走晋盟路线。特别是当晋国在桐丘一举消灭郑国主力之后,出于对晋国的害怕,卫出公姬辄在继续呆在齐盟还是重新加入晋盟的事情上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了。

    “大人,齐国使臣颜晋请求见大人。”就是南文子左右徘徊之际,下人来报。

    颜晋此时来访,的确让南文子感到有些意外。“颜大人来了,有请。”

    不一会儿,当化作商贩的颜晋出现在南文子面前时,南文子的怀疑更加剧了。

    望着一身商人打扮的颜晋,南文子道:“大人如此打扮,令人感到意外啊!”

    “事出机密,只好如此。”看来今天是真的有要事相商了。

    双方寒暄过之后,南文子道:“大人此时前来有何要事?”

    “我家主公听说卫国要离开齐盟,进入晋盟了。不知可否有此事?”颜晋开门见山的说道。

    “确有此事,不过我家国君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

    “看来我家主公猜的没错啊!卫国一旦进入晋盟对于齐国大有不利。南大人一定要设法阻止此事。”

    “不瞒大人,我这几天一直因为此事头痛,可就是找不到一个靠得住的理由。现在孔悝一直在鼓动国君加入晋盟,加上晋国在桐丘一战打败郑国的主力,此事肯定对我家国君有影响啊,你想想作为国君谁能不为自己的国家命运考虑?”南文子对颜晋说道。

    南文子说的当然是实话,但是齐国却不会因为你说实话,就因此放弃卫国这个重要的盟国。

    “果不出所料,孔悝执意要将卫国拉入晋盟了。”随后颜晋问南文子:“大人有没有想过孔悝为何如此执意要将卫国拉入晋盟吗?”

    “卫国尽人皆知,孔悝与晋国执政智瑶关系非同一般,孔悝的妹妹绿袖乃是智瑶的宠妾。”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南文子摇摇头,茫然的望着颜晋。

    颜晋凑过来,对南文子说道:“孔悝与智瑶密谋要换掉姬辄另立他人为国君。”

    此言一出,南文子大吃一惊,“竟有此事?”

    颜晋点点头。

    “不可能。”南文子坚定地说道,“虽说,孔悝支持卫国进入晋盟,那也只是政见不同而已,但要说换掉国君,那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当年若不是孔悝帮助,今天的国君根本上不了台,现在他又是卫国的宰相,位极人臣,没有必要换掉国君啊!”

    颜晋阴笑道:“当年不想换掉国君,但不代表现在不想换掉国君。过去他扶持姬辄当国君,那时因为师般做事太过分,引起了卫国人神共愤,必须换掉。加之当时姬辄年龄较小,易于控制,为了达到把持卫国的目的,所以孔悝出手帮助姬辄当上国君的。而今天已经不一样了,姬辄已经长大,不易控制,特别是在进入晋盟还是齐盟的问题上,二人一直持有不同意见,这让孔悝感到自己已经不能再掌握姬辄、掌控卫国。为了达到继续掌握卫国的目的,只好与晋国联手,拿下姬辄,另立他人。”

    “他要另立何人为君?”南文子问道。

    “公子起。”

    “竟会是他?”

    “公子起乃是先国君的弟弟,又是姬辄的叔叔,无论是地位还是名望都不亚于姬辄,当国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如果真是公子起的话,还真要重视起来。但是没有依据的事情,南文子也不会相信。于是对颜晋道:“大人的分析看似有几分道理,但是没有依据的事情,虽不可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听完南文子的话,颜晋笑了笑,“大人有所怀疑?”

    “一个国家的重臣牵扯到谋反这样的大事,单凭一人之口,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相信。除非你能拿出有力的证据来,我才能够相信。”

    “好,我就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说完,颜晋向外挥挥手。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来。

    南文子一看,此人甚是眼熟。

    “你是?”

    “我乃是公子起的家臣万山。”

    “万山?”

    “我来问你?你家主公在外流亡多年,可否有回国继位的想法?”

    “有,一直在谋划回国继位,现在已经有了眉目。”

    “与何人密谋?怎样密谋,从实说来。”

    “宰相孔悝。我家主公在外流亡的时候,曾拜访过晋国执政大人,他答应换掉姬辄,让我家主公继位国君,并让我与卫国宰相孔悝联络。作为回报,我家主公上台以后,卫国加入晋盟。”

    “哦,事情进行到了那种程度?”

    “双方已经说好,今年十月,晋国出兵濮阳,到时候由宰相孔悝作为内应,打开城门迎接智瑶的大军进城,随后废掉卫出公姬辄,由我家主公继位国君。”

    听到万山的话,南文子除了吃惊,竟找不出要反驳的话来。

    许久,南文子示意万山退下。

    “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如何得知?”南文子问颜晋。

    “不瞒大人,齐国与卫国能有现在的良好关系来之不易,为了维持这种来自不易的局面,我们一直致力于维护这种关系。谁要想破坏,我们都会不遗余力的去阻止。公子起的这些年的行为一直在我们的关注下。如果不是因为有卫国入晋盟这事,我们早就对公子起下手了,以免他从中破坏齐卫之间的联盟。”颜晋说道。

    “所以,你们就花重金收买了万山。”南文子道。

    颜晋点点头。

    现在南文子无话可说了,他拿起茶示意颜晋喝茶,颜晋明白,这是要让他走了。于是说道:“南大人,你先忙着,我告辞了。如有帮助,我们就住在城东的馆驿里,随时听你的调遣。”

    南文子起身送客。

    临出门时,颜晋对南文子道:“大人,此事及其重要,大人可要把握好时机啊!”

    送走颜晋,南文子一个人静静地呆在书房里,此时此刻他浮想联翩。

    “大人可要把握好时机。”颜晋的话在他的耳边回响,“时机,现在真的对我来说是时机吗?”当此卫国外交转折的重要时刻,对于到底是进入晋盟还是继续留在齐盟,国君姬辄一直摇摆不定。而且时到今日,卫国的外交已经成了他与孔悝之间的争斗了,一旦搬到孔悝,自己就有可能成为卫国的宰相。

    “当上宰相,这可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终极目标,现在如果能借此机会搬到孔悝,我可就是卫国的宰相了,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啊!”

    南文子喃喃的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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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煎熬
    ;可是如果单纯为了当上宰相从而走上陷害大臣的道路,自己未免有些阴险了,那也不符合自己作为一个读书人的品行。

    夜已经很深了,南文子还是睡不着觉,一直思考着颜晋所说的孔悝谋反一事,现在他有些想明白了,为什么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在卫国外交发生逆转的时候颜晋就来到了南府;孔悝迟不谋反早不谋反,偏偏在卫国外交转折的关键时刻谋反,看来是有来头啊。在此关键时刻,颜晋神秘的来到自己这里,而且还带着证人,怎么看也像是一场准备好的阴谋。

    “既然齐国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只要向君上轻轻一告发,就能够搬到孔悝,当上宰相,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南文子翻了个身,睁大了眼睛。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南文子望着洁白的月光,越发睡不着了,他起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想着这么多年来与孔悝的一幕一幕。

    孔悝乃是卫国历经几代的名臣,告发他谋反,莫要说君上会怀疑,就是自己也于心不忍,必定孔悝为人正直,处事得体,虽说是卫国的世卿,但也从来没有看不起自己一个从外面过来的臣子,对于他的能力与水平,孔悝也是大加赞赏,若不是在进入晋盟还是留在齐盟这件事上二人产生分歧,孔悝应该还算是一位值得深交的朋友。今天要对这么一位知己下手,南文子左右为难。

    “哎!真是令人为难啊!”

    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南文子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南文子迷迷糊糊的上朝了。

    “爱卿,看来没有睡好啊!”君上卫出公见到两眼浮肿的南文子后问道。

    “事情复杂,彻夜难眠啊!”

    “何事让爱卿能达到彻夜难眠的程度。”

    “有人要谋反,微臣心焦,彻夜难眠啊!”南文子随口就说了出来。

    “有人要谋反?”姬辄睁大了眼睛,痴痴地望着南文子,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一样。许久,姬辄问道:“何人竟如此大胆,胆敢谋反?”

    “此人在卫国很有实力,微臣不敢说。”说完南文子望了望周围,由于早朝许多人还没有来。

    “但说无妨。”姬辄也环顾了一圈说道。

    “孔悝。”

    “怎么会是他?”姬辄喃喃的说道,“孔悝乃是卫国世卿,世代在卫国做官,现在又是宰相,位极人臣,没有谋反的必要啊!”姬辄根本就不相信的问道。

    南文子道:“起初微臣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

    许久,姬辄问道:“他想做什么?”

    “孔悝与晋国密谋,打算立你的叔叔公子起为君上,随后卫国进入晋盟。”南文子道。

    “竟然如此。”姬辄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呆呆的望着大殿,许久道:“有证据吗?”

    “有。”南文子道,“公子起的家臣万山为证。”

    “哦!”

    由于要早朝了,大臣们陆陆续续的走进大殿,姬辄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对南文子道:“此事到此为止,我们随后再说。”

    南文子明白了君上的意思。

    由于心上有事,今天的早朝早早就结束了。

    晚上,姬辄乔装打扮来到南府。

    “爱卿,你把万山找过来,我了解一下情况。”见到南文子之后,姬辄吩咐道。

    南文子立即命人从馆驿将万山叫了过来。

    “小人万山拜见君上。”见到君上后,万山赶紧拜倒。

    “万山,我来问你,你家主公与晋国合谋,打算返回卫国的事情,你可否知晓?”姬辄问万山道。

    “小人知道一些。”

    “从实道来。”

    “我家主公自从与先君上争夺君上的位置失败之后一直没有放弃回国当君上的想法。上个月主公带我前往晋国拜访了晋国执政大人,双方商定由晋国出兵帮助我家主公登上卫国君上的位置,作为回报,卫国加入晋盟。”万山道。

    听完万山的话,姬辄的心里掠过一丝凉意,心想我原本还想进入晋盟,人家竟然还想将我换掉,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还有什么情况,只管说来。”姬辄对万山说道。

    “为了确保事情成功,晋国还在卫国找好了内应,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濮阳。”

    “何人为内应?”姬辄厉声问道。

    “宰相孔悝。”万山明确的回答道,“我们已经商议好,等晋国军队打到濮阳后,孔悝作为内应,打开城门,放晋军进城。晋国拿下卫国之后,扶持公子起继位。作为回报,卫国随即加入晋盟。”

    姬辄的心彻底凉了,看来孔悝参与谋反的事情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他还是不死心,问道:“如此慎密的事情,你怎能知道?难道你就不怕落得个背叛主人的罪名?”

    听罢,万山道:“不瞒君上,多年来卫国证据政局一直不稳,黎民生灵涂炭,直到君上您上台国家才得以稳定下来,更何况卫国在君上您的治理下出现少见的繁荣景象;如果为了某个人的一己之私让千万黎民陷入动荡不安之中,莫要说是各位大人,就是像小人这样的百姓也不能答应。今天我之所以向君上告发我家主公,只是为了卫国的安定团结,至于小的我落下什么样的名声,自有历史评论。”

    听完万山的话,姬辄点点头,随后说道:“既然你应经离开了公子起,也就不要回去了,留在国内,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谢谢君上不弃,万山当竭忠尽智,死而后已。”

    “嗯,退下吧。”

    万山走后,姬辄失神的坐在南府大厅里。

    “君上,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早想对策才是。”南文子趁机建议道。

    “孔悝要换掉寡人,为什么啊!”到现在姬辄还是想不通,他失声的问道,“既然这样,当年他为什么要扶持寡人上台?”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他扶持你上台,那时因为当时的君上师般实在胡祖非为,人神共愤,扶持你上台那时顺应时代的潮流;此后作为回报,君上也任命孔悝为宰相。但是到了今天形势却不一样了,一则随着君上年龄的增长,已经完全掌握了国家的内政外交,孔悝要想继续把持朝政,那就非常困难了;二则孔悝与晋国执政之间关系非常紧密,一心想把卫国拉入晋盟,可是卫国一直以来与齐国关系甚好,孔悝难以达到拉卫国进入晋盟,所以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换掉君上,达到自己拉卫国进入晋盟的目的。”

    “孔悝与晋国关系甚好,这个在晋国尽人皆知,可要说谋反,我还是有些怀疑,必定寡人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君上,而孔悝也不是那种奸猾的臣子。”

    “君上,难道你忘了孔悝可是有多次罢黜君上的先例,不得不防啊!”

    姬辄心头一痛,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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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孔悝很无奈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面对谋反的大罪,每一位君上都会迅速做出反应的,姬辄很快赶回宫里,一面召集重要臣子火速赶到宫里,另一面随即派兵前往孔府,将孔悝拿到了宫里。

    当大臣们疑惑的来到宫里不久,孔悝便被带到了王宫。

    “君上,为何要将我拿下?”见到国君后,孔悝愤怒的质问道。

    “你私通晋国,阴谋推翻寡人,如此大罪。我岂能容你。”姬辄也愤怒的回道。

    孔悝甩开拿他的武士道:“说我谋反?有什么凭证?”

    姬辄也愤怒道:“你与晋国执政智瑶乃是至交,你的妹妹又是智瑶的宠妾;你还与公子起私通,阴谋扶持公子起回国继位。铁证如山,岂容抵赖。”

    “我与晋国执政关系好是不假,可要说因此我就私通敌国,进行谋反,未免有些牵强附会。”无端受到污蔑,孔悝自然是气愤难平。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来人啦,带证人上来。”

    很快万山被带了上来。

    “此人你可认识?”姬辄道。

    孔悝点点头。

    “你说说孔悝是如何里通外国,进行谋反的。”姬辄对万山说道。

    万山望了一眼孔悝,说了声:“孔大人,得罪了。”

    说完,万山面向群臣道:“我是公子起的家臣万山。我家公子自从上次与先君上蒯聩争夺君位失败之后,一直没有放弃重新回国执政的理想,多年来游走列国,终于在晋国取得了执政智瑶的支持,智瑶答应我家公子愿意扶持他重新登上君位,并让他与卫国执政孔悝联系。今年开年以来,我作为公子起的使臣多次来濮阳与孔悝密会商议推翻卫国君上,拥立公子起继位的事情。现在已经达成协议,那就是今年十月晋国出兵攻卫,等到大军到达濮阳之后,孔悝作为内应,打开城门,迎接晋军入城,然后扶持公子起继位。作为回报,卫国加入晋盟共同对付齐国。”万山面对卫君上臣陈述道。

    听完万山的话,群臣都惊呆了。

    孔悝大叫一声:“阴谋,这是彻彻底底的阴谋,万山我何时与你协商,何时又说过推翻君上,拥立公子起的事情。”

    “孔大人,你我之间的协商历历在目,你怎么就如此健忘。”万山望着孔悝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秘谋可是在你家的书房的进行的,而你家的书房是在客厅的后面,坐北面南,我的对吧!”

    “污蔑,这是彻彻底底的污蔑。君上,你可不能轻信此人的胡言乱语啊!”孔悝大声叫道。

    “时间地点说的如此清楚,你还想抵赖吗?”姬辄也愤怒了,“来人啦,将孔悝打入死牢,等候发落。”

    孔悝一边喊一边被带下大殿。

    南文子向万山挥挥手,示意他退下,万山知趣的退下了。

    带走孔悝之后,姬辄的愤怒还是没有消除,他气呼呼地问群臣:“孔悝犯下如此大罪,你们说说该如何处理?”

    “事出蹊跷,微臣建议应该查清缘由,再做决断。必定孔悝乃是卫国的世卿,即使持有不同政见,但也不至于谋反。”有大臣建议道。大臣都非常清楚孔悝支持卫国加入晋盟的事情,所以认为孔悝与姬辄只是政见不同而已。

    “等到查清缘由,寡人早就被他们合伙赶下台了。”姬辄反驳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对于一国的执政大臣更不能轻言杀戮。”这位大臣继续说道。春秋时期,君臣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达到后来那种天壤之别的程度,所以大臣们也能够秉持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而不至于担心被砍头。

    面对臣子的建议,姬辄没有直接表态答应,对于姬辄来说,这个君位来得实在是太不易了,他很小的时候坐上君位,实际上是他的奶奶在掌权,他只是个傀儡,等到他开始懂事了,他的父亲又回来从他的手里抢走了君位,现在他终于费尽全身的力气拿回了本来就属于他的君位,开始自己掌握命运,岂能让人在从他的手里拿走君位。

    于是姬辄狠狠的说道:“孔悝突袭王宫换掉君上已有先例,现在人证都证实了孔悝的行为,你说说还要用什么证明?”

    “除非孔大人他自己承认,我才信服。”这位大臣也没有退缩,直言道。

    此言一出,姬辄站起身指着大臣道:“让一个人亲口承认谋反这样的死罪,除非他是傻瓜,以孔悝这样聪明的人会承认自己谋反,你是在给我找难题吗?那好,我现在要你承认谋反,你会吗?”

    大臣直言道:“我没有谋反,凭什么要我承认?”

    “你都不承认,孔悝能吗?”姬辄愤怒的说道。

    “反正我相信孔悝大人不会谋反。”这位大臣倔强的说道。

    “来人啦,此人乃是孔悝同党,将他一并押入大牢。”姬辄终于忍不住了,命人将这位胆敢与他顶嘴的大臣压入大牢。

    “君上且慢。”南文子出列,制止了姬辄的行为,“孔悝大人作为卫国的世卿,辅佐几代君上,忠心可嘉,现在单凭一人之言就说其谋反确有可疑之处,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先将孔悝大人收监,慢慢收集证据,等找到确实可信的证据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看到南文子出列替孔悝说情,姬辄摆摆手,示意卫士放开了那位大臣。

    “既然南大人都这样认为,那就先将孔悝关进大牢,继续寻找证据。散了。”姬辄命在场的大臣各自回家。

    等到大臣都走了之后,姬辄怪罪道:“孔悝谋反的事情是你最先告诉寡人的,怎么现在你又出尔反尔?”

    南文子上前说道:“既然有人在朝堂上舍命为孔悝求情,这充分说明孔悝在卫国的人脉和威望,如果其真的有谋反行为的话,那就肯定说明,参与此事的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还有别人参与其中。”

    姬辄点点头。

    南文子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只需派人盯住在场的这些大臣,看他们回家之后的动向;我想在消息没有暴漏出去之前,晋国和公子起肯定会派人继续来卫国找那些与晋国和公子起有来往的人。不出十天半个月,定会有所收获。”

    姬辄点头,随后说道:“我看我们两手准备,一面派人盯住今天朝堂上的这些大臣;另一方面即刻安排有司审讯孔悝,逼他交代谋反的事情。”

    “君上英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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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人间炼狱
    ;卫国大牢。

    打入死牢的孔悝此时已经被狱卒们折磨的精疲力竭,整个人被吊在高高的柱子上,身上衣服已经被皮鞭抽成一缕一缕的,染上殷红的血色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脚下新流出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

    “大人,你就招了吧,作为曾经的执政,让你受这样的折磨,我们也是于心不忍啊!”打累了的狱卒喘着粗气,一边喝水一边对孔悝说道。

    “我呸,你们这群猪脑子,你们也不想想,作为执政我怎会谋反?”虽然已经没有了气力,但孔悝还是对这群没有多少脑子的狱卒愤慨的骂道。

    “唉,我就奇了怪了,这些世卿平常锦衣玉食的,临死了嘴还这样硬,我就不信你不软下来。”一名狱卒上前又拿出鞭子狠狠的抽向孔悝。

    孔悝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强忍着痛苦。

    虽然卫国对拿下孔悝的事情做了较为严密的封锁,但消息还是很快就在列国传播开来,作为较量的双方晋国和齐国很快得到了消息。

    “大人,卫国执政孔悝被抓了,现在关在死牢里,不日将会被处死。”

    正在与绿袖下棋的智瑶一下子被惊得张大了嘴,旗子落在了地上;绿袖惊呆了,她呆呆的望着智瑶,许久才哭出声来:“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哥哥啊!绿袖自小父亲去世,全耐哥哥一手养大,绿袖不能失去哥哥啊!”

    “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拯救执政大人的!”智瑶安慰道。

    “孔悝大人为何要被姬辄抓了?”智瑶问探马道。

    “听说孔大人里通敌国,阴谋叛乱。”

    “孔大人要叛乱?我怎么不知道。”智瑶怀疑的问道。

    “你还得到什么消息?”

    “我在卫国还听说,孔大人因为里通晋国,阴谋扶持逃亡在外的卫国公子起回国继位,被卫国君上识破,所以被抓了。”探马汇报。

    智瑶更是被惊呆了,孔悝里通晋国阴谋扶持公子起继位,这是哪里的事啊!

    “里通晋国?我怎么不知道?”智瑶随口说道。

    “小的还听说,孔大人与公子起已经商议好了,今年十月晋国将出兵卫国,到时候孔大人作为内应,打开城门,放晋国军队进入濮阳,晋国拿下濮阳之后,将扶持公子起继承卫国君上,作为回报,卫国将加入晋盟,共同对抗齐国。”

    探马的话更是令智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人,这分明是污蔑我哥哥啊,虽说他与大人私交甚好,但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母国事情来。”绿袖在一边说道。

    智瑶点头道:“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一场阴谋,可是又是谁从中做的阴谋呢?”

    智瑶思考着。

    “大人不管是谁做的局,现在的关键是要把哥哥就出来。”

    智瑶摆摆手道:“如果此时我们出面调停,只会加重姬辄对你哥哥的怀疑,这会对你哥哥不利。”

    “那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啊!大人你可知道,一旦进入死牢,即使不被杀头,也会被那些狱卒们折磨死的。”

    “这个我知道,容我好好想想对策。”

    智瑶随即离开领袖的住处,驱车前往士茁的住处。

    “好久没见先生,甚是想念啊!”见到士茁后,智瑶高兴的说道。

    今天的士茁没有在自己的小院里浇花养草,而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阴凉处看书。士茁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主动去向智瑶进献什么好的策略和建议,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为了职位和待遇争来争去,永远都是那样安静的呆在自己的小院里,养花种草,要么就是教两位美女读书,习字;即使天大的事情来了,除非你来问我,我从不会主动去献策。

    今天先生竟然一个人在静静的读书,这令智瑶感到有些意外。

    “先生,今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读书,你的两位美女哪里去了?”智瑶有些意外的问道。

    “她们两个上街去了。”

    “上街去了?先生怎么不跟着一块去逛逛?”

    “我要是去了,执政大人来了,谁去迎接啊!”士茁开玩笑的说道。

    “迎接?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也没见你迎接我啊!”智瑶也随即说道。

    “小人士茁见过执政大人。”

    “哈哈哈哈,先生见外了,智瑶只是和先生开个玩笑而已。”

    见完面之后,智瑶指着旁边的椅子请智瑶坐下,随后倒上茶。

    “执政大人今日前来,定有要事相商,请讲吧!”

    事情紧急,智瑶也就不绕弯子,直接把卫国孔悝被抓的事情给士茁道来。

    讲完之后,智瑶道:“先生知道,孔悝大人与我私交甚好,我此时不帮他真的说不过去,还请先生给智瑶指点迷津。”

    听完之后,士茁道:“孔氏一门在卫国威望甚高,其父孔圉曾被孔子称为‘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其妹又是大人的宠妾,都是忠烈刚直之人,现在被人诬陷谋反,根本就是没有道理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觉着震惊。孔大人虽然与我私交甚好,但如要让他背叛母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卫国国内对此事传的神乎其神,肯定是有人从中做的局,陷害孔大人。”智瑶道。

    “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这个人会是谁呢?”士茁道,“要想解救孔大人,首先要弄清楚是谁在陷害他,然后我们再针对此人的破绽想办法。”

    “先生说到对,我也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士茁起身在小院里踱着步子走来走去。

    “主公,我倒想起一个人来,孔大人被抓,些许与此人有关?”

    “谁?”

    “南文子。”

    “南文子?”智瑶打开回忆,想了很久道,“此人好像是姬辄从齐国带回来的一个书生,与姬辄的私人关系不错。不过我听说,此人的品行能力俱佳,不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来陷害孔大人吧!”

    “这也正是我怀疑的地方,对于南文子此人我也听说过,还知道当年赤市来晋国的时候,他曾宴请过赤市,后来晋国打算伐卫,赤市感恩南文子的招待之情,故意拖着不回国,给卫国创造了对付晋国的机会。由此可见此人的才智不一般啊!”士茁道。

    “所以我也怀疑南文子是否参与此事。”智瑶默默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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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总会有办法的
    ;过了许久,士茁说道:“陷害孔悝大人的虽然不是南文子,但也与他有关。”

    “哦,难道先生知道是谁?”

    士茁点头道:“陷害孔悝的应该是齐国,而齐国是通过南文子之手拿下孔悝的。”

    “先生为何如此肯定?”

    “主公试想一下,晋国差点消灭了郑国,中原诸国能不为之震惊吗?而在这些国家中,最为震惊的肯定是卫国、周王室、以及秦、齐等与晋国相邻的国家,秦齐等大国虽然震惊,但不用害怕,而周王室又是宗主之国,也不用担心,只剩下卫国这个与晋国相邻的二等国家,最担心晋国下一次会把目标锁定自己国家身上,为了自保,卫国肯定要考虑是否加入晋盟。而孔悝作为卫国国内与晋国交好的大臣,肯定力推此事,而以南文子为代表亲齐派则坚持卫国继续留在齐盟之内。久而久之,孔悝与南文子二人就会多多少少产生矛盾,而齐国正是利用了二人的矛盾,制造事端拿下孔悝的。”

    对于士茁的分析,智瑶佩服之至。

    “先生的分析甚是有理,就算是这样,我们应该如何处理,救出孔悝大人。”

    “容老夫好好想想你。”稍作思考之后,士茁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主公,我们该让公子起出来澄清此事了。”

    “公子起?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那里,怎么让他来澄清此事?”

    “我们不需要知道他在那里,只需要张贴告示,下令全国通缉公子起即可。”

    “这时为何?”智瑶不解的问道,“即便是我们要通缉公子起,也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啊!无缘无故通缉一个人,总有点说不过去啊!”

    “主公只需要通缉公子起即可,至于理由,就让别人去想吧!”

    “再说了,公子起在不在晋国尚且不知,我们通缉他有用吗?”智瑶摸不着头脑。

    士茁笑道:“主公若是公子起看到这样的告示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立即逃离晋国,前往他国。”

    士茁点点头,道:“然后呢?”

    智瑶摇摇头。

    “然后我们就派人前往卫国将晋国缉拿公子起的消息散布出去,就说公子起得到消息之后逃到了齐国,成了田常的座上宾。主公试想一下,卫出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通过此事,姬辄就会知道晋国并没有帮助公子起,而齐国与公子起有来往。”智瑶道。

    “那姬辄还会怀疑孔悝与公子起有来往吗?”

    “那就难说了,但可以说明晋国并没有帮助公子起继位。”

    “只要能说明这一点就行了,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我明白了!”

    卫国濮阳。

    晋国通缉公子起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这里。

    都城一处繁华的酒店内,几名食客正在谈论着当下的时局。

    “你们知道不,我刚从晋国绛都回来,他们正在通缉公子起,要把他捉拿归案。”

    “为什么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告示上没有写,看来其中肯定有大事或者什么秘密的事情,不然的话告示上怎么不注清楚。”

    “我们国家不是说公子起与晋国有来往,晋国还要帮公子起回国继位国君吗?怎么现在又要缉拿他?看来这其中有问题啊!”

    一位食客一边喝酒一边拿起筷子在桌子上点着说道:“这只能说明一点,晋国根本就对公子起不感冒,还有更深一层意思。”说完这位食客环顾了四周。

    其他人都睁大了眼睛,顶着这位食客:“什么意思?”

    “这就说明,当时朝里指责孔悝大人与公子起有密谋的事情有假。”这位食客继续道:“当时有人指责说孔悝大人与公子起密谋,由晋国出兵帮助公子起回国继位,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晋国与公子起之间并没有某种联系,那么进一步说明孔悝大人也没有与他们之间有什么密谋。”其他人跟着点头。

    “晋国与公子起没有密谋,但并不能说明孔悝与公子起没有密谋啊?”

    “你们这些人头脑真是简单,如果没有晋国的帮忙,他们二人密谋有什么作用,既没兵又没将,就算你密谋的再好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这位食客道。

    “嗯!分析的有道理,看来当时有人状告孔悝大人与晋国密谋扶持公子起的事情是一场阴谋。”另一位食客压低声音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又有一位食客小声的说道:“我听说公子起本人现在就在齐国,还是田常的座上宾。”

    “啊!会有这事?”

    “难道说告孔大人谋反的事情说不定就是齐国所为?”这位食客睁大了眼睛。

    “这个不好说。”

    又有一位食客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不是齐国,难道是我们朝中有人所为?”

    “嘘---,牵扯到本国的事情还是小心为上。”

    “嗯!吃饭,吃饭。”

    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酒馆饭店等人多的地方也是信息交流最快的地方,食客们的谈话很快就被人传到了宫里。

    卫出公姬辄派人立即将南文子请了过来。

    “晋国通缉公子起的事情,你可否知晓?”南文子来了之后,姬辄问道。

    “有所耳闻。”

    “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容臣直言,晋国在我们抓捕孔悝之际通缉公子起,国君不觉着有些巧合吗?”南文子道。

    “嗯!是有些巧合。但这至少能够说明晋国并没有与公子起合谋推翻寡人。”

    “国君所言极是,微臣也想到了这一点。”稍作停顿南文子道,“国君,有一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既然晋国与公子起之间没有密谋,那么我们抓孔悝大人的理由是否成立?”南文子道。

    “嗯!我也在怀疑此事,虽说晋国与公子起之间没有密谋,但也不能说明孔悝与公子起之间就没有密谋,此事尚需认真调查。”

    “国君,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孔悝与公子起之间有密谋,没有了晋国的军队支持,他们也只是密谋而已,根本不会对卫国的政局造成影响,俗语道:书生造反三年不成,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之间有没有密谋。”

    “这倒也是,那依爱卿之见,该如何处理孔悝。”

    “不如将孔悝赶出卫国,国君以为如何?”

    卫出公姬辄稍作考虑道:“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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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见面
    ;卫国死牢。

    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孔悝犹如死了一般,此时他口干舌燥,咽了一口唾沫,微弱的说道:“水,我要喝水。”

    “什么,你要喝水?那你先交代参与谋反的事情,我立即给你水喝。”狱卒说道。

    孔悝痛苦的扭过头去,夜里的月光照进牢里,孔悝望着遥远的月光,心情极其复杂,暗暗想到:“想我孔氏一门忠烈,在卫国历时几百年之久,今日竟然落得个谋反的结果。与其让这些小人折磨而死,不如我自己解决算了。”此时此刻他正在做一个准备,那就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想站起身,可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动了动腿,剧烈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只好重新躺下,是谁在陷害自己,要把自己置于死地,他把朝中一个又一个的政敌想了一遍,然后又一一否决。最后他想到了国君,难道是国君有意为之?但是没有道理啊!孔氏一门忠心耿耿,卫国无人不知,更何况当今的国君姬辄也是他扶持上台的,他总不能因为自己支持加入晋盟就把自己打入死牢吧?更不可能是公子起,因为自己从来就没有同他来往过,怎么会陷害自己?难道会是万山为了升官发财来陷害自己,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哎!小人难防啊!”孔悝仰天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他竟然睡着了。

    “咣当!”一声,死牢的门打开了。

    “孔大人,有人看你来了。”狱卒轻声叫道。

    孔悝没有回应,进入死牢以来,早就没有人这样称呼自己为“大人”了,他继续睡觉。

    “孔大人,南大人看你来了。”

    孔悝听清楚了,就是在叫自己,他睁开眼,看到牢房已经点上了蜡烛,摆上了一张小桌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好了酒菜,南文子正站在桌子旁边。

    孔悝想站起身,可是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又躺下了,狱卒赶紧过来扶着他来到桌子跟前。

    “你们这些狗奴才把孔大人折磨成什么样子了,看我回去不弄死你们这些狗才。”南文子训斥着狱卒。看到体无完肤的孔悝,南文子的心里极其复杂,当时听从齐国的意见,陷害孔悝,达到自己的个人当上宰相的目的,现在看来有些得不偿失,必定自己与孔悝没有什么刻骨的仇恨,更没有必要将他折磨到如此境地。

    “小的们该死,望大人不要怪罪小的。”狱卒陪着小心说道。

    “滚一边去。”南文子厌恶的对狱卒斥道。

    狱卒赶紧走到一边去了。

    孔悝望着桌上的酒菜对南文子道:“是不是我的死期到了,你前来送行?”

    南文子没有回答,坐在了孔悝的对面,倒上酒后对孔悝说道:“孔大人请!”

    事已至此,孔悝也不再说什么,拿起酒樽,“罢了,本就是将死之人,临死前能够喝上大人的一樽酒,也就没有遗憾了。”

    二人拿起酒樽边喝边聊起来。

    “大人谈谈对晋国执政大人的看法?”南文子道,“大人尽管谈你的真实看法,不必拘泥。”

    “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个人觉着智瑶大人性格直爽,做事不转弯、不扭捏,是完全值得信赖之人。”孔悝道。

    “智瑶性格直爽不假,可是其吞并卫国之心始终不死,对卫国应该不是好事。”

    孔悝喝一口酒道:“卫国东临齐国,北邻晋国,你说晋国有吞并卫国之心,难道齐国就没有吞并卫国的心思吗?”

    “齐国也许有,但是实力不足,若要想抗衡晋国必须拉上卫国,而卫国也只有利用齐国的这种需求得以生存;而卫国若是跟了晋国,晋国还会像赵鞅时期一样,不把卫国放在应有的位置上,最后落个受气的角色。”

    “还没联盟,怎知就是受气的角色?”

    “先国君(指蒯聩)就是很好的例子放在那儿,为何他一再要离开晋盟,就是这个原因。今天的智瑶不比起当年的赵鞅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进入晋盟结果可想而知。”

    孔悝不想再说什么,关于进入晋盟还是留在齐盟的事情,已经争论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自己都快死了,再争论这事,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南大人,我已是快死之人,今天争论这些事情还有意义吗?临死前,我确实还有一事不明,请大人直言。”孔悝对南文子说道。

    “请讲!”

    “这次遭人陷害,我有一事不明,那就是我始终不知道是谁在给我设的局,还请大人直言,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难道大人怀疑是我设的局?”南文子道。

    “曾经怀疑过,不过又打消了。”

    “为何?”

    “单凭大人来卫国之后的作为,让我相信大人不会做如此下作之事。更何况我与你只是政见不同而已,你没有必要做如此下作之事。”

    南文子听后道:“感谢大人对南文子的信任,既然如此南某也就实话告诉你,此事确实有来头。”说着南文子指了指东边,孔悝明白他这是指齐国策划了此事,也就是说公子起之所以栽赃自己与齐国有关。

    孔悝吃惊的望着南文子,直到现在难道朝中的大臣们,甚至包括国君真的怀疑自己与公子起的谋反有关。

    随后南文子的话证实了他的怀疑,南文子道:“文子想问大人一句实话,大人真的参与没有?”

    听完南文子的话,孔悝抬起头扬天一望,心中升起厚重的悲凉道:“时至今日,你还在怀疑老夫,这简直是对老夫的污蔑啊!”

    南文子望着一脸痛苦的孔悝,从他的表情南文子看出了无奈和失望,此时他已经相信了孔悝肯定与万山所说的谋反无关,那么万山他们为什么要栽赃孔悝呢?现在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孔悝支持卫国加入晋盟,而万山则是受了齐国的指使。南文子道:“这么说国君和朝中大臣是错怪大人了。”

    孔悝没有回答南文子的问话,将死之人就算是知道了国君错怪他了还有什么作用。孔悝道:“我就是死了,还请大人不要放过万山等人,此类栽赃陷害他人的小人,不值得我们卫国所信奈,重用他们只会对卫国有害无益。”

    南文子点头道:“大人尽管放心,这些人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月色渐渐偏西,东方的天空已经显出鱼肚般的白色,天快要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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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走了
    ;天亮了,酒也喝干了,南文子离开了死牢,喝了一夜酒的孔悝昏昏欲睡,管他是死是活,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孔悝也不顾什么了,倒头便睡。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孔悝张开眼一看,灿烂的阳光透过牢房狭小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刺目的痛。孔悝揉揉眼睛,坐起身,头脑还是晕晕乎乎的。

    “孔大人,宫里来人了。”狱卒对孔悝说道,声音里明显没有了往日的霸道。

    一个要死的人了,对于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关心,也没有太多的想象,他慢悠悠转过身面对着内侍。

    内侍上前道:“孔悝听旨。”

    孔悝转身拜道:“罪臣孔悝听旨。”

    “孔悝私通叛贼公子起,阴谋叛乱,罪大恶极。然寡人念其多年来为国尽忠,劳苦功高,故从轻发落,赶出卫国,永不再用。钦此。”

    “罪臣孔悝谢国君不杀之恩。”直到此时孔悝才如梦突醒,原来国君不杀他了,从古自今,凡是犯了谋反大罪的人,能活下来,那简直就是奇迹,而他却活下来了,死不了啦。孔悝拿着国君的诏令,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次诏令上没有提到他与私通晋国的事情,只提到了公子起,罪名也由原来的谋反变成了叛乱,看似没有多大变化,但字里行间,却多了一些和缓。谋反是针对国君个人的,而叛乱却是针对国家的,孔悝拿着诏令认认真真的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孔大人,收拾收拾就出发吧!”内侍对孔悝说道。

    孔悝木讷的点点头,想站起身来,但浑身的伤痛令他不得不把住牢房的栅栏门,狱卒赶紧过来扶住孔悝。

    “孔大人,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见谅,莫要嫉恨小的。”狱卒道。

    孔悝厌恶的看了一眼,心中骂道:见风使舵的狗奴才。

    走出监狱的那一瞬间,孔悝被灿烂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他扬起右手遮住了眼睛。

    “父亲大人,你受苦了。”儿子见状上前扶住孔悝,走向路边的车架。

    孔悝艰难的挪着步子,脚下是一个又一个得血印,儿子见状,眼中泪水打转。

    “为父今日出狱,你是如何得知的?”路上,孔悝小声的问儿子。

    “是南大人差人私下告诉我的。”

    “哦--”孔悝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人,我是晋国执政智瑶大人的特使郤疵,见过孔大人。”路边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上前拜道。

    “哦!见我何事?”孔悝问道。

    郤疵上前耳语道:“我已在前面的客栈准备下饭菜,请大人入席。”

    儿子看了一眼孔悝,孔悝没有理会,径直向自家的车架走去。

    郤疵见状,跟了上来。

    “回去告诉你家主公,就说孔悝已经深陷泥潭,不想再给他人留下把柄。”孔悝大声说道,说完加快步伐向自家车架走去。

    留下郤疵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路边,望着孔悝发呆。

    上了车,儿子望着孔悝,眼里充满了怀疑。

    孔悝看了一眼,随后孔悝指了指车外道:“这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儿子闭上嘴不再说话,驾车向孔府而去。

    一回到家中,孔悝即刻命人收拾行头,准备离开卫国,迟了恐再生变故。

    这时儿子过来道:“昨天郤疵大人已经来过我们府上了,说是晋国执政大人邀请父亲大人前往晋国躲避,到时候他会对父亲大人很好的照顾。再说了姑姑也在晋国,我们不会感到陌生的。”

    “糊涂。”孔悝骂道:“现在卫国上下都在怀疑我与晋国私通,勾结公子起阴谋叛乱,此时我若逃往晋国,岂不是给他们留下了叛贼的口实,更验证了别人的猜忌,我孔氏在卫国几百年的声誉可就全毁了。”

    “可是,父亲,除了晋国我们还能去哪儿?”

    “天下之大,岂能没有我们立身之处,我们先去宋国,如果在宋国能立住脚的话,就常呆下来,如果不行,我们再去徐国。”

    儿子不再说话,赶快下去收拾东西了。

    简单收拾之后,孔悝一家于当天启程离开卫国,离开濮阳时,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送行。孔悝心里明白现在自己虽说死罪以免,但作为国家叛贼的身份依然没有改变,能活着离开卫国,也是南文子求情的结果,还能指望什么。

    卫国本就不是大国,经过一天一夜的疾驰,第二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孔悝的车队来到了宋卫交界的陶城。当车架驶入陶城的那一刻,孔悝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在靠近北门的一家客栈,孔悝命人卸下车马行礼,准备再次休息一夜,第二天再继续前行。这时小二走了进来,来到孔悝跟前道:“这位客官可是卫国的孔大人?”

    孔悝抬起头吃惊的望着小二,答道:“正是在下。”

    “前面雅间里已经有人备下饭菜,请大人和公子入席。”小二说道。

    “啊!”孔悝等人吃惊的望着小二。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卫国边城,竟然还有人知道自己,孔悝惊恐不已,霎时间,他的头脑里转过几十种可能,甚至想到了国君会派人在这里暗杀自己,他呆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客官还愣着干什么,请啊!”小二催促道。

    “请问这位小哥,你可知道是什么人请我们吗?”

    “一位四十多岁的客官,具体样子我也说不清楚,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小二不耐烦的说道。

    孔悝一脸迷茫的与儿子来到客栈的雅间,刚一进门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不错此人正是晋国智瑶的使臣郤疵。

    孔悝的心终于放下来了,道:“大人怎知孔某会来这里?”

    郤疵笑道:“孔大人不愿前往晋国,除了这儿还会有其他去处吗?更何况我的人一直跟着大人,怎会不知?”

    孔悝听罢道:“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家主公交待的任务没有完成,我怎会离开?大人请坐,我们慢慢聊。”

    孔悝等人坐下后,郤疵给二人倒上酒。

    “当日大人在濮阳不愿见我,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今日你我都已经离开卫国,大人和公子有什么话尽管道来。”郤疵端起酒樽对孔悝父子说道。

    虽然郤疵兴趣很高,但孔悝并不显得兴奋,生与死的考验已经令他疲惫不堪。

    “事已至此,我还能有什么可多说的?”孔悝喝了一口酒后说道。

    孔悝此言一出,郤疵确实有些意外,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孔悝竟然没有多少话要说。二人喝了一阵子闷酒,郤疵实在觉着难受,随即说道:“大人经此劫难,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救大人出来的吗?”

    “不想也知道是谁?”

    “谁?”

    “你能出现在卫国,除了你家执政大人还能有谁?”孔悝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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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缓兵之计
    ;既然孔悝什么都知道,郤疵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举起酒樽一起喝酒。

    “孔大人有没有想过将来?”

    “将来?孔氏经此一劫,数十年内恐怕难有将来。”

    “既然如此,大人为何不替孔氏家人多想一想,比如说绿袖小姐独自一人呆在晋国,终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到那时若没有家人照顾,岂不凄凉?”郤疵动之以情的说道。

    “无智者以色侍人,有智者以智侍人。”孔悝道,“妹妹天资聪慧,会有善终的。”

    看来孔悝把什么都想到了,郤疵还是不死心,最后说道:“下臣临走前还是想最后问大人一句,大人真的不愿意前往晋国?”

    “天下之大,自然有孔某落脚的地方,但绝对不是晋国,其中缘由不说大人也明白。”

    既然孔悝铁了心不愿意前往晋国,郤疵只好只身返回晋国。

    当郤疵把孔悝不愿前往晋国的消息带给智瑶之后,智瑶沉默良久,对绿袖说道:“你兄长乃是大忠大智之人,我难以与之比肩啊!”

    听到兄长已经安全离开卫国,绿袖焦急的心也放了下来,上前施礼后对智瑶说道:“此次兄长能够免去杀头之祸,全耐大人搭救,绿袖从心里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在此向大人致谢。”说完深深的施上一礼。

    智瑶望了一眼绿袖,眼中满是深情,“爱妾尽管放心,无论孔氏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不会撒手不管的。”随后说又道:“卫国如此薄情寡义,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过去智瑶一直不愿意与卫国搞僵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卫国是绿袖的故国,若发兵攻卫,恐绿袖不高兴,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那么伐卫之事就可以摆上议事日程了。但现在却不是伐卫的时候,必定卫国刚刚经过动荡,上下都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下,此时出兵肯定会受到极力抵抗,不会有好的效果。特别是经过上次讨伐仇犹失利之后,智瑶也认识到“上兵伐谋”的重要性,现在他需要缓冲一下。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金秋十月,金灿灿的庄稼映照着丰收的景象,晋国执政智瑶心情大好,他命人请来谋臣郤疵。

    “郤疵,十月可是个好月份啊!你知道不十年前的这个月,中原大地上可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郤疵摇摇头,十年前的事情他已经不太记得了。

    “十年前的这个月,卫国先国君蒯聩被杀,新国君姬辄继位,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忘了?”智瑶笑道。

    “请恕微臣健忘,要不是主公提醒,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郤疵道,“主公今日提及此事,难道有什么想法?”

    智瑶坏笑一下道:“姬辄继位十年,齐国、鲁国、宋国等齐盟国家,是不是要去祝贺一下?”

    “按理应该如此。”

    “我们是不是也该送点礼物给姬辄?”

    听完智瑶的话,郤疵如梦突醒,看来智瑶又要行动了。

    于是笑道:“主公是该行动了,要不然时间长了,卫国也会把我们给忘了的。”

    “哈哈哈,我们不但要让卫国记住我们,还要让整个齐盟都记住我们。”智瑶笑罢对郤疵说道:“我考虑是这样,我们在姬辄举办继位十年的宴会上,当着所有齐盟国家的面,送给姬辄非常丰厚的礼物,让所有的齐盟国家都要看的清清楚楚。我的意思你明白?”

    “明白,主公是想借机一方面让卫国松懈麻痹下来,另一方面则是让齐盟国家因此产生矛盾。”

    智瑶点点头道:“嗯,正是此意,你下去办理一下,拿出一个礼物清单。”

    “好的!”

    第二天,郤疵拿着一个礼单来了。

    智瑶结果一看,差点背过气去,原来礼单上写着“四匹良马,宝玉一枚,金银珠宝数箱。”

    对于金银珠宝玉器等都好说,单单是这四匹良马,却是智瑶最不愿给的,因为这四匹马乃是智瑶最心爱之物,分别称为:追风、暮云、烈焰、吞山。每次智瑶出征只选择其中的两匹战马跟他前往战场上,以确保战马不要被累着。要是这四匹良马中任何一个有一点伤痛,智瑶都会连续几天提不起神来。现在郤疵却要一次性将这四匹马全部送给卫国姬辄,这难道不是要智瑶的命吗?

    智瑶拿着礼单,用怪异的目光望着郤疵,说道:“你这是成心跟我过不去,还是怎么的?明明知道这四匹马是我的命根子,你偏偏要将他送给姬辄那小子。”

    “这四匹马是你的命根子,不光下臣知道,而且列国都知道,如果主公把命根子都送给姬辄了,列国看见后还不眼红的要死,还不把姬辄嫉妒的要死?”郤疵看似平静的答道。

    智瑶听罢沉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激烈,低沉的说道:“你的话我明白,可这四匹马送给别人,我确实心有不甘啊!要不这样如何?我们把其中的两匹马送给姬辄,另外两匹我自己留着。”

    “那样人就会说,智大人把两匹好马留给自己,把次的马匹送给卫国国君了。不但不能起到送礼的效果,反而徒增别人对你的反感,主公能为吗?”

    郤疵几句话说的智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也罢!就送给他,但愿能收到应有的效果。”智瑶痛心的说道。

    见智瑶如此伤心,郤疵道:“其实主公不必伤心,今日将良马送给姬辄,也只是在他那里存放几日罢了,等到主公拿下卫国,良马还不照样是主公的。就像当年献公送马给虞国一样,最后良马还会是我们的良马,不过老了一点而已。”

    智瑶听罢笑了,“原来如此,你是想学当年的晋献公啊!”

    公元前655年,晋献公向晋国南邻的小国虞国请求借路讨伐虢国,虞国不允,晋献公便拿出心爱的两件宝物,屈产良马和垂棘之壁,送给虞公。虞公得到良马美璧,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不顾大臣们的反对当即决定借道给晋国。晋大军通过虞国道路,攻打虢国,经过四个月取得了胜利。班师回国时,晋国要把劫夺的财产分给虞公。虞公当即决定打开大门迎接晋军,晋军趁机灭了虞国,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良马和宝器。当晋献公望着自己的东西物归原主,高兴的说道:“马还是我的马,可惜也老了。”成语典故“假道伐虢”、“唇亡齿寒”就出自此。

    今天郤疵要求智瑶拿出良马和宝器,方式方法和当年的晋献公如出一辙,有了当年老祖宗的先例,智瑶当然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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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朝贺的列国
    ;既然要送的礼物已经敲定,那么下一步就是要派何人前往卫国了,智瑶最初的人选当然还是郤疵,但是郤疵自己回绝了。

    郤疵道:“出使卫国祝贺,主公应该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前往,下臣身份低下,难堪大任。”

    智瑶有所不解的望着郤疵随口问道:“依你之见,何人可担此重任?”

    “至少也应该是大老爷担此重任。”郤疵的意思是指智瑶的兄长智宵,“主公试想一下,到时候各国前往卫国祝贺的不是君上就是宰相、执政,我们送如此重的礼物,却派我这样一个家臣前往,明显规格不符,会被人家认为我们没有诚意的。”

    智瑶点头,他已经听出了郤疵的意思,那就是最好是他本人前往卫国,即使自己不去,副执政赵无恤应该是最佳的人选。可是赵无恤能听他的,乖乖前往濮阳吗?韩虎、魏驹的分量还不如兄长,看来只有兄长前往。

    既然已经定了,智瑶即可派人前往智瑶处将其请来,告知意思后,智宵当即表示愿意前往。

    “既如此,兄长即刻收拾前往,一定要让我们的大礼在姬辄的继位宴会上大放异彩。”智瑶交代道。

    “执政尽管放心。为兄一定会将此事办的妥妥帖帖。”

    卫国濮阳。

    卫公姬辄继位十年之际,齐国、鲁国、宋国等齐盟国家纷纷派人前往祝贺,齐国执政田常、鲁国执政叔孙氏、宋国君上昭公分别代表本国前来祝贺。

    面对前来祝贺的各国要员,姬辄由衷的高兴。

    “执政大人,这等小事怎能烦劳诸位前来,寡人实不敢当,是不敢当啊!”见到最早到来的田常后,姬辄客气的说道。

    “卫国君上继位十年之际,乃是中原之大事,我等岂能不来祝贺。”田常道。

    “寡君之所以能够顺利当上君上,全耐执政大人提携,我一直铭记在心啊!”

    “君上之所以能够顺利继位乃是大势所趋,非田某之功,卫公不必记在心上。”田常客气道。这次姬辄继位十年之际,田常亲自前往祝贺,有多重意思在里面,一则为了巩固齐国卫国之间的联盟关系,打消姬辄去齐入晋的想法,虽说上次卫国最终没有进入晋盟,但这种苗头,绝对不是好现象;二则昭示前来的诸国,齐国对齐盟任何一个国家都非常重视,借此机会,与诸国联络一下感情。

    “执政大人客气了,齐国对于卫国的支持,姬辄感激不尽,借此机会一定要好好劝大人几樽。”

    “哈哈,好好好,今日高兴一定多饮几樽。”田常高兴地说道,随后田常贴近姬辄道:“你我乃是自己人,不比拘泥,君上还是赶紧招呼其他人吧,你看鲁国、宋国的客人都到了。”

    几句话就把卫国与齐国放在了一个战线上,田常与姬辄也成了自己人,姬辄听着也感到心里暖暖的。

    “那好,田大人先入席,我去招呼一下鲁国、宋国的贵客。”

    鲁国的叔孙氏已经来到,大殿前,南文子上前道:“下臣代我家君上欢迎叔孙大人亲自前来卫国参加我家君上的继位之喜。”

    “贵国君上继位十年,乃是中原的大事,我岂能有不祝贺的道理,理当前来,理当前来啊!”矮矮胖胖的叔孙氏客气的说道。

    鲁国季康子去世之后,叔孙氏已经成为最大的家族,实际掌握着鲁国的大权。刚送田常入座,叔孙氏已经来到门前,姬辄又转身来迎接叔孙氏,不免又要客气一番。

    “叔孙大人国事繁忙,怎能抽出时间来为寡君的小事祝贺,真是担待不起啊!”见到叔孙氏之后,姬辄客气的说道。

    “国事再忙,也不能与君上的继位之喜相提并论,这等好事我一定得亲自前往,不然会失礼的。”说完,叔孙氏扭头对着旁边的南文子哈哈大笑道。

    “叔孙大人里面请。”

    三国中最后到来的是宋国君上,也是唯一作为君上前来的一位。

    当宋国君上后昭公的车架停在卫国大殿门前时,姬辄与宰相南文子已经在门口迎接了。此时的宋国君上已经换人,在位长达48年的老君上宋景公已经去世,继位的乃是宋景公的养子宋公子德,子姓,名德,这一年刚过二十岁。

    宋公子德刚一下车就看见,卫国君上和宰相等在门口迎接自己,很是不自在。

    “子德来迟,让君上和宰相久等了,罪过、罪过。”

    “宋国君上亲自前来,我岂有不迎接的道理。”姬辄望着年轻的宋公子德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怜惜,想当年自己也曾像他一样风华正茂,青春洋溢,可是却在血雨腥风中度过,这一晃十年的时光就这样匆匆流过。

    “子德年轻,还望卫国君上多多教诲。”宋公子德客气的说道。

    “谁都一样,都有从年轻到成熟的那一天,想当年我第一次继位的时候还不到十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等后来长大了,又被人追杀,不得不远离母国,那份痛楚何人又能理解。”姬辄有些动情,“你今天虽然年轻,但是顺利继位i,已经很是幸运了。”

    “君上经历如此坎坷,最后凭着自己的努力,重回君位又把一个动荡不安的卫国治理的井井有条,真令子德敬仰。”宋公子德由衷的赞赏道。

    “君上,请进大殿,齐鲁两国的大人们都等着呢。”见姬辄与宋公子德聊的开心,南文子提醒道。

    “哦!快请里面请,齐鲁两国的执政可都在等着呢。”姬辄对宋公子德说道。

    宋国君上一到,该来的人可就到齐了,于是卫国宰相南文子招呼大家落座。孔悝走后,南文子顺利当上了卫国的宰相,君上姬辄继位十年的庆典活动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按照座次右边上首坐着卫公姬辄、下首坐着宋公子德子德;左边上首坐着齐国执政田常,下首坐着鲁国执政叔孙氏。

    按照常理原本姬辄应该坐在上首,然后围在他的周围一左一右的展开,可是为了显示对田常等人的重视,姬辄与南文子商议后,有意安排成这个样子。这样一来田常就坐在了姬辄的对面,叔孙氏也就与宋公子德成了对面,显得既亲近又亲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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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意外的来客
    ;宾主做好之后,田常道:“卫国国君继位十年乃是中原的大事,为了表示祝贺,齐国特别准备了一份礼物,请国君收下。”

    随后齐国随从献上礼物,一颗东海的明珠、十盒珊瑚,还有丝绸数批。

    望着这些赠品,姬辄微微点点头,命人接受,表示感谢。

    随后鲁国、宋国也将礼物依次送上,无非是珠宝、金银还有美女等等。

    姬辄笑着一一收下。

    收下礼物后,姬辄回到位置上,坐定后,对众人说道:“各位贵客,姬辄继位本是个小事不值得各位不远千里前来祝贺,但是各位为了表达对姬辄的祝贺,还是不远千里来了,姬辄由衷的感谢,在此略备薄酒答谢诸位。”

    姬辄话音刚落,南文子就招呼内侍们开始酒上菜。

    为了招呼好前来祝贺的各国贵宾,卫国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顿好的黄羊,烤好小猪,以及十年的陈酿一应俱全,令这些各国政要,闻着都想流出口水来。每位贵客跟前都有一位卫国侍女跪在一边往贵客的酒樽里填酒。

    每个人的酒樽里舀上酒之后,姬辄道:“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姬辄继位卫国到今天已有十年之久。十年前承蒙各位的关照,特别是齐国田常大人的鼎力相助,姬辄才能够在万难之中重回卫国,当上国君。每每想到各位的关照,姬辄彻夜难眠,感激之情涌上心头。今天借此机会,姬辄略备薄酒,招待各位,各位尽可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说完,姬辄举起酒樽,道:“各位请满饮此樽。”

    卫国大殿内,卫出公的继位庆典宴会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大殿外,晋国执政智瑶的使者大夫智宵才刚刚赶到。

    “站住。”智宵刚准备进殿,就被武士难住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大殿?”

    “我乃是晋国执政大人的使臣,奉命前往卫国向你家国君进贡贺礼。快快放行。”

    “晋国使臣?”武士一脸迷惑的望着智宵,晋国与卫国乃是敌对之国,国君继位十年之际,晋国竟然来祝贺,太有些匪夷所思了。但是人家已经来了,这其中的缘由他们肯定不知,于是,武士说道:“大人稍等,容我禀报一声。”

    “报---”正在大殿内喝酒聊天的各国贵宾被惊住了。

    “禀报国君,晋国使臣求见。”

    “啊!”晋国使臣在卫国国君继位十年的庆典上求见,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目光都落在了姬辄的身上。

    此刻的姬辄除了吃惊之外还是吃惊,面对众人吃惊的目光,姬辄稍作停顿道:“晋国使臣是哪位?有没有说是做什么的?”

    “晋国使臣说他叫智宵,是来给国君送礼,祝贺国君继位十年之喜。”

    这一下,在场的各国贵客更为吃惊了,尽人皆知晋国智宵乃是执政智瑶的兄长,智瑶竟然排兄长前来祝贺,也能看出晋国对此事的重视。

    “智瑶派兄长前来,不会是来搅局的吧?”鲁国执政叔孙氏说道,说完望着姬辄。

    姬辄稍作沉思道:“请晋国使臣上殿。”不管以前有多少过节,现在人家晋国派使臣前来,还是见一下的好,且看他如何搅局。

    很快晋国使臣智宵便来到了大殿上。

    “晋国使臣智宵拜见各位国君、执政。”见到各国国君和执政后,智宵拜道。

    “晋国使臣请起!”智宵起身后,姬辄问道:“不知使臣前来所为何事?”

    “贵国国君继位十年之际,乃是中原大事,我家执政大人得知后,甚是欣慰,特派我代表他本人前来恭贺。”

    虽说智宵的到来实属突然,但是能为姬辄前来祝贺,姬辄还是感到一丝得意,于是客气的说道:“此等小事,你家执政竟然还记在心上,姬辄不胜感激!”

    “为了表示对贵国国君的祝贺,我家执政特派下臣送了礼物,还请国君和各位大人收下。”说完,智宵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意思是这礼物不能带进来,大家需要出去观看。

    姬辄望了望其他三人,田常点头后起身。

    四人随着智宵来到殿外,晋国的礼物一一放在殿外。

    “国君,这是黄金五箱。”随后黄金一一打开,姬辄看后含笑点头。

    “这是南海明珠一颗。”手下人随即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的明珠闪闪发光,璀璨夺目,姬辄不由得露出笑容,其他人也跟着吃惊。

    最后,几人随着智宵来到四匹良马跟前。

    “诸位请看,这四匹马分别叫追风、暮云、烈焰、吞山,请国君过目。”

    只见追风浑身雪白,通体没有一根杂毛,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搭配得那么协调,让人一看就觉得柔和,健美;暮云乃是一批黑色的战马,肌肉结实,每块肌肉都能够显示出他的力量;烈焰则浑身上下火红一片,犹如烈焰一般,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愤怒的气息;吞山是一匹灰色的战马,仰天长啸之后,声音里极具穿透力。

    看到这几匹战马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好马,真乃是世间少有的好马啊!”鲁国叔孙氏看后,不由得发出赞叹道。

    “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四匹马乃是你家执政大人心爱之物?”田常说道。

    智宵点点头。

    “如此珍爱之物,你家执政大人怎忍心送与他人?而且还一次全部送出。”田常继续问道。

    “卫国国君继位十年,乃是大事,把心爱之物送给才能显得我家执政大人的一片真诚之心啊!”

    听着,田常与智宵的对话,姬辄明白了,虽然他没有见过智瑶的这四匹良马,但也曾经听说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而且一次全部送出,足见智瑶对自己乃至整个卫国的重视。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当智瑶将如此厚重的礼物送给姬辄时,姬辄也不自觉得意起来,心中暗暗想到,现在卫国的地位真的高起来了,就连中原曾经的霸主晋国也如此高看自己,放着是谁都会得意的。

    “执政大人如此厚爱寡君,寡君担待不起啊!”姬辄客气的说道:“使臣里面请,我们共饮几樽。”

    姬辄主动邀请智宵一起进殿共饮,他没有注意到此刻田常的脸犹如挂了霜一般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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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意欲何为
    ;智宵随着姬辄进入大殿,姬辄命南文子在左下首为智宵安排了位置,南文子则在右下首坐了下来。这样一来原本四个人的宴会变成了六个人,右边分别是姬辄、子德、南文子,左边依次为田常、叔孙氏、智宵。

    智宵的到来使得原本齐盟的宴会变得暧昧起来,坐在左上首的田常和下首的智宵虽说没有直接的冲突,但是却代表着不同的利益集团,于是说起话来,自然就生份了不少;但是作为东道主的卫国国君姬辄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像晋国这样的中原大国能够为他这样的小国国君祝贺,那可是非常长脸的事情。

    “贵使大人,贵国执政大人送如此厚的礼物给姬辄,姬辄不胜感激,为了表达对贵国的感谢,姬辄敬大人一樽。”坐定后,姬辄主动向智宵提议。

    “感谢君上。”智宵端起酒樽,一口喝尽,“本来我家执政大人是要亲自前来向国君表示祝贺的,无奈国事繁忙,抽不开身,只好派下臣代表他前来,还望国君见谅。”

    “贵使客气了,你乃是执政大人的兄长,在晋国地位可不一般,执政大人能派你来,此中深意不言而喻!寡人岂能不知。”

    智宵的到来,姬辄竟然把重点放在了晋国这里,鲁国宋国到感觉不到什么,但是作为宗主国的齐国执政可就觉着不是滋味了。本来他的到来是为了进一步拉近齐盟的关系,谁料想智宵这一来,竟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这让田常感到了压力,在其他人热热闹闹喝酒聊天之中,田常却喝的很少,一直煎熬到宴会结束。

    “各位贵客,宴会结束后,寡人请大家前往城南涉猎,各位务必赏脸。”宴会结束后,姬辄对其他四国的贵宾说道。

    “诸位切去涉猎,老夫偶感不适,先回馆驿。”田常起身后对姬辄说道。

    “哦---,这么说田大人不去了?”从田常的话里,姬辄感到了一丝不快,但他没有往太深的想,此刻他正处在兴奋之中,没有兴趣去揣摩别人的心思。

    “既然这样,那田大人就先歇息,涉猎之后我再去看望大人。”姬辄对田常说道。

    “老夫只是偶感不适,稍作休息即可,国君不必在意。”

    “那好。”说完姬辄带着其他人高高兴兴涉猎去了。

    回到馆驿之后,田常即刻找来颜晋。

    “今日的宴会不寻常啊!”见到颜晋后,田常感慨的说道。

    “大人是说,智宵送礼之事吧!”作为国君的宴会,只请使臣在大殿赴宴,随从一般会安排在旁边的用膳,颜晋作为随从在大殿的旁边用膳,当然不会知道大殿里用膳的情况。但却听到了晋国派智宵作为使臣前来送礼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能有何事?”田常道。

    “作为晋国执政的智瑶会派自己的兄长作为使臣来祝贺姬辄的继位之喜,确实有些异常。”

    “智瑶此举分明是为了分裂齐盟而来,可是姬辄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来,还乐呵呵的跟着热闹。”田常愤慨的说道,随后田常就把宴会上的情况对颜晋说了说。

    “主公,我觉着智宵此次前来并不是想象的那样简单。以智瑶的贪婪吝啬,根本就不会送出如此贵重的礼物给别人,可是这次智瑶不但给了,而且还送的非常彻底,把四匹宝马全部送给姬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颜晋的话令田常也产生了疑问,就是以智瑶的贪婪,怎么可能如此大方的把自己的心爱之物送人。

    “这也不难理解,民间不是有句话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目前齐盟关系紧密,智瑶要想从中打开突破口,就必须花大的代价,所以送宝马给姬辄应该就是这个目的。”田常继续道:“你没看见当姬辄见到四匹宝马时的眼神,不是我夸张,眼珠子简直都要掉下来了。如果我们不赶紧想办法,我恐怕过不了多久,姬辄就会离开齐盟投入晋盟的怀抱。”

    “如果单单是为了拆散齐盟,我想智瑶不会下这么大的气力的,他只要采取威逼利诱和重金贿赂即可,为什么要拿出血本来贿赂姬辄,我听说追风、暮云、烈焰、吞山四匹战马可都是世间少有的良马,智瑶也是花了大气力好不容易才弄到的,现在竟然如此大方的送给别人,其中肯定有问题。”

    “除了拆散齐盟还会有什么目的?”田常不解道。

    “主公可曾知道晋献公送马给虞公的故事?”

    “有所耳闻,当年晋献公送了两匹宝马给虞公借道讨伐虢国,回来后顺便把虞国给灭了。啊!难道智瑶想模仿晋献公?”说着说着田常如梦突醒的惊道,随后吃惊的望着颜晋。

    颜晋点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如何是好?”田常道。

    “我们当然不能让卫国被晋国吞并了。”

    “可是姬辄实在是可恶,在宴会上上竟然热情接待智宵,慢待与我。”田常气愤道。

    “不管姬辄如何慢待主公,主公都不能与其生气,现在齐盟乃是命运共同体,少了一家就少了一份力量;主公试想一下,到时候晋国出兵卫国,齐国不去帮忙,那么卫国肯定会被灭,吞并卫国之后的晋国力量只会越来越强,而齐国则会越来越弱,当更加强大晋国挥师伐齐的时候,我们能对付得了吗?”颜晋对田常诚恳的说道:“主公,帮助卫国本身就是帮助我们自己,意气用事要不得啊!”

    颜晋的话让田常左右为难,对于姬辄的表现他的确很不满意,但是又不得不继续帮助这个不识时务的卫国。

    “以大夫之见,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姬辄。”

    “此时姬辄正在兴头上,就算是我们给他忠告,他也会以为我们嫉妒晋国才出此下策的。”

    田常点点头,稍作思考后,“我看这样,你去找一下卫国宰相南文子,给他讲明利害,让他劝告姬辄赶快悬崖勒马,加强防卫,否则悔之晚矣!”田常对颜晋说道。

    “主公所言不差,此事确实应该由南文子出面告知姬辄,对于智瑶的为人,南文子再清楚不过了。而且南文子也是坚定的亲齐派,此时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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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不可掉以轻心
    ;接到田常的指令,当晚颜晋就前往南府。

    颜晋到达南府时,南文子并不在府上,听下人讲南文子一早出去后就没有回来,看来南文子是随姬辄一起参加涉猎活动去了。

    既然人不在,颜晋只好坐下来等待。

    直到天黑尽了,醉醺醺的南文子才回到府上。颜晋见状就知道今天看来是没法谈了,只好等到明天。

    第二天一早,当颜晋赶到南府时,门人道:“颜大人,真不凑巧,南大人天不亮就出门了。”

    “你有没有跟他说我昨晚来过?”颜晋有些意外的说道。

    “说过了。”门人答道。

    这下颜晋就不能不吃惊了,“南大人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听完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来过了,还能头也不回的走了,除非是君上给他安排了更重要的事情。但是现在除了陪着智宵他们游乐还会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呢?

    既然南文子不在,颜晋呆着也没意思,安排一位手下呆在南府门前,一旦南文子回来即刻回馆驿向自己禀报。

    看到颜晋很快回到馆驿,田常就知道南文子又不在府里。

    “照此下去,齐盟过不了多久就该变成晋盟了。”田常灰心的说道。

    颜晋没有接话,但心里却十分清楚:如果再不行动,长此以往,齐盟真的就要变成晋盟了,但是晋国肯定不会像齐国一样善待这些盟国的;因为晋国智瑶的本意不是领导这些盟国,而是吞并盟国扩大自己。

    吃过晚饭,颜晋早早又来到南府。

    这一次他没有失望,南文子回来了。

    “南大人把各国的贵客都送走了?”见到南文子后,颜晋问道。

    “送走了,这几天真是累死我了。昨天涉猎,今天游玩,要不是宋国君上急着回国,说不定还有什么花样。”南文子抱怨着。

    “看来你家君上对智宵的到来甚是高兴啊。”

    “不瞒大人,我家君上对智宵的到来的确是非常高兴,必定能有像齐晋这样的大国来贺,是非常荣耀的一件事,更何况晋国又带来了那么大的礼物。”

    “大人就没有想过智宵的到来有什么阴谋吗?”

    “阴谋?”南文子看了一下颜晋,直接说道,“当然有,晋国之所以送给卫国这么大的礼物,其目的就是离间齐盟,达到扩大晋国打压齐盟的目的。”

    “既然大人一眼就看出智宵的目的,怎么不提醒你家君上?”

    “颜大人你也是明白人,此刻君上正在兴头上,你提醒他岂不是自讨无趣。等到他的兴头过了,我自然会提醒他。”

    既然南文子已经看出了晋国的阴谋,颜晋稍稍有些欣慰,“南大人除了晋国离间齐盟之外,你有没有看出智瑶还有更深一层的阴谋?”

    “除了离间齐盟,他还有其他阴谋,大人请讲。”

    “离间齐盟,迷惑姬辄,阴谋卫国,这就是智宵此次前来的目的。”颜晋说道。

    “阴谋卫国?敝国君上继位之喜,晋国送点礼物就要阴谋卫国,不至于如此吧。”南文子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

    见精明的南文子都不能理解晋国智瑶的本意,颜晋有些着急的说道:“大人,智瑶的本性你不会不了解吧,贪婪无仁,这样一个人会一次性将自己最喜爱的四匹宝马送给你家君上,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颜晋的话显然提醒了南文子,“是有些值得怀疑,经大人这么一提醒,我还真觉着这是有些不合常规。以智瑶的做法要送你这么贵重的礼品,除非他能够收到更多实惠,这个实惠显然不是与卫国交好这么简单。”

    “大人所言极是,晋国送给别国马匹和宝玉夺取国家的例子,历史上可是有先例的。”颜晋提醒道。

    “你是说晋献公送马给虞国的事吧?”

    颜晋点点头,随后道:“卫国可不要给人家把马养肥了,再让智瑶拿回去,可就悔之晚矣了。”

    “两百年前的事情与今天竟然如出一辙,看来智瑶真有吞并卫国之心。”南文子对着颜晋拱手道:“感谢大人提醒,文子代表卫国感谢大人了。”

    既然南文子已经彻底明白晋国的用意,颜晋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告辞,临走前又说道:“大人应尽快劝阻你家君上早做防范才是。”

    “文子明白。”

    送走了颜晋,南文子连夜赶往王宫。

    “君上,臣有事禀报。”

    此刻的姬辄还处在兴奋之中,见南文子到来,高兴的说道:“寡人刚刚从马厩过来,晋国执政送的这四匹马真是世间少有的良马啊。寡人试骑一下,那真是行如闪电,奔走如飞啊。要不寡人现在就带去看看如何?”

    姬辄的兴奋难以掩饰,拉着南文子就要去看他的宝马。

    “君上,马是好马,可就是不知道君上你能消受得了不?”

    “你这是何意?既然晋国已经送给寡人,寡人为何就消受不了?”姬辄听后立即就不高兴了。

    “两百年前,晋献公曾经送良马、美玉给虞国君上,借道讨伐虢国;虞国君上见到良马、美玉之后眼睛都直了。当即答应了晋国的要求,借道给晋国。晋国很快就消灭了虢国,在回来的路上顺便把虞国也给吞并了。当晋献公重新拿到自己的良马美玉后,说道马还是我的马,就是老了一点。”南文子给姬辄讲到。

    “你这是何意?”姬辄恼怒的说道。

    “我不想有朝一日,智瑶重新拿到他的良马后,也说声:马还是我的马,只是老了一点。”

    听完姬辄立即安静下里,仔仔细细的揣摩南文子的故事和话语。

    一会后,说道:“照你这么说,智瑶送良马美玉给我祝贺乃是一个阴谋?”

    南文子点头,“以智瑶贪婪无仁的本性,他会把如此心爱贵重的物品送给君上你。除非他知道这些东西迟早还会是他自己的。”

    “爱卿所言极是,智瑶没有这么大方,他肯定有阴谋。”姬辄斩钉截铁的说道,“可惜的是他想做晋献公,但寡人不是当年的虞国君上。爱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归还礼物,加强防范,防止晋军借着我们高兴之际偷袭我国。”

    “好,寡人这就下令,要求各地加强护卫力量,严防死守,让晋国无机可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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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失败的偷袭
    ;当智宵把出使卫国的情况向智瑶汇报之后,智瑶兴奋异常。

    “好好好,这么说姬辄以及卫国的大小官员都没有看出我的良策。事不宜迟,在他们举国欢庆之际,我们就出兵突袭,绝对能一举成功。”说完智瑶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智宵、郤疵、豫让等智氏重要人物均没有反对。

    “主公,本次出兵需不需要邀请其他三卿?”豫让问道。

    “不必,卫国国小力弱我们智氏一家出兵即可拿下,邀请他人出兵反倒不好。你现在就去准备兵马,明日一早即刻出兵,两日后就能赶到卫国。”

    两日后,智瑶亲率五万大军,赶到卫国边境城镇邶城。

    邶城,城门紧闭,城上守城将士来回巡逻,明显是处于临战状态。智瑶扭头望着身边的智宵,眼神中里充满了疑惑。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出兵的事情?”智宵也是一脸的无辜。

    这时远处的城墙上一个人走到城头跟前,智瑶定睛一看,原来是卫国宰相南文子。

    “执政大人,别来无恙啊!”南文子站在城头对智瑶喊道。

    “我带兵巡视边境前来讨口水喝,宰相大人不会不赏个脸吧?”智瑶急中生智对南文子说道。

    “哈哈哈,执政大人真会开玩笑,就算晋国的将军们都死光了,也不会轮到你亲自巡视边境。”南文子回敬道。

    “卫国真是吝啬,竟然连口水都不愿给我等。”旁边的将军对着上面喊道。

    “执政大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上次我家国君继位之喜,大人送给我家国君良马宝玉,我家国君得之后,寝食难安,总觉着无功不受禄,今天正好借此机会还与大人,请大人收好。”

    “既然是送给你家国君的,岂能有要回的道理,我不要了,你们留着吧。”

    “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家国君听说这些东西都是执政大人心爱之物,总想找机会还给你,既然今天大人来到卫国境内,正好带回你的东西。”南文子说道。

    “大人,你就要下吧,在他们打开城门的那一刻我们正好趁机冲进城去。”豫让对智瑶说道。

    “既然你家国君不喜欢我的东西,那我也不好强给。麻烦你送出来吧。”

    说完智瑶和诸将望着城门,等着有人将良马宝玉送出来,可是许久还是没有见到有人将东西送出。

    “哎!你们不是说要将我们的东西送还吗?怎么还不见出来,是不是你们又反悔了。”晋国将军向城上喊道。

    “大人请看,这不是过来了吗?”说完南文子指着对面的山岗上,几名士兵正牵着马,捧着宝玉等从后面走了过来。

    后面的士兵主动让开,卫国牵马的士兵很快来到智瑶跟前,

    “大人,我等奉君上之命,还回大人的马匹和宝玉。”

    马还是自己的马,不过是换了个马厩住了几天。

    既然敌人已经做了充分的防范,智瑶只好放弃偷袭卫国的想法。

    虽然没有成功,总算是失而复得的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智瑶也就不那么懊悔了。

    返回绛都之后,智瑶望着失而复得的追风、暮云、烈焰、吞山四匹良马,对郤疵说道:“我原以为我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他们如何得知,还做好了防范?”

    “人若没有私心,就能抵住任何的诱惑,当然也就不会吃亏。”郤疵道。

    听完郤疵的话,智瑶沉默良久。

    越国会稽。

    55岁的越王勾践此刻已经呈现出衰老的痕迹,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早就没有当年的快捷。

    “哎!这人一旦衰老起来怎么就这么快。”勾践叹气道。

    身边的宰相陈珂赶紧说道:“大王身体康健,一点都不衰老,越国还指望在您的带领下再创辉煌呢。”

    “要说年龄我还真不算大,范蠡比我还大16岁呢,当年他还是我这个年龄的时候,领兵打仗那可是一个顶两,毫不含糊的。”勾践毫不掩饰的说道。

    范蠡生于公元前536年,勾践出生约公元前52o年,按照实际年龄范蠡长勾践16岁。影视剧中显然是把二人的年龄弄反了,剧中勾践一副衰老相,而范蠡则成了年轻后生,这显然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

    一提到范蠡,勾践不觉得有些伤感,随后默默地走向前面的花园里,在一处凉亭下坐了下来。

    “大王,您累了?”陈珂小心翼翼的问道。

    勾践没有说话,现在他真的是身心疲惫。自从范蠡逃走,文仲被杀之后,自己感到不满意的大臣是没了,自己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了,但是越国的形势就开始走下坡路了,U看书 .ne楚国连连挑衅越国的霸主地位,多次向越国的盟国杞国等难。杞国国君派人向越国求助,勾践亲自带兵应战楚国,结果被楚国打败。

    打败越国之后,楚国紧接着向蔡国、陈国等越国的同盟国难,战败后的勾践一蹶不振,同盟国虽然一再求援,无奈自己无力回天,只好作罢。盟国见状纷纷倒向楚国、晋国、齐国等中原传统大国。

    眼看着盟国纷纷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急火攻心的勾践身体急转直下,不自觉的就会想起当年范蠡、文仲在的时候的景象,那时候越国国运可以说是蒸蒸日上,所向披靡,很快就冲到了霸主的地位。然而不到几年的光景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想着想着,勾践不禁老泪纵横。

    “寡人真的错了,不该猜忌大臣,杀害忠良。”勾践自言自语的说道。天渐渐转凉了,秋风四起,一地的黄叶。

    “大王,起风了,你要不要会宫里休息?”陈珂再次小心的问道。

    勾践还是没有说话,像陈珂这样的大臣,没有多少能力,就知道一味地讨好他、迎合他,即便是当上了宰相也拿不出什么治国的良策来。

    勾践望了一眼陈珂,陈珂头一缩,低下了头。

    “要是范蠡、文仲在这儿,他们肯定不会像你这样猥琐。”勾践心中暗暗想到。

    随后,勾践站起身,脚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只好又坐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来,勾践打了哆嗦,轻轻咳嗽了两声,陈珂赶紧过来给勾践捶背。

    勾践摆摆手,鼓足了力气,站起身向宫中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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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寻访
    ;(adsbygoogle = dsbygoogle || []).push({});

    勾践回到宫里,太子鹿郢就过来了。

    “有消息吗?”勾践问道。

    “齐国换宰相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回答令勾践很是吃惊,他抬起头不解的望着太子。

    “齐国换宰相与寻找你范叔叔有什么关系?”勾践有些生气的说道。

    “不过这位宰相的身份很是可疑,此前从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鹿郢答道。在与楚国的几次战争失败之后,勾践已经认识到了人才对于越国的重要性,为了不影响朝政,他早就派太子悄悄的寻访范蠡了。

    “他叫什么名字?”

    “鸱夷子皮。”

    “鸱夷子皮,天下竟有这种名字?”勾践琢磨着这个名字,鸱夷子皮本来是指牛皮做的酒器,也就是“酒囊皮子”的意思。

    “咱们的人有没有见过这位齐国宰相?”

    “没有,只听说这位新宰相大约六十多岁的样子,非常精明能干,在他的治理下齐国军事政治都得到了快的展,就连西边的晋国也不敢小看齐国,这么多年来从不敢入侵齐国。”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几年来,晋国还真没有兵攻打过齐国。”勾践说道,随后有所怀疑的说道:“这么说这位宰相真是范蠡?”

    “有待确定。”鹿郢回答道,“齐国之大,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利害的人物。”

    “定是范蠡无疑,你都不想一下,作为一国的宰相治理一个国家,怎么说也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熟悉治理国家的策略,现在齐国的这位宰相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将一个大国治理的井井有条,这就说明他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人物,试问当今天下谁人能够具有这样的本领?”勾践问道。

    “再说了,当时范蠡从越国出走的时候,我就在全国下了告示,并派兵堵截,结果还是没有找到范蠡,这说明了什么?”

    鹿郢摇摇头。

    “这说明范蠡肯定是沿着水6逃走了。你想一下,顺着水路往北只有一个齐国,现在齐国突然任命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担任宰相,如果此人此前没有一点从政经验,谁都不敢冒这个险。是想一下当今天下除了范蠡拥有这样的经验,还会有谁?”

    经过勾践这样一分析,鹿郢道:“这么说这位宰相还真是范蠡叔叔了。”

    “就算是他,又能怎么样?”鹿郢叹息道:“他当年能从越国出走,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和决心的,现在要想请他回来,可就难了。”

    勾践长叹一声,“为父当年一时糊涂,猜忌范蠡、文仲二位功臣,才使得二人逃的逃、死的死,也使得越国由盛转衰,现在霸主之位也怕要不保了。今天想来悔之晚矣。”

    “父王不必伤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励精图治,就一定能够再次使越国强盛起来的。”

    “孩子,不可能了,当今天下是争夺人才的天下,哪国拥有的人才多,这个国家就会很快强盛起来,当年父王就是因为有了文仲、范蠡等人才的拥护,才迅强盛起来;也才在对吴国的战争中反败为胜,成就霸业。现在我们连一个像样的人才都没有,何谈再次成就事业。”

    “陈珂不是吗?”

    “阿谀奉承可以,治国理政则差之甚远,达不到文仲、范蠡能力的十之一二。若现在能将范蠡请回来,我一定会授他相国之位,分一半国家给他的。越国将来与其让别人占领还不如分给范蠡。”勾践道。

    “可就算如此,范叔叔他也不会回来的,必定他已经对越国失望之极,才下势逃出越国的。”

    “他不是对越国失望之极,而是对父王失望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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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践说道:“现在为父已经是命如游丝,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去齐国找范蠡,告诉他父王对不他,现在父王快不行了,临死前愿将一半的国家划给他,请他回越国主持军政大事。我想他与你没有什么过节,加上你生性温良,若诚恳邀请,范蠡会答应回国的。”

    “父王春秋正盛,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请父王万万不要再这样说了。”

    “你以为父王是在胡说吗,我就实话告诉你,父王真的快不行;二位贤臣走后,楚国一再压缩我们的势力,父王几次出征均以失败告终,导致急火攻心,心衰力竭,现在莫要说再上战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此时的越王勾践真的呈现出一幅衰老的样子来。

    看着当年意气风的父王现在连说话都很费劲的样子,鹿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见到太子动不动就要流眼泪,勾践本想火,想想又忍住了,说道:“孩子,记住,男人可以流血,千万不要流泪。明日你带上几个人就出前往齐国,寻找范蠡。见到后,不管你采取什么办法都要将他找回来。”

    说完从身后拿出一张诏令来,“这将越国姑苏以北的土地分给范蠡的诏令,UU看书 .你带着,见到范蠡交给他,为父说过愿意分一半的国土给他,口说无凭,以诏令为证。有了这个就是再没有功利心的人也会为之心动。”

    鹿郢结果诏令,起身离开。

    “记住,一定要将范蠡请回来。”

    身后勾践吃力的喊道。

    回到太子府之后,鹿郢简单收拾一下,便带上两名亲信前往齐国临淄。

    齐国临淄。

    宰相鸱夷子皮正在收拾东西,为政几十年来,他早就看淡了功名利禄,若不是田常诚心邀请,他绝不会离开海边的买卖,前来临淄当这个宰相。

    现在三年任期已满,齐国也走出了被晋国压着打的境地,他也该功成身退颐养天年了。

    “大人收拾好了,我们何时出?”下人问道。

    “稍等一下,我跟执政大人打个招呼,我们再出。”鸱夷子皮说道,“至少也该让执政大人有个准备,选好接任的人选,我们再走不迟。”

    下人笑道:“大人为齐国出了这么大力,执政大人怎么也该送送你才是。”

    鸱夷子皮也笑了:“你这个吃货,是不是还记着吃顿好的。”

    “当然了,小的自从跟着大人,整天就是稀汤咸菜,那菜汤稀得能照出人影来,怎么说大人这也该离任了,总该吃一顿齐国的好吃的吧。”

    “也是,让你们跟着老夫来临淄实际上是受苦了,但咱们是来为齐国服务的,不应该拿百姓的血汗钱吃喝。等回到海边我的院子之后,老夫好好请你们吃顿好的。”

    时间长了,下人们与鸱夷子皮处的也非常融洽,开玩笑也就自然了不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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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再次出逃
    ;范蠡收拾好之后,下人牵着马车便出门前往田常府准备辞行了。

    临淄乃是春秋时期北方的的重要城市,街道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肉铺、店铺等等,更有卖绫罗绸缎、珠宝香料的小二们站在街边吆喝着招揽生意;街市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还有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更有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

    望着这街市上热闹的场景,下人的眼睛都看不过来,半张着嘴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特别是那些走过的小媳妇、大姑娘,下人更是要多看几眼,以至于马车差点撞在行人身上。

    “小心眼珠子掉下来了。”鸱夷子皮调侃着下人。

    “马上就要走了,还不多看看,以后要再想来临淄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下人也不避讳,直接回答道。

    鸱夷子皮苦笑一下,就由着下人看去了,反正也看不了几次,就让他多多看看也无妨。

    “咦,那个人不就是越国的王三吗?”下人突然喊道。

    一听此话,鸱夷子皮立刻紧张起来,“哪个王三?”

    “就是在太子府当差的那个王三;也不知道他们跑到临淄来干什么?”下人不解的说道。

    “快躲起来,不要让他看见。”鸱夷子皮低声命令道。

    下人到底是年轻,扶着车辙“嗖”的一下就窜到车里来,进了车问道:“大人为何如此惊慌?”

    “太子来临淄了。”鸱夷子皮说道,“他肯定是奉越王之命来找老夫了。”

    “大人为何如此肯定?”

    “你有所不知,我们走后,楚国多次挑战越国的霸主之位,拉走了越国的好几个盟国,越王率兵救援均以失败告终,气急之下病倒了;现在的越国已经是内无治国之臣,外无御敌之兵。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越王这才重新想起了老夫,所以就派太子来请了。”

    “怪不得,王三会出现在临淄,原来是跟着太子一起来了,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要管他,我们继续前往执政府。”

    车子很快来到了齐国执政府。

    “快去通禀,就说宰相大人要见执政大人。”下车后,下人对田常府门人说道。

    “真不凑巧,执政大人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葵丘军营查看军务了。”

    “何时能够回来?”坐在车里的鸱夷子皮问道。

    “回宰相,一般情况下执政大人巡查军营没有一两天是回不来的。”门人答道。

    稍作思考,“回吧!”鸱夷子皮对下人吩咐道。

    “好嘞!”下人牵着马准备离开。

    “你去执政府叫个人来赶车。”鸱夷子皮吩咐道。

    “大人这不好吧。”下人为难的说道。

    “快去!”

    “是。”

    很快下人就从执政府叫了一个认识路的随从出来帮助鸱夷子皮赶车,自己则同老爷一道坐到了车里。

    从执政府到宰相府并不是很远,穿过临淄的主要街道,很快就到了宰相府上。快进门时,鸱夷子皮示意下人往外看,只见王三带着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在宰相府门前张望。

    “看到没,他们已经知道齐国的宰相是老夫了。”

    回到府里,鸱夷子皮指着田常府的随从,对下人说道,“留下这位小哥在府上吃个饭,暂时不要让他回执政府。”

    “明白。”这次下人长了个心眼,留下执政府的随从在鸱夷子皮府吃了饭,饭后二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午后才让其回执政府。

    田常府的随从吃饱喝足之后正准备离开,鸱夷子皮叫住了他:“这位小哥,烦劳你把这封书信交给执政大人。”

    说完鸱夷子皮将一封信交到了随从手中。

    随从走后,鸱夷子皮便带着下人离开了宰相府,驾车一路向东南方向飞驰而去。秋天已经来临,北雁南飞、秋风萧瑟,路边的河流已渐渐枯萎,瘦小单薄而又没有多少生机。鸱夷子皮没有心思去看这些窗外的景色,此时他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赶快离开齐国。

    几天后,他们回到了海边自家的庭院,来不及打个招呼,他就径直来到内庭,见到范蠡回家,西施和孩子们都感到了吃惊。

    “老爷急匆匆赶回家里,莫非有什么事情?”西施关切的问道。

    “越王派人找到齐国来了。”

    “啊!老爷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越王他怎么会知道?”

    “切不要探究他是怎么知道,既然太子鹿郢已经来到齐国,我想不久后他就会找到这里。你们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三日内必须来开这里。”

    众人不敢怠慢,便着手收拾东西,变卖田产,拿够日常吃穿用的之后,范蠡将剩下的财物分给周围的邻居们。《《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记载范蠡:乃归相印,尽散其财,以分与知友乡党。

    三日后,范蠡带着家眷再次走上背井离乡之路,这一年他已经七十多岁了。

    “父亲,这次我们要去哪?”

    “一路向西,走到哪是哪。”

    就这样,范蠡带着家眷一路向西走去,走过了莒国、鲁国、徐国、卫国,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冬天快来临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卫国陶丘地界,这里原本是曹国的都城,地势西南高、东北低,虽为坡地,但高坡、平川、洼地皆有,.nt范蠡命人停下车架,独自下车走上高坡。

    站在城西的坡地上,范蠡望着遥远的东方,已经是初冬时节,草木萧瑟,淡淡的雪花缓缓落下,大地没有完全被白色覆盖,一处白、一块黄,一只鸟儿孤零零的站在还没有被覆盖的地上觅食,是不是出一声鸣叫。

    望着此情此景,范蠡长叹一声道:“故国不堪回,不堪回啊!”

    “父亲,我们还往西走不?”不知什么时候,长子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不走了,就在这里落脚。”范蠡道,“这里东邻齐、鲁,西接秦、郑,北通晋、燕,南连楚、越,居于“天下之中”,是理想的经商之处。我们就在这里定居了。”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西施和孩子们都很高兴,走了这么长的路终于可以歇息下来了,岂能不高兴。第二天一早,范蠡带着长子开始寻找搭建房屋的地方,经过一天的寻找,范蠡最后决定在一处官道旁,修建庭院房屋,一切收拾好之后,范蠡带着西施和三个孩子重新开始了经商活动。白天经商,晚上范蠡又开始著书立说,介绍自己经商的经验和取财之道。

    由于这里地处“天下之中”,北边的马匹,南方的丝绸,东方的桑麻,西边的盐铁汇集其中,于是南来的、北往的,东行的、西进的各色商人都汇集到范蠡这儿进货的,交易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没几年功夫,范蠡又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商人。

    由于此地位于陶地,范蠡遂自号“陶朱公”,由于老爷子经商有道又乐善好施,于是当地民众皆尊“陶朱公”为财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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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被抓的太子
    ;两日后,当田常回到府里后,随从将范蠡的信交到了他的手里。

    田常打开一开,只见上面写道:“执政大人:鸱夷子皮入齐以来承蒙执政大人不弃,担任宰相一职已有三载,现老夫已过七旬,身心俱疲,精力不济,愿辞去宰相一职;本应登门请辞,无奈事突然,先行离去;望执政大人见谅。范蠡拜上。”

    看完信后,田常心中一惊范蠡宰相已经离开了齐国,事先怎么没有一点信息;虽然他终于承认鸱夷子皮就是范蠡了,但人却离开了,现在知道又有何妨。

    “宰相大人还说过什么?”

    “前天早上宰相大人来过,小的告诉他您一早出门需要等上两三日才能回来,他没说什么,要小的驾车送他回去;回到宰相府后,小的一直待到半下午,宰相大人把小的叫去将这封信交给小的,让小的亲手交给大人;别的再没什么了。”

    “让你驾车送他回去?”田常有些吃惊,“他没带车夫吗?”

    “带了,不过我看宰相大人好像不愿意让他的车夫驾车,有意让小的驾车的。”

    “宰相大人能够如此,看来是有事情生了。还有什么情况没?”

    随从想了想道:“还有一事,就是我驾车到宰相府的时候,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外张望,好像在查看什么。”

    田常哦了一声,随即对随从说道:“你下去吧!”

    随从下去后,田常对颜晋道:“看来有人盯上宰相大人了,情急之下,他不得不离开齐国。你想想这人会是谁?”

    “我不说,大人也知道是谁?”

    田常苦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是当年他能够认识到这些人的重要性,能有今天的失败吗?”

    “所以说居安思危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勾践称霸成功之后,就开始猜忌大臣,进行内耗,导致国力大损,最终失去霸主之位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我们不能不引以为戒啊!”田常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人,越国的大人物现在可在临淄,我们要不要有所行动?”

    “你的意思是?”

    “勾践现在已经是风烛残年,所以在他临死前肯定会派越国的重要人物,我想不是太子也会是宰相来齐国寻找范蠡回国主持越国大政。如果此时我们把越国的宰相或者太子给抓了,关上几天,对于勾践来说,是不是会起到雪上加霜的作用。经此打击,我想勾践即使不死也就快了。”颜晋狡黠的笑道。“另外算是对范蠡大人的一点安慰。”

    “嗯!那就说近期晋国奸细较多,我们以抓奸细的名义进行搜捕,对于外地口音的一律抓捕。”

    “这样最好。”

    临淄城内一家较好的客栈内。

    越国太子鹿郢:“见到范大人没?”

    “小人一直在坚守,确实没有见到范大人,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齐国的这位宰相一定是范大人无疑?”王三回答道。

    “为何如此肯定?”

    “这几日小人扮作走街串巷的小贩,在宰相府门前卖杂货,几天下来与宰相府的门人相处也熟悉了,就向他们打听他们宰相的事情。听这些人说,这位宰相大人身高七尺有余,长须,红面,操一口吴越口音。大人你说说这不是范大人还会是谁?”王三道。

    听完王三的话,“范叔叔,可找到你了。”鹿郢随后对王三道:“明日一早,我亲自前往宰相府拜见。”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天色已晚,各自回去睡觉。

    “咚咚咚”睡的正香的鹿郢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

    “少废话,快开门。”门外有人霸道的喊道。

    鹿郢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就被门外的武士撞开了门,闯了进来。

    “就是他,抓走。”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对手下命令道。

    几名如狼似虎的武士,抓起衣衫不整的鹿郢就往外走。

    “你们为什么抓我?为什么?”鹿郢大喊道。

    “你这个晋国的奸细还不从实招来。喊什么喊。”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扇在鹿郢的脸上。

    隔壁的王三听到这边的响动,赶紧跑了过来,看到齐国武士抓住了衣衫不整的鹿郢,当下就愣住了。

    这时鹿郢也看见了王三,用眼睛示意他不要过来。

    王三会意,赶紧向后跑去。稀里糊涂的鹿郢就被抓到了齐国的监狱里。到了监狱,这才知道,抓过来远不止他一个人。

    “为什么要抓我们?”鹿郢问道。

    “听说晋国的奸细来到了齐国,他们现在全城抓奸细,只要是外国口音的全抓。”一位被抓的宋国人无可奈何的说道。

    “无耻,怎么会有这样的做法?”鹿郢心急如焚,踢打这牢门,天已经亮了,他还要去见范蠡,现在被抓到监狱了,U看书 .nt这可怎么办?

    “你闹什么闹?”狱卒过来喊道。

    “喊你们大人过来,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哈哈哈,你还想见我们大人。”狱卒飞起一脚,隔着栅栏门,将鹿郢踢到在地。

    鹿郢一下子就滚到了地上。

    “你们这些暴徒,我要告你们。”

    “告我们,哈哈哈,那你就慢慢告吧!不过我可告诉你,要是再喊一声,我们把你的牙全打掉。”狱卒恶狠狠地说道,转身离开。

    “我---”鹿郢还要强辩,就被旁边的人劝住了。

    “算了,说不定再过几日,查清楚了情况,就会把我们放掉。你就忍忍吧。”

    鹿郢只好作罢,懊恼的坐在地上,刚一坐下,听见“吱”的一声叫声,鹿郢吓了一跳,慌了神一般站起身来,只见一只老鼠从他的脚下快跑过。

    “啊!吓死人了。”鹿郢叫道。

    “你这人真是老爷的身子,下人的命,一只老鼠有什么可怕的。”旁边被抓的人不但没有同情他,反而还在嘲弄他。

    “我是-----”鹿郢本想说他是太子,但一想现在是在齐国的牢房里,就算他说他是太子又有谁信,说不定还会引起哄笑,于是说道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牢房里又脏又臭,虱子遍地,老鼠更是肆无忌惮的窜来窜去,伙食更是猪汤狗食,难以下咽。

    刚才还喊着要找齐国官员的越国太子鹿郢现在不得不面对现实,靠着牢门坐下来,此时失望、绝望、煎熬,一时间全涌上心头。哎!这样的鬼地方要待到何时才是个头啊!

    鹿郢的心凉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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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勾践之死(上)
    ;逃出来的王三不敢在临淄待下去了,第二天一早,化作商人赶紧离开了。

    出了临淄,快马加鞭一路向南飞奔而去。此时的王三要说是心急如焚,真不为过,他不知道此时的太子到底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那些人会将太子怎么样了。此刻的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赶紧将太子被抓的消息禀报给越王。

    越国会稽。

    此时的越王勾践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由于腿脚软,不得不坐在王宫的座椅上。虽然不能自如的活动,但是心中的焦虑还是表现出来了,他时不时的摆动一下身体,焦躁的把头摆来摆去;刚安静下来一会,他又抬起右手在扶手上,狠狠地拍一下。他这样的动作让身边的内侍无所适从。

    “大王,您有事?”内侍小心翼翼的问道。

    “滚!”勾践愤怒的喊道。

    内侍吓得赶紧跑了出去。

    “回来。”刚跑出去的内侍又被喊了回来。

    “大王,您叫我?”

    “你去宫门口看看,太子回来没有。”

    “诺---”

    内侍出去后,勾践的心还是不能平静下来,他使者站起身来,努力了几次还是不能长久的站起身,只好再次坐下。内侍出去不久,就回来了。

    “大王,王三回来了。”内侍边跑边喊道。

    勾践一听,立即来了精神,高兴地站了起来。

    “传王三。”

    王三连颠带跑的来到宫里,见到勾践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大王,不好了,太子被齐国抓走了。”王三边跑边喊道。

    “什么?”

    “太子被齐国人抓走了。”

    “啊!”听到太子被抓的消息,勾践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大王,您醒醒,醒醒啊!”内侍和王三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勾践。

    许久,勾践睁开眼,问道:“太子为何被抓?”

    “我们在齐国临淄寻找范大人的下落,基本已经确定齐国宰相就是范大人了,太子决定第二天带上小人一起前往范大人府上拜见他老人家,可谁知就在当天晚上,一队齐国武士冲进我们所住的馆驿,抓走了太子。小人冲过去时准备救下太子,太子示意小的赶紧逃走,小的明白太子这是命我回来报信,于是我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向大王禀报情况了。”王三说道。

    “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太子?”

    “当时太子也问他们为什么抓他,我听他们说是晋国的奸细进了临淄城,现在是全城搜捕,凡是外国口音的一律抓起来。”

    勾践抬起头疑惑的望着王三,心中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既然是操外国口音的都抓了,为何会让王三逃脱,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鹿郢的身份?想到这里,勾践眼前一黑,“寡人考虑不周,考虑不周。寡人休矣,休矣。”说完勾践又一次晕了过去。

    众人搭手将勾践抬到床上。

    午后,勾践终于醒过来了。

    “把宰相请过来。”

    “诺!”

    很快宰相陈珂就过来了。

    “大王,您叫我?”

    勾践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陈珂坐下后,勾践说道:“宰相,你可知道太子他现在哪里?”

    “微臣不知。”

    “他现在齐国,不瞒你说,寡人今年以来深感身体不适,恐怕命不久矣;所以我就派太子前往齐国寻找范蠡范大人,打算让他回国主持军务,与你一道辅佐太子,可谁曾想到太子竟被齐国现了,现在被作为奸细关在齐国的大牢里。”

    听完勾践的话,陈珂甚是吃惊,既为太子鹿郢被齐国抓起来感到吃惊,更为这么大的事情大王竟然没与他商议而感到吃惊,看来他根本就不是勾践信奈之人。虽说如此,陈珂还是说道:“大王,既如此赶紧救太子才是当务之急,请大王吩咐,微臣这就前往齐国搭救太子。”这么多年陈珂早就没有胆量去质问勾践的所做所为,只要勾践能继续让他留任宰相,就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勾践失望的望了一眼陈珂,心中一凉,哎,这样的人怎么能同当年的文仲、范蠡相比。遇到这样的大事,他竟然连想都不想就要前往齐国搭救,虽然现在齐国将太子抓走了,但一时之间临淄城抓了那么多人,谁又能知道哪一个是越国的太子,若不知道也许关上几天就会放出来,一旦让人知道了鹿郢的身份,说不定等不到鹿郢走出监狱的那一刻,就会被人弄死在里面。

    想到这里,勾践故意问道:“宰相打算如何拯救太子?”

    “我亲自出使齐国,直接找到田常就说我们的太子被他们当做奸细抓了起来,请求他们放人?”

    “他们若是矢口否认怎么办?”

    “我就要求他们带我前往临淄的监狱一个一个往下查,我想越国虽然实力有所减退,但必定还是当今的霸主,齐国他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哎!”勾践长叹一声,失望的说道:“你这样只会将太子害死,知道不?”

    “那依大王之见,UU看书 .nt 该如何处理?”陈珂恭敬的问道。

    “你前往齐国之后,悄悄打听太子关在那座监狱里,打听清楚之后,给看管的狱卒少施贿赂,就说是你家公子前来临淄做生意,被当做奸细抓了,请求他们放人。他们自然就会把太子放出来的。”

    “若是他们不放人该怎么办?”

    “你想一想,现在的临淄城到底有没有晋国奸细,就算是有也只是一半个;为了这一两个奸细,齐国把所有在临淄的外国人都抓了,若不找个理由给放了,全关在里面,齐国给管饭啊?”勾践气愤道。

    “这倒也是,微臣这就去办。”说完陈珂准备起身。

    “回来。”勾践吼道。

    陈珂一个激灵,赶紧回身,“大王还有事?”

    “找到太子之后,立即将其带回;如果齐国故意刁难,你就与太子公开身份,直接前往田常府,请求他协助你们寻找范蠡。”

    陈珂迷惑了,刚才明明不是说不找田常的吗?怎么现在又说找田常了,“一旦我们找到田常,难道就不怕被抓?”

    勾践被彻底激怒了,他猛烈的咳嗽一阵子之后,气愤道:“你刚到齐国,太子关在哪里你都不知道,问他们要人,他们可以跟你打马虎眼,甚至都可以在监狱里处死太子,到那时只要说是被犯人打死了,最多杀几个犯人即可糊弄了我们。等到你领到太子之后,那你们就是以越国使臣的身份找田常了,他就是再憎恨,也不敢当面杀一国的使臣。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微臣懂了,懂了。”陈珂连连说道。

    勾践摆摆手,陈珂赶紧下去准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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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勾践之死(中)
    ;陈珂走后,勾践感到无比的疲惫,宫里太闷了,压抑的难受。他挣扎着坐起身来,动了动腿,可腿上没有一丝力气,他锤了一下腿,曾经铁马金戈的他竟然变得连动一动都需要人扶的程度,勾践感到极其的懊恼。

    内侍见此情景,过来准备扶他。

    “滚---”勾践大怒,对着内侍吼道。

    内侍们吓得赶紧跑出去。

    勾践再次抬了抬腿,使出全身的力气,终于下到了床下,勾践有一丝高兴。在没有人帮扶的情况下,勾践摇摇晃晃的来到宫外。

    外面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勾践的心胸一下开阔了许多,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内侍给他搬来座椅,扶他坐下。勾践眯着眼望着遥远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虽说是初冬了,但会稽地处南方,并不是太冷,和煦的阳光照在勾践身上,暖洋洋的,不一会儿,勾践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竟然还做起梦来。

    梦中,勾践来到一处荒无人烟之地,四周弥漫着呛人的瘴气,直刺勾践的鼻腔,呛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逃离,可是脚下的荒草太高了,不但绊住了他的脚,而且一些荒草比他的人还要高,草叶刷在勾践的脸上,生疼生疼的。他不断的逃跑着,可是怎么也跑不出去,跑了许久,还是没有摆脱,眼看周围的瘴气越聚越多,黑云像大山一样压过来,天空也越来越阴森可怕。

    “啊--”勾践恐惧的大喊起来,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眼看逃跑无望,已经疲惫不堪的勾践只好坐下来歇一会再跑。眼前正好有一块大石头,勾践心中一喜,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身下的石头就动了起来,紧接着“呜---呜---”一声雷鸣般的虎叫声随之而来。原来他的屁股下面不是石头,而是一只正在睡觉的白老虎,他这一坐,直接把老虎给惊醒了。

    望着惊醒的白虎,勾践两腿酸软,瘫倒在地。白虎也看到了惊恐的勾践,怒目圆睁,只盯着瑟瑟抖的勾践。

    “嗷--”白虎冲向勾践,猛扑过来。

    “啊--”勾践大喊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正在旁边说笑的内侍见国君猛地摔倒在地,大吃一惊慌忙跑过来,扶起勾践。“老虎,有老虎。”摔得满脸是血的勾践失声喊着。

    “老虎?”内侍们被吓坏了,“哪里有老虎?”

    “就在那儿。”勾践指着前方。

    内侍们望去,前面除了花草树木和阳光洒满的庭院,其他什么也没有。

    “大王,您是不是被梦吓住了?”

    勾践抬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内侍,脸上的血蒙住了眼睛,勾践痛苦的扭了扭头;内侍见状,赶紧用袖子将勾践眼前的血迹抹掉。

    “刚才寡人梦见一只白虎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寡人,寡人逃跑不及,眼看就要被老虎吃掉了。”勾践喃喃的说道。

    “大王,梦就是梦,不可信的。”内侍安慰道,随后,众人一起将勾践扶到内宫,躺了下来。这时已经有人将御医请来了,把完脉之后,御医给勾践包扎好,又开了些治创伤的药,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御医走后,内侍们给勾践煎好药,喂下后,勾践又一次睡下了,这一次内侍们这次没有离开,一直守在身边,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勾践这一次睡的实在是太香了。

    此刻他正缓步来到仙宫里,脚下是一条长长地玉石雕砌的回廊,回廊很长很长,走了好长好长的时间还是没有走到头,两边祥云围绕,时不时来到自己的脚下,勾践一抬脚,那些祥云就流走了。勾践很是好奇,抬起脚,对着脚下的祥云踩下去,这一踩,云就流走了,可是刚走几步,祥云又围了上来。

    他就这么踩一下又踩一下,玩着耍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座仙宫前。没等他来到仙宫,美妙的音乐就传了出来,勾践停住了脚,站在仙宫前静静地聆听;夕阳下山了,映红了旁边的云彩,火红一片,简直是美极了,令勾践感到心旷神怡。索性他就在仙宫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望着远处的夕阳,聆听仙宫美妙的音乐。

    “既然来了,就请进来一起聆听。”

    这是一位鹤童颜的老者来到勾践面前,对他说道。

    勾践点点头,随着老者一起来到仙宫里,只见一群仙女们,正载歌载舞,弹琴歌唱。

    这些仙女真是太漂亮了,美到不敢直视的程度。

    “先生请坐。”老者对勾践说道。

    “先生?”勾践心中一惊,我不是国王吗,他怎么会称我先生,虽然心存疑问,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声来。按照老者的指点,勾践在一张案几边坐下,案几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鲜果。勾践随手摘下一颗,放在嘴里,顿时甘甜可口,沁人心脾。

    一曲结束,另一曲又接着开始了,美妙的仙乐声里,重新上来了几位仙女跳舞,领舞的仙女有些眼熟,勾践揉揉眼睛,定睛一看,此女怎么如此像自己的王妃雅鱼。

    勾践大为吃惊,雅鱼不是已经死了好多年吗,怎么会在这里。

    “雅鱼,是你吗?”勾践问道。

    雅鱼没有回答,似乎根本就不认识他,继续跳舞。

    “雅鱼,我是勾践,你不认识吗?”看书 .

    “雅鱼,雅鱼。”勾践继续喊道。”

    “大王在叫谁?”身边的内侍紧张的互相问道。

    “好像在喊王妃?”

    “王妃?”内侍们更加紧张了,他们相互对望,不知所措。

    可勾践没有继续喊下去,不一会儿,勾践又睡了过去,内侍们这才放心了,看来大王又在做梦了。此后的好几天里,勾践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下,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人也迅的消瘦下去。

    “大王,快醒醒,太子回来了。”

    “嗯!”昏迷中的勾践答道,此刻的他已经关注不到眼下的事情了。

    太子鹿郢真的回来了。

    按照勾践的安排,陈珂到了齐国之后,很快就打听到了关押鹿郢的监狱,少施贿赂,监狱的看守就把鹿郢放了出来。其实齐国也就是吓唬一下勾践而已,根本就没有想弄死鹿郢的意思,必定谁都不希望自己的身边有一个政局不稳的国家,所以当陈珂前来临淄之后,很快就将鹿郢救了出来。

    半个多月的时间,曾经精精神神的鹿郢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出狱后,鹿郢一见到陈珂,连忙说道:“有吃的没?”

    “没有。”

    “那就快带我去吃饭。”鹿郢急不可耐的说道。

    陈珂驾车带着鹿郢来到一家酒家,饭菜刚一上来,鹿郢顾不了什么,三口两口就吃了个底朝天。几盘菜下肚,鹿郢这才缓过神来,“饿死了,里面的饭菜简直没法吃啊!”

    陈珂、王三用异样的目光望着鹿郢,鹿郢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鲁莽,苦笑一下问陈珂道:“你怎么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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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勾践之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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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珂苦笑一下,就把勾践的安排给鹿郢说了。鹿郢听罢道:“既如此,我们吃完饭即刻赶回会稽。”

    又是十多天紧张的赶路,从齐国到越国,越往南走越暖和。一个明媚的午后,鹿郢一行终于回到了越国王宫,见到了昏迷的勾践。

    “父王,我是鹿郢。”见到勾践,鹿郢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勾践睁开眼,望了一眼鹿郢,并没有询问鹿郢前往齐国寻找范蠡的情况。

    “郢儿,我见到你母亲了。”勾践虚弱的说道,“你母亲他不认识我,我一直喊她,可她就是不愿见我啊!她肯定是生父王的气了,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呆那么长时间,我得好好陪陪她。”说完,勾践留下了泪水,随后竟然呜呜的小声哭出声来。

    父亲太累了,此刻的他已经消瘦的不成人样,也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和阳刚,头偏向窗外,孩子般、小声的哭着。见曾经叱咤风云的父王竟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鹿郢也不觉流下了泪水。也许是太累了,流了一阵泪水的鹿郢竟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孩子,别哭了,我要和你母亲见面去了,这次我一定要劝服她与我相认。”勾践有些发狠心的说道,说完轻轻的闭上眼睛。

    鹿郢一听,心里一惊,母亲去世这么多年了,父亲现在竟然要去和母亲见面,这能说明什么?

    “父王!”鹿郢叫了一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勾践缓缓地睁开眼,望了一眼鹿郢,眼中充满了疑惑和陌生,一句话也没说,转眼又睡下了。见此情景,鹿郢起身走出宫外,陈珂也跟着出来了。

    “大王的情况不容乐观,太子应早作准备。”走出宫门的陈珂对鹿郢说道。

    鹿郢没有说话,他很清楚陈珂的意思,不过此时的他并不想做什么准备,一切等到有了明确的结果再说。鹿郢望了陈珂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回太子宫去了。

    此后一连几天里,勾践的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不吃不喝的躺在床上。直到有一天,伺候越王吃饭的内侍慌不择路的跑过来,对鹿郢喊道:“太子殿下,大王他、他、他薨(hōng,古代称诸侯之死)了。”

    “什么时候?”

    “小的也不知道,这几天一直都是昏迷不醒,今天早上小的请大王吃饭,叫了多少声都不应,小的用手一试这才发现已经没气了。就赶紧过来向太子爷汇报。”

    鹿郢带人赶快来到王宫,只见勾践静静的躺在床上,平静的像睡着了一样,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鹿郢上前用手在鼻子跟前试了试,确实没有了呼吸。

    “父王-”鹿郢跪倒在地,哭喊着,随后越国王宫传来哭天喊地的声音。

    公元前465年,一个旭日初升的冬日早晨,勾践去世了,平平静静、悄无声息。但是他的去世却在中原大地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必定他占着春秋霸主的位置,现在随着他的去世,这个霸主的位置就空了出来,那些有想法的国家和有野心的政治家能不热心吗?

    晋国绛都。

    当南方的会稽还相当温暖的时候,北方的绛都却已经是大雪纷飞。

    智瑶过着厚厚的棉衣,正在绿袖的小院中间的亭子里同绿袖一起喝酒、聊天。今天的绿袖一身淡绿色棉衣长裙,肩披天蓝色披肩,衣领上是一圈雪白色的狐毛,衬托的整个人雪花一样的白净。亭子四周架起了火盆,酒器里热着满满的美酒。外面虽是白雪皑皑,天寒地冻,但亭子里却是暖意浓浓。

    雪花、美酒、美人、美景,智瑶不胜感慨。

    “真是一场好雪啊!”

    “瑞雪兆丰年,大人难道不想作诗一首吗?”绿袖笑道。

    智瑶一愣,随后笑道:“这些年专注政事,诗作都荒废了。”

    “秋雨连绵兮寄宿他乡,天赐良机兮与子偕臧,轻歌曼舞兮我心已醉,明日复醒兮谁与同归?当年大人一曲‘偕臧’让绿袖心动,为之倾心。大人难道忘了吗?”对于当年智瑶的一首《偕臧》,多少年过去了,绿袖还记得如此完整,智瑶不觉着感慨万千。

    “与子之情,永生难忘。来,我与小姐共饮一樽。”

    二人举樽,细斟慢饮,好不惬意。

    这时两个人踩着一地的雪花,“咯吱咯吱”的来到亭子前。

    越来越近,智瑶、绿袖一看,原来是郤疵大人和豫让将军。

    快到跟前,郤疵道:“这雪花美景,下臣和豫让将军前来讨樽酒喝,大人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快里面坐下说话。”见二人来到,智瑶高兴地说道。人生快意之事,莫过于雪天与知己之人喝酒聊天,二人虽是智瑶的下属,更是知己,二人的到来,智瑶当然高兴了。

    侍女们早就为二人准备好了座椅和酒樽,坐下后,UU看书  绿袖为二人打上酒。

    “雪天饮酒乃是人间快事,二位前来,我们就一起饮酒作诗,如何?”智瑶对郤疵、豫让二人说道,说完看了一眼绿袖,绿袖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好是好,不过先等我二人把话说完不迟。”郤疵道。

    “哦,这么说你二人今日前来不是喝酒吟诗这么简单了?二位先喝口酒暖暖身子。”智瑶示意二人喝酒。

    一樽酒下肚,二人咂了咂嘴,郤疵道:“主公,勾践死了。”

    “什么?”刚端起酒樽的智瑶愣住了,他根本就不相信,年纪并不大的越王勾践怎么就这么快去世了,“你说勾践死了?”智瑶重复了一句。

    郤疵点头,“勾践死了,就在十天前。”

    “哈哈哈,勾践真是天不假年,好不容易从夫差手里夺得霸主之位,可惜没当上几年就夭折了。看来上天对任何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智瑶高兴地说道,“来来来,我们喝一樽以示庆贺。”

    智瑶、郤疵、豫让三人端起酒樽,一饮而下,绿袖也跟着喝了小半樽。

    喝完酒,智瑶咂咂嘴,意味深长的出了口气。

    郤疵明白,智瑶觉着机会来了,于是说道:“勾践去世,他的霸主之位可就空下来了,主公没有想法吗?”

    “你若不行动齐国田常、楚国惠王可就要伸手去抢了。”豫让跟着说道。

    “什么?他们也想当霸主,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实力了?”智瑶惊道。

    郤疵与豫让对视一下,都笑了,看来主公对这个霸主觊觎的时间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能放手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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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抢先下手
    ;绿袖给三人填上酒,她知道现在这几个男人要商量大事了。她出身名门,知道那些事该女人出面,那些事不该女人参与,既然他们要讨论军国大事,绿袖示意一边填酒的侍女,轻轻的离开了。

    来到亭子外,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天地一片洁净。

    绿袖轻轻的吸一口气,又呼了出来,转瞬间就变成了一串小小的水气。

    绿袖微微的笑了。

    “小姐,你真美。”站在一边的侍女由衷的夸赞道。

    绿袖又莞尔一笑,默不作声的回到自己的屋子看书去了。

    亭子里,虽然三人都注意到绿袖离开了,但是他们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勾践既然已经死了,我们可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使晋国重回霸主之位,二位有何良策,请尽管讲。”智瑶迫不及待的说道。

    “主公,历来成就霸业无外乎有这么两个条件,一是打败原来的霸主,自己当上霸主;二是周王室承认其为‘伯’也就是天下的霸主了。越国距离晋国遥远,我们根本不具有与越国交兵的条件。既然没法打败原来的霸主,那就只有让周王室封赐你为‘伯’这一种可能了。”郤疵分析道。

    智瑶听罢摇摇头,“可如果我们没有打败原来的霸主,就算周王室承认我们为‘伯’总有些牵强。”

    “难道主公真有不远万里与越国交战的想法吗?不是我说还没等你的兵马到达,楚国早就兵临会稽城下了。等到楚国打败越国之后,也会向周王室请命封他为‘伯’的,到那时楚国可就具备了打败原来的霸主,又有周王室的册封,可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了。”郤疵道,“一旦楚国被封为‘伯’,主公可就彻底没戏了。如果我们抢先让周王室封你为‘伯’,就算日后楚国打败越国,也很难当上霸主,必定天下的霸主只有一个,我们已经占了,楚惠王他想当也得等打败我们以后再说。”

    郤疵的话令智瑶很是为难,没有打败原来的霸主就要逼周王室承认自己为霸主,总有点让他觉着牵强,“要不我闻一闻士茁先生?”智瑶道。

    听完,郤疵尴尬的笑了:“难道主公不相信下臣的谋略,就算你去问士茁先生,先生肯定不会同意逼周王室就范的,要知道士茁可是周人。”

    智瑶一想,就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士茁原本就是周人,有谁会同意诸侯以下犯上逼迫周王室。

    “主公,你若在迟疑不决,等到楚国的使臣赶往周王室的时候,你可别后悔啊!”郤疵道。

    智瑶望着豫让,让他帮自己定夺一下,可是豫让乃是一介武夫,对于这些谋略上的事情,还是生疏一些,摇摇头只管喝酒。

    智瑶于是说道:“此事甚是重大,容我稍作考虑。”

    随后三人继续喝酒到天黑时分。

    送走二人后,智瑶请来了兄长智宵、儿子智颜等自己人,当智瑶把勾践去世的消息告诉他们后,二人也都认为晋国称霸的机会到了,但对于如何称霸却没有提出更好的思路。

    智宵甚至提出要与齐国一战,重新树立晋国的威望。

    “主公,依我之见,不如与齐国开战,重新树立晋国在中原的威望。近几年来,晋国与齐国鲜有战事。越国随让曾经也是霸主,但是距离中原较远,中原的事务还是要晋、齐、楚这些大国来解决,不如我们与齐国开一战,彻底打败齐国重新树立晋国在中原的霸主之位,主公以为如何?”

    这真是匪夷所思的想法,要想称霸不与原来的霸主开战,而要与齐国开战,智瑶有些不解的望着兄长。

    “与齐国开战?什么理由?”智瑶问道。

    “就以我们出兵郑国时,齐国帮忙为由向齐国难。”

    “齐国经过范蠡的治理,现在与晋国在伯仲之间,一旦开战,谁输谁赢未知分晓。可不是闹着玩的。此事还需认真对待,不可随意说出。”智瑶对兄长的话否决了。

    既然二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智瑶只好作罢。夜里智瑶再也睡不着了,必定霸主这么大的一个诱惑放在那里,是谁都不会安然入睡的。第二天一早,双眼浮肿的智瑶将郤疵请来了。

    “经过一夜的思考,瑶以为先生的很是有见解,就以先生之策,派人直接前往周王室,请求周定王赐封我为中原的‘伯’。不过前往周王室的使臣一定是位有胆有识之人,卿以为何人可担此任?”

    经过一夜的思考,智瑶已下定了决心,其他先都不管了,把霸主拿到手再说。真的等到楚国打败越国的时候,自己再来争夺霸主可就晚了,俗语道:先下手为强,看书 .智瑶决定在楚国之前,抢先一步下手。

    听到智瑶的决定郤疵当然高兴,于是说道:“若主公不弃,下臣愿往。”

    “先生愿往,自然是好事,不过先生应该清楚逼迫周王室就范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之举,有辱先生形象。”智瑶关切的说道。

    “这可不是一趟好差事,最好是像当年阳虎那样的人最好,可惜我们智氏没有那样的人啊!”对于当年赵鞅兵逼周室的事情,智瑶记忆犹新,也知道只有阳虎那样心狠之人才能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看来主公还是不放心郤疵了。”郤疵不解道

    “非也,我只是担心先生见到周王室时下不了手,说不出口。”智瑶的话说的很是诚恳,必定作为臣子,逼迫周王赐封自己,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适的事情,而且谁去做这件事,谁就会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当年阳虎就因为此事,回国后受到晋国诸多大臣的攻击。

    “主公尽管放心,郤疵既然接受此任务,就一定会竭忠尽智为主公分忧,绝没有说不出口的事情。”郤疵答道。

    “既如此,智瑶在此先谢过先生。”说完智瑶对着郤疵拱手拜了拜,郤疵也回拜道:“主公太过自谦了,为主公分忧乃郤疵之本分,主公如此,郤疵受之不起。”

    “为了确保先生一举成功,我决定派兵在晋周边境集结,对周王室形成用兵之势,如此定能让周王室那些胆小的臣子们劝阻周定王答应我们的请求的。”智瑶说道。

    “如此甚好。”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请先生尽快动身,我带大军在边境等候先生的好消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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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郤疵使周
    ;宗周城。

    前面说过,虽然勾践的去世很是平静,但列国之间并不平静,必定他留下的霸主之位太诱惑人了,凡是有想法的人都想跃跃欲试一番,作为王室的周王室更是无法安静下来。

    此时的周王室的国王已经是周敬王的孙子周定王姬介了。

    周定王:“诸位爱卿,勾践死了,你们都说说看下一步天下的形势将会何去何从?”

    “勾践的死乃是楚国一再兵逼的结果,下一步楚国称霸势在必行。”有大臣说道。

    “嗯!楚国却有称霸的野心,楚国熊章(楚惠王的名字)已经走出了白公胜叛乱的阴影,野心也该暴漏了。”周定王说道。楚惠王八年,大臣白公胜自立为楚王,后来大臣沈诸梁出兵围攻白公胜,白公胜战败自杀,楚惠王重新登上王位。

    “楚国乃是南蛮,若让其称霸,中原诸国岂能服他。特别是作为中原大国的晋国先会跳出来反对楚国称霸的。如果晋国有称霸的想法,我们还是应该支持晋国,而不是支持南蛮楚国。”有大臣建议道。

    “晋国赵鞅当年兵逼周王室,乃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若在楚国和晋国之间选择,我看还是选择楚国的好。”

    “二位都错了,勾践之后的霸主既不是晋国也不是楚国,应该是齐国。齐国自范蠡治理之后,励精图治,实力大增,晋国几年来不敢与齐国开战,为何呢?那时因为晋国从根本上害怕齐国。上次晋国伐郑,当齐国赶到后,很快就退兵了,这一点就充分说明齐国的实力,拥有这样的实力,齐国能不称霸吗?”又有一位大臣说道。

    “若是齐国称霸最好,在这些大国中,齐国一向尊王攘夷,这一点一直做得很好。若是齐国有意称霸,孤王一定会赐爵给他。”周定王说道。

    周定王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大臣们都点头,好像齐国真的要称霸一样。

    就在此时,内侍小跑着进了大殿。

    “启禀大王,晋国使臣求见。”

    在场的大臣都愣住了,晋国此时前来要干什么?

    “传”

    “传晋国使臣觐见。”

    “晋国使臣觐见---”

    在一声声传报中,晋国使臣郤疵疾步来到周王室大殿。虽说周王室在列国争霸的斗争中,已经丧失了原有的威严,但是那高大的城墙,雄伟的宫殿,依然能够说明这里面坐的可是当今天下的共主。

    作为家臣的郤疵第一次走进周王室大殿的时候未免有些紧张。

    “下臣郤疵见过大王。”见到周定王后,郤疵拜道。

    必定是下臣来见,周定王不免要端出天下共主的架子,于是拉长声音说道:“起来吧!”

    郤疵再拜,起身。

    “来宗周见孤王,有何要事?”

    “代我家主公智瑶,请求大王赐爵。”郤疵回答道。

    此话一出,周王室上下都有些吃惊。

    “赐爵?”周定王惊奇的问道,“周王室从没有给一个诸侯国臣子赐爵的先例。”

    春秋时期,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均世袭罔替,封地均称国,在封国内行使统治权。《孟子。万章篇》对于爵位对应的土地面积,描述更加详细:“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凡四等。

    “你家主公乃是一个臣子,要想封赐,可以让晋国国君封赐即可,没有必要来宗周见大王。”有大臣对郤疵说道,“更何况智瑶现在已经位极人臣,封为子爵,还想要什么?”

    郤疵环顾道:“我家主公想要的爵位,晋国国君没有权利封赐,所以派下臣前来宗周了。”

    “你家主公想要什么?难道还想要国君不成。”有大臣调笑道。

    “非也,非也。我家主公只想要一个天下的霸主。”郤疵说完,转身对周定王拜道:“请大王赐我家主公为‘伯爵’。”郤疵此举实则有两重含义,一是‘伯’乃是周王室赐给霸主的荣誉,二则‘伯’也是高于普通臣子的高级爵位,等同于一般的小国国君,所以这个‘伯’位,非同一般。

    “一个臣子都想当伯爵,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一位大臣上前对郤疵道,随后面对周定王道:“请大王下令,将这等狂妄的逆臣,乱棒打出大殿。”

    “哈哈,这位大人错矣,周律令规定公侯治地百里,伯七十里。我家主公治地远大于百里,早就达到了公的实力,现在只请王室赐一个伯爵,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大人用得着如此激动吗?”郤疵义正言辞的说道。

    “智瑶的治地再大也是晋国的土地,UU看书 . 非他智瑶所有。”这位大臣也不示弱的说道。

    “晋国乃是执政负责,晋国的土地也是由执政来管理,这位大人不会不知道吧。更何况现在勾践已死,天下的霸主缺位,我家主公此情乃是为晋国计,更是为天下计。若我家主公称霸,将来对于周王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近可以尊王攘夷,远可以讨伐那些不事王室的国家和臣子,大王何乐而不为呢?”郤疵道,“再说了,晋国距离周王室又近,王室一旦有个什么事情,晋国说到就到,岂不是王室的得力助手。”

    “狡辩,当年赵鞅就是派阳虎那样的逆臣威逼周王室达到个人的私欲,先生今天莫不是也来学阳虎那样的贼臣不成。”

    “当年阳虎是威逼,今天微臣是来请求,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请大人不要搞混淆了。更何况当年赵鞅是为了私欲,而我家主公是为了公义。”

    “好一张伶牙利嘴,我还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就算是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王室也不会赐给一个臣子‘伯爵’的。”

    “赐不赐爵位,也不是你一个臣子所能决定的,大人也莫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郤疵跟着回敬道。

    周定王总算是听明白了,勾践死了,有人想通过周王室赐爵的形式达到称霸的目的。这令他甚是难堪,一则自周王室成立以来,爵位都是赐给国家,没有赐给臣子一说;再则霸主的位置自齐桓公以来都是通过战争的形式得到,周王室只是负责认可。今天晋国智瑶没有通过战争,直接要周王室认可,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这还真难住了周王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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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逼周赐爵
    ;“大王,您也知道,晋国是几百年的霸主了,近年来虽然有所变化,但是晋国谋取霸主,尊王攘夷的使命始终不敢丧失,现在勾践已死,霸主的位置应该重新回到晋国手里。”郤疵对周定王拜道,“更何况今天的晋国在我家主公的带领下,伐郑讨齐,其实力威望远非其他国家所能比,所以越国之后的霸主非晋国不可。”

    “晋国相当霸主尊王攘夷,乃是好事,只是霸主的位置是通过战争得到的,就算是今天王室赐智瑶为‘伯’,也未必能够得到诸侯的认可,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对于这样的诸侯国执政大臣,周定王从心里还是有些胆怯,当年赵鞅带兵围攻宗周,逼死苌弘的事情,他是经历过的,所以言语中明显少了刚才的霸气。

    见周王室上下一心,没有封赐智瑶为伯的意思,看来只有动用最后的武器了。

    “大王,在来宗周之前,我家主公有一封信让我呈送给大王,请大王过目。”说完,郗疵掏出书信,呈送到周定王面前。

    周定王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大王亲启,瑶自执政晋国以来,时刻以尊王攘夷为己任,无奈时运不济,列国争雄,未能为国分忧,常自感愧疚;今勾践已死,霸主之位空缺,瑶愿擎起尊王攘夷之大旗,现率军十万列于边境,随时听后大王调遣,讨伐贰臣。晋国智瑶再拜。

    除去那些客套的话语,智瑶书信的本意就是我现在已经带兵十万驻扎在晋周边境地带,你看着办吧?

    比起赵鞅直接带兵围攻宗周的行为,智瑶的方法还是委婉了许多,他只是带兵驻扎在边境威胁一下天下共主的周王室。可以说智瑶这样做还是给周王室留足了面子。

    周定王看完书信,并没有露出不悦或者吃惊的神色,平静的说道:“智瑶既有为国尽忠的忠心,作为王室应该予以嘉奖,我们不能把一个臣子对王室的忠心弃之不顾。”

    “大王难道真的要封赐智瑶为‘伯’?”一位大臣问道。

    “赐智瑶为‘伯’有何不可?毕竟他是中原大国的执政,地位并不比那些小国的国君差。”周定王对于此事定了基调。

    晋国边境,智瑶带领的数万兵马已经集结在了周国的边境上。

    此时的智瑶既紧张又兴奋,他不知道此刻郗疵在周王室谈的如何。自从当上晋国执政的那一天起,带领晋国成就霸业的想法就一直在智瑶的心中升腾,时间越长,想法越坚定。无奈当时的霸主越王勾践强势霸道,灭了吴国之后,实力不断扩大,加之老对手齐国的挑衅,智瑶才不得不屈居人下。

    现在勾践终于死了,机会也终于来了,智瑶能不紧张、能不兴奋吗?

    他焦急的等待着,而且等待也总是漫长的,虽然是冬天,但是智瑶的脸上还是冒出汗来。

    “主公,你不舒服?”身边的豫让问道。

    “没有,我只是有一点点紧张而已。”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大不了我们带兵直接冲到宗周城下,逼迫周定王写下诏令,任命你为霸主得了。”带着数万兵马在这冰天雪地的旷野里受冻,豫让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智瑶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豫让,“要是有那么简单,秦国、郑国、楚国、齐国等等都带兵围攻周王室要求封他们为霸主,天下的霸主早就泛滥成灾了。”

    “嘿嘿,那也要看实力,没有实力就算是当上霸主,迟早也会被赶下台的。”豫让不好意思的笑道。

    “既然知道需要实力,那就好好等等吧,兴许他们此刻正在紧张的交涉着。”

    天快黑了,夕阳把余晖洒在洁白的大地上,温度也越来越低,北风吹起,卷起一阵阵的残雪,扑打在晋国士兵的脸上,寒冷生疼。智瑶也冷的不行了,走下战车,在雪地上不住的跺脚,看来今天是没有希望了。

    南边,遥远的南边,一队人马缓缓地走过来,在洁白的大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影子。智瑶的心中又一次升起了希望。爬上战车,远远望去,果然是一队人马,从队伍的仪仗上看,应该是周王室的人马。

    智瑶的心紧张的快到嗓子眼了,队伍越来越近,终于来到了大军面前。

    “晋国执政智瑶听封。”身穿黑色长袍的王室内侍,下马后宣召道。

    智瑶赶紧跪倒在地。

    “晋国执政智瑶,身为晋国大臣,忠于王室,精神可嘉。孤王封你为‘伯’,望你带领诸侯,尊王攘夷,讨伐贰臣,扬我国威。”

    念完诏令,内侍看到智瑶还跪在地上,于是对他说道:“智大人,接诏啊!”

    “下臣智瑶接诏,UU看书 .nt 祝我王万寿无疆。”

    听完诏令,智瑶紧张的心终于落下了,他抖抖索索接住内侍递过来的诏令,认认真真的把诏令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后露出了笑容。

    “恭喜智大人荣登‘伯’位,你可是周王朝成立以来第一位当上伯的诸侯国臣子,开启人臣的先河啊!”宣完诏令,内侍趁机恭贺道。

    “感谢内侍大人了。”智瑶高兴的说道,“来人,看赏。”

    随后,手下端上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递给了内侍。接过箱子的那一刻,内侍笑的花一样开放。

    “内侍大人,这里距离晋国虢城不远,我们一起前往喝几樽如何?”智瑶邀请道。

    “不了,我等还是提早回去复命的好,大王可等着咱家复命呢。”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内侍大人了。”

    内侍调转马头,回去复命了。

    “祝贺主公荣登伯位,恭喜主公、贺喜主公。”郗疵带头跪拜道。

    随后,所有将领也都跪拜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智瑶望着这些拜倒的将领,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

    智瑶作为臣子被封为‘伯’,开创了周王室诸侯国臣子封‘伯’的先例。此前‘伯’这样高的爵位周王室只封赐给诸侯国的国君,对于个别地位非常高的臣子,最高也只能封到子爵,例如当时的赵鞅就被封为子爵,史称赵简子;甚至于一些周王室看不上的国君还会被封为子爵,例如越国的国君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就只是个子爵。

    智瑶作为臣子被封为‘伯’,地位之高可见一斑。此后的史书多称智瑶为“智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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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北方的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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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践去世、智瑶封‘伯’,公元前465年的中原大地处于风云突变的前夕。

    晋国晋阳附近的涂水邑,六十多岁的智徐吾正在院子里做木匠活。今年的冬天雪大天寒,闲在家里无事可做,为了活动活动筋骨,于是乎,老人便想到了自己打造一把椅子。天气虽然寒冷,但老人还是脱去了外套,穿着一件长衫,卷起袖子,一手拿着斧子,一手抓住劈好的木材,按照划好的线条,一斧子一斧子的劈下去。

    叮叮当当的忙活一阵子之后,椅子所用的材料便准备的差不多了。老人擦了一把汗,坐在屋子的木材上休息。望着窗外漫天的雪花,老人的思想飞出了很远很远。

    智徐吾,晋国原执政智跞之子。智跞生三子,长子智申、次子智果、三子智徐吾。智徐吾虽然生于官宦人家,但他从小就喜欢种地、做活等农人干的活,为此没有少挨过父亲的责骂。在智府这样的大家庭里,不喜欢政治,就喜欢干粗活的智徐吾显然成了一个另类,为了不应其他几个孩子的学业和政治上的发展,心如死灰的智跞将不到二十岁的智徐吾送到晋国北端的涂水,当了那里的大夫。从此智徐吾也与绛都智氏结下了梁子,几十年没有再回过绛都。

    后来智徐吾在那里娶妻生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白天他便和当地的农夫一起下地干活,晚上便拿出斧子、锯子,给自己家打造家居,后来自己家的家居越来越多,智徐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开始给邻居家打造家居,几十年过去之后,整个涂水城的家居基本上都出自涂水大夫智徐吾一人之手。

    人生最大的理想不是当多大的官,也不是挣多少钱,而是能够按照自己的理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智徐吾就是这样一个按照自己的理想做事的人,若不是后来的事情,连智徐吾自己都会忘记自己出身名门,有一个曾经当过执政的父亲,一个正在晋国执政的侄子智瑶。

    晋国北方的官道上,一架马车正在向北奔驰。天气寒冷,马车的四周裹着厚厚的棉帘子,车上坐着一位仪态庄严、神情严肃的老者,老者身着纯蓝色棉袍,腰间系着玉带。由于春气时期贵族喜欢纯色的衣服,只有平民才穿着杂色衣服,所以从老者的纯色的长跑一看就知道老者是贵族家庭的重要成员。

    天快黑了,老者的车架来到了晋国北方的涂水城。天色已晚,老者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第二天当老者走出房间的时候,雪花已经将大地覆盖的严严实实。

    老者走下楼,来到前面的酒家,一边吃饭一边打问情况。

    “这位小哥,咱们涂水大夫的府邸在那条街?”

    店小二是个热心人,快人快语的告诉老者:“出了门往左拐,再往前走二百步大概就到了。不过现在雪大,好多人还都没有起床,这位爷您就在我们这儿,慢慢吃慢慢喝,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再过去也不迟。”

    说完小二看了看外面,只见雪花纷扬,再也怎么等,也不会有太阳出来的时候,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大爷只管吃喝,再晚也不用担心。”

    “哦,知道了,谢谢小哥。”

    吃完早饭,老者起身来到店外,雪花已经没过了脚踝,一脚踩下去,脚就陷进了雪里。幸好他要找的人府邸不远,转了个弯没走几步就到了。

    一座宽阔的大门前,老者停下了脚步。犹豫了半会,老者挥手敲敲门,一位门人探出了半个脑袋,打量了一下老者,见他气质不凡、穿着不素,说话也客气了许多:“这位爷,您找哪位?”

    “请问智徐吾住这吗?”

    “您是问我家老爷吗?他就住这。”随后门人说道:“您稍等,我去通禀一声。”

    门人快步跑进院子,来到庭前,一问这才得知,老爷又去做木工活了,于是门人匆匆来到后面的木工房。智徐吾果然在这正挥汗如雨的做着木工活,手里的椅子眼看就要好了。

    “老爷,有人求见。”

    “嗯。”智徐吾继续埋头的活。

    过了许久,门人见智徐吾不做声,就继续问道:“老爷,到底见不见?”

    智徐吾这才停下了手中的活路,擦一把汗问道:“什么人见我?”

    “是一位老者,穿着挺高贵的,一看就是位大人物。”门人答道。

    “老者?有多大年纪?”智徐吾这才若有所思的问道,在他的印象中,这么多年自己似乎没有与什么老者打过交道。

    “六十多岁的样子,白白胖胖,穿着蓝色长袍,配有玉带。”

    “哦!”智徐吾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这位大爷是什么来头,UU看书 . 于是说道:“请他到大厅坐,我随后就到。”

    门人赶紧跑出门,请老者来到客厅。

    “大爷,您请坐。”

    “嗯!”老者答应一声之后,并没有坐下,而是在客厅里来回转了一圈,左右看了看,只见这间客厅布置的简单而质朴,房间的所有物件均为木质家具。老者望着庭前的椅子,只见这把椅子甚是别致,特别是靠背上的雕刻的白鹤图案更是活灵活现,老者产生了兴趣,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左右试了试,感觉真是不错,老者不仅笑了,随后叹道:“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啊!”

    智徐吾还没有过来,老者起身来到庭前,望着外面的雪花。

    许久,智徐吾才走了过来,只见他又黑又瘦,除了胡须雪白之外,浑身黑的跟煤一样,与田间的老农没有什么两样。更重要的是他大雪天并没有穿棉袍,而是穿着一件短夹衣,从身上的木屑可以看出,他刚刚干活归来。

    见到老者后,智徐吾拱手后,不好意的说道:“对不住了,我换件衣服再来见你。”

    春秋时期,有身份的见面,着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穿着不得体见人,那时要落下把柄的,如果让对方感到有侮辱的意思,那么刀兵相见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所以当智徐吾看到老者穿着高贵,就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赶紧去换衣服了。

    从进门的那一刻,老者就一直看着智徐吾,当智徐吾要回去换衣服时,老者开口说话了:“三弟,不用换了,我不会见怪的。”

    智徐吾愣住了,痴痴地望着老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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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兄弟情分
    ;智徐吾吃惊的望着眼前的老者,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惊异的说道:“二哥,原来是你啊!”

    不错,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智徐吾的二哥智果(应该说是辅果,当年他已经在太史那里改氏为辅,但为了起来思维连贯,笔者继续称其为智果)。

    “二哥,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来涂水了?”坐下后智徐吾掩不住心中的喜悦问道。

    “事情紧急,我不得不来啊!”智果说道,随后又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变啊!”

    “一辈子的习惯变不了。”智徐吾爽快的说道。这时下人给他拿来了棉衣,智徐吾跺了跺脚,木屑掉了一地,随后他拿起长袍裹在身上。

    下人倒上茶,知趣的下去了。

    “二哥,你说吧,什么事让你千里来涂水找我?”下人走后,智徐吾说道。

    “智瑶,也就是我们的侄子,当今的执政大人,威逼周王室封赐他为‘伯’的事情,你知道吧?”智果道。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智徐吾吃惊的说道。

    “也就是最近才生的事情,得知此事,我原本不相信,后来前往智府一看,里里外外张灯结彩,一打听还真有此事,这才明白确实如此。”智果气愤的说道,“原本我想劝说智瑶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无奈我已经离开智氏,加之智瑶因为当年立储之事对我抱有成见,思索再三,为兄才不远千里前来涂水城,请你出面劝阻智瑶,让他向王室请罪,辞去伯爵之位。”

    对于二哥当年因为立智瑶为储离开智氏的消息,智徐吾有所耳闻。几十年过去了,对于智氏所有生的事情、智徐吾很少去过问,更不会去参与,至于哪位侄子当宗主、当执政,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过问。对于他来说,呆在涂水这样一个远离国君和政治的地方最好,日出时拿着锄头去田地里劳作,闲暇时亲手打造家具和农具,这就是他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何必去操那些闲心。

    听完,智果的话,智徐吾默不作声,端起茶杯牛饮了几口,刚才一心只管干活,忘了喝水,现在闲下来了,趁机好好喝几口。

    喝完茶水,智徐吾对智果说道:“二哥,你也知道兄弟我只喜欢种地做活,不问政治,至于智瑶他当不当执政,做不做伯爵,这些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智果见状,说道:“我知道你不问政治,但是你应该知道,你还是智氏的子孙,将来智瑶因为今天的行为,引起智氏整个家族受到灭顶之灾的时候,你也是逃不脱的。”

    “灭顶之灾?”智徐吾不解的说道,“二哥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纵使智瑶兵逼周王室封他为‘伯’,也达不到智氏就要灭亡的程度。”

    “这只是个开端,今天他既然能够兵逼周室封他为伯,明日就有可能威逼国君让位给他。你说说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智氏还能存活下去吗?”

    智果继续说道:“兄弟,你再想想当年的赵鞅权倾朝野,也不敢妄自称‘伯’,最后也就是一个子爵。他智瑶到底为晋国,为王室做了多大的贡献,竟然敢称‘伯’;要知道这个爵位可只是赐给诸侯国国君的,今天他要这个伯爵,这就说明了智瑶有妄自称君的野心。”

    经过智果这么一分析,智徐吾似乎有些明白了,“真有这么厉害?”

    智果点点头:“甚至比这还要厉害。当年兄长打算立智瑶为储的时候,我就曾经说过,智瑶虽有‘五贤’,别人无法能比,惟独没有仁德之心。如果不用仁德去施政,而用‘五贤’去强行统治,谁能拥护他?当他一意孤行、众叛亲离的时候,智氏宗族也就有了灭门之祸!”

    “所以你就离开智氏另立门户?”

    “为了不使子孙后代遭受灭门的危险,愚兄只好出此下策。还望兄弟见谅。”智果道。

    见智果如此坚定,智徐吾也意识到了智瑶这次行为的危险性,必定他也是政治世家出生的子弟,虽然不关心政治,但对于政治的敏锐性还是有的,于是智徐吾说道:“既如此,那我就试探一次,不过我有言在先,即使我去了绛都,智瑶也未必听的进去,必定我与绛都智氏已经多年没有往来了。”

    “虽然鲜有往来,但你还是智氏的子孙,更是智瑶的长辈,他对你的尊敬还是会有的。”智果说道。

    事情已经说定,已经接近中午,智徐吾命人准备好饭菜,请兄长入席就餐。

    席上,智徐吾把这位多年未见的哥哥,. 介绍给涂水的智氏子侄们。

    由于是第一次见到从绛都来的长辈,智徐吾的子侄们都很是高兴,席间主动给智果敬酒。在遥远的涂水,智果第一次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甚是快意,不觉得就放开多饮了几樽。

    第二天,天气放晴,路上的雪少了许多。

    智果、智徐吾兄弟二人,一起乘车赶往绛都,山高路远,当他们一路颠簸回到绛都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到达绛都之后智徐吾先在智果府休息。

    第二天一早,智徐吾穿戴整齐,驾车前往执政府。此时的智瑶还住在原来的老府邸上,位于绛都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智申、智果、智徐吾三兄弟从小就在这里玩耍,对这儿自然不会陌生。

    智府门前,青色的大门已经焕然一新,门楼也重新修过,比自己小的时候高了不少,门楼上方镌刻着两个黑漆大字‘智府’。门楼的两侧挂着两只特别大的红灯笼,火红而刺眼。虽然下雪,但巷子两边早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两个拿着扫帚的仆人还不停地沿着巷子打扫着,所以巷子里一点积雪也没有。华美的马车一架一架的驶进巷子,不是有说笑声传出车外。

    大门半开,不时有人出入,从这些人的打扮看,非富即贵。两位身着青色棉袍,腰间系着玉带的年轻人站在门前迎接着,对着来人拱手道:“陈大人来了,里面请!”

    被称作陈大人的人,满脸堆笑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了。”

    “大人请进,父亲大人可等着呢!”陈大人带着几名随从,抬着贺礼进了智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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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回家
    ;望着这熙熙攘攘的智府大门,智徐吾不仅想起了当年父亲担任执政时候的景象,虽说也常有人往来,但由于父亲为人谨慎、沉默寡言,大多时候智府还是安安静静的,哪里像今天的智府犹如集市一般的热闹。

    “这小子真是能折腾,智氏何曾有如此繁华?”智徐吾不仅叹道,下车准备进府。

    “诶---,老头,你是干什么的?”二位公子还没说话,下人就将他拦住了。

    虽说智徐吾今天也穿上贵族的服侍,但打眼一看总有些不伦不类,一则他本人个头并不高,不像大多数贵族又高又胖的样子;再则多年野外风吹日晒,早就成了一个又黑又瘦的乡间老头的形象。若不是他身着贵族的服侍,早就被门人打了出去。

    显然,门人的话引起了智徐吾的反感,他抬起手“啪”就给了门人一记耳光。门人当下就被打懵了,智府当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打,捂住脸颊,望着门口的少主人。老头多年在地里干活,手上的力气还真是不小,一巴掌下去,门人的脸就又红又肿起来。

    看到门人被打,门外的两位公子都愣住了,少公子智开脾气火爆,冲过来质问智徐吾,“你这老头,好生无礼;擅闯智府,竟然还动手打人。来人啦,将这无礼的老东西给我拿下。”

    在整个绛都城,除了国君,就是智氏了,就连曾经的第一大家族赵氏也要让智氏三分。现在竟有人敢在智府门前撒野,不给点教训还得了。

    几名如狼似虎的仆人迅扑向智徐吾,眼看着就要暴打老头。

    “且慢!”一边的大公子智颜喝道。

    智徐吾和智府仆人都愣在了那儿。

    智颜来到智徐吾跟前,道:“请问这位老者尊姓大名,前来智府所谓何事?”

    “老夫名叫智徐吾,乃是你们这些小子的爷爷,我来智府回家。”智徐吾高声说道。

    “哎呀!看来这老东西真是欠打。”一听到有人竟然敢在智府门前要自己喊他爷爷,智开立刻火上来了,冲上来就要打智徐吾。

    智颜一把抓住了智开的手,对老者说道:“请问老者家居何处?”

    智徐吾头一扬,说道:“小的时候就在这里生活,长大了以后生活在涂水,当然了给你们这些小辈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去把你爹智瑶叫过来,我跟他说。”

    竟然有人敢在大门口叫智瑶过来说话,一看口气就不一般。

    智颜听后,对智开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不许对老者无理,我去去就来。”

    说完智颜转身回到了府里,小的时候,他曾经听爷爷说过有这么一位不问政治的叔爷爷,当时也只是一听,没有往心里去,今天这位老者来到府门前这么一闹,他突然记起了这回事来,现在他需要找父亲智瑶证实一下。

    智瑶正与一帮大臣们说笑着。

    “智大人啦,你荣登伯位,这可是晋国乃至整个天下的大事啊!您想想古往今来,哪有一位大臣能够当上伯这么高的爵位。”

    “就是,如此高的爵位给一位大臣,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当年赵鞅如日中天的时候,也只是子爵。”

    “执政大人应该好好庆贺一下啊!”

    。。

    在诸位大臣的吹捧声中,智瑶享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得意,但嘴上还是自谦的说道:“哪里哪里,能有今日的荣耀,还不是各位大人鼎力相助的结果,我还得感谢各位大人才是。”

    这时,太子智颜走到跟前,低头对智瑶耳语道:“父亲大人,您出来一下,孩儿有事禀报。”

    智瑶一惊,对诸位大臣说道:“诸位少坐,我去去就来。”

    说完智瑶来到屋外。

    “什么事?”智瑶问道。

    “门外一位声称是我们爷爷的人要求见你?”

    “你爷爷不是早就死了吗?再说你们的二大爷也早就退出智氏?怎么现在还有人出来声称自己是智氏的长辈?”智瑶吃惊的说道,“他长什么样子,哪里人?”

    “此人有六十多岁,精精廋廋,一脸的农夫模样。他说他是从涂水过来的。”智颜答道。

    孩子的话一说完,智瑶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还真有这么一位叔叔,多少年不见,竟把他给忘了。

    “他怎么来了?”智瑶如有所思的说道,“几十年不见了,他现在跑来做什么?”。稍作思考之后,他对智颜吩咐道:“如果他真是涂水智氏的长辈,那还真是你们的叔爷爷。你去把他领到后面书房,我等会就过去。”

    “诺!”看书

    门外智开还在于老头僵持着,谁也没有主动去理会对方,很显然智开已经察觉这位老者有些来头,但处于智府的面子,智开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位农夫一样的老头为自己的爷爷。

    这是智颜出来了,他对老者说道:“这位老者里面请。”

    “智瑶干什么去了,他怎么不来见我?”一看,智瑶没有出来,智徐吾冲着智颜喊道。

    “父亲大人,有些要事需要处理一下,等会他自会来见你。”

    智徐吾对着智开哼了一声,跟着智颜进了智府。

    走在智府熟悉的庭院里,智徐吾感到无比的亲切,左看看右摸摸。不一会儿,二人来到了智瑶的书房。

    “老人家请里面坐。”智颜对智徐吾说道,在没有父亲认可之前,他还是不能称这位老者为叔爷爷。

    来到书房前,智徐吾愣住了,这里曾经是父亲大人商谈要事的地方,他们小的时候再顽皮,也不敢擅自走进这间屋子。有一次弟兄三人打赌,说谁敢从父亲的书房里拿出一件东西,另外两个就给他当马骑,智申、智果二人都不敢,只有他趁着仆人不注意的机会,从父亲的书房里偷出了一件玉石做的镇纸。

    当他把玉石镇纸拿给智申,兄弟二人时,二人都吃惊的不得了,心甘情愿给他当了一天的马骑。当天晚上,父亲就现自己的玉石镇纸不见了,经过审问,兄弟几个交代了实情。这一次智徐吾差点没被父亲智跞打死,就连当时的值班的仆人也被父亲赶出了智府。从此以后,智徐吾就对这间屋子充满了恐惧。

    今天智瑶却要在这里见自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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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智徐吾走进智瑶的书房,房子还是没有变,可是里面额陈设却与当年父亲时候的大不一样了。父亲那时候用的案几早就被换上了新的案几,比起父亲的来更大更宽阔,案几两边的椅子也是新换的,做工和材料一看就是上等的木材所做。

    智徐吾坐上去试了试,感觉很是不错。

    “这小子真是会享受,看来父亲大人一生的谨慎到这里算是终结了。”智徐吾不自觉的出感叹。智颜用诧异的目光望着这位一点也不稳重的长辈,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他就是智府的前辈,可是从内上讲还是不接受,必定智氏上下都是稳稳重重的人,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位农夫一样的长者。

    看到智颜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智徐吾不好意思的笑了。

    “虽然出生在智府,但爷爷我从小就不喜欢政治。”智徐吾自我调侃道。

    房间里架着木炭,很是暖和,坐了一小会,智徐吾就觉着热的不行,他顺手就将身上的长袍脱掉了,露出了里面的粗布长衫,这下更像是一位农夫了。

    老头的举止太怪异了,智颜实在看不下去,便离开书房。

    路上,智颜碰到了正准备赶往书房的智瑶,“父亲大人,这位从涂水过来的老头行为举止太怪异了,他到底是不是智氏的人?”

    “当然是了,这位叔叔从小就行为怪异,不事政治专好农事。所以很早就被你祖爷爷派到遥远的涂水去当了个大夫。由此也跟你祖爷爷和你爷爷结下了矛盾,几十年都不见面了。直到你祖爷爷和你爷爷去世,他都没回来过。”智瑶说道。

    “既然几十年都不见面了,怎么今天却跑回智府来干什么?难道是在那边生活不下去了,回智府来讨生活?”

    智瑶疑惑的望了一眼智颜,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书房。

    坐在书房里的智徐吾早就等的不赖烦了,当智瑶出现的门口时,智徐吾张大眼睛看了好半天,这才说道:“你是瑶儿,都长成这样子了,嘿嘿嘿,也老了。”

    其实从智瑶刚进门的那一刻,智瑶就认出了这位曾经的叔父,不过对于这位叔父的突然造访,智瑶有些拿不定主意。

    “原来是叔父大人。”智瑶淡淡的说道,“不知你千里而来所谓何事?”

    “瑶儿,你也知道叔父我是一个直人,那我也就直说了。我听说你逼迫周王室封你为‘伯’,可有此事?”既然智瑶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智徐吾也就不必客套,开门见上的说开了。

    “封伯是事实,但我没有逼迫王室。”智瑶说道,对于这位农夫般的叔父,智瑶打心眼里看不起,没想到他竟然不远千里来都城教训自己。

    “咦,这就怪了,你没有逼迫王室,周定王会封你为伯。”智徐吾惊异的说道。

    “那是因为我作为执政,为国尽忠、忠勇可嘉、居功甚伟,王室自然要封赏我。”

    “为国尽忠、忠勇可嘉、居功甚伟,比起当年的赵鞅来,你连个皮毛都达不到,竟然还敢说你居功甚伟?赵鞅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王室怎么不封他为伯。”智徐吾气愤的说道,“瑶儿,你要知道伯爵可是封给诸侯国君,你只是一个臣子,根本就达不到封伯的程度。我告诉你,趁着你还没有达到人人反对的程度,赶紧向王室请罪,辞去伯爵,上表周王室的原谅。”

    一提起赵鞅,智瑶就生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生活在赵鞅的阴影里,本想通过封伯,从气势上赢一次赵鞅,竟然还有人出来反对。但面对智徐吾这样的长辈,智瑶还是耐住了性子说道:“智氏宗主封伯,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不知叔父为何还要如此刁难?”

    “高兴?你做了违背人臣的事情,智氏还能高兴起来吗?照此下去智氏非毁在你的手里不可。”智徐吾站起身对着智瑶吆喝道。

    “够了!”智瑶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对着个头本来就不高的智徐吾怒声喝道,“你不谙世事,智氏当伯,这乃是智氏几百年来的荣耀,你不感到高兴就是了,竟然还跑到这里来撒野,怪不得当年爷爷要将你赶出绛都。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智瑶直接下了逐客令。

    面对声音洪亮、底气十足的智瑶,智徐吾愣住了,他呆呆地的望着智瑶,说道:“智瑶,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父亲去世、兄长去世后,我都没有回到绛都来祭奠,而今天你称伯,我却要回到绛都来吗?”

    智瑶没有回答。

    “那是因为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U看书 .回不回来只是人伦道义上的事情,最大被人们骂做忘恩负义罢了。可是你今天的行为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它有可能会将智氏带往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我才冒着大雪,不远千里从涂水来劝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智徐吾失望的说道。

    “万劫不复?哼,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智氏只会在我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智瑶不屑的说道。

    既然二人怎么也说不到一起去,智徐吾也没有必要继续在智府呆下去,只好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智徐吾留下了一句话,“智瑶,既然你要将智氏带入死亡的境地,老夫没有必要作陪,出了此门,我们就是两家人了。”

    智瑶一愣,不知道智徐吾到底要干什么?智徐吾看出了智瑶的疑惑,补充道:“老夫要离开智氏,另立门户。”

    此言一出,智瑶愣了,二十多年前自己的二叔就是因为自己当上太子一事离开了智氏,今天三叔又要因为自己当了伯爵而离开智氏,这到底是怎么了,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智徐吾回望了一眼这间智氏多位宗主议事的房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情,随后他一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智府。

    屋外的雪花似乎没有一点停息的样子,智瑶站在书房前望着智徐吾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他走出智府大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父亲,那个老头已经走远了?”许久,智颜对智瑶说道。

    “他是你叔爷爷。”智瑶对着智颜,一字一顿的说道,说完智瑶走出书房,大厅里还有许多重要人物等着他招呼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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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另立门户
    ;智徐吾走出智府大门的那一刻,一位年轻的公子正带人前往智府。

    “赵公子,你怎么也来了?令尊大人可好。”见到来人,智开喜笑颜开的上前迎接道。

    “父亲大人听说智大人荣升伯位,本应亲自前来,无奈国事家事繁忙抽不开身,特派我来祝贺,还望执政大人和公子见谅。”赵公子客气的说道。此人不是别人,乃是赵无恤的长子赵嘉,听说智瑶逼迫周王室封他为伯之后,赵无恤深感震惊,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派人前往一下,必定面上的事情还是要过得去,于是就安排大公子赵嘉代表赵氏前往智府祝贺。

    “哪里哪里,公子乃是赵氏的太子,能来祝贺,已经很是荣耀了,快里面请。”智开邀请赵嘉进府。

    就在二人要进府的时候,这时只见智徐吾怒气冲冲的冲出智府,由于走得急,直接与赵嘉撞上了,赵嘉本应作,一看原来是一位干瘪老头,就忍住了。老头倒是头也不回的上车离去了。

    在如此高兴的智府,竟然会有人怒气冲冲的愤然离去,赵嘉望着离去的老者,问道:“这位老者是谁,他这是怎么了?”

    面对赵公子的问话,智开支吾道:“他是、是、是谁,我也不知道。赵公子不要问了,快里面请,马上就要开席了。”

    赵嘉望着老者离去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疑惑。

    走到街上,智徐吾的眼中充满了泪水。虽说他不喜欢政治,但是作为智氏的成员,眼睁睁的看着智氏即将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他还是充满了不舍。

    雪越下越大,智徐吾挑开车上的帘子,回头望着这座自己小时候成长过的庭院,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当智果看到智徐吾一脸沮丧的回到府上,就知道他的说服工作肯定是失败了。

    “没有说服?”

    智徐吾默然的点点头,此刻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智果见智徐吾如此,于是命人准备了酒菜,老哥两坐在一起喝上几樽,消解一下苦闷的情绪。

    几樽酒下肚,二人的话多了起来。

    “二哥,你说智瑶这样忤逆下去,我们几百年的智氏是不是真的就完了?”

    智果点点头,“智瑶外表英俊,但内心凶狠,且好大喜功,对于智氏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哎---”智徐吾长叹一声,随即摇摇头。

    关于智瑶的坏话,老哥两已经说得够多了,此刻他不想说更多关于智瑶的坏话了,于是喝了一口,说道:“今天我终于走进了父亲的书房,当年那可是我们兄弟几个的禁区啊!今天我看见智瑶把里面的东西全换成新的了。”

    “这些老物件、老房子多看一眼是一眼,也许在过不了多久,我们一样也看不到了。”智果伤心的说道。

    智徐吾抬起头,迷茫的望着智果。

    智果知道智徐吾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话,补充说道:“我听说智瑶要扩大智府的地盘,还要重盖智府,你想依他喜新厌旧的本性,智府现在的这些老房子、老物件,他会留下吗?说不定到时候会将这些老房子就会被全拆掉。”

    “什么,他要将智府拆掉重盖?”智徐吾睁大了眼睛。

    智果点点头。

    智徐吾忍不住了,吼道:“这个败家子,智氏迟早会毁在他的手里。”说完突然想到这句话他好像已经说了好多遍,于是长叹道:“哎!看来我们智氏要改头换面了。”

    声音里多少充斥着一些悲凉。

    雪花继续纷纷扬扬的下着,在这个冬天里,这两位几十年没有见面的老兄弟都喝得不少了。

    “二哥,今天之后,我也就不是智氏的人了,我想另立门户。”智徐吾哽咽着对智果说道。

    “怎么,你也要离开智氏?”

    “不离开能行吗?不离开智氏,我和家人就只有等死的份了。”智徐吾道,“反正这么多年智氏也没有正眼看过我,离开或许还能落个清静。”

    “看来智氏彻底是分裂了。”智果叹息道。

    说完,兄弟二人都智氏流下了最后的泪水。

    第二天,智徐吾早早起身,沐浴更衣之后,来到晋国太史府上。

    虽然是清晨,但睡不着觉的老太史已经起身开始整理文稿了,这么大一个晋国,需要他整理、编纂的东西太多了,时不我待,老太史能不早起吗?就在老太史正认真整理文稿的时候。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这么早,怎么会有人来?”老太史纳闷道。

    敲门声执着的继续着,老太史不得不停下笔,来到门前。打开门后,只见一位身着贵族服侍的干瘦老者站在门外。

    “你是?”虽然此人身着贵族的服侍,但是老太史还是不认识此人,稍稍有些吃惊。

    “下臣涂水大夫智徐吾拜见太史大人。”来人态度甚是谦卑的说道。

    春秋时期的太史地位是相当高的,掌文书起草、诸侯卿大夫策命、国家典籍、天文历法、祭祀等。作为地方长的涂水大夫在太史跟前,也只能是下属。

    “哦,原来是涂水大夫,你有什么事吗?”太史并没有请智徐吾进来的意思,想三两句将其打走,于是在门口直接就问开了,问完话老太史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呢。

    见太史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智徐吾直接道:“太史大人,下臣有要事麻烦大人。”

    “哦,那请进来说话。”太史让开门,请智徐吾进屋说话。

    老太史的府里的陈设甚是简单,客厅里除了书籍,就是几张椅子和一张案几。

    “老夫这里凌乱,还请大人不要见怪。”老太史客气的说道,随后指着身边的椅子道:“大人请坐下说话。”智徐吾在老太史面前坐了下来,随后又开始整理刚才没有整完的文稿。

    老太史一边整理文稿,一边对智徐吾道:“大人有什么话,尽管说,老夫听着呢。”

    “太史大人,下臣想离开智氏,另立门户。”坐下后,智徐吾对老太史诚恳的说道。

    此言一出,老太史稍稍有些吃惊,不禁“哦”了一声,抬头望了一眼智徐吾,“大人这是为何?”老太史停下了手中的活问道。

    “不瞒大人,下臣虽是智氏子孙,但由于生性不喜欢政治,所以多年来与绛都智氏来往甚少。现在智氏宗主智瑶威逼王室封其为‘伯’,影响甚坏,如此下去将会对智氏极为不利。”

    “所以,你害怕了,要离开智氏?”老太史一针见血的指出。

    智徐吾点点头。

    “大人的情况,老夫还是有所了解的,作为晋国世家的智氏成员,你不喜欢政治,当年你父亲为此送你前往涂水,现在看来未必是坏事。”老太史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么说老太史认为我离开智氏这一步走对了?”

    “路由人走,对与不对,既是人事也是天数。”说完老太史拿出士大夫的族册对智徐吾征询道:“大人你可要想好?”

    “想好了。”

    老太史打开智氏族册,在智徐吾的名下写下了:出公十年(公元前465年)冬十二月,智氏子孙徐吾自愿离开智氏另立门户。智徐吾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老太史一字一句的把自己这一宗族人从智氏宗族里移了出来。

    等老太史记载完,智徐吾常常舒了口气,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智徐吾就离开了智氏,从此智氏的兴衰荣辱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谢老太史!”智徐吾拜谢道,拜完,智徐吾起身准备离去。

    望着智徐吾的样子,老太史笑了。

    “大人可真是个急性子啊!离开智氏,你可就没有姓氏了,你准备去哪个家族?”

    智徐吾愣住了,当时走得急,一心只想着离开智氏,却没有想到,自己还需要重新确定一个家族。经太史这么一问,自己还真得需要重新确立一个姓氏,确立一个新的家族。

    “这个吗?我还没有想好。”智徐吾结结巴巴的说道,“请太史帮我拿个主意。”

    “此事乃是大人的家事,U看书 .ne老夫不好替你做主。”

    “一时事急,我还真没有想好新的家族,要不缓上几天,等我想好了,再来向太史汇报。”智徐吾说道。

    “也好,不过我可提醒一句,快过年了,祭祀的事情可拖不得的。”

    经太史这么一提醒,智徐吾急的直抓头。在古代祭祀可是一年中的大事,华夏礼典的一部分,过年期间一定要祭祀天神、地祇、人鬼。而且祭祀有着严格等级,所谓“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自己若没有家族,到时候,将以何种形式来祭祀,可就成了大问题。

    智徐吾只好重新坐下来,眼巴巴的望着屋外,快过年了,绛都一直在下着雪。虽然也下白了大地,但比起涂水的雪来,可就小多了。此刻的涂水一定是雪漫江山,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了。

    “太史,我想好了,我的新姓氏就以‘涂’为氏,今后的智徐吾就是涂氏徐吾了。”

    “涂氏?”正在整理史籍的太史被智徐吾的这个姓氏给愣住了,这个姓氏可真是太奇怪了,竟然会以水为氏。

    “对,就是涂氏。今后我就是涂水涂氏。”智徐吾坚定的说道。

    既然智徐吾如此坚定,老太史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拿出一本新的族册,打开后,提起笔写道:“晋国涂水涂氏族册。”从此后,山西涂氏便诞生了,涂氏的诞生开辟了以水为氏的先例,智徐吾既涂徐吾就成了涂氏的祖先。

    一切完成之后,涂徐吾离开太史府。

    出门时,雪已经停了,一轮红日挂在天上,阳光照耀在洁白的雪上,出刺眼的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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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谣言
    ;绛都赵府。

    参加完智瑶的庆典仪式,赵嘉回到府里后径直来到大厅,父亲赵无恤和宰张梦谈在这里等着他。

    “孩儿见过父亲大人,见过张大人。”赵嘉对赵无恤、张孟谈施礼道。

    “回来了。”赵无恤问道,“情况怎么样?”

    “晋国都城的大小官员悉数到了,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这在赵无恤的预料之内,必定智瑶作为晋国的执政已有些年头了,更何况现在又当上了伯爵,这可是晋国几百年来,唯一一次由臣子当上伯爵的事情,这些大臣此时不去表现才怪了。

    “父亲,今天在宴会前,我遇到一件不寻常的事情。”赵嘉说道。

    “哦,说出来看看。”

    “我刚进门的时候,见到一位身着贵族服侍的老者,气冲冲的从智府出去了。由于走的太急,竟把我都撞上了。”

    赵无恤抬起头质疑的望着赵嘉,似乎在说这等小事能说明什么?

    见父亲并没有引起重视,赵嘉继续道:“父亲,智府上下都在庆贺执政大人荣登伯位的大喜日子里,谁会如此愤怒?而且这位老者虽然长相普通,但身着贵族服侍,这样的人若在绛都,我多多少少会认识一点,可是这位老者,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难道不奇怪吗?”

    经赵嘉这么一提醒,赵无恤觉着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问道:“你有没有打问一下这位老者的情况?”

    “我当时就问智开,智开吱吱呜呜,就是不肯说出这位老者的身份。”

    “看来这里面还真有文章。”赵无恤扭头对张孟谈说道。

    “主公,要不我派几个人打问打问?”张孟谈征询道。

    赵无恤点头。

    事情很快就打听清楚了,这位老者乃是智瑶的三叔智徐吾,远在北方的涂水,多少年都不与智氏往来了。当日因为智瑶称伯的事情已经与其闹翻,并与第二天在太史处另立门户,注册为涂水涂氏。

    赵无恤听完情况,叹道:“看来智氏不乏明白人啊!”

    随后望着身边的张梦谈。

    张梦谈道:“主公,绛都城生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啊!”

    赵无恤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绛都悦来酒家。

    “你们知道不,我听说执政大人的三叔离开智氏,另立门户了。”

    “还有这等事情?智氏这么大的家族不好好呆着,另立什么门户,你肯定是听错了。”

    “绝对没有,我还听说执政大人的这位三叔另立的门户,新的姓氏好像是涂水什么涂氏吧。”

    “涂氏,天下会有这么奇怪的姓氏?”几位食客正在一间雅间内,窃窃私语着。

    “为什么啊?”

    这位食客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咱们执政大人这个伯爵是出兵威逼周王室得到的,他的三叔认为这样做有悖人臣伦常,要求他放弃爵位,向王室请罪;但遭到了执政的拒绝,他的三叔为此与执政大人说崩了,愤然离开智氏的。第二天就在太史那里重新立了门户。”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一个臣子怎么会封伯?原来是派兵威胁王室的得到的,这可是典型的忤逆,怪不得他三叔要离开智氏。”

    “伯爵那可是诸侯的爵位,一个臣子能当伯爵,难道我们执政大人相当诸侯?”一位食客说完,惊得长大了嘴。

    “嗯----”其他几位食客跟着都点头,“今天执政大人称伯,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划地称诸侯,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真是那样,岂不是等同谋反?”

    “嘘----,到此为止,再说下去,小心----”一位食客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杀头你的动作。

    其他人也跟着停止了说话,言多必失,这可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绛都智府。

    不断传来的谣言,让智瑶原本不错的心情很快就糟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天三叔来的时候,并没有几个人看见,怎么突然之间冒出了这么多的传言?”智瑶对着身边的豫让、智宵、郤疵等人说道。

    “老爷,除了这些这些,我在宋国的时候还听说,您称伯之后,三老爷从涂水来劝您,被您用乱棍打了出去;还说您嫌弃三老爷长得土气,不配做智氏的长辈,把他从智氏除名了,三老爷没办法,只好改用涂水的涂作为姓氏。”管家趁机说道。

    “放屁,我就是再怎么着,也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智瑶气愤的喊道,管家吓得直缩脖子。

    “主公莫要生气,我觉着这事没有这么简单。”郤疵说道。

    “哦!说来看看。”

    “诚如主公刚才所说,三老爷来和去,知道的人并不多,可以这么说就算是三老爷站在当天来府里的那些大臣面前,他们也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三老爷,更何况主公和三老爷的争执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既然没有多少人知道的事情,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传的如此之快?这里面难道没有玄机吗?”郤疵分析道。

    “是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事情怎么会传的如此之快,看来此事还真不简单。”智宵跟着说道。

    经过二人这么一说,智瑶平静下来了,他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么说来是有人有意为之了。”智瑶似乎明白了,是有人在有意抹黑自己。

    “那你们说说,会是谁在从中作梗?”智瑶道。

    智宵摇摇头、豫让也跟着摇头,智瑶望着郤疵,郤疵道:“这个还真不好说,既可能是国内的,也有可能是国外的,比如说我们的敌国齐国田常,同为执政,你现在是伯爵,而他只是一个子爵,他能够心甘吗?再比如说周王室,你逼迫他承认你为伯,他们真的从内心里就愿意吗?这些都有可能,所以要说是谁在造谣,一时半会还真不好说。”

    “我们府里生的事情,齐国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我想一定会是国内的敌对分子,比如说赵氏,他们记恨我当上伯爵,心中肯定不服气,所以故意造谣,借机给我难堪。”智瑶愤愤道。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不过我提醒主公,在绛都的齐国奸细也不少,我们这里的一举一动,齐国都会知晓的。”郤疵道。

    “哼,就算他们造谣中伤,我也不怕,我就不信他们造谣一下,我就不是伯爵了。”智瑶站起来说道:“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今后我们对这种消息一概不闻不问,时间长了,谣言自然就会消失。”

    众人点头称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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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国君的担忧
    ;智瑶称伯令一个人如坐针毡,他不是别人,正是晋国的君上晋公姬凿姬凿。如果说别人只是感到吃惊的话,那么对于君上来说,国内出现一个可以同君上并驾齐驱的人物,君上该做何感想。

    虽然年关将至,但是姬凿却没有一点兴奋的样子,反而更徒增担忧。

    “哎--”坐在空荡荡的王宫里,姬凿长吁短叹。

    “君上为何叹气?”内侍贺正关切的问道。贺正还是姬凿当太子的时候就跟着姬凿了,后来姬凿当上君上之后,贺正就成了内侍的头,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没看见自智瑶称伯之后,群臣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吗?”君上姬凿对贺正说道。

    确实是如此,智瑶称伯之后确实很久没有开朝会了,但是春秋时期的朝会不是每天都开,一般情况下只有大事才开朝会,而一般性事务执政就处理了。

    “君上,近期中原没有什么大事,自然不用开朝会了。”贺正安慰道。

    听了贺正的安慰,晋公姬凿不以为然的问道:“你最近去过执政府没?”

    “去过,可谓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贺正以实据报。

    他的回答更让晋公姬凿姬凿感到失落,“照此下去,用不了几年寡人这个君上说不定就成智瑶的了。”

    “君上未免过于忧虑了,君是君臣是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就算执政大人的权势再大,他必定还只是个臣子。”贺正对君上说道:“君上试想一下,当年赵鞅的权势如日中天,国家事务皆由其决定,但结果还不是个臣子吗?今天的智瑶能达到当年赵鞅的权势吗?显然二人不在一个档次上。”

    “可是智瑶不一样,他虽不像赵鞅那样驾驭群臣,但他却挑战君权。你想想他今日敢称伯,难道明日他就不敢称候,后天他也许还真的要称公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寡人该放在什么位置上?”晋公姬凿的话不无道理,因为他本人也只是公爵。

    既然君上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了,贺正也不好在打什么掩护,于是说道:“君上,智瑶如果照此下去真的很危险,奴才也确实有所担心。”

    “所以我们需要想个办法遏制一下智瑶的这种危险行为。如不加以制止,今后晋国真的要变成智氏的家天下了。”姬凿说道。

    听完君上的话,贺正小声对君上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一下赵大人,或许他的想法正与君上不谋而合?”

    “什么叫不谋而合?”

    “智瑶称伯,除了君上担忧之外,难道赵无恤就不担忧吗?要知道他的父亲可是前执政,如此厉害的父亲都没敢称伯,而智瑶却这么做了,赵无恤的心里能不怨恨?”贺正继续道,“再说了作为晋国第一大家族的赵氏能够服气智氏骑在自己的头上吗?你别看二人似乎是和平相处,实际上暗中都在较劲,所以君上要想遏制智氏,可以考虑拉拢赵氏。”

    “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寡人也需要更正一下,你说赵氏是晋国的第一大家族,现在来说未必如此。这些年来智瑶一直在南边用兵,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晋公姬凿问道。

    “为了打击郑国啊!”贺正不解的问道,“君上问这些做什么?”

    “那你知道智瑶为什么要打击郑国?”

    “因为郑国支持齐国攻打晋国。”

    “这只是其一,更深层次的是因为郑国紧挨着智氏的封邑,智瑶每夺取郑国的一块土地,就直接将其划到智氏的领地里,这样一来,智瑶在取得战场上胜利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扩大着智氏的领地。要知道从郑国掠夺过来的土地都是肥沃而又人口众多的好地方。不像赵氏北方的土地,面积虽大,但人口却不多。经过这几年的努力,现在智氏与赵氏谁强谁弱已在伯仲之间了。”

    晋公姬凿的话令贺正很是吃惊,看似无所事事的君上对于国内的情况掌握的竟然如此精深,这可真是令人刮目。

    “既然这样,事情就有些难办了。”贺正听后说道。

    “这也正是寡人担心的地方。”

    “君上你看这样如何?”贺正稍稍思考之后说道,“春节将至,君上可以宴请一下群臣了。”

    “哦,宴请群臣与遏制智瑶有何关系?”晋公姬凿不解的问道。

    “宴请群臣当然遏制不了智瑶,但如果君上只宴请赵无恤、韩虎、魏驹三卿,独独不请智瑶,那么智瑶会作何感想?能不产生担心和忧虑?是不是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贺正道。

    “这倒也是,不过宴请了三卿却不宴请执政大人,那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可以放在最后宴请,. 到那时执政大人肯定会收敛许多,至少在一段时间里不会那样趾高气扬。”

    晋公姬凿点头。

    很快就到了过年时节,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官员们往来走动最繁忙的时候。大年初一刚吃完中午饭,赵无恤正筹划着晚上将家臣们请到一起坐坐。

    这时王宫的内侍贺正踏着雪花进了赵府。

    “赵大人过年好啊!祝您年年吉祥,事事顺意。”见到赵无恤,贺正高兴的说着祝福的话语。

    “哎呀,原来是贺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面请。”

    贺正随着赵无恤进了赵府大厅。

    “贺大人请坐。”

    “不了,赵大人,我今日前来是有事告知赵大人。君上决定今天晚上在王宫大殿宴请大臣,特地派我前来邀请赵大人和公子。还望赵大人不要耽搁了。”

    “君上要宴请群臣?”

    “不、不、不,只请了赵大人和公子。”

    赵无恤一脸的疑惑,过年时节君上从来没有宴请过大臣,怎么今年单单要宴请我?难道是智瑶称伯的事情刺激到了君上,现在君上开始在国内寻找政治盟友了?如果真是这样我该如何?

    望着一脸疑惑的赵无恤,贺正道:“君上说了,今年五谷丰登,收成甚好,这还要感谢你父亲赵老执政的恩德,所以借着年节,专门宴请赵大人父子。”

    “哦,原来如此,无恤在此感谢君上的恩赐,届时将带着犬子一同前往。”

    “这样就好,我这就回去复命了。”任务已经完成,贺正也不多呆,转身离开赵府,回王宫复命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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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姬凿之宴(上)
    ;晋国王宫。

    赵无恤带着赵嘉如约而至,当二人来到王宫时,内侍贺正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赵大人来了,请坐。”贺正对赵无恤父子道,“君上马上就到了。”

    赵无恤看见大殿里摆着三张案几,不用说中间一张是君上的,左右两边各摆着一张,上面已经摆好了肉食和蔬菜,旁边则是盛酒的酒器,每张案几的后面都站着一位准备打酒的宫女。按照春秋以右为上的礼仪,赵无恤在右边的一张案几前坐了下来,赵嘉在左边一张前坐了下来。

    二人刚坐下,就听见殿外的内侍就喊道:“君上到--”

    随后晋公姬凿紧跟着话音走了进来,今天的君上一身青色长袍,也没有戴君上的王冠,髻高高盘起后,用一根玉簪挽住。很显然,这是放下身段准备与赵氏父子开怀畅饮的架势。

    赵无恤父子赶紧起身,拱手拜道:“臣赵无恤见过君上。”

    “臣赵嘉见过君上。”

    “二位爱卿免礼,坐吧。”君上道,说完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赵无恤、赵嘉随后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赵爱卿,寡人今日招你前来,只为叙旧,不为其他。”坐下后,君上对赵无恤大度的说道。

    “君上邀请,乃是大幸,无恤感到诚恐诚惶。”

    “赵爱卿太过自谦了,以前寡人忙于政务,疏忽了你我君臣之间的关系,现在想来,总感后悔,我常想国事再重要还是需要君臣一心,共同完成才是。今年五谷丰登、风调雨顺、临近年节又大雪纷飞,这可是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所以寡人略备薄酒,邀请赵大人前来,一为叙旧,二为感恩。赵大人只管开怀畅饮?”晋公姬凿说道。

    “君上所言极是。”赵无恤客气的说道。

    客套了几句之后,君上吩咐道:“上酒。”

    站在案几后的宫女跪下来,用铜勺从旁边的酒器里给三人的酒樽里填满酒。

    “两位爱卿,我们边饮边谈。”君上提议道:“为了我们君臣一心,共同为晋国的繁荣努力,我提议我们先干一樽。”

    君臣三人一起喝干。

    宫女们重新填上酒。

    晋公姬凿道:“赵大人,不瞒你说,继位已有十多年了,我常常想起你父亲当执政的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晋国可以说是君臣一心,共谋展,伐齐国、灭鲜虞,攻打宋卫。天下之事尽决于晋国。就连当时的吴国那样强大,最后在与晋国争霸的过程中还是以失败告终,为何呢?”

    晋公姬凿望了望赵无恤和赵嘉,继续道:“那是因为当时的君臣一心,赵大人虽然执掌晋国,但是他能够始终把自己放在应有的位置。不像今天有些人取得一点成绩,就不知道自己该放在什么位置了。”晋公姬凿虽然没有明确指出是谁,但明眼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赵无恤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君上在那里自说自话,当君上转向自己时,他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算是对君上的回应。

    姬凿当然也不是傻子,对于赵无恤的反应,自然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意思,于是他再次提议道:“赵大人的父亲老执政大人,一心为国,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想到君上,要不是他老人家提议把范吉射、中行寅二人的封邑还给君上,今天寡人的宴饮还需要仰人鼻息,所以寡人自继位以来,常常思念赵老大人的恩德。来我们为赵老大人的胸襟干一樽。”

    随后三人又一口喝干。

    赵无恤道:“父亲当年之举,也只是尽了做人臣的本分,君上太过赞誉了。”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凡是为国出力的臣子,寡人都不会忘记。还望赵大人能够像你的父亲那样继续为国出力,为君上分忧。”姬凿对赵无恤说道。

    “为主分忧乃是所有臣子应尽的本分,赵无恤自当义不容辞。”

    “好,如此甚好。”

    君臣二人详谈甚欢,此时酒过三巡,三人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感觉,晋公姬凿觉着该进入主题了。

    “赵爱卿,近日执政智瑶称伯的事情甚嚣尘上,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不妨直说。”

    赵无恤一愣,本来晕晕乎乎的神经一下子清醒过来,心想君上说了这么多现在终于问到主题上了。

    “执政大人功勋卓著,为国尽忠,理应受到封赏。”赵无恤含含糊糊的说道。

    “这么说赵大人是支持智瑶称伯了?”晋公姬凿问道,问话时的语气甚是平静。

    虽然晋公姬凿问的平静,但赵无恤已经听出了其中的味道,看书 et 但是这个态度能表吗?说实话赵无恤并不怕智瑶,但是他也不想跟君上太近,至于其中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在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想一个家族独立出去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目前还没有那么强烈而已。

    “智瑶作为一个臣子享受伯爵这样高的爵位确实有些不妥,必定伯爵是对小国君上的爵位。但若是君上允诺,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我想执政大人能够称伯,肯定是得到君上许可的,不然他怎么能够擅自作出这样鲁莽的举动。”赵无恤的话看似指责智瑶,实则是对君上的一种强辩。也就等于说,如果没有你的放纵,智瑶他能够作出称伯这样的举动来吗?

    滑头,十足的滑头,晋公姬凿在心中暗暗骂道,我让你表态,结果你却把球踢到了我这边。“若是寡人没有同意,执政大人擅自称伯,你将有何看法?”

    “若是君上没有同意,那么臣子称伯的性质可就变了,不过我想执政大人做事肯定不会那样鲁莽的。既然能够称伯,一定是事先与君上商议好的。”赵无恤始终坚持智瑶称伯是与君上商议好的,弄的晋公姬凿骑虎难下,在臣子面前,他当然不能表现出自己无能的一面,也只好跟着打哈哈。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称伯的机会放在赵大人的面前,你将作何考虑?”晋公姬凿直接试探道。

    “君上说笑了,就算是无恤再有天大的功劳,也打不到封伯的地步;无恤也从不敢奢望有封伯的那一天。”赵无恤正色说道。

    二人虽然谈了很多,但是二人的心始终没有相通在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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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姬凿之宴(下)
    ;送走赵无恤,晋公姬凿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先后宴请了韩虎和魏驹二位世卿,谈话的内容和方式基本与赵无恤相似。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国君宴请三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智瑶的耳朵里。从古至今,对于吃饭中国人都赋予了多重涵义,吃一顿饭即可能是为了联系感情,也有可能是为了分手,既有可能是为了试探对方,也有可能是为了沟通了解,更有可能是为了杀人,比如鸿门宴。

    很显然,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国君邀请除了智瑶之外的其他三卿吃饭,这让智瑶不能不有所猜想。

    “你说说国君在我称伯之后就宴请三卿,是何意思?”得知消息之后,智瑶问郗疵。

    “此中意思不好猜想,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宴请群臣与你称伯有极大的关系。”

    智瑶听罢,难免有些不舒服。

    “哎--,我早就知道称伯不是一件好事,现在看来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国君猜忌、三卿提防、叔父出族,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就不称伯了。”智瑶又有些气恼的说道,言语中对于当时郗疵等人劝他称伯已经有所抱怨。

    “主公,任何一件事情都有有利有弊的两个方面,作为臣子称伯,肯定要有极大的勇气,不过当这种痛苦过去之后,那么迎接你的可就是另一种荣耀了。”

    “荣耀我现在早就不指望了,只要能够平平安安不再出现什么事端就是了。”

    见智瑶如此失望,郗疵道:“主公,我可以肯定的说,出不了三天,国君一定会请您赴宴。”

    “什么,会有这种可能?”

    郗疵点头道:“下臣愿与主公打赌,如果三日内国君还没有来请主公,下臣愿出十金。”

    “十金太多了,我不能因为一次打赌让先生倾家荡产,我看这样,如果我输了,我出十金与先生,如果先生输了,你就在亨通酒家请我喝酒,如何?”对于手下人智瑶还是能够表现出应有的宽宏和大度。

    “不,既然是打赌,赌注就应该一致,输了下臣愿出十金。”郗疵固执的说道。

    见郗疵如此固执,智瑶也只好同意。

    等待总是一种煎熬,此刻智瑶就处在一种焦急的等待中,至于打不打赌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现在他最关心的事就是国君宴请其它三卿,到底是在干什么?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国君和三卿都在寻找政治联盟,毕竟自己称伯之后,明显在地位上高出了其他三卿,引起了他们的提防。如果他们真的结成政治联盟,我可该怎么办?到时候不要说称霸,连国内的事情都会令他头痛不已。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还没有等到国君邀请智瑶的一点消息。

    再过一天可就是正月十五,一过十五这一年可就结束了,到时候晋国很快就会传出,国君联络其他三卿对付自己的消息,也许会在整个中原传开。中午吃饭的时候,智瑶莫名的火了,惹得一家人都很不高兴。

    可是智瑶心中的苦恼,家里人却不知道。

    吃过中午饭,智瑶来到郗疵的院子。

    “郗疵先生,我看你的打赌定会输了,到现在还没见到国君的人来请我赴宴。”见到郤疵,智瑶说道。

    郗疵倒是不着急,说道:“主公,我正要前往智府,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如何?不然错过国君的邀请,我可担待不起。”

    智瑶半信半疑的跟着郗疵又回到智府。

    这时,王宫的内侍已经等在府里了。

    见到智瑶,内侍说道:“执政大人,国君派小的来邀请大人和公子晚上一同前往王宫赴宴。”

    智瑶愣住了,他呆呆地望着郗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主公快谢恩啊!”郗疵道。

    智瑶这才反应过来,对内侍说道:“请贵使回禀国君,下臣定会带着犬子前往。”

    为了显示对此事的重视,黄昏时分,智瑶、智颜夫子早早来到王宫。由于时间还早,当他们来到王宫时,国君还没有到,饭菜也没有上,智瑶只好和儿子在宫内等候。

    一个多时辰过去,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内侍和宫女们忙前忙后开始准备晚上宴会的用具、食物、案几等等。

    一切都摆放好之后,内侍贺正走了进来,看到智瑶父子后,有些吃惊的说道:“哎呀!执政大人和公子都来了,奴才没有前往迎接,失礼失礼。大人来了有一会了吧?”

    “刚刚来一会。”

    “大人快请坐。”

    说完引导智瑶在右边的案几前坐了下来,智颜在左边的案几前坐下。

    坐下后,智瑶伸了伸腿,站的时间大了,还真有些吃不消。

    “大人先慢坐,我前去请国君。”

    “不急,不急,国君要事有事,看书 ”智瑶客气的说道。

    “寡人今夜的大事就是宴请执政大人和公子。”这时,晋公姬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智瑶父子听到声音,赶紧起身道:“下臣智瑶拜见君上。”

    “下臣智颜拜见君上。”

    “爱卿免礼,快请坐。”说完国君在中间上面的案几前坐下。

    等国君坐下后,智瑶父子这才跟着坐下。

    “执政大人,今日寡人备下薄酒宴请执政和公子,一则为庆祝新年,二则为了联络你我君臣之间的关系。爱卿今日只管开怀畅饮。”

    “谢君上,智瑶定当开怀畅饮,不醉不归。”智瑶豪爽的说道。

    “来,为了我们君臣一心共同开创晋国霸业,我们共饮一樽。”国君提议道。

    “好---”三人一同喝下。

    “智爱卿,寡人继位已有十余年时间,成为一代雄主,乃是我的毕生宏愿,爱卿也是否有此宏愿?”

    国君问话令智瑶甚是难堪,若是没有称霸的愿望,我称伯干什么,但是此时他却不能说,此中缘由他心中再清楚不过。那就是即使晋国称霸,这个霸主也应该是晋公姬凿,而不是他智瑶,现在智瑶却雀占鸠巢,自己称伯图谋霸位。

    但智瑶必定是智瑶,相应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于是说道:“君上尽管放心,现在勾践已死,正是晋国称霸的大好时机,只要我们君臣一心,当上霸主自然不成问题。”

    晋公姬凿听后点点头,本想就智瑶称伯的事情质问一下智瑶,但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必定把智瑶弄的太难看了,对自己今后的统治并不是好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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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再起波澜
    ;年是过完了,但是智瑶却没有因此而快乐起来,年后巨大的痛苦始终围绕着他,当时称伯时的快感快感此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称伯之后的负面影响却日渐凸显出来,最典型的就是,其他三卿已经很少来他府上了,就是在上朝的时候见面,也只是礼仪性的打个招呼。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很快就到了第二年的夏天。但事情并没有因此而过去,随着夏天的来临,新的问题紧接着又来了。

    这年夏天,郑国与周国边境的农民因为收割麦子,生了争执,其中几个周国的农民竟然被郑国的百姓打伤了。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周定王那里,若放在以往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边境地区因为收割庄稼生打架的事情,年年都有生,时间久了,两国谁都不把这事当回事。

    可是今年,周定王却不这么认为了,稍作思考之后,周定王将这个皮球踢给了智瑶,既然你想当天下的霸主,那就先把这件事处理好再说;更何况周定王已经得知智瑶称伯在晋国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既然这样那我就在加一把火,正好让智瑶来处理一下此事,让这些不肖的臣子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负点责。于是周定王写好诏令,派内侍将诏令交给了智瑶。

    神经刚刚有所放松的的智瑶正打算好好理一理思绪,思考如何搞好四卿之间的关系。就在这时门人来报:“主公,王室派人来了。”

    “啊!”听到门人的汇报,智瑶的头翁的一声变大了。此时王室派人前来,能有什么好事。

    “快快有请!”

    很快王室内侍来到了智府。

    “智瑶听诏!”

    智瑶赶紧跪倒在地。

    “郑国不尊王室,鼓动刁民擅自闯进王室领地收割庄稼,影响到了王室的尊严和利益,卿既为伯,理应对此等不敬王室的行为予以干涉,望卿不负王命。”内侍宣诏完毕,对智瑶说道:“智大人,该您表现的时候到了。”

    “智瑶谨遵王命,定当率师讨伐不臣。”智瑶接诏。

    接到王命的智瑶,立即命人将兄长智宵、妹夫豫让、家臣郤疵等人找来商议。

    “诸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周王室真把咱当成霸主了,要我们处理郑国过界收割周王室庄稼一事,你们说说怎么办?”说完,智瑶将王室的诏令拿给他们看。

    看完之后,智宵道:“看来王室已经将我们作为霸主,那么我们就应该尽到作为霸主的责任,对于这件事的处理,我以为应该先礼后兵;先派人前往郑国要求他们尊重王室,立即停止收割王室领地上庄稼的行为,若郑国不听劝阻,我们再出兵干预。”

    “大哥的话没错,可是自我称伯以来,国君与三卿有形无形的在提防着我,如果这次我再不打招呼擅自出兵帮助王室,成与不成我都会成为国君和三卿的敌人,不久的将来也就成了晋国的孤家寡人。这样的结果对于智氏可不是好事。”智瑶提醒道。

    “主公说的没错,不过以我来看这事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简单。试想一下,王室与郑国之间在边境地区因为收割庄稼生争执进而双方打架的事情绝不是一回两回,多年来都不曾处理过,为什么却偏偏在主公称伯之后,就来处理。这就说明定王是有意为之。”郤疵对在座的诸位说道,听完郤疵的分析,众人点头。

    “既然是有意为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郤疵环顾众人之后道:“诚如主公所说,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只会将智氏摆在与国君和三卿的对立面上,最后把我们在晋国弄臭、弄孤立,最后彻底灭亡。这样既达到了打击郑国的目的也达到了周王室惩罚不轨之臣的目的。智氏虽强,但还没有达到与其他三卿为敌的份上。所以下臣建议还是慎重处理的好。”

    听完郤疵的分析,众人都不由吸了一口气,如此简单的事情,竟然还有这样阴险的目的;但就算是大家都知道周王室的目的,可还是不能不遵命,必定你现在还顶着一个霸主的虚名。

    “那诸位就好好想想对策,看如何处理才能将此事处理的既有利于智氏在晋国的展,还能够将王室交代的任务完成好。”

    这可是一个两难命题,要想两边都处理好,可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众人都摇摇头,目光集中在了郤疵的身上。

    郤疵说道:“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不难,王室的信奈已经放在那儿;下面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找一条有利于智氏在晋国展的道路。其实要想让智氏摆脱当前的困境,只需要取得一个人的支持就可以了。”

    “谁?”豫让问道。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国君。”智宵道。

    智瑶听后望着郤疵,郤疵摇摇头,说出了:“赵无恤”三个字。

    “赵无恤?”智瑶有些吃惊道:“要取得赵无恤的支持,我看比取得国君的支持还难。”

    “但赵无恤有实力,有影响。”郤疵继续道:“现在我们所惧怕的并不是国君是否信任我们,而是赵无恤等三卿,而这三卿中赵氏的实力最强,也最有影响,一旦赵氏支持我们,韩魏两家自然就会跟过来。主公试想一下,.t 当三卿都跟着我们了,国君还足惧吗?”

    “这倒也是。如果三卿与我同心,国君也就不足惧了。可是我们如何才能取得赵氏的支持呢?要知道多少年来我们与赵氏一直是离心离德的。”智瑶道。

    “眼下就是一个机会,若主公愿意出拿出三个城给赵无恤,然后请他与主公一同出兵伐郑,我想赵无恤一定会同意。一旦赵无恤同意,那么韩虎魏驹定会跟着我们一起出兵,到那时且不管战争胜利与否,我们在晋国的危机就可以化解了。”

    “这样好是好,可我从哪里划出三城给赵无恤?”

    “从郑国那里抢夺啊!”

    “空中楼阁的事情,赵氏能够答应?此计不可行,不可行。弄不好的话,还会更引起赵氏更大的不满。”智瑶摇头道。

    智宵、豫让等人也跟着摇头。

    “主公,你看这样如何?先许诺将我们的一座城给赵氏,伐郑开始之后,再从占领的城池中拨出两个城池给赵无恤,这样总可以吧。”郤疵道。

    智瑶稍作沉思后说道:“也好,那就把故城给赵氏,现将其争取过来再说。”

    “也好,故城本身就在晋卫边境地带,管理起来本就不方便,给了赵氏也好。”智宵道。

    郤疵接着道:“更重要的时,赵氏的基业在北方,即便是拿了故城也是鞭长莫及,没法管理。主公看似将故城给了赵氏,实际上还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智瑶得意的笑了,随后说道:“为了展示我们对此事的重要,就由大哥你去赵府交涉,这样也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智宵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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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出兵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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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智宵来到赵府的时候,赵无恤这个领着小孙子在院子里玩。

    通报后,智宵来到赵府。

    “赵大人好啊!”见到赵无恤后智宵高兴地说道。

    “智大人好!这大热的天,您亲自前来看来是有要事了。”客套完之后,赵无恤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智某今日前来确有要事相商。”

    “既有要事请里面坐。”二人走进赵府大厅,分宾主坐下后,下人给二人倒上茶。

    “智大人请讲!”坐下后,赵无恤说道。

    “近期郑国在王室边境地带收割王室庄稼,双方为此引起争执,进而打架,周王室有三名百姓被郑国打死。定王为此大为肝火,命执政大人兴兵讨伐,执政大人命我前来邀请赵大人一起出兵,还望赵大人不要推脱。”见到赵无恤后,智宵将智瑶的要求告诉了赵无恤。

    “边境地带因为收割庄稼生打架或者伤人的事情,在各国之间都有存在。为何今年王室却要因为此事,要求执政大人干预,难道还有其他方面的想法?”

    “执政大人也为此感到意外,但是王室已经命令到了,他也不好拒绝,故而邀请赵氏共同出兵。”

    “即便是要出兵干预,以郑国的弱小,智氏一家足矣应付,赵氏就没有必要跟着起哄了。”赵无恤委婉拒绝了智宵出兵的邀请。

    这在智宵的预料之中,于是智宵说道:“赵大人所言极是,以郑国的弱小确实不需要晋国四卿一起出兵,不过执政大人认为郑国虽小,也容易出成果,为了让战争的成果大家一起分享,所以执政大人邀请赵氏一同参加,也好一同享受战争的成果。”

    “哦,这么说执政大人是为赵氏考虑了。”赵无恤调侃的说道。

    “若赵氏能够一同出兵,执政大人愿拿出一座城池送给赵氏。”智宵开出了自己的第一张底牌。

    赵无恤听后“哦”了一声,心想智氏可真是大方,还没出兵就拿出一座城池来,看来此事更需谨慎从事,于是赵无恤“哦”了一声之后,并没有答应智氏出兵的请求。他很清楚故城虽好却非久留之地。

    智宵当然能看出赵无恤的不屑。

    于是继续说道:“战争成功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执政大人都会从占领的城池中分出两个给赵氏。”智宵亮出了第二张底牌。

    虽说智宵亮出了底牌,但是赵无恤却听出了智氏的急切,作为一位政治家,他很清楚当下智氏在晋国的处境。目前智氏不单单是为了寻求联合出兵的对象,更是在寻找政治上支持他的盟友,进而摆脱目前的孤立状态。

    “执政大人若想让赵氏出兵,其实不用费这么大的事,只需要给赵氏一城足矣。”赵无恤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智宵一听喜上心头,说道:“赵大人请讲。”

    “赵氏只需要箕城一城足矣。”

    “真歹毒!”听罢赵无恤的话,智宵在心中暗暗骂道。原来箕城处在晋国的中间位置,靠近赵氏的领地,乃是智氏在晋国中部的重要城镇,战略意义非同一般。赵无恤开口要这个地方,看来野心不小啊!

    “这个事情甚是重大,我不好决定,待我请示执政大人之后再做决定如何?”智宵推脱道。

    “也好!”

    智宵匆匆离开赵府,看来要想请赵无恤出兵,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智宵把赵无恤开出的价码向智瑶汇报之后。

    “赵无恤这个歹毒的家伙,他竟然会开出这样的价码来,想要箕城门都没有。”智瑶说道,说完望了望在座的各位。

    智宵、豫让都对赵无恤的无礼要求感到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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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箕城,妄想。”

    气愤过之后,众人又恢复了平静,如果不给赵氏箕城,那么智氏在晋国的困境就会始终存在那里,而且王室的任务也摆在那里,终归要有个解决的办法,可是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有更好的办法么?

    “郤疵先生,看来这个办法不可取,麻烦你再想个办法。”冷静之后智瑶对郤疵说道。

    “办法是有,那就是请求国君下诏,命令赵氏出兵。”郤疵道。

    “可是王室的诏令是下给我的,国君并不知情,凭什么要下令出兵郑国。”智瑶道。

    “大人也知道国君不会下诏给赵氏,但除此之外,下臣可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了。”郤疵无奈的说道。

    “要不我们退回王室的诏令,不出兵干预他们之间的争斗了。”见此事如此难办,豫让赌气的说道。

    “既然已经接诏,如何退回。”智瑶不满的说道,“莫要说退回诏令,就是时间长了不出兵,都会为列国耻笑。”

    “那我们就一家出兵,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郑国还能有多难打。给我三万兵马,我保证打败郑国,帮你解围。”武将向来直来直去,UU看书 et 见这些人如此婆婆妈妈,豫让的气一下子上来了。

    豫让话音刚落,智宵跟着说道:“主公要不我们就冒一次险,一家出兵打击郑国,我就不信我们一家出兵之后,赵无恤他们能合起来灭了我们。”

    智瑶迟疑了,对于这样的冒险,他还是犹豫了。诚如郤疵所说,一旦智氏一家出兵,那就等于将自己一家摆在了其他三家的对立面上,此时智氏将兵马全部用在对郑国的战斗上,一旦赵氏等三卿合力围攻智氏领地,自己将如何处置?看来这样的危险还是不冒的好。但如果不这样就得缓和与三卿的关系,这还不得让这几个家伙趁机敲诈才怪。

    “如果他们真的合起来围攻我们怎么办?”智瑶道。

    “这个?”智宵、豫让等人一时语塞。

    随后,豫让说道:“他们没有那个胆量。”

    “我们称伯本身就把我们的身份摆在了三卿之上,让他们找到了联盟的支撑点,联手对付智氏极有可能;一旦他们得知我们把全部的兵力都投入到与郑国的战斗中,非常有可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郤疵道。

    “看来还是称伯惹的祸。”豫让一时气愤的说道,“要知道是今天这个结果,当初主公就不应该称伯。”

    智瑶瞪了一眼豫让,他知道现在不是闹骚的时候,他静静的望着大家,随后说道:“既然赵无恤要箕城,那就给他,不过有言在先,打败郑国之后,不管成果如何,他都不得再染指战斗成果。”

    “主公,真愿意将箕城给赵氏?”其他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智瑶郑重说道:“真愿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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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伐郑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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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智宵带箕城交割图册来到赵府时,赵无恤及众家臣深感意外,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向来贪婪吝啬的智瑶竟然会拿出箕城交割给赵氏,除了吃惊之外,只好同意与智氏共同出兵讨伐郑国。

    公元前464年夏末,晋国执政智瑶、副执政赵无恤、世卿韩虎、魏驹联合兵十二万攻郑,由于郑国国小力弱,晋国军队很快就打到了大河地界。

    郑国新郑。

    “报---”探马十万火急的冲进了郑国大殿。

    “晋国兵十二万进攻郑国,已经攻下边境重镇雁城,直逼大河。”

    “啊”晋国的突然出兵让刚刚经过重创的郑国一下子陷入惊慌之中。

    “诸位爱卿,晋国又来打我们了,你们说说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国君郑公姬胜一下子慌了手脚,声音颤抖着问群臣,此时他早就没有四年前图谋称霸的胆量。

    “这该如何是好?”底下的大臣们也和国君一样,乱了方寸,小声的私语着。

    四年前的桐丘之战,已经让郑国元气大伤,国君郑公姬胜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锐气,望着下面的群臣,郑公姬胜往后一仰,长叹一声。

    “他们没有说为何要进攻郑国?”宰相郑驷弘出列问道。

    “我们在边境收割王室庄稼,还打伤了百姓,定王一怒,命智瑶兵干预。”

    “看来这个智瑶还是蛮听话的,以往怎么没见过他这样听从周王室的诏令,现在倒好一听说伐郑,竟如此上心,看来他的野心可不小啊!”郑驷弘叹道。

    “现在先不要管人家又没有野心,赶紧想想退敌之策才是正主意。没有野心谁会兴师动众的来攻打我们。”郑公姬胜不耐烦的说道。

    面对强敌,就算是郑驷弘再有注意,也需要有考虑的时间。

    “君上,当次危机时刻,我们先不要被敌人的气势吓倒才是。先应该组织兵马以大河作为屏障抵抗晋军,阻止他们进攻的步伐。然后在向齐国、楚国等大国求救,争取他们派兵救援。”有大臣建议道。

    “齐国距离遥远,等到他们到达,郑国虽不敢说灭亡,估计也快差不多了。”又有大臣说道。

    “那我们就向楚国求援。当今天下能够与晋国匹敌的唯有齐、楚、秦三国,而楚国又距离郑国最近,当次危难之际,微臣建议派使臣前往楚国求援。”又有大臣建议道。

    “楚国?”此时的郑公姬胜像掉进水里快被淹死的人一样,只要有一根稻草,他也会抓住,“也好,那就派人前往楚国求援。众卿以为何人可担此重任?”

    “君上不可向楚国求援。”郑驷弘朗声反对道。

    “不向楚国求援,你说说还有哪国能与晋国匹敌,难道让郑国等死吗?”郑公姬胜不满的说道。

    “楚国早就有灭亡郑国的野心,如果我们向楚国求援,楚国若趁机留在郑国不走怎么办?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郑驷弘道。

    春秋末年夹在晋国楚国之间的郑国始终面临着两大国南北夹击的危险,靠近这边就会得罪那边,靠近那边又会得罪这边,始终没有直起腰做人过。

    “这不行那不行,难道就让我们在这儿等死吗?”郑公姬胜无奈的说道。

    “要不我们向王室低头认错,然后处死边境杀人者,请求王室下令智瑶退兵如何?”一位大臣建议道。

    “这样能行吗?边境争执杀人年年都有,晋国只是以此为由,出兵灭郑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现在就算是王室下令退兵,智瑶也未必肯听。”郑公姬胜虽然着急,但还不糊涂。

    “微臣觉着此时我们应该向秦国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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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驷弘说道。

    “秦国?”郑国大殿上立即响起质疑的声音,多少年来,中原诸国与秦国鲜有往来,更何况在中原诸国的心目中秦国似乎就是蛮夷或者戎狄一样的国家,现在突然要郑国这样的中原国家去求秦国,群臣总觉着有些不舒服。

    “去求秦国,宰相大人没有说错吧!”有大臣对郑驷弘说道:“秦国乃是野蛮之国,等同于戎狄,你现在让我们去求秦国,无异于自降身份,自降等级。”要知道郑国在春秋时期乃是公国,而秦国最初只是一个伯国,秦国国君只能称秦伯,后来随着秦国实力的增加才晋升为公国的。所以,郑国这些顽固的大臣们从内心深处还是瞧不起秦国这个新兴的强国。

    “除了向秦国求援之外,请问大人,你以为应该如何退兵?”郑驷弘质问道。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但是向秦国求救,我以为不可取。再说了我们以公国的身份去求一个伯国,有失身份。”

    “晋国也是公国,但是人家却在攻打我们,你说说公国与伯国又有何关系?你说人家秦国是戎狄,可要想清楚了,看书 .et 今天的地位与我们一样,实力可比我们强多了。如果大人认为不应该向秦国求援,那就请大人赶快想个法子退敌,要知道迟一天我们的江山可就要丢失不少,我们的将士就会被杀不少,人命关天啊!”郑驷弘质问道。

    “秦国虎狼之邦,今天求他明天就会有祸患。”

    “会有祸患,我只知道南边的楚国、北边的晋国入侵过我们,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秦国入侵过郑国,请问大人我们的祸患会在哪里?”

    这位大臣被郑驷弘问的哑口无言,望着郑驷弘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们不要争了。”郑公姬胜制止道,“大敌当前我们更应该齐心协力共抵外侮才是。”

    郑驷弘与大臣停止了争执。

    “诸位爱卿,为了及时解决郑国当前的困境,寡人决定一面派兵抵抗,一面派员向秦国求援,宰相大人以为何人可以为将,率军抵抗晋军。”郑公姬胜问道。

    “若国君不弃,微臣愿率军抵抗晋军。”

    “如此最好不过,若宰相为将,何人又能够担当使臣前往秦国求援?我们初次向秦国求援,使臣的规格可不能太低了。”郑公姬胜疑惑了,郑国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一个郑驷弘这边用了,那边就没有人可用。

    “确实如此,担当使臣的人规格确实不能低。”郑驷弘也这样认为。

    “微臣以为太子可但此任。”这时一位大臣上前说道。

    “太子?”郑公姬胜一愣,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太子已经能够担任重要任务了,郑公姬胜望了望郑驷弘,等待他的决定。

    郑驷弘点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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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秦地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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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后人称其为“天开函谷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秦国正是因为具有此“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在东方列国你争我夺的时候,积极向西展,特别是在秦穆公时期,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史记。秦本纪》,一举成为西方强国。当东方诸国突然意识到秦国已经不是当年的西域戎狄小国的时候,已经晚了,强秦已经以他势不可挡的威猛之势正磨刀霍霍对准了东方诸国。

    现在机会又一次来了。

    此时郑国太子姬易的车架已经来到了函谷关前。一条羊肠小道沿着山势向前延伸,南边是高耸入云的秦岭,山顶上云雾环绕,密不透光,只有时而飞过的乌鸦出“嘎嘎”的叫声,听之令人毛骨悚然;北边就是深不可测的大河(今天的黄河),水流湍急,撞击着函谷关前的山石,出轰鸣的声响;

    如此崎岖的道路一路走来,姬易还是第一次见到,由于害怕车子一不小心翻到旁边的大河里,于是姬易下车跟着车架走起路来。

    来到关前时,姬易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他对随车的侍卫说道:“这哪里是道路,简直就是通往鬼门关的路,一路过来我的魂都吓破了。”

    “太子,秦国正是因为道路崎岖,雄关难过,多少年才没有敌国入侵,这才得以长足展,一举成为强国的啊!”

    “是啊!若是道路平坦,说不定早就被晋国消灭了,那我们也就不用来了。”郑国太子姬易道。

    “郑国要是也能有这样的雄关,这样的天堑,还会怕晋国?”随身侍卫说道。

    “这样的鬼地方,郑国不要也罢。”郑国太子姬易不屑一顾的说道。

    在这南邻高山,北邻的大河的羊场小路姬易和手下走了整整大半天,就在几个人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一座雄关巍然挺立在姬易的面前,姬易抬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函谷关”。

    查验文书,验明身份之后,姬易一行倒没有受到多少阻难就顺利通过了函谷关,来到秦国境内。

    进关以后,姬易坐上车没走多远,他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哇--,这里原来是沃野千里,一望无垠的平原地带。这里就是后来所谓的关中平原,战国时期,苏秦向秦惠王陈说“连横”之计,就称颂关中“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贸,沃野千里,蓄积多饶”,并说“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这里比成都平原获得“天府之国”的称谓早了半个多世纪。

    沿着渭水一路西行,姬易一边前进,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秋日的眼光下,道路两边的稷(jì高粱)已经拔节,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田间到处是劳作的农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没来秦国之前,我对秦国的印象是蛮荒之地、野蛮没开化的民众,今天来到这里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秦国沃野千里又有函谷关天险,再加上民心思进,不强大都难。”望着这一望无垠的千里平原,姬易由衷的对身边的侍卫说道。

    沿着渭水秦国的管道很是宽阔,经过一天的车程,天黑时分,郑国太子姬易一行来到周王室的故都镐京。

    这里是西周王室的故都,在周平王没有东迁之前镐京一直是周王室的都所在地,从都城高大的城墙依然能够看出当初的繁华景象。进入镐京之后,姬易在城内找了一家客栈安顿好车架,随后来到街对面的一家酒楼前。

    “客官,您来了,里面请!”刚一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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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雷鸣般的吆喝声,吓了姬易一大跳,抬头一看我的妈呀,这个头足足比他高出半个头来。

    “我的天,这秦人各个说话都这么大声?”郑国太子姬易吃惊的说道,心想幸好我这只是来吃饭,要是来入侵,还没打仗,就被这声音给吓死了。

    “哈哈哈!”小二的笑声震得姬易差点捂上耳朵,“一听客官就知道是中原人,说起话了文理文气的。您不知道我们秦人都是这样,声大底气足。”

    说完,拿出抹布顺手把身边的桌子抹干净,“客官,您先坐下。”姬易就在小二抹过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客官,您要点什么?”

    “你们这儿的拿手好酒好菜都有什么,报几个上来,我听听。”姬易说道。

    “牛肉,羊肉,羊肉羹泡饼,酒当然是秦酒了。”小二随口说道。

    “那就来一盘牛肉、一盘羊肉,一壶秦酒。”

    “好嘞!”小二答道,随后转身给厨房报菜单去了。

    时间不大,酒菜都上来了。姬易与手下一看,好家伙,他们盛食物的簋[guǐ]明显要比中原的大上一圈,U看书 .et 而且里面的牛羊肉也盛的满满当当。姬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牛肉鲜嫩无比且不膻腥。

    “不错,不错。”姬易用筷子指着簋[guǐ]里牛肉对侍卫说道。

    侍卫夹上一块放进嘴里,也是连连称好,随后给各位倒上酒。

    姬易端起酒樽对手下说道:“人道秦人强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秦人的东西都很实在,你们看着簋[guǐ]里的肉明显比我们中原的要多得多,就是不知道这秦酒的味道如何,来诸位先干一樽。”

    说完姬易端起酒樽,一饮而下。

    “啊!”喝完酒,姬易张大嘴长长的啊了一声,天啦!这秦酒可真不是一般的烈,简直就是暴烈无比。

    几个人吃着牛羊肉,喝着秦酒,不一会儿就晕晕乎乎的醉了,幸好还有一个车夫比较操心,没有喝醉。要不然个个都喝醉了,没人开酒钱,会被店家当做吃白食的暴打一顿不说,说不定还要送官。

    回到客栈,个个都来不及脱衣服就睡倒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天早就亮了。姬易摇摇头,还是晕晕乎乎的,“天啦,这秦酒不是一般的烈啊!”望着几个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手下,姬易感叹道。

    “太子,这一个个晕晕乎乎的,还继续前行吗?”昨晚唯一清醒的车夫问道。

    “上车出。”姬易命令道,他们可是带着使命来秦国的,而不是来这里喝酒的。

    进入关中之后,秦国的道路甚是好走,沿着渭水一路西行,就到了秦国的都城---雍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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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秦都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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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城(今天陕西凤翔县城南),春秋时秦国都城,自秦德公元年(前677年)至秦献公二年(前383年)定都此地,建都长达294年,有19位秦国国君在这里执政,为秦国定都时间最久的都城。

    在渭水以北的北原上修建设雍城的时候,秦人为了防止周边戎狄的入侵,筑好城池之后,又动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城池周围挖掘深沟,完工后再把雍城西北边的雍水河水引过来,围绕着雍城,于是雍城就形成了水上城池的景象,而雍水河也就成了雍城的护城河。不管是哪国来侵犯,先必须突破雍水河,当然当敌人度过雍水河的时候秦人一般会以逸待劳,直接刺杀,秦人这种建城的策略,历史上称之为“城堑河濒”。

    黄昏时分,郑国太子姬易一行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秦都--雍城,远远望见一座雄伟的大城建在水上,而且水面宽阔、水流湍急,大城的四周架着吊桥。对于见惯了中原就地建城的姬易,见到此情景时不是一般的吃惊,不由得就想多走走看看,于是他走下车来到南城门跟前,沿着雍水河向西走去。

    这才看出原来这河道明显比其他地方的要低得多,明显是人为深挖的结果,由于太深简直就是一处深涧。

    “秦人的智慧,非同一般啊。这么深的水围着城池,敌人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城池的。”姬易感叹道。

    西边的太阳快要下山了,夕阳透过远处的秦岭,在天边留下一抹红云。“铛、铛、铛”只听见城上一阵锣声响起,守城士兵沿着城墙开始喊道:“天色已晚,所有人等回城。”

    “回城--”

    “回城--”

    由近及远人们的喊声四下传开,听到喊声的,城外的人们开始疾步匆匆向城内走去,吊桥上一下子挤满了进城的人们。

    姬易一见不敢再留恋夕阳下的美景,和所有人一样疾步匆匆上了吊桥。

    “站住!”准备进城门的时候,姬易一行被守城的士兵难住了,“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多人一拥而进,怎么就会把他们难住,姬易等人也很是疑惑。

    “我们是郑国使臣,前来拜见秦君。”手下答道。

    “有没有文书?”守城士兵问道。

    姬易拿出文书,交给守城士兵,这时一位将军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士兵赶紧将文书交给了这位将军。

    将军查看完毕,道:“原来是郑国太子殿下,请随我来。”

    这时,城门外的吊桥“吱吱呀呀”的升了起来。

    “关城门---”

    “关城门---”

    “咯-吱-”之后,只听见“咣”的一声,又重又大的城门关上了。

    守城将军带着姬易一行来到秦国的馆驿,介绍之后,馆驿的官员很是热情,给姬易等人安排好住宿的地方,并将郑国的马匹安排在马厩里喂养。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驿馆的管理官员带着姬易一行就餐,由于已经知道秦酒的厉害,加之第二天还要拜见秦君,姬易当天晚上没有太多的饮酒,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点。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郑国使臣太子姬易前往雍城宫拜见秦君。

    雍城宫建在一座小丘上,远远望去犹如建在天上一般。秦人将从护城河里挖上来的土一部分用来修筑城池,另一部分用来垫为土丘,在上面修建宫殿,由于宫殿建在小丘上,所以显得比一般的宫殿要高大雄伟。

    沿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上走,等上到王宫时,姬易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郑国使臣求见秦君。”姬易一来到宫门前,就见宫门外的守将已经将他要拜见秦君的消息向宫内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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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进入雍城的那一刻起,守城将军将他交给馆驿的官员,现在馆驿的官员又将他要拜见秦君的消息禀报给王宫守将,王宫守将又将他的行踪禀报给秦君,秦国人的办事程序一换套这一环,毫无破绽,不得不令郑国太子姬易佩服。

    站在王宫门前,趁着秦君还没召见,姬易正好稍微休息一下,于是回头看一看过来的路,这一回头才现整个雍城都在眼前,就连远处的秦岭,脚下的雍水河,还有在远处的千河都看的清清楚楚。好啊!一旦敌人打来,国君根本就不需要出门,站在这里就能把敌人的动向以及我军的战斗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传郑国使臣觐见--”

    就在姬易愣的时候,宫内响起了内侍的传唤声。

    “传郑国使臣觐见--”

    姬易不能再愣了,赶紧转身,整理一下衣服,走进了雍城宫。

    雍城宫内,文臣武将分列在左右两班,当姬易进入王宫时,都不约而同的回头望着他,姬易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使得本来个头就不高的他显得更矮了一截,为了不再使自己难受,姬易加快步伐来到秦君面前。

    “郑国使臣太子姬易拜见秦国国君。”见到秦君时,看书

    “贵使请起。”秦国国君秦公嬴利朗声说道。

    姬易抬起头,只见秦国国君秦公嬴利身着黑色的大礼服,上衣下裳,胸前绣以黑色玄鸟。秦人尚黑,自有其原因。《史记·封禅书》曰:今秦变周,水德之时。昔秦文公出猎,获黑龙,此其水德之瑞。

    秦公嬴利虽然高高的坐在国君的宝座上,但姬易也能够感到他的个头很高,国字型脸庞,此刻正威严的望着自己。

    “郑国太子不远千里前来秦国拜见寡人,有何要事?”从姬易进入秦宫时的表现,秦国君看出了他的胆怯,于是和颜悦色的说道。此时秦国的国君名叫赢利,公元前476年继位,此时他已经在位已经有十多年时间了。

    “晋国无道,以大欺小,兵攻打郑国,郑国不敌,特派下臣前来秦国求援,还望秦君派兵援救。”姬易顿了顿,舒展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对秦国国君说道。

    “晋国攻打郑国?”秦国君疑惑的问道,“郑国不是齐国的盟国吗,郑国有难,齐国理应帮忙,你们不去求齐国,怎么来秦国了?”

    “对于请求齐国还是秦国、楚国,郑国确实有所争论,之所以没有前往齐国一是齐国路远,恐远水解不了近渴;二则这么多年齐晋之间打斗了多少次,始终难以分出胜负,齐国即使出兵,晋国也未必害怕;至于楚国,始终存有灭郑的野心,所以郑国不敢求救,恐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已经说明,姬易也就毫不客气的托盘而出,说与秦庭。

    “哈哈哈哈”秦公嬴利出爽朗的笑声,整个秦庭都为姬易的坦诚出了笑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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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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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坦诚的郑国太子。”秦公嬴利赞叹道,“既然太子如此坦诚,诸位大臣就议议如何处理此事。”

    秦国宰相出列道:“启禀君上,微臣以为借此机会我们应该出兵晋国。自国君您登基以来,楚国、义渠等国无不前来进贡,以示对我大秦国的尊敬,唯有晋国依仗自己曾经是中原的霸主,从来没有派人前来秦国进贡,妄自尊大可见一斑。既然郑国太子给我们送来了这个机会,那我们就兵晋国,让其见识一下我大秦雄师的厉害,也趁机打击一下晋国的嚣张气焰。”

    很显然宰相的话说到了秦公嬴利的心里,于是他说道:“嗯--,宰相的话甚和寡人之意,列位将军以为如何?”秦公嬴利征询左班将军们的意见。

    “宰相大人所言不错,对于河对岸的晋国,我们早就有与其一战的想法了。”将军们的急切程度不亚于宰相。

    “郑国太子,既然大家对于伐晋都没有意见,那寡人就准了你们的请求,兵攻晋。”秦公嬴利爽快的说道。

    我们前面说过,对于攻晋,秦国只需要一个理由而已,即使今天姬易不来,秦国也会重新找机会攻晋,既然郑国的使臣来了,秦国也就正好借坡下驴,既买了郑国的面子,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何乐而不为。

    “姬易代表郑国感谢秦君的帮助,事成之后,郑国将事秦国为盟主,年年纳贡。”姬易承诺道。

    “赢刻将军何在?”秦公嬴利喝道。

    “末将在。”一位铁塔一样的将军出列,声如雷鸣般答道。

    “赢刻将军,寡人命你帅十万大军,进攻晋国,帮助郑国解围。”

    “末将得令。”

    秦国的朝堂之上,姬易看到了不同于中原诸国的另一面,那就是他们讨论政事,直接在朝堂上进行,从不遮遮掩掩,不像中原的一些国家,比如说晋国许多事情都是在朝堂上接下来,然后在进行私下商议,秦国则很直接的在朝堂上进行讨论,直接得出答案。

    没来之前,姬易想了各种方案,包括如果秦国不答应,他该怎么办的对策都想好了,却没有想到秦国竟然会如此爽快的答应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爽快的结果,难道秦国不怕晋国吗?如果对春秋历史感兴趣的朋友就可以知道,秦国虽然后来统一了列国,但是在春秋后期,列国的许多大事也是秦国最后出面解决的,例如吴国伐楚,楚国差点灭国,最后楚臣申包胥在秦庭哭了七天七夜,最后感动秦君,秦国出兵赶走吴军,楚国才得以存活;还有就是当晋国不可一世的横扫中原的时候,也是秦国在穆公后期出兵横扫晋国,成就一代霸主的。所以秦晋两家在心理上,谁都不怕对方。

    事情已经答应下来,对于这位直来直去的太子,秦公嬴利有了几分信任,于是与其聊了起来:“太子一路而来,对于秦国有何印象,不妨直说。”

    “没来之前,中原诸国,也包括郑国在内对秦国的印象就是虎狼之邦,野蛮无理。今日到此一看才现秦国人民心思进,秦庭更是上下一心,国君一言九鼎,不像中原的许多国家,国君早就说话没人听了。”姬易也恭维说道:“有这样的国君和如此强大的实力,我看秦国若要称霸,必成矣。”

    “哦!”秦公嬴利感兴趣了,“中原国家的国君说话都没人听,那国家由谁来管理?太子不妨说的更明白点。”

    “比如说晋国,他们国家就是执政负责制,国君也就是样子,实权掌握在执政智瑶手里;再比如说鲁国、齐国,这些国家的实权也都在执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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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姬易的话音落下,秦公嬴利目光如电般横扫殿下的群臣一眼,道:“一个国家连国君都被人架空了,看来这些国家快衰败了。”

    群臣点头。从他们的眼神里,姬易看到了秦公嬴利的虎踞龙盘般的威严。

    “哦!这么说太子很是看好秦国了。”秦公嬴利饶有兴趣的说道,随后问道:“难道秦国就没有不好的一面吗?”

    “秦人说话声音太大,简直像打雷一样,我受不了。”姬易直接说道,“还有就是秦酒太烈,喝了之后头晕目眩,甚是难受。”

    “哈哈哈哈哈。”秦庭又一次出爽朗的笑声。

    “宰相大人,你与庶长今夜代表寡人招待一下郑国太子,可不要失礼啊!”秦公嬴利安排道。

    “下臣领命。”宰相与庶长出列领命,庶长乃是秦国掌管军政的官员,地位相当的高,秦公嬴利能派此二人招待姬易,足见其对郑国来使的重视。

    当晚,秦国宰相与庶长在秦都雍城一家较好的酒家招待郑国太子姬易一行。也许是事情办妥了,U看书 uuka 心里没有负担,这一次姬易觉着秦酒也没有刚来时候那么烈了,频频与二位大人碰樽,甚是高兴。

    第二天姬易一行拜访了秦国的各位大臣,借机联络一下感情,虽然来得时间短,但姬易已经认识到了,今后也许郑国要改变一下外交策略,在保持与齐国世代友好的情况下,也应该展与秦国的关系。

    这一切做完,姬易决定回国,必定现在的郑国正处在战争的深渊,作为太子他不应该在国家危难之际呆在他国。

    当姬易一行准备启程回国的时候,令他们感到吃惊的是,短短的一天时间秦国的军队也已经集结在雍城东门,准备出了。若是放在其他国家,集结近十万的军队至少没有三五天那是根本拿不下来的。可是秦国却在一两日内,集结完毕,这令姬易的吃惊程度非同一般。

    于是姬易的车架跟着秦国的军队一路东行,前面说过,秦国沿着渭水修建的官道甚是平坦,加之秦人本是周王室养马的出身,当中原诸国打仗还凭战车的时候,秦人已经能够上马作战了,出兵的度和打仗的效率显然高过其他国家。

    两日后,秦国军队和姬易的车架一同来到了函谷关前。

    “太子就此别过,你回去报信,让你家国君放心。我等将直接渡河出击晋国芮城,不日将有结果。”将军赢刻对姬易说道。

    “姬易就此别过,再次感谢秦国的帮助。”说完姬易抱拳对秦将赢刻辞别。

    随后调转马头,快马加鞭赶往新郑报信,姬易很清楚自己出去的这些天郑国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早就支撑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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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虎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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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如姬易所料,在他走后的这一段时间里,晋国执政智瑶率领的晋军横扫郑国。十日内连下郑国五城,大河以北的土地尽为晋国掠夺。

    眼看晋国就要渡过郑国的大河天险,郑声公急令郑驷弘率领的五万大军火赶往大河南岸,阻击晋军。得到命令的郑驷弘自然不敢怠慢,星夜兼程,在晋军还没有渡河之前赶到了大河南岸。

    “诸位将士,四年前,晋军动桐丘之战,杀我百姓,毁我房屋,掠我财物,郑国军民无不愤慨,今日晋军又来欺侮我国,若我们不奋力阻挡,四年前的一幕又将会重新浮现。郑国灭亡的日子也将不远。我们能让历史重演吗?”到达南岸之后,郑驷弘面对郑军进行动员。

    “不能。”

    “不能。”

    “我们能让我们的父母妻儿受到晋国的侮辱吗?”

    “不能。”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同心协力,抵挡晋军。”

    “同心协力,抵挡晋军。”

    大河南岸,郑国军队的喊声响彻云霄。在这整耳欲聋的喊声中郑国军队做好了输死拼搏的准备,在郑驷弘的指挥下,晋国军队连续几次渡河,均被郑驷弘率领的郑国军队打败。这令晋国的将领们倍感失望。

    “执政大人,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我军粮草殆尽,就会不战而败的。”赵无恤来到智瑶的中军大帐,对智瑶说道。此刻韩虎、魏驹都已经呆在这儿了。

    “赵大人所言极是,我也为愁的是彻夜难眠啊!”智瑶叹道,“赵大人有何良策,不妨讲出来。”

    “执政大人,你看这样如何?既然我们在这让强行渡河不成,不如我们连夜派兵向西攻打郑国的舞阳城,那儿城小墙底,容易拿下。待我们攻下舞阳之后,再从那儿渡河,转到郑军的后方,偷袭郑军。执政大人以为如何?”赵无恤建议道。

    对于赵无恤的建议,智瑶觉着不错,于是他征询韩虎魏驹二人的意见。

    “二位大人对于副卿大人的建议有何意见?”

    “此计可行,不过在下以为,最好在这这儿留下一支人马用来牵制郑国的军队。”韩虎建议道。

    对于韩虎的建议,赵无恤点头,算是认可。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赵大人、魏大人带兵西征,韩大人你就留在这里牵制郑国军队。”

    对于智瑶的安排,众将没有多少意见,于是智瑶道:“为了不使我军的计划暴漏,我意我们今夜就开始动身,明日一早,军队就能达到舞阳。”

    舞阳本是一座小城,城墙破损,守军只有不足一万人,第二天一早,当智瑶率领的近十万大军出现在舞阳城下时,舞阳守将吓得腿都打哆嗦了。经过商议,决定保存实力放弃城池,在晋军还没有完全将城池围住之前,守将带着所有守军逃出了舞阳。于是晋军兵不血刃的拿下了舞阳。

    拿下舞阳的晋军士气高涨,当下生火做饭,吃完早饭之后,智瑶留下一万兵马守护城池,随后带着其余的兵马快渡河,经过大半天的渡河,八万多晋军在天黑之前全部过河,越过大河天险,来到了大河南岸。

    大河以南的第一座大城乃是郑国重要城池--虎牢关。虎牢关之名,源自西周时期。据《水经注·河水》记载,周穆王姬满在圃田泽打猎,命随从掠林惊兽时,忽然看到有老虎在芦苇丛中游荡,“天子将至,七萃之士高奔戎生捕虎而献之天子,命之为柙,畜之东虢,是曰虎牢矣。然则虎牢之名,自此始也。”由于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虽守军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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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由于有此天险,晋军虽多如要硬取,势必大有伤亡。

    “诸位,前面的雄关就是虎牢关,诸位以为我们是先进攻虎牢,还是趁郑军不知道我们已经渡过大河之际,袭击郑军。”智瑶征询诸位将领的意见。

    “虎牢乃是天堑,硬取伤亡太大,我以为我们应趁郑军还未知晓我们渡河之际,突然从背后袭击郑军,重创郑军之后,郑国的有生力量就被我基本消灭殆尽,然后再挥师围攻虎牢不迟。”赵无恤说道。

    “赵大人所言不对,我以为既然已经来到虎牢关前,就应该率军进攻此关。虽说此关易守难攻,但只要我们合力一处,拼死进攻,一定会拿下此关。等到拿下此关,往南可就是一马平川了,到那时整个郑国可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了。”魏驹说道。

    “魏大人有没有想到,如果我们数日内攻不下虎牢关,郑驷弘的援军就会赶到这里,到时候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赵无恤道。

    “哈哈哈。不会的,赵大人这可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以我们晋军的进攻度,莫要说几天,我看几个时辰之内,我们就能拿下虎牢。”魏驹蔑视的说道。

    听着二人的争执,智瑶一时间难以决断,此时天黑了下来。

    吃完晚饭,智瑶带着赵无恤、魏驹、豫让等人出营巡查,望着远处灯火下的虎牢关,智瑶心中升起一种征服的欲望,他对身边的魏驹说道:“将军以为虎牢关的守军大约有多少?”

    “依在下的估算,不会过一万人。”魏驹道。

    智瑶望着身边的赵无恤,赵无恤随后说道:“魏大人所言不差,我也以为虎牢关的守军不足万人。”

    的确虎牢关的守军确实不到一万人,一则作为一座关隘,本身的承载能力在那,二则多年没有战事,郑国早就忽略了这座关隘的重要性,三则此时的郑国军队都集中在大河南岸对付晋军,就算是想给这里增添兵马,也是有心无力。

    “不足一万。”智瑶默默说道;

    “不足一万人。”智瑶又重复了一遍,“魏大人,如果你我联手出兵三万,与今夜突然袭击虎牢,你以为会有几分把握?”

    对于智瑶的突然问话,魏驹和赵无恤等人都愣住了。

    “主公,你不会真的今夜就突袭虎牢吧?”豫让随即问道。

    “今夜袭击有何不可?”智瑶道,“趁着郑军还没有完全引起重视之前,突然袭击,如果成功最好不过,就算是突袭失利,明日一早便杀往大河南岸,腹背夹击郑驷弘。”

    “好!”诸将都赞同智瑶的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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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夜袭虎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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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智瑶与魏驹率军三万突然出现在郑国虎牢关前。

    “敌人来了,敌人来了。”

    当晋军出现在关前时,很快就被关上的守军现了,立即就将所有士兵喊了醒来。听到将士们的呼喊,守关将领立即冲出营帐,来到关前。往下一看,天啦!敌人黑压压的一片,只见一杆大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智字”。

    “诸位将领,智瑶的大军已经渡过大河,来到我虎牢关前,诸位打起精神,让这虎牢关成为敌人的葬身之地。”守关将领对着关上的守军喊道。

    眼看对方已经现自己,于是关下的智瑶对三万晋军命令道:“诸位将士,虎牢关就在眼前,成败在此一举。冲啊--”。

    得到命令的晋国将士,趁着夜色向前方的虎牢关冲去。

    “嗖嗖嗖”城上的箭簇飞一般落下,冲在前面的晋国将士很快就被射倒了一大批,眼见前面的人被射死,后面的将士赶紧架起盾牌挡住飞过来的箭簇,猫下身子,慢慢向前。在夜色的掩盖下,一部分晋军慢慢移动到关前。

    此时关上的郑国将士正对着眼前的晋军射击,没想到一部分晋军已经悄悄的移动到关楼底下。移到关下面的晋军拿出攻城的飞虎爪扔上关楼,抓牢后,迅抓住绳索往上爬,“蹭蹭蹭”不一会儿就爬上了关楼。

    当晋军士兵突然出现在关楼上时,守关的郑军一下子慌了,他们立即调转枪头,冲向爬上关楼的晋国士兵,双方厮杀在一起。很显然郑国守关将士认识到了这场攻关之战的重要性,拼了命的同晋军厮杀,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虽说郑军人数较多,但是冲上关楼的晋军也是军中的精锐,半个时辰的厮杀,双方难分胜负。

    郑国守关将军见状,一面命令弓手继续射向攻过来的晋军,随后提刀带着精锐杀向冲上关楼的晋军,可怜的数十名晋军,被数倍于自己的郑军很快打败,悉数杀死在关楼之上。

    关上面的厮杀,智瑶当然看在眼里,无奈关口狭窄,晋军虽多,却无法施展开来。于是智瑶下令士兵沿着周围的山往上爬,可是天太黑了,山势陡峭,大部分的晋军还没爬上山坡就滚了下去。

    经过大半夜的攀爬,最后为数不多的晋军爬上了山岗,借着昏黄的月色,沿着山势向前摸索前进,走了一段之后这才现山顶上的路比山下的路长多了,走了几个时辰,还没来到关前。

    天快要亮时,这为数不多的士兵终于来到了虎牢关前,谁知道关上的郑军士兵已经是张弓待,做好了射死他们的准备。“嗖嗖嗖”当晋国士兵的头刚一出现在,郑军士兵的眼前,关上的箭簇就飞了过来,“啊,啊”冲在前面的几个晋军士兵很快就被射中,随即滚下了山岗。于是后面的士兵赶紧扭头就往回走,必定明知是死的事情,还有谁会傻不拉几的去送死。

    天快要亮了,晋军除了死伤了近千名士兵外,虎牢关依然没有拿下。天亮时分也是人最为困乏的时候,此时的晋军也已经流漏出困乏的状态,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已经两夜没有休息了,士兵们早就困的上眼皮接下眼皮了。作为晋军统帅的智瑶、魏驹等人,也在不停地打着哈欠。智瑶知道天一旦亮了,晋军除了送死的人会更多一些之外,将更难拿下虎牢关。在与魏驹简单商议之后,决定撤兵。

    当天边出升的太阳刚刚露出半个脸,大地被清晨的霞光照耀出一片红色的时候,晋军撤走了,虎牢关前留下了晋军成片的尸体。鲜血、霞光,郑国守关将士们的笑容,整个虎牢关前呈现出一片红彤彤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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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回晋军大营的智瑶即刻下令,全体晋军马不停蹄赶往大河南岸的郑军郑驷弘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郑驷弘应该还不知道晋军已经突破大河。智瑶决定杀郑军一个措手不及。

    当智瑶率领的晋军以急行军的度赶到大河南岸时,郑驷弘带领的郑军刚刚吃完早饭,从他们从容的状态来看,还真不知道晋军已经渡河。其实也不难想象,一则晋军本来就安排有部队在河对岸与郑军对峙,迷惑了郑军;另外一点即使虎牢关的郑军知道晋军已经过河,也没有时间向郑驷弘汇报情况,在晋军的包围下,虎牢关的郑军是很难突出重围的。

    “诸位将士,前面就是郑军的主力,杀啊!”智瑶对着数万晋国将士喊道,随后驾上战车直冲向郑军。身后的晋国士兵一看主帅如此勇敢,也纷纷拿起武器冲向郑军。

    可怜郑国将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晋军刺倒在地,郑国军营立即慌作一团。郑军主帅郑驷弘立即爬上战车,对士兵命令道“不要慌张,以中军大帐为界,形成封锁线。”听到主帅的命令,郑军很快从慌乱中摆脱出来,在主帅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封锁线。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晋军,郑驷弘并没有紧张,而是指挥郑军沉着应对,所有郑军手持武器,在郑驷弘的指挥下形成了一道人墙,挡住了晋军进攻的锐气。

    面对郑军在郑驷弘的指挥下,UU看书 .et 很快形成战斗团队,智瑶等晋军将领也感到相当的吃惊,但是凭借着数倍于郑军的军事实力,智瑶下令包围并歼灭郑军。

    “不要慌,保持阵型,向南推进。”郑驷弘对郑军下令道。

    虽然晋军不断的冲击郑军,但是郑军的队形始终没有变,稳步向南推进,为数不多的晋军冲进郑军队形中之后,也很快就被郑军打败。

    就这样,晋军与郑军的对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晋军依然没有取得明显的胜利,反而让郑军突破出晋军的包围,使得原本东西对阵的晋郑两军变成了南北对阵。

    此时晋军已经控制了大河南岸,为了尽快取得战场上的胜利,智瑶命令河对岸的韩虎部快渡河,增援晋军。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晋军,郑驷弘当然清楚,一旦韩虎的部队赶过来,将大大增加晋军的实力,这样对于原本就弱小的郑军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为了郑国最后的一点实力,在晋军在吃中午饭的时候,郑驷弘下令所有郑军快向南边的大城延津撤去。

    正在吃饭的晋军看到对面的郑军以急行军的度快撤退时,智瑶一下子意识到了郑军要退回城池坚守的目的,当即下令所有士兵停止吃饭,全力追击郑军,无奈郑军在本土作战,道路熟悉,而且撤退的目标明确,很快就退到了延津城内。

    延津乃是郑国东北的重要城池,是通往郑国都城新郑的东北门户,城高墙厚,而且粮草充足,作为守城的城池最好不过。

    郑驷弘的大军刚刚退进延津城,智瑶的数万大军也快赶到了这里,并在城下安营扎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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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秦晋之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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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智瑶的大军将延津团团围住之后,无论是城中的郑驷弘还是城外的智瑶,双方都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秋天已经来临,晋国主帅智瑶此刻却毫无办法,此刻他的心里越来越明白前面的这座延津城也许就是这次战争的终结点了。这次围城显然不同于四年前他带兵攻打郑国都城新郑的时候,上次他面对的对手可是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郑声公,而这次要面对的是郑国的名将郑驷弘。从前面的战斗看,自己的十万兵马都没能在战场上将他的五万兵马彻底打败,更何况现在郑驷弘还多出了一座易于防守的延津城。

    一想到这里智瑶的心情就不自觉的沉重起来,与豫让一同走出军营来到延津城外的旷野里,四周的树木、青草虽然还是一片绿色,但一些稍微缺水的地方,草色明显有些枯黄。

    “看来这场战事得持续一些时间了。”智瑶长叹道。

    豫让跟在身后没有说话,此时谁都清楚,面对郑驷弘这样的对手,没有半年的时间,看来是不可能拿下延津城了。

    二人走上对面的小山岗,举目四望,远处的山峦、草色、云朵、天空尽收眼底,智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胸也跟着开阔了许多。

    二人无语,继续默默走上山岗,这时只见小山岗对面的走上来两个人,他们也和智瑶豫让一样,默默前行。走近一看,原来是赵无恤与将军新稚狗。新稚狗乃是一名青年将领,在尹铎防守晋阳的时候,取得了赵无恤的信任,在伐郑的战役中,赵无恤有意带上他进行历练。

    很快,双方都来到了对方面前,见面后,二人稍稍显得有些尴尬。

    “赵大人也出来走走!”见到赵无恤后,智瑶客气的说道。

    “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出来走走。”赵无恤说道。

    说完之后,双方都觉着似乎再无话可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分别向对面走去。

    二人走出大约百步之遥的时候,赵无恤看见对面一名探马快步向他这边跑来,边跑边喊:“执政大人,请留步!”

    智瑶与赵无恤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报执政大人,大事不好了,秦国派兵攻打我晋国,现在已经攻过芮城,直奔虢城而去。”探马急切的禀报道。

    智瑶听罢,“啊”的一声,踉跄几步站立不稳,豫让连忙上前扶住智瑶。芮城、虢城可都是智氏的根基所在,秦国竟然会来进攻,这的确让智瑶受不了。

    探马的禀报,站在不远处的赵无恤也听得清清楚楚,同智瑶一样的他也十分的吃惊。秦国竟然会来进攻晋国,这可是多少年没有生过的事情,今天竟然生了,这是为何?他赶紧走过去,来到智瑶身边。

    “副卿大人,秦国竟然来进攻晋国,怎么会生这样的事情?”直到这时,智瑶还有些懵。

    “此时甚是重大,应尽快召集诸将商议。”赵无恤在一边建议道。

    “甚是,甚是。”

    突如其来的事情,一下将智瑶和赵无恤二位晋国肱骨之臣,打击的晕头转向,即刻回到大帐召集所有将领商议。

    很快诸位将领就来到智瑶的中军大帐,连日来没有战事,将领们都些跃跃欲试,很想与郑国进行一场殊死的战斗;可是当他们来到大帐后,这才现势头有些不对,主帅智瑶、副帅赵无恤都是一脸的严肃。

    “诸位将军,刚刚探马来报,秦国已兵十万侵入我晋国,现在已经突破芮城,向虢城进。”诸将进入大帐后,智瑶表情严肃的说道。

    “啊--”听完智瑶的话,诸将都感到相当的吃惊,他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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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都愣住了,秦国竟然会来攻击晋国,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怎么现在突然间会来这么一招?

    可是短暂的安静之后,将士们的信心又上来了。

    “主帅大人,与其在这里与郑国耗着,还不如挥军北上与秦国一战。”韩虎说道,对于秦国的实力,作为后辈的韩虎当然不知道,所以很是干脆的说道。

    “就是,我同意韩大人的意见,挥兵北上,同秦国一战。”魏驹也跟着说道。

    “秦国现正在我晋国大地上肆虐,肯定要与其进行一战,但是目前我们在郑国的战事也进入到胶着阶段,一旦现在我们退兵,将会是前功尽弃。我心有不甘啊!”智瑶说道。

    “主公,如果我们拿出一部分兵力,在这儿继续围攻郑军,其余兵马挥师北上与秦国一战如何?”将军豫让建议道。

    听完豫让的建议,智瑶还没有说话,. 一直沉默的赵无恤就直接反对道:“不可,秦乃是强国,就算我们倾举国之兵未必能胜,若分兵攻之,必败无疑。我意若与秦国交战,必须倾举国之兵,与之一战。”

    赵无恤的话音刚落,魏驹就不高兴了,“副卿大人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还未与秦国交战,先自降身价。在我看来,我们与秦国尚在伯仲之间,若我们举国之兵,秦国未必能胜。要知道秦国已经多年没有战事了;再说了秦国一个西域养马的国家,他能有多厉害?”

    魏驹的话,引起了赵无恤的不满,于是说道:“魏大人年轻气盛,情有可原,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秦国远非郑国、卫国可比,还是重视一下的好,虽说秦国近年来没有战事,但是秦国一心想东出函谷关的野心未灭,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要挥戈东进,现在若不重视。到时候吃了亏,还不知道什么原因。”

    “你?”对于赵无恤这种倚老卖老的说话方式,魏驹气的没话可说,扭头过去望着智瑶。

    对于秦国突然出兵晋国,智瑶一直处于怀疑之中,“秦晋之间多年没有战事,我怎么就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兵晋国,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怪?”

    “这还用说,肯定是郑国看到晋国兵攻打,情急之下才想到了请求秦国帮忙。”韩虎说道,“不过执政大人,现在讨论秦国是谁请来的已经不重要来了,最关键的是要不要与秦国一战的问题,如果一战,是分兵与之一战还是举国之兵与之一战。”

    韩虎的话,将话题又引回到问题的实质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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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秦晋之战(二)
    ;秦国的兵马已经开始在晋国的大地上驰骋的时候,晋国的执政者们还在紧张的讨论着。

    “报---”就在所有将领还在讨论之际,探马的禀报声又一次进了中军大帐。

    “传--”

    “禀报主帅,秦国突破虢城,往北而去,现已逼近绛都。”

    “啊---”探马的禀报声一下子惊到了在场的所有晋国将领,秦国竟然会有这样快的进兵速度,这确实超出了在场所有将领的想象。

    短暂的沉默之后,智瑶站起身说道:“诸位将军,秦国趁我国大军在外之际,袭击我晋国,为了尽快将其赶出我晋国大地,我意大军撤离郑国,全速前进赶回晋国,与秦国一战,将其赶出晋国大地。”往北可就是魏氏的封邑了,现在魏驹也不敢再轻视秦国的战斗力,恨不得马上就赶回去将秦国的铁骑阻挡在魏氏的封邑之外,可是秦国却不在乎那一块是谁的封邑,他们只管挥戈东进,在晋国的土地上驰骋。

    事不宜迟,吃过午饭,晋军主帅智瑶下令全军撤退,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回晋国,迟一天那可就有成百上千的晋国百姓失去生命。

    就在晋国军队刚刚渡过大河之后,智瑶突然命令豫让带领一万五千名智氏的军队在大河北岸设防,智瑶这样的举动令韩、赵、魏三家都有些不解。

    “执政大人这是为何?难道你不怕我们兵力不足,打不过秦国吗?”魏驹和他父亲一样,很是直接,随口问道。

    “我们如此急匆匆的退兵,郑国肯定会猜测到我们国内发生了大事,如果趁此机会追杀我们,我们将会首尾不能兼顾,所以我在此设下伏兵,防止郑军追杀我们,有了这支军队在大河北岸设防,郑军自然不敢贸然追赶。”智瑶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魏驹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赵无恤默然,他知道智瑶的心思远不在此,智瑶只是担心自己伐郑以来的战斗成果被郑国收回罢了,为了独吞郑国大河以北的大片土地,他这才留下豫让防守郑国,使得郑国在晋国退兵之后依然不敢挥师北上。

    想到这里,赵无恤不仅笑出了声。

    “姑父为何发笑?”身边的韩虎问道。

    被韩虎这么一问,赵无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失态了,于是连连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失态。”

    “哦,原来如此。”对于姑父赵无恤的这个解释韩虎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没有说出来。

    渡过大河,前面就晋国的地界,只见前面一匹快马飞奔而来,越来越近。

    “报--”快到大军跟前时,探马翻身下马,跑道智瑶跟前。

    “报执政大人,秦国军队已离开绛都,向东直奔晋城而来。”

    “距离这里多远?”

    “不到五十里。”

    “啊!”对于秦国的这种进军方式,智瑶和晋国所有的将领都感到极为吃惊,这哪里是打仗,一会儿南,一会儿北,一会儿东,分明是找着要和我们决战啊!

    这一点的确是说对了,秦国就是来找晋国决战的,春秋战国时期,特别是战国时期凡是秦国打的仗,多是以杀人为目的。单就“人屠”白起一人指挥的战争中,杀了大约百万之众,其中著名的长平一战就杀了赵国四十多万。

    “难道秦国这是找着与我们决战。”智瑶纳闷的说了句。

    “管他是不是找我们决战,反正就算他们不来,我们也要找着与他们决战,这下他们来了更好,我们就在大河北岸与秦国决一死战更好。”魏驹不屑一顾的说道。

    赵无恤轻蔑的看了一眼魏驹没有说话。

    大军往前走没多远就是大河河滩,智瑶与赵无恤、韩虎、魏驹等人简单商议后,决定在此列阵准备与秦军一战。

    晋国军队刚刚列好阵,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听着让人感到烦闷和不安,但是这种声音越来越近,士兵们不由得相互对望一下,心中都充满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一会儿,站在战车上的将领们就看见远处的山峦处,秦军大队开了过来,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黑色的军服、黑色的长戈、黑色的战车、还有面色黑红的将士,犹如黑云般压了过来。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智瑶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

    就在晋国上下吃惊之际,秦国十万大军已经在他们对面列好了阵,大河(今天黄河)北岸秦晋双方已经大战在即。

    此时正是秋天的中午,天气变化无常,早上还是明媚的阳光,可是到了中午天气突然发生变化,不一会儿就阴云密布,河道风不断地从河边吹上来,河岸边的枯草在风中摆来摆去,河滩上的细沙不断吹向双方将士的面前,看书 .

    智瑶驾车来到阵前,向对面的赢刻喊道:“赢刻,你们秦国多年来一直在西方发展,从未染指中原事务,再说了我晋国与你们秦国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今天兴兵犯我?”

    赢刻策马向前道:“智瑶,你作为晋国执政不顾道义,以大欺小,侵犯郑国,我大秦国要维护周王室道义,不能容忍你等如此胡来。”

    赢刻的话让智瑶很是没有面子,当着晋国数万将士的面,智瑶当然不能示弱,于是说道:“好,你们有种,既然你们愿意来插手中原之事,那我们就用战争来提醒你还是闲事少管的好。”

    “哈哈哈哈。”赢刻仰天大笑,“既然来到晋国,还能怕了你们不成。”

    说完双方回到各自阵营。

    智瑶回到阵前,手持长戈,大声喊道:“晋国的诸位将士,秦国侵我土地,杀我父兄,辱我妻儿,这样的深仇大恨,我们能够容忍吗?能够视而不见吗?”

    “不能--”

    “不能--”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打败秦军,杀向雍城,活捉秦君。”

    “打败秦军,杀向雍城,活捉秦君。”

    将士们的喊声在大河边远远传开,响彻了天空。

    面对对面晋军的,西方的秦军将领赢刻将手中的长戈往上一挥。十万秦军压低声音,上下挥动着长戈,齐声喊道:“呦-呵-”“呦-呵-”“呦-呵-”“呦-呵-”“呦-呵-”声音沉闷而久远,犹如闷雷在大河岸边传开。

    北雁南飞的大雁,被下面这种阵势都给惊住了,“嘎嘎嘎”连叫几声,转头向后飞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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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秦晋之战(三)
    ;“冲---”一阵口号之后,智瑶挥动长戈指向西方,对着十几万晋国将士喊道。

    在智瑶的指挥下,韩虎、魏驹、赵无恤等将领,也都挥动长戈指挥本部兵马冲向秦军。

    “杀---”

    “杀---”

    十多万晋国士兵,潮水般涌向对面的秦军,快冲到秦军跟前时,只见秦军主帅赢刻,长戈向前,大喝一声:“射---”

    前排的秦军士兵向后一撤,后面的秦军弓手跨一步向前拿出弓弩,“嗖嗖嗖”秦军万箭齐,射向面前的晋军。霎时间,阴云密布的天空,箭簇雨一般飞下,冲在前面的晋军在“啊、啊、啊”的叫声中,随即倒下,在河滩上挣扎着,没几下就死了一大片。

    这种箭簇的威力之大,出了晋军将领们的想象,就连智瑶的身边箭簇也“嗖嗖”的飞过。智瑶大惊,下意识将头偏向一边,但是身边的箭簇还是“嗖嗖”的不断飞过,智瑶不得不低下头,将身子躲在战车里。

    躲在战车里的智瑶扭头一看,左边的魏驹、右边的赵无恤、韩虎早就将身子躲在了战车里。他们那里知道,此时的秦军根本使用的就不是弓箭了,他们所用的是一种可以连的箭簇的名叫“弩”的武器,无论是射程还是准行、威力都是弓箭所无法比的。

    半个时辰之后,秦军的箭雨终于结束。

    智瑶等晋国的将领们试探着抬起头,一眼望去,心中立刻就凉了一大片,只见刚才冲在前面的晋国士兵悉数躺在地上,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被箭簇所伤,有的身中一两箭,有的则被射成了马蜂窝。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扭曲的表情,或是害怕、或是恐惧、或是疼痛、或是吃惊。

    智瑶愣住了,半张着嘴望着对面的秦军,只见他们的阵型一点也没有乱,好像定在了那儿一般,动也不动。他的思想也凝固了,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他望了一眼右边的赵无恤,只见赵无恤正在与韩虎在说什么,在乱哄哄的阵前,一句也没有听清楚。

    智瑶又转身望着左边的魏驹,此刻的魏驹一脸的惊恐,目光呆滞的也望着他,从他的表情看,早就被秦军的阵势吓怕了,刚才还要与秦军决一死战的锐气早就没有了,留下的只有怯懦和惊恐。

    面对这样的场景,智瑶定了定神,虽然他很清楚此时的晋军已经被吓到了,但他是主帅不能被吓到。

    他直了直身子,吸了一口气,对身后的晋军喊道:“战-车-”

    传令官跟着喊道:“战车上前。”

    随着智瑶的命令声,晋军的所有战车来到了阵前,从南到北延伸了好几里。晋国乃是“万乘之国”,战车的数量肯定不少,面对刚才的失败,智瑶也知道不能再用士兵的生命去拼搏了,于是他想到了用战车去冲破秦军的阵营,如果当秦军再次使用弓箭,战车可以作为藏身的地方,不至于冲到跟前去白白送死。

    当所有的战车都在阵前集结完毕,智瑶左右望了望,心中又一次升起了希望,对面的秦军虽然也有战车,但是却少的可怜,我就不信这么多的战车还碾不死你们。

    智瑶再次直起身,清了清嗓子,鼓足劲喊道:“所有战车,冲啊--”

    在智瑶的喊声中,晋军的战车风卷残云般冲向秦军,所到之处,把地上的黄沙碾起的尘土遮盖住了车身,所到之处犹如一头狂的野兽直扑秦军。

    对面的秦军始终没有惊慌,他们的阵型也犹如磐石一般,就在晋军的战车快冲到秦军跟前时,只见赢刻再次将手中的长戈指向天空,对着秦军大喝一声:“刺--”

    刚才站在前面的弓弩手退后,手持长戈的士兵上前,将手中的长戈直起来,霎时间在晋军的面前形成了一个由长戈组成的犹如刺猬一般的阵型,由于秦军的长戈比其他国家的都要长出半米多,当晋国的战车冲过来时,先碰到的竟然是一串串的长戈。当晋军现时,赶紧勒住战马时已经晚了,战马的脖子早就被秦军的长戈刺中了。

    战马的脖子被刺伤之后,痛的长鸣一声,朝着左右奔去,很快就与旁边的战车撞在了一起,随即翻滚起来。虽然前面的战车已经倒地翻滚,可是后面的战车沿着惯性,继续向这边冲了过来,很快在秦军阵前冲撞翻滚了一大片。

    滚下战车的晋军将士慌作一团,四散逃开。这时秦军主将赢刻再次将手中的长戈往前一挥,大声喝道:“杀---”,随着命令声,秦军潮水般从赢刻周围涌上去,顷刻间将,U看书  地上翻滚的晋军将士悉数刺倒在地。

    眼看着前面的将士死在秦军的长戈之下,后面的战车,迅勒住战马,徘徊着不敢前进。

    此时天渐渐黑了下来,眼看着晋军将士一批一批的倒下,智瑶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铛”一阵锣声响过,晋军阵前的战车迅调转马头回到自己营里。

    收兵回营的晋军,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打了几十年的仗,竟然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于是士兵们吃过晚饭,除了巡夜的之外,个个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都早早的休息了。

    士兵们虽然是休息去了,但是作为晋军统帅的智瑶、赵无恤、韩虎、魏驹等人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此刻他们都已经在本部吃过晚饭,不约而同的来到智瑶的中军大帐,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计划。

    经过今天一战,晋国的四位世卿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气焰,相互之间就连调侃挖苦一下的心情都没有了。

    “诸位大人既然来了,那就说说明天的战事将如何进行?”智瑶说完,望了一眼赵无恤。

    赵无恤默不作声,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平静的坐在那里。

    智瑶只好转向魏驹:“魏大人,你是最主张与秦国一战,你说说明天的战事将如何进行?”

    经过今天一战,魏驹的气势像被霜打了一般,极不情愿的抬起头对智瑶说道:“你是主帅,你说怎办就怎办。”

    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如果事事都有我来拿主意,那你们还跑来做什么,智瑶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他转向韩虎,用目光征询韩虎的意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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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秦晋之战(四)
    ;韩虎自然明白智瑶的意思,于是试探性的说道:“要不,我们将豫让将军的兵马也调过来。”

    话音刚落,智瑶就打断了:“韩大人真的以为把那些兵马调过来有用吗?,现在我们所要商议的是如何打败秦军的战略问题,不是增加士兵的问题,如果我们想不出对付秦军的办法,调集再多的士兵,只会死的更多。”

    这个道理其实谁都明白,可是面对强大的秦军,现在他们谁能有什么好办法,三卿只有用沉默应对。

    许久,也许是大家都坐累了,竟然有人眯起了眼睛,“邦--邦邦”夜已三更,智瑶知道就是在这里坐上一个晚上也无济于事,于是无奈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想不出好的办法,那明天就休战一天。”

    这也许是所有人都想说的,可是谁都不想说出来,当智瑶一提出来,所有人都表示认可,随后智瑶说道:“为了防止秦军连夜偷营,从今天开始每天安排一位世卿巡夜,今夜就由我先来巡夜。”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其余三卿纷纷走出了智瑶的中军大帐。

    智瑶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派人前往秦军大营,交涉休战事宜。

    当执政十多年来,第一次与到如此强大的敌人,他想起来都感到害怕。

    这时一名亲兵走进来,来到智瑶跟前小声说道:“大人,士茁先生来了。”

    智瑶大吃一惊,此时此刻他怎么来了?一想到士茁先生智瑶就有些亏得慌,自从自己称伯之后,为了怕先生怪罪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他的小院了,当此大战在即的时刻,先生竟然不顾安危来到了这里。

    “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个头不高的士茁来到了智瑶的中军大帐。一见到先生出现在大帐门口,智瑶赶紧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先生来了,智瑶有救了。”智瑶满脸堆笑的说道。

    虽然智瑶满脸堆笑,但士茁先生还是很平静的问道:“下臣今日前来就是想问一下主公对于目前战局的想法?”

    听到先生的问话,智瑶坦诚的说道:“不瞒先生,智瑶现在的头脑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办法和策略,你可不知道秦军的强大程度,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啊!经过今天一战,谁都知道继续往下打,晋国只会有更多的尸体,但如果不打,作为中原的霸主,晋国将颜面尽失。真是为难啊!”

    听完智瑶无奈的话语,士茁叹了口气道:“秦国与晋国的这场战争看似偶然,实属必然。”

    “哦,这么说秦国早就有东出函谷与晋国争夺中原霸主的想法了?”智瑶吃惊的问道。

    “争不争霸主先放在一边,不过想要打败晋国却是事实。”士茁点点头,“秦国乃是西方大国,民风彪悍、喜好杀戮,多少年不为中原诸国所重视,而秦国也正好借此机会暗自展,等到时机成熟,则会东出函谷,觊觎东方。此时晋国攻打郑国,正好给其一个合适的理由,出兵攻晋,也就理所当然了。”

    听完士茁的话,智瑶沉默了,看来自己攻郑正好中秦国的下怀啊!这可真是螳螂扑产黄雀在后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智瑶问道。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应该弄清楚秦国这次出兵的真实目的,主公像没有想到过秦国此次东出的目的?”

    智瑶摇摇头。

    士茁继续问道:“今天在战场上,主公与秦国交战看秦国有没有真正下手攻打晋国?”

    智瑶想了想,再次摇头,“好像没有,如果秦国真的要进攻我们,早就在我们第二次出击之后,帅军杀过来了,但是他们却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那主公有没有想过,秦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智瑶想了想说道:“不瞒先生,经过这一战,智瑶早就惊恐不已,哪里还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也就只是现在经先生这么一提,我才意识到了秦国好像没有真心攻打晋国的意思。此中缘由,还请先生指教。”

    士茁道:“秦国之所以没有帅军打过来,那是因为秦国另有目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在他们还没有完全想好攻打中原之前,还不想打破当前中原的格局,一旦彻底将晋国打垮,那么中原诸国将会因为我们的衰落再次陷落到诸侯纷争的局面中去,为了中原的暂时安定,秦国还必须保留晋国当前在中原的威慑作用;至于另一个原因吗,我暂时还不能说,等到事情有了结果之后,我再说与主公。”

    对于士茁分析,智瑶深深佩服,UU看书 .ne 至于士茁没有说的地方,智瑶也不再追问,先生既然不愿说那就是没有到要说的时候,问道:“既然如此,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还明天还与秦国开战吗?”

    “如果开战,你确定能够打过秦国吗?”

    智瑶摇摇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继续开战我们只有更大的伤亡外,难以伤及秦国的皮毛。”

    “那就派人前往秦国军营和谈。”士茁说道。

    “和谈?”智瑶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要么胜利,要么失败,要么半途而废,和谈这种办法,他还有进行过,“这能行吗?”

    士茁点头道:“也许秦国正等着你派人前去与他们和谈。”

    智瑶面露喜色,对于士茁的建议他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从来都没有失败过。这一次他同样相信,士茁的建议能够帮助他渡过目前的危机。

    “智瑶感谢先生提醒。”智瑶诚心说道,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士茁起身,离开中军大帐,一夜未眠,他已经困的不行了。

    智瑶起身送先生准备离开,临到门口,士茁对智瑶说道:“有一个细节,主公一定要注意,那就是和谈的人一定要让赵无恤、魏驹前往,当然了如果他们二人不愿前往,那就让他们的属下前往,这一点主公一定要切记。”

    智瑶张张嘴,本想问一下,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他知道士茁能够如此重视的事情,那一定是现在不能说的事情。

    果如士茁所说,秦国并没有兵来偷袭晋国大营,看来休战一天的事情已经成了。送走士茁,智瑶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在大帐里的椅子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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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秦晋之战(五)
    ;等智瑶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吃完早饭,他命人将其他三卿请到中军大帐。

    “诸位大人,虽说今日休战,但是与秦国的战斗总得拿出个办法来,拖过今日就算我们不打,明天秦国也会出兵攻击我们的。”

    智瑶的话把赵无恤等三卿又一次拉回到现实之中,事情总得有个结果,如果再拿不出好的策略,明天天一亮秦军真的动进攻,那可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执政大人,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现在撤兵回绛都,依靠城池与秦军展开城池战,我想人总有短处,秦军既然善于阵地战,那一定不善于城池战。如果我们进行城池保卫战,秦国一定不能取胜。各位大人以为如何?”魏驹说道。

    与秦军一战下来,晋国四卿都不敢多提与秦国进行阵地战的事情,魏驹的建议也不失为万全之策。

    “不行,如果我们在没有任何说法就撤离战场,那定会被列国耻笑为逃跑的。”虽说韩虎等人没有反对,但副卿赵无恤还是反对。

    “按照赵大人的意思,难道我们还要继续与秦国作战不成?要继续作战的话,你们自己去,我可不奉陪。”魏驹气哼哼的反问道。

    “你怕了?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魏大人可是嚷着要与秦国一战的,好像还说什么秦国多年没有战事,根本不足惧的。怎么才过了一天就要逃跑了?”赵无恤讽刺道。

    “我这是逃跑吗,我这是改变战争的策略而已。”魏驹强辩道。

    讨论还没开始,二人先吵在了一起,智瑶听得心烦意乱,“好了!秦国还没打过来,我们就先自乱阵脚,成何体统?”

    赵无恤、魏驹停止了争吵。但是下一步战斗如何进行,在场的谁也拿不出解决的办法。

    智瑶看到大家都不做声,意识到时机该到了,于是说道:“既然大家都拿不出好的策略,那我就提个意见,你们看如何?”

    “执政大人请讲!”

    “经过一天的战斗,我们与秦国之间的差距已经完全显示出来,继续战斗的结果,大家也都很是清楚,为了不使我晋国将士过多伤亡,我意派人前往秦国军营,进行和谈,借机探一探秦国此次出兵的真实目的,诸位以为如何?”

    既然双方的实力已经显示出来,和谈也不失为最好的办法,赵无恤等人没有意见。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诸位都说说,何人可担当使臣,代表晋国前往秦营?”说完智瑶扭头征询赵无恤的意见,“副卿大人以为何人可担此重任?”

    “此等大事还请主帅做主。”赵无恤又将皮球踢给了智瑶。

    智瑶用眼睛示意了一下韩虎、魏驹,二人都表示请智瑶做主。

    “既然这样,那就由赵大人和魏大人各出一人担任正副使臣前往秦营。”智瑶道。

    这可真是一个奇招,本来是主帅应该决定的事情,他竟然推给二人由他们自己决定。不过这样对于赵无恤和魏驹来说确是好事,必定自己人担当使臣,自己也可以在第一手得知秦国的动向,于是赵无恤稍作思考后说道:“我这边就由张梦谈担任使臣。”

    “我这边由任章担任。”

    “好,那就任命张梦谈为正使,任章为副使,前往秦营进行和谈。”智瑶道。

    使臣的名单已经确定下来,事不宜迟,张梦谈与任章即刻前往秦营。由于秦营就在晋营对面,不用太长的时间,张梦谈、任章就来到了秦军大营。

    从走进秦军大营的那一刻,张梦谈等人就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一夜之间秦人不仅搭好了营帐,而且在秦营的周围还扎好了一圈栅栏,每隔十步左右,就由一名秦国士兵把守。从他们进入秦军大营的那一刻,就有士兵手持长戈跟在身后,一直将他们带到主将赢刻的大帐前。

    “报将军,晋国使臣求见。”

    “请进来。”主将赢刻很是客气的说道。

    张梦谈、任章进入大帐,见到秦军主将赢刻,只见他身材高大,足足比他们能高出半个头以上,大眼、阔嘴,声音洪亮。见到晋国的二位使臣之后,倒是非常的客气。

    “二位使臣请坐。”

    由于临近中午饭时,赢刻命人给二人搬来吃饭用的案几。张孟谈、任章二人坐下后,伙夫就给三人端上了牛羊肉,并为每人送上了一壶秦酒。

    “二位使臣,我们边吃边聊。”饭菜准备好之后,赢刻举起酒樽对张孟谈、任章说道,随后三人一起喝干,张孟谈、任章喝完之后,相互对看了一眼,这酒实在是太辣了。

    赢刻喝完后,长长的啊了一声,说道:“二位使臣请讲,前来秦营有何要事。”

    张孟谈道:“我二人是为和谈而来。”

    “既是为和谈而来,那就说说你们的条件。”赢刻一边吃一边说,在他看来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一样的轻松自如。

    “如果秦国愿意退兵,晋国将送给秦国战马百匹,珠宝美玉十箱,U看书 . 美女十人。而且不管今后双方国内情况如何变化,都能够保持和平相处。”张孟谈答道。

    赢刻听完没有说话,继续吃肉喝酒。

    “将军以为这样如何?”见赢刻没有说话,张孟谈问道。

    “不好。”赢刻直接回答道。

    “那将军想要什么?”张孟谈望了一眼任章问道。

    “河西之地。”赢刻看似随意的说道。

    秦国的谜底终于揭开了,他们竟然要河西的土地。春秋时期,晋国的面积比较大,除了今天山西全境之外,还占有河北、河南以及黄河以西今天陕西的一部分土地,秦国所要的河西之地就是指大河以西晋国的土地,而河西之地主要是赵氏、魏氏的领地。

    这就是为什么士茁要提醒智瑶一定要派赵氏和魏氏的前往秦军大营了,从秦国出兵的情况,士茁早就看出了秦国的野心,他们既没有在晋国河东的土地上攻城拔寨,又没有拼命的屠杀晋军,除了不想打破当下中原的格局之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秦国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此,那他的目标在那里呢?经过反复思考士茁认为秦国肯定是为了河西之地而来。为了不使智瑶为难,故而要求智瑶安排赵氏魏氏的人前往秦营,让他们把秦国的要求直接带给他们的主公。

    听完赢刻的话,张孟谈与任章惊得张大了嘴,随后连连说道:“河西之地乃是晋国祖先的土地,怎能随便送人?我等万万不能答应,还望将军另提要求。”

    谁知赢刻淡淡的一笑道:“二位使臣不要惊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张孟谈、任章吃惊的望着赢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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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秦晋之战(六)
    ;只见赢刻抬起头对二人说道:“二位大人不要惊慌,请坐下尝尝这秦国的牛羊肉,很不错的。”

    张孟谈与任章说道:“将军还是说你的要求,不然我们是不能安心吃饭的。”

    “除了河西之地外,秦国要求晋国向秦国进贡。”赢刻说道。

    “你们这有点过分了吧。”二人惊道,既然秦国能够提出两个要求,也许还会有第三个要求,张孟谈不放心的问道。“还有没?”

    赢刻摇摇头道:“没有了,二位可以坐下吃饭了吧!”

    秦国竟然要河西之地,还要晋国进贡,在这样的要求下,作为使臣怎么还能吃的进去。二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急急匆匆的回到了晋国大营。一回到晋营,张孟谈当即就将秦国的条件向赵无恤做了汇报。可想而知,得知秦国要求的赵无恤自然是暴跳如雷,当下带着张孟谈来到了智瑶的中军大帐。

    令他吃惊的是智府的家臣士茁也在这儿。

    “执政大人,张孟谈回来了,秦国竟然想要我晋国的河西之地,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见到智瑶,赵无恤掩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说道。

    见智瑶一脸的迷茫,赵无恤转身对张孟谈说道,“你把出使秦营的情况向执政大人汇报一下。”这时,魏驹、韩虎也进来了。

    听完张孟谈的汇报,智瑶扭头征询了一下魏驹的意见:“任章那儿也是这意见吧。”魏驹点头。

    “秦国的野心终于曝露出来了,他们出兵河东,目的是为了河西之地。既然这样那天么为何不直接出兵河西呢?”智瑶有些不解。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秦国出兵河东一则可以打击晋国的主力,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二则又能够解了郑国之围,三则还能借机向晋国施压,强要河西之地,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士茁接话道。

    “想一举三得,门都没有。”赵无恤气愤道。

    “想要河西之地,那要看我们答应不答应。”魏驹也跟着说道,由于有着共同的利益,在这一点上赵无恤与魏驹很快就达成一致,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见二人如此一致,智瑶望了一眼士茁,士茁点点头。智瑶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主帅的案几后,在主帅的座椅上坐下,诸将见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召集诸将,大帐议事。”智瑶命令道。

    随后,晋军所有将领很快就来到了中军大帐。

    待将领们到齐之后,智瑶道:“诸位将士,昨日与秦军一战,我军损失惨重,经过今天的修整,在与诸位大人商议之后,决定明日继续与秦国一战。”

    “还要继续与秦军作战?”将士们一听,多少感到有些吃惊。

    “为了能够打败秦军,我们几位经过商议,决定改变战术,由赵大人带兵担任主攻,从正面进攻秦军,魏大人左侧,韩大人从右侧进攻秦军,我自领大军从后方进攻秦军。为了打乱秦军的阵型,这次进攻不同于以往,赵大人的军队在正面采用步兵进攻,韩魏两位大人先采取弓箭从两侧射击秦军,而我则采用战车,从后方冲击秦军的阵型。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能够一举将秦军的阵型冲开,那么我们也就胜利在望了。为了确保明日一战成功,诸位将军领命后即刻准备,不得有误。”

    对于智瑶这样的安排,其余三卿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必定人家秦国要的是你们赵氏和魏氏的河西之地,为了自身的利益,由实力最强的赵氏担任主攻也无可厚非,当然赵无恤为了自家的利益也不能反对。

    待诸将走后,智瑶走下帅案,对士茁拱手道:“先生真是料事如神,你早就知道秦国的目的在河西之地了。”

    士茁微微笑道,“只需稍加思考就能看出秦国的目的。”

    智瑶连连点头。

    “主公,明日的战斗将十分惨烈,此一战将决定晋国今后的实力分配。主公明白我的意思吗?”士茁道。

    智瑶疑惑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看样子还是不太明白。

    士茁笑了,“明白就明白,不明白就不明白,主公这是什么意思?”

    智瑶不好意思道:“智瑶还真有些不明白,请先生直言相告。”

    “秦国乃虎狼之邦,经过几十年的展,力量已非我们所能比,明日一战,无论我们如何布阵,失败的局面不可避免。但经此一战,对于晋国各家族的力量消耗的将会非常大,此战之后,四大家族的实力将会生变化,主公今后若要想成为晋国的第一大家族,应该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智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士茁起身道:“下臣生性淡泊,不喜杀戮,我这就先回绛都了。临走前,提醒主公一句,与秦国作战,. ”说完士茁走出中军大帐,坐上车离开了战场。

    送走士茁,智瑶回到大帐,仔细回味着他的话,深感老先生的深知灼见。

    第二天辰时三刻,修整了一天的晋军再次打起精神,从东南西北四个方面向秦军起进攻。

    “咚咚咚、咚咚咚”东面赵无恤部队的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南面韩虎的部队的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北面魏驹的部队的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最后处于秦军西面的智瑶部队鼓声大作。

    晋军从东南西北四个方面一同向秦军动进攻,这确实让秦军有些意外,但主将赢刻乃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见到晋军一夜之间,将军队移送到四个方面,虽然感到吃惊,但却没有慌张。

    “一二三四营对付正面进攻的晋军---”

    “五六七营调转枪头对付左面的进攻---”

    “八九十营对付右面的进攻---”

    “十一十二十三营向后转,对付背后的进攻---”

    各营将军得到命令后,立刻快马回到自己的营队,带领士兵变换队形,准备迎接敌人的进攻。

    眼看敌人就要调整好阵型,赵无恤意识到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手持长戈大喊一声:“诸将听令,冲啊---”

    听到主将的命令,赵氏的军队迅冲向对面的秦军,赵无恤的这一手显然是受到了效果,在秦军还没有完全调整好之前,向其起猛攻。由于军队正在调整,弓弩手还没有准备好,赵军就冲了过来,于是秦军的前军将军长戈一挥,对着手下将士喊道:“长戈上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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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秦晋之战(七)
    ;前军将军的话音刚落,秦军的士兵们唰的一声,所有的长戈均直刺向前方。这时赵军也冲进了阵型里,由于秦军身高戈长,赵军虽然冲进阵来,但还是无法接近秦军进行近身战。偶尔有些赵军冲进阵来,与秦军厮杀,谁知秦军除了长戈之外,每人还配有一把佩刀。在近身战不能取胜的情况下,他们立即拔出身上的佩刀,与赵军厮杀在一起。

    赵军越战越现了弊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冲不到秦国跟前,仔细一看,这才现秦军的佩刀也比他们长处大约一尺,对打中赵军根本就不能近身与其搏斗,很快便败下阵来。

    眼看着前面冲进秦军阵内的士兵处于下风,赵无恤当即下令第二队士兵往前冲。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重新布好阵之后,秦军主帅赢刻已经回到阵前,着力对付正面的赵无恤了。对于邻国晋国的形势,秦国上下早烂熟于心,他们早就知道河西之地大多为赵氏的封邑,只有将赵氏的军队彻底打垮打残,才能够顺利得到河西之地。从刚才的战斗来看,赢刻从将领的红色服侍(赵氏尚红)上知道,正面进攻的正是赵氏的军队。所以调整完其他军队后,赢刻即可就回到了前军,亲自指挥前军的战斗。

    主将赢刻的到来,正面的秦军士气一下子高昂起来。

    “冲---”随着赵无恤的喊声,赵军动了第二次冲锋,随后疯狂的冲向秦军。

    只见赢刻将手中的长戈一挥,喊道:“弓弩手,上--”

    随着赢刻的命令,秦军的弓弩手列为三排,第一排半跪着,第二排弯着腰,第三排直起身,都拿出弓弩对准了对面的赵军。

    就在赵军快要冲到秦军面前时,赢刻喊道:“射---”

    和前天一样,霎时间秦军的箭簇雨点般落下,只是这一次比前天更加密集、威力更大,所到之处风卷残云般将冲到阵前的赵军射到,由于箭簇的力量太大,就连赵军的盾牌也被射穿,半个时辰过后,赵无恤的第二次进攻士兵全成了秦军箭簇下的牺牲品。所有冲过来赵军被射的犹如刺猬一般,浑身上下插满箭簇。

    由于秦军弩射出的箭簇射程远、威力大,就连远处赵无恤拉战车的战马也被射伤,一声惨叫之后,带着赵无恤飞一般的向南边的大河冲去,赵无恤大惊失色,双手紧紧抓住马缰绳,想勒住疯狂的马匹,可是战马已经疼痛不已,根本就不听他的使唤,继续向着大河的方向而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只见一青年将领驾车冲到赵无恤的马车跟前,就在两匹马并驾时,青年将领一跃而上,骑在了赵无恤的辕马身上,双手抓住马辔,使出全身力气,扭住马头迫使辕马向晋军大营这边跑过来,跑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也许是马跑累了,终于在晋军阵前停了下来。

    青年将领翻身下马,扶下差点丢了魂的赵无恤。

    “谢谢你,新稚将军。”不错这位将军正是新稚狗(后世称为新稚穆子的春秋名将)。

    虽然赵无恤没事了,但是面对对面的秦军,他却一筹莫展,两次进攻赵氏已经折了将近两万兵马,再战只会折的更多。

    就在赵无恤举棋不定时,只听见对面的秦军已经调整好阵型,所有持长戈的士兵已经换到了前阵,只见他们长戈一挥,出了“呦-呵-”“呦-呵-”“呦-呵-”的声音,整个队伍犹如一部巨大的战车向着这边开了过来。

    “主公,秦军开过来了。”一边的张孟谈惊呼道。

    这时手下已经给赵无恤重新换了一架马车,赵无恤登上马车,向东望去,只见秦国正列着整齐的步伐向这边开了过来。

    往南一看只见左边的魏驹,往北一看右边的韩虎也都被秦军追赶着向左右两边逃去,特别是左侧魏驹的部队再往南跑就只有面对大河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跑向大河,但很快也被追上了的秦军,杀死在大河之中,场面惨不忍睹。

    “主公,快跑吧!”见赵无恤还在愣,张孟谈劝阻道。

    “逃跑?”赵无恤心中一惊,这个字眼今天终于用在自己身上了,“不--,我不能逃跑,我乃是晋国的副卿,岂能做出如此为人不齿的事情。”赵无恤怒吼道。

    “主公,快走吧,给赵氏留一点基业吧,仅此两战,赵氏已经折了近两万兵马,再打下去,赵氏就完了。”

    “呦-呵-”“呦-呵-”秦军的声音越来越近,.出地动山摇般的声音。

    赵无恤望望身边,士兵们早就一溜烟的望东北逃走了,他这才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逃走,就只有成为秦军的俘虏或者牺牲品了。

    “往哪逃?”赵无恤下意识的问道。

    “前面就是晋城,我们先躲进城再说。”张孟谈道。

    赵无恤没有说话,调转车头跟着张孟谈等人向东北方向逃去。经过一夜的逃跑,第二天一早,赵无恤的大军已经来到太行山的南麓,这里距离晋城只有不到五十里的路程。

    这时跑在前面的将士,突然大惊失色调转马头向后奔来。

    “主公,不好了。”

    赵无恤心头一惊,

    “生了什么事?”

    “前面现了秦军。”

    “啊--”一听到前面现了秦军,赵无恤眼前黑一头从战车里跌倒下来,经过众人的努力,赵无恤终于苏醒过来。秦军的进军度真是太快了,看来这是要致赵氏与死敌的行动啊!

    “赵氏完了吗?”赵无恤疑惑的问道,诸将默然,此刻前途未卜,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里是太行山的南端,山势崎岖,此刻的赵军已经被数倍于自己的秦军压缩在方圆不到二十里的地方。既然逃跑无望,赵无恤只好命令军队就地安营扎寨,随后派兵守住通往营寨的各个路口,等待援军。但他哪里知道,除了智瑶的军队外,韩魏两家的军队也早就被秦军打的七零八落,谁还会有能力来救援他。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赵无恤等待援军的希望越来越小,不过山外的秦军也没有对他们起进攻,这倒令赵无恤稍稍有些意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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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秦晋之战(八)
    ;等待大约半个月后,谋臣张梦谈以及将军司马寅、邮良、新稚狗等一同来到赵无恤的中军大帐,前来商议下一步的措施。

    “主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孟谈对赵无恤说道,“现在军队里已经没有粮食了,再过几天就算秦军不来进攻,我们也会饿死在这里的。”

    “不怕,再等等,其他人的军队一定会来救我们。”赵无恤说道,此刻他还对外面的其他三卿寄予希望。

    “主公,别指望了,他们是不会来救我们了。”

    “就算智氏和魏氏不来,至少韩氏回来救我们的,必定我们两家要相互依存。”

    “主公,我说句不怕你失望的话,我听下面的士兵说,韩魏两家也被秦军打的极残,恐怕现在韩氏的军队已经消失殆尽,就算能够留下一小部分,你好好想一想,他们能与强大秦军对抗吗?”张孟谈的话令赵无恤彻底感到了失望,不要说韩氏的军队已经被秦军打败,就算是完完整整,也根本不是秦军的对手。

    “那依你之见,当下我们该如何?”赵无恤无奈的说道。

    “主公非常清楚。”张孟谈说道。

    赵无恤当然非常清楚,秦军之所以围而不歼,目的就是要让他签署协约割让河西之地。现在看来是时候了,再等下去,秦军一旦动进攻,赵氏就要彻底完了,到那时莫要说河西之地,就连整个赵氏的土地都不知道将会是谁的。

    赵无恤抬起头望着司马寅、邮良、新稚狗等人,这些将军们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一个能拿出更好的办法。

    两害相遇取其轻,赵无恤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一屁股重重的坐在帅案前,久久不语。

    在场的将军们也没有再催赵无恤,他们知道赵无恤此刻正在经受着考验,在祖宗的基业和赵氏的命运面前,舍弃那个都需要极大地勇气。

    时间就这样一刻一刻的过去了,大约一个时辰过后,赵无恤抬起头对着张梦谈说道:“麻烦你再过去一趟。”张梦谈当然明白,赵无恤这是让他前往秦军军营一趟。

    当张梦谈一行再次来到秦军大营时,秦军主将赢刻一如既往的热情接待了他。

    “先生此次前来,是不是要谈一谈割让河西之地的事情?”赢刻笑道。

    张梦谈点点头。

    “来人啦!把合约拿过来。”

    随后手下将准备好的合约拿了过来,递给张梦谈。

    张梦谈打开一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赵氏将河西之地割让给秦国。

    “河西之地牵扯到晋国几家,赵氏一家不能做主,还请见谅!”

    听后,赢刻哈哈一笑道:“先生多虑了,呈上来。”

    手下呈上一张合约,赢刻递给了张梦谈。

    张梦谈疑惑的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原来韩氏割让自家河西之地的合约,他这才明白韩氏等晋国世卿早就签订了合约,而智瑶也签下了向秦国进贡的合约。

    “这是韩氏的合约,魏氏的随后奉上。”赢刻说道。

    张梦谈看后不再说话,他知道赢刻不会说假话,虽然现在魏氏没有把合约奉上,但绝对会在很快时间内送来,这一点不会有假;许久,他才说道:“我知道了,请将军稍等。”说完起身离开秦营。

    当张梦谈带着秦国已经拟好的合约回到赵营,赵无恤打开合约,只见上面赢刻已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单等他签字。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形势,赵无恤只好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天下午就让张梦谈将合约送到了秦营。

    秦国主将赢刻见赵无恤已经在合约上签了字,当下决定放赵无恤的部队从山里出来。此时赵无恤的部队已经在山里饿了好几天,在秦军的注视下,饿的面黄肌瘦的赵军拖着疲惫的身躯出了山。

    最后,一辆战车拉着心力憔悴的赵无恤出来了。

    “副卿大人,晋军力弱根本不是秦军对手,大人何必苦撑到现在?”见到赵无恤时,赢刻说道。

    “祖先土地,岂能随便与人,无恤实在是有愧祖先。”

    “实话告诉你,经过与晋国一战,我确实感到副卿大人乃是一位有血性的男儿,所以才没有兵进攻赵氏的军队,目的就是给赵氏留一点家底,若不然我早就下令进攻赵军了。”赢刻说道。

    赢刻说的也是实话,但是此时此刻,赵无恤还能说些什么,只好带着部队默然离开秦军的包围圈。

    离开秦军包围的赵无恤带着部队沿着原路一路西行,走在返回绛都的路上。此时已经是深秋了,风吹过来,已经能够感受到一丝凉意。当部队再次回到大河北岸的战场时,只见到处是皑皑白骨,出恶臭的味道,只是他们的身上早就没有了箭簇。难道秦军在撤走之前,顺便将射出去的箭簇拔走了?赵无恤心中产生了一丝疑问。

    “主公,这些士兵也是为了赵氏的基业才曝尸荒野的,我们很有必要将他们的尸骨掩埋了。”将军司马寅说道。

    “嗯。”

    司马寅命大军停止前进,UU看书 .et 在大河边掩埋了所有的赵军尸体之后,大军调转方向开始向北进。当赵无恤率领剩下不到三万的军队赶回绛都时,智瑶、魏驹、韩虎已经回到了绛都。回到家之后,赵无恤一直没有出门,他很清楚经此一战,晋国的各种力量又要进行新的洗牌,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静观事变。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韩虎来到赵府。

    “姑父大人,你还真回来了。”见到赵无恤后,韩虎说道,“我们回到绛都之后,一直没有见你回来,大家都很着急,派人前往东部打探情况,执政大人说你被秦军包围在太行山里,多日没有消息,大家多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可谁知道你竟然回来了。”

    “感谢韩大人的关心,老夫确实是被秦军困在太行山里了,但是没有被消灭,最后还是活着出来了。”

    “这就好,这就好。”

    “这几日都城的情况怎样?”赵无恤问道。

    “与秦国一战,韩赵魏三家的损失都比较大,我和魏氏都伤亡都在上万人,唯有智氏的军队损失较小,伤亡了不到千人。不知道姑父那里伤亡情况如何?”韩虎问道。

    “两万有余。”由于韩虎乃是赵氏的亲戚,赵无恤就对其实话实说了。

    “损失这么大?”韩虎吃惊的道,“怪不得现在执政大人那样霸道,经过这么大的战斗他的兵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所增加。”

    赵无恤听后,心中暗暗有些吃惊,经过这一仗,晋国的力量已经在悄然的生了变化,那就是原来最强大的赵氏现在沦为第二或者第三了,而智氏已经是名符其实的第一大家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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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心有余悸
    ;赵氏原有的五万多兵马,经过这么一战,剩了不到三万,原本河西的土地又被秦国占领,兵员的来源减少了不少;反观智氏原本不到五万的兵马,基本上没有多大的损失,而领地却在占领郑国之后有所扩大,而占领郑国的这些土地可都是土地肥沃、人口众多的富庶之地,招募士兵、收缴赋税都是不可多得的地方。这一增一减,实力可就生变化了。晋国原本赵、智、魏、韩的局面已经悄然变成了智、赵、韩、魏了,而且智氏的实力远在其他三卿之上了。

    韩虎走后的几天里,一些消息,甚至是流言传到了赵无恤的耳朵里。

    最令赵无恤气愤不过的就是,有人说在与秦军作战的当天,智瑶的军队本来应该在秦军的后面袭击,可是当他与魏驹、韩虎向秦军起进攻后,智瑶只是象征性的派战车冲击了几下,随后就再也没有行动。真正当秦军攻过来的时候,智瑶早就带着所属队伍逃往西边的运城。所以整场战争打下来,智氏的军队基本没有多大的损伤。

    “投机,典型的投机,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听完后赵无恤气愤的骂道。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追击自己的秦军怎么会一下子出现那么多人,原来原本攻击智氏的秦军都涌过来进攻自己了,但此时就算他知道又有什么意思,他能当面指责智瑶吗?就算他去指责智瑶,人家能够承认吗?更何况,以智瑶目前的实力,根本也就不怕他们。

    从赵无恤回到绛都一直到年底,智瑶始终没有来看望自己,当然赵无恤也没有前往智府拜见智瑶,二人之间基本上已经是没有多少话要说了。

    当然这一年,自从秦晋之战之后,整个中原地区没有什么大事,也许整个中原地区在秦军这一战之后,都被惊呆了,几个月的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经过如此大战,晋国的四大家族的关系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就是都在谨慎的维护着这种平衡,谁都不去亲近对方,也没有疏远对方,即使路上遇到对方,也只是礼节性的点点头,没有太多的话语。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年底前。直到有一天,智府派人前来请赵无恤、韩虎、魏驹前往智府商议要事。

    赵无恤、韩虎、魏驹如约来到智府,必定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讨论朝政了,智瑶这一邀请,大家都很自觉的来到了智府。

    “赵大人来了,里面请。”进入智府后,智颜出来迎接道。

    赵无恤进了智府大厅,只见韩虎、魏驹早就在智府大厅等了。见到赵无恤后,韩虎、魏驹二人起身道:“许久不见,赵大人一向可好。”

    “还好、还好,二位大人一向可好。”赵无恤也随口问道。

    “也好,也好。”

    经过这场战争,四大家族之间客气多了,也生分多了。

    这时,智瑶出来了,几个月没见,智瑶的气色不但没有变差,反而比此前还好了许多。只见他的头梳的整整齐齐盘在头顶,用一根竹簪别着,然后戴上高冠;袖口宽大的青色长袍平整的系在胸前,腰间系一条玉带,整个人显得高大而精神。

    “执政大人一向可好。”见到智瑶后,其余三卿起身拜道。

    “好好好。”智瑶答道,“诸位坐吧。”

    四人坐下后,智瑶道:“今日请各位前来,是有些事情要与大家商量一下。你们也知道,我们与秦国一战大败,我们除了要割让河西之地外还要向秦国进贡,现在年关将至,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商量一下如何向秦国进贡的事情。”

    许久不见,原本以为大家坐在一起要商量一下国家的大政方针,结果还是在商量与秦国有关的事情,这就等于把所有人的伤疤有重新揭开。

    智瑶的话音刚落,赵无恤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但他是个能忍让的人,强压着怒火没有说话,但魏驹可就不答应,他噌的一下子站起来,“秦国杀我士卒,抢占我的土地,还要让我向他们进贡,天下哪有这等事情。进贡的事情,我绝不能答应。”

    魏驹的话音刚落,赵无恤、韩虎回头望着智瑶,看他的反应。

    智瑶听罢,半劝解半威胁的说道:“魏大人此言差矣,秦晋一战,我们战败,按照约定我们除了割让河西之地外,还答应向秦国进贡,现在地已经割让出去,进贡的事情也应该执行,不能失礼与人。你若不答应可以,一旦惹恼秦国,U看书 . 你自己负责,我可就不管了。”

    智瑶的话音一落,魏驹当下就不说了,与秦国一战,魏氏的军队差点全军覆没。虽说几个月过去了,魏驹依然是心有余悸,当即就蔫了下去。

    随后,智瑶愠怒道:“诸位,我在这里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向秦国进贡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如果你们谁有意见不想进贡,惹恼了秦国,你们自己负责,不要连累了晋国。再说了,虽然我们战败,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失信于人,如果那样可就是人品的问题了。”

    智瑶此言一出,赵无恤心里就犯嘀咕了,还有脸在这里谈人品,当初与秦国作战的时候,你怎么会带兵逃跑,那时候你的人品到哪里去了,虽然他的心里那样想,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智瑶的话令在座的三卿虽然不舒服,但也感到了压力,刚才还准备怒的赵无恤特不再说话。

    于是智瑶说道:“由于这是第一次向秦国进贡,我意我们的礼物应当不同以往,要显得厚重一些。”说完智瑶故意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三位后,只见三人都在不经意间抬起头望着他,智瑶说道:“这次的贡礼为1oo头牛,1oo匹马,四十箱黄金,二十箱珠宝,还有4o名美女。”

    “啊,这么多。”听完之后,三人都不由得出啊的一声。

    按照列国进贡的标准,一般情况下就是送一些黄金、珠宝还有美女,而这些的数量一般不会过十箱,也就是说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可是今天的智瑶却要一次性送给秦国如此多的东西,这确实出了他们的预料,难怪其他三卿听完后不仅出惊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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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贡品之争
    ;?;三卿终于忍不住了。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魏驹总是沉不住气说道,“我在晋国这么多年,也知道各国进贡的礼数,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的进贡礼物,还请执政大人讲明白其中的缘由。”

    “按照以往的进贡,我们只需要向秦国进贡这礼物的一半都算很多了,我不知道执政大人为何要向秦国进贡如此多的礼物。”赵无恤终于发话了,对于智瑶向秦国进贡如此多的东西,赵无恤实在是想不明白。

    “就是,我们虽然战败,也只需要按照诸侯间的进贡礼仪,向秦国进贡即可,何必要投入这么多。”韩虎也跟着问道。

    三卿纷纷表示出反对意见。

    见大家都反对,“哼哼”智瑶冷笑一声道:“嫌多?我可告诉你们了,一则我们晋国曾经是天下的霸主,进贡应该比其他国家高一些;二则向秦国进贡的目的是为了今后省心,你们要是不想进贡那就等秦国自己率兵来取,到那时,十个这样的礼物看能不能拿下。”

    秦国,又是秦国,经此一战,秦国竟然成了智氏打压其他人的工具。

    “按照盟约,虽说要求我们向秦国进贡,但我想秦国也只是要求我们按照诸侯的礼数进行即可,而我们一次进贡如此多的礼物,恐怕不是秦国的本意吧。”赵无恤说道。

    “不错,进贡如此多的礼物,确实不是秦国的本意,但是本人作为晋国的执政,曾经答应向秦国进贡的礼数上应该高于其他国家。如果你认为我答应秦国的太多,那你来做执政,代表晋国向秦国进贡,也许我们的进贡的会少一些,这样一来,大家皆大欢喜,赵大人你以为如何?”智瑶说道。

    见智瑶这样一说,其他三人也不再反对了。

    “当时秦国十万大军在晋国纵横驰骋,我们打是打不过,有没有退敌的良策,作为执政我只好答应向秦国进贡更多的礼物,秦国这才退了兵;现在你们嫌多了,那当时你们怎么不将秦国赶出晋国;最好是我们打进秦国,让他向我们进贡。”智瑶调侃道。

    见大家都不在说话,智瑶语气缓和道:“我说大家也就不要再持反对意见了,虽然礼物不少,但是由四卿一起承担,分到大家头上也就不多了。这样吧,我们四家一人承担其中的四分之一,也就是每家25头牛,25匹马,十箱黄金,五箱珠宝,十个美女。大家下去后就准备吧,明年二月初八是秦厉共公继位十三年的日子,我意我们就在他继位的日子将贡品送去,也算是对秦国国君的祝贺,诸位以为如何?”

    魏驹的嘴角动了动,本来他想说,自己与赵氏都已经割地了,封邑有所减少,看能不能少承担些,他望了一眼赵无恤,看到赵无恤没有说话,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还能发对什么,只好同意。

    既然大家已经没有什么好反对,智瑶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那就下去好好准备吧,快过年了,各位趁着过年的机会好好准备一下,过完年就是向秦国进贡的日子了。”

    智瑶顿了顿又说道:“在大家准备之前,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次的贡品,我打算将每家准备的贡品分开,一一献给秦国君,你们那家要是从中作梗以次充好,惹恼了秦君,你们就自己看着办,我一概不承担责任。”

    说完,智瑶对着其他三位说道:“我的话讲完了,看诸位还有没有要说的,要是没有了就下去分头准备。”说完智瑶望了望在座的各位。

    见大家都没有说话,智瑶起身离开了大厅。

    随后赵无恤等三人也跟着离开,刚一出智府大门,魏驹终于忍不住了,他对韩虎说道:“看他那样子,好像是撵着巴结秦国一样。”

    韩虎没有说话,从今天智瑶的表现来看,确实有巴结秦国的意思在里面,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是知道智瑶巴结秦国,又能有什么办法。

    赵无恤出门之后,径直坐上马车就回赵府了。一回到府里,儿子赵嘉、家臣张孟谈等人就过来了,几个月过去了,智瑶没有来过赵府一次,偏偏快过年的时候,请三卿过去,确实有些奇怪。

    “主公,执政大人今天找你去有何要事?”见到赵无恤后,张孟谈问道。

    “要给他爷爷送礼,让我们三卿都拿出一份礼品来。”回到府里后,赵无恤终于爆发了,忍不住骂开了。

    赵无恤这没头没脑的话让赵嘉和张孟谈都感到奇怪,他们不解的看着赵无恤。

    赵无恤道:“按照秦晋之战的盟约,晋国除了割让河西之地外,还要向晋国进贡,今天智瑶找我们过去就是商议进贡一事的。”

    “哦,原来是为了这事。”

    “这个智瑶现在把秦国看的比他祖宗还高,他要送给秦国100头牛,100匹马,四十箱黄金,二十箱珠宝,还有40名美女。把这些礼品平均分给四卿承担,每家承担的贡品就同平常的进贡一样多,你说说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由此看来,智瑶确实有巴结秦国的意思。其实也不难想象,若不是秦国出兵攻晋,他智瑶能够一跃成为晋国的第一大家族吗?”

    “既然这样,父亲打算怎么办?”看书

    “还能怎么办,我们能不给吗?”赵无恤道,“智瑶还说了,这次他打算将各家的礼品分开送给秦国,哪家敢以次充好,惹恼了秦国,自己负责。你说说我们赵氏除了进贡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吗?”

    二人默然,上次一战,若不是秦国手下留情,说不定赵氏真的就完了,现在他们还能说什么。

    “既然没有什么,就按照要求下去准备吧。”赵无恤有气无力的说道,发泄上两句,现在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按照要求做好准备。

    公元前463年的新年就这么过去了,除了智氏之外,其余三卿都过的不怎么好,必定一个家族积攒点家业都不容易,除了战场上损兵折将外,还要再向秦国进贡出去如此多的东西,放在谁的头上,谁都不会感到轻松的。

    既然知道大家心中的想法,这一年过年智瑶也没有请三卿前往府上一叙,当然现在智瑶的眼里早就看不上这些世卿了,他的眼睛早就盯着河对岸的秦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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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一路向西
    ;?;正月十五刚过,晋国四卿向秦国进贡的礼品已经准备齐全。

    这天,智瑶吃完午饭,将二儿子智开叫到了书房。史书记载,智瑶一共有五子,分别为智颜、智开、智镗、智欣、智珏,长子智颜为智氏的太子。

    “开儿,为父打算派你前往秦国一趟,你意下如何?”智瑶问道。

    “是代表晋国向秦国进贡吗?”智开问道。

    智瑶点点头。

    经过与秦国一战,智开深知秦国的实力,立即就领会到了此次出使秦国的重要性,“父亲大人,出使秦国事关智氏未来的命运,智开深感此次使命的重要性,若是为了智氏的将来考虑,我以为还是兄长前往的好。”

    “对于前往秦国的使臣人选之所以迟迟没有确定下来,我在这里确有迟疑,原本打算让你兄长前往,但是你兄长生性谨慎,处事不够圆滑,出使秦国这样的重要使命还不是很合适。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由你前往,一则你本身就是智氏的子孙,能够代表晋国,更能够代表智氏,二则你处事比你兄长圆滑一些,到了秦国能够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将来这些关系对于我们会大有好处。”智瑶道。

    智开点点头。

    “开儿,经过与秦国一战,智氏已经位列晋国四大家族之首,但你也明白,这样的结果实际上是秦国给予我们的,今后智氏若要在晋国有大的发展,还必须仰仗秦国的帮助,你此次前往秦国,除了拜见秦君之外,还应该拜见一下这几个人。”

    “父亲请讲。”

    “一位是秦国的宰相,一位是秦国的左庶长,还有赢刻将军。我之所以准备如此丰盛的礼品,除了将一半的礼品送给国君外,其余的你与郤疵大人商议决定。哦,顺便跟你说一声,这次出使秦国你为正使,郤疵大人为副使。”

    “孩儿明白,孩儿定不负厚望。”

    第二天,智瑶将智开、郤疵叫到智府大厅正式交代一番后,二人便带人将所有的礼品装车,开始了出使秦国的旅程。

    秦晋本是邻国,智开的队伍离开晋国的土地,一路向西下一站就是秦国了。可以想象智开等人进入秦地时的那种兴奋与吃惊。

    初春的秦国大地上冰雪还没有融化,到处是残雪覆盖的景象,这时正是农闲时节,可是秦国的百姓并没有闲下来,智开一行刚进入秦国的东大门渭南,就感受到了秦国与其他国家不同的一面,只见沿途的秦国百姓正疾步匆匆的向渭南城赶去。

    “他们这么早要去干什么?”望着车窗外的百姓,智开问郤疵。

    郤疵也同智开一样感到吃惊,他揭开窗帘向外望了望,随后摇摇头,对于如此多的百姓向城里赶去,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也许是官家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召集百姓通知吧!”郤疵猜测道。

    “不像,你看他们都是男丁,而且大部分都比较年轻。”

    带着这个问题,智开一行来到了渭南城东,这时天已经大亮了,初春的阳光照耀在渭水之上,波光粼粼,河岸边,成百上千的百姓在官府的组织下正在操练。

    “第一队,向右刺---”组织训练的军官指挥道,在他的喊声中,第一队参加训练的百姓大喊一声“刺--”,所有的长戈刺向右边。

    “第二队,向前刺--”军官向第二队命令道,第二队参加训练的百姓,挥动长戈向前刺去。

    智开与他的出使队伍,望着这场面都看呆了,虽然没有与秦国官员交流,但从眼前的场面可以看出,秦国正在利用农闲的时节组织所有百姓进行军事训练。

    “有这样的国家和这样的百姓,何愁霸业不成。”郤疵感叹道。

    此时他们还不敢想象秦国统一天下的这样的目标,在当时的晋国官员看来只要能够称霸天下就是最大的目标了,当然对于当时的秦国执政者来说,也是不敢想象统一天下的。春秋时期,他们的想法也同天下诸侯一样,只要能够称霸天下,那就是人生最大的目标了,至于后来到了战国时期,秦国统一天下那也是形势发展的结果。

    经过渭南、镐京两个大的城池之后,智开一行终于来到了秦国都城雍城,这座被誉为“城堑河濒”的“水上秦都”。

    距离雍城还有将近十里的地方,秦国宰相已经早早就等在那里迎接他了。

    “晋国使臣一路辛苦了!秦国宰相子乙见过贵使。”见到智开时,秦国宰相上前道。

    一听是秦国宰相亲自迎接,智开赶紧下车,上前拜道:“区区使臣岂敢让秦国宰相亲自来接,实在是不敢当啊!”

    “哪里哪里,贵使从晋国一路走来,甚是辛苦,下臣前来迎接,也是应该;更何况贵使乃是晋国执政大人的公子,身份不一般啊!下臣前来迎接才能显示出秦国对贵国来使的重视。”秦国宰相子乙说道。

    秦国宰相的话令智开甚为吃惊。自己人还没有来,秦国早就知道使臣的身份,更派宰相前来迎接,智开吃惊之余对于秦国这样的国家更是不可小视。

    穿过长长的吊桥,智开随着秦国宰相子乙一同进入秦都雍城,宰相子乙领着智开一行来到驿馆。

    “贵使先在这里安顿一下,U看书 . 晚上我将设宴招待贵使。”秦国宰相子乙对馆驿的官员安排完之后便离开了馆驿。

    等宰相走后,驿馆的官员即可指挥手下帮助智开搬运物品,随后按照级别给智开、郤疵以及美女们和侍卫们安排好房间。

    等一切都安排完之后,智开、郤疵二人带着两名侍卫上街,既然来到秦国,那就好好看一看秦国的都城,也不枉来秦国一趟。

    经过近二百年的发展,雍城的规模已经相当的广大,城墙高大、城内街道纵横交错,秦人的宗庙以及祭祀的场所修建的高大雄伟,街上的人口密集,西域人、中原人、戎狄人还有义渠人等来来往往,用今天的话讲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国际化的都市。

    走在秦都雍城的街道上,智开、郤疵等人的眼睛都用不过来了,这里让他们完全感受到了不同于中原国家的另一面,多少让人感到新鲜和刺激。时间过得很快,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这西方强秦的都城,天就黑了下来,由于惦记着晚上宰相的宴请,智开等人不敢在街上多呆,就赶紧往驿馆里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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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初见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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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赶回驿馆的时候,秦国宰相子乙已经在这里等候他们了。

    “贵使到街上逛去了?”宰相和颜悦色的问道,“感觉如何?”

    智开答道:“各色人等往来穿梭,热闹非凡。”

    “城池高大,城堑河濒,易守难攻。”郤疵说道。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两位使臣的总结配合的很是得体,从不同的方面将雍城的优点都说到了。”听完两位使臣的话,秦国宰相子乙哈哈一笑道。

    简单的寒暄之后,智开向郤疵使了个眼色,随后说道:“宰相大人稍等,我等上去换个衣服这就下来。”

    宰相道:“也好,也好,那我就在馆驿外等候二位。”

    智开与郤疵匆匆上楼,来到智开的房间。

    “郤疵先生,你看我们有没有必要把给宰相大人的礼物在招待的宴会上送给他?”一进房间,智开问道。

    “直接在宴会上送东西,太过于张扬,这样反而对宰相大人不利。公子你看这样如何,我们把要送给宰相大人的礼物装在车上,派人在酒楼外等候,等到宴会结束后,你我装作送宰相大人回家,顺便将礼物送到他的府上如何?”郤疵建议道。

    “这样最好,那就送给宰相大人十箱黄金、十箱珠宝,外加美女五名,先生以为如何?”

    郤疵点头认可。

    智开当即命人将送给秦国宰相的礼物装车,随后两架车一前一后出了驿馆,跟着秦国宰相来到酒楼。

    雍城的渭水楼乃是秦国宰相招待晋国使臣的地方,三驾马车鱼贯而入进入渭水楼。

    一见秦国宰相带人进来,店掌柜高兴的在前面引路,秦国宰相、驿馆令,智开、郤疵四人上了二楼的一见雅间。

    雅间内,肉菜已经摆好,除了有秦国特色的牛羊肉之外,还有几样家常的蔬菜和秦酒。

    秦国宰相在中间位置上坐下后,对智开、郤疵道:“晋国使臣请坐。”

    于是智开、郤疵二人分别在宰相的右边和左边坐了下来,驿馆令则在下首坐下。

    由于有驿馆令在场,智开和郤疵也不好对宰相说一些较为机密的事情,四人也就只是为了吃饭而吃饭,相互间多是问一些关于各自国家风土人情的事情,由于智开与郤疵都是第一次来秦国,所以那种特别烈的秦酒着实让二人辛辣了一把。

    吃晚饭时,夜已经很深了,智开与郤疵坚持要送秦国宰相一程,驿馆令只好先自行回驿馆。双方告辞之后智开、郤疵二人随着宰相来到府上。

    进府之后,智开命人将礼品和美女直接送到相府大厅。

    秦相子乙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接受了。

    “晋国使臣送如此重的礼物,是何意思,贵使不妨讲明。”虽然喝了点酒,但秦国宰相的意识还是很清醒,于是说道。

    “此处说话不便,可否借一步说话。”智开道。

    “哦,二位请随我来。”秦国宰相将二人领进书房。

    “大人请坐,这里是老夫的书房,二位有话尽管讲。”说完秦国宰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智开、郤疵落座。

    “宰相大人对晋国应该有所了解吧?”落座后,智开说道。

    秦国宰相点点头:“略知一二。”

    “晋国虽说是一个国家,但实质上已经四分,作为执政的父亲一心想让晋国回归一统,但这却是非常之困难,家父想请秦国帮忙。”说完智开递上智瑶的信件。

    秦国宰相接过信件,压低声音说道:“这么说,你父亲想统一晋国了?但又怕自己的实力不够,想请秦国帮忙或者说是暗中支持?”

    智开道:“父亲正有此意。”

    “此事甚是重大,需要我国君定夺,不过我会在此事上尽力。”秦国宰相答道。

    “谢谢秦国宰相,智开在此代表家父谢过宰相大人了。”智开上前拱手拜道。

    双方又说了几句,智开与郤疵向秦国宰相告辞。送走智开等人,秦相打开书信,除了寒暄之外,内容和智开所说的一样,那就是智瑶打算一统晋国请,秦相暗中帮助,秦相看完书信,顺手就将其点燃烧了。

    距离二月八日,秦公嬴利登基庆典的日子还有两天,在这两天里,智开、郤疵二人按照智瑶来时的吩咐先后拜见了秦国的左庶长和将军赢刻,同时又专门回请了一次宰相子乙大人。短短的几天时间,智开就与秦国的上层官员建立了较为良好的关系,除了送给这些人大量的财物外,主要还得益于智开的能说会道。

    二月八日终于到了,按照智瑶的吩咐,智开、郤疵一行带着进贡的队伍前往秦国大郑宫进贡。

    由于是第一次走进秦宫,智开、郤疵等人未免有些紧张。但由于前面已经会见过秦国的主要官员,虽说有些紧张,见过这些熟悉的面孔之后,智开的紧张的心也就稍稍有些缓解,但当他来到秦国国君面前时,还是不敢抬头直视这位国君。

    “晋国使臣智开见过秦国国君。”

    “晋国副使郤疵晋国秦国国君。”

    “二位使臣免礼。”见到下面不敢抬头的晋国两位使臣,秦公嬴利赢利朗声说道。

    智开等人抬起头,终于见到了这位天下的雄主,只见他上衣下裳皆为黑色,头戴国君的高冠,胸前的饰物上绣着一只黑色的玄鸟,四方大脸,面色黑红。

    此刻他正面带微笑的对晋国来使说道:“二位使臣一路辛劳,看座。

    智开坐下后,说道:“今日正值贵国国君登基十三年的大好日子,家父特命下臣前来代表他向国君祝贺。”说完智开礼单递上。

    秦公嬴利:“晋国执政大人很是有心啊!若不是你今天提醒,我都将这事望了。”

    这时内侍将礼单交给了秦君。

    秦公嬴利看后道:“晋国在寡人登基的日子送上如此大的礼单,寡人甚感高兴,寡人决定今晚在大郑宫举办登基庆典,届时请贵使一定参加。”

    该送的礼品已送,智开、郤疵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于是起身告辞。

    刚刚走出大郑宫,就看见两个楚国打扮的人带着随从抬着礼品走进了大郑宫。来人见到智开等人时,同样感到了一丝吃惊。二人对望一下,便匆匆离开。

    “难道楚国也向秦国进贡?”智开纳闷道。

    “也许吧,”郤疵道:“公子不必着急,今夜就会有答案。”

    回望了一眼楚国使臣的背影,智开带着疑惑离开大郑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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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设宴
    ;当天晚上,智开、郤疵一行如约来到秦国大郑宫,大郑宫乃为秦德公所建,《史记·秦本纪》记载,“德公元年,初居雍城大郑宫”,历时已有几百年的时间;秦公嬴利在这里设宴庆贺登基大典。

    走进秦宫,内侍将智开领到了左面的第一个位置上,在他的后面是副使郤疵的位置。刚坐下不久,楚国的使臣紧跟着来了,内侍将其领到,紧挨智开的第二个位置上,同样副使的位置在正使的后面。

    晋楚两国使臣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国宰相子乙和左庶长一同走来进来。

    “二位使臣来得早啊!”见到晋、楚使臣之后,秦国宰相与庶长热情的打着招呼。

    智开与楚国使臣起身道:“宰相大人早!庶长大人早。”

    “二位使臣,快快请坐!”秦国宰相、庶长笑着说道,内侍将此二人领到右边的位置上。

    “今日国君能够设宴庆贺登基大典,全耐晋国使臣的功劳,若不是他提醒,寡君说不定就把这事给忘了。”坐下后,秦国宰相说道。

    “哪里哪里,今日国君设宴,乃是秦国早就应该举办的,我也只是凑巧碰上罢了。”智开说道。

    正说间,只听见内侍喊道:“国君到---”

    于是所有人起身,只见秦公嬴利在内侍的引领下,大步来到宴会现场,在国君的案几前坐下。

    “臣等见过君上。”国君坐下后,宰相等人拜道。

    由于是设宴庆贺登基,秦公嬴利的心情很好,双手往下压了压,说道:“诸位大人请坐吧。”

    所有人已经到期,宴会正式开始,内侍和宫女们,排成队一队一队的上菜。

    很快智开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食物,身边一名宫女跪在左侧,专门为他上酒。

    肉菜上完后,秦公嬴利端起酒樽道:“晋国、楚国的二位使臣,今日正值寡人登基十三年的日子,借此机会,寡人设宴一为庆祝登基大典,二来就是为二位使臣接风洗尘。来,诸位请举樽,为了秦、晋、楚三国友好,干一樽。”

    所有人一起举樽,共同喝下。

    国君提议之后,宰相子乙起身道:“自国君登基以来,海清河晏,百姓安乐富足,秦国实力一日强过一日,先后有义渠、蜀国等国前来进贡,现在晋国、楚国这样的大国也前来进贡,足见国君的影响已经遍及中原诸国,臣祝国君健康长寿、威加海内。”

    “好!”宰相的提议显然得到了在座臣子们的认可,纷纷喊好。秦公嬴利也含笑,举起酒樽与大家一起饮下。

    宰相提议之后,左庶长起身提议,“为了国君长寿万年,为了秦国雄霸天下,臣提议我们一起喝一樽。”

    秦国的三位主人提完议之后,就轮到晋楚两国使臣敬酒了,智开端起酒樽来到秦公嬴利跟前,“君上,智开代表家父和晋国敬您一樽,祝君上和秦国蒸蒸日上,永不衰落。”

    二人喝完之后,秦公嬴利稍微有些高了,他挥手示意智开来到他跟前。

    智开把头凑到秦公嬴利跟前,秦公嬴利小声说道:“你们智氏的事情,宰相已经告诉我了,对于晋国的事情,我是有所了解的,智氏作为执政若要想一统晋国,秦国可以予以支持至少会不加干涉,但有一点,无论晋国四卿之间如何,但绝对不能影响到晋国公室的地位。”

    这话意思实际上就是说,智氏要想消灭其他三卿,秦国可以置之不理,但如果智氏想废掉晋出公自立为国君,秦国可就不答应了。

    智开听罢,又惊又怕,此时秦公嬴利正盯着他,随即智开一笑道:“下臣感谢秦君的关照,代父亲先在这里谢过秦君了。”说完,示意宫女给自己打上一樽酒,对着秦君一口喝干。

    “嗯!”秦公嬴利满意的点头。

    敬完秦君,智开端着酒樽来到秦国宰相跟前,“宰相大人,下臣敬您一樽。”

    宰相端起酒樽道:“我们都是做臣子的,谈不上谁敬谁,就共同喝一樽吧。”

    二人喝完之后,智开凑到宰相跟前说道:“刚才秦君已经将秦国的立场告诉下臣了,下臣感谢宰相大人的斡旋。”

    宰相摆摆手道:“对于一个国家的大政方针,我等做臣子不敢擅专,必须禀奏国君,既然国君已经告诉你,你们就放心的去做吧。”

    从宰相的话里,智开听到了秦国与晋国的差别,那就是秦国国君不仅是象征意义上的国家元首,更是实质上的国家元首;而晋国就不一样了,国君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元首,实质上的元首则是执政大人。

    回到位置上,智开一边喝酒一边在想为什么秦国能在数年之间发展的如此之快,.其根本的原因就在于秦国是一元化领导,所有的事情皆取决于国君一人,不像晋国好端端一个国家硬是分裂成四家,结果是国家越来越弱。

    要是有一天父亲真的能够一统晋国,一定要独掌乾坤,让晋国重回文公时期的辉煌。

    就在智开思索之际,只见楚国使臣端着酒樽上前,来到秦公嬴利跟前,由于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一些。

    一番客套之后,楚使道:“不知我国的事情,秦君以为如何?”

    秦公嬴利道:“蔡国乃是周王室的侯国,不管怎么说楚国也不能随便出兵灭国。”

    智开一惊,听这话难道楚国想灭了蔡国?

    “蔡侯不尊王命,鱼肉百姓,楚国出兵乃是顺天应民之事,还望秦君三思。”楚使继续道。

    “纵使如你所说,那也是蔡国内政,不需要楚国插手,楚国若一意孤行,当蔡国前来秦国求助时,秦国定不会袖手旁观。”秦公嬴利脸色阴沉的说道。

    楚使一脸的难堪,讪讪离去,来到宰相的跟前,继续他的敬酒。

    很显然在国君那里受了委屈之后,楚使很想从秦国宰相这里得到一点安慰,结果还是一样,只听见宰相对楚使说道:“楚国如不听劝告,执意要出兵灭蔡,我想百年前秦国出兵能够救楚,那么今天照样会出兵灭楚;不过我还是劝楚国一句,秦晋之战可就在眼前,还望楚国三思。”

    秦国君臣一心的话,让楚使没有找到一点缝隙,敬完酒之后,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

    宴会一直持续到很晚,回到驿馆时,智开、郤疵都有些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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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筑城高粱(上)
    ;第二天天气晴朗,完成使命的智开一行辞别秦国,准备回国,秦公嬴利命宰相前往送行。这对于第一次出使秦国的智开来说,可真是莫大的荣耀。再说了秦公能够安排宰相来为自己送行,也足以说明了,秦国对晋国智氏的重视吗。

    告别秦国宰相,智开一行驾车奔驰在秦国的官道上。我们知道秦人一直是非常重视修路的,统一六国之后,从咸阳到漠北的秦直道就是很好的例证。为了使雍城的兵马以最快的速度出函谷关,秦人沿着渭水修筑了官道,这条官道比起中原诸国的官道来,更宽阔、更平整。几天后,智开一行就回到了绛都。

    见到智开一行顺利归来,晋国执政智瑶很是高兴,当即摆下宴席为智开一行进行庆祝。

    席间,智开、郤疵将出使秦国的情况向智瑶作了汇报。

    智瑶道:“这么说秦国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不全是。秦国只是答应我们可以统一晋国,但是却不同意我们替换国君,在晋国称公。”

    “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我们迈出了第一步,至于后面的路边走边说。我最担心的就是怕当我们吞并其他三卿的时候,秦国出兵阻难,要知道赢氏、赵氏可是一家;只要秦国不阻难我们灭三卿,你们出使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智瑶说道。

    随后,智瑶问道:“经过这趟出使,你们说说对秦国的印象。”

    “君臣一心,共谋发展。”郤疵说道,“我们在秦国最大的感受就是,秦国始终是君臣一心,国内的所有事情,皆由国君一人决定,大臣们对于国君的话是言听计从。”

    “秦君这个人怎么样?”

    “虎踞龙盘,威震四海。”郤疵由衷的说道,“秦君个头高大,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一出现在众人面前,那真是极具威慑力的。”

    郤疵说完,智瑶望了望智开,“说说你对秦国的印象。”

    “民心思进,强大无比。”智开说道。

    “哦!详细道来。”

    “从进入秦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能够感受到秦国的强大,比如说现在是农闲时节,秦国以城池为单位,组织周边的所有的青壮年在渭水边进行操练,从渭南到雍城都是如此。”智开说道。

    听完二人的话,智瑶默然。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当以秦君为榜样。”良久智瑶由衷的说道。

    可是面对晋国四分五裂的实情,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此后的几天里,智瑶多是与智开、郤疵交谈,了解秦国的情况,从内心深处,智瑶很想像秦国一样统一晋国、雄霸天下。

    “郤疵先生,以你的见识,你看看,我们晋国有朝一天能够像秦国一样强大吗?”经过与秦国一战,智瑶再也不认为晋国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了。

    “恐怕很难。”郤疵直言道,“一则我们晋国没有秦国那样统一的领导者,统一的军队,更没有统一的地域,虽说现在还是一个国家,实际上已经分成了四块,若要想将这四块合而为一,实在是太难;二则我们没有秦国那样人心思进的百姓,晋国由于长期的分散,各家封邑上的百姓只认自己的宗主,而不听国家的号令,各家的宗主对于自己土地上的百姓管理有各不一样,若要想达到秦国那样一呼百应的情况,恐怕是难上加难。”

    听完郤疵的话,智瑶神情一下子地低落下来,原本志得意满的他犹如泄气的皮球一样,蔫了许多,“这么说我这一生若要想像秦君那样纵横天下,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秦国从秦穆公起,用了几百年的时间默默发展,才有了今天的成果,主公想一举成功确实很难。”

    “哎--”智瑶长叹一声,面对晋国今天的情况,他有些灰心了。

    随后,智瑶默默的往回走,他的心情低落,步履沉重。

    回到府里,智瑶低落的情绪还是没有恢复过来,他再次走出门,不由自主的来到了士茁先生的小院,自从上次先生在大战前给自己出谋划策之后,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没有过来向先生致谢。想到这里,智瑶加快脚步走进先生的小院里。

    由于还是春天,天还是比较冷,先生没有在院子里,智瑶径直来到先生的客厅,果不其然先生在这里读书。

    “主公今日怎么有幸驾临我的小院。”见到智瑶后,士茁调侃道。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故而前来。”

    “经此一战,主公一跃成为晋国的第一大家族,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是这样闷闷不乐?”士茁显然看出了智瑶的低落,UU看书 . 于是说道。

    “先生应该知道,前几天我派智开他们前往了秦国一趟,这一去我才找到了晋国的差距,原本想通过这次使秦,好好学习一下人家,也好回来后,在晋国好好发展一下;可是不学则已,这一学习才发现我们晋国的弊端竟然如此之多,多到我都失去信心的地步。”

    “哦!主公又宏图大志这是好事,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士茁说道。

    听完士茁的话,智瑶来了兴趣,于是说道:“一个国家要想强大,首先要有一个志向远大的领导者,其次要有人心思进的百姓,再就是还要有强大的实力,也就是说要有很大的国土面积和赋税。可是这三样,晋国一个都没有。”

    智瑶继续说:“先说说领导者吧,晋国虽说是一个国家,除了国君之外还有四个领导者,这四家之间相互猜忌、相互防范,可真是龙多旱,人多乱,好端端一个国家,就这样分成了四分,实力自然就大有下降。由于国家已经分成了四份,进而各家封邑上的百姓也就四分了,百姓只认自己的宗主,漠视国家号令,举例来说,秦国经常利用农闲时节组织百姓进行训练,这事放在晋国能行吗?肯定不行,就算我愿意组织百姓训练,韩赵魏三家都不一定会愿意。”

    士茁点头,“主公说的没错,确实如此。晋国四分对于国家的伤害确实很大,已经影响到了国家的实力。”

    说完,士茁回头望了一眼智瑶,突然说道:“听这话,难道主公有统一国家的想法?”

    智瑶点头认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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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筑城高粱(中)
    ;随后智瑶又说道:“晋国几百年的世卿制度,若要想回归统一,实在是太难。”

    “路越走越近,不走的话他永远都会是那么远,事情确实很难,但是只要主公开始做了,他就会一步一步的前进,总有一天会达到统一。”士茁说道,

    “这么说先生是支持我来统一晋国了?”

    “主公若想统一晋国乃是好事,我为什么不支持。”

    “还请先生教我如何走出困境。”智瑶诚恳的说道。

    士茁思索之后说道:“主公若想统一晋国,可以分为三步走,首先是筑城,在绛都之外另外筑一城池,作为你今后的都城。几百年来绛都作为晋国的都城,各种势力交相辉映,相互影响,相互利用,主公若要想施展一下拳脚,势必会受到各种势力的影响和掣肘。比如说赵氏,现在看似力量已经在智氏之下,但是在绛都城的影响力一点也不弱于智氏,若赵无恤稍加影响,绛都城的各种力量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都很难说了。所以主公若想成就一番事业,就必须另筑城池,进而尽情施展你的抱负。”

    “郇城乃是智氏的封邑所在,尽为智氏的力量,我可以将它作为我今后的领地啊?”听到要另筑城池,智瑶说道。

    “郇城虽然尽是智氏的力量,只是城池太小,不宜作为今后的都城;二则虽然多为智氏的力量,可是这些人的思想多为保守之辈,主公若想成就一番事业,他们也未必能够很好的支持你。故而主公应另筑城池。”

    智瑶道:“好,就以先生之意,在绛都之外另筑城池。”

    “其二,主公弱化世卿,等到城池修建好之后,主公可以采取措施一步一步削弱其他三卿的实力,除了战争的手段外,主公还应该考虑其他的办法,比如说采取捐献的方式,让其他三卿将自己的土地和人口捐给国君等等,老夫这里只是给主公一个建议,具体的办法到时候再想不迟。”

    智瑶听后,高兴道:“这个办法好,等到他们弱小到弹指可破的时候,我再出兵一举消灭他们,这不就将晋国统一了吗。”

    “主公可别高兴的太早,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乐观。”

    智瑶知道自己失态了,于是说道:“请先生谈第三步。”

    “那有什么第三步,第三步就是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将三卿一一消灭。在这个过程中一定要防止他们抱团,一根筷子很容易折断,但是三根筷子绑在一起,可就不那么容易折断了。最好是拉拢韩魏,打击赵氏,一旦将来赵氏被打垮之后,韩魏两家可就容易对付多了。等到统一晋国之后,主公就可以模仿秦国训练百姓,富国强兵了。”士茁说道。

    智瑶听后,起身向士茁拜道:“先生之言,让智瑶如饮琼浆,醍醐灌顶。智瑶毕生将以先生所教,一步一步实现晋国的统一和富强。”

    士茁起身回拜到:“主公言重了,老夫作为家臣理应给主公建言献策,主公不必行如此大礼。”

    “智瑶每到危难之际,总有先生的帮助,令智瑶没齿难忘。”

    士茁摆摆手道:“谋臣、谋臣,就是在主公危难之时出面帮助,臣只是尽了一点人臣的本分而已。”

    随后二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智瑶起身准备离开,士茁将智瑶送出了门。门外一阵寒风吹来,吹得士茁的头发随风摆动起来,智瑶望着士茁,突然见,他意识到先生已经老了,好像一夜之间,长满了白发一样。

    “先生,屋外寒冷,快快回屋去吧。”智瑶关切的说道。

    士茁向智瑶挥挥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

    回到府里,智瑶当即将智氏的主要成员全部召到府里,现在他已经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时间不大,兄长智宵,妹夫豫让、儿子智颜、智开,侄子智国、智宽悉数到齐,同时他还请来了谋臣郤疵。

    “诸位,今年初我派智开、郤疵二人使秦,回来后将秦国的情况向我汇报之后,我深有感触,今天将我们智氏的重要成员全部请到这里,商议一下今后晋国的走向。在商议之前,先请智开和郤疵二位把出使秦国的情况给大家说一说,然后我们再作打算。”说完智瑶望着智开道:“开儿,你就先把出使秦国的情况给各位说说。”

    智开就将出使秦国的情况给智氏的重要成员讲了一遍。

    在座的智氏成员听后,智宵道:“这么说秦国是人人皆兵了?”

    “可以这么说,至少秦国所有的青壮年人人都能上的了战场。”智开道。

    “原以为越国就已经很强大了,现在与秦国比起来那可真是差之甚远啊!”智国说道。

    “秦晋一战,UU看书 .et 就可以看出秦国的实力,莫要说今天的越国,就是当年越国最强大的时候,也不是今天秦国的对手。我们亲眼所见,强大的楚国也向秦国进贡,越国有这样的殊荣吗?”

    “什么?连楚国也秦国进贡?”智宵道。

    “确实如此。楚国想吞并蔡国,向秦国进贡,就是像让秦国答应他们灭了蔡国。”智开接着说道。

    “那秦国答应了吗?”智宵问道。

    “秦国如果答应,蔡国不早就完了吗,怎么现在还存在好好的?”

    “这么说秦国没有答应。”智宵放心的说道,好像蔡国是自己的封邑一般。

    “秦国答应不答应楚国吞并蔡国,与大哥何干,看你紧张的那样子。”见到大哥紧张的神情,智瑶调侃道。

    “我这人就是这操心的命,最见不得别人受欺侮,没办法啊!”智宵自我解嘲道。

    调侃完之后,智瑶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道:“诸位听完智开他们出使秦国的情况,现在就好好想一想我们晋国的事情。”

    “强秦在侧,我们应该早作防备才是。”智国说道。

    智国这么一说,倒是把智瑶给惊呆了,随口问道:“早作防备,那依你之见是应该发兵攻打秦国还是在函谷关设防?是单凭我们智氏一家还是让晋国四卿都去?”

    “这个我倒没想好。”

    很显然,智氏的这些重要成员们的思想还是没有与智瑶合拍,智瑶想让他们学习一下秦国的经验,想出发展晋国的策略,达到统一思想,为筑城做好准备,结果他们却意识到秦国过于强大,应该防备。

    这倒是令智瑶始料不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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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筑城高粱(下)
    ;智国被智瑶问的哑口无言,他不知道叔父到底想要干什么,于是没头没脑的问了句:“那以叔父的意思,应该如何抗秦?”

    “哎--”智瑶长叹一声道:“现在根本就不是抗不抗秦的问题。而是我们应该学习秦国管理国家的办法和措施,发展壮大晋国,等到晋国真的壮大了,再说抗秦的事情。你们现在先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晋国像秦国一样强大?”

    智瑶的话音刚落,智宽就说道:“很简单啊,我们也像秦国一样,组织百姓进行训练。”

    “就算是我们智氏想组织百姓进行训练,可是韩赵魏三家不组织百姓训练怎么办?要知道人人都想懒一些,他们不组织百姓训练,我们封邑上的百姓就会跟着学样子,迟早我们的训练就会夭折。”智瑶道。

    “这?”智宽一时语塞,不知所云。

    直到现在智宵终于看出了弟弟的本意,于是试探的问道:“执政大人是想要灭掉其他三卿,统一晋国?”

    智宵此话一出,在座的皆为震惊,他们一起望着智瑶。

    智瑶环视一下在座的智氏重要成员,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现在,压在智氏头上的一块巨石终于要滚下山了,现在他们的积压在胸口的闷气终于要解出来了。

    于是智国说道:“叔父早该如此了,几百年来,我们虽说也是晋国的世卿,可是一直处于末端,被人小看;现在智氏终于荣登首位,早就该将这些绊脚石踢开了,叔父你现在就吩咐我们该如何去做?”

    智宵看了一眼智国,说道:“你说话能不能考虑清楚了再说,现在向三卿发难,找死啊!目前智氏虽强,但绝对没有到以一敌三的程度。”

    智瑶道:“大哥所言极是,消灭三卿实现晋国统一是我们的既定方针,需要的是时间和实力,今天我找了士茁先生,他给我提出了筑城、消弱、吞并三步走的办法统一晋国。”

    智颜说道:“三步走的办法不错,只是为什么我们要重新建一座城池?”

    “因为现在绛都城内势力太多,我们施展不开脚步;而我们的封邑郇城城池又太小,位置又偏,不适宜今后作为我们的领地,所以要重建城池,作为我们今后的都城啊!”智瑶说道。

    经过智瑶的一番解释,智氏的重要成员们的思想终于统一了,现在就是该选择那个地方筑城了和由何人担任筑城的督造官了。

    智瑶再次把在座的人员看了一遍,征询智宵的意见,问道:“大哥以为何人可担任督造官?”

    智宵道:“为智氏的将来着想,筑城乃是天大的事情,如执政大人不弃,我愿担任督造官。”

    智瑶起身,来到智宵跟前说:“大哥为了智氏的一片赤诚之心,天日可见;只是建城乃是非常辛苦之事,大哥能否承担的下来。”

    “当年董安于以六十多岁的身躯,依然能为赵氏筑城,我现在才五十多岁,岂能承担不下来,执政大人尽管放心就是。”智宵坚定的说道。

    “好,愿大哥能像当年董公为赵氏筑城那样,为智氏也筑成晋阳一样的城池。”智瑶高兴的说道,对于大哥的办事能力,智瑶一向放心。

    由于现在是农闲时节,事不宜迟,第二天智瑶便带上兄长智宵,一路向北而去,由于现在晋国都城绛都偏南,智氏兄弟二人商议之后,决定在绛都以北的地方另寻一处作为智氏今后的都城所在。

    沿着平水(今汾河)河谷一路向北,一天之后,智氏兄弟来到了晋国的高粱地区,这里虽然地势平坦,但它的却东临雷首山、霍山,西控平水、大河。在它的不远处,就是上古帝王尧的都城平阳。

    智瑶兄弟二人驻足,智瑶问道:“大哥以为此处如何?”

    “不错,你看这里东边有山利于藏兵,西边有水可以阻挡敌人,乃是不可多得的宝地。”智宵道。

    “那我们就在此地筑城如何?”智瑶道,“再说了,这里距离绛都也不远,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我们调集兵马起来也方便。”

    “好,就在此处筑城。那就烦劳执政大人先给城池取个名字。”智宵道。

    “这里紧邻平水,又有尧都平阳,我看就叫平阳如何?”

    “好名字,那就继续称它平阳。”兄弟二人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智瑶返回绛都下令智氏封邑上的所有家族根据人丁的多少,按照三人取一的比例征调人力,同时调动智氏的军队一起前往平阳协助农夫修建平阳城。

    其实,我们今天的人们应该感谢古人,如果不是当年董安于拿出勇气来修筑晋阳城,U看书 .t哪有我们今天的太原城;如果不是当年秦人拿出勇气来修筑咸阳城,哪有今天的咸阳市;当智瑶决定在平水河谷修筑平阳城的时候,就为后来的临汾打下了基础。必定尧都太过于遥远,随着历史的烟尘早就消失了,而今天的临汾市主要还是在平阳的基础上建城的。

    筑城历来都是非常辛苦的事情,为此,智宵一直吃住在平阳工地上,经过一个夏天过后,当智瑶再次来到平阳现场时,只见城池的地基已经挖好。只是原本白白胖胖的大哥智宵晒得是黝黑黝黑,见到他时,一边用衣袖擦着汗,一边气喘吁吁道:“执政大人,你看这个地基如何?”

    “好,好,好。大哥你辛苦了。”智瑶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扶着大哥的肩膀说道,“为了减轻一点大哥你的负担,我决定让智镗来协助大哥你修筑城池。镗儿来见见你伯父。”

    智镗走上前,对着智宵拜道:“侄儿智镗见过伯父大人,今后还请伯父多多指教。”

    智镗乃是智瑶的三子,已经快二十岁了,由于太子智颜协助智瑶管理家族事务,耳子智开帮助智氏搞好外交,现在三子智镗也已经长大成人,智瑶有意要将其锻炼一下,所以就想到了让他来协助兄长智宵修筑城池。随后,智宵带着智瑶、智镗在工地上转了一圈,顺便把要注意的事项一一给智镗讲清楚。

    接触新的事物,智镗甚是兴奋,左看看右看看,高兴的问这问那。

    转完之后,智宵将一些需要智瑶定夺的事情请示智瑶定夺,一切做完之后智瑶就会绛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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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君臣离心
    ;智瑶突然间在高粱筑城,引起了晋国上下的警觉,必定在晋国的大地上,突然拔起一座城池,能是小事吗?

    晋国王宫。

    中午时分,晋公姬凿正在王宫的凉亭里,眯着眼小睡,这时内侍贺正走了进来。

    晋公姬凿睁开眼一看是贺正,于是懒洋洋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国君,执政大人在高粱一带开始筑城了。”贺正答道。

    一听此言,晋公姬凿当下睡意全无,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他这是何意?”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这是想离开绛都,打算将执政府搬往平阳。”贺正猜测道。

    “哼!他要是想离开绛都更好,这样我们可就省心多了,免得眼见心烦。”晋公姬凿愤愤的说到。

    “一旦那样,晋国的政权也就随之搬往平阳了,到那时,我们将如何?”

    贺正说的不错,一旦智瑶将执政府迁往平阳,晋国的大小事务可就要在平阳进行了,那国君还有什么作用?

    晋公姬凿轻轻的吸了口气,也就是,一旦智瑶将执政府迁往平阳,自己虽然耳根清净了,但也就没有什么用了,但就是现在智瑶的执政府放在绛都,晋国的大小事务也基本上与国君没有多大的作用。

    “确实如此,不过就算他呆在绛都,我还有什么用?”晋公姬凿无奈的说道。

    “但至少世人还会知道晋国的都城在绛都,而不在平阳。”贺正道。

    “嗯,这倒也是,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晋公姬凿问道。

    “制造一点事端,让他分分神。”

    “说说看。”

    贺正见状,低下头对晋公姬凿耳语道:“智瑶调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北边修筑平阳城,南边可就空虚了,为何不让郑国趁机动一动,至少可以让智瑶分分心,让他南北不能兼顾。”

    晋公姬凿一听,稍稍显得有些吃惊,毕竟对于晋国来说,他还是一国之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寡人向郑国通风报信不成?”

    贺正摇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只需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即可,自然就会有人将智瑶筑城的事情告诉郑国,得到消息的郑国也必然会有所行动。”

    “这不是就等于出卖国家的机密吗?要知道寡人还是晋国的国君,这样的事情我们能做吗?”晋公姬凿有些愤然的说道。

    “国君您当然还是晋国的国君,但是智瑶他把您当国君了吗?晋国的四卿把您当国君了吗?您想想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开朝会了?”

    贺正的问话令晋公姬凿很是伤感,自秦晋之战以来,不,在这之前晋国的朝会就已经没有开过了,这些世卿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早就不把他这个国君当回事了。

    既然你们不把我当回事,那我又何必顾忌你们的利益,于是晋公姬凿对贺正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看着办吧,不过切记一点,不要露出半点痕迹。”

    “国君,尽管放心,我不会有所闪失的。”

    第二天,贺正换好衣服,起身前往郑国新郑。

    很快,智氏调集大量的人力和军队在平阳筑城的消息就传到了郑公姬胜的耳朵里。

    郑公姬胜立即请来了太子姬易和宰相郑驷弘。

    “你们听说没有,智瑶调集大量的兵力和人力在平阳修筑城池。”

    “有所耳闻,不知父亲有何意?”太子姬易道。

    “晋国智瑶夺我河北土地,令我痛不欲生,现在晋国智瑶在平阳筑城,肯定无暇顾及南边的事情,我们何不趁此机会,重新夺回我们自己的土地。”声公道。

    “父亲,上次若不是秦国出面帮忙,说不定郑国都跟着亡国了,若我们趁着晋国智瑶筑城之际重新夺回自己的土地,我怕等智瑶回过神来,再次将土地又抢回去,弄不好我们还要丢失更多的土地。”姬易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智瑶,至少也不能就让他这么容易的占着郑国的土地。”

    “父亲想趁机收回郑国的土地?”

    中郑公姬胜道:“当然要收回。”

    随后郑公姬胜对郑驷弘吩咐道:“现在就调集五万兵马,趁着智瑶高粱筑城的机会,收回我们的地方。”

    对于收回自己国家的土地,作为主将郑驷弘当然愿意,一般来说,将军们都是比较愿意在战场上领兵作战的。

    按照国君的命令,郑驷弘即刻调集兵马开往郑国北方收复失地。这次进军相当的顺利,由于防守的晋军较少,加之又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郑驷弘很快就收复大河以南被晋国占领的三个城池,同时河北的郑国城池得知郑驷弘领兵前来收复失地的消息后,有的城池就开始起义,等待郑军前来收复。

    就在郑驷弘的大军准备渡河之际。

    “郑将军等等---”

    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郑驷弘一愣,手一挥下令大军停止前进。

    “郑将军等等---”快马越来越近,.郑驷弘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宫的一名内侍。

    内侍气喘吁吁的来到郑驷弘的大军前。

    “内侍大人,何事如此惊慌?”郑驷弘问道。

    “国君病危,太子让我请您回去。”内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国君病危?”郑驷弘不解的问道,一个月前还好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病危了呢?郑驷弘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内侍看出来郑驷弘的疑惑,再次重复道:“确实国君病危了,就在你带领大军出发不久的一天吃饭时,国君突然头晕目眩,就从案几前一头跌倒,宫里的郎中们都诊断不出是什么病;现在国君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还请大人火速回都城,与太子商议下一步的事情。”

    国君病危乃是大事,郑驷弘不敢怠慢,当即下令留下一万兵马守护在延津一带,防止晋国反扑,随后带领剩下的大军返回都城新郑。

    当郑驷弘风尘仆仆的赶回郑国王宫时,郑公姬胜已经奄奄一息了,此刻他正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屋外,当看到郑驷弘走进屋子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爱卿,你终于回来了。”郑公姬胜轻轻的说道。

    郑驷弘上前道:“回来了!”

    “前些年,寡人不知天高地厚意欲与晋国争霸,把好端端的一个国家带入战争的深渊,此乃寡人的错。”说完,郑公姬胜抬起手拉着郑驷弘的手,将他放在太子姬易的手中,“寡人将不久人世,望卿协助太子重整郑国,寡人就瞑目了。”

    说完,郑公姬胜安静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年是公元前463年的冬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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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再次伐郑
    ;智宵见状,赶紧命人将智镗解下来,送到他的营帐里。

    “等等!”智瑶制止道,“他已经不再是副督造官,应该送到农夫的营帐里。”

    属下望着智宵不知所终。

    智宵挥挥手道:“按照执政大人的意思,送到农夫的营帐里。”属下抬着奄奄一息的智镗只好进了农夫的营帐,给其上药。

    随后,智瑶看了一眼被吊起来的女子道:“对于这个贱人,直接贬为官妓,供所有人享用。”

    “是--”手下解下女子,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淫笑,将其带了下去。一个可怜的女子,就这样被贬为了官妓。

    自从齐国管仲实行官妓以来,在解决军营青年男子性生活方面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战国策·东周策》中“齐桓公宫中七市,女闾七百”。女闾,即妓女居住的馆所,也就是后世的妓院。智瑶正好借此机会利用这女子平息一下筑城人员压抑的情绪。

    安排完之后,智瑶挥挥手,示意所有人继续开工干活。

    这时,只见从南边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大人,不好了。”探马边跑边喊道。

    “什么?”智瑶大吃一惊的望着翻身下马的探马。

    “郑国趁着我国筑城之机,派兵进攻大河以南的地方,现在河南之地尽失,郑驷弘的大军正在渡河,不日将攻打河北。”探马汇报道。

    “啊--”智瑶大吃一惊,真是顾了北边,顾不了南边,果不其然郑声公这个老家伙趁着筑城之机,收复失地了。

    “哼!吞到肚子里的肉,岂能再让你抢回去?”智瑶狠狠的说道。

    “回绛都。”智瑶对豫让吩咐道。

    随后,智瑶一行马不停蹄的赶往绛都,路上又见到一骑探马飞奔而来,快到智瑶车架跟前时,探马勒住马。

    “报---”

    “何事?”智瑶道。

    “禀报大人,郑国国君薨了。”

    “什么?”智瑶大吃一惊,刚才说过郑国派兵进攻河南之地,这刚过来不到两个时辰,又说郑国国君死了,这未免有些太意外了吧。

    “郑声公这个老家伙竟然死了?”智瑶转身嘿嘿一笑对豫让说道,随后又不由自主的问了句:“真死了?”

    探马道:“真死了,本来我们打探郑国军队是否渡河的消息,结果却得到了郑国国君死了的消息,郑驷弘也就没有渡河收复河北之地,直接带着队伍回新郑了。”

    豫让:“主公,既然郑国军队没有渡河收复失地,我们还出兵不?”

    “当然要出兵,他们已经将河南之地夺走,我们必须重新拿回来。”智瑶坚定的说道。

    说完智瑶快马加鞭的赶回绛都,着手调集兵马,准备重新夺回河南之地。

    “主公,郑国正值大丧之时,我们出兵讨伐是否合适?”见智瑶调兵遣将讨伐正值大丧的郑国,家臣郗疵上前劝道。

    “大丧之时又当如何?”很显然,智瑶对于郗疵的劝告不以为然。

    “按照周礼,诸侯国凡大丧之时不兴刀兵。”

    “郑国不宜兴刀兵,我们正好趁此机会灭了他。”

    “主公若真要这样,会引起诸侯公愤的。”郗疵道。

    “我才不管他什么公愤不公愤,就算是诸侯公愤又能奈我何?”智瑶不屑一顾的说道,“最大是他们请齐国帮忙,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怕,顺便连齐国也灭了。”

    “那将会遭受天下人唾骂的。”

    “不怕不怕,就算是天下唾骂,又能奈我何?”智瑶说道:“豫让何在?”

    “到---”

    “将所有兵马在南门集结,明日一早开往郑国。”

    在智瑶的坚持下,晋国再次对正值大丧的郑国发起了进攻,这一次出兵很显然是走错了棋,在他还没有将部队开出城的当天晚上,赵无恤、韩虎、魏驹三人共同来到绛都智府。

    “执政大人,我们听说你要派兵攻打郑国?”见到智瑶后,赵无恤首先发问。

    “对,是有这么回事,郑国趁我筑城之际,派兵占领河南之地,难道我们不该收回吗?”智瑶反问道。

    “大河之南的地方本来就是郑国的,现在郑国收回也是应该。就算是要重新拿回,也不应该在他们大丧之际讨伐,为了天下道义,我们还是来提醒执政大人一句,您的这种做法大错特错了,还望执政大人不要出兵的好。否则会引起诸侯愤慨的。”

    一想到当年出兵的时候,赵无恤处处刁难自己,智瑶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今天一起过来,是不是怕我伐郑的成果不给你们分还是怎么的,我可在这儿把话说明白,谁愿意跟我一起伐郑,将来得到的城池和人口,我将会分给他一部分,至于是多少,那就要看你战场上的表现如何了。”智瑶道,“怎么样,各位大人。”

    韩虎在四卿中算是比较温和的一位,UU看书  见智瑶还是不理解她们的意思,于是说道:“执政大人,这根本就不是关系到利益的问题,这是关乎到道义的事情。”

    “别在我跟前提什么道义,如果你们真心想帮助我,那就随我一起出兵郑国,到时候,我一定会分给你们一些土地和城池,如果还想劝阻我的话,那就请你们先回府,我明天还要出征,就不奉陪各位了。”说完,智瑶转身,准备离开。

    见到智瑶这样,就连平常与智氏关系较好的魏驹也看不惯了,于是说道:“执政大人,我们今天前来好意相劝,就是让你知道在郑国大丧期间,不能出兵夺人土地,你若不听,也就罢了,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

    说完,魏驹对赵无恤、韩虎说道:“赵大人、韩大人,既然执政大人有他的思路,我们还是提早离开的好。”说赵无恤、韩虎、魏驹离开了智府。

    赵无恤等人也并非真心想帮助智瑶,只是智瑶趁着他国大丧之际出兵,的确是影响到了晋国的形象,不管怎么说晋国也曾经是中原的霸主,不能如此不讲道义。对于赵无恤等三卿来说,只要劝阻过智瑶就行了,对于整个中原来说,自己是把心尽到了,智瑶一意孤行而已。

    第二天一早,智瑶便带着五万大军杀望郑国方向。

    由于郑国正值大丧,所以没有多少抵抗,很快晋国就收复了大河以北的土地,正准备杀望大河之南的时候,遇到了郑驷弘设的伏兵的抵抗。

    一天时间过去了,智瑶的五万大军还是没能顺利渡河,智瑶只好在大河北岸安营扎寨,等待天亮后第二次渡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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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秦国的来信
    ;当天晚上,智瑶带着豫让、智国以及儿子智开来到大河北岸。

    望着涛涛的大河水,智瑶踌躇满志。

    “开儿,你看着涛涛的河水像什么?”智瑶问儿子智开道。此时的智瑶也不免产生了无限的感慨。

    “孔老夫子不是说过,‘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吗?’这涛涛的河水就像是时光,一去不回。”智开说道。

    智开的话语刚完,智瑶默默的望着智开,许久道:“说得好,说得好啊!这涛涛的河水就像时光,有去无回,现在我和你们的姑父(指豫让)就像这河水一样,已经走在前面了,下面就是你们这些后辈儿孙的世事了。”

    很显然智开的话让智瑶他们有些伤心。

    听完智瑶略带伤感的话,智开赶紧说:“其实父亲和姑父还不算老,依然是晋国乃至中原的中流砥柱,晋国的事情还需要你们掌托。”智开还是很会说话的,一下子就说到了智瑶的心里。

    “其实现在叔父大人和姑父正在创造历史啊!若这次叔父伐郑成功,那可是晋国历史上乃至整个中原历史的大事,更是为我们智氏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成就,今后智氏的儿孙们都会念及您的功劳,不敢望其项背啊!”侄儿智国紧接着说道。

    很显然智国的话说到了智瑶的心里,现在他所做的正是智氏乃至晋国都没有做成的事情,现在他要凭着智氏的一家的实力,灭掉郑国,成就一番大业。

    对于侄儿智国,智瑶还是比较器重,跟随智瑶这些年来,在军事上已经表现出了相当的才能,智瑶也有意识让豫让培养他,智国也确实没有让叔父智瑶失望,几次军事行动下来,智国无论是行动上还是谋略上都有比较突出的表现,这一点很是令智瑶高兴。

    听完智国的话,智瑶道:“国儿的话很有道理,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正是在创造历史,明日我们就打过河去,趁势灭了郑国,这可是决定智氏命运的一战,经此一战,今后智氏可就成为晋国名符其实的第一大家族,但愿我们的努力能够为智氏乃至晋国创造出辉煌的历史来。”

    “灭了郑国,智氏的力量将会有质的飞跃,将来的晋国一定会是智氏的天下,什么韩赵魏都将不在话下。”智开有些兴奋的说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将他们统统消灭。”

    “开儿,休得胡说。”智瑶愠怒道。有些事,只可以做但绝对不可以说出来。

    智开吐了一下舌头,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听着这三人的对话,站在一边的豫让心头一丝凉意拂过,当年师傅曾经就说过智赵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战争,说的时候还是赵鞅与智跞执政,后来由于智跞本性平和,没有吞并他人的实力和野心,加之又早死,智赵之间的战争始终没有打起来,现在到了智瑶和赵无恤手里,看来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了。

    哎!这样的战斗何时才能休止。想到这里,豫让突然有些想笑了,想当年自己拜师学艺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带领雄兵横扫天下,怎么今天突然想到了休止战争。

    豫让虽然这么想,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于是四个人沿着大河河岸走了很远,返回时已经是月上头顶。

    回到晋军大帐,谋臣郤疵过来道:“主公,今天晚上连续收到好多封信。”

    “干什么的?”智瑶道,“是不是劝我退兵的?”

    郤疵点点头。

    “那就不看了,统统烧了。”智瑶不耐烦的说道。

    “主公,这些信可都是中原一些大人物的,你真的不看了?”郤疵道。

    “都有谁的?”

    “有宋国国君的、卫国国君的、鲁国执政的、秦国国君的、周王室的,还有齐国执政田常的。”郤疵一一说道。

    “还有秦国国君的。”一听说还有秦国国君的,智瑶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

    “是有。”郤疵说完就将秦国国君的书信给智瑶拿了出来。

    智瑶接过书信,对郤疵说道:“先把这些书信放这儿,等我看完再说。”随后转身对豫让等人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豫让等人见状,知趣的退了下去。

    见郤疵还站在那里,智瑶道:“先生也先回去休息,等我看完书信,明日再说。”

    “下臣告退。”郤疵说完,转身离去。

    等到所有都离开之后,智瑶脱去外套,将各国的书信拿到床跟前。然后躺上床,一一打开看信。

    当然智瑶看的第一封信是秦君赢利来的。

    赢利在信中写到:“智瑶兄见信如唔!近闻兄趁着郑国大丧之际,UU看书 . 讨伐郑国,余以为实为不妥。为了周王室的尊严也为了智兄的个人声誉,余代表秦国也代表我自己的劝兄以天下苍生为念,退兵为宜。”

    看完秦君的信,智瑶久久不能平静,就连秦国国君都给他来信了,这能说明什么?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智瑶再也睡不着了,他坐起身,借着灯光,拿出齐国田常的书信。

    田常的信和秦国的一样客气,除了规劝他之外在信的结尾,田常说道:“为了维持王室的道义和列国的秩序,若智瑶兄一意孤行,我将不得不率兵干预。”

    “我呸,秦国都没有说要率兵干预,你齐国竟敢在我跟前说这样的大话。”智瑶看后,暗暗骂道。

    骂归骂,但面对秦齐两大强国的来信,智瑶却不能不重视了,他再也睡不着了,揭开被子起身在大帐里,转来转去。

    “这该如何是好?”智瑶想到,“现在正是伐郑的最好时节,国君新丧无人抵抗,一旦错过,今后要想再找到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可是秦国、齐国这样的大国纷纷加以制止,如果不听,就要得罪秦国,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智瑶在进行着思想斗争。

    越想越睡不着,智瑶于是干脆穿好衣服来到帐外,明月高挂,冷光万里。除了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外,整个晋军大营处在一片睡意之中。

    智瑶穿过庞大的晋军大营,再次来到大河岸边,河水依然哗哗的向东流去,刚才和智开他们的豪言壮志还没有远去,现在他却不得不做好退兵的准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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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中途而返
    ;天快亮的时候,智瑶返回大帐,这是智开、智国已经在帐里等他了。

    “叔父,我已经下令所有的将士准备吃饭了。将士们一听说要渡河作战,都非常兴奋。”见到智瑶、智国兴奋的说道。

    “哦!”智瑶淡淡的哦了一声,直接回到帅案前坐下,此刻他显得疲惫不堪。

    不一会儿,郤疵也进来了。

    “主公,想好没有?”一进门,郤疵就问道。

    智瑶抬起头,望了一眼郤疵道:“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

    “见好就收,就此退兵。”

    郤疵的话音刚落,智开和智国的眼睛就睁大了,“什么?现在退兵,我们刚下令士兵吃饭完毕就要渡河作战,你现在却说要退兵,这是为何?”

    面对智国的质问,郤疵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智瑶,等待他的回答。

    智瑶望了一眼智国、智开二人,二人当即不在说话。

    “说说你的理由。”智瑶道。

    “虽说目前我们在军事上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是面对郑国大丧之际我们出兵讨伐,确实有违祖制,引起了诸侯的不满,秦国、齐国等大国纷纷来信加以制止。齐国等国的来信我们可以置之不理,但是秦国的来信,我们就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了;更何况秦国的来信还是国君亲自写的。按说作为一国之君是没有必要向执政大人写信的,既然秦国国君自降身份向执政大人写信劝阻大人继续向郑国用兵,就说明秦国对此事的重视。”郤疵说道。

    郤疵的话显然引起了智开等人的重视,他们已经不再向刚才那样的激动。

    郤疵继续道:“如果我们置之于不顾,必然会惹怒秦君,到那时出兵就是必然结果了。诸位好好想一想一旦秦国出兵,我们能是对手吗?到时候不但现有的成果我们一点也得不到,还会影响到智氏在晋国的地位,我说的你们能否明白?”

    郤疵的话犹如利剑一样让智开等人不寒而栗。

    “等到秦国打到智氏,肯定会在晋国重新扶持力量,我想赵氏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他与秦国嬴氏同宗的关系,重新在晋国拿回执政权。”郤疵道。

    一想到继续出兵将有可能让智氏失去晋国的执政权,智开当下就紧张了,于是问道:“以先生之见,难道我们现在退兵就不会引起秦国出兵。”

    对于秦国的实力,智开自然是心知肚明,当然不敢随便说出要与秦国决一死战的狠话来。

    听完智开的话,郤疵笑了,说道:“一旦我们现在退兵不但不会引起秦国的反感,反而还会让秦国更加信任我们。”

    “哦!说说看。”智瑶道。

    “一则秦国会以为因为他们的斡旋,我们才主动退兵,秦君的面子会得到很大的满足;二则我们还得到河北之地。必定秦国只是要求我们退兵,并没有要求我们退还已经占领的土地。”

    “真如先生所言,最好不过。”智开说道。

    智瑶抬眼望着智国道:“既然这样,你还要继续渡河吗?”

    智国摇摇头,作为智氏的成员,他当然不敢用智氏的前途命运来赌气。

    既然大家都不再反对,退兵就成了必然的事情,智瑶做了安排之后,便退兵回到绛都。回来时风平浪静,并没有引起多的震惊。

    回到绛都的智瑶稍作休息,就赶往高粱平阳城的建设现场,现在他最关注的就是平阳城的建设情况。

    当智瑶、豫让一行来到平阳,受到了大哥智宵的热情接待。

    客套几句之后,便领着智瑶、豫让一行查看进展情况。半个多月没见,平阳城的城基已经建好,已经准备修筑城墙了。

    路上,智瑶突然看见儿子智镗正与几个农夫一起搬运筑城所用的木料,半个多月没见,原来那个风度翩翩的智镗此时已经被北方的烈日晒得又黑又红,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农夫的短装,被汗水和泥土弄的是又脏又破。此刻智镗正低着头和农夫们一起干活,根本没有注意到智瑶等人已经来到身边。

    智瑶望了一眼智镗,心头突然一动,随后跟着智宵等人离开现场。

    查看完工地之后,智瑶回到大哥在工地的营帐。

    “几天不见,大哥的进展速度很快啊!”看完工程的进展情况,智瑶由衷的说道。

    “事关智氏的命运,我岂能不心急如焚。”智宵道。

    “筑城乃是百年大计,确实马虎不得,大哥此举将会开启智氏今后的历史新篇章,智瑶在此感谢大哥了。”

    说完,智瑶起身对着大哥拜了拜。

    “执政大人完全不必这样,作为智氏的成员,为了智氏的将来,”

    重新坐下,说了一些筑城的情况后,智瑶问道:“镗儿自我走后,表现如何?”

    一问道智镗,智宵说道:“不错,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这孩子就向变了个人一样,跟着农夫们一起同吃同睡,干起活来更是舍生忘死,根本就没有一点公子少爷的样子。”

    智瑶听后道:“年轻人就是应该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成熟,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这也太难为孩子了,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么大苦。”豫让在一边说道。

    “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年轻人受点苦是好事。”智瑶道。

    “智镗既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不过几天,我再将他调到我的身边,协助我管理筑城事宜。主公以为如何?”智宵征询道。

    既然,豫让和大哥都有把智镗调出来的想法,智瑶也不好坚持,于是说道:“筑城的事情由大哥负责,你看着办吧。另外大哥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我打算将所有筑城的人们犒劳一下,也好再鼓一把劲,加把力。”

    智宵和豫让都对智瑶的提议自然感到高兴,必定吃饭喝酒的事情,谁都高兴。

    当晚智瑶在工地现场设宴犒劳筑城的人们。席间,智宵将智镗叫过来:“镗儿,今天我和你父亲说过了,从明天起,重新把你调回来,任副督造官,协助我管理筑城事宜。”

    “感谢伯父的提携,智镗自感罪孽深重,暂时还不想回指挥部,还是让我再多锻炼锻炼。”智镗诚恳的说道。

    智镗的话让智瑶、豫让、智宵感到意外,三人对视一下,对智镗的想法表示认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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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高粱平阳
    ;公元前462年秋,在智瑶、智宵兄弟二人的共同关注下,历时两年的平阳城终于建成了。

    建成的当天,智宵终于回到了阔别两年的绛都家里。

    “大哥,平阳城建好了?”见到智宵时,智瑶兴奋的说道。

    望着满脸高兴地智瑶,智宵郑重的点点头。

    “好啊!好。”一听说平阳城终于建好了,智瑶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好啊!我们智氏终于有自己的坚实基地了。”

    “大哥,既然你也回来了,那我们今夜就商议一下迁人的事情,我意先将郇城的智氏成员迁往平阳,你以为如何?”智瑶随口说道。

    一听到智瑶要将郇城的人口迁往平阳,智宵赶紧说道:“执政大人稍等片刻再做决断如何?容我换洗一下,待会我再过来商议。”

    智瑶一听兄长这样说,稍显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看我就知道说正事,竟然把兄长一路的风尘给忘了。这样吧,大哥,你先回家休息一下,顺便也和嫂子、侄儿他们说说话。晚上我在府上设宴,你我兄弟好好一叙,也算是对兄长两年的努力答谢。”

    智宵回到府里,稍作休息,跟妻子儿女说一会儿话,就见智府管家过来通禀。

    “大老爷,执政大人让我请您和二位公子今夜前往府上一叙。”

    “好,知道了。”

    天刚一黑下来,智宵便带着两个儿子智国、智宽来到府上。

    此时智瑶、豫让、智颜、智开、智镗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智宵一看明白了,今天所到的全部是智氏的自己人。

    “大哥,你为智氏立下了不朽的功勋,请上座。”一见到智宵到来,智瑶高兴地请他上座。

    “不不不,还是执政大人上座。”这些年来,智宵已经适应了替智瑶拉下手的角色,什么时候都会将智瑶放在他的前面。

    “不不不,今天晚上,不管说什么,大哥你也要上座。”说完智瑶硬是将智宵拉到上座的位置上。

    智宵坐下后,智瑶、豫让坐在了他的两边,等三位长辈坐下后,智颜等人依次坐下。

    “今天我们自家人坐在一起,一是为了庆祝你们大伯为我们智氏修筑了一座牢不可破的平阳城,二则借着今天晚上的相聚顺便讨论一下平阳迁人的事情。”在宴会之前智瑶先将晚上的基调定了下来。

    随后智瑶等人先后提议为智宵敬酒,一切程序结束之后,智瑶道:“现在平阳城已经建好,下一步就是迁人的事情,大家都说说如何在很短的时间里,增加平阳的人口,让他繁华起来。”

    说完之后,智瑶环顾了一下在座的诸位,说道:“我的意思先从郇城迁一部分过去,随后在一步一步从其他地方迁人补充到平阳,大家以为如何?”

    智瑶的话音刚落,智宵就说道:“主公,我以为不可从郇城迁人。”

    “哦!这时为何?”很显然智宵的话让智瑶有些意外。

    “筑城一结束,我之所以急匆匆的从平阳赶过来,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智宵道,“大家可能还记得当年赵鞅为了迁人一事,引起了一场晋国的内乱,赵氏也因此差点灭亡。由此可见,筑城虽然辛苦,可是并不费人费事;迁人虽然简单,但弄不好会引起大乱。所以恳请大家在讨论迁人的事情上还是慎之又慎的好。”

    “既然这样,那大哥以为应该如何迁人?”

    “我想首先不能影响了其他城池的稳定,比如说我们要从郇城迁人到平阳,如果说郇城的这些人从本意上不愿去,那么他们就会想方设法逃离平阳,另外郇城本是智氏的根基所在,如果因为迁人引起郇城百姓对我们的不满,那可是会动摇智氏的执政根基的。”

    智宵的话引起在座诸位的重视,确实如此,不能因为要给平阳迁人影响了智氏的根基郇城。

    “所以我们在迁人的时候应该首先考虑一下平阳今后的作用和地位,再根据平阳的性质,确定迁人的范围和数量,第三步再行迁人不迟。”智宵说道。

    “嗯,这倒也是。平阳的性质,我们在建城之初就已经确定好了,作为今后智氏的中心城池。”智瑶道。

    “既然这样,我们就没有必要迁普通的民众去那儿。”智宵道,“我们可以先把智氏的军队迁到那儿去。军队一旦迁到平阳,那么随后配套的店铺、酒家等也就会跟着兴建起来。”

    豫让等人跟着点头。

    “用不了一两年,平阳基本规模就会形成,随后你、我、豫让等智氏的中心人物在跟着迁过去,在我们的带动下,智氏的其他人员也会过去不少。我敢保证不出三年,平阳作为智氏中心城池的作用一定会显示出来。”

    “哈哈哈哈,好,看来大哥是胸有成竹啊!”智瑶哈哈大笑道,“就以大哥之策,先将智氏的军队迁到平阳,UU看书  等到城池的规模基本形成之后,我们再跟着迁过去。既有智氏的军队又有我们这些智氏的核心人物,不用说平阳都是智氏今后的中心城池。”

    宴会之后,智氏便开始着手将智氏驻扎在绛都、郇城等地的军队开始调往平阳,并在当地建设军营、哨所、将军府以及客栈、马厩等相应建筑,等这些设施建设齐全之后,正如智宵所言,一些眼亮的商人跟着在当地建起了商铺和酒家,并有一部人主动迁往平阳。

    一个多月后,智瑶再次来到平阳,在这里智宵已经为智氏建好了新的智府。

    来到平阳后,智瑶并没有先到新建的智府查看,而是在智宵等人的陪同下,前往城墙上,绕城巡查了一圈,由于新建的平阳城较大,一圈转下来,智瑶的背上都渗出了汗。

    “好啊,有了这样高大的城池,我们智氏还惧何人。”转完之后,智瑶道。

    对于新城平阳,豫让、郤疵等人也是由衷的赞赏。

    “执政大人,新的智府也已经建好了,要不过去看看。”智宵道。

    走进新的智府,智瑶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新建的府邸处在平阳城的中心位置上,占地面积相当的大,比起绛都的晋国王宫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走进宽阔的大门,一眼望过去,只见府邸里面建筑前堂后寝、左右内府、书院、花园、闺楼、管家院等等,宽阔大气、布局讲究。

    智瑶迈步在新建的府邸里,踌躇满志,不由得畅想起有朝一天自己在这里号令天下的场景。

    “主公,不好了。”此时一名下人疾步匆匆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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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突如其来
    ;一声急匆匆的禀报声惊醒了智瑶的幻想,他吃惊的望着直奔进来的下人。

    “主公,夫人她、她去世了。”

    “啊!”在场的智宵、豫让、郤疵等人都吃惊的望着智瑶,夫人去世了?这令人太感到意外了,必定智瑶的夫人才刚刚五十出头,怎么会突然之间去世呢?当然春秋时期的人们不会知道许多的疾病并不是有前兆的。

    夫人去世的消息,让智瑶不得不把平阳的事情交给兄长处理,自己赶快赶回绛都料理夫人的后事。

    回到绛都,智瑶快步来到夫人所住的里间,只见夫人刘氏已经静静的躺在床上了,她神情平静,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犹如睡着了一般。

    望着夫人安详的离去,智瑶心情难以平静。智瑶的夫人刘氏乃是晋国大家族刘家的千金,前面介绍的老臣刘阳就是刘氏的叔父,素以耿直著称。

    由于刘氏从小生活在大家族里,知书达理,性情温和,长大成人后,经媒人介绍后,与同样是大家的智府二公子智瑶结婚。

    年轻时的智瑶风流倜傥,翩翩公子的智瑶很是受女孩子的倾心,自从娶了刘氏之后,智瑶从此老实了许多,与刘氏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几年后刘氏先后为智瑶生了智颜、智开、智镗三个儿子。

    生完孩子的刘氏完全是一副家庭主妇的生活模式,在智瑶在外打拼的这么多年里,一直默默的主持着家里的一切。至于智瑶什么时候回来或者离去,她基本上不太过问,在她的眼里女人是不能过问政治的。

    直到后来智瑶娶了绿袖以后,刘氏自感自己年老色衰,更是不在过问智瑶的事情,智瑶也只是在一些重要的节日里,礼节性的回到府上,而且大部分时候还不在府里过夜。对于这些刘氏也不太在意,来了刘氏高兴,走了刘氏也不在意。

    当她活着的时候,智瑶并不感到有多么的重要,现在刘氏突然已不在人世,智瑶却一下子失落了,必定刘氏走后,谁来帮助他打理这么大的一个智府。

    安葬完夫人刘氏,这一夜智瑶没有前往绿袖的院子过夜,而是留在了府里。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智瑶第一次感到夫人走后这个家竟然是那样的寂寞,“当年她活着的时候,我怎么从来没有感到寂寞。”智瑶心中默默的说道。

    也已经很深了,智瑶还是睡不着,他起身在房间里慢慢的转来转去,摸摸这儿,摸摸那儿,最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哎!还是有你的时候好啊!”智瑶长叹一声说道睁着眼睛望着一闪一闪的灯光,他似乎看见夫人刘氏再次来到他的身边。

    “老爷,你回来了。”刘氏说道。

    智瑶点点头,“回来了。”

    “我让厨房给你准备饭菜,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我已经吃过饭了。”

    “哦,”刘氏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默默离去。

    临出门时,刘氏转过身对智瑶说道:“老爷,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看自己和我们的三个孩子。”

    “你要走了,去哪儿?”智瑶不解的问道,几十年来,夫人从来没有出过门,今天怎么突然提出自己要走了,智瑶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夫人没有回答,最后看了一眼智瑶,像一朵浮云般离开了房间。

    “夫人。”夫人走后,智瑶的心里突然觉得跳的厉害,他赶紧起身追出门去,黑漆漆的夜里,哪里还有夫人的影子。

    智瑶怅然若失,重新回来一屁股坐了下来,眼里不仅流出了泪水。

    第二天起来,智瑶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此刻他次意识到了夫人原来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老爷,饭做好了,现在开饭吗?”管家进来问道。

    就在智瑶的思绪还没有回过神来,管家的一声问话,让智瑶觉着以为是夫人在问他,赶紧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管家,智瑶有气无力的说道:“开吧!”

    走出门前,管家又问道:“要不要把大公子和二公子一起叫过来?”

    三个孩子中智颜和智开已经结婚,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平常都在自己的家里吃饭,由于夫人新故,管家怕智瑶孤单顺便问了一句。

    智瑶当然明白管家的意思,于是道:“那就叫过来吧。”

    不一会儿,智颜、智开带着夫人都过来了,看到眼睛红红的智瑶,智颜上前安慰道:“生死有命,父亲大人莫要过于伤悲。”

    这时三公子智镗也进来了,见到智瑶后道:“孩儿给父亲大人请安,向二位兄嫂问安。”

    智瑶点点头,随后又抬头望了一眼智镗,UU看书 .再看了一眼智颜、智开夫妇说道:“都到齐了,坐吧。”

    夫人不在了,这一家人坐在一起突然间都觉着有些空荡。

    “智颜、智开,你们母亲不在了,今后你们要多为智镗操操心,他也该到了婚配的年龄。”吃饭间,智颜突然说道。

    以往母亲在世的时候,父亲是从来不用操心这些事情的,今天突然提起这事,智颜、智开夫妇都觉着有些突然,于是唐突的答道:“好的,父亲。”

    随后,几个人又没话可说了,当年夫人在世的时候,每次大家在一起吃饭,总会有话说的,可是现在一家人坐在一起竟然无话可说。

    吃完饭后,智颜、智开夫妇便离开府,会自己的小家去了,只留下智镗坐下来陪智瑶说话。

    “镗儿,你怨父亲不?”

    智镗摇摇头道:“镗儿从来没有怨恨过父亲大人。”

    “真不怨恨?”智瑶道,“你们兄弟三人,你大哥、二哥已经结婚,现在只剩下你还没有结婚,这都是为父对你关心不够啊!若是你母亲活着,她还可以替你操心,现在你母亲已不在人世,今后你要自己多照顾好自己,不可再任性。”

    智镗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镗儿年少犯错,若不是父亲及时提醒,将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今后镗儿一定会引以为戒。”

    “其实为父也有错误,平常对你们关心不够。”

    夫子二人在夫人去世后,竟然能够抽出机会坐在一起谈心,二人一直谈了很久。

    快到中午的时候,智瑶起身前往士茁的小院,每当遇到解不开的事情,智瑶就会想到士茁先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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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谁为女主
    ;坐在士茁先生的小院里,智瑶总能够感到一丝心静的感觉,不管风吹雨打,先生总是那样的稳当,不急不慢,似乎天下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现在先生明显是老了,本来就不高的个头,由于弯曲,显得比以前更矮了。就连当年他送给先生的两位美女也有一点美人迟暮的感觉。

    进屋后,智瑶一屁股坐在先生的客厅的椅子上,望着客厅外面的空地,一言不发。

    既然主公都无话可说,士茁也不说话,继续低头看书,二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客厅里各干各的事情,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士茁才对两位美女吩咐道:“你们下去准备一下,执政大人今天要在这里用膳。”

    得到士茁的吩咐后,两位美女下去准备。不大一会,饭菜就准备好了。

    “我这儿的饭菜很是一般,主公若不嫌弃,就在老夫这儿吃顿便饭吧。”士茁一边邀请又一边像是调侃的说道。

    智瑶还是没有说话,默然起身来到桌前。

    士茁倒上酒,递给智瑶,随后自己也端起酒樽道:“主公,来!”

    智瑶端起酒樽,与士茁碰了碰,随后一饮而尽。就这样二人不说话只管吃饭喝酒,不一会儿智瑶就进入了状态。

    “主公,现在夫人走了,是不是感到特别的寂寞?”喝了一会之后,士茁问道。

    智瑶点点头,当年夫人在世的时候,他经常漠视她的存在,现在她突然这么一走,智瑶倒是十分的想念夫人在的时候,至少有她在的日子,自己从来不用操心府里的事情,现在她这么一走,府里的事情需要谁来操心?

    “过去夫人在世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感到过她的好处,现在她这么一走,我就好像失去了魂一样,这府里一大摊子的事情,谁来操心?”喝了一会酒智瑶的话匣子终于打开了。

    士茁笑而不答,继续喝他的酒。

    见士茁不回答,智瑶于是问道:“先生以为夫人走后,智府的日常事务应该由谁来管理?”

    “主公已有答案,何必还要问我?”

    “我哪有什么答案啊!要是真有答案我还用请教先生吗?”智瑶不解的说道。

    “既然主公不想说明,那我可就直说了。”士茁道,“主公自从去了绿袖姑娘之后,经常不回府里,既然在你的心目中,她的位置比夫人还高,现在夫人去世了,绿袖小姐完全可以管理智府的日常事务啊。话又说回来,绿袖小姐出身卫国名门,知书达理,管理智府的日常事务应该没有什么什么问题。”

    智瑶喝了口酒,抿着嘴,若有所思。

    “果如先生所说,再好不过。”智瑶道,“就是不知道她意下如何?”

    “主公可以先试探一下再说。”

    “也好。”一般士茁先生说过的话都不会有错,所以智瑶从心里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按照士茁先生的安排,饭后智瑶便来到了绿袖的小院。除了绿袖之外智瑶还有好几个妾,自从有了绿袖之后,智瑶不在与这些妾有太多的联系罢了。现在他要在很快时间内将智府女主人敲定下来,必定国家的好多事情还需要他来定夺,他可不想因为家里的事情分神,费心。

    智瑶的到来多少让绿袖有些意外,几个月没见,智瑶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一样。

    “主公来了,快请里面坐。”绿袖热情的将智瑶迎了进去。

    一见到绿袖,智瑶沉闷的心情有所好转,坐下后,对绿袖说道:“我家夫人新故的消息,你可知道?”

    “知道,绿袖对夫人的亡故深感伤悲。”说完绿袖流下泪来。

    “好了,不要伤心了。”对于女人说下来就下来的泪水,智瑶甚是不解,“我今天过来,想跟你说件事情,既然现在夫人已经去世,我打算让你继位夫人,帮我管理智府的日常事物。”

    让一个你爱的女人成为夫人,从古至今那都是男人对女人最高的待遇,绿袖一听自然是欣喜,但只是一瞬,她又伤感起来。

    “绿袖谢谢夫君的厚意,只是绿袖不能接任夫人的位置。”随后绿袖淡淡的说道。

    这一下智瑶的眼睛睁大了,他呆呆的望着绿袖,真不知道这女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天下那有一个女人不想着有朝一天当上这个家庭的女主人,今天当这么一个位置放在绿袖的面前的时候,她竟然要放弃。

    “这时为何?”智瑶甚是不解的问道。

    绿袖过来,站在智瑶面前,用她那温柔的小手捧起智瑶的脸温柔说道:“绿袖知道夫君对我的一片深情厚意,只是绿袖没有福气消受。”

    智瑶抬起眼,望着绿袖,说道“这是为何?”

    “夫君有没有想到,你我结合这么多年,绿袖始终没有孩子。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不管你的夫君多么爱你,.ne那终将在这个家里没有地位的,所以就有母以子贵的说法。”

    “可你还年轻,我们会有孩子的。”智瑶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间始终没有孩子,这一点智瑶曾经想过,但由于事情太多,转眼间又会忘掉,今天绿袖这么一说,智瑶这才猛然想起这还真是一件不容忽视的事情。

    “夫君,没有可能了,这些年来,我一直瞒着你,多方寻找名医,可都没有结果。我可能今生当不了母亲。”此刻的绿袖已经是泪眼朦胧。

    “谁说没有孩子就不能当女主人?”智瑶愤愤的说道,“有我支持你,我看谁会反对。”

    “夫君,今天你可以用你的权威将我送上女主人的位置,但是有朝一天你若先我而去,我将如何?与其到时候被人从家主的位置上赶下来,还不如我们就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生活,来时平平静静,走时也不需要轰轰烈烈。这样多好!”绿袖动情的说道。

    “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必定你可是卫国名门之后,出身高贵,知书达理,作为智府的女主人再合适不过。”智瑶伤感的说道。

    “天下之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只要你我相爱,就是最公平的事情,至于那些虚名,只是徒增烦劳罢了。”绿袖淡淡的说道,“至于出身是否高贵,又有什么关系,副卿大人的母亲还是翟人之女,她的孩子还不是照样当上了宗主。这一切只在个人努力罢了,绿袖既然没有孩子,只要有夫君的爱就已经满足了,何必还要去争那个女主的虚名。”

    听完绿袖的话,智瑶起身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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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竟会是她
    ;既然绿袖不愿意当智府的女主人,但是智府的女主人终将要有人来做,这个人将会是谁呢?除了绿袖,智瑶的另外几个妾可都急了,她们使出浑身解数在取悦智瑶的同时,还在智府中拉帮结伙,试图通过其他的方式影响智瑶,进而达到做智府女主人的目的。

    在这种情况下,呆在府里智瑶感到压迫般的难受,在受够了这帮女人们的争宠献媚之后,智瑶只好走出家门再次来到士茁的小院。

    “先生,这几天我真的受够了,这帮女人真是难缠,整天想着法的像当上智府的女主人。”一进门智瑶就向士茁诉苦道。

    “好几天都过去了,怎么智府的新女主还没有确定下来?”

    “绿袖她不愿意当夫人,我就考虑从其他的几位妾中选出一位来,这一下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个个都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宠,这一下搬弄是非、邀功请赏、拉帮结伙等办法都全用上了,我实在是受不了,看来此事也不敢再拖下去了,不然将会搞得整个智府鸡犬不宁了。”

    “哈哈哈,历来后宫都是惹事的根源,弄不好有可能会影响到主人的执政地位,此事很不好办啊!”士茁叹息道。

    “确实如此,只是先生现在这事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该如何是好?”

    “那就要看主公想从哪个角度来看问题了。”

    “这是何意?”对于士茁的话,智瑶很是不解。

    “如果主公只想选一个帮助你管理智府的女主人,那就从目前的这些妻妾中选择一位德才兼备的人即可。”

    还没等士茁的话说完,智瑶就迫不及待的说道:“这几个女人中那有一个德才兼备的。唯一一个绿袖,人家还不愿意,让我从哪找啊!”

    “看你急的,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士茁说道,智瑶不好意思的笑了,“先生请继续讲。”

    “如果实在选择不下,那主公就要考虑重新在娶一位夫人回来,说不定还能达到其他效果。”士茁道。

    “再娶一人?”智瑶费解道,“绿袖在府里这么多年都怕今后坐不稳智府女主的位置,再娶一位回来,一个新人如何管理这么大的智府?先生说笑了吧。”

    “没有说笑,虽然是再娶的新夫人,但如果她的地位和出身足以对现有的妾和智府的公子、管家具有震慑力的话,即便是新娶的也会帮你管理好智府日常事务的。”士茁很是自信的说道。

    “天下虽大,哪有这样的人?”虽然士茁说的轻松,智瑶可没有那么乐观,必定这可是给自己娶夫人,不是随随便便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天下还真有这样的女子。”士茁道。

    “谁?”

    “赵无恤的妹妹赵娣。据我所知,赵娣除了貌美之外,还知书达理,更具有晋国无人可比的家世。”

    “啊!”听完士茁的话,智瑶惊得长大了嘴巴,“怎么会是她?”

    “主公若能娶到赵娣,以她的身份和学识,作为智府的女主人,无论是你面前的妻妾还是智府的公子管家,谁人敢去挑衅她的地位。”

    士茁说的却是不错,在当年那个讲身份和出身的年代,赵娣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一则她虽然年轻,却是赵无恤的妹妹,辈分比智颜他们高出一辈,智颜等人自然不敢小视;二则赵娣乃是晋国最大家族赵氏的小姐,以她的身份地位,智府的所有妻妾都不敢与其争宠;三则一旦娶了赵娣,还可以缓和与赵氏的关系。唯一不好的是,一旦将来与赵氏发生冲突,这个可怜的女孩可就夹在中间难受了。

    “主公是不是在担心将来与赵氏的关系不好处理?”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先生,智瑶点点头。

    “其实这就要看主公怎么理解了,娶了赵娣不但不会影响智氏的发展,反而还会起到迷惑赵氏的作用,我的意思主公是否明白?”

    士茁的话智瑶当然明白,一旦自己娶赵娣为妻,不但可以暂时缓解与赵氏的关系,将来还会起到胁迫赵氏的作用,至少也可以起到迷惑赵氏的作用,至于真正到了要消灭赵氏的时候,哪管他赵无恤是不是自己的大舅哥呢?

    “只是我已经五十出头,人家姑娘才刚刚二十,未必愿意啊?”智瑶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哈。看来主公是心动了。”士茁笑道,“至于人家姑娘同意不同意,那要看你派谁前往赵府了,如果主公派豫让前往赵府,我想赵无恤一定会给他这位师兄一个面子的,至少不会直接赶出门吧。再说了年龄根本就不是问题,U看书uuka 孔老夫子的母亲颜氏十八岁时嫁给六十六岁的叔梁纥为妾,还不照样生出了孔丘(孔子)这样的大家来。主公是不是还有其他忧虑,不妨直说出来。”

    既然士茁已经说明,智瑶就直说道“只是现在与赵氏少有来往,如果此时突然造访,是不是有些唐突。”

    “唐突当然有些唐突,但如果你不想打破这种局面,将会永远唐突下去,而且还会徒增些许误解。如果主公借此机会,打破坚冰,把我们将想法直接告诉赵氏,剩下来难受的可就是他们了。”士茁不以为然的说道。

    士茁的话让智瑶感到确实有些道理,只要我们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的赵氏,至于同不同意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赵府的小姐嫁给智氏的宗主,那也是对他们的抬举。更何况在春秋时期,男女双方结合根本就不存在年龄上的问题,更没有一夫一妻的限制,所以说智瑶如果要娶赵氏的小姐为妻,不存在二人之间的问题,问题的核心只是在智氏与赵氏两家之间的矛盾上。

    “既然先生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当初为何还要让我选择绿袖?”对于士茁的做法,智瑶当然要问一问了,多年来士茁的主意从来就没有失败过,这一次却在选择女主的问题失误,直到在绿袖拒绝后,才出主意让他选择赵府的小姐赵娣。这其中的原因,智瑶当然要弄清楚,不然会影响到他对士茁的看法。

    对于智瑶的发问,士茁轻叹一声:“无非只是试探一下罢了,没想到绿袖还真是为奇女子,有这样的红颜知己,主公人生足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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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少女赵娣
    ;当智瑶的目光锁定赵娣的时候,少女赵娣还处在青春的梦幻里。

    赵娣乃是赵鞅侍妾的女儿,赵鞅在他五十多岁的时候,新纳了一房小妾,后来生下了女儿赵娣。赵娣虽说是赵鞅的女儿,实际年龄比赵无恤的儿子赵嘉还要小,当大哥赵伯鲁已经去世,二哥赵无恤已经人到中年的事情,赵娣才刚刚处在青春萌动时期。

    虽说已经快二十岁了,但是由于此女心高一直没有看上的富家公子,这可把她母亲急坏了,多次找赵无恤帮女儿找一个好人家,后来赵无恤也帮着找了几个绛都城有名的大家公子,结果赵娣都没有看上,他们那里知道赵娣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吃吧早饭,少女赵娣兴冲冲的来到,晋阳令尹铎的府邸。

    “尹先生好,赵娣来看你了。”见到尹铎,赵娣高兴的说道。

    尹铎正在处理公务,一见到赵娣进来,抬起头道:“原来是赵小姐过来,不知道今天有何见教,请讲。”

    说完,尹铎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尹先生,春日阳光晴好,赵嘉、赵周,他们几个约好了准备明日一起去龙山踏青,让我来约先生一起前往,先生你有时间吗?”见到尹铎后,赵娣高兴的说道,说完直直的望着尹铎,等待他的回答。

    尹铎笑了,“整天与竹简打交道,我早就闷得慌了,小姐来请,我能不去吗?顺便也回我山上的小屋看看,多年没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住人不?”

    一听到尹铎说要去自己曾经住过的小屋去看看,赵娣那个高兴劲可就别提了,“先生你看我多笨,竟然忘了先生曾经在龙山隐居。这下最好不过了,我们一起去你的小屋坐坐,到时候你们几个男的打猎,我们几个女的烧火做饭,咱们就在山里吃顿我们自己做的饭菜多好。”

    “好啊,看来小姐很会过日子嘛。”尹铎笑道。

    赵娣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歪着头望了一眼尹铎道:“这么说先生你答应了?”

    尹铎点点头。

    赵娣高兴的孩子般笑了,“那先生你就好好收拾一下,明天我们驾车来接你。”说完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尹铎的晋阳令府。

    望着赵娣渐渐离去的身影,尹铎的心里升起一丝欣喜、一丝不安,他不是不知道赵娣心里的想法,但是现实的差距让他一直望而却步。尹铎已经快四十岁了,年轻时由于一心想着出人头地,发奋读书,耽搁了婚事。现在虽然已经功成名就,但是却早过了婚配的年龄,像他这个年龄的女子早就嫁做人妇。

    他的想法就是能找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子结婚,完成自己的心愿。但这时偏偏赵娣出现了,经常借着这种那种的理由接近他,这个美丽乐观的女子确实给了他一丝希望,但是静下心来一想,他还是打住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在春秋这个讲究出身门第的时代,尹铎一个出身农家的男子,要娶一个世卿家族的女子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但面对一位青春靓丽的高贵女子的邀请,尹铎还是不忍伤她的心,于是答应前往。

    古人有春日踏青的讲究,每到这个时候,无论是贵族家庭还是平民人家都会走出家门前往野外欣赏郊外的美景,青年男女们也可以借此机会谈情说爱。于是每当踏青的时候,青年男女们都会穿上自己平常不穿的好衣服,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利利洒洒,赵娣也不例外。为了这次出行,赵娣从前一天晚上就让母亲给自己准备好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从孩子的这些行动上,母亲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做母亲虽然心中暗暗高兴还是不愿意戳破,她知道现在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

    第二天,赵娣身着粉红色的上衣,梳着高高的发髻,并抹上一层淡淡的胭脂,嫣然一笑,犹如盛开的桃花一般。当他走进赵嘉的车架时,赵嘉都看呆了,“哎呀!我的小姑姑竟然是这般的美丽,看到这样美的小姑,我就不信尹大人他不会被迷死。来来来,赶紧上车。”说完就准备将赵娣迎上自己的车架。

    坐在后面的车架上的赵嘉媳妇见状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嘉,说道:“小姑,你和我们几个坐一起。”说完往一边挪了挪位置,赵娣顺势上了第二辆车子。

    于是赵周、赵嘉以及赵娣驾着两辆马车,其中一辆车上坐着赵娣和两位公子的夫人,一辆车上坐着赵嘉、赵周兄弟二人来到尹铎的府邸。

    到了府门口时,尹铎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尹大人是愿意坐我们的车,还是愿意和小姑她们几个女人坐在一起。”见到尹铎后,赵嘉调侃道。

    坐在后面车上的赵娣一下子脸红到了耳根,U看书 .et “你这个人真是令人讨厌。”

    尹铎望了一眼赵娣,眼中满是惊喜,人说女子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这一打扮一下子就漂亮了许多,“你这张嘴,真是饶舌。”一边笑着说赵嘉一边上了他的车架。

    “哎呀呀!你们看看,我就只说了一句话,你们两个人就异口同声的谴责我,这是商量好了,还是咋的?”赵嘉一脸无辜的说道。

    “快走吧,别在这里耍贫嘴了。”上车后,尹铎道。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向龙山而去。

    都是青春年少,正值美好时光,六位年轻人一出晋阳城,便被郊外的气息吸引住了。青青的麦苗,随风轻舞的柳絮,还有那越往山中走去,越来越多的野花,无不吸引着这些年轻的人们。

    尹铎眯着眼坐在车上,望着外面的山色,再往前走不多远就是自己当年隐居的小屋了,这些熟悉的道路、山色、小溪清泉,无不都是那样的诱人。在这里曾经耗费了自己十多年的青春时光,也就是在这里自己结识了当时赵府家臣宰的姑布子卿先生,幸得他的赏识这才一举成为晋阳令。

    车子行了好久,前面一座小屋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哇,原来这里还有一间小屋。”第二辆车上的几位女眷高兴地喊道。

    尹铎走下车,来到屋前,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曾将小屋交给山里的一位农夫,让他替自己看管,于是农夫就把他的小屋当成自己的柴房,把每天打下的柴放在里面。

    尹铎上前,只见门上没有上锁,看来农夫出门了,但也一定没有走多远。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干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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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年轻人的聚会
    ;众人见尹铎推门进去,这下都明白了,这里原来就是尹铎过去隐居的地方。

    “尹大人,这里就是你原来隐居的地方?”赵嘉问道。

    尹铎点点头,对大家说道:“如果各位不嫌弃,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小聚如何?”

    听到尹铎的话,所有的人都很高兴。

    下车后,赵娣对几位男的说道:“你们几个现在出去打猎,我们几位女士给大家做饭,等会我们一起聚餐。”

    赵嘉做了一个鬼脸道:“谨遵小姑的吩咐。”

    说完带上弓箭,和几个男的出去打猎了。

    他们几个一走,赵娣和两位女士沿着山涧小溪边走边捡柴火,虽说尹铎的小屋里有农夫的柴火,但那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的打来的,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使用,他们自己也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几个男的都出去打柴了,她们也正好一边欣赏山中的风景,一边捡些柴火。

    “小姑,今天机会难得,你也正好借此机会向尹大人表明心迹,让他回去后就向府里提亲,也好成全一门美好姻缘。”赵嘉夫人对赵娣说道。

    赵娣一听此言,脸就红了,你说说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自己说出自己的心事,这岂不是难为情。赵周夫人见此情景说道:“妹妹,你这话就错了,就算是说出来,也不应该是小姑自己,她怎么好意思向尹大人提出,我看这事还需要咱们来说。”

    “就是就是,我看咱们在吃饭的时候,直接对尹大人提出来,让他赶紧请人向赵府求亲。”赵嘉夫人说道,“我看这事八成就成了,尹大人对于我家小姑那早就有心了,就是没有人点破罢了。”

    这妯娌二人说着,赵娣一直没有插话,这一刻她早就等待了,看来现在时机已经快成熟了。

    快中午的时候,三人终于捡了不少的柴火,两位车夫帮她们抱着柴火回到小屋前,这时赵嘉他们已经回来,地上摆了不少的野兔、山鸡等野味。

    放下柴火,赵娣等人开始做饭,尹铎等几位男的则在一旁帮忙,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野味就做好了,尹铎带着两位车夫一起搬来桌椅放在尹铎过去常常坐的那颗大树下,虽说是春天,但是春日的暖阳还是挺厉害的。于是,大家便坐在树下一起边吃边聊。

    “尹大人,我看你这个地方不错啊!以后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小聚一次,大家以为如何?”赵嘉高兴的说道。

    赵周的性格很像他的父亲赵伯鲁,平常不怎么说话,听完赵嘉的话,赵周说道:“你们倒没什么,只是我与尹大人公务在身,身不由己啊!”

    “是啊!现在想来,还是隐居的时候好,可以笑对明月,细听风吟。”尹铎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若不是这官身,我愿意再次回到山里,继续过我的隐居生活。”

    “尹大人就是由文化,说起话话来人就是喜欢听。”赵嘉夫人说道,“只是大人不要再提这回山里隐居了,你要是再次隐居,这偌大的晋阳城将由谁来管理,还有我家小姑谁来照顾。”

    大家心里都明白赵嘉夫人话中的意思,于是起哄道,“就是就是,不管怎么说尹大人也不能隐居了。”

    众人的话说的尹铎怪不好意思的,只好道:“不隐居了,不隐了。”

    见时机已到,赵嘉夫人说道:“我说尹大人,你觉着我家小姑人怎么样?”

    说完,众人都笑着看尹铎。

    尹铎抬起头说道:“美丽善良,秀外慧中,是很不错的女孩。”

    “那面对这么好的女孩,你怎么还不赶紧前往赵府提亲啊!”赵嘉夫人说道。

    面对如此直接的话语,尹铎一下子结巴住了,“我、我、我。”

    半晌又不说了,他想说自己没有胆量,还想说自己怕配不上赵家小姐,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面对尹铎结结巴巴的话语,赵娣的心一下子缩在了一起,她虽然没有抬头望着尹铎,但是此刻她正在仔细聆听着尹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一丝一点。

    “你到底是怎么了?”赵家夫人不解的问道。

    “我怕配不上小姐。”尹铎鼓了很大的劲后说道,“你们看看,我今年接近四十,而小姐却只有不到二十岁,再说了小姐出身高贵,而我却是一介布衣,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讲,都配不上小姐啊!”

    “原来是这样,这个你不用担心,作为晋阳令的尹大人还怕配不上我家小姑,你只管去提亲,我保管一提一个准。”赵嘉夫人爽快的说道,“你看看赵府拿事的,除了父亲大人,UU看书 et 另外两个男人都在这儿,你还怕什么?”

    一听赵嘉夫人这样说,尹铎鼓了鼓勇气说道:“那我回去后就请人前往赵府提亲。”

    尹铎终于将自己的心中话语说了出来,众人都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不就对了吗?尹大人早就该如此了,我们可等着你的好消息。”赵嘉说完,对着大家道:“来来来,喝酒庆贺一下。”说完,赵嘉站起身来。

    众人跟着一起起身喝酒。

    此时尹铎借机望了一眼对面的赵娣,正巧赵娣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二人的脸一下都红了。

    众人喝完酒重新坐下,赵周说道:“看来我们今天的踏青很有意义,收获不小啊!尹大人我们可都在等着你的好消息。”

    尹铎重重的点一下头。

    酒饱饭足,此时太阳已经在龙山西边的山峦边跳跃着准备下山了,夕阳西下,霞光万里,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一片红晕。

    天快黑的时候,尹铎一行回到晋阳城,众人先将尹铎送回晋阳府,由于尹铎没有妻室,所以就一直住在府衙里,吃饭生活办公都在这里。

    尹铎下车后,已经喝了不少酒的赵嘉说道:“尹大人,可不要忘了我们今天说的事情,我们可都在府里等着呢!”

    由于都喝了不少的酒,尹铎也不再矜持,胆子也大了,于是对着车架说道:“不会的,回去后,我就找人前往赵府提亲。”说完摇摇晃晃的回到府衙。

    尹铎的话,坐在车里的赵娣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她的心里像蜜一样甜,随着赵嘉一行回到府里,在这里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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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赵娣婚事(一)
    ;赵嘉等人回到府里时,只见大厅里坐着一位长须高个,甚是威武的长者。

    “周儿、嘉儿,过来见见你们豫让大伯。”见到赵嘉等人回来,赵无恤热情的招呼他们过来见过豫让。

    “侄儿赵周见过伯父。”

    “侄儿赵嘉见过伯父。”

    “好好好,请起、请起。”豫让道。

    “怎么没见你们小姑?”见过豫让后,赵无恤问道。

    “我们在山中踏青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小姑就直接回她们的院子了,父亲找她有事?”赵嘉答道。

    “嘉儿,那你就去请一下你小姑。你们豫让伯父想见见她。”赵无恤安排道。

    “不了,不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见不迟。”豫让制止道。

    赵嘉疑惑的望着父亲和豫让,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赵无恤命人将赵娣的母亲请到了赵府大厅。

    “这位是当今执政大人的妹夫,上军司马豫让将军。”见到赵娣的母亲后,赵无恤介绍道。

    “豫让见过夫人。”

    “将军请起,不知今日见我有何要事?”赵娣母亲说道。

    “是这样的,当今执政大人夫人新丧,豫让将军今日前来是替执政大人提亲来了。”赵无恤说道。

    “我家执政大人看上你家赵娣小姐,想娶她为妻,还请夫人允诺。”豫让上前道。

    当今晋国的执政大人竟然看上她的女儿,这对于赵娣的母亲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一听此言,赵娣的母亲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家孩子生性顽皮,又是庶出,恐怕难以胜任智府夫人的位置。”

    “这个夫人不用担心,对于赵府小姐,我们还是有所了解的,一定不会亏待与她,她一旦嫁入智府直接就是夫人,不必从妾做起,而她也定能担起夫人的重任,会把府里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豫让说道。

    很显然这句话说到了赵娣母亲的心上,对于做了一辈子妾的女人来说,今生最大的心愿无疑是有朝一日能够当上夫人,而女儿一旦嫁入智府就当夫人,更何况是当今晋国最大的家族智府的夫人,试问一下能有那个女人不为之心动。

    于是赵娣母亲说道:“谢谢大人的美意,只是此事甚是重大,我需要同女儿商量一下,再回复大人。”

    “也好!”豫让道,“我在这里还有几天的时间,夫人商议好在通知我不迟。”

    赵娣的母亲回到自己的院子,此时赵娣已经吃过饭,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回味着昨天晚上尹铎的话语,少女不自觉的笑了,现在她正等着尹铎的回音。

    “这傻孩子,你一个人在笑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已经站在了身后。

    “母亲大人,您来了。”赵娣高兴地问道,她已经知道今天一早,二哥赵无恤将母亲请去了,难道是尹铎已经派人前来提亲了。

    “孩子,你的好事来了。”母亲高兴地说道,“有人向你提亲来了。”

    “这么快?”赵娣惊喜道,差点高兴的蹦了起来。

    “傻孩子,咱家也不知道哪里烧了高香,竟然会被执政大人家看上。”赵娣母亲说道。

    “啊!”赵娣的眼睛睁大了,吃惊的望着母亲,“母亲你说是谁看上我了?”

    “执政大人啊!大人的夫人新丧,将要娶你为新夫人。”母亲高兴地说道,“你一旦嫁入智府,直接就要当夫人了,不像母亲我一辈子当妾。”

    听完此言,赵娣的泪水不自觉的下来了,原来今天提亲的人并不是尹铎,而是当今的执政大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智瑶会在此时向她提亲,她强忍着泪水,随后对母亲吼道:“不--,我不愿意嫁给那个老头。”

    赵娣母亲愣住了,呆呆的望着女儿,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好的事情,女儿竟然会不答应,真不知道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么好的人家你都不答应,为娘真不知道你到底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家?”

    “母亲,女儿的心里已经有人了,这几就来向赵府提亲。”赵娣说道。

    “是晋阳令尹大人吗?”

    赵娣点点头。

    当女儿明明白白的将自己的心上人告诉母亲的时候,她迟疑了。若是在前几天,尹铎来向府里提亲,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有了智瑶这样的人物后,赵娣母亲的想法却有所变动了,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尹铎都是没有办法同智瑶相提并论的,智瑶出身名门又是当今的执政大人,整个晋国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而尹铎却出身寒门,仅仅是晋国一城的令。

    女儿一旦嫁入智府,当下就会掌管一府的日常事务,锦衣玉食,前拥后簇,那都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可是一旦嫁给尹铎,可就要白手起家,就连日常的做饭,也要自己去做。

    这不是明摆着一个天上,.nt 一个地下的事情吗?

    再说了虽说智瑶五十多岁,可是尹铎也不年轻啊。

    但面对赵娣如此激烈的反对,母亲还是心软了,作为一个女人,她知道孩子心中的感受。

    于是说道:“尹大人的人品确实不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跟着他你可就一辈子要受苦,再说了尹大人年龄也不小了,品阶更是没法与执政大人相比,女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母亲,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若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是吃糠咽菜我也愿意。”赵娣坚定地说道。

    望着意志坚定的女儿,母亲默默离开,临出门前,她对女儿说道:“那我们就等着尹大人来提亲吧,只是时间不要太久了,人家豫让大人还等着咱们的回话呢。”

    母亲走后,赵娣望着窗外,尹铎啊尹铎,你到底在哪里,怎么还不来提亲,你可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吗?

    窗外,晴朗的天空下,一切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偶尔飞过的燕雀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消息。

    少女赵娣走出房间,此时她想到了前往晋阳府找尹铎,可是走到门口赵娣又迟疑了,一个女孩子急着跑到男方的府里要求人家向自己提亲,这传出去成何体统,会被人传为笑料的;如果尹铎的心中真正有她,还用她去说吗?

    我就不信他尹铎能木讷成这个样子?赵娣心想,说不定尹铎提亲的人已经到了府上,现在已经向二哥提亲了,我还是在等等吧。

    赵娣心中安慰自己道。

    可是直到中午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关于尹铎前往赵府提亲的消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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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赵娣婚事(二)
    ;吃过午饭,赵娣心急如焚,稍作思考之后,便来到赵嘉府上,现在她已经等不及了。

    赵嘉见到小姑赵娣来到自己府上,高兴地迎了上去,“小姑,这么急匆匆的来到我府上,肯定有要事了?”

    “你说说,这尹铎大人是怎么了?怎么还不来。”见到赵嘉,赵娣说道。

    “怎么还不来干什么?”赵嘉笑嘻嘻的说道。

    赵娣翻了赵嘉一眼有些愠怒的说道:“明知故问,你说说除了提亲还有什么?”

    “小姑,你急了,哪一个女孩子急着让别人来向你提亲,说出羞不羞啊!”赵嘉调侃道。

    “可是,可是他再不来我就要嫁给别人了。”赵娣急切的说道,“执政大人夫人新丧,他已经派人前来府上提亲了。”

    “啊?还有这事。”赵嘉吃惊的问道,怪不得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豫让呆在府上,原本以为他是来叙旧的,结果他是来为执政大人提亲的,这事情发展的也有些太快了吧。

    赵娣点点头。

    见赵娣已经肯定,看来这执政大人还真是看上自家小姑了,赵嘉急的转圈圈,随后问道:“那你答应没有?”

    “如果答应了,我还用过来找你吗?你现在赶紧过去问问尹大人,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赵娣对赵嘉说道,

    “要是他现在还不来,我可就答应人家了。”赵娣赌气的说道。

    “嗯!小姑你稍等,我去去就来。”赵嘉边走边说道,骑上快马直奔晋阳府而去。作为年轻人来说,赵嘉才不会想那么多,他当然愿意让自己的小姑嫁给尹铎,最起码也能多一个说得来的朋友吗。

    晋阳府。

    回到府里的晋阳令尹铎倒头就呼呼大睡,第二天一早醒来,尹铎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想起来昨天所说的话语。

    “看来喝酒壮胆,此话还真的不假。”尹铎自言自语道,对于昨天他所说的要派人前往赵府提亲的事情,他当然记得,对于当时能够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也不后悔,但摆在面前的难题是由谁前往赵府提亲。以尹铎在晋阳的交际,到底由谁前往赵府提亲最为合适,还是难住了尹铎。

    代表自己前往赵府提亲,最好是自己的家人,可是自己的家人世代为民,要想进入赵府的高门大院,估计连胆量都没有,更不用说一旦自己的家人去了不但事情成不了,还会丢自己的人,可是除了家人还有就是晋阳城有名有份的人,可是尹铎把他们一一在脑海里翻了过,也没找出一个能在赵府说上话的人。

    由于昨天的酒劲还没有完全散去,尹铎只好坐在庭前,这时一个人拂过眼前。

    “哎呀!我怎么不找他老人家。”尹铎一阵欣喜,此刻他所想到的人就是姑布子卿老先生,若要能够找到这位老先生前往赵府提亲,再合适不过了,不管是他的威望还是说话的分量都足以促成此事。

    “好!我这就派人前往列国去找姑布子卿。”尹铎说道。

    这时一个人骑马冲了进来。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骑马擅闯晋阳府。”尹铎正准备发火,只见赵嘉跳下马来。大步来到他的跟前。

    “尹大人,你怎么还迟迟没有派人前往赵府提亲。”见到尹铎后,赵嘉直接问道。

    “不瞒你说,我正为派谁前往赵府提亲这事发愁,这不就在你刚来之前,我想到了一个人,他完全可以代表我前往赵府提亲。”见到赵嘉,尹铎兴冲冲的说道,“你知道我想到的是谁吗?是姑布子卿老先生。”

    望着尹铎一脸兴奋的样子,赵嘉没好气的说道:“姑布子卿先生外出游学,是死是活暂且不说,就算是他老人家现在还活在人世,可当你找到他时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到那时说不定小姑她早就嫁作他人妇了。”

    “嫁作他人妇?”对于赵嘉的话,尹铎听出了一点怪怪的味道。

    “你有所不知,昨天晚上,当我们几个人回到赵府的时候,正巧碰见智府的豫让将军也在府里,我们原本以为他与家父乃是师兄弟,前来叙旧的,可谁知他竟然是向小姑提亲的。”赵嘉说道,“当然了,这么多年给小姑提亲的人确实也不少,但是这一次却与往日不同。”

    赵嘉说到这里,尹铎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这次说的是谁?”

    “是执政大人,我们远在晋阳,竟然不知道执政大人夫人已经去世,夫人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虽然好多人都想成为智府未来的女主人,可是执政大人偏偏看上了我家小姑,打算迎娶我家小姑,为智府未来的女主人。”看书 .ne

    听完此言,尹铎一下子失望的坐了下来。

    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

    执政大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小丫头做智府未来的女主人,尹铎的脑海里飞一般旋转起来。既然她都要前往晋国最大的家族,最有实力的家庭做女主人了,我还要派人前往赵府提亲吗?

    尹铎不知所措。

    见尹铎一脸的失望,赵嘉道:“尹大人,虽说执政大人前来提亲,可是我家小姑并没有答应,现在她正等着你派人前往赵府提亲呢?你赶紧放快点啊!”

    面对赵嘉的催促,尹铎无奈的说道:“既然连执政大人都向小姐提亲了,我现在提亲还有用吗?”

    “你你你,你真是愚不可及,执政大人他再好,可是小姑的心里没有他,现在她的心中只有你一人,单等着你前往赵府提亲,都已经十万火急了,而你还在这里为提亲的人选斟酌。”赵嘉没好气的说道。

    尹铎抬起头望着赵嘉,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么说我还有希望?”

    “你当然有希望,现在小姑就等着你派人前往赵府提亲。”赵嘉急切的说道。

    “那好,我现在就派人前往。”尹铎站起身,坚定地说道。

    “那好你现在就派人前往府里提亲,我先回去回复小姑了。”赵嘉翻身上马,临出门前对尹铎说道:“你可要放快点,我们都等着你呢。”

    赵嘉走后,尹铎稍加收拾便疾步匆匆的走出门,他准备请晋阳城一位有名望的士绅担任替他出面前往赵府提亲。

    刚一出门,就碰见了一个人,拦住了他的脚步,这个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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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赵娣婚事(三)
    ;“请问阁下是晋阳令尹大人吗?”来人问道。

    尹铎抬头一看,对方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只见她身着桃红色长裙,上面绣着牡丹、荷花灯吉祥图案,妇人皮肤白皙,举止优雅,身边有两位侍女跟着,不用问就知道是赵府的贵人(春气时期赵氏尚赤)。

    “在下正是尹铎,请问妇人有何要事?”尹铎答道。

    “此处不便说话,能否借一步说话?”妇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提出要选择地方说话。

    “也好,夫人请进。”尹铎将这位妇人迎进了晋阳府。

    贵妇随着尹铎进了晋阳府,走进大厅后,夫人示意两位侍女在门外等候。

    进门后,夫人随手将们闭上,尹铎吃惊的望着夫人。

    “夫人这是何意?”尹铎问道。

    夫人环顾左右后,说道:“尹大人莫怪,我乃是赵娣的母亲,今日前来找大人有些私话说一说。”

    一听说是赵娣的母亲,尹铎稍稍有些吃惊,随后示意对方坐下来说话。

    二人坐下后,“尹大人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是不说吧,却一直纠缠着我。”赵娣母亲欲言又止的说道。

    “夫人尽管讲,尹铎认真听就是了。”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说了。”赵娣母亲道,“我知道尹大人对小女有情有义,可是小女已经许配他人,还望尹大人能够理解。”

    “赵小姐已经许配他人?我怎么不知道。”尹铎迷惑道,“我们昨天还说好让我今天前往赵府提亲吗,怎么今天就已经许配他人,没有这么快吧。”

    面对赵娣母亲的话,尹铎有所不解。

    “作为孩子的母亲,我已经答应将娣儿许配给执政大人,还望尹大人死了这份心。”赵娣母亲坚决的说道。

    “执政大人派人前往赵府求亲的事情我已经知道,可我还知道赵娣并没有答应。”

    见尹铎如此坚定,赵娣母亲多少还是有些感动,必定一个优秀的男人对自己的孩子如此痴情,肯定是件好事,可是为了孩子的将来着想,她还是要下狠心,于是她对尹铎说道:“尹大人,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也不想想,在你与执政大人之间,孰优孰劣,只要稍有一点辨别是非的人都会分辨出来。”赵娣母亲继续说道,“话又说回来,一个生长在世卿家族中的女孩子,她能够放着今天晋国最有权威和家世的人不要,来选择你一个农家出身的人吗?”

    很明显,这句话刺伤了尹铎那根容易受伤的神经,是的,执政大人是今天晋国最有权势的人,更是世卿家族的掌门人,而自己是什么,其实什么也不是。

    “我就老实告诉你吧,赵娣已经选择了执政大人,只是怕伤害到你,才故意那么说的,她的真实目的就是想让你自己知难而退。”赵娣母亲说道。

    尹铎抬起头,此刻他已经伤心之至,望着赵娣母亲,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今天我来就是代表她给你说一声,你的意思她都明白,但是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还请尹大人不要在为难她。还请尹大人另作打算。再说了,晋阳城那么多的女孩子随你尹大人挑选,为何偏要在赵娣身上倾心。”赵娣母亲说道。

    在赵娣母亲的劝说下,尹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原本支撑他的就是赵娣对他的这份爱,可是人家母亲却明确的告诉他,赵娣已经答应嫁给智瑶,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赵娣还对他有一点点的情意,如果她的母亲坚持不让女儿嫁给自己,赵娣最终还会放弃自己的。

    更何况自己的对手是的当今的执政大人,孰优孰劣,明眼人一看便知。

    低着头思考了一会之后,尹铎抬起头低声对赵娣母亲说道:“既然赵娣已经答应嫁给执政大人,尹铎也无话可说,还请夫人告诉赵娣,就说我今生与她无缘,祝福她与执政大人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尹大人了,这就先告辞了。”说完,赵娣母亲起身,离开晋阳府。

    尹铎呆呆的坐在府里,直到赵娣母亲离开,他也没有意识到要起身送人,只是在赵娣母亲打开门的那一刻,他感到外面的阳光是那样的刺眼,刺得他睁不开眼来。

    赵娣要走了,真的要嫁人了,这个几年来在自己府里来来去去的姑娘这一次真的要走了,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在自己的心上,直到离去的时候,他才真正感到竟然是那样的痛彻心扉。

    “赵娣,你真的要走了吗?”尹铎自言自语的说道,“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意识到,看书 .ne ”

    尹铎有一种冲动的感觉,“不行,我要送送她。”尹铎站起身。

    “可是,见到她我又能对她说些什么?能告诉她,我真的舍不得她吗?就算是说了,还有作用吗?”想到这里,尹铎有坐了下去。

    就这样,迷迷糊糊、是是而非直到天黑了下来。

    此刻,与他一样同样煎熬的还有赵娣。

    当赵嘉回来把尹铎已经出门找人前往赵府提亲的事情告诉赵娣之后,赵娣就一直在府里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可是快到下午吃饭的时候,还是没有等到尹铎派来提亲的人。

    赵娣失望了,她默默的在赵嘉府大厅的石阶上坐下来,泪水不自觉的下来了。

    “小姑,晚饭准备好了,你在这边吃个便饭吧。”赵嘉夫人过来对赵娣说道。

    赵娣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的摇摇头,泪水随之跌落。

    见赵娣如此伤心,赵嘉夫人也在她身边坐下来,“小姑,你也不用伤心了,也许今天太晚了,尹大人明天一定会派人前来。”

    “他不会派人来赵府提亲了。”赵娣哽咽的说道,“他肯定已经知道执政派人前来赵府提亲的事情了,再三思考之后,也就不来了。”

    “赵嘉早就明确告诉他,你心里爱的是他,让他前来赵府提亲吗?而且他也已经答应赵嘉要前来府里提亲的,我想尹大人是一位一言九鼎的正人君子一定会说话算话的。”赵嘉夫人说道,“一定是今天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提亲人选,耽搁了时间,我敢保证明天一早,尹大人提亲的人一定会来的。”

    赵娣没有说话,默默起身离开了赵嘉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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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赵娣婚事(四)
    ;赵娣慢慢的回到家里,在这儿她的母亲已经在等她了。

    “孩子,你回来了。”见到赵娣回来,母亲关切的问道。

    赵娣没有回答,直接走进屋里,母亲跟着走了进来,从她的脸上能够看出,女儿刚刚哭过。

    “尹大人还有派人来提亲吗?”

    赵娣继续不说话,坐在床上直愣愣的望着窗外。

    “你饿不,我让下人给你送饭过来。”母亲再次问道。

    赵娣还是没有说话,泪水默默流下来。

    一个人伤心之至,是不需要言语的。

    看到女儿如此伤心,做母亲的那里还有心思再去打扰她的情绪。母亲上前,抱着赵娣,“孩子,有委屈你就哭吧!”

    一听到母亲这样说,赵娣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娘,尹铎,他不会来了。”

    母亲的泪水也跟着下来了,从孩子的表现来看,赵娣是对尹铎动心了,而且爱得很深,作为母亲深深知道这种爱对于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而她却扼杀了女儿的这份爱。

    赵娣母亲在心中默默说道:“孩子别怨恨母亲,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

    虽然心里这么说,但面对哭的如此伤心的女儿,作为母亲只能是耐心的关心她、安慰她,“他不来就不来吧,也许他自知不能与执政大人相提并论,自惭形秽,没有勇气来府里提亲了。”

    “可是,娘,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啊!”赵娣越哭越伤心,“我真的不在乎他是不是贵族出身,也不在乎他年龄有多大,不在乎他是不是高官,我只在乎她这个人,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也行,哪怕是粗茶淡饭、麻衣布鞋的日子我也愿意。”

    赵娣越哭越伤心,直到后来,她的哭声越来越小,渐渐地变得犹如蚊蝇一般嘤嘤的啜泣起来。

    过了一会儿,母亲安慰道:“孩子,时间会让你明白一切,也会让你忘掉一切的。也许再过几年,你就会忘掉他的。”

    “娘,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赵娣对母亲说道。

    母亲轻轻的走到门口,随手和上了门。

    这一夜风平浪静,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赵娣才走出房门,只见她两眼深陷,眼圈发黑,头发凌乱,疲惫的走了出来;这时她的母亲和下人、侍女们早就在门外等她了。

    “孩子,你醒来了?”见到赵娣出来,母亲上前关切的问道。

    “娘,我饿了,吃饭吧。”赵娣平静的说道。

    “好好好。”母亲呢连声答应道,随后转身对侍女们吩咐道:“快去给小姐准备饭菜。”

    饭菜都是现成的,等到母亲扶着赵娣来到客厅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坐下后,赵娣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吃饭。

    不一会儿,赵娣就吃好了,随后起身对母亲说道:“娘,你去跟二哥(指赵无恤)说一下,就说我答应嫁给执政大人。”

    一听此言,母亲高兴额连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赵娣看也不看母亲,直接转身离去,母亲跟了上来。

    见母亲跟了过来,赵娣转身对母亲说道:“母亲,你不要跟我,我不会去死的。”

    母亲站在原地望着女儿远去的身影,长长的叹了口气,“女儿,原谅母亲,再过几年,你一定能理解母亲的所作所为。”

    既然女儿已经答应,赵娣母亲便匆匆来到赵府大厅,在这里赵无恤和豫让正在里面说话。

    “见过副卿大人和豫将军。”见到赵无恤和豫让,赵娣母亲说道。

    赵无恤、豫让望着赵娣母亲,随后问道:“小姐答应了?”

    赵娣母亲点点头,说道:“孩子已经答应了。”

    赵无恤与豫让对视一下,说道:“这样最好,这样就好。”

    既然人家姑娘已经答应嫁给执政大人,那么下一步就是迎娶的事情了,现在智府这么大的一摊子事情需要有人替执政大人操心。

    于是豫让说道:“既然小姐已经答应,另外二位也都在这里,那我们就商议一下迎娶的事情和时间。”

    赵无恤望了一眼赵娣的母亲,赵娣的母亲也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等待他的决定,于是赵无恤说道:“我看这样如何?不如我们先带小妹回绛都赵府,随后双方再商议嫁娶事宜。二位以为如何?”

    对于赵无恤的提议,二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事情就这样先定了下来。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了,赵娣静静地坐在自家的小花园里望着遥远的天际发呆,此时她已经不再做梦,不再憧憬,只是呆呆的等候晋阳的日出日落。母亲回来了,她走到赵娣身后,轻声对她说道:“你二哥已经同豫让将军说好,我们明天就离开晋阳前往绛都,. ”

    听完,赵娣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看着安排,我没有意见。”

    说完,赵娣不在说话,继续望着遥远的天际。

    天已经黑尽了,又到了吃完饭的时候,赵娣似乎还没有回房休息的意思,母亲焦急的连续派人去催她吃饭。可是不管别人怎样去催,赵娣就是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母亲只好走出客厅,来到小花园。夜已经黑尽了,赵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静静地望着天空,黑漆漆的天空里繁星点点,月亮害羞的像个女孩一样,一会儿露出笑脸,一会儿又害羞的隐藏着笑脸。

    “娣儿,夜深了,天凉了,坐在这儿会着凉的。”母亲来到赵娣身后,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娘,你说这月亮多美啊!”赵娣轻声的说道,“可惜晋阳这么美的月亮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赵娣的声音空灵幽怨,母亲坐在身边,泪水默默的流下。

    两人就这样坐在花园里一直到很晚,半夜时分,赵娣终于瞌睡了,她躺在母亲的怀里轻轻的睡着了。母亲抱着赵娣,借着月光望着孩子光洁的脸庞,母亲轻轻的摸着她的脸庞。

    “多可爱啊!你要是永远不长大多好啊!不长大永远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劳了。”母亲轻轻的说道。

    “嘿-嘿-”梦里的赵娣发出两声轻轻的笑声,月光下赵娣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望着孩子梦中满意的笑容,母亲的泪水又一次落下,她知道孩子这时一定与她的心上人快乐的生活。

    月落西沉,天边露出一抹红云,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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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赵娣婚事(五)
    ;天亮了,睡在母亲怀里的赵娣醒来了,她看见母亲斜靠在凉亭的柱子边上早就睡着了,眼边的泪痕清晰可见。

    赵娣为母亲擦去泪痕,起身准备离去。

    这时母亲醒来了,“娣儿,你醒了?”

    “娘,你困了,回屋睡一会吧!”赵娣说道。

    母亲坐起身,“不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吃饭,等会你二哥就要派人来接我们了。”

    一听到赵无恤要派人来接自己,赵娣的神情立刻黯淡下来。

    刚吃完早饭,赵无恤的车架就过来了,稍作收拾之后,赵娣母女二人上了车架,来到赵府门前。赵无恤、豫让等人上了车,随后车队迎着初春的朝阳,缓缓驶出晋阳。

    当车队驶出晋阳城门的那一刻,赵娣的心“咯噔”一下,从这一刻起,自己与晋阳的一切将会随之而去。

    回过头来,赵娣直直的望着晋阳城那高高的城门楼,此刻她多么希望他能够出现在城楼上,哪怕是看她一眼也好。

    她就这样一直望着,望着,直到高高的城楼消失在清晨的朝阳里。出了城门,就是晋国的官道,赵娣的车队驶入官道后加快速度一路向南而去。

    赵娣的车队走后,赵嘉便再次来到尹铎的晋阳府。

    只见那个曾经英俊洒脱的尹铎此时正醉醺醺的躺在大厅的地板上呼呼大睡。

    见到此状,赵嘉的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上前踢了尹铎一脚,“我叫你睡,叫你睡。”

    睡梦中的尹铎被这一脚给踢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怒气冲冲的赵嘉,糊里糊涂的问道:“你这是为何?”

    “小姑今天就要离开晋阳前往绛都了!”赵嘉对着尹铎喊道。

    “什么?”尹铎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我说小姑今天就要前往绛都了,你怎么还能睡的着?”赵嘉质问道。

    “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尹铎失神的对赵嘉说道,“她母亲根本就不同意她嫁给我。”

    说完,尹铎尹铎坐在地上竟然哭了,自古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喝了酒的尹铎终于哭出声来了。

    面对如此伤心的尹铎,赵嘉本来准备好要骂他的话,也变成了安慰。

    “好了,好了,尹大人,我知道你的心中很苦,可是我们说好的你找人前往赵府提亲,怎么直到今天还没见你的人来赵府?小姑也是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才只好答应嫁给智氏的啊!”

    面对赵嘉的质问,尹铎欲言又止,他不想告诉赵嘉那天他走后,赵娣母亲找自己的事情,只是反复说道:“就算赵娣有意于我,她母亲也不会答应的。”

    “你没有试过,怎会知道她就一定不会答应?”赵嘉不解的问道。

    尹铎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一定不会答应,你有没有想过面对出身高贵的执政大人和一个农家出身的我,作为一个女人将如何选择谁?会选择我吗?一定不会。”尹铎大声喊道。

    “可是小姑爱的是你,她一定会说服她母亲的。”

    “哈哈哈哈,公子,你太天真了。赵娣若跟了我,今生有可能要吃糠咽菜,她母亲也一定不会有所依靠,说不定还要接济我们;可若跟了执政大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锦衣玉食自然是不在话下,更主要的是,她们母女二人今后还可以找到坚实的依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真的不懂吗?”

    面对尹铎的发问,赵嘉不再说话,在一个现实的时代里,爱到底有多重?如果没了生存的基础,爱还有那么重要吗?生活在世卿家族的赵嘉自然不会理解。

    面对尹铎一连串的发问,赵嘉竟然无话可说,许久才说道:“就算你说的一切都对,可是今天小姑就要离开晋阳了,也许今生都难以再回来,作为朋友,你不应该送一送吗?”

    “送一送?”尹铎默默的问自己,“是该送一送,至少我们还是多年的朋友。”

    尹铎猛地起身,对赵嘉说道:“走,我们去送送你小姑。”

    说完快步跑向马厩,骑上快马,一路直奔南门而去,后面的赵嘉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两匹快马在春日的晋国官道上一路疾驰,此时放下思想包袱的尹铎轻松多了,作为朋友至少我也应该送一送她,也许这一次将会成为今生的最后一面,尹铎心急如焚,不听的抽打着胯下的马匹,马匹犹如脱缰一般向南直冲而去。

    眼看着晋阳一点一点的远去,赵娣彻底失望了,此刻的她心如死灰,默默的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此去绛都是死是活、是好是坏、是风光还是低落,都已经与她没有多大关系了。

    车外的阳光甚是灿烂,春天的原野上到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母亲的兴致显然很高,她的脸上带着笑意,望着外面的景色。

    就在这时只见后面两匹快马,U看书 .闪电般冲上前来。

    赵娣母亲吓得花容失色,紧张的“啊”了一声。

    顺着母亲的目光,赵娣扭头,只见尹铎、赵嘉飞一般追了上来。

    赵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少有的喜悦之情。

    “停,快停下。”赵娣对车夫喊道。

    马车停了下来。

    尹铎、赵嘉翻身下马来到赵娣跟前。

    尹铎望着赵娣,赵娣望着尹铎竟无话可说。

    “小姑,听说你要离开晋阳,我和尹大人追上来送送你。”赵嘉说道。

    “嗯,谢谢你。”赵娣一直望着尹铎说道,随后二人对视着对方没有说话。多看一会吧,把对方的形象牢牢的记在心间,也许这就成了今生最后的一视。

    “听说你要走了,我来看看你。”尹铎打破僵局,轻声说道,“到了绛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赵娣像个孩子一般,对着尹铎点头,此刻她已经不再怪罪尹铎。

    “尹大人,我已经不怪你了,我走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找一户好人家的女儿结婚;你也不小了,不能一直这么耽搁下去。”说完赵娣伸出手,在尹铎的脸上不住的抚摸着,抚摸他的鼻子、眼睛、耳朵、脸庞,最后把他的胡须拽了拽,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手。

    尹铎就这么站在地上望着已经满眼是泪的赵娣,一言不发。

    “尹大人,我走了,记住我的话,找个好人家的姑娘结婚吧。”

    “嗯!”尹铎拼命的点头。

    随后,赵娣转身忍住泪水对车夫说道:“走吧!”

    这一次她真的走了,走的是无怨无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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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国君的邀请
    ;赵娣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智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正如前面分析的那样,无论是赵娣的长相还是家世都不容智瑶的那些妻妾们有所挑战,虽说智瑶的新夫人年轻了点,可是她的能力和水平却非同寻常,很快就赢得了智府上下的一致认可。

    而赵娣自从嫁入智府之后,也是一门心思的操劳府里的日常事务,时间一长,对于晋阳、对于尹铎的那份依赖也就随之淡了下来。半年之后,她就成了智府的一份子了。

    得到新夫人的智瑶当然是满心欢喜,除了满足作为一个男人面子上的虚荣之外,赵娣很快帮助智瑶将府里的事情打理的妥妥帖帖,这最让智瑶放心和满意。可唯一令智瑶不爽的就是这女子似乎一直有什么心事一样,总是不愿意闲下来。有好几次,智瑶想与赵娣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可她还没有聊上几句就借口有事离开了,弄的智瑶都有些尴尬。

    “也许是刚刚接手一个家族的事务,过于热心罢了。”智瑶自己安慰道,随后起身前往绿袖的住处。

    自从娶了赵娣,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绿袖的住处了,想到这里,智瑶稍稍有些愧疚,当年夫人在世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在绿袖的住处过夜的,可是现在有了赵娣,他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来绿袖这儿了。

    进了院门,智瑶径直来到绿袖的住处,没有见到,于是智瑶信步来到后面的花园,果不其然,绿袖就在这里。

    智瑶的到来让绿袖稍稍有些意外。

    “大人不在府里陪着新夫人,怎么想到我这让来了。”见到智瑶后,绿袖有一丝调侃的说道。

    智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时间长了,怕你寂寞,过来看看,陪你说说话。”

    “亏你还有良心。”绿袖看了一眼的智瑶,随手给他沏好茶。

    二人便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来。

    “大人,我看自从有了新夫人之后,对于中原的事务已经很少关心了?”

    绿袖的话让智瑶稍稍有些意外,多年来,绿袖是很少过问政治上的事情,今天突然这么一问,让智瑶吃惊的看着她。

    绿袖看出了智瑶的吃惊,于是说道:“大人一定在吃惊,平常不问政治的我,今天突然关心起政治来了?”

    智瑶道:“这只是其一。”

    “这么说还有其二了?”绿袖问道。

    “当然有了,我更为奇怪的是以往你可是称呼我为夫君的,今天这么变成大人了?”智瑶盯着绿袖问道。

    “因为夫君已有夫人,我就只能称你为大人了。”绿袖直言道。

    智瑶伸出手来把绿袖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望着绿袖的脸说道,“这个夫人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你没有必要吃她的醋。更何况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我永远的夫人。答应我以后永远都称我为夫君好吗?”

    绿袖望着智瑶微微一笑。

    随后二人再次坐下,绿袖道:“我并非是喜欢政治,只是担心夫君因为娶了新夫人,从而失去了锐气。”

    智瑶笑道:“不会的。”随后,智瑶喝了一口茶道,“近期我就会有一次大的行动。”

    “这么说夫君的意志还没有被磨灭。”

    “岂止是没有被磨灭,反而是士气高涨啊!”智瑶笑道,二人说笑了一阵,许久绿袖说道:“一年多没有见到兄长一家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

    “这个好说,等我们拿下卫国之后,就让你兄长重回卫国。到时候,你们见面可就容易多了。”智瑶自信的说道。

    智瑶此话一出,绿袖一惊,随后说道:“这么说,夫君想拿下卫国?”

    “有这个想法。”智瑶说道,“秦晋一战让我看到了晋国与秦国之间差距的根本所在,那就是秦国是统一的,而我们晋国却是分裂的。晋国要想有大的发展,只有在实现统一的法度、统一的领导、统一的军队的基础上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晋国的统一与夫君伐卫有何关系?”

    “卫国、郑国以及周王室都是距离晋国智氏封邑较近的国家,讨伐这些国家可以直接扩大智氏的实力。等到智氏的实力大到可以完全统一晋国的时候,我将会采取各种措施把晋国统一起来,到那时晋国就不仅仅是现在的中原大国了,而是一个完全可以与秦国抗衡的一等一大国。”当着绿袖的面,智瑶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情景。

    “既然夫君有如此大的雄心壮志,妾身就以茶代酒祝愿夫君早日实现你的宏图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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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晋国基本上没有与卫国发生冲突,而今天晋国执政智瑶会突然想起要讨伐卫国,这还得从卫国自身说起。

    从公元前476年卫出公姬辄回国执政到公元前460年,姬辄在卫国已经执政已经长达16年之久,16年来,姬辄可以说是励精图治、勤勤恳恳,把一个因为国君更迭不断从而走下坡路的卫国治理的还算是不错。

    可时间长了,随着政权的稳固,姬辄的心里渐渐发生一点点的扭曲和变化,对于当年那些没有支持他的贵族大臣不免产生一丝怨恨,动不动就借机挑刺和为难。

    这年秋收之后,卫国五谷丰登、收成较好,卫出公姬辄一高兴便在王宫内设宴宴请群臣,共。

    接到请柬的大臣自然是满心欢喜,可是有一位大臣在接到请柬后却满心愁苦,他的名字叫做褚师比。褚师家族也是卫国的大家族,其父褚师定子曾在卫灵公朝中担任过将军,为卫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到了褚师比这一代,情况却发生较大的变化,那就是卫国国君变化太快,还没来得及适应就又换人了,更主要的是褚师比在卫出公姬辄登基的事情上并没有出多大的力气,相反从他的内心深处更偏向蒯聩。

    所以当姬辄回到卫国重新登基之后,一直没有重用褚师比,今天突然接到国君的邀请。这令褚师比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国君在宴请群臣的时候能够想到他,这对于多年受到冷落的褚师比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可是兴奋之余他更多的是担心。

    因为他的脚上长了一个脓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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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袜子惹得横祸
    ;为什么脚上的脓包会让大臣褚师比如此担心呢?

    那是因为在春秋战国时代的人们进入重要的场合是要脱下鞋袜的。而他们“坐”的姿势也与后来的不同,是“跪坐”的,就是把屁股坐在脚后跟上,就像今天日韩男人们的坐姿。

    你想想国君的宴会肯定是重要场合,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褚师比能不按照礼仪脱下鞋袜吗?可是一旦脱下鞋袜,他脚上的脓疮就会被人看见,这倒也罢了,一旦这脓疮的臭味影响到国君的食欲,那罪过可就大了。所以接到请柬的褚师比痛苦万分,去还是不去?这可是个大问题。

    经过一夜的思考,褚师比决定还是前往赴宴,不过他是抱着侥幸心理准备穿着袜子前往,到时候自己坐在那里尽量不抬脚就可以了,必定能够收到国君的请柬,参加宴会不是所有大臣都会有这个资格的。

    第二天晚上褚师比忐忑不安走进卫国大殿的宴会厅,按照规定所有大臣都在进门的那一刻脱掉鞋子,和所有大臣一样褚师比也在这里脱掉了鞋子,然后穿着袜子径直走进了大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所有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人注意,褚师比暗暗高兴。

    随后宴会开始,卫出公姬辄提议为五谷丰登、人寿年丰举樽祝贺,在场的所有大臣都跟着举樽一饮而尽,整个宴会场面热烈欢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在场的大臣开始向国君敬酒。

    一起初褚师比还能够克制自己,尽可能的正襟危坐,用衣襟遮住自己穿袜子的脚,可是随着宴会的推进,场面越来越热闹,大臣们除了向国君敬酒之外,也开始相互之间敬酒。

    这时司马公孙弥牟来到褚师比跟前,“褚师大人,你我共饮一樽。”

    公孙弥牟与褚师比是多年的政坛盟友了,双方在许多问题上的见解有相通之处,见到他过来,褚师比自然不会推辞,端起酒樽与其一饮而尽。

    随后,公孙弥牟对褚师比说道:“大人怎么还不上前敬国君一樽。”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觉着不给国君敬酒,事情有些说不过去,褚师比拿起酒樽,对着公孙弥牟说道:“也好!”

    说完,摇摇晃晃的来到国君跟前。

    “国君,微臣敬您一樽,祝国君身体康健、万事顺意,祝卫国国运昌盛、五谷丰登。”褚师比讨好的对国君姬辄说道。

    此时的姬辄在众臣的劝说下,已经喝了不少的酒,见褚师比前来敬酒,高兴地端起酒樽,一饮而下,就在他放下酒樽的那一刻,姬辄瞥见褚师比那只穿着袜子的脚,他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竟然还有人穿着袜子进来,并给自己敬酒,这可真是莫大的污蔑。

    “大胆褚师比,你可知罪?”姬辄用力将酒樽往案几上一蹲,怒喝道。

    褚师比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趴在地上,喊道:“微臣知罪,微臣知罪。”

    “既然知道,看来你是明知故犯了?”姬辄质问道。

    整个卫国大殿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大臣都紧张的望着国君和地上趴着的褚师比,这时他们已经发现了穿着袜子的褚师比。

    “微臣近来患有脚疾,长了脓疮,脱了袜子恐怕影响到国君,所以臣万不得已才穿着袜子进来了。”

    “既然这样就应该把你的脚剁掉。”姬辄怒气冲冲的说道,“来人啦,将这个不懂规矩的狂徒拉下去,砍掉双足。”

    刚才还是热闹的宴会场面,立刻就要变成了血腥的一幕了,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抓住褚师比的胳膊就往外走。

    众大臣见状,这可得了,赶紧跪下求情。

    “国君,褚师比虽然穿着袜子进入如此庄严的场所,但事出有因,目的还是为了不影响到国君的心情,出发点应该是好的。”公孙弥牟趴在地上请求道,此刻他的心可真是拔凉拔凉的,若不是他的建议,褚师比怎会前去为国君敬酒,怎么会弄到这样的结果。

    见到这么多的大臣求情,姬辄有些松动,但是面对褚师比明知故犯的行为,他还是非常生气,说道:“既然知道患有脚疾,为何不提前禀报,看来是存心对寡人不敬。”

    “下臣不敢,下臣只是觉着国君邀请,实属难得,所以就大着胆子、心存侥幸的来了,还请国君明察。”姬辄没有为其所动。

    这时,相国南文子出列说话了:“启禀国君,微臣以为褚师大人所说属实,不应该砍掉他的双足。”

    姬辄抬起头,望着南文子,南文子继续道:“国君试想一下,面对一国之君的邀请,UU看书 . 那个大臣敢不重视、敢不诚恐诚惶,褚师比大人之所以冒着大不敬的危险参加宴会,足见他对国君邀请的重视,臣请国君从轻发落褚师比大人。”

    听到南文子这样说,姬辄的气消了不少,于是口气也就松动了,于是说道:“既然这样,寡人也就不再追究你大不敬之罪,但是你明知故犯的错误不能饶恕。”

    随后姬辄摆摆手,侍卫放开了褚师比。

    褚师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国君,谢国君。”说完准备起身。

    “且慢!”姬辄对褚师比说道:“虽说不砍掉你的双足,但是还是要处罚你,寡人决定免去褚师比的大夫之职,贬为王陵督造官。”

    “啊--”在场的大臣无不为之震惊,这样的处罚可不亚于砍掉双足。

    试想一下,由一位当朝的重要大臣,突然被贬为王陵的督造官,那就等于断了褚师比的仕途,在场的大臣能不吃惊吗?就连南文子也对姬辄的这个决定感到吃惊。

    为什么姬辄非要如此处理褚师比呢?其实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褚师比不是自己的人,我们前面说过褚师比的观点基本上赞同子承父业的传统思维,也就是说赞成卫灵公之后,由蒯聩继位,蒯聩死后再由姬辄上台。

    对于卫国当前这种爷爷直接将王位传给孙子的做法不甚赞成,这也就等于明摆着对于姬辄的继位有所不满,虽然这种不满没有明显表现出来,可是作为国君的姬辄难道能看不出来。只是当初姬辄刚刚继位,脚跟不稳,没有收拾他们。

    现在姬辄已经立足稳定,是该对这些蒯聩的支持者下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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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王陵密谋
    ;走出王宫的褚师比的心情可真是拔凉拔凉的,原本打算通过这次宴会能够扭转一下自己的背运,给国君一个好的印象,进而在仕途上能够有所发展,谁知竟会因为一只袜子差点落个手足不全。现在总算是手足齐全了,结果却落得个降职的结果。此后史官记载道:卫侯为灵台于藉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韦篾)而登席,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彀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由此可见,中国古人对于出席重要场合的重视程度。

    这样的结果真的不是褚师比想要的,当然更不是公孙弥牟所期望的,走出王宫公孙弥牟心中那个后悔啊,可就别提了。

    公孙弥牟来到褚师比跟前,“褚师大人,真是对不住啊!”

    褚师比一边走一边对公孙弥牟说道:“大人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一切皆在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这不怪大人。”

    公孙弥牟听后甚是不解,追上去问道:“大人的话让在下摸不着头脑,还请明示。”

    褚师比继续往前走,公孙弥牟以为褚师比还在生他的气,于是跟上说道:“要不晚上我来府上说说?”

    褚师比低声严厉的说道:“千万不要来!”

    “为何?”

    “若大人不想让我立即就死,那你就别来了。”褚师比说着,准备离开。

    公孙弥牟追上去,还想问个究竟,褚师比道:“如果需要我自会派人来请,还请大人一定记住,不要来我府上。”

    公孙弥牟没头没脑的点点头,就此别过。

    此后的几天里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褚师比按照国君的要求,很快就前往王陵担任督造官。所谓的王陵督造官也就是国君给自己修造陵墓时的管理官员。在古代,国君在自己还没死之前就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为自己建好陵墓,而褚师比担任的就是为国君修建陵墓的督造官。

    一段时间过后,当大臣们开始将此事件遗忘的时候,褚师比派家臣将公孙弥牟请到了王陵修筑地。

    公孙弥牟如约来到王陵修筑地,这里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是依山旁水,可由于距离都城较远,一片荒凉的景象,整个工地上除了修筑人员外,很少见到其他人。

    望着这荒凉的场景公孙弥牟心中的那个后悔就更重了,自然就想起了自己给褚师比找成的伤害。

    “褚师大人,你落得今天的这种境地可都是我给你找成的啊!现在想起来我就后悔,你说说我这张嘴在那样的情况下怎么会让你给国君敬酒。要是知道你身患脚疾,我绝对是不会让你上前的。”见到褚师比之后,公孙弥牟一再自责道。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褚师比打断公孙弥牟的话说道,“其实这一切也不能怪你,如果国君想要拿下我们这些人,何愁找不到理由?这就是所谓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啊?”公孙弥牟张大了嘴,褚师比的话让他感到意外,“你说国君想要收拾我们这些人?是指那些人?”

    很显然公孙弥牟还是不理解褚师比的话中的含义。

    “你真看不出来?”褚师比道,“自从孔悝无故被拿下之后,我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那就是国君有可能要对我们这些世卿家族下手了,今天从我的事情来看,果不其然啊!”

    公孙弥牟吃惊的望着褚师比,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国君竟然已经开始对着他们这些世卿下手了。

    “那天本来经过南文子的劝解,对我的事情应该已经结束,就算是我有错,最多是罚俸就可以了,为何最后还要将我降职处理,这就说明国君是有意而为之。我恐怕国君在处理我之后对我有所防备,进而抓住我们这些人的把柄,所以在你提出要到我府上来的时候,我拒绝了你。”

    公孙弥牟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着奇怪,本来已经过去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处理的如此之重。”

    “不是你感到奇怪,而是所有的大臣都感到奇怪。”

    “这么说也包括南文子在内?他可是国君亲信。”

    “虽然南文子是国君的亲信,但是他却还算是位君子,国君的这种做法应该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我当时注意到了,当国君做出处理的我的决定时,他也是相当的吃惊。”

    “国君为何要这么做?”对于褚师比的分析,公孙弥牟感到意外之余,更感到的是不解,他不明白国君姬辄为何要这样做。

    “其实最初我也不理解国君为何要这样做,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思考,我总算有一点点明白了,那就是国君要清除异己,建立属于他自己的王朝。”

    “难道现在的国家不是国君的吗?”这话令公孙弥牟更加费解。

    “现在的国家当然是国君的了,可是经过了国家政权的不断更迭,.从他爷爷灵公之后,国君的位置就一直处于变换之中,短短的几年时间先后有四位国君,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对于为君者来说谁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褚师比说道。

    “就算是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们造成的,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这些公室成员。”公孙弥牟无奈的说道。

    “这其中的主因肯定是公室成员,可是我们这些世卿也起到了不可小视的推波助澜作用,你想想要是没有孔氏的几次叛乱,国君能够上台吗?”

    “这不正给他起到了帮忙的作用吗?他应该感谢我们这些世卿才是。”

    “可这也正暴露世卿在卫国的实力,令为君者不安啊!再说了周围国家,特别是晋国的世卿做大,国君势弱的现实也在给我们国君敲着警钟,他能不担心有朝一天,卫国的世卿也把他赶下台吗?”褚师比叹道,“这也就不难理解孔悝为何要被赶出卫国了吧;若不是南文子从中斡旋,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了。”

    褚师比的话让公孙弥牟头上冷汗直冒。

    “既然这样,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公孙弥牟心情忧郁的说道。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否则今日我的结果就是明天你的未来,大人可要想好。”褚师比说道。

    “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行动?”公孙弥牟道。

    褚师比说道:“对于我们该如何办,确实还得好好谋划一番,毕竟现在的国君已经在卫国执政十多年了,无论是军队还是朝中的实力都不容忽视。我看要想搬到国君还需借助外力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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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意欲何为
    ;褚师比的话让公孙弥牟不断点头。

    按照现在姬辄的处事方式,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在国君清除的名单上。

    “大人以为应该借助哪国的力量?”

    “当然是晋国。”褚师比道,“首先晋国的执政大人同我们一样都是世卿,为了维护卿族的利益,也会帮助我们;二则晋国执政大人与卫国之间的芥蒂很深,要知道被国君赶出卫国的孔悝可是智瑶大人宠妃的亲哥哥。就凭这这一层关系,他也不会亏待我们。”

    “对对对。”公孙弥牟若有所思道,“可是我们如何与晋国取得联系,更主要的是就算我们与晋国取得联系,将如何换掉国君,总不能和以前一样又让晋国出兵,我们作为内应打开城门放晋军进来吧。”

    “这个办法肯定是不能用了,不过还是应该先将我们与晋国联手的消息通知给晋国,让他们好有个准备,今后若有行动可事先通知我们,我们也好配合。”褚师比说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若仓促行事恐有危险。”

    “也好,回去后我就派人前往晋国向执政大人说明我们的想法。”公孙弥牟道。

    “不不不,你不要派人前往,还是我来。”褚师比道,“你身为朝中重臣,此刻说不定已经在国君的监控之下,而我作为一个王陵的督造官,早就被他们忘记了,我的人出城,一般不会引起注意。”

    “如此甚好。”公孙弥牟说道。

    几天后,褚师比派自己的弟弟褚师介前往晋国,把卫国的情况向智瑶做了汇报,并提出愿意与晋国联合的想法。

    智瑶听完之后,甚是高兴,他对在座的智宵、郤疵、以及智颜、智开、智国等说道:“看看,姬辄小儿终于到了众叛亲离的境地,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再次出兵拿下卫国。”

    相对智瑶的兴奋,智宵郤疵等人就显得平静多了。

    “主公,伐卫的事情,我们已经试探过好多次,为何次次都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原因就在于我们行事仓促,还有就是低估了敌人的能力。”郤疵说道。

    郤疵的话很快就引起了智宵等人的认可,智宵也说道:“郤疵先生所言甚是,如果我们真要对卫国用兵,还是考虑详尽一些为好,以免再次重蹈以往覆辙。”

    对于以往多次出兵卫国,均无功而返智瑶也感到不满意。

    这时站在一边的褚师介也跟着说道:“家兄和公孙大人也认为不宜用兵夺城,这样会引起卫国警觉的同时,还会招来其他国家的干预,还是智取为上。”

    “既然你们都认为智取为上,那就请诸位好好想一想,最好能够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也免得我落下个穷兵黩武的恶名。”智瑶对诸位说道。

    这时一直默默坐在一边的智颜说道:“父亲和各位大人,我们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同别国打打杀杀,就不能像兄弟一样,和平相处吗?”

    很显然,在春秋时期,智颜说出这样的话来,无疑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听完之后,智瑶等人像看怪物一样望着智颜,随后智瑶冷笑两声道:“与他国和平相处?能做到吗?就算我们想与他国和平相处,别的国家会愿意吗?”

    “先不要管别的国家不愿意,首先我们自己就不能主动出击别国;我想久而久之在我们的带动下,就会影响到周边的国家,最后整个中原地区就会出现和平相处的局面。”智颜说道。

    “那如果我不愿意这么做呢?”

    “那父亲就会落下穷兵黩武、好战嗜杀的恶名。”智颜直言不讳道。

    面对儿子对自己的不敬,智瑶大怒:“放肆,你竟然敢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来。”

    “父亲,我说的可这都是实情,自父亲担任晋国执政以来,大大小小的战争已经不下十次,再打下去,父亲一定会落下恶名的;还请父亲明察。”

    智瑶彻底被激怒了,对于这个平常不太说话的儿子竟然如此的执拗,令他感到更加的生气。

    “哎呀!没有想到你平常不言不传的,现在竟然教训起我来了,不错了啊!”智瑶调侃的说道。

    “我从不敢教训父亲,只是陈述我自己的观点。”智颜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般情况下,内向的人大多都比较执拗,所以说像智颜这种内向的人,一旦执拗起来肯定会坚持到底,但是这样的人往往也会把对方激怒,很显然智颜的话已经激怒了智瑶。

    于是智瑶大喝道:“来人啦---”

    两名侍卫冲了进来。

    “将他给我抓起来。”

    侍卫抓住了智颜的双手。

    智瑶道:“我意取消这竖子的太子之位,发配宋国。”

    “啊--”在座的智宵等人大为吃惊,怎么也不会想到父子二人竟然会因为简单的几句争执,

    于是,智宵说道:“执政大人不可如此,若仅仅是因为几句争执就将智颜太子贬为庶人,确实是有点过了,还请执政大人收回成命。”

    智瑶望着大哥道:“一个小辈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教训长辈,成何体统,更何况我还是晋国的执政,一旦传出去,岂不是笑话。大哥切莫在劝,此事就这么定了。”

    智宵还想在说话,郤疵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

    智宵虽说不理解,但也没有再坚持下去。

    随后智颜就被侍卫们拉了下去。

    随后智瑶对众人说道:“我现在的心情很是烦躁,今日就讨论到这里,大家先回吧。”

    于是智宵等人知趣的出来了,就在褚师介准备离开的时候,智瑶叫住了他。

    众人走后,智瑶对褚师介道:“先生能否明白的我的用意?”

    褚师介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智瑶的用意,“执政大人的意思我已经明白,等到太子路过卫国的时候,我家兄一定会联合大臣劝说国君容留护送的队伍进城休息,以解旅途之苦。”

    “如此甚好,那我就不留大人了。”智瑶说道。

    褚师介退下。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智瑶也准备离开,这时智宵进来了,他还是不明白,更不愿意让自己的侄子被流放到宋国去。

    “执政大人,你真的要将智颜流放到宋国去?”

    智瑶望着兄长,神秘的说道:“大哥真不明白?”

    智宵摇摇头。

    “哈哈哈,那大哥就等着看好戏吧。”

    说完智瑶就走了,留下一脸迷茫的智宵痴痴地呆在那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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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路过卫国
    ;三日后,遣送智颜的队伍已经在绛都东门集结完毕。

    由于是晋国智氏的太子,遣送的队伍相当的庞大,包括押送的士兵、车夫、运送衣物的挑夫以及仆人、侍女等等,不下万人。

    遣送的主将由智瑶的侄子、智颜的堂弟智国担任,同时谋臣郤疵也跟着前往。队伍临出发前,智瑶来到队伍前。

    智国、郤疵二人上前,“主公有何吩咐?”

    “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到了濮阳之后,二位一定要见机行事,确保成功。”智瑶道,“另外,我将在两日后派豫让率两万精兵前往协助你等。”

    “主公放心,我等定不负主公所望。”智国肯定的说道。

    智瑶满意的点点头。

    出了晋国绛都东门,押解的队伍一路向东,两日后队伍来到了晋卫边境。由于宋国在卫国的东南边,下一步就要进入卫国境内了,按照规定,郤疵带着需要借道的国书前往卫国都城,向卫国阐明情况,请求卫国同意。。

    到了卫国的当天晚上,郤疵派人先前往褚师介的府邸。

    第二天,郤疵带着国书来到了卫国大殿。

    “晋国使臣郤疵拜见卫国国君。”见到卫国国君后,郤疵拜道。

    “贵使前来所谓何事?”

    “我家执政大人将太子智颜贬为庶人,发配宋国。现在队伍已经到了晋卫边境,预借道卫国前往宋国,还请国君允诺。”郤疵奏道。

    郤疵的话让姬辄感到意外,“你家太子所犯何事,竟然要被贬为庶人?”

    “我家太子不遵孝道,当场顶撞其父,引起冲突。”

    “一个简单的冲突就要废除太子,这也有些说不过去吧。”姬辄疑惑的问道。

    见姬辄对此事甚是关注,于是郤疵说道:“不瞒卫国国君,由于我家太子生性良善,在处理多次政事的过程中令执政大人失望,取消他的太子之位形成已久,这次冲突不过是个突破口罢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家执政大人早就有废除智颜太子的想法了?”

    “可以这么说。”

    事情已经清楚,姬辄对在场的大臣说道:“既然晋国已经将借道卫国的文书递交,大家议论一下,允许不允许他们遣送的队伍通过。”

    姬辄话音刚落,司马公孙弥牟上前道:“依照惯例,我们应该允许晋国通过。臣请国君批准晋国的请求。”

    随后,司寇亥也跟着说道:“臣也以为应该允许晋国通过。”面对两位重臣的建议,姬辄虽然感到有些不妥,但一时间也找不出合适的拒绝理由,于是对着南文子说道:“相国以为是否允许晋国通过?”

    南文子出列道:“依照惯例,当然要允许晋国通过,只是这么多年来晋国忘我之心始终未灭,我们不得不有所防范。”

    “有什么好防范的,人家太子遭到贬谪,从我们这里路过一下,我们还要防范,那今后如果卫国有个什么事情,是不是别人也像防敌人一样防着我们,到时候我们将会是怎么的心境。”南文子的话音刚落,司寇亥就不满意的说道。

    公孙弥牟也跟着说道:“司寇大人说的有理,如果我们对别人遭到贬谪的太子都有所防范,恐怕我们今后也不会有好结果吧,要知道天下的事情是个礼尚往来的事情,如果我们对晋国智氏太子智颜好一点,说不定有朝一天智颜时来运转,对于卫国的将来可是大有益处啊!”

    公孙弥牟的话很快引起了卫国朝堂的一致认可,说实在的,作为一个二类国家的卫国,肯定不愿意与中原大国晋国把关系弄的太僵。

    面对众臣的一致同意,南文子也不好再继续坚持,于是国君卫出公说道:“既然大家一致认为可以允许晋国通过,那就开关放晋国押解人员通过。”

    第二天下午时分,晋国押送智颜的队伍便来到了卫国都城濮阳的城下。

    望着城下如此众多的护送人员,卫国守城将士们的心都揪在了一起,除了看智氏太子被贬的热闹外,更多还是担心。

    这时晋国的护送队伍提出要进城打水和吃饭的要求。

    守城将士不敢擅自做主,就一级一级向上汇报们,最后就到了国君姬辄这里。

    得知晋国要求的姬辄自然不敢轻视,谁都清楚一旦打开城门,晋国军队一拥而进,到那时卫国可就有了亡国的危险。

    “晋国护送的队伍有多少人?”姬辄问道。

    “大约有万人左右。”

    “啊!这么多?晋国护送一个遭到贬谪的太子竟然需要万人,这有些不正常吧。”姬辄不由自主的说道。

    “晋国乃是大国,人口众多,而智颜虽说是遭到贬谪的太子,U看书 .但是晋国执政为了显示晋国的强大,更是为了让宋国不敢小视智氏子弟才派出这么多的人护送。如果下臣猜的不错的话,晋国护送的军队最多也就五千人,另外几千的人员多为家丁、侍女以及马夫等,若他们要想进城吃饭或者打水,我们还是可以答应的。”司马公孙弥牟说道。

    虽然公孙弥牟说的是头头是道,但是卫出公姬辄还是觉着这事总有那么一点点不靠谱。他疑惑的望着公孙弥牟道,“若是晋国趁着进城吃饭的机会,对我都城突然发起进攻,我等将如何?”

    “臣敢以项上人头打赌,晋国只是吃饭打水,别无其他想法?”

    “你如此相信晋国?”对于公孙弥牟的态度,姬辄产生了怀疑,他用异样的目光望着殿下的公孙弥牟。

    公孙弥牟突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有些太过于直白,于是口气有所缓和的说道:“智氏太子遭到贬谪,我们应该抱着同情的态度,而不应该对他持有敌意。”

    见到国君已经对公孙弥牟的话产生怀疑,司寇亥赶紧出来解围道:“司马大人也只是为了卫国的未来着想,还请国君不要多想;下臣也以为应该放晋国护送的队伍进城吃饭打水,必定帮人与危难之际,他才会有更深切的感受,也才能让智颜记住我们的恩情。”

    讨论一直持续到快吃中午饭的时候,还是没有结果,城外的晋国护送队伍已经等得都不耐烦了,智国望着郤疵道,“先生,我们的计划会不会被姬辄识破?”

    郤疵肯定的说道:“不会,将军只需继续等待就会有结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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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拒绝入城
    ;可是直到中午饭过后,还是没有见到卫国濮阳的城门打开。

    “你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迟迟未见开门,智国有些疑惑了。

    “应该不会吧。”郤疵虽然嘴上说不会出事,但是他的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丝不安,必定晋国带着如此多的兵马来到卫国城下,不管是何种理由,对于卫国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此时的卫国大殿,经过一上午的争执,终于到了要吃饭的时候。

    卫出公姬辄道:“诸位爱卿,寡人已经是饥肠辘辘,各位先下去吃饭,未时一刻继续讨论。”等到所有朝臣走后,姬辄示意南文子留下。虽然讨论一个上午,南文子始终没有说话,这一点姬辄已经看出来了。

    “相国大人为何迟迟没有拿出意见?”剩下二人后,姬辄问道。

    “国君,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知国君感到没有?”南文子没有回答姬辄的问话,而是如此说道。

    “什么?请相国直言。”南文子的话也令姬辄感到吃惊。

    “臣隐隐感到卫国朝堂之上已经出现了朋党,而且这个朋党的势力已经不小了。”

    “你是说司马公孙弥牟和司寇亥等人吗?”

    南文子点点头。

    姬辄不是傻子,他也不是没有感到这些人在朝堂上的表现,大多数情况下,姬辄还是把他们的言论作为各抒己见罢了,今天经过南文子这么一说,看来并没有他想想的那么简单。

    “朝堂之上,各位大臣各抒己见并没有什么错,我想他们也许只是政见一致罢了。”姬辄道。

    南文子抬眼望了一下姬辄道,“国君有没有想过,智氏的太子智颜有没有实质性的错误?”

    姬辄摇摇头,“好像没有。”

    “据臣所知,智颜不但没有错误,而且在智氏中间的影响甚好,据说比他能力强许多的二公子智开对于这位兄长都是非常尊敬;如此有威望的人突然遭到贬谪,这里面难道没有问题吗?”

    “是有问题,我也觉着奇怪,所以当天我一直在追问此事。难道晋国以此事为借口想做什么文章?”

    “想做的文章不言而喻,就是借机进入濮阳灭掉卫国。”

    “啊?”南文子的话令姬辄深感此事的严重性。

    “国君再想一下,一般情况下遭到贬谪的国君、太子等等,护送的车马一般不会超过五乘。而今天护送智颜的车马何止五乘,而且这支队伍中不乏智氏的重要将领和谋臣,智国、郤疵等一应俱来,目的已经非常明确。那就是借着贬谪太子的机会敲开濮阳的大门,进而灭掉卫国。”

    “果真如此。”姬辄沉思了,他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既然如此明了的事情摆在这里,为何公孙弥牟等人还要建议让卫国打开城门迎接智颜的队伍进城呢?此中必有问题。

    姬辄默默的踱着步子,现在他终于看明白朝堂上的事情了。

    公孙弥牟、司寇亥还有褚师比等人是早就谋划好的了。

    “噫---”姬辄吃惊道,“这些人都是卫国的世卿家族的代表人物。”

    姬辄突然意识到一个共性的问题。

    他望着南文子,“这么说他们是早就谋划好的?”

    “这很难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自从国君将褚师比发配到王陵之后,这些人就产生了一种恐惧,共同的担心促使他们绑在一起了。”

    “这么说他们是与晋国早就串通好的?”姬辄不甘心的问道,对于手下大臣里通晋国,他虽不愿相信,但是也不得不有所防备了。

    南文子摇摇头,“这不好说,需要有凭据才行。”

    虽然南文子没有肯定,但是也没有否定,那就说明这些人有私通晋国的可能,于是姬辄恶狠狠地说道,“这帮吃里扒外的狗才,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国君不可,目前的一切我们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真凭实据,更何况朝堂之上大臣们若是因为发表言论就遭到杀戮,一旦传出去会严重影响到卫国的形象。”

    “等到有了证据,寡人早就被他们赶下台了。”

    “那倒不会,只要国君做好防备,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那对于公孙弥牟这些人就这么放过了?”姬辄不甘心的说道。

    “这些人在卫国根深蒂固,影响甚大。既然已经露出问题,确实应该引起重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晋国这次失利之后,肯定不会甘心失败,一定会在回国的路上,劫掠卫国的土地和人口等等,到时候国君再以此为借口,处理公孙弥牟等人不迟。”

    “也好。”

    等到二人商议好之后,吃过午饭的大臣们已经纷纷来到大殿,必定晋国的近万大军呆在城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好好处理。

    “国君,城外的晋国人已经申请了多次,要求进城补给一下食物等等,还说如果卫国不便的话,U看书 . 他们补给完之后,就尽快离开卫国境地,前往宋国。”下午一进大殿,公孙弥牟就对姬辄禀报道。

    姬辄疑惑的望着殿下的公孙弥牟,心中一种厌恶之情,不由得产生。

    “看来公孙大人对于城外的晋军很是关心啊?”姬辄阴阳怪气的说道,“补给不补给,也应该由守城将军前来汇报,不知道公孙大人是如何知道这个情况的呢?”

    “臣作为卫国的司马,管理着全国的兵马,理应关注此事。利用吃饭之际臣专门前往城上查看了情况。”虽然姬辄的话里有话,可是公孙弥牟还是将事情的原委讲了清楚。

    “对于公孙大人的建议,诸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姬辄面对群臣说道,现在他想借着这个机会,确定一下,到底都有几个人与公孙弥牟等一心。

    从姬辄的话里,众臣已经听出了味道,除了司寇亥和褚师介之外,其他大臣没有附和。

    “再没有了?”姬辄问道,众臣摇摇头。

    随后姬辄道:“虽然公孙大人等人认为应该放晋国押解的人员进入濮阳,但是面对如此众多的晋军,我们还是应该以卫国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意已决不许晋国军队进入都城。”

    “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两国的关系?”公孙弥牟道。

    “两国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晋国除了想吞并卫国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两国还有什么关系?”姬辄愤愤的说道,“至于补给智氏贬谪太子的事情,我看就用吊篮把食物和饮水送下城,也算是我们对这位贬谪的太子一点关心。”

    “散朝--”说完姬辄起身,离开大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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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一场清洗(上)
    ;按照国君的安排,守城将士将晋国需要的食物、用水等等一应从城上用篮子送下,这令城外的晋国智国和郤疵等深感不安,很显然卫国朝堂已经觉察到了晋国的目的,不过双方还没有达到翻脸的程度。

    城外的晋国智国和郤疵急的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智颜开口了,虽然他是被贬谪的太子,但是队伍迟迟在卫国都城下不走,这不免让他产生疑惑。

    “智国将军,我们到底还走不走?”智颜不悦道。

    “太子稍等,我们的食物和用水已经不足,现在正好路过卫国濮阳,多准备一些食物和饮用水再走不迟。”

    “现在天色已晚,如果再不走的话,晚上可就只能在城外露宿了。”智颜的话令智国等人焦急不安,智国望着郤疵,等他拿主意。

    此时的郤疵同智国他们一样,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

    “要不,我们派人潜入城中,找一下公孙弥牟等人,让他们赶紧想想办法。”智国说道。

    也许是郤疵急糊涂了,在智国说出要派人潜入城中找城内人的时候,竟然没有加以制止。稍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卫国之所以不允许晋军入城,肯定是他们已经有所觉察。既然卫国已经有所觉察,那么此时派人潜入城中寻找公孙弥牟等人,无异于将他送入死地。

    天慢慢黑了下来,城上的守城将士又给城下的晋国投送了最后一次食物。

    “回去告诉你家太子,就说我们国君虽然对他遭到贬谪感到惋惜,但是为了卫国的安危,还是不能放他进城,特地送来食物,以示诚意,还望智颜太子见谅。”南文子站在城头对城下的智国等人喊道。

    “南文子相国,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只放我们太子,我还有智国将军三人进城如何?我们只在城内吃个饭,吃完之后,立即离开。”郤疵对着城上的南文子喊道。

    “请恕在下不能答应。”南文子坚决的回绝了。

    卫国国君送下来的食物还是相当的丰盛,智颜、智国、郤疵等人吃完饭已经是午夜时分。

    此时的濮阳城外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了。

    “大人,此时天色已晚,我们可以派人潜入城中了。”智国对郤疵说道。

    “现在卫国已经有所警惕,派人潜入会不会引起姬辄的注意,说不定还会把公孙大人等人牵出来,恐对其不利。”

    “可是如果再不行动的话,越往后拖,会更加对我们不利。”智国焦急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派人前往,不过一定要告诉前往的武士,一旦被发现,就拔剑自刎,切不可泄露出半点信息。”郗疵不放心的说道。

    “这个我明白,我将会派一位死士前往。”

    濮阳城外,月黑风高。

    “嗖--”的一声,一只飞虎抓扔上了城头。

    一个黑影在城下摇了摇绳索,感觉飞虎爪已经抓紧了城墙,这才抓住绳索,双脚蹬着城墙往上攀。

    “大人,有人上城了。”

    “嗯,不要声张,等他上来再说。”

    等到黑影刚一翻上城墙。

    “哗--”的一下周围火光突起,“抓刺客---”城上埋伏的将士们齐声喊道。

    黑影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快步冲向内城,就在卫国将士即将冲到他跟前时,黑影纵身一跃,从城墙上向城内跳了下去。

    “用箭射--”守城将军命令道。

    “嗖,嗖,嗖。”随即雨点般的箭簇射下。

    “啊--”一只箭射在了黑影的后背上,“刺客被射中了,快追。”

    只见黑影晃了晃,使出全身力气,飞身继续像城内跑去,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大人,往哪追?”跑下城墙的士兵们望着黑漆漆的夜问道。

    守城将军望着黑夜,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对着士兵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回城墙上巡逻,自己则骑上快马前往宫里汇报。

    这一夜姬辄与南文子都没有睡觉,此刻他们正等着消息。

    只见守城将军疾步匆匆的跑了进来。

    “禀国君,正如南大人所言,晋军果然派人进城了。”

    “抓住没有?”姬辄欣喜的问道。

    “没有,刺客的身手特别敏捷,我们数十人都没能将其擒获,不过我们已经射伤了对方。”将军禀报道。

    “一群废物,几十人都抓不住一个刺客。”姬辄不满的骂道。

    “国君莫要怪罪将军,明天一早只需顺着流血的方向就一定能找到刺客的踪迹,顺便也就把晋国想要找什么人掌握了。”南文子替守城将军解围道。

    “嗯,正是,明日一早你就带人沿着血迹一路找过去,找到府邸之后,火速来报。”姬辄对守城将军命令道,“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抵赖。”

    第二天,当守城将军带着卫出公姬辄冲进褚师介府中的时候, 侍卫们一拥而上抓住了褚师介和晋国刺客。

    见此情景,姬辄哈哈一笑,“褚师大人,看来你们家与晋国智氏的关系很不一般啦!”

    褚师介吃惊的望着冲进来的侍卫,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还没等他的手下向他汇报就已经被王宫的侍卫们控制住了。

    “国君,今天早上我刚一出门碰见这位义士身受重伤躺在我府门口,我于心不忍就把他扶到府里帮其包扎了,至于他是哪里人我真的不知道,还请国君明察。”直到此时褚师介还在狡辩道。

    姬辄没有理他,径直对着刺客问道:“说,你深夜潜入濮阳,除了找褚师介之外,还要找谁?”

    见事情已经暴露,刺客怒目圆睁,猛地一咬牙根,半截舌头便吐在了姬辄的衣服上,血很快就染红了姬辄的衣服,姬辄怒了,拔出剑刺在刺客的胸前,刺客的眼睛一睁,随后头一偏,死了。

    见到刺客已死,姬辄怒不可遏,本来还指望他能够说出一些有价值的消息,谁知他竟然咬舌自尽,于是姬辄提着剑来到褚师介跟前。

    “褚师介大人,晋国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们如此死心塌地跟着晋国转,竟然还联合起来鼓动寡人打开城门迎接晋军进城。我呸!亏你们想得出来。”

    “国君,我真的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褚师介辩解道,此刻他非常清楚,就是死也不能说出自己与晋国刺客有什么关系,一旦承认了与晋国刺客之间有关系,那就等于承认褚师比、公孙弥牟、司寇亥等人都与晋国之间的关系。

    面对褚师介的狡辩,姬辄发出冷冷的一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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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一场清洗(中)
    ;“我想问一下褚师介大人,刺客的血迹向着你府而来,一路上并没有停歇的痕迹,你还会说刺客不是来找你的吗?”守城将军质问道。

    “我不明白将军的话是什么意思,今天早上我准备上朝的时候,发现门口躺着这位义士,出于同情,我就命下人将他扶进府来包扎;至于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下臣真的不知。”褚师介继续辩解道。

    面对如此狡辩的臣子,国君姬辄终于忍不住了,他提起剑对着褚师介道:“褚师介,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晋国刺客潜入濮阳除了找你之外还要找谁?说出来,我就饶你不死;不然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国君所说,下臣真的不明白,还请明察。”褚师介还是不改初衷,继续坚持道。

    “我劈了你。”

    面对如此执拗的臣子,姬辄彻底被激怒了,他举起剑对着褚师介的头,一剑劈了下去。血“嗤”的一下喷了出来,溅在了姬辄的脸上。

    随后,褚师介的人头犹如皮球般在地上滚了滚停在了姬辄的脚下,姬辄望着脚下的人头,只见褚师介的眼睛还是睁的大大的瞪着自己,一副受惊的样子。

    “我让你瞪。”姬辄飞起一脚,便将褚师介的人头踢到了墙角。

    处理完褚师介和刺客之后,已经到了朝会的时刻,为了不打草惊蛇,姬辄洗了把脸,把身上的血迹擦了擦,便直接回到大殿开朝会去了。

    当姬辄赶到大殿的时候,所有的臣子早已经在大殿内列班,等候国君上朝了。

    坐定后,姬辄平息了一下心中的不平静,随后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有何大事,还请奏来。”

    “启禀国君,昨夜晋国押送智颜的队伍一夜露宿城外,今天一早,他们又派人前来申请进城补充食物和日常用品,还请国君同意。”姬辄话音刚落,公孙弥牟便对国君姬辄禀奏道。

    “公孙大人,我迟迟不答应晋国进城,这让你为难了吧?”国君姬辄没有直接回答公孙弥牟的话,而是关切的问道。

    公孙弥牟一惊,他不知道国君说这话的意思,“微臣不懂国君说这话的意思?”

    “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臣真的不懂国君在说什么?”

    “昨夜晋国派进城里的人没有找你?”姬辄头向前一伸,调侃中带着吃惊的问道。

    公孙弥牟心中大吃一惊,此刻他还不知道,晋国来人已死和褚师介被杀的消息,但是对于在卫国当了一辈子官的公孙弥牟来说,这点心里素质还是有的,于是他平了平心绪说道:“微臣的建言只是为了卫国的未来,绝对没有任何私心在里面,国君答不答应,那是国君的事情;至于说晋国派来的人找我一事,我可以肯定的说绝无此事。”

    公孙弥牟说的是实话,前往晋国联系的人是褚师介,晋国派来的人找的也是褚师介,当然了,晋国派来的人找到褚师介之后,褚师介又派人前来找公孙弥牟等人,可就另当别论了。总之,公孙弥牟与晋国没有直接的接触,所以他的底气也比较足。

    “公孙大人的忠心寡人已经知晓,鉴于你多次建议,寡人决定打开城门放晋国队伍进来,除了供应他们食物外,寡人还要亲自宴请智颜、智国、郗疵等人,诸位以为如何?”

    “国君英明。”司寇亥、公文要、司徒期等人三人喊道。

    大殿上除了他们的声音外,并没有听到其他大臣符合。

    “诸位爱卿,还有谁认为应该放晋国军队进城?”姬辄再次问道。

    大殿下一片寂静。

    “还有没有人认为需要放晋国军队进城?”姬辄又问了一次。

    大殿下还是一片安静,司寇亥、公文要、司徒期三人的心猛地紧了一下,从姬辄的话里,他们已经听出了一种怪怪的味道。

    “公孙弥牟、司寇亥、公文要、司徒期,你们看看这么多的大臣都认为不应该放晋国军队进城,你们说说该怎么办?”姬辄问道,“我是该听你们四个人的呢,还是应该听其他大臣的?”

    这四个人明白了,姬辄这是在试探他们,现在经过这么简单的一试,把那些支持晋军进城的大臣都暴露出来了。

    “臣等出于公心,只是为了卫国的将来考虑,至于国君听与不听,臣等没有意见,还请国君定夺。”司寇亥道。

    “放屁--”姬辄猛地一拍案几大吼道,“你们当寡人是三岁小孩,打开城门放晋国军队进城,卫国只有死的份了;连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你们还有脸在这里说是为了出于公心,为了卫国,我看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私利吧。说--,晋国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在这里替晋国说好话?”

    姬辄的话彻底将这四个人吓到了,他们赶紧跪倒在地,. “请国君明察,臣等确实只是为了卫国着想,真的没有私心,更没有拿过晋国的好处。”

    听到这些人又在为自己推脱,姬辄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狡辩,又是在狡辩。”姬辄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啦,把人头带上来,让这几位大人看看狡辩的下场。”

    此言一出,所有的大臣的眼睛都直了,他们吃惊的望着侍卫用托盘托着褚师介和晋国来人的人头走进卫国大殿。

    “哦、哦。”一位大臣见状,恶心的想要呕吐,更多的大臣还是被这两颗人头给吓着了,他们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国君为何要将他们的头砍下来。

    “这两个人大家都认识吧,一个是褚师介大人,另一个大家肯定不认识,我告诉你们,他是晋国昨天晚上派进城的奸细,今天一早被侍卫在褚师介府上抓了个现行。为了惩戒这个里通外国的奸臣,寡人下令将二人处死了。”

    “哦--”这时大臣们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趴在地上的四个人此时已经是面如土色,他们真的不知道盛怒之下的姬辄会做出什么样的处理,杀了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四位大人,想的怎么样,快说吧,你们是怎么私通晋国的,我这可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姬辄威胁道。

    “臣等真的没有与晋国私通,还请国君明察。”虽然姬辄威胁,但是四人还是没有承认。

    “啪--”姬辄再次猛拍一下案几,吼道:“来人啦,将这四个狗贼拿出去砍了。”

    侍卫扑过来,抓起四人就往外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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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一场清洗(下)
    ;“慢--”这时一位大臣出列喊道,众臣定睛一看原来是宰相南文子。

    “相国大人难道要为他们求情?”姬辄吃惊的问道

    “臣请国君从轻发落这四位大人。”南文子平静的说道。

    “为何?这四人私通晋国,犹如叛国,岂有不杀的道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说这四位大臣赞成晋国进城,并不见得他们都与晋国私通。所以臣恳请国君从轻发落这四位大人。”南文子诚恳的说道。

    其实南文子说的不错,虽然四人都同意将晋国军队放进城,但是原因却不相同,公孙弥牟与司寇亥确实是与晋国私通,但是他们的私通也只是通过褚师介来完成的,他们本人还没有真正与晋国接上头,而另外两人确实只是为了卫国的将来考虑,认为今后智颜一旦成功,将会对卫国有利,这才同意晋军进城的。

    如果一概而论,将四人一并处死,未免有些过头,所以南文子为了避免姬辄滥杀无辜,这才出面阻止。

    可是让南文子始料不及的是,他把这几人救下之后,却给姬辄埋下了隐患,数年之后,当褚师比率领工匠起义的时候,这几个人就是其最重要的帮手。

    既然宰相出面为这几人求情,姬辄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稍作沉思后说道:“来人,将这这四人免去官职,压入大牢,等到查清事情之后,再做处理。”

    四人被压走之后,姬辄重新坐了下来,此时他喘着粗气,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殿下的众臣战战兢兢,都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了什么,不前面几个人的后尘。

    卫国大殿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姬辄双手捂着脸,在脸上搓了搓,有气无力的说道:“相国大人,你说说如何退城外的晋军。”

    “国君只需命人将褚师介与晋国刺客的人头扔下城头就行了。”

    姬辄双手继续捂着脸,慢慢的点点头;此时他的心已经很累了,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濮阳城外。

    智国带领的晋军已经在城外两天了,似乎还没有卫国允许进城的迹象。

    “先生,我们派进城的人会不会出事了?”此时智国已经有些心虚。

    郗疵没有说话,从昨天晚上濮阳城头的火光,他已经感到事情有所不妙了,此时的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将军,你看。”

    智国抬头望着城头,只见守城将军手里提着两个人头,对城下喊道:“晋国的将士,你们听着,你们的诡计我们已经识破,还望你们识相,早回晋国。不然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说完,守城将军把褚师介和晋国武士的人头扔下城来。

    两名士兵跑过去,捡起人头,然后又飞快的跑了回来。

    智国、郗疵一看,“啊!”原来是褚师介和晋国武士的人头。此时人头上的血迹已经结成血痂,狰狞恐怖。

    智国看后喉咙“额”了几声,差点没吐出来,“既然被他们识破,先生,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对濮阳发起进攻?”。

    郗疵淡淡的说道:“当年主公率领十万大军都没有拿下新郑城,今天就凭我们这点兵马还想拿下濮阳?”

    “这么说,我们只有回国的份了?”智国失望了,“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主公会不会责骂我们?”

    “回国的路上我们可以多抢夺一些人口和财物,必定来了还是不能空手回去。”

    事已至此,智国望着高大濮阳城墙,只好带领的晋国兵马灰溜溜的往西北而去。

    在回国的路上,智国带领的晋国军队对于卫国又是一番抢劫,虽说没有拿下卫国,但所抢劫的财物确实还是不少,三日后,智国一行又重新回到晋国绛都。

    “叔父,我们回来了。”回到智府后,智国向智瑶汇报道。

    “嗯,回来了。”看着这些人的样子,智瑶就知道他们肯定没有拿下卫国,言语中不免有些不满。

    “叔父,卫国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行动,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城门,而且还杀掉了褚师介大人,为了保存实力,我们没敢攻城,直接带兵回国了。”智国解释道。

    “褚师介被杀,只能怪你们做事愚蠢;既然卫国当天没有打开城门,就说明他们已经有所觉察,肯定会有所防范,在这种情况下派武士进城联络,那就明摆着去暴露与我们交好的大臣。褚师介大人能不死吗?”很显然,智瑶对于前线的情况掌握的一清二楚。

    听着智瑶的教诲,智国除了后悔之外更是吃惊,他本想再做解释一下,可是智瑶已经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智国讪讪的下去了。

    智国走后,智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几次三番连一个小小的卫国都灭不了,真是丢人啊!这要是让赵无恤他们知道了,岂不会笑死。”

    “主公,这次出征失利责任在我,还请主公责罚。”见到智瑶甚是低落,UU看书 .et 郤疵上前道,“不过,在责罚下臣之前,主公还需打起精神来;此时你越是情绪低落,越会让别人看你的笑话,更会影响到将士们的情绪,反之你若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打起精神来,会让人感受到你不屈不挠的勇气。”

    智瑶抬起头,望着郤疵。

    就是,这点小事算的了什么,我不能因此低落下去,不但如此,我还要更加精神起来。将来我还要统一晋国,如果这点失败就将我打到,那今后若遇到更大的失败,将怎么应付。

    想到这里,智瑶站起身对郤疵说道:“先生的提醒很是及时,我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情绪低落,不但不能低落,而且还要更加精神的面对晋国的所有人,包括我的对手和政敌。”

    “这就对了,这次伐卫虽然失利,但是我们并没有损兵折将,反而还抢到了许多的财物,这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嗯,先生所言有理,我决定明日在蓝台设宴,宴请三卿,庆贺我们在伐卫中取得胜利。”

    这未免转的有些太快了吧,刚才还是情绪低落的智瑶突然间情绪一转又要宴请三卿,这样大的转变令在场的郤疵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主公,没有这个必要吧。”

    “先生,很有必要,你想想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伐卫都不成功,赵无恤、韩虎等人早就在背后嘲笑我们了,此时如果我出面请他们喝酒,顺便说明我们在卫国取得的成就,是不是就会起到转移视线的作用,让他们认为我们此次前往卫国就是为了抢夺财物去了。而且也确实取得胜利。”

    智瑶得意的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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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戏弄韩氏
    ;公元前460年的这个夏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这天晋国执政智瑶在南台设宴,招待三卿以及智府的重要成员,除赵无恤、韩虎、魏驹等世卿外,还有他们的重要家臣张孟谈、段规、任章也都跟着前来参加执政大人的宴会。

    按照座次,智瑶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他的右下手依次为赵无恤、魏驹、智国;左下首为韩虎、智宵、郤疵;三卿的身后分别是他们的家臣。

    众人坐定后,智瑶道:“诸位大人,前几天晋国出兵卫国大获全胜,掠的人口、财物等等,那可真是不计其数啊!既然取得如此大的胜利,岂有不庆贺的道理,所以今日邀请各位前来,大家在一起聚聚,开怀畅饮,畅所欲言。”

    智瑶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就接着道:“祝贺执政大人旗开得胜。”

    听到智瑶如此解释伐卫之战,赵无恤的心里倒有些另眼看待智瑶了,必定众人都知道智瑶出兵伐卫失败的消息,也不乏有人暗中嘲笑,现在经他这么一说,还成了胜仗,不仅让自己走出了失败的阴影,还让别人没法再去笑话他。

    随后智瑶提酒,场面甚是热烈。魏驹一边喝酒一边对智瑶说道:“执政大人,现在我们已经走出了秦晋之战的阴影,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晋国的未来了。”

    “魏大人所言极是,现在是应该考虑一下国家的未来了。今天世卿们都在这里,那我们就一边喝酒的同时,也好好考虑的一下国家的未来;考虑一下如何让我们晋国更加强盛,更加繁荣,以及早日恢复文公时期霸业的事情。”接着魏驹的话,智瑶说道。

    经过智瑶这么一说,在座的各位都对着智瑶的方向点头,“现在晋国诸卿中只有执政大人的实力最强,执政大人一定要担起中行晋国的重任。”韩虎说道。

    “我当然在所不辞,不过要想中兴晋国,诸位还需助我一臂之力。”智瑶高兴的说道。

    “我等共同祝贺执政大人担起中兴晋国的重任。”魏驹提议道。

    “好--”众人再次举起酒樽一起饮下。

    随后,赵无恤说道,“执政大人为了国事操劳费心,我敬你一樽,祝执政大人身体康健,事业蒸蒸日上。”

    “好--,借赵大人吉言,也祝你事事顺意。”智瑶借着赵无恤的话说道。

    自从娶了赵娣之后,智瑶与赵无恤的关系稍稍缓和了一下,至少二人在面上还是能够处的过去。

    赵无恤之后,魏驹跟着对智瑶敬酒道:“我也祝晋国在执政大人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早日称霸诸侯。”

    “好,借你吉言,让晋国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尽快成为中原的霸主。”

    这时宴会已经进入到高潮阶段,祝酒的一个接一个,见赵无恤、魏驹都祝贺国智瑶,韩虎当然也不能落下,于是韩虎端起酒樽对着智瑶说道:“执政大人,下臣也祝晋国在执政大人的带领下早日实现称霸中原的宏愿。”

    由于韩虎比起智瑶和赵无恤来低一辈人,喝了酒的智瑶望着下面举着酒樽的韩虎醉笑道:“韩虎?”

    韩虎点点头,再次举起酒樽对着智瑶道:“下臣祝执政大人事事顺意。”

    “嗯,好。”智瑶一口喝干,随后笑道:“韩虎这个名字好,我记得当年齐国有一位名臣名叫高虎,郑国也有一名臣名叫罕虎,再加上今天你这个韩虎,可称得上是“周室三虎”了。”

    随后智瑶哈哈大笑起来。

    由于都喝了酒,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智瑶嘲笑韩虎与高虎、罕虎并成为“三虎”倒没有什么,毕竟高虎、罕虎都是春秋时期的名臣,特别是罕虎在郑国执政期间那可是很建树的,史书说罕氏(罕虎)、国氏(公孙侨)、游氏(游吉)三家合力,郑国由此再度进入黄金时代。

    但是,智瑶错就错在了他对韩虎直呼其名,就算韩虎比他低一辈人,也不应该直呼其名。因为古人在称呼别人时不直说其名姓,常用号、官职名、出生地名等来称人;有官职的称呼官职或者大人,没官职的尊称为“子”,例如孔子、墨子等等。

    韩虎听后,脸上火辣辣的的难受,但是面对智瑶的嘲弄,他还是没有发火。发火也是要有实力做保障的,面对智氏与韩氏的实力,韩虎只好隐忍了。

    但是坐在韩虎身后的家臣段规却忍不住了,于是起身对着智瑶道:“执政大人气人太甚,按照周礼,称呼对方不能直呼其名,更何况我家主公还是当今晋国的世卿,执政大人至少也应该拿出应有的尊重。”

    面对段规的指责,智瑶愣住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狂笑之后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也觉着智瑶当时对韩虎直呼其名有些过分了,当时大家觉着好笑,便一笑而过了,.nt

    面对段规的指责,智瑶也不知所措。他站起身来到段规面前,“既然已经侮辱了,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办?”

    段规冷眼望着智瑶,“你应该向我家主公道歉。”

    “道歉?”智瑶一愣,心想一个家臣竟然敢跟自己这样说话,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于是智瑶再次靠近段规,由于段规的个头较矮,只能达到智瑶的胳膊以下。

    靠近段规之后,智瑶伸出右手在段规的头上拍了拍,随后放声大笑起来,“哪里来的小孩,竟然跑到大人的宴会上来撒野。”

    说完环顾了以下宴会的现场,所有人都吃惊的望着智瑶。

    随后,智瑶又推了一把段规,段规顺势坐了下来。

    “小孩,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还敢跑过来饶舌,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说你家主公是‘三虎’之一,这可是在高抬你家主公。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谁知你不但不令我的情,还跑出来撒野,也不知道韩氏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段规冷眼直直的望着智瑶,怒火涌上胸膛,智瑶高高的仰起头,仰天长笑“哈哈哈哈”,笑声响彻南台,随后大摇大摆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段规收回眼光望着主公韩虎,示意他愤然离开。

    可是此时的韩虎似乎并没有看他,装作酒醉的说道:“执政大人所言极是,感谢您把我能够名列‘三虎’之一,下臣感到万分荣幸。”

    “哈哈哈哈哈,这不就对了嘛,来来来,我们为晋国能有‘一虎’干一樽。”智瑶提议道。

    所有人都跟着喝起酒来,刚才的尴尬局面似乎过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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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智国之劝
    ;宴会还在进行,但此时的韩虎心中却难受的想吃了苍蝇一样,他所喝的每一口简直比毒药还难受,他心中暗暗恨自己的无能和胆怯,当时他也想像姑父赵无恤一样与智瑶撑起来对抗,可是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退却。【全文字baoliny】

    对抗是要有实力作为后盾的,韩氏没有与智氏对抗的实力,那么就只有忍受。可从古至今人们都知道‘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迟早是要刺向心口的。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宴会结束。

    送走三卿,智氏的几位重要成员又重新回到大厅。

    郤疵对智瑶委婉的说道:“主公今日的言辞有些过了,不管怎么说韩氏也是世卿,你这样羞辱他以及他的家臣,这对智氏的将来可不是好事。”

    “哎!我当时喝多了,说话有所过激了。”随后智瑶不屑的说道,“再说了韩虎也就是个孩子,不必太计较。”

    “哎--,”郤疵叹道,“主公今后说话万万要注意了。”

    这时智国也跟了过来说道:“叔父今日的言辞确实有些过了,对智氏没有一点好处。还望叔父提早做好准备,再这样下去,灾难真的是会来临的。”

    郤疵说他也就罢了,现在一个小辈的智国也来说他,这让智瑶很是不高兴,“就一个小小的韩虎能对智氏产生多大的影响,不用怕他;话又说回来,今天晋国的形势,对谁发难不发难主要在我,我不给他们发难,他们就只有乖乖的多活几年;一旦我要向他们发难,他们也就只有死的份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要是放在平时智国也就罢了,可是今天大家都喝了些酒,胆子也就比平常大了,不依不饶的说道:“叔父,智氏现在虽然最强,但是以往的例子可是摆在眼前的。文公时期赵盾一手遮天,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孟姬一举谗言,最终引发了导致下宫惨案赵氏也因此差点灭门。还有栾盈也是在权势如日中天的时候,母亲叔祁诉说他想作乱,最后导致不幸。”

    郤疵和智宵对智国点头称是。

    可是智瑶仍然不屑一顾的望着智国。

    智国继续道:“《夏书》上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一个人屡犯过失,结下的怨恨不在明处,而在暗处,所以应当在这种怨恨还没有显露时就加以防范。’(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如今叔父在一次宴会上就羞辱了人家的主公和家臣二人,又不加戒备,说他们‘不敢发难’,还藐视的认为人家弱小,不足为惧。这恐怕不行吧?就连蚊子、蚂蚁、黄蜂、蝎子都能害人,更何况是世卿、家臣呢!”

    若是放在平常,智国的这些话,智瑶也许会听,可是今天智瑶已经是执拗起来了,到了水米不进的程度。

    “够了,你还有完没完。”

    智瑶愤怒的制止了智国继续说下去的**,随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留下目瞪口呆的智宵、智国、郤疵望着智瑶的背影,不知所措。

    “哎--”智国长叹一声,走出了门,随后郤疵、智宵也跟着出来了。

    饱含委屈的韩虎走出南台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着赵无恤来到了赵府。赵无恤领着韩虎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进门后,韩虎的泪水就出来了,“姑父,智瑶欺人太甚了。”

    “贤侄,莫要伤心,对于他的为人天下皆知,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可以去想它。”赵无恤安慰道。

    可是满含委屈的韩虎岂能说过去就过去了。

    “他这样做岂是过分,明摆着就是欺侮我们韩氏,可惜韩氏的力量太弱,若有朝一天韩氏的力量大到可以灭掉他的时候,我一定要将智瑶这狗贼碎死万段。”韩虎气呼呼的赌气道。

    赵无恤吃惊的望着韩虎,此时他竟然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贤侄万万不敢如此说话,一旦传扬出去,那可是要遭到灭门的。”

    韩虎的声音小了一些,但绝不代表他心中的怒火就会消减。他双手握拳,不停的抖动着,“姑父,自从秦晋之战以后,我们势力受到挫伤,智氏一家做大,现在他已经不把我们三卿不当回事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他灭掉的,姑父应早作准备才是。”

    韩虎的话引起了赵无恤压在心底的担心,实力的扭转可是关系到一个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秦晋之战赵氏受到严重挫伤之后,智瑶一家坐大,使得他本来就张扬的性格更加凸显起来,这令赵氏等三卿无时不刻感到来自智氏的压力,作为曾经对手的赵氏更是无时不刻的提心吊胆着。

    “贤侄,你所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力不如人,不得不隐忍;要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现在是大厦,我们都在人家的屋檐下,先低一下头,不然可投胎的太高了可是有杀头的危险。”赵无恤安慰道。

    “姑父,请恕我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当初把小姑嫁给智瑶是不是也是妥协的结果?”韩虎这样一句冒昧的话,让赵无恤确实有些难堪。

    虽然他自己知道把赵娣嫁给智瑶这件事还真不是那么回事,一则是智氏前来赵氏这儿提亲,是人家先看上了赵娣;二则赵娣的母亲出于私心,也确实愿意将她嫁到智府去。

    虽然这其中的缘由赵无恤清清楚楚,但并不是晋国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缘由,就像今天的韩虎一样认为赵娣嫁给智瑶是为了巴结智氏,或者说是因为害怕智氏才走的这一步棋。

    赵无恤痛苦的低下了头,被人误解,哎--又一次被人误解,赵无恤现在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就算他给韩虎解释了,那天下误解他的人也要一一去解释吗?

    “姑父,你也不要伤心,就像你说的我们今天的隐忍是为了今后抬头做人。”韩虎到底是年轻,他很是直爽的把自己心中的话告诉了赵无恤。

    “贤侄,把今天的事情作为一个教训,好好的记在心里,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再说;不过现在你还是要学会低着头做人。”

    韩虎虽然点头,但是他的眼中却充满了怒火,这种怒火是猛烈地,更是隐忍的;改用后人的一句话讲那就是:不在隐忍中爆发,就在隐忍中灭亡。

    (本章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巨变前夜(一)
    ;虽然智瑶在宴会上侮辱了韩虎,但这并没让他感到兴奋,因为智瑶是一个讲究实效的人,必定他发动大军进攻卫国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胜利,再者侮辱韩虎,他的心里也并不好受;必定连一个小小的家臣段规都敢在众人面前指责自己,就连智国这样的小辈也来规劝自己,这让他感到难堪。

    若是放在过去,这么多人的劝解,智瑶肯定会认真思考一番,然后也会跟着有所改变;但是当一个人的认识上产生偏差的时候,怎样的劝解在他看来也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伤害,此时的智瑶就是这种心态。

    伐卫又一次失败,让智瑶感到了烦闷和压抑,他决定离开绛都回郇城一趟。

    当一个人感到极度烦闷的时候,出门转一转,欣赏一下大自然的风光,就能够让心胸开阔一下,就好像今天的人们喜欢旅行一样,出一次远门,然后再回来,你就会发现以前让你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现在看来竟然会轻松了许多,也开阔了许多。

    走出绛都的智瑶一路向南而去,郊外的景色甚是迷人,快临近夏收了,田野上的农夫们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绛都的南边原本是范吉射的封邑,范氏被赶出晋国之后,这些封邑在当时执政赵鞅的主持下划归国君的公室所有。由于国君所要管理的事物较多,当然也不愿意主动去管理这些事情,于是就命令呆在封邑上的范氏成员继续代为管理,只需每年春秋两季向国君进贡即可。

    赵鞅这样的做法既维护了国君的权威也平息了其余四卿觊觎范氏、中行氏封邑的想法,可以说是非常有进步意义和现实意义的做法。

    智瑶望着这一望无际的丰收景象,心中一种莫名的想法的升起,很快这种想法又被自己湮灭了。

    就这样一路望着车外的丰收景象,智瑶回到了郇城智府。

    郇城智府乃是智氏的宗庙所在,这里的住户大多为智氏宗人,当宗主回到智府的消息传开之后,智瑶的叔叔伯伯、同宗兄弟都前来看望,这确实让智瑶有些感动。

    晚上,智瑶在府里把几位辈分较高的老者留下,一起吃了个饭,也说了些知心的话,智瑶稍稍有些感动,毕竟是自己一个宗族的人,无论怎么样心都是齐的。

    “叔公,快夏收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智瑶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准备好了。”老者也是边吃边说,随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叔公,为何叹气。”

    老者抬起头望着智瑶,欲言又止的说道:“哎!还是不说了。”

    老者的表现,更让智瑶产生了好奇,“叔公但说无妨。”

    这时坐在旁边的另一位老者插话了,“他们家的地与国君的领地接壤,每年到夏秋两季收割的时候双方为了多收少收的事情都会发生冲突,去年他儿子就被国君领地上的人打伤了腿,到现在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

    “叔公的儿子不就是那个小名叫毛孩的小子吗?小时候我们可是常在一起玩的。”智瑶高兴的回忆道。

    “对对对,就是他。”

    一提起毛孩,智瑶的头脑里立即浮现出那个整天鼻涕都擦不干净的憨实小孩,小时候,智瑶比较爱惹事,是这群小孩的头,毛孩比他小几岁,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给他当马骑。随着年龄的增长,智瑶在爷爷的安排下管理智氏的军队,毛孩也跟着他在军队里干了几年,可由于毛孩是个独子,为了继承家产,便离开了军队,回家协助父亲管理家业去了。

    “这么老实的人都会被打,这帮人真是欺人太甚了。”智瑶愤愤的说道。

    “宗主,你有所不知,这些人原来在范氏封邑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嚣张,双反的关系处理的还可以,夏秋两季,谁多谁少,争几句也就过去了;后来他们被划归国君领地之后,这些家伙的翅膀一下子硬了,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经常在双方交接地带挑事。动不动就动手打人。”

    “当时我们也很气愤,但后来一想也就忍了,谁叫人家现在是公室的领地呢?”叔公说道,“宗主,你想想你现在朝中担任执政大人,如果你家族的人为了一点小事与公室的人发生冲突,能不影响到你的政治前途吗?”

    叔公说完,旁边的另一位老者接着说道:“当年老主公(指智跞)经常教育我们这些智氏的老人,做人一定要低调,不能给他老人家惹事。虽然现在老主公不在人世了,U看书 .nt可是他老人家的教诲,我们还是不敢忘,争取不给你们惹事。”

    族人的话令智瑶很是感动,他扶着叔公的背说道:“叔公啊!这些年让你们受委屈了。不过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想出好办法来解决的。”

    送走这些智氏的族人,智瑶默默的回到府里的书房,智氏的几代宗主都是在这里商议大事的。

    进入书房后,智瑶静静的坐在爷爷曾经坐过的椅子上,脑海中浮想联翩。

    “这些年让这些智氏的老人为了智氏的事业付出的太多了,我再也不能让他们跟着我受苦了。”智瑶心想。

    想到这里,智瑶又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几圈,虽然说不能让这些智氏的老人受委屈,可是摆在眼前的夏收的问题就要解决。

    可是这个问题将如何解决呢?这还真难住了智瑶,若是像以往郑国或者卫国与晋国的边境发生这样的问题,那就好办多了,直接派兵前往即可,但是现在放在国内两个家族的地界上发生争执,若派兵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更何况对方还是国君的领地。

    这可该怎么办?

    现在智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带谋臣一同前往。

    想了大半夜,智瑶也瞌睡了。

    这一夜智瑶睡得是迷迷糊糊,他想起了当年和毛孩们一起在这里玩耍的场景,只可惜那样的场景是一去不复返了,更主要的是就连这样的憨厚的人都要被打,看来这些国君领地上的人也太嚣张了。

    “哼---,就算你是国君的领地又能如何?”黑夜里,智瑶狠狠的说道。

    管他是谁的领地,这一次他要行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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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巨变前夜(二)
    ;第二天一早,智瑶派人前往绛都命豫让调集两千兵马赶往郇城,顺便也让人把郤疵请了过来。

    再过十来天就要夏收了,今年智瑶决定帮智氏族人出一口气,最好把这事彻底解决了。他清楚这是一场冒险的游戏,但是这一次他决定冒这个险。

    十多天之后,中原地区一年一度的夏忙到了,整个郇城地区呈现出一片金黄色的景象,成熟的小麦一片连着一片,黄橙橙的,犹如金子一般,在金色麦浪里,农夫们犹如一个又一个的黑色装饰品镶嵌在金色麦田里。

    智瑶带着豫让和一名叫荀漕的年轻将军沿着一道缓坡来到田野里。

    夏天的中原大地热浪滚滚,一股热浪吹来,智瑶感到头晕,汗水顷刻间湿透了后背。

    望着前面的麦田,智瑶知道缓坡之下就是国君的领地了,和这边忙碌的农夫一样,那边也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对于农夫们来说,这个时节既是忙碌的,也是幸福的,更是快乐的,因为一年的忙碌就要在这几天开花结果了,他们能不兴奋,能不高兴吗?

    可是今年却有点不一样了。

    智瑶站在山坡上望着坡下面的农田,对身边的荀漕道:“看见下面的麦田了吗?”

    “看到了,主公。”

    “今天下午,你带上一队人马换成农夫的模样,去收割他们的麦子,一旦有事,只管抓人。”智瑶吩咐道。

    春秋时期是一个农耕时代,庄稼在各国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当年郑庄公挑战周王室权威的时候,就是命令士兵前往王室的领地收割人家的庄稼,这一招屡试不爽,所以后来的智瑶也一而再再而三使用这一招,这一次他又要用这招挑衅晋国公室的权威了。

    当然了在挑衅之前,智瑶已经想好了各种不测以及补救的办法,选择郤疵和荀漕前来郇城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智瑶的两个重要谋臣士茁和郤疵,各有千秋。士茁谋略过人,看事情一针见血,为春秋时期不可多得谋臣,但是思想传统,坚守周礼,不愿意做一些背叛王室或者公室的事情,严格遵循人臣之道;而谋臣郤疵则在谋略上比士茁稍逊一筹,但是做事却不计后果,敢作敢当,为了智氏的利益,在所不惜个人的名利得失。

    这次智瑶准备挑战晋国公室的权威了,当然需要郤疵前来为他出谋划策。至于选择荀漕这么一位不知名的小将军出面来做这件事情,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当天下午,荀漕带着数十名士兵化成的农夫来到了国君的领地,沿着缓坡一路往下开始收割麦子。

    “哎--哎--,你们是干什么的,怎敢在我们的地里收割庄稼?”旁边收割的农夫过来制止道。

    “前几年你们收割我们的庄稼,今年我们也收割一点你们的庄稼,也算是礼尚往来。”荀漕起身说道。

    “胡说,我们何曾收割过你们的庄稼?”

    “你们去年就收割过,还打伤了毛孩。”

    “咋了?你们不服气还是想咋的。想惹事吗?”国君领地上的农夫看来是蛮横惯了,挑衅性的问道,说完就由几个人围了上来,准备对荀漕等人动手。

    可是这一次他们错了。

    后面过来的一位农夫直接上前推了一把荀漕,荀漕一个趔趄,随后一闪身,抬身对着农夫的屁股上就是一脚,农夫顺势倒在地上。

    别的人一看,一起涌了上来,双方混战在一起。

    由于智氏这边大多为士兵化妆而成,国君领地上的农夫很快便被打倒在地,但毕竟都是晋国人,虽然是混战,荀漕等人还是尽可能坚守着不出人命的底线。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郇城令带领的卫队赶到了混战现场。

    “大人,这些人擅闯我们的地里收割庄稼,还下手大人,请大人为我们做主。”躺在地上的农夫对郇城令诉苦道。

    “来人啦,将他们都抓起来。”

    随后一帮如狼似虎的衙役们,将打斗的双方都抓了起来。

    “他们收割我们的庄稼,还打伤了我们。你凭什么还要抓我们。”被抓的国君领地上的农夫不满的喊道。

    “谁对谁错,到了衙门再说。”

    谁知道一到郇城,这些人便被送进了郇城的监狱,郇城令根本就没有审讯他们。

    这一下可是把马蜂窝给捅了,管理国君领地的范氏族人范同连夜奔往绛都,找到了内侍贺正,禀明情况,要求面见国君。

    贺正一听事情闹大了,不管范同的身份高低,就领着他来到内殿面见国君晋出公。

    “小人范同见过国君。”

    “免礼,平身。”晋出公望着下面这个农夫打扮的人,不屑的问道,“急匆匆面君所谓何事?”

    “小人是郇城国君领地的管理者,原来这里是范大人的封邑,范大人被赶跑之后,这里就划归国君管理,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老老实实的替国君耕种土地,从不敢有半点不轨的行为;这些年这些地方在我们的耕种下,土地肥沃,庄稼年年丰收,每年这里要向国君进贡粮食五万担以上。”范同跪在地上罗里吧嗦的说个不停。

    晋出公听着听着就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清楚这位农夫到底要跟他说什么事情。

    当然内侍贺正也听出来了,于是对范同说道:“好了,你罗里吧唧到底要说什么。当着国君的面,捡重要的说。”

    范同这才停止了他的唠叨,“前几天,智氏封邑上的百姓跑到我们这边来收割庄稼,还与我们打架,郇城令带人把我们的人给抓了,到现在还没有放回来。国君,现在可是夏收大忙的时节,被抓的也都是地里的好人手,一旦被抓今年的庄稼收割可就成问题了。”

    晋出公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智氏封邑上的百姓过界收麦,还打伤了百姓,可是郇城令不分青红皂白把人都给抓了。

    “以往两家也是相邻,怎么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偏偏在今年发生?”晋出公不解的问道。

    “以往也发生打架的事情,大部分时候是我们打败他们,还过去收割他们的庄稼,官府从来都不管;今年他们的人突然厉害了,不但打伤我们的人,而且官府还出面抓了我们的人。”范同是个百姓,说话没有太多的弯子,就事情实话实说了。

    “哈哈哈哈。”晋出公与贺正一听全都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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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巨变前夜(三)
    ;笑完之后,晋出公与贺正对视了一下,突然间他们都意识到了,问题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晋出公对范同说道:“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待我核实完情况再说。”

    范同到底是农夫,就在准备离开时对国君说道:“还请国君让他们尽早放人,今年的庄稼还等着他们收割呢。”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赶紧走。”贺正拖着范同离开了内殿。

    临出门前,范同还对贺正说道:“小的恳请大人早作安排,命令郇城令将人尽快放出来,不然的话,今年的庄稼收割可就成问题了,一旦收割不好,可是要影响到秋后的进贡。影响到进贡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小的可担当不起。”

    “好了,赶紧回吧。”贺正不耐烦的对范同说道。

    “那我是会馆驿还是回家呢?”范同问道。

    哎呀!天下还有这么笨的人,贺正彻底是被他给问糊涂了,“当然是回家了,你已经把事情向国君汇报过了,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哦,那也是,那我就先回了,在家里等待放人的消息。”范同终于出了晋国王宫。

    送走范同之后,贺正赶紧回到宫里。

    这时国君晋出公已经走出了宫门,来到了殿外,见到贺正回来,于是问道:“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国君,不瞒你说,此事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贺正表情严肃的说道,“正如刚才那个农夫所言,多年来双方发生冲突,智氏封邑上的人都忍了,为何今年偏偏就不忍了呢?再说了多年来双方发生打斗,官府从来都不出面,为何今年偏偏就出面了呢?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听着贺正的分析,晋出公点点头,这也是他的预感,这里面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许久,晋出公望着贺正,“依你之见,这会是怎么回事?”

    “百姓和官府之所以敢与国君领地上的百姓对抗,这里面肯定有人指使。”

    “会是谁?”

    贺正没有回答,抬起右手指了指南边,暗示那是智瑶的府邸所在。

    晋出公仰起头随后慢慢的往下落,鼻子里轻轻呼出“嗯--”的一声。

    果不出他所料,多年来都没有发生的事情今天发生了,这其中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他这样做意欲何为?”晋出公问道。

    贺正摇摇头,“可能是为了给族人出气吧?”

    若真是这样可就简单多了,可是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这样,你以为应该如何处理?”

    “至少我们应该派人前往郇城一趟,过问一下事情的进展情况,若有可能的话,让他们放了这些农夫,必定夏收时节是一年中最关键的时刻,人手可不能少啊!”贺正建议道。

    “要不,寡人发诏让郇城令放了这些农夫。”

    “不可。”贺正坚定的说道。

    晋出公抬起头怀疑的望着贺正。

    “国君您忘了,这个事件的背后有人在指使。”贺正用手指指天,“肯定他们的底气很足,不如我先过去私下里打探一下情况,如有可能的话,我让他们放人;如果实在没有可能,那我们再想办法不迟。”

    “寡人就不信了,我的诏令他智瑶敢不听从,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晋国的执政。必须听命于寡人这个国君。”晋出公狠狠的说道。

    “国君,如果我们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您再发诏令不迟,不过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要做好与执政决裂的准备。但是为了几个农夫,我们值得与执政大人决裂吗?”

    “那就依你的办法,明日你就带人前往郇城。”

    “诺---”

    第二天一早,换上一身商人的衣服,贺正便带着另一名内侍赶往郇城。

    郇城本就不大,由于是智氏的宗庙所在,城中大多数人都姓智或者荀(春秋时期一个姓氏下面还可以衍生出许多其他的姓氏,智氏就出于荀氏,所以郇城多数人姓智或者姓荀,不足为奇)。

    当贺正带着小内侍来到郇城时,立刻就感受到这座城池不同于其他城池的地方,那就是它的一切活动好像是有人组织好了一般,比如说现在是大忙时节,许多农夫为了抢收庄稼,不分黑明昼夜忙碌在田野里,就连吃饭也由老婆孩子送到地里;但是这里的人们却是到了正午的时候田野里的农夫们便三三两两的回家吃饭,过了午后,再去地里干活。

    路上还不忘来到人家门口,把没有走的人家喊一声“三叔、走了。”

    “好嘞,你看老五走了没,也顺便叫一下。”里面的人一边答应,一边拿起镰刀往外走,顺便不忘叫上另一个人。

    “他们这是何意?”看书 .ne

    小内侍也不解,随口嘟囔道:“上地都要叫这么多人,想去打架还是咋的?”

    “打架?”

    贺正一愣,说不定还真是这个目的,毕竟前几天这里才发生过打斗,一个人呆在地里干活还真有些让人不放心。

    望着这些下地的人们,贺正没有太多的去想就找了一家客栈先安顿下来,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安顿好之后,贺正带着小内侍来到郇城令府。

    通禀之后,贺正一行来到了府衙。

    “原来是内侍总管贺大人。”郇城令高兴地问候道。

    “内侍贺正见过郇城令大人。”

    双方客套之后,郇城令道:“不知总管大人前来敝处所谓何事?”

    “咱家听说前几天国君领地的百姓与执政大人封邑上的百姓发生冲突,大人派兵抓了一些人,不知道这事的进展如何?”

    “哦,原来是这事。”郇城令若有所思的说道,“此事甚是复杂,两家的冲突由来已久,若再不加以干预,恐生祸端。”

    “也是、也是,只是现在正值大忙天的,把这些青壮劳力都抓进监狱,对于夏收可不是什么好事,影响了今年的收成,到时候影响了给国君的进贡,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好交代吧。”贺正半是关心半是威胁的说道。

    谁知郇城令听后并没有感到吃惊,说出一句令贺正感到万分吃惊的话,“总管大人尽管放心,执政大人已经安排农夫到国君的领地里帮着收割庄稼了,一定不会影响今年收成的。”

    “什么?”贺正听罢,惊得站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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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巨变前夜(四)
    ;土地本身并没有任何错误,它以无私的奉献给予从古至今的人们以粮食和水源,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百姓,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有了今天如此灿烂的繁荣生活。

    可是生活在土地的人们却硬是给这无私的土地赋予了你争我斗的痕迹,于是乎土地也变得不那么单纯了,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富庶安定之地应运而生。

    现在智瑶已经把他的手伸向国君的领地了,犹如当年郑庄公伸手收割周王室的庄稼一样的历史又要在晋国上演了,贺正的心一紧,他呆呆的望着郇城令,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这这,这可是典型的······”贺正本想说这是典型的谋反,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既然智瑶已经向国君的领地动手了,那么放人的事情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贺正起身离开郇城府衙,这时他觉着自己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用了好大的劲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走出大厅,他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小内侍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郇城令默默的望着贺正一行走出郇城府大门,一言未发。

    贺正昏昏噩噩的走出郇城府,来到街上,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是回客栈,还是直接回绛都?

    回绛都?就算是自己回到绛都,就算是告诉了国君又能有什么作用?贺正想了想,没有找出答案。

    在小内侍的搀扶下,贺正终于来到了客栈门口,此时他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便在客栈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夏日的阳光是毒辣的,照在身上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可是此刻的贺正身上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的身子一哆嗦,竟然感到有些发冷。

    街上人来人往,说笑着、谈论着、疾走的、缓行的,对于国君的领地被智瑶占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全然不在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位客官,这么毒的太阳,不怕晒吗。”有人在他的耳边说道。

    “我家主人有些不舒服,在这歇会就走。”小内侍回答道。

    坐了不知多少时候,贺正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他也想好了,他决定在回绛都之前去往智府找智瑶谈一谈,探一探他的真实想法。最好能够劝说智瑶放弃这种欺君罔上的做法。

    于是坐在石阶上的贺正突然起身,顾不上拍一拍身上的尘土,就朝着智瑶府上走去。

    “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小内侍紧紧追上贺正喊道。

    贺正一句话也不说,只管向前走去。

    郇城智府是这座城里的重要建筑,很快就找到了。

    贺正来到门前,没有让人通禀,抬手就“啪啪”的拍门。

    没人通禀就在执政府门前拍门,这可是犯大忌的行为。要知道放在古代的高门大户,进门可是有讲究的,没人通禀,人家会以为你要擅闯府邸,抓住了轻则报官,重则说不定就给打死了。

    心急如焚的贺正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来到门前就是一通拍打。

    这时两名如狼似虎的门人打开门冲了出来。

    “谁呀,这么大胆,竟然敢闯执政大人的官邸。”

    “我要见智瑶。”贺正一边喊一边往进闯。

    还得了,几百年的智府终于见到一个赶往里硬闯的,而且还敢直呼执政大人的名字。

    “咦--,这个娘娘腔胆子还不小。”

    门人一声嘲弄之后,对着贺正的脸就是一拳,贺正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随后眼前一黑,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另一个门人跟上来,抬脚对着贺正就踢了过来。

    “啊--”贺正痛的在地上直打滚。

    小内侍见状,匆忙跑过来,“二位爷,别打他。”

    门人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发泄的机会,岂能随便放弃,就在小内侍喊得这个时刻,两个门人又跟上来对着贺正踢了几脚。

    “别打了,这位是宫里的大总管贺大人。”小内侍喊道,一听说是宫里来的大人,两个门人都愣住了。

    贺正躺在地上“哦哦”的喊疼。

    这时,郤疵出来了。

    一见地上躺着的贺正,对着门人一人就是一个耳光,“瞎了你们的狗眼,宫里的贺大人你们都敢打。”

    挨打后的门人一下子蔫了下来,小声嘀咕道,“他没有通禀,擅闯府邸。”

    “还不赶紧将贺大人扶进府里。”郤疵吩咐道。

    门人赶紧过去扶起贺正,贺正起身后,两个门人一边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贺正根本没有顾忌这些小人的话,起身后一瘸一拐的走了智府, 郤疵等人也跟了进来。

    挨了打之后的贺正思绪倒比刚才平静了许多,进了智府大厅之后,郤疵示意贺正坐下说话,“贺大人不在都城呆着,跑到这小小的郇城来干什么?还让这帮有眼不识泰山的狗奴才给打了,下去后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罢了,别跟这些东西见谅。”贺正道,“今日前来智府是想问一下执政大人,为何要派人收割国君领地里的庄稼。”

    郤疵稍稍有些吃惊,不过随即说道:“竟有此事?不过执政大人现在不在府上,等他回来查清楚后再做处理。”

    “执政大人不在府上?”贺正有些不解,他怎么会不在府上呢?

    郤疵看出了贺正的怀疑,“执政大人前往各地巡查今年封邑上的收成,已经出去有两三天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郤疵尴尬的一笑,“贺大人,你这就是为难在下了,主公的事情,下人们也不好问。你也知道郇城智氏的封邑很大,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那是巡查不完的;大人要是事情紧急的话,留个口信给我,我派人骑上快马前往各地找找;如果不急的话,过个三五天,你过来看看;或者他一回来我派人去客栈请你。”

    郤疵不急不慢的话让贺正没了主意,既然执政大人不在,呆在这里跟下人们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于是贺正起身正色的说道:“那就烦劳先生告诉执政大人一声,请他停止收割国君领地上庄稼的行为。”

    郤疵笑道:“收没收庄稼尚且不知,岂有制止的说法。”

    贺正疑惑的望着郤疵,现在他真有些糊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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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巨变前夜(五)
    ;挨了一顿打,还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贺正只好回到客栈,越想越觉着不对劲,他决定亲自前往现场北边的田野里去看一看。

    大热的天,晋国内侍贺正肿胀着脸来到郇城北边的山坡上,向着北方望去,大吃一惊,只见整个田野里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麦子早就被收割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整整齐齐的麦茬在夏日的阳光下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发出刺眼的光;太干净了,那么大的一片地上,连麦穗都被人捡的没剩下一根。

    烈日如炙,暴晒着晋国大地,山坡上的内侍贺正这下全明白了,这么多的土地竟然在那么多的男人被抓的情况下被收割的干干净净,没有人组织才怪。

    贺正心凉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内侍就是后来所说的太监,在后代的历史中印象很是不好,但是春秋时期晋出公的内侍贺正却为了国君的事情操碎了心。

    小内侍见状,也在贺正的身边坐下来,准备安慰一下这位总管大人。可是他刚一坐下,便触电般弹了起来,新割的麦茬透过薄薄的衣服把他的屁股扎疼了。

    被扎疼屁股的小内侍再也不敢坐在地上了,只好起身扶着贺正的肩膀安慰他,“总管大人,您也别伤心了,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有国君,咱们还是赶紧回都城向国君汇报吧。”

    贺正没有理会他,继续默默的哭泣。

    天快黑的时候,贺正终于哭够了,这才起身往回走,此时他的屁股后面已经渗出了血。

    第二天一早,贺正带着小内侍回到绛都。

    当晋出公见到肿胀着脸、身上流血的贺正时,大为吃惊,“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言难尽啊!国君。”说完,贺正的泪水又流下来了。

    “别伤心了,坐下来慢慢说。”

    坐下后,贺正便将这几天在郇城的遭遇向国君做了汇报。

    听完后,晋出公除了吃惊之外,更有一种不安油然而生,“看来,智瑶已经向我们下手了,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智瑶肯定不会单单是收割庄稼这么简单。”

    “那他还想干什么?”

    “智瑶贪婪成性,既然能亲自出马解决此事,肯定不会只收割一茬庄稼这么简单,我担心他会趁此机会夺走我们郇城的领地为他所有。”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敢做吗?”

    这一次晋定公出奇的冷静,他平静的望着贺正,“有可能,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吞并了我们的领地。”

    “既然这样,那该如何是好?”

    “依你之见,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晋定公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贺正道。

    “国君应该下诏,命令智瑶立即停止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下诏?哼哼,如果他们能够听诏的话,就不敢如此为所欲为了。”

    晋出公无奈的话,让贺正不知所措。下诏,这已经是作为国君最后的法宝了,如果说这一招还不灵验的话,作为国君就只剩下调动军队了。从古至今的政权更迭充分说明了一个真理那就是“枪杆子出政权”,也可以说枪杆子乃是政权的法宝和基础,可是作为国君的晋出公他的手里偏偏就没有军队。

    因为他和他的前任错过了建立军队的最佳时机,那就是当赵鞅决定将二卿的封邑还给国君的最初几年。若那时的晋定公着手建立军队,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反对,但是当时的晋定公已经老迈昏庸,无心此事;后来晋出公上台之后,智瑶就已经开始挑战他的君权,再要建立军队,必会受到四卿的牵制。

    现在当智瑶开始蚕食国君领地的时候,作为国君的晋出公竟然拿不出牵制其的办法。这可真是做国君的悲哀啊!

    君臣二人无奈的对视了许久,贺正道:“国君,不管现在下诏有没有作用,国君先下诏制止,如果他智瑶不遵命的话,那错误在他;到时候必会引起国家乃至天下诸侯的共愤,我想智瑶也一定会重视的。”

    “这倒也是。”

    郇城智府。

    智瑶望着收割回来堆积如山的庄稼,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说说有了这些庄稼,我们今年是不是在可以扩充上万的军队?”

    “有了这些庄稼,扩充上万军队没有一点问题。”豫让答道,“只是明年又要从哪里弄如此多的军粮?”

    智瑶望着豫让,又回过身望着郤疵,随后哈哈大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只管征集军队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办。”

    郤疵也跟着笑起来,豫让一脸迷茫。

    “豫将军,主公已经把郇城以北的领地划为智氏的封邑了,今后这块地上的所有物产全部用作军队的补给,U看书  你看够不够用?”笑完之后,郤疵对豫让说道。

    “啊?”知道现在豫让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前一段时间,荀漕带人经常出入郇城以北的国君领地,原来是在做这事。

    见豫让一脸不解,智瑶转过身对豫让道:“这事我一直瞒着你,你莫要见怪。必定吞并国君领地的事情具有非常大的风险,一旦有什么不测,把我们牵扯进去反倒不好,所以我就让荀漕这样的低级将领去办了。”

    豫让明白了,也就是让这些低级将领去做这悖逆之事,一旦无法控制了,也就让他们去顶罪,至于是死是活,那就要看事情的发展情况了。

    “这么说这事已经摆平了?”豫让不自觉问道。

    豫让这一句把智瑶和郤疵两人都问住了,智瑶望了一眼郤疵,“不知这几天情况怎么样了?”

    “贺正自从在郇城智府闹了一场之后,就回绛都了,这都过去了好多天,也没见什么动静,应该没事了。”

    智瑶继续朝前走,听完郤疵的话后,回过头来望着豫让,“你只管继续招募军队,其他事情不用你管,就算有事由我担着,我就不信会有多大的事。”

    外面实在是太热了,智瑶带人查看完收成,正准备离去,这时荀漕正带着士兵们运送粮食回来,“末将见过主公,见过二位大人。”

    “嗯,荀漕,这件事你办的不错,”智瑶赞许道,随后话音一转,“尽快吧这些粮食运往平阳,以后会大有用处的。”

    “是--,主公。”

    随后,智瑶带着豫让、郤疵赶快回到郇城智府,在这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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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巨变前夜(六)
    ;见智瑶回到府里,从绛都过来的传诏内侍起身来到庭前,“晋国执政智瑶听诏。”

    智瑶、豫让、郤疵等赶紧跪下,“智瑶身为晋国执政,不尊公室,擅自下令收割公室庄稼,寡人甚为愤慨。望卿遵守人臣之道,恪守人臣之责,退还国君领地、奉还领地收成。宣诏完毕--”

    智瑶愣住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平常忍气吞声默默无闻的国君竟然会发出如此强硬的诏令,看来国君已经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

    “执政大人,接诏啊!”

    “臣智瑶接诏。”

    接完诏令之后,智瑶命人带领传诏内侍下去吃饭休息,自己与豫让、郤疵进了书房。

    “二位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主公,我看此事甚是难办。如果听命那就等于我们此前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不说,还要在晋国乃至中原留下笑柄;如果不听命的话,主公可就背上欺君罔上的恶名,后果可就难料了。”

    “后果难料?什么意思?”郤疵的话让智瑶听着很不舒服,“我就不信他能发兵攻打我?他有兵吗?”

    “那倒不会,但他可以免去大人您的执政之位;还可以号召天下百姓起来反抗你,到那时三卿就会借机向你发难,真的到了这一步,形势对我们可就不利了。”

    “就算是他们一起向我发难我也不怕,以目前我们的实力,我不惧任何人。”对于郤疵的分析,智瑶并不以为然。

    “主公当然不惧任何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范吉射、中行寅如日中天的时候,也是如此,首战就将赵氏打败,将赵鞅困在晋阳长达半年之久,再战就把韩魏智三家打败,随后挥兵绛都,差点灭国。可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被四卿联合起来赶出了晋国,最终落得个流落他乡的结局。主公你今天能有当年二卿的强大吗?”

    郤疵的话无疑给了智瑶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下子把他打灵醒了,要说目前四卿的实力,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若要以一敌三,他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智瑶蔫了下来,虽说经过秦晋一战,韩赵魏三家的损失较大,智氏的实力有所提升,使得晋国四卿的实力对比发生了变化。但他的心里很清楚,智氏还没有达到一举消灭其他三卿的能力,而自己还真的没到冒这么大的风险的时候。

    智瑶无力的坐下来,他望着郤疵豫让二人,“这么说我们要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豫让是个武夫,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实在不行,就把土地还给国君,至于今年的庄稼就不用还了。”

    “那不行,一旦我们把土地还给国君,他肯定会认为我服软了,那么接着就会向我们要回今年的庄稼,继而还会得寸进尺向我们所要其他的进贡等等。”

    “既然这样不行,那该怎么办?”豫让无奈的说道,说完智瑶、豫让转向郤疵。

    郤疵嘿嘿一笑,“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用把到手的肉再送还回去,还应该得到更多的利益。”

    智瑶、豫让睁大了眼睛,在国君强令要奉还现有土地的情况下,还能得到更多的利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郤疵看出了二人的疑惑,笑道:“如果不想奉还已经到手的利益,那就需要夺取更大的利益,大到国君乃至天下诸侯都奈何不了我们的程度。”

    “说,快说说看。”智瑶信息的说道。

    郤疵低下头,压低声音,对智瑶、豫让道:“联合三卿分掉国君所有的领地。”

    “啊---”智瑶。豫让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可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样的话郤疵也敢说出来。

    智瑶失神的坐下了,窗外的知了“吱吱”的叫个不停,热的智瑶等人不断地渗出汗来。联合三卿分掉国君所有的领地,这、这、这未免有些太大胆了。思索许久,智瑶抬起头直直的望着郤疵,“这样也敢?”

    郤疵点点头,“有何不敢?一旦联合了三卿,那可就是晋国四卿的事情了,罪责可就不是主公您一个人了,我就不信,国君敢与晋国四卿为敌。”

    智瑶咬咬牙郑重的点点头,“什么理由?”

    “就说是扫荡二卿余党,打击二卿在晋国的残余势力。”郤疵的这个建议无异于自欺欺人,二卿已经从晋国被赶出去二十多年了,现在哪里还有二卿的残余势力,今天搬出这样的理由来吞并国君的领地,实际上就是强词夺理罢了。

    智瑶沉默不语许久,他对郤疵、豫让二人道,“你们先下去,让我好好想想。”

    二人退出书房,顺便掩上门。

    此刻智瑶的脑海里一遍一遍浮现过这些年来与国君的一幕一幕。

    可以说晋出公是智瑶一手扶持上来的,这些年来,两人的关系处的虽不能说好,但至少面上还过得去;直到智瑶称伯之后,晋出公才猛然发现智瑶早就不满意做一个执政了,他已经有了更大的野心,但是这个野心却威胁到了国君的地位,那他就不能不有所防范了;于是才宴请其他三卿借机敲打智瑶,使得智瑶曾紧张了一阵子;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智瑶看到了国君的底线,从心理上已经不再畏惧国君。

    “既然你敢如此,那就不要怪我无情。”智瑶狠狠的说道。

    说完他又迟疑了,如果真的把国君所有的领地都瓜分了,那也就等于把国君逼到了死地,双方可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最主要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做法,赵无恤、韩虎、魏驹三人还不一定会同意,必定天下好多的东西是好吃难消化。特别是赵无恤未必能答应,因为今天国君的领地是他老爹赵鞅当年主持下划给国君的,他今天分掉国君的土地无疑是在与他老爹唱对台戏。

    “一旦赵无恤不答应私分国君的领地将如何是好?”想到这一点,智瑶真的难住了,“他若不愿意,韩虎肯定跟着也会反对,那我的计划不就夭折了吗?那我还真的要将现在吞并的土地还给国君吗?不不不,绝对不能把吞到肚子里的东西再吐出来。”

    想了一个下午,智瑶还是不能决定到底敢不敢将国君现在所有的土地都给分了,当然这种私分是有主次的,自己肯定要从中的大头,至于赵无恤等人只需给他们一些甜头就行了。只是现在这个甜头人家未必愿意要。

    晚饭时候,郤疵问道,“主公思考了一个下午,决定了没有?”

    智瑶摇摇头,“如果赵无恤不同意怎么办?你应该知道把二卿的封邑划给国君可是他老爹的主意,他如果不同意的话,韩虎也会跟着反对,那我们的计划就得落空不说,反而会引起国君的警惕,到那时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就难说了。”

    “主公是不是怕背上欺君罔上的罪名?”郤疵没有回答直接问道。

    “有那么一点,毕竟智氏几百年来,可一直都是晋国的忠臣,今天我虽然私占了国君几百亩土地,那毕竟是小利,如果把国君所有的领地一下全分光,那可就等于把国君逼到了绝路,也就彻底成了我们的死敌、对手。我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主公切莫要有妇人之仁,如果你不愿意把国君所有的土地都给瓜分了,那么你现在就要把已经吞并的土地交换给国君,你愿意吗?你肯定不愿意,主公错一步是错错一百步可就是不一定是错了。”

    “那是什么?”

    “那是你的方向和道路。”郤疵说道,“现在你吞并国君几百亩地已经得罪了国君,既然如此那就一次性得罪到底,把他的领地全部瓜分了,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最大不过是号召天下百姓起来讨伐我们罢了,就算那样我们也不用怕,因为一旦四卿人人都有份的话,除了目前国君领地上的百姓,其他的四卿封邑上的百姓根本就不不会有人响应。”

    “那赵无恤一旦不同意将如何处理?”

    “主公可以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进行,首先与魏氏商议,答应土地和人口,魏氏肯定会答应,然后再让魏氏去找韩氏,诱惑韩氏出兵讨伐阳翟以东范氏的三十里之地。据我所知,因为这块土地多少年来韩氏先后与范氏以及后来国君领地上的人摩擦了许久,这次我们把机会给他,他岂有不同意的。我想在利益面前韩氏也会答应。一旦韩魏两家都同意的话,就算赵氏他不同意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智瑶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拿出个基本框架供四家选择,如果没有大的意见的话,我们就联合发布文告,宣布二卿罪行,随后按照划分好的目标由各家自行出兵占领。”

    “这个我已经基本想好了,就等主公定夺,基本的框架就是以各家的封邑为基础向周围掠夺二卿原来的地盘。”

    “智氏与赵氏的如何划分?”智瑶关切的问道。

    郤疵诡异一笑,“主公尽管放心,这个下臣也考虑到了,智氏主要向南和东两个方向出兵占领范氏和中行氏的土地,一旦拿下智氏的封邑就可以连成一片。至于赵氏吗,下臣考虑也是向东讨伐,把邯郸以东的土地都可以归他。”

    智瑶吃惊的抬起头,“那可有至少百里之地,这么大的地方要给赵无恤,岂不便宜了他?”

    “但主公有没有想到,邯郸以东可就是齐国了,除了赵无恤,齐国也会看上这块土地的,就算赵无恤拿到了,他也坐不安稳。”

    智瑶似乎明白了什么,“嗯,先生所言甚是,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也只好这样走下去了,就算是与国君翻脸,那就翻脸吧,大不了废掉出公另立他人。”智瑶狠狠的说道。

    郤疵、豫让吃惊的望着智瑶,似乎看到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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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疯狂瓜分
    ;第二天一早智瑶就派郤疵赶往绛都事先与魏驹商议,同时派人把绛都的智氏重要成员请到平阳。

    一切安顿好之后,智瑶便起身直接赶往平阳,之所以没有回到绛都,主要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绛都的各种势力交错复杂,稍有不慎恐走漏风声;二是平阳乃是自己的军事基地,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如有什么不测,其余三卿在自己的地盘上,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智瑶赶到平阳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智氏的重要成员智宵、智国以及儿子智颜、智开等已经在平阳智府等他了。

    进入大厅坐定后,智瑶开门见山道,“既然是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我打算与韩赵魏三卿把原来范氏二卿的封邑全部分了。在没有通知韩赵魏三家之前,我要求你们各带一队兵马迅速赶往平遥、箕城、芮城等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诛灭范氏、中行氏余党,把这些地方并入智氏封邑。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智瑶很清楚一旦四卿都同意向二卿的土地发起进攻,那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智氏必须先下手为强。

    除了惊讶,在场的人没有了其他的表情,“父亲,这些土地不是已经划归国君几十年了,我们现在抢夺,是不是有些悖逆。”

    对于长子智颜的宽厚仁慈,智瑶一直有些不满,厉声道:“此事不用你管,你所要做的就是带兵迅速诛灭二卿余党,其余的事情由我来承担。”

    “诺--”

    “事不宜迟,豫让、智国、智开,你们三人今天下去后就准备兵马,明日一早分别赶赴平遥、箕城、芮城。”智瑶吩咐道,“豫让、智国带兵占领平遥、箕城之后一直向东向北进攻,务必使的智氏在晋国中部的封邑连成一片;智开你带兵进攻芮城,一路向东进攻尽可能让智氏南部的封邑更进一步扩大。智氏今后在晋国的地位将在此一举,诸位务必竭尽全力,确保一举成功。”

    “主公尽管放心,我等定会在三卿抢夺之前,尽最大可能扩大智氏的封邑。”

    “好,如遇其他三卿的军队,务必寸土必争。”

    在智瑶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后,这才命人前往绛都请赵无恤、韩虎、魏驹三人前来平阳,当三人到达平阳时已经是晚上,可是大家都没有一丝睡意。

    平阳智府。

    晋国执政智瑶已经在这里等他们了。

    “三位大人,里面请。”见三人到来,智瑶热情的邀请道。

    随后三人依次走进智府大厅。

    坐定后,智瑶道:“诸位大人,范吉射、中行寅二贼虽然被赶出了晋国,但其余党依然活动甚为猖獗,为了打击二贼的余党,我意晋国四卿联手出兵,剿灭自己封邑周边的二卿余党,诸位以为如何?”

    智瑶话音刚落,赵无恤的心中“咯噔”一声,二卿赶出晋国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怎么到今天执政大人还会提出剿灭二卿残余势力的事情,难道二卿又重新谋划着要重回晋国吗?不由自主的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二卿又卷土重来了吗?”

    智瑶知道赵无恤肯定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但他又不想明说现在就抢夺国君的领地,于是顺势说道:“对,在范吉射、中行寅的鼓动下,二卿封邑上的百姓开始暴乱,我们需要派兵剿灭。”

    赵无恤有些迷茫,自己邯郸的封邑就在当年中行寅封邑的边上,今年夏收时节没有见到他们有叛乱的行为,怎么这才过了几天,他们就叛乱了?如此大的事情,他怎么就一点也不知道,他望了望身边的魏驹、韩虎,二人似乎都知道这事一样,平静的坐在那,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二卿余党叛乱,我等理当派兵剿灭,只是现在二卿的封邑已经划归国君所有,如此大的行动,我们至少也应该得到国君的授权才是。”

    也许赵无恤能够从中看出点什么,也许赵无恤真的不知道二卿封邑上有叛乱这回事,但是他的话弄的智瑶一时间无话可说,必定他不能直接赵无恤说,他想要瓜分国君领地的真实目的。

    智瑶望了望魏驹。

    魏驹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对赵无恤道:“副卿大人,现在二卿余党已经在晋国境内作乱,如果我们再经过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反而误事。不如我们四家分别出兵不同的地方,在消灭二卿余党的同时,顺便就把他们的封邑占领过来,作为我们自己的封邑,岂不美哉。”

    赵无恤终于明白,这明明就是要抢夺国君的领地了,无非就是打着剿灭二卿余党的旗号罢了。

    他张了张嘴,先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此时他已经清楚,除了他包括韩虎在内都已经知道此事了,今天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人家韩魏智三家都铁了心对国君的领地下手了。

    赵无恤沉默了,在利益与道义面前,他沉默了。

    赵无恤的沉默让智瑶感到有些吃惊,原本做好了一旦赵无恤不同意的各种准备,此刻竟没有了用处。

    智瑶扫了一眼在座的三卿,“诸位大人对于扫灭二卿余党还有没不同意见?”

    赵无恤摇摇头。

    韩虎摆摆手。

    魏驹直接说道:“执政大人你就直说吧,UU看书 . 我们该如何进行讨伐?”

    智瑶又望了一眼赵无恤,只见他一脸的平静;智瑶心想,别看你满嘴的仁义道德,君臣纲常,在利益面前怎么就装着不说话了,你老爹当年的做法你也不坚持了。

    于是,智瑶示意郤疵拿出晋国地图在案几上铺开。

    “赵大人,你从邯郸出发向东出击,主要剿灭中行氏的余党。”赵无恤点点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这是一块非常大的土地,他很清楚其中的分量。

    “魏大人,你主要沿着大河从南北两个方面出兵,这中间夹杂范氏、中行氏两家的余党,你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魏侈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如果能够打通的话,魏氏沿着大河一带的所有封邑将能够连成一片,这对于目前这种分成块状的封邑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魏驹点点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韩大人,你应从阳翟向东进发,占领范氏在这里的封邑。”

    韩氏的封邑分为南北两块,中间夹着智氏和赵氏的封邑,若要连成一片,甚是困难,“执政大人,我能不能向北进发剿灭中行氏封邑上的余党。”

    “不成,这里二卿的余党甚是猖獗,由我来剿灭。”智瑶很直接的回绝了韩虎的建议,韩虎只好讪讪退下。

    “其余地方的二卿余党将由我来剿灭。”智瑶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诸位大人,任务艰巨,诸位务必精诚团结,力争一举消灭二卿余党。”

    此时的晋国四卿已经是摩拳擦掌、挥刀霍霍,准备刺向国君这只待宰的羔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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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待宰羔羊(上)
    ;利益会让常人变为小人,暴利会让常人变为狂徒。

    如此多的土地和人口那将是多大的利益啊!此刻的晋国四卿在暴利的诱惑下,早就把君臣礼仪,伦理纲常抛在了脑后。

    走出平阳执政府大门的韩赵魏三卿没有一个人顾得休息一下,驾上马车,趁着月色,一路狂奔而去,谁都不想落后半点。

    “我呸--”望着走出大门的三卿,智瑶对着他们的后背狠狠的吐了一口,“我还以为他会搬出什么君君臣臣的伦理纲常来说道一番,结果他也是个唯利是图的伪君子,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看来人在利益面前都是一个熊样。”

    “人若没有弱点,主公你能够成功吗?”郤疵揶揄道,

    智瑶回身对着郤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现在不得不关注一下豫让他们的军事行动了。

    郇城下滩村。

    范同正在地里干活,上次前往绛都向国君汇报封邑上的事情之后,由于惦记着今年的庄稼等着收割,于是他就马不停蹄的往家赶;可是等他回到下滩村,结果发现整个村里的庄稼早就被人收割的干干净净,一打问这才知道原来执政大人已经派人把今年的庄稼给收割了,并宣布下滩村从此划归为智氏的封邑,所有的赋税归执政大人所有。

    农夫就是农夫,虽然感到震惊,但是过了不久,心态也就平衡了,反正种田缴税,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领地归谁,咱就不用管了。

    想通了之后的范同有回到了自家的地里,开始播种秋天的作物,作为农夫对于土地那可不是一般的感情,可不能因为其他事情影响了一季庄稼的播种。

    就在范同正在地里挥汗如雨的播种时,只见一支队伍从北飞驰而来,大旗上绣着一个“智”字。

    出于对智氏的反感,范同赶紧俯下身子,一直等到队伍过去。

    “庄稼已经收过了,这些队伍还来干什么?”范同心里嘀咕道,于是他放下工具偷偷的跟上队伍来到村口。

    队伍进村之后,挨家挨户把村里的百姓都赶到在村口的开阔地带。

    等所有百姓都被赶到村口之后,骑着白马的将官来到百姓面前,“下滩村的百姓们,我等奉执政大人之命,扫除范吉射余党,你们中有范氏余党的自觉站到左边去。”

    下滩村凡是范姓百姓的心“咚咚咚”的跳了起来,他们不知道智瑶到底要将他们怎么办,但还是很自觉的按照要求站到左边。

    “把村里的簿册拿过来。”将军命令道。

    有人将簿册拿出来交到将军手中,将军按照簿册上的人名一一对照答道,“范同--”将军点名道。

    没有人回答。

    “范同--”

    还是没有人回答。

    “谁知道范同到哪去了?”

    “今天早上还见到他,可能是下地干活去了。”

    “来人,去田里找找。”

    “是。”

    范同吓得赶紧俯下身子藏在村口的麦草垛子里。

    过了好长一会,前往田间的士兵回来了,“报将军,我等把周围的田地都找遍了,没见到一个人。”

    “好了,不用找了,”将军转身面对范氏成员,“近期范吉射、中行寅二贼在齐晋边境发动叛乱,鼓动各地封邑上的范氏族人暴动,你们村上就有范氏的余党跟着起哄闹事,还打伤了智氏族人,为了扫除范氏余党,打击国内的反对势力,我决定对于参与打斗的人全部处死。”

    “啊?”

    在场的百姓都不由的喊出了声。

    前几天被抓的几个百姓被带到了现场,这几个人刚刚被放了出来,还没等被窝暖热,又被带到了刑场。

    这几个即将被杀的百姓,已经知道自己将会是死路一条,也就不再顾及什么,破口大骂,“智瑶,欺君罔上,图谋吞并国君领地的野心不死,我们何罪之有,竟要遭到杀戮。”

    “智瑶奸贼不得好死。”

    ······

    “杀--”

    将军手一挥几名范姓百姓的头就被砍了下来。

    “啊--”

    藏在麦草垛子背后的范同不由得喊出声来。

    “谁?”

    现场的将士都转向身后的麦草垛子。

    范同知道再也藏不住了,赶紧溜下麦草垛子,撒腿就往村外跑去。

    “给我追--”将军拔出刀指向前面正在飞奔的范同,士兵们回过神,持戟冲向逃跑的范同。

    下滩村的处在一道缓坡的下方,往南走就是郇城智氏的封邑,往北走就是一条小河,小河从伏牛山中流出。虽然是夏收刚过,庄稼地里呈现出一片光秃秃的景象,但是小河边上依然是水草丰茂,利于藏身。

    范同一路狂奔,眼看快到小河跟前,后面紧追不舍的将士也看了出来,一旦范同进入河道地区就易于藏身,难以寻找了。

    “射死他。”后面紧追不舍的将军一边命令,一边拿处弓箭,搭弓上箭。

    霎时间,范同身后箭簇雨点般射来,.ne 从耳边“嗖嗖”飞过。

    刚才还心惊肉跳的范同此时倒不害怕了,他边跑边左右躲闪,“嗖--”一箭射在了范同的右臂上。

    此刻的范同顾不了那么多,一头砸进了小河边的树丛里。

    进了树丛的范同不敢停歇,沿着河道一路向山中跑去,由于道路熟悉,范同三窜两窜就不见了。进了树丛官兵们的快马失去了优势,他们只好下马寻找,但是越往里走,山势崎岖,树木草丛荆棘越来越高,不断的划伤着士兵们的手脸。

    “将军,再往里走就更难找了。”身边的士兵汇报道。

    将军的脸也被荆棘划伤了,虽说有些气恼,但他还没有放弃,“继续找,下滩村最主要的余党就是范同,决不能让他跑了。”

    士兵们之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山里找去。

    整整一个下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范同的踪迹。

    天渐渐黑了下来,周围的山势越来越陡峭,怪石嶙峋,犹如巨人般压下;山风吹来,周边的树木、荆棘、草丛刷打在士兵的脸上,发出诡异恐惧的感觉。

    “啪---”天空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啊--”将士们不觉喊出声来,伴随着雷声,雨点唰唰落下,树丛中的雨声比别处显得更大一些。

    “快跑--”丛林中的将士们撒腿就往外跑,此刻他们早就顾不上寻找范同了。

    半夜时分,雨终于停了,黑峻峻的山里空旷辽远,狼叫声、昆虫鸣声响彻在山谷里,给寂静的大山徒增了几分恐惧。

    突然一个黑影跳下山崖,回望了一眼南边的村庄,扭头朝北跑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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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待宰羔羊(中)
    ;晋国绛都。

    传诏内侍回来把郇城的情况向国君做了汇报之后,晋出公有些意想不到,他对贺正说道:“智瑶接诏了,看来还有效果。”

    贺正没有那么乐观,“且看看再说。”

    “也是。”晋出公也不再兴奋,那就等等再看。

    就这样,在焦急的等待中,几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君臣二人没有等到智瑶交出领地和收成的任何消息。

    直到一天黄昏,整个绛都城又闷又热,天快黑的时候,一阵凉风从南边吹来,随后乌云滚似地遮黑了南边的天空,霎时间这个绛都城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大难来临一般,晋国王宫内,宫女、内侍们望着这黑漆漆的天空,都不由得产生一丝不安,个个显得惊慌失措。

    暴雨说来就来了!随着一阵狂风吹过,雨帘从东南向西北一路漫过来,顷刻就把天地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唰唰唰唰”豆大的雨点落在了地上,溅起水花,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喷泉,房檐上的雨水瞬间如线一般流下。

    望着这一帘的雨夜,晋出公命人搬来椅子坐在屋檐下静静的望着屋外的暴雨,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宁静,几天来他太焦虑了。

    一阵风吹来,夹杂着水雾,拂过脸颊,凉凉的。晋出公仰起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哦--”一种夹杂着夏日的燥热、泥土的腥味还有雨夜的清凉,进入鼻孔,直逼心扉。

    好舒服啊----

    晋出公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屋檐下望着雨夜,内侍总管贺正站在他的身边。在这宁静的夜里,二人都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见油灯里的火光一跳一跳,一盏灯熄灭了。

    “国君,天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虽说是忙天刚过,但是经过大半夜暴雨的浇灌,一种少有的凉气扫过,这时晋出公也觉着有些冷。天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

    晋出公起身,准备回宫休息。

    “咚咚咚”

    “咚咚咚”

    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传进宫来。

    “谁啊?这深更半夜的敲什么门。”正准备伺候国君休息的贺正不满的说道。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

    贺正示意小内侍前去开门。

    宫门刚一打开,就见一个被雨水浇透、右臂渗出血、农夫打扮的人冲了进来。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见国君。”来人已经很虚弱了,说话声音虽低,但却有一种不由分说的坚决。

    “让他过来。”晋出公道。

    被淋透的来人一瘸一拐的来到晋出公跟前,脚下立即出现一滩水,晋出公定睛一看原来是前几天来告状的农夫范同,“你这是?”

    范同咽了口唾沫,“国君,大事不好了,智瑶等四卿派兵抢占国君领地,残杀范氏、中行氏族人,一路逃过来都是四卿的军队在抢夺国君的领地。”

    范同的话音虽低,但却字字犹如利剑般刺向晋出公。

    晋出公望了一眼身边的贺正,贺正同样也是一脸的惊诧。

    这几天呆在宫里,外面发生这莫大的事情,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国君,您赶紧下诏,让他们停止残杀二卿族人,不然我也要难逃一死了。”范同焦急的说道。

    “跑了这么长的路,你饿了吧。”晋出公无力的说道。

    范同还想说什么,便被贺正派人带了下去。

    等范同走后,晋出公“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贺正见状过去扶起他,可是晋出公一点也没有想起来的意思。

    贺正无奈,只好陪着国君坐在王宫地板上。

    刚下过雨的地面又湿又潮,坐在地上湿气逼人。

    晋出公失神的望着屋外,雨继续滴滴答答的下个不停,似乎没有一点要停歇的样子。

    “国君。”

    晋出公没有回答,继续失神的坐着,眼中空洞而无助。

    贺正知道,现在的国君已经委屈到了极点,“国君你有委屈,就哭吧。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此刻的晋国王宫除了雨声,就只剩下这君臣二人还没有睡。

    “哇---”晋出公终于哭出了声来,“他们从来就没有把寡人当回事啊!”

    晋出公越哭越伤心,身边的贺正也跟着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晋出公终于哭累了,眼泪已经流干,“贺正,你说寡人是昏君吗?”

    “国君不是。”

    “寡人既然不是昏君为什么连祖先的领地都守不住?”

    “形势所迫,不怪国君。”

    “小时候,有一次父亲带我去祖庙祭祖,完毕之后,父王曾对我说,现在晋国公室式微,君权被六卿所架空,他老了无力改变现状,希望我执政之后能够改变这种现状;我当时意气风发,对父王说道用不了十年,我一定能够夺回属于国君应有的一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什么也没有干成,.et哎!既然这样懦弱,这样无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贺正吃惊的望着晋出公,“国君千万不敢有轻生的念头。一旦您轻生,智瑶他们可就如愿以偿了。”

    “就算我活着又能如何?你要知道智瑶并不是笨蛋,为了笼络其他三卿,这次他联合韩赵魏三卿一起向国君领地下手,就是要打断我们的联合他人的念头。现在晋国国内是难以找到执政盟友了。”

    “既然国内没有,我们可以借助外国的力量赶走四卿,夺回国君应有的君权。”

    晋出公吃惊的望着贺正,似乎明白了什么,“借助外国力量?借助哪国的力量?”

    “齐国。”

    “齐国?”晋出公咀嚼着这两个字,多少年来齐国一直是晋国的对手,双方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不知多少次,曾经他对这个国家也是恨之入骨,今天竟要向齐国求援,晋出公有些难为情。

    “为何不像秦国求援?普天之下能够一举打败四卿的只有秦国,我们可以向秦国求援啊!”

    “这个奴才也想过,可是国君您有所不知,自从秦晋之战后,智瑶把秦国捧到天上了,每年都有进贡,您想想这样的关系,我们能够拆开吗?就算现在我们想结好秦国,也没有丰厚的贡品给秦国啊!更何况贸然向秦国求援是福是祸,我们更是不可知。”

    “但是选择齐国,未必能够打败四卿。一旦败了,我们可就无路可走了。”

    “忍辱负重与拼死一搏,这就要看国君您的选择了。”

    “既然寡人抱定必死的想法,何存忍辱偷生的念头。”

    晋出公坚定的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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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待宰羔羊(下)
    ;晋公姬凿起身,由于坐的时间有点长,腿有点抽筋,猛地一起身,竟有些站立不稳。

    贺正赶紧扶住国君,二人走进大殿。

    “何爱卿,就依你说的联络齐国。”

    “何时启程?”

    “事不宜迟,我看你明日就出发前往齐国。”

    “诺--”

    第二天一早,贺正简单收拾之后,带上一名小内侍便匆匆赶往齐国。

    齐国临淄田府。

    “执政大人,晋国内侍贺正求见。”

    “嗯?晋国内侍求见?”齐国执政田常一脸疑惑的望着身边的谋臣颜晋,“这是怎么回事?”

    颜晋摇摇头,对于晋国这个宿敌,多年都不联系,今天国君突然间派人前来齐国,齐国执政等人无不感到有些意外。“晋国公室前来求见确实有些意外,不过主公可以一见。是好是坏,一问便知。”

    “来人,请晋国使臣。”

    晋国使臣贺正疾步匆匆进入执政府。“晋国使臣贺正拜见齐国执政大人。”

    “总管大人请起,看座。”

    待贺正坐下后,田常道:“不知总管大人前来有何要事,请讲。”

    贺正警惕的环顾一下四周,欲言又止。

    “这里都是我的心腹,大人直说无妨。”田常说道。

    “晋国智韩赵魏四卿目无国君,悖逆人臣之道,擅自瓜分国君的领地;并且在没有取得国君同意的情况下,打着扫清二卿余党的旗号残杀范氏、中行氏族人。我家国君甚为愤慨,特派奴才前来齐国寻求帮助。还望执政大人伸出援助之手,帮助我家国君灭掉四卿,匡扶君臣纲常。”说完贺正竟“呜呜”的哭泣起来。

    听完贺正的话,田常除了吃惊之外,更是对晋国四卿的做法感到愤慨,但转眼一想自己也是世卿反过来夺取了国君的权位,现在的晋国四卿无非是走自己的老路罢了,于是也就释然了,但是对于内侍贺正作为一个内侍能为国君分忧解难的精神还是有些感动。

    “总管大人莫要伤心,事情我已经清楚,你先下去休息,我等商议之后再给你答复。”田常安慰道。

    过来两名手下,扶着贺正就往下走,刚走到门口,贺正扑通一下跪下,“执政大人,您一定要帮助我家国君啊!”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田常赶忙道:“总管大人尽管放心,我一定会重视此事,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贺正这才不舍的出了大门。

    “哎--,也难为他了。”颜晋望着贺正的背影说道。

    “一个内侍能够如此,真是难能可贵了。”田常随后问道,“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此乃是不可多得的伐晋机会,主公可不要错失良机。”

    “你认为这是机会?为了一个没有军政大权的国君就要得罪晋国四卿,你竟然会认为这是机会?”对于是不是要帮晋出公,田常的态度不是很坚决,在他看来,晋国四卿掠夺国君的领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当年自己的父亲也曾大量掠夺国君的土地,最后在齐国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主公可知道为何晋国四卿自从秦晋之战之后,好长时间都没有与齐国为难了吗?那是因为晋国四卿在与秦国的战斗中都受得了非常大的挫伤。既然晋国受到挫伤,那可是齐国重新振作的大好时机;若是平常我们还要为如何找到伐晋的机会而发愁,现在晋国给我们送来这么好的机会,主公还真的想失去吗?”

    “嗯,不错,我们顺便还可以向晋国索要大片的土地和人口。”田常高兴的说道,随后又道,“不瞒先生,现在我所担心的是我们在与晋国的交战中难以取胜。你看要不要邀请上鲁国等国家参加,至少可以增加一些胜算。”

    “当然可以。不过此事可以让贺正去办。”

    “嗯。”田常点点头。

    随后命人将贺正请来,待贺正坐定后,田常道,“总管大人,我决定帮助晋国公室夺回原本属于的一切,不过晋国公室也应该答应我们一点要求。”

    “请讲。”

    “一是若能打败四卿,夺回国君领地,晋国必须尊齐国为中原霸主,同时割让坝丘等五城给齐国;二是单凭齐国一家的实力若想打败晋国四卿确实有些困难,还请总管再次出马请鲁国等参加。若能答应,我们就此签订协议,若不能答应,还就请总管大人自便。”

    田常的话犹如利剑刺在贺正的心上,但他很清楚若要想取得别国的帮助,就必须答应人家的要求;来齐国之前,他是有心里准备的,国君也跟他交过底,只要齐国的要求不是十分苛刻,他都可以答应,现在齐国提出了五城的要求,这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但他还是要交涉一番,必定这可是卖国的事情,若不是为了国君,他打死也不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来,于是贺正说道,“执政大人,您也知道虽说我家国君现在面临难关,但是割地乃是卖国的行为,还请执政大人多加考虑,能不能少割让几城。”

    田常摆摆手道:“让晋国割让五城,已经是很少了,总管大人再若推辞,我可就不答应了,还请你另找他国。”说完,田常做出要走的样子。

    “好,我答应,请执政大人签字,我顺便带回去请我家国君签字,齐国出兵如何?”见没有了商量的余地,贺正只好答应。

    贺正的话确实让田常有些意外,也让他清楚了晋国国君对此事的着急,“好,一言为定。”

    随后命人拿出协议,写好后,田常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收好协议,贺正即刻告辞,启程前往鲁国。由于有了齐国作为领头羊,鲁国没有太多的要求就答应了晋国的请求。

    出使完齐国鲁国,贺正不敢停留,带着小内侍即刻启程回国,他怕时间长了国君会等不及。

    一路快马加鞭,天黑时分,贺正一行赶到了晋国东部的重要城池--邯郸。进城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既然天色已晚,贺正只好决定先在邯郸休息一晚,明日继续出发。

    二人下马进城,邯郸乃是晋国东部的重要城池,夜晚的景色还算不错,二人走在街上,一边欣赏街上的景色,一边寻找客栈。

    “大人,左边这家客栈看起来还不错。”

    “好,进去看看。”

    二人走进了这家名叫“万祥”的客栈,安顿好房间和马匹后,二人已经是饥肠辘辘,于是便来到临街的酒馆,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吃饭。

    饭菜刚端上来不久,就看见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竟是张孟谈,贺正见状赶紧低下头,可是一切已经晚了,张孟谈已经看见了他。

    “原来是您啊,总管大人。”见到贺正,张梦谈热情的上前打招呼道,“您不呆在都城,跑到这偏远的邯郸来干什么?”

    “来看看赵大人到底抢占了国君多少领地。”贺正没好气的回道,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嘿嘿嘿,”张孟谈不好意思的笑道,一时间经找不出要回答的话,“您慢用,您慢用,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了。”于是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酒馆。

    张孟谈之所以能够出现在邯郸,那是因为赵无恤也来到了邯郸。

    抢占了邯郸以东国君的领地之后,赵无恤没有直接回绛都,而是呆在了邯郸。他决定好好管理一段时间,等到东部的情况稳定之后,再回绛都或者晋阳。

    出了万祥客栈,张孟谈随即赶回赵无恤在邯郸的府邸。

    “主公,王宫的大总管贺正来邯郸了。”见到赵无恤后,张孟谈将见到贺正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et

    “他说是来看主公您到底占了国君多少领地。”

    张梦谈的回答让赵无恤认真思考起来。

    “不,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此人的到来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赵无恤肯定的说道。

    张孟谈望着赵无恤,似乎明白了其中的蕴含的另一层含义,“主公是说贺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邯郸?”

    赵无恤点点头。

    “那他的目的在哪?”张孟谈问道,突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他是来找帮手的?他是想找齐国?”

    赵无恤有点点头,“你想想国君能束手待毙,眼睁睁看着我们把他的领地全部瓜分吗?肯定不会,他一定会有所作为,可是自己手里又没有兵马,那就只好求救于外国,除了齐国他还能向哪国求救,所以贺正的到来一定是前往齐国搬救兵了。”

    “嗯,主公所言不错,怪不得贺正见到我时,显得非常紧张,试图躲闪,结果还是被我发现了。这么说他一定见到齐国执政,说不定还拿到了田常的书信。主公,要不我现在就带人前往客栈,拿下贺正。”

    赵无恤摇摇头,“抢占国君领地本来就是我们做的不对,现在若要将贺正抓住,就算是从他身上搜出凭证又能如何?难道我们还能杀了他不成,如果真是那样,我可就彻底背上欺君罔上、残害忠良的恶名了。”

    张孟谈明白赵无恤是不想亲手杀掉贺正,“主公仁慈,那就把这事留给智瑶去做。”

    赵无恤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随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深夜一匹快马悄悄出城,向西南方向一路飞奔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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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贺正之死
    ;第二天一早,贺正早早起床,骑上快马沿着官道一路向绛都方向疾驰,他知道既然张孟谈已经发现自己,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跑出百里之后,贺正终于停下马稍稍歇息一会,随后与小内侍拿出口袋里的干粮,就着路边的河水填充了一下肚子,顺便也让马匹在河边吃草喝水,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二人重新上马,继续飞驰。

    中午时分二人来到了距离绛都大约百里的翼城,这时只见官道上出现一彪人马,为首的竟然是执政智瑶。

    “总管大人,这急匆匆的,是去哪啊?”见到贺正,智瑶高兴的问道。

    见到智瑶这张脸,贺正从内心深处就感到讨厌,“我要去哪,需要请示执政大人吗?”

    听了贺正这带着讽刺的话语,智瑶并不生气,“如果是正常的公事,当然不需要想我请示,可要是里通敌国,拿国家的利益做交换的话,那作为执政,我可就不能不管了。”

    贺正冷笑一声,“请问执政大人,有人未经国君同意,就擅自将国君的领地抢夺过去,这算不算欺君罔上?”

    智瑶哈哈一笑,“算,当然算,可是就算是欺君罔上,但也是晋国国内的事情,但如果里通外国,那就是卖国的行为了,出卖晋国利益的事情,那可是人人得而诛之,我想总管大人一定是不会做的。来人啦,去搜一搜,看看总管大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

    说完智瑶挥挥马鞭,示意身边的侍卫上前搜身。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贺正正准备调转马头逃跑,便被智瑶的手下拿下,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与齐国协议。

    “哈哈哈,总管大人,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智瑶打开一看,露出诡异一笑,随后脸色一变,“大胆贺正里通外国,阴谋出卖国家利益,还不速速拿下。”

    左右上前将贺正和小内侍拿下,绑在马背上运往绛都。

    回到绛都,智瑶并没有直接压着贺正等人前往王宫找晋公姬凿理论,而是先把他们关进了智府的牢房严刑拷打,现在他要从这二人的身上找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智瑶很清楚,贺正之所以能够出使齐国,背后肯定有国君的影子,现在他要借这个机会直接把晋公姬凿赶下台。

    “贺大人,你就招了吧,到底是谁指使你干的?”对于这个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内侍,智瑶还真佩服他的撑头。

    “智瑶你就死了这心吧,”虽然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但是贺正还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智瑶,“身为臣子,你竟然欺君罔上、带领四卿私分国君领地,妄自尊大竟敢称伯,那一条哪一桩不是诛灭的死罪。”

    对于贺正的指责,智瑶不以为然,“你说你一个内侍,连个后人都没有,我就想不通你到底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智瑶用鞭子推着贺正的头,“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肯定是国君,对不对。”

    “我早就说过,此事乃是我个人所为,与国君无关。我实在是看不惯你们这帮乱臣贼子的胡作非为才出面请齐国来消灭了你们,最好能够将你们全部碎死万段。”

    “哼哼,你以为我是白痴啊!”智瑶轻蔑一笑。“你所为?难道你想当国君?你一个死太监还能当国君不成。就算你请了齐国来帮忙,又能奈我何?”说完智瑶又不屑的望了一眼贺正,准备离去。

    就在智瑶转身的一刻,贺正一口吐到了智瑶的左脸上,带着浓血的痰又腥又臭,“继续打,往死里打。”智瑶又气又恨,这时狱吏上前用衣袖帮智瑶擦去了脸上的痰。

    智瑶来到小内侍跟前,用鞭子拖起他的头,“哎呀!这还是个小孩啊,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

    小内侍长得眉清目秀,智瑶怜惜的看着小孩,“说,是谁指使你去齐国的?”

    “总管大人。”

    “那你知道是谁指使总管的?”

    小内侍摇摇头,“早上起床,总管派人叫我跟他出去一趟,我就跟着他去了,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内侍说的都是实情,但智瑶却想从他这里得到有价值的东西,“那你在齐国有没有听到总管大人与齐国执政的谈话?他们说什么?”

    “他们谈话的时候,不让我进门,我就在门外和门卫闲聊。真不知道他们谈什么。”

    “狡猾的小东西。”智瑶拔出剑在小内侍的胸前划出一道深深的刀痕,看着血从小内侍的胸前一点一点流下,智瑶产生了一种不可言状的快感。

    小内侍吓得直哭,“执政大人,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折腾了一整天,除了把贺正和小内侍打的遍体鳞伤之外,智瑶一无所获。

    回到府里,智瑶又气又恨的对郗疵道:“既然贺正不愿交待,要不就杀了他们。”

    “不,主公可以将他们交给国君处理。”

    智瑶抬起头,望着郗疵,“好,那就把他交给国君处置。”

    晋国王宫。

    惊慌失措的晋公姬凿已经得知贺正被抓的消息,此时他已经没了主意。虽然他不怕死,但他也不愿背上卖国的恶名。

    这可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就在晋公姬凿一筹莫展之际,智瑶带着遍体鳞伤的贺正和小内侍来到王宫。

    “启禀国君,臣在巡查发现两个奸细,由于人员特殊,臣不敢决断,还请国君处置。”

    “何人?”

    “带上来。”

    贺正和小内侍被拖着带了上来。

    看到不成人样的贺正,国君晋公姬凿的心立即揪在了一起,吃惊之余剩下的全是难受。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国君,贺正里通外国,私自与我们的敌国齐国达成协议,图谋颠覆晋国四卿制度,并与齐国商议,用晋国的坝丘等五城换取齐国的支持。”说完智瑶把从贺正身上搜到了的协议交给了晋公姬凿。

    晋公姬凿打开一看,协议已经明明白白的写清楚了齐国帮助晋公姬凿赶走四卿夺回属于国君的领地,晋国将割让坝丘等五城给齐国,而且齐国执政田常已经在上面签好了名字。

    “贺爱卿啊!贺爱卿,真是为难你了。可是寡人无能,此时真的没办法保护你了。”晋公姬凿在心里暗暗说道。此时的晋公姬凿心里非常明白,贺正的出使已经取得了效果,只可惜这份出兵的协议等不到他签字生效了。

    “既然这样,该如何是好?”晋公姬凿无奈的说道,此时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了。

    智瑶冷冷的看着他,目光中带着逼迫和威胁。

    “国君,我想贺正一个当奴才的,怎么有胆量与齐国签订如此重要的协议,臣猜想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要不微臣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抓下去好好审审,将其和他背后的主子挖出来,再禀奏国君一并处理。”智瑶威胁的说道。

    “这、这、这?”晋公姬凿语塞了,他清楚智瑶这话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意思。

    “奴才背着国君干下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有辱国君教诲,还请国君下令处死奴才。”躺在地上的贺正虽然被打的已经站不起身来,但他还是用虚弱的声音对晋公姬凿说道。

    晋公姬凿望着没了人形的贺正,说不出话来,他的眼里已经充满的泪水,一个奴才为了国君竟然舍生忘死,可是这些所谓的晋国柱国之臣们又在干些什么?可是现在,现在他却没办法救下这个唯一还为自己着想的奴才。

    “请国君处死奴才。”贺正又一次请求国君处死自己。

    “这这这。”晋公姬凿左右为难,“寡人,寡人,你你你辜负寡人对你的一番希望,你你你。”

    晋公姬凿说不出话来。

    “国君要是不愿意下手,那就交给下臣,我把他带回去好好审审,说不定还能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智瑶说道,并示意手下将贺正等人拉走。

    贺正抬起头望着左右为难的国君,他的眼里满是祈求,UU看书  晋公姬凿当然明白贺正眼里的意思,但他确实不想让贺正去死,一旦贺正死了,这偌大的晋国还有他可以信奈的人吗?还有他可以依靠的人吗?可是要是贺正不死,那迟早就会把他牵扯出来;更主要的是眼前的智瑶也未必能放过他,要真的被智瑶抓回去,贺正不但百分之百要死,而且还会死的很惨。

    “慢--”

    随着晋公姬凿的喊声,侍卫们又将贺正扔在地上。

    “贺正里通外国证据确凿,不必再审。”

    “不审了?”智瑶睁着眼睛问道,“真的不审了?”

    “不用审了。”晋公姬凿坚定的说道,“来人啦,将贺正这个忘恩负义、里通敌国、欺君罔上、胆大妄为的奴才拉出去砍了。”

    “是---”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冲进宫来,拉起贺正就外走。

    不一会儿,贺正的人头就送到了国君与智瑶的眼前。

    “这不就对了吗,一个奴才竟然想翻天,真是死有余辜。”智瑶对晋公姬凿说道,言语中带着一丝轻蔑和映射。

    “呃呃。”晋公姬凿木讷的答道。

    “国君,您就放心吧,领地虽然没了,但微臣会定时送给国君赋税和贡品的。”说完,智瑶袖子一甩,大步走出宫门。

    临出门时突然看见趴在地上的小内侍,“嗯?这还有一个没死的。”说完智瑶拔出剑,对着小内侍的后背就是一剑。

    小内侍“啊”了一声,头一偏,彻底趴直在地上。

    “哈哈哈”智瑶大笑着走出王宫。

    望着智瑶的身影一直消失在宫门之外,晋公姬凿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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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太子使齐
    ;晋公姬凿呆呆的坐在地上,此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太子来到了他的身后,“父君,我们公室已经忍他们太久了,不能再忍了,必须起来与四卿决一死战了。”

    晋公姬凿抬起头,陌生的望着儿子。太子对他点了一下头,父子二人都意识到了对方的眼睛里所包含的意思,“现在机会已经到来,父君不可错失良机。”太子说道。

    晋公姬凿伸出手,太子拉起了他。

    二人回到宫殿,晋公姬凿道,“你继续讲。”

    太子靠近晋公姬凿坐下,“父君,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无兵可用,至少目前父君就掌握着至少十万以上的兵马。”

    太子的话令晋公姬凿吃惊,他疑惑的望着太子,“孩子,你莫不是在说胡话吧。若有十万大军,为父岂能受他智瑶这般侮辱。”

    “孩儿没有说错,你的手中至少有十万以上的兵马。”太子坚定的说道。

    晋公姬凿抬起手,看到了手中的协议,他的眼睛睁大了。

    “父君,贺正大人虽死,但他却已经完成了与齐国的联盟事宜,现在父君只需在协议上签字后,并派人送到齐国,立马就有数十万大军来帮助父君。”

    晋公姬凿明白了,他拿起手中的协议,看了又看,这可恶又可爱的协议啊,因为你贺正已经丢了性命,我若不用你发挥点作用,贺正岂不是白死了吗?

    “二则父君掌握着守护都城和王宫的亲兵,这支队伍虽说人数不多,也就两千人左右,但如果父君运用好的话,可以起到关键的作用。”

    太子继续道,“一旦我们与齐国商议好出兵的时间和地点,父君就可以利用这支军队,突袭绛都智府,拿下智瑶。这招虽险,但可以一招制胜。”

    太子的话说的晋公姬凿死灰一般的心,又重新燃起了烈火。

    是啊!与其忍气吞声,让智瑶戏弄,何不昂起头来与之一搏。

    “不过现在贺正已死,我们已经无人可用,就算是为父签了协议,何人又可以代我前往齐国,商议出兵的事宜。”

    “若父君不弃,孩儿愿望。”

    晋公姬凿望着太子,声音低沉的说道:“你若愿望当然是好事,为父也感到欣慰,可你有没有想过,这趟差事也是非常危险的,贺正已经为此丢了性命,现在你若在有个三长两短,晋国公室可就完了。”

    “父君,出使齐国的危险性孩儿当然知道,可是晋国公室已经到了大厦将倾的时刻,若牺牲我个人的生命,能够救晋国公室,就算我死了也就值了。”

    晋公姬凿上前,双手拍着太子的肩膀,眼中含满了泪水,“孩子,辛苦你了。此事若能成功,你将是晋国的第一功臣。”

    “父君,你这就签字,今天晚上我就带着签好的协议,前往齐国。一旦与齐国商议好出兵的日期之后,父君即刻组织守卫都城和王宫的军队,直接控制四卿。即使不能完全控制了四卿,至少也能够将智瑶拿下。”

    晋公姬凿点点头,在协议上签了字。随后太子化作为宫里采办物品的内侍出了宫门,出门之后,他找到了一家民房先住了下来。经过贺正之事以后,智瑶肯定会加大对王宫的掌控,为了安全起见,一切还是以谨慎为上。

    等到第二天绛都城门刚一打开,化作商人的晋国太子便带着签订好的协议,一路向东而去。出了城的晋国太子一路快马加鞭,经过整整一天的疾驰,天黑时分终于来到了东部城池晋城。就在他准备进城的时候,晋国太子迟疑了,他不知道贺正的死是否与他在邯郸住的这一夜有关系,但是一路下来,贺正也就在邯郸一个城池住过,这不能不让他产生怀疑。

    于是晋国太子调转马头继续向东一路疾驰,天越来越黑,跑了大半夜的他已经是人困马乏。夜半时分晋国太子来到一条小河边,拴好马,自己来到河边,头枕着胳膊决定眯一会眼,也顺便想一想明天的路线。

    本来从晋国一路向东就可以到达齐国,但为了安全起见,经过思索他决定拐向南边的卫国,途经鲁国,再奔向齐国。

    想好之后,奔跑了一天的晋国太子实在是瞌睡的不行了,于是躺在草丛中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晋国太子睁开眼一看,天还没有亮,但是东方已经露出一点鱼肚白。

    事不宜迟,晋国太子再次上马向东疾驰。

    两天后,晋国太子终于来到了齐国临淄。

    齐国临淄田府。

    “执政大人,晋国太子求见。”门人急匆匆跑来向田常汇报道。

    “晋国这是怎么了,前几天是内侍总管出使齐国,还没过几天太子又来求见。这是怎么回事?”对于晋国不断换人来出使齐国,田常有些意外。

    “晋国派的人越重要,只能说明晋国对此事的重视,主公只需一见便知。”

    “传晋国太子。”

    晋国太子很快来到田府大厅。

    “晋国太子姬骏见过齐国执政。”晋国太子拱手道。

    由于人家是一国的太子,田常自然不敢怠慢,起身道,“齐国田常见过晋国太子。太子请坐。”

    晋国太子在左侧的位置上坐下。

    “不知有何要事,非得太子亲自前往。”

    “前来与执政大人商议齐国出兵灭掉晋国四卿的事宜。”说完太子从怀里拿出晋公姬凿已经签好的协议递给田常。

    田常一边打开协议,一边说道,“这等事情只需贺正他们前来就可以了,太子殿下身份特殊,没有必要干这种苦差事。”

    “不瞒大人,贺正回到晋国后就被智瑶发现了,一番严刑拷打之后,最终被杀害了。万般无奈之下,父君只好派我前来。”

    “啊!”田常的吃惊显而易见,“智瑶竟如此残忍,看来必须对其出兵灭之。不然晋国不得安宁,天下不能安宁。”

    “我今日前来就是与大人商议出兵的时间和地点。”

    “既如此,我看事不宜迟,越早越好。”对于智瑶杀死贺正一事,田常甚是生气,让他回想起智瑶当年杀死颜庚的事来,使得他对于智瑶的为人更为不齿。

    田常的表态让晋国太子感到兴奋,“那就请执政大人说个时间,我也好回国向父君禀报,届时晋国公室也将配合齐国的出兵,一起向晋国四卿发起进攻。”

    “主公,下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在田常正准备做出决定的时候,颜晋说话了。

    “请讲。”

    “下臣以为伐晋之事,还需稍稍放缓为宜。”

    “这是为何?”田常与晋国太子不约而同的问道。

    颜晋起身,“原因有二,一则智瑶能够如此精准的拿下贺正,这充分说明,智瑶已经掌握了晋国公室的行动,或者说晋国公室的一切行动尽在智瑶的掌控之中。不然的话,智瑶何以如此准确的掌握了贺正的回国路线和时间,并从贺正身上搜出协议;说不定此次晋国太子出使齐国的事情智瑶已经知晓,我们此时出兵,说不定正中智瑶下怀。”

    颜晋的话令在座的吃了一惊,随后不得不佩服颜晋对此事的看法。

    “二则就是,晋国四卿刚刚瓜分完晋国公室的领地,因为利益相同故而能够暂时形成较为坚定的联盟,齐国此时出兵,将会碰到较为激烈的对抗,对于我方来说,看书 ”

    田常、晋国太子点头,“那依先生之见,何时出兵最为合适?”

    “过完年之后,正月十五之前。经过半年的防备,到过年的时候,谁都会放松一把;而且经过半年的蜜月期之后,晋国四卿之间的矛盾又会重新凸显;再则适逢过年,谁都会趁机放松一下,四卿的将士们此时回家的回家,探亲的探亲,整个军营的防范都会松懈下来。我们进攻起来肯定会容易许多。”

    颜晋的分析很显然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认可,只是晋国太子稍稍有些失望,“时间拖得如此之长,就是不知道父君能够忍得住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古之成大事者皆是能忍之士,更何况晋国公室已经忍了多少年,半年的时间肯定能够忍得下来。”

    说已经说到了这份上,田常起身道:“那我们就此说定,明年正月十二齐国将联合鲁国从坝丘进攻晋国;等到四卿的军队被牵制到晋国东部战场之后,晋国公室就趁机进攻智氏的老巢郇城和平阳,首先消灭智氏。一旦智氏被灭,其他三卿就不足畏惧了,我们可以分别消灭。”

    “主公英明。”

    “大人英明,我们就此说定,明年正月十二,回去后我将禀报父君共同起兵灭掉四卿。”

    “好!”田常高兴的答应道,“来人备酒,我等与晋国太子殿下共饮一樽。”

    昔日大的不可开交的两国竟然坐在了一起,用后世的话讲,那就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是这种共同的利益能否最后成功,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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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列国来信
    ;随着公元前的457年春节的到来,几家欢乐几家愁。

    晋国王宫,这一年的春节无疑是他最难受的一年,无论是年前的祭拜天地,还是过年时的祭拜祖先,晋公姬凿总是难以提起精神来。

    过年期间也是冷冷清清,没有一位大臣前来祝贺新年或者是给国君拜年。

    这样的场景徒增了晋公姬凿对于四卿的怨恨,“哼--,我叫你狂,总有一天我非收拾了你不可。”他等待着正月十二的到来。

    不过既然有的是时间,那就利用这么充足的时间来做一些用意义的事情。这一年,晋公姬凿一破常规先后向秦国、周王室、楚国、卫国、鲁国以及自己的敌国齐国等分别派人送去了祝贺新年的礼物和祝福。

    这一不同寻常的做法,虽然引起了四卿的注意,但是当他们把派出去的内侍们检查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也就只好放行了。

    相比之下,晋国四卿的府里可就不是一般的热闹。

    过年期间智瑶回到智氏的宗庙所在地--郇城,在这里他与智氏的兄弟叔伯们在一起过了一个欢乐祥和的新年。之所以选择郇城,智瑶觉着正是因为有了郇城抢夺国君领地开始才有了智氏封邑的再次扩大,这一次智氏获得了决定性的收获,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次对国君领地的瓜分,智氏在原有的基础上,几乎扩大了一倍的封邑。作为宗主,智瑶岂能不高兴,岂能不感谢郇城这个智氏的根据地。

    于是在郇城这个地方,智瑶与智氏的族人们在祭拜祖先的同时更是庆贺取得成绩,好不热闹,好不开心。

    晋国副卿赵无恤则是在新年到来之前带着儿子赵嘉、家臣张孟谈,以及将军邮良、司马寅、新稚狗等人前往邯郸、邢城、坝丘等新占领的封邑,一一查看了百姓的过年情况。除了给当地的士绅拜年之外,还给穷困过不起年的百姓送去了粮食和半斤腊肉,这些东西放在今天当然算不了什么,但是放在春秋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百姓岂能不感恩戴德。等赵无恤把这些事情办完,回到晋阳时已经是大年三十了,晋阳城的爆竹声已经响彻了夜空,赵无恤抖落身上的雪花,踏着“咯吱咯吱”作响的雪花,回到府里,此时夫人韩俪已经招呼母亲翟氏和孩子们,准备吃年夜饭了。

    “夫人,年夜饭可是讲究团圆的,没有了夫君的年夜饭吃着可不香哦!”一回到屋里,赵无恤对韩俪开玩笑道。

    韩俪白了一眼赵无恤,“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这个年只有我们几个人过了呢?”

    “上有老母、中有夫人、下游孩子们的等候,我岂能有不回来的道理。”

    “好了,别贫嘴了,赶紧坐下来吃饭吧,再说饭菜可就凉了。”

    赵无恤一家人坐在一起,一边说着这次出门的事情,一边开始吃年夜饭,其乐融融,好不快乐。

    魏氏宗主魏驹由于这次打通了魏氏沿着大河一带的封邑,心情比起平常来好了许多,还没到年关就跑到智瑶府上喝了几场酒,随后又热情邀请智氏的重要成员前来魏府喝酒,同时还送给智氏不少的礼品。魏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智瑶的安排,他是不可能打通魏氏封邑连成一片,从内心里,魏驹对智瑶有一份感激之情在里面。

    作为四卿中实力最小的韩氏,这个年过的与以往并没与什么不同。虽然在瓜分国君的领地中,韩氏也得到了不少的土地,但是相对其他三卿大量扩大封邑的程度来说,韩氏就少的可怜了。在别人不断强大的对比下,韩氏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在实力上与其他的三卿的差距更大了。除了过年的应有的程序进行完之后,韩虎原本想去赵府坐一坐,结果一打听,原来赵无恤并没有在绛都过年,韩虎只好悻悻的回府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大年初五过后,智瑶赶回绛都准备在这里宴请三卿,虽说平常大家心存芥蒂,但是在瓜分国君领地这件事上,四人还是能够共进退,就冲着这一点智瑶觉着也应该在一起热闹热闹,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于是便给三卿发了请帖。

    到达绛都智府,智瑶叫来管家,“这几天有没有收到各位大人的消息?”

    “韩魏两家的大人都已经赶回绛都,赵大人由于路远,还没有回来,估计也快到了。”

    “嗯。府里这几天准备的怎样了?”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酒年前也酿好了。”

    听完管家的汇报,智瑶比较满意,正准备回身去屋里稍作休息,必定春节期间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刻,从郇城一路过来,他都快冻僵了。

    “大人,周王室来信了。”

    智瑶愣住了,这大过年的,周王室怎么会来信?难道是祝贺我新春快乐的?

    接过书信,智瑶没有直接打开看,拿着书信进到屋里。室内的火盆里火架的很旺,暖烘烘的。

    智瑶又往火盆里扔了一根木炭,火更旺了,智瑶伸出双手在火上烤了烤,一种由外及内的热气让智瑶感到了温暖。

    他这才打开周王室的书信,脸色立即变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祝贺他新春快乐的书信,而是指责他妄自尊大,目无王室纲纪,带领四卿抢夺国君领地,实属罪大恶极;最后劝解他及早迷途知返,退还国君领地,否则王室将撤销他的伯爵。

    看完书信,智瑶顿时火起,站起身将周王室的书信狠狠的摔在地上,“什么狗屁王室,我把你当回事,你还真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这一下智瑶的心情彻底给被破坏了,也无心休息了。他来到窗前,只见又有下人跑了进来,“报主公,卫国来信。”

    “进来。”智瑶没好气的命令道。

    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书信,智瑶打开一看,内容与周王室的如出一辙,除了指责智瑶带领四卿瓜分国君的领地外,同样也要求他与韩赵魏三家退还国君领地,否则将动兵维持周王室的君臣纲常。

    “都是些什么东西,当年没有把你们灭了,现在反过来还指责起我来了。”智瑶愤愤的说道,但随后又一想,这就怪了,周王室与卫国怎么能够以同样的方式指责我,难道他们是商量好的?

    不对啊,周王室在晋国的正南边,而卫国在晋国的东南边,两国中间还夹着一个郑国,不可能商议啊。

    难道是有人从中撮合此事?智瑶一想,突然之间明白了。

    一定是国君,年前国君曾派人前往列国祝贺新年,实际上是联合诸侯向我发难来了。想通了这一点,智瑶到不害怕了,“哼,就算你联合了他们又能奈我何?”

    就这样一个下午过去,智瑶先后收到了鲁国、宋国等国家的谴责信。

    智瑶一一看完之后,认认真真的收藏起来。

    等到这些事情做完,已经是黄昏了,片片雪花随风轻轻落下,虽然整个大地一片宁静,但是智瑶的心中却犹如这盆中的炭火一样,一刻也得不到安静。晚上的宴会就要开了,智瑶命智颜、智开两位公子前往门前迎接三卿。

    踏着夜晚的雪花,赵无恤、魏驹、韩虎三人先后来到智府赴宴。

    智府里为宴会准备的东西已经摆好,智瑶高兴的邀请大家一起入席。

    众人坐定,智瑶道:“在今天开席之前,我给大家看几样东西。”

    说完示意下人将各国给智瑶的书信,拿上来递给赵无恤等人,看后三人不约而同的望着智瑶。

    “各位大人,对于各国的来信,说说你们的看法。”

    “大惊小怪,不足为奇。”魏驹说道,“来来来,咱们开席,别影响了我们的喝酒心情。”

    相对魏驹的大大咧咧,赵无恤就不那么乐观了,“我看此事我们还是重视一些为好,UU看书 et 现在虽然看似这几个小国来信劝诫,但是我相信随后还有秦齐楚等这些大国,只是这些大国距离晋国较远,暂时书信还没有到罢了。如果这些大国随后纷纷来信,要求我们退还国君的领地,我们将如何去做?”

    “如果真的秦齐楚这三个大国来信劝我们退回国君领地,又该如何?”智瑶也接着问道。

    “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执政大人你到底让我们吃不吃饭,我都饿了一天了。”魏驹不耐烦的说道。

    魏驹的话让智瑶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请人人家来赴宴的,从开席到现在一直讨论政事,于是智瑶端起酒樽,“诸位大人,我们边吃边谈。”

    四人一起喝干。

    喝完酒,魏驹不以为然的说道:“来不来信是人家的事情,我们总不能因为别国来信要求我们退回国君的领地,我们就退回吧?如果真是那样,我们晋国四卿的胆子也未免有点太小了吧。”

    说完,魏驹一脸的不屑环顾了一周。

    “魏大人的话是不错,我们当然不会因为几个小国的来信,就退还国君的领地,但如果是秦齐楚这些大国来信,要求我们退还国君的领地,我们又将如何?”接着魏驹的话,赵无恤又问道。

    “我们照样不还,我就不信他们会出兵灭了我们?”魏驹倔强的说道。

    “如果真的出兵,又该如何?”

    “这这这不可能。”

    就在二人斗嘴之际,门外的一声禀报声,让二人停了下来。

    “报---,执政大人,秦国来信。”

    “啊?”在座的晋国四卿都愣住了,他们不约而同的望着门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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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齐鲁出兵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名下人拿着秦国宰相的书信来到智瑶面前。

    智瑶忐忑的接过书信,打开后,只见上面写道,“晋国执政大人,适逢年关,本应派人前往晋国互祝新年,无奈天寒地冻,关山万里,有加之雪大地滑,只好作罢,还望执政大人见谅。近闻晋国四卿瓜分国君领地一事,敝国国君甚为关注,要臣致函执政大人,望晋国四卿遵守人臣之道,切莫引起众怒。”这封信的落脚竟然是‘切莫引起众怒’,而不是将派兵讨伐之类的威胁性语言,这令智瑶多少有些意外。

    仔仔细细的看后,智瑶又把书信交给赵无恤、魏驹、韩虎依次看过。

    四卿面面相觑,前几个国家都是国君来来的信,唯独秦国是宰相来的信,其他几个国家除了谴责四卿之外还要求智瑶退还国君的领地,而秦国的信只是要求四卿遵守人臣之道,并未提及退还国君领地一事。

    “这是什么意思?要求我们遵守人臣之道,我都不知道什么叫人臣之道。你们说说我们到底是退还是不退?”对于秦国的来信,魏驹除了吃惊之外,更多的是不解。

    “哈哈,”平常一直以严肃示人的赵无恤笑了起来,“魏大人真的看不懂?”

    魏驹摇摇头,“真看不懂。”

    “秦国的意思就是,你们该怎么就怎么。我们不用担心了,喝酒吧。”赵无恤轻松的说道,随后端起酒樽,自顾自饮了一口,“你们看看这么多国家中唯独只有秦国是宰相来的信?这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秦国不想这让这封信的分量太重;诸位试想一下如果是秦国国君的来信,我们是不是要当回事处理,如果不听的话,势必会使得秦君颜面大失,出兵在所难免。”

    “可如果是宰相来信,商量的成分居多,我们可以听也可以不听。所以我们大可不必担心了。”秦国之所以这样做,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多少年来晋国一直是秦国的对手,作为秦国来说对手越弱对自己越好,如果晋国四分了,那么今后秦国就更好收拾了,所以面对四卿瓜分国君领地的事情,秦国才没有必要真心让他回归一统。

    听完赵无恤的分析,四卿紧绷的心都放松下来,可是韩虎还是有些不放心,“既然这样,秦国就没有必要致信给晋国了,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韩虎此话一出,赵无恤的表情严肃了,“完全不是多此一举,那是因为有人要求秦国这么做,如果秦国不做的话,就会失去国家指之间交往的礼仪。所以秦国权衡再三之后,才出此下策,既给了别人的面子,又不至于得罪晋国四卿。”

    “晋国谁会有如此大的面子,让秦国都不得不给面子?”魏驹、韩虎都不约而同的问道。

    “国君。”

    “国君?怎么是他?”

    “你们试想一下,我们四家瓜分了国君的领地,他能够无动于衷?会心甘情愿的让我们瓜分?肯定不会。既然这样他必定会有所行动。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国君一定是利用给列国祝贺新年的机会,向列国提出了向我等施压的要求。列国碍于面子或者处于自身利益考虑,这才一连串的书信发往晋国,要求我等退还领地。”

    “怪不得今年国君一再往各国派人,原来是在干这事啊!既然如此不让人省心,还不如·······”魏驹的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必定再说下去可就是真正的悖逆了,更何况其他三个人到底怎么想,他还未必完全清楚。

    于是魏驹话音一转,“来来来,我们继续喝酒。”

    智瑶、赵无恤他们虽然也跟着一起喝酒,但是心中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传统的死敌齐国直到现在还没有来信谴责四卿,难道齐国真不把这事当回事了,还是有其他的图谋。

    在这种提心吊胆之中,几天时间就过去了,很快就是正月十二了,四卿都在忙着准备元宵节的事情。可他们哪里知道,遥远的晋国东部边境,一场新的战役正悄悄上演了。

    辽远太行山脉,初春时节,山里的冰雪依然没有融化的迹象,整个大山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让人觉得恍然置身于梦境中,山中瀑布、小溪早已结成了条条的冰凌,晶莹剔透,树枝上沉沉的压着厚厚的积雪,风吹来,树枝上的雪花绵绵密密的随着风纷纷扬扬的飘洒开来。

    一名探马打扮的人一路从东向西飞驰而来,无奈山中天寒地冻,积雪太厚,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没过马蹄的积雪使得快马寸步难行,探马只好下马牵着走。

    可谁知探马一跳下马,整条腿就陷进了雪里。

    探马只好一步一摞的前进,整整一天时间,还没走出大山。可事情太紧急了,虽然已经是夜里,但探马没有一点歇息的意思。此时的他非常清楚,一旦自己停下来,将会丧命在这冰天雪地的大山之中。经过一天一夜的不停的前进,第二天中午时,探马终于出了大山,前面就是晋国的平原地带了。

    探马一阵兴奋,拿出干粮,抓了一把积雪塞进嘴里,边吃边上马前进。

    又是一天的快马疾驰,天黑时分终于赶到了绛都智府,此时已经是大年十四的黄昏了,智府上下正准备着正月十五元宵节的灯笼。

    智府二公子智开正带人给大门上挂灯笼,只见一匹快马从东边飞驰而来,快到跟前时,探马边跑边喊,“报---”

    来到智府大门,探马翻身下马,由于一路跑来又饥又饿,探马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快、快扶起来。”

    两名下人跑过去扶起来人。

    “快向执政大人禀报,敌人打来了,打来了。”

    智开一听,知道此事绝非一般,赶紧放下手中的灯笼,命人抬起来人直接向府里跑去。

    “父亲大人,探马来报。”

    听到智开急匆匆的喊声,智瑶快步走出房间。

    “执政大人,敌人打进来了。”

    “别急,慢慢说。”

    “执政大人,正月十二,齐鲁联军突然向我晋国发起进攻,从坝丘一路打过来,由于攻势迅猛,属下赶过来的时候敌军已经攻下坝丘。”

    智瑶听罢大惊,心中暗暗想到,怪不得没有见到齐国来信谴责,原来是直接发兵了,而且还是趁着过年的时节发动进攻,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这可如何是好?此时将士们大多已经回家,虽然留有一些守营的将官,但要用来对付齐国有准备的进攻,显然不够。这可如何是好?智瑶思索着。

    “不行,我得把这个难题交给赵无恤去处理,毕竟现在的坝丘一带是他们赵氏的封邑。”智瑶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一丝兴奋,“来人,给探马拿点吃的。”

    下人很快就给探马带来了吃的。

    探马确实是饿极了,三口两口就把拿来的吃食吃完了。

    智瑶见状,笑着问探马,“吃饱了?”

    探马点点头。

    “好!你这就前往绛都韩赵魏三卿府,把齐鲁联军入侵坝丘的事情报告给他们,速度要快。”

    “是--”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探马转身走出智府翻身上马,飞一般奔向绛都赵府、魏府、韩府,将齐鲁联军进攻晋国的消息报告了他们。

    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赵无恤就疾步匆匆的来到了智府,“执政大人,齐鲁联军进攻晋国的消息你可知否?”

    “有所知晓。”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这可如何是好?还请执政大人快拿主意。”

    望着赵无恤急不可耐的样子,智瑶的心中升起莫名的快感,哼--,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年我出兵郑国的时候,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急,还处处与我作对,现在齐鲁联军攻打你的封邑,你就着急了。

    不过这回我可不急,于是智瑶稳稳地说道,“赵大人莫慌,.ne 我已经派人通知韩魏两家,等他们到了我们一起商议对策。”

    二人等了一会,韩虎、魏驹先后来到智府。

    “哎呀呀,你们说说这齐鲁两个国家是不是神经了,还让人好好过不过元宵。”魏驹一边走一边说道。

    “大家都来齐了,我们里面说话。”智瑶招呼三人进厅里说话。

    坐定后,智瑶道,“想必大家已经知道,齐鲁两国趁着过节之际,向我晋国东部的坝丘一带突然发起进攻。我军适逢节日,防范松懈,数日内齐鲁联军已连下我国数座城池。真是令人痛心啊!”

    虽说是赵氏的封邑,但毕竟是晋国的土地,作为执政的智瑶不能不管。

    “敌军已经打到家门,我们不得不有所行动,我意我们即刻组织军队赶赴坝丘抗敌。”智瑶话音刚落,赵无恤随即说道。

    “哎呀!这么急,还让人过元宵不?”

    魏驹的话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反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过节?”

    魏驹自知理亏,也没再反驳。

    “军情十万火急,容不得我们少有停歇,只是前往坝丘,必须经过太行山脉,现在大雪封山,行动起来十分不便,我担心还没等我们的大军通过太行山脉,说不定山东之地已经归齐鲁所有;诸位想个办法,看看我们如何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坝丘,消灭齐鲁联军?”

    智瑶的话说到了问题的核心上,坝丘在太行山以东,距离齐国近而距离晋国远,当时智瑶之所以把如此大的一块地方交给赵无恤去攻占,起目的就在于此。

    时间还没过多久,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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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君臣反目
    ;从智瑶的话里,赵无恤听出了他们的畏难,加之担心邯郸以东的封邑,于是急切的说道。“太行山虽然难过,但也不能因此丢了祖先的基业。你等若是畏难,我先带兵前往,诸位随后再来如何?”

    “赵大人,你这是什么话。太行虽险但是相对晋国的领土完整来说,这点困难算不得什么?”

    “那就请智大人速速发兵为上。”

    面对赵无恤的步步紧逼,于是智瑶道:“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意四家共同出兵应对齐鲁之敌。智氏出兵四万、赵氏出兵三万,韩魏两家个出兵两万,后天中午在绛都城东门集结。集结完毕后即刻出发。”

    元宵节刚过之后的正月十六,晋国四卿联合发兵十一万,开往东部战场。为了安全起见,晋军沿着太行山的南麓进军。

    诚如事先预料的那样,一天后,当大军进入太行山区之后,严酷的现实就败在了四卿面前,虽然平原地带没有下雪,可是当他们的大军进入山区之后却完全成了另一幅摸样。

    漫天的大雪完全封锁了道路,走在山中,齐腿的积雪使得将士们的进军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可是赵无恤心急如火,虽然现实的问题摆在那儿,但他还是不停的催着士兵们加快脚步。

    相对赵无恤的着急,智瑶就没有那么急躁了,他命士兵们牵着马,一步一个脚印的朝东前进,一边走一边与身边的将士们说笑着。

    这时谋臣郤疵急匆匆赶过来,“主公稍等。”

    智瑶回过身,“何事?”

    “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主公应提前做好防范。”

    “哦,说说看。”

    “回想起前几天周王室和卫国的来信,我突然意识到,一旦我们把全部的兵马都用来对付齐鲁,卫国或者周王室从你南边打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啊?这个我还真没想到。”郤疵的话确实提醒了智瑶,一旦有国家从南边进攻晋国,那晋国可就真的危亦。

    “传智国。”

    走在前面的智国将军被执政者智瑶传了过来。

    “主公您找我?”

    “为防止卫国等国家趁着我们东进之际进攻我们,我决定由你带五千兵马赶回郇城,驻扎在那里。死死给我盯住南边的那几个国家,一有情况及时处置,同时派人火速通知于我。”

    “末将得令,”随后智国喊道,“第一营跟我来。”带领着第一营的五千士兵调头往回走。

    智瑶的这一安排,虽说是有意之举,但却起到了他预想不到的效果。

    绛都王宫。

    智瑶等四卿带着兵马前脚刚走,就有人将消息禀报给了晋公姬凿。

    “太好了,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得到消息的晋公姬凿的欣喜可想而知,“骏儿,速请王将军进宫。”王将军是守护王宫的卫士统领。

    不一会,王宫统领王将军便赶到了王宫,“末将王贤拜见国君。”

    “王将军请起。”说完,晋公姬凿来到王贤跟前,“王将军,寡人记得不错的话,你守卫王宫已有十多年时间了吧?”

    “不多不少正好十年。”

    “十年了,时间也不短了,若是放在过去,早就该当个司马了。几年前寡人预擢升你为上军司马,无奈四卿反对,没能成功。现在寡人在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愿意。”

    王贤藏在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被提拔的心思,被晋公姬凿吊起来了,“国君请讲,赴汤蹈火,末将在所不惜。”

    “好,寡人就欣赏将军这种果敢刚毅的性格和敢作敢当的勇气。”晋公姬凿赞佩道,“王将军,你对执政智瑶有何看法?但说无妨。”

    王贤吃了一惊,他不知道国君问这个话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国君会突然问道这个问题。这可是一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作为一名军阶不高的军官,先不要说智瑶是他的上司,就是平级的军官,他也不好在国君面前评说。最主要的是他弄不懂国君与智瑶的关系到底如何?说不好这可是要杀头的,于是就愣在了那儿。

    晋公姬凿微笑的望着他,“王将军不要有什么担心,直说无妨。”

    望着国君微笑的表情,这种微笑了饱含了期盼在里面。王贤想起了年前,智瑶当着国君的面威逼国君杀掉贺正的事情,于是壮壮胆说道:“智瑶身为执政,不思忠君报国,反而欺君罔上,私分国君领地,是可忍孰不可忍,国君应该号召天下万民奋起而诛杀之。”

    “好啊!好啊!”晋公姬凿上前,不顾国君的身份上前拍着王贤的肩膀,满含激动的说道,“实话告诉你,王将军,寡人已经忍受智瑶久矣,无奈手里无兵无权,奈何其不得,今日听到将军一席话,寡人就更有信心了。寡人决定在智瑶等四贼领兵出征之际,宣布四贼的罪行,号召天下臣民,起来诛杀四贼,并派兵向四贼的老巢发起进攻。. 将军可否愿助寡人一臂之力?”

    王贤单膝跪地,抱拳道:“王贤愿跟随国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王贤听诏。寡人任你为讨贼将军,速带本部兵马前往四卿府捉拿四贼余党,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王贤领命走出王宫。

    “来人,颁诏。”内侍拿出竹简和笔墨,在旁边的案几上铺开。

    随后,晋公姬凿口述道:“智瑶、赵无恤、魏驹、韩虎四贼,身为晋国世卿,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勾结在一起,图谋国君领地,寡人忍其久矣。现寡人宣布四人为逆贼,他们的军队为叛军,号召天下臣民群起而攻之,生擒一贼者封一郡之地,生擒四贼者,封世卿,世袭罔替。”

    晋公姬凿一边说,内侍一边写,“写好没?”

    “好了。”

    “给寡人念一遍。”

    内侍拿起诏书对着国君与太子念了一遍。

    晋公姬凿望着太子,“你看这样如何?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不用了,孩儿相信此诏书一旦颁布下去,将会在晋国产生惊天动地的影响。”

    晋公姬凿没有说话,说实话出此下策,他实在是不愿意做的。试想一下那个做国君不愿意君臣和睦相处,只是智瑶他们做的太过分了,他也是在是没有办法,才只好走这一步的。

    “将此诏令抄写二十份,发布到绛都、郇城、晋阳、安邑、阳翟、翼城等晋国城池,不得有误。”

    “诺--”

    公元前457年的这个春天的晋国,君臣之间的积压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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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遭遇突袭
    ;晋国晋公姬凿终于对晋国四卿下手了。【】

    得到国君命令的王贤迅速带着王宫卫队就冲到的智府,智府管家一看王宫卫队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势头不对,赶紧上前,“各位军爷,你们这是?”

    手下推了一把智府管家,打开诏令,“智瑶虽为晋卿,实为晋贼,妄自称伯,私分国君领地,寡人忍其久矣。现免去智瑶执政之位,剥夺其所有封邑,智府一干人等全部下狱,等候处置。”

    智府管家一听,当下就晕了,前几天还大摆筵席的主公,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晋国叛贼,如此快的变化一下子打击的他反应不过来,“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将智府所有人等一律抓起来。”王贤命令道。

    一帮如狼似虎的侍卫,冲进智府将一帮仆人、下人、老妈子、侍女等全部抓了起来,可是智府的直系亲属却没抓到一个。其实原因很简单,晋国四卿由于私分国君领地之后,纷纷回道各自封邑过年了,之所以四卿本人在正月十五之前回到绛都,也是因为智瑶要在这里举办宴会,否则的话,都会在封邑过完十五之后再回都城,至于家眷亲属们,那就更要等到春暖花开之后,才会回到绛都。

    鉴于以上因素,王贤带领的王宫卫士从智府出来之后,先后前往赵府、魏府、韩府也都如出一辙,除了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之外,重要人士,基本上都没抓到。

    面纱既然已经解开,就不需要相互隐瞒。

    没有抓到四卿主要成员的晋公姬凿当然心有不甘,他一面命太子抽调绛都城的百姓组成临时卫队守护都城,另一面命令王贤带领卫士们赶往距离绛都最近的智氏封邑郇城,捉拿智氏余党。

    晋公姬凿的宣布四卿为叛贼的诏令犹如一块巨石抛在晋国这潭死水中,立即引起巨大的波澜。

    还没等王贤的军队开到郇城,郇城令带领的智氏亲兵早就做好了严防死守的准备。虽说智瑶已经将智氏的主要军队调往齐晋边境,但是作为封邑所在地,抽调千十来号兵马守城还是不成问题的。必定不管你国君是谁,郇城从几百年前就是人家智氏的封邑和宗庙所在地,从根上与智氏亲近,更重要的是郇城的所有官员都是智瑶一手提拔使用的,从心理上自然与智氏亲近。

    当郇城的一切刚刚准备好,王贤带领的王室卫队就扑到了郇城北门,由于兵力有限,无法将郇城团团围住,只好在城下喊话,“城上人听着,国君已经下令,智瑶等四卿为晋国叛贼,要求我等接管郇城。你等应认清形势,积极配合我等,否则将按叛贼同党处置。”

    虽然王贤命人将事情的利害关系讲清楚了,但是城上的守军并不买账,“城下的将士们听着,郇城乃是智氏的封邑,我等也是智氏的亲兵,只管做到守土有责,不会介入上层的纷争。望你等及时退兵,莫要做自相残杀的事情。”

    城上的智氏军队不但不听从国君的诏令,反而指责国君的军队是在搞自相残杀,这令王贤很是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面对自己的只有两千来兵马的现状,他还不敢冒然下令攻城。一旦攻城死伤可就惨重了。

    双方在郇城城下僵持下来。

    晋国东部,由于齐鲁联军进攻在春节之际向晋国发起进攻,晋军在没有多少防备的情况下很快被联军攻克了坝丘、邢城等地,兵锋直指邯郸,无奈邯郸城高墙厚,一时无法攻克。

    “报---,高将军,晋队已经开出太行山直奔邯郸而来。”

    得到汇报的齐国主帅高无丕当即决定趁着晋队刚刚出山,立足未稳之际,向其发动进攻。

    虽然山区地带大雪到了腿部,但是走出大山,赵无恤发现原来,山东一带的雪就小了许多,再往前走雪就更小了,在距离邯郸不到百里的地方完全成了另一番景象,和暖的阳光照耀在士兵们的身上,暖洋洋的,将士们都陶醉在这温暖的春日阳光里,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孤军深入。

    孤军深入乃是兵家之大忌。

    由于赵无恤心急,不断督促着赵氏军队以急行军的速度的前进,完全把自己的三万军队置于一种孤军深入的境地,在他身后的智氏、魏氏、韩氏的军队完全没有赶上他的脚步,被他丢在几十里之外的大山里。

    危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悄的来到了赵无恤的身边。

    高无丕带领的十万齐鲁联军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向着山东之地赶来。

    “报---,齐鲁联军已经向这边赶过来了。”

    “啊?”

    赵无恤完全没有意识到,敌军会突然之间出现在自己的队伍面前,紧张的望着身边的将军邮良和谋臣张梦谈,但是已经迟了,就算是现在想掉头往回撤都来不及了,敌人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赵军扑来。

    “主公,敌军就在眼前,我军只有收缩军队对抗敌军。”

    就在赵无恤还在发愣之际,邮良已经下令军队快速合拢,背靠大山对抗齐鲁联军;同时命令探马火速向后面的智瑶汇报,请求支援。

    扑倒晋军跟前的高无丕这才发现晋军出了大山的人马并不多,这倒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左军、右军从左右两边包C,中军随我冲----”

    高无丕见状,即可下令军队成包围之状,向赵军压过来。

    “弓弩手,.ne准-备-”眼看着自己的军队还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赵无恤即刻下令弓弩手搭弓上箭,S击敌军。

    无奈敌我军力悬殊,就算是赵氏军队的S击再强,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军,还是难以取胜,很快高无丕带领的联军就冲到了赵军面前。

    短兵相接已是在所难免。

    刚刚走出大山,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手脚、暖合一下身体的赵军,即可就要投入战斗,反应上就慢了半拍。

    “保持阵型,不要乱了阵脚。”

    赵无恤站上战车大声喊道。

    但敌人太强大了,还没等他布好阵型,就被敌军的铁骑重开,并很快形成分割包围之势,被分开的小股队伍,经过几番搏斗,便被数倍于自己的联军消灭。

    面对不可逆转的战局,赵无恤后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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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首战失利
    ;还没等智瑶等三卿的大军走出太行山就看到火速赶来的探马。

    “报---,执政大人,我军先头部队受到齐鲁联军的包围,赵大人命小人向您汇报,请求支援。”

    探马的汇报确实让智瑶吃惊不小,“莫非山东之地已经完全让齐鲁联军占领?”

    智瑶的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感觉,敌军的进攻速度也太快了,以晋军的进军速度推算,赵无恤现在最多也就是刚出大山,就遭到了围攻,智瑶不得不考虑山东之地已经为敌军所占领。

    郤疵看出了智瑶的忧虑,“主公,如不及时率军救援,齐鲁联军一旦全歼赵氏的军队,下一步肯定会渡过大山向我晋国腹地推进,那时晋国可就国将不国了。”

    很显然,郤疵看出了智瑶的心思,也看出了智瑶潜意识的打算。就在刚才智瑶还真打算既然赵无恤的军队已经被联军所困,也就没必要去救了,拖一拖干脆让齐鲁联军直接将赵氏全部消灭,以免造成后患;可一旦赵军被灭,下一步晋国可就危矣。

    两害相抵取其轻,这样的简单道理,智瑶当然明白,他可不能因为打击政治对手,导致晋国灭亡,那可绝对不是智瑶想要的结果。

    “传令各军火速前进。”

    晋军在智瑶的命令下,加快了进军的步伐,由于快要出山,路上的积雪明显少了,原来山中没到膝盖的积雪,这时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智瑶带领的大军一路过去,残雪被踏成了泥水。

    下午时分,智瑶带领的大军走出了大山,站在山边的丘陵上,远远望去只见前面的旷野上已经是战火连天,穿着红色战甲的赵军被齐鲁两国的大军包围在了中间。虽然赵军的反抗甚是勇敢,但由于敌我兵力悬殊,齐鲁联军的的包围圈正越来越小,在联军的打压下,赵军越缩越小,眼看着齐鲁联军向着中间的赵无恤战车包围过来。

    智瑶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战斗,思绪此起彼伏,赵无恤啊赵无恤,自作孽不可活,不要怨我。

    “大人,你还在迟疑什么?”就在智瑶浮想之际,韩虎带着队伍从他旁边经过,顺便问道。

    “哦,我正在想应该从那边救援赵大人。”

    “哈哈哈,这还用想吗?”韩虎笑道,说完一挥手带着本部人马冲了过去,很快就投入到战斗中去了。

    智瑶见状,不好再迟疑,挥手示意军队投入战斗。

    山下面的赵无恤,此时心如死灰,后悔不迭,经过秦晋一战,赵氏仅有的一点军队全都压在这里了,可是由于自己心急,结果遭到了齐军的围攻,现在想要突围出去,看来都难了。如果在等不到援军到来,自己的这一点家底可就要葬身这场战争了。

    一想到援军,赵无恤的眼前浮现出智瑶那双狡黠的眼光和那带着狞笑的脸庞,几代人的恩怨,在这一刻都涌现上来,“哼哼哼,赵大人,这下赵氏该完了吧?”赵无恤心想说不定智瑶一听到赵氏被困的消息早就高兴的跳起来了。虽没有见到智瑶,他也知道智瑶的想法,智瑶肯定想利用这次机会,拖延战事,借着齐国的力量消灭我。

    此时的赵无恤悔的肠子都青了,可又能有什么办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于是赵无恤下定信念,决定与齐国鱼死网破做最后的拼搏。哪怕是死了,也要勇敢的死在战场上。

    于是赵无恤再次跳上战车,架着战车,拿起长戟,冲向齐鲁联军。

    面对冲过来的赵无恤,齐军主帅高无丕还真给愣住了,旋即,高无丕命令道:“诸位将士,冲过来的这个人就是赵军的主帅赵无恤,生擒这赏金千金。射死者,赏金五百。”

    齐鲁联军听到主帅的赏金,也向着赵无恤冲过来。

    就在双方不到百步的地方,晋国将军邮良驾车冲上来,“大人,援军杀过来了。”

    “啊?”

    赵无恤扭头一看,果不其然智瑶带领的大军已经赶到战场,正从西边杀了过来,原本被齐鲁联军已经合围成环形的包围圈从西边撕开了一道口子。

    顺着这道撕裂的口子,晋军正源源不断的冲进包围圈来。

    赵无恤大喜过望,立刻驾车回马朝着西边冲过来,正面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抱着拼死一搏的信念,赵无恤根本是不会单车去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现在援军已经赶到,他就没与必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于是调转车头,拼力杀向西边,争取和援军会和在一起。

    很显然,晋国援军齐国的主将高无丕也看到了,为了不使到口里的肥肉丢掉,高无丕下令:“诸位将士,赵无恤要跑了,射死他。”

    “射死他---”

    追上来齐鲁联军立即收回手中的长戟,搭弓上箭,射向前方正驾车飞奔的赵无恤和邮良。

    “嗖、嗖、嗖。”

    耳边箭簇飞过,赵无恤只好将头低下,把身子藏在战车里,快速向西边奔去。

    有了援军的帮助,赵氏军队的士气一下子上来了,冲上来挡住齐军的进攻,赵无恤这才得以脱身。

    眼看赵无恤逃脱,高无丕当然不甘心,他当即下令齐鲁联军压缩战场,从左右两方向中间压过来。

    刚刚从山里恩及挨饿出来的晋军,手脚还没有活动开来,就碰上兵锋正盛的齐鲁联军,急忙仓促应战。

    经过一个下午的厮杀,晋军只仅仅把西边的口子撕开,但齐鲁联军还牢牢的掌控着东南北三个方面,依然对晋国军队形成了半包围状态。

    当最后一道残阳隐入太行山的时候,双方终于停止了战斗。

    清点人数之后,赵氏的军队一下子少了近万兵马,这令赵无恤伤心不已。吃过晚饭智瑶派人来请赵无恤过去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赵大人,你那儿伤亡情况如何?”刚一进智瑶的中军大帐,智瑶便问道。

    “上万兵马。”

    “哎呀,竟然会有这么多?”

    在场的三卿都感到吃惊之外,对于下一步的战斗也产生了一丝担忧。

    “诸位,经过今日一战,敌我双方的实力已经有所分晓;目前敌军兵锋正盛,我们只有避其锋芒,击其虚弱,才有可能出奇制胜。”

    “大人所言极是,若要硬碰硬,我军实难取得胜利。要不明天起,我带一队人马从左翼突围出去,从侧翼进攻敌军。”魏驹和他的先祖们一样,性急爱打仗。

    “魏大人所言不错,不过从侧翼进攻敌军,既有可能会分散我军的军力,加之现在敌强我弱,你的小股队伍未必能够突围出去。如果遭到围歼,伤亡必不会小。”

    “这不行那不行,你们说到底该怎么办?难道我们晋国还怕了他齐国不成?”

    “魏大人莫急,从昨天一战,我观察到,齐鲁联军的中左侧和前方乃是由齐国的七万军队承担,而联军的右侧则是由鲁军的三万来承担;联军中的鲁军实力相对较弱。如果明天我们和军一处,拼力从右翼突破,定会将鲁军打退。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如果我们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将鲁军打垮,力争一举将鲁军打出战斗,那么整个联军的士气就会大打折扣。纵使高无丕再能打仗,用他的七万齐军对付我们的十万晋军,恐怕也难。”

    赵无恤的话得到了智瑶等人的认可,“赵大人所言不差,就按赵大人的意思办,明天一早双方开展之后,敌人必会集中所有力量从正面、左右两侧一起向我军发动进攻;待敌军向我军冲过来之际,U看书 .nt 我们的所有力量就一起向右翼冲击,力争一举将鲁军彻底打垮。若真能一举将鲁国军队打出战斗,我们也就胜利了一半。”

    “是---”

    这就像兄弟之间的事情一样,别看平常兄弟们之间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矛盾,但是当别人入侵其中一个时,他们却会抱起团来一致对外。

    军事上的事情就这么先定下来,随后几个人聊一些其他事情,直到深夜。

    走出智瑶的中军大帐,一阵寒风吹来,直接将帘子揭了起来。

    “好冷啊!”

    虽是初春,但是夜晚依然是彻骨的寒冷,白天已经融化的积雪,到了晚上又结成了冰。

    赵无恤搓了搓手,裹紧衣服,踏着薄薄的冰,回到自己的大帐。

    一想起白天一战,自己损失了那么多的兵马,他就难以入眠,一个人在灯前长吁短叹。

    睡不着觉的赵无恤走出营帐,来到将士们的营房。整个晋军的营房一字排开,绵延了好几里地。

    赵无恤一个接一个的看望过去,除了站岗的士兵,大部分的将士们都已经睡下,望着这些可爱的将士们,赵无恤心潮澎拜。

    “大人,有人过来了。”

    随着站岗的士兵话落,赵无恤回头望去,只见黑夜里一名亲兵打着火把跑了过来,“报---,执政大人请赵大人速速过去。”

    “啊?”赵无恤吃惊道,“什么事?”

    “树下也不知道,执政大人只让属下请三卿火速过去。”

    深更半夜,智瑶请他过去,能有好事吗?

    赵无恤不敢怠慢,掉头随着亲兵匆匆赶往智瑶的中军大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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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何去何从
    ;在赵无恤、韩虎、魏驹惊慌的眼神中,智瑶回头望着大帐的右侧,“你给各位大人念念吧。”

    三卿回头这才注意到原来大帐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仆人打扮的人,从他满身的泥和雪可以看出他已经跑了很长的时间,更令三卿吃惊的是,他的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按照智瑶的示意,仆人打开竹简,清了清嗓子念道,“智瑶、赵无恤、魏驹、韩虎四贼,身为晋国世卿,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勾结在一起,图谋国君领地,寡人忍其久矣。现寡人宣布四人为逆贼,他们的军队为叛军,号召天下臣民群起而攻之,生擒一贼者封一郡之地,生擒四贼者,封世卿,世袭罔替。”

    仆人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却犹如惊雷般砸在三卿的心坎上。

    “这这这可怎么办?”魏驹双手一摊,连连抖动道,“想我魏氏几代忠烈,为晋国立下汗马功劳,到今天竟然落到了一个反贼的结果。这叫我死后如何面对祖宗?”

    韩虎听罢则长吁短叹,“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们还是小看国君了。”

    “现在我们陷在这荒郊野岭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可如何是好?”就连平常沉稳的赵无恤此时也感到了不安和慌乱。

    此时的晋国四卿真的是处在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前面是齐鲁联军的进攻,要向冲去困难重重;背后是晋出公宣布他们为反贼,号召举国上下群起而攻之。

    更为重要的是,一旦他们敢退兵会绛都的话,势必会引起高无丕大军的追击,那一路追过去,晋国的大片江山将会葬身敌人之手,若要想在夺回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时间一一的过去了,四人还是没有想出破解当前危机的办法,只留下一声又一声的长吁短叹中。

    天渐渐亮了。

    韩虎揉了揉眼睛,“诸位莫要叹息,快快拿出如何摆脱困境的策略才是上策,不然天一亮敌军可就要进攻我们了。”

    “拿对策,那什么对策,既然国君已经与我们四卿翻脸了,我们也就不要再顾忌什么,直接挥军攻打就是了,拿下绛都赶走姬凿。”魏驹快人快语,赌气的说道。

    “可是魏大人想到没有,一旦我们退军,身后的高无丕客就会一路追击过来,现在晋国山东之地已经尽入齐鲁之手,难道我们还要在丢掉更多的土地吗?”

    “哎--,”魏驹一跺脚,气恼的喊道,“这不行,那不行,那你们都说说该如何是好啊?早知道是今天这个结果,那我们就不要抢占人家打土地,现在怎么样?好吃难消化吧。”

    面对三卿的长吁短叹,智瑶倒是不觉着着急了,他已经慢慢缓过神来,理清思路的智瑶经过一夜的分析,他倒是不害怕了。因为他逐渐认识到,国君虽然宣布他们四卿为反贼,但大多是道义上的,从实质上并没有多大作用,因为国君手里并没有那么多的兵马来剿灭他们。再说就算是国君号召天下臣民反抗他们,要知道晋国的大多数土地是四卿的,而且土地上的民众从内心里也向着四卿,就算他号召了,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响应;最多也就是原来范吉射、中行寅封邑上的百姓响应,临时组成的军队,根本也不足惧。倒是令智瑶担心的还是国君手里守卫王宫的卫队。

    不过在智瑶看来,目前国君手里最多也就是五六千人马,用这一兵马要想攻克郇城或者平阳的城池,根本就没有可能?再说了,如果国君发兵进攻郇城的话,以他的估算,智国带领的五千兵马两日后即可赶到。一旦智国的兵马赶到,谁死谁伤可就难说了。

    想到了这里,智瑶倒是不担心了,但是摆在他面前的齐鲁联军,如何打退,可是摆在面前的首要问题。

    “诸位莫慌,既然问题已经出来,我们全力应付就是。面对当前的困境,我提几,其一是当前我们四卿应该摒弃前嫌,同心度过难关。不管我们之间以前哟多少恩怨,面对当前的危机,我等都应该齐心协力,共度难关。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自存活下去。”

    只要一开腔说话,其他三卿也不抱怨了。

    “其二,我当前我们确实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前面有齐鲁的联军的进攻,背后有姬凿釜底抽薪,但这也正是考验我们的时候。面对这种两难的选择,我的意思是先打击面前的敌人,再回身对付身后的姬凿,必定姬凿虽然宣布我们为反贼,但他的手中兵马不多,即使要进攻我们的封邑,尚需时日。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我们自己的人不给他打开城门的话,他的兵马根本就不足以攻破任何一座城池。所以我等根本不用担心后方的安危。”

    “其三,明日一战事关晋国的四卿的存亡,我等务必一鼓作气,打垮鲁军,最好将其彻底打出战场,这样就等于断了齐军的一只臂膀。只有这样,等到我们撤兵回绛都的时候,齐鲁联军才不敢随便追击我们。也只有这样我们也才有机会对付国内的乱局。”

    可以说智瑶在关键时刻的临危处置还是比较好的,经过智瑶的分析安排,担心了一夜的韩赵魏三卿心里稍稍有些安慰,也不如刚刚得到消息时那么害怕了。

    “诸位,时候不早了,今天的战斗事关晋国四卿的存亡,好好下去准备吧。”赵无恤等三卿走出智瑶的中军大帐。

    公元前457年春,决定晋国四卿生死存亡的大战在太行山以东的丘陵地带展开。

    太阳慢慢的升起来了,霞光万丈,照耀在丘陵之上,远处的齐鲁联军十万大军已经列队完毕,出生的太阳把军队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旌旗猎猎,迎风招展,经过昨日一战,齐鲁联军从心理上已经不怯晋军,此刻他们正以虎狼一样的眼神望着对面的晋队。

    经过昨日一战,赵无恤的军队伤亡万人后,原本十一万的晋军现在也大约十万兵马,此刻背靠大山的晋队,也已经列队完毕,智瑶的军队居于中间位置,左侧是赵氏的军队,右侧是韩魏两家的军队。虽说一夜未睡,但是面对生死存亡的考验,无论是智瑶还是韩赵魏三卿,都不敢有半的轻视。

    此刻的晋队的将士们也和他们的主帅一样,面对眼前的齐鲁联军,都重视起来;原本在他们的眼里,齐队以遇到晋军那可是每战必败,昨天倒是突然间长了出息了一样,竟然将晋军打败,这令晋军很是不解,今天必须有个了解了。

    “将士们,对面就是齐鲁联军,我们曾经的手下败将,竟然在昨日一战中将我们打败,这种耻辱我们能答应吗?”面对大军智瑶大声动员道。

    “不能---”

    “不能---”

    ······

    “但就是这样的手下败将,竟然在我们晋国的土地能上恣意的撒野,抢占我们的土地,屠杀我们的人民,掠夺我们的女人和粮食,这样的耻辱我们能忍受吗?”

    “不能---”

    “不能---”

    ······

    “敌人就在我们的面前,我们该怎么办?”

    “打败他们----”

    “杀光他们----”

    ······

    “将士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拿起你们手中长戟,跟我冲---”

    说完智瑶驾着战车率先冲向敌军。他的身后赵无恤、韩虎、魏驹也指挥着自己的军队紧跟上来。

    当这边的智瑶率领的晋军冲过来的时候,对面的高无丕也对着数万的齐鲁联军喊道:“将士们,对面的晋军冲过来,拿起你们的长戟,把我们的手下败将打回老家去。”

    “左右两军从两侧包围上去,中军跟我来。”

    作为联军的主帅,高无丕当然也不怕晋军,他即刻率领着齐鲁联军向着对面冲上来。

    就在双方相距不到三十步的时候,只见智瑶大声喝道:“将士们,冲击敌右军。”

    说完调转马头,向着联军的右军冲过去。

    瞬间,晋军的十万大军改变方向冲向了右侧的鲁队。

    齐鲁联军被晋军突然间改变方向给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联军发愣的一时间,赵无恤长戟一挥,“赵氏的将士们报仇的时刻到了,跟我来,从右边杀向鲁军。”

    于是乎,赵无恤从右侧进攻鲁军,智瑶从正中间杀向鲁军,而韩魏两家则从左侧杀向鲁军。

    可怜的鲁队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被晋国的十万军队围着厮杀起来。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这是一场现实版的弱肉强食;

    这是一场无情的杀戮;

    昨天战败的耻辱,. 今天复仇的,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来。

    晋国四卿的军队用他们的长戟无情的刺向鲁队,一时间,血肉横飞。只见智瑶挥动长戟直接冲向鲁军主将,很显然鲁军主帅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智瑶的长戟就刺了过来。慌乱间拿起长戟应对,二人很快就厮杀在一起。

    “驾、驾、驾-----”

    就在智瑶与鲁军主帅混战之际,从左边赶过来的魏驹,驾车也冲了过来。

    “看枪---”

    魏驹大喝一声,一枪刺向鲁军主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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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齐鲁退兵
    ;鲁军主将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魏驹一戟刺在了后背上。[卓越全本]

    “啊---”

    鲁军主将痛的大喊一声,他的喊声给了智瑶回枪的机会,智瑶挥起长戟,用足力气,猛地一戟刺在了鲁军主将的胸前。

    “扑哧”一声,随着智瑶拔出长戟,一股鲜血顺着鲁军主将的胸前喷流而出,被刺中的鲁军主将顺势倒下战车。

    “主将被杀了---”

    “主将被杀了---”

    ······

    原本就处于略势的鲁军慌作一团,眼看主将被杀,立即放弃抵抗,四散逃窜开来。

    紧追过来的齐军主将高无丕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着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作为主帅的智瑶如此能征惯战,竟会将鲁军的主将给杀了。

    “别跑---”

    高无丕挥起长戟,对着四散逃开的鲁军喊道。

    可是已经散了的鲁心,任凭他怎么喊也收拢不回来,他们继续向东跑去。

    智瑶、魏驹此时也发现了赶过来的高无丕,二人挥起长戟,调转马头朝着高无丕冲上来。

    面对冲过来的智瑶和魏驹,高无丕并没有害怕,单枪匹马挑战两位晋国的将领。

    高无丕很清楚,一旦自己因为胆怯害怕而逃跑,那么整个齐鲁联军可就跟着一溜烟的跑开了。所以不管如何他自己也要撑着战斗下去。

    正在远处与晋军战斗的齐国将军宗楼见状,立即率军赶过来帮助高无丕。

    战斗演变成了四人对战,高无丕对战智瑶,魏驹对战宗楼。

    由于双方都是身经百战的名将,一个多时辰下去,依然没见分晓。

    战斗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时分。

    “高将军,我们先回去吃饭,下午继续再战。”

    “好,下午再战。”

    随后双方收兵造饭。

    智瑶率军回营,经过清,上午一战死伤大约三千左右,这个数字在晋国四卿的预料范围内。吃饭时,四卿在一起把下午作战的思路理了理,准备下一场大战。

    由于有了上午一战,晋军已经不再胆怯齐鲁联军,多年来对齐作战的优越感又重新拾了回来,甚至都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战斗。

    吃罢午饭,晋军再次列阵准备战斗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齐鲁联军撤退了。

    齐鲁联军真的撤了。

    真的撤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齐鲁联军回去吃饭的时候才发现,鲁队在主将被杀之后,纷纷逃窜;等到高无丕回营后一经清,这才发现,原来鲁队三万兵马竟然跑了近两万。

    一下子丢失了这么多的军队,一下难住了高无丕和宗楼等齐国将领。

    “高将军,鲁队一下子跑了将近两万人,只剩下一万余人,又没有人率领,这仗可怎么打?”清完人数后,宗楼进帐对高无丕和颜晋说道。

    对于鲁队逃跑的事情,高无丕的心里是有数的,但一下子就跑了这么多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一下子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要知道深入敌境作战,除了人数上的优势之外,粮草辎重等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现在齐鲁联军在人数上已经不占优势了,更重要的是已经占领了晋国这么大的地方还需要派兵把守,继续进军未必能够取得胜利。

    “先生,下一步我等该如何办?”高无丕对颜晋征询道。

    “劳师远征,无非要在战斗力、兵力、粮草辎重几个方面占有优势,这样的仗才能持续打下去,现在我军在战斗力上与晋国不相上下,可是再兵力上已经逊于晋军,而且出兵这么长时间来粮草辎重已经跟不上军队的需求;现在必须考虑退兵驻守邢城、坝丘了,不然一旦战败我们已经取得的成绩都有可能丢掉。”

    “先生所言正和我意。那以先生之见何时退兵为宜?”

    “此时正是退兵的最佳时节,不过在退兵之前,将军有一件事必须去做?”

    “何事?”

    “火速派人前往绛都,通知晋国国君,我担心一旦我方退兵防守坝丘、邢城等地,晋国四卿必会挥军进攻国君,到那时国君危亦。”颜晋说道,“将军,现在我们所占晋国土地多矣,若要真正使这块土地稳定下来,还必须晋公姬凿来坐镇。”

    “嗯?”高无丕不解的望着颜晋,不知道他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无丕不解先生之意,还请明示。”

    “晋国山东原本是中行氏的封邑,二卿之后又为晋公姬凿所有,多年来,这些地方上的百姓心理上接近晋公姬凿而疏远赵无恤,如果我们把晋国国君请到邢城或者坝丘坐镇,在我们的支持下组成新的晋国政权,就等于这里重新回到晋公姬凿的手中。”

    “这些地方重新回到晋公姬凿的手里,难道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土地就这么拱手给他?”

    “非也,非也。晋公姬凿坐镇山东之地,无非是个名义而已;这里的驻军和赋税还是要归齐国所有,用他只是为了稳定民心罢了;过几年等这里稳定下来后,我们再将其踢开不迟。”

    高无丕意识到颜晋所说的严重性,现在齐鲁联军牵制住了四卿,这才使得晋公姬凿能够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可一旦齐鲁联军撤退,就等于把晋公姬凿留在了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到那时晋公姬凿可真的是要面临危险了。

    “传程远将军。”

    不一会儿,将军程远跑步进来,“主帅,您叫我?”

    高无丕示意程远来自己跟前,随后对着程远耳语了几句。

    “将军尽管放心,末将一定不负将军所望。”

    “事不宜迟,你即刻动身。”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高无丕便下令联军开始撤退,为了不使晋军从后面冲上来袭击齐军,高无丕命令宗楼断后,左右两军接应,一旦晋军敢于进攻的话,齐军随时可以进行反攻。

    随着齐军的撤退,智瑶等晋军将领内部的矛盾又重新显现出来。

    对于是继续追击还是赶紧回军保卫后方,晋国四卿之间持有的不同意见又显现出来,作为山东之地的宗主赵无恤坚持继续追击趁机收复山东之地。“各位大人,现在齐国自知不敌,已经开始败退,我军应该乘胜追击,一举收复山东之地才是。”

    “不可,齐军虽然撤退,但并不是败退,你们看看齐军的阵型就知道,一旦此时我们追击,只会遭到他们的伏击,更何况东部的邢城、坝丘等地已经为齐国所占,我们追击只会受到来自两地齐军的包围。我意此时我们应该挥军回朝,解决我们身后的乱局。”赵无恤的话音刚落魏驹就出面反对。

    赵无恤狠狠的瞪着魏驹,“挥军回朝?我就不信姬凿他手中无兵无权能耐我何。”

    “姬凿也许不能奈我何;可我要为晋国的社稷江山着想,不像有些人不顾别人的感受,一心只为了自己的封邑着想。”魏驹也不示弱的说道。

    “你?”赵无恤怒目圆睁的望着魏驹,若是放在过去,他早就自己带兵追上去了,可是现在他却不敢了,魏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齐军的撤退很是有序,根本就不是败退,没有在十足的把握,他手中的两万兵马一旦陷进去,结果可想而知。

    智瑶见状制止道,“好了,你们二人也别争了,魏大人说的有理,齐军这根本就不是败退,而是有序撤退,这充分说明他们是准备撤到东部的城池去据守了,一旦据守城池,以我们目前的实力,一时半会是打不下来的,还是解决当前眼前的乱局为上。我意现在即刻撤军回朝解决姬凿的事情,不然我们出兵都不会心安的。”

    “执政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应该即刻返回,不然我等的家人都要受到威胁。”魏驹、韩虎同时说道。

    既然连韩虎都认为应该挥兵回朝,赵无恤也不好继续坚持,只好答应回朝,.e

    晋国绛都。

    “城上的人快开门,我等是齐国派来的使臣,要见你家国君。”刚刚关上的城门的晋国将士望着城下的齐国使臣,很不情愿的说道,“城门已关,有事等到明天再说。”

    “事情紧急,你等速速禀报,误了事,你等可担待不起。”城下的齐国使臣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在城下喊道。

    城上的晋国将士见状,只好说道:“你等稍等,待我禀报国君后再做定夺。”

    说完疾步匆匆的跑向王宫向国君晋公姬凿和太子姬骏禀报去了。

    晋国王宫。

    晋公姬凿与太子姬骏正在王宫里商议下一步的策略。

    “父君,这几天又有几千民众来参加军队,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有上万人了。”

    “不错啊!几天来就有上万的民众参加我们的军队,看来寡人还是深得民心的吗。有了这些军队,你要加紧训练,让他们尽快投入战斗,趁着齐鲁联军牵制四贼(晋国四卿)的机会,尽快拿下郇城,抓获智氏余党,断了四贼的后路。”

    “诺”

    父子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宫里走去,时间已经很晚了,二人准备就寝。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父子二人吃惊的望着王宫大门。

    “父亲莫慌,孩儿看看就来。”

    在太子的示意下,内侍打开门,只见守城将士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启禀国君、太子,齐国使臣求见。”

    “齐国使臣求见?”

    这个时候,齐国使臣求见,他们来干什么?

    晋公姬凿心中升起重重疑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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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出逃的国君
    ;齐国使臣程远匆匆进来。

    “齐将程远见过国君。”

    一听说齐国使臣是一名将军,晋公姬凿来了兴趣。“使臣如此匆忙前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见寡人,请直言。”

    “齐鲁联军与四卿在山东之地展开激战,一时间难以取胜,我家主帅高无丕将军决定暂时停战,回军防守邢城等地,巩固所占地区;为了防止四卿抽出身来对付国君,主帅派末将前来请国君出逃,以免遭到四卿袭击。”

    晋公姬凿的眼睛睁大了,“齐鲁联军也不能打败四卿的军队吗?”

    “两军相持,难分胜负。”

    对于齐鲁联军竟然与四卿的战斗中难以取胜的消息,晋公姬凿吃惊之余,更是对自己的命运感到担忧,“既然这样,寡人将如何是好?”

    “国君不必担心,我家将军的意思是先迎接国君前往邢城,继续领导晋国。等到联军打败四卿之后,国君继续回来执掌国家。”程远说道。

    晋公姬凿还是犹豫不决,几十年了,他确实不想离开绛都,“一旦离开绛都,寡人还能是晋国的国君吗?”

    “国君,只要你活着不管到哪里都是晋国的国君;可是如果你不离开绛都,四卿的军队一旦打过来你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现在不能不暂时离开。”

    “我就不信,难道他们还敢杀了寡人不成?”

    “你公开宣布四卿为叛贼,就等于与四卿翻脸,现在他们已经在回绛都的路上了,等到他们真的到了绛都,你想走都难了。”

    晋公姬凿没了主意,他不知所措的望着太子姬骏。姬骏稍作思考道,“智瑶心狠手辣,父亲真的该走了,若真等到四卿回来,我们可就真就没活头了。即使不明着杀我们,也会想出其他办法来收拾我们。”

    “这么说,我们真的在绛都呆不下去了?”晋公姬凿恋恋不舍的说道。

    “快走吧。”程远急切的说道。

    万般无奈之下,晋公姬凿只好收拾行装,带着王妃、太子、太子妃等一干人等,乘车出了绛都城。

    此刻的智瑶等四卿带领的军队正疾驰的会绛都的路上。此时的智瑶心头一种难以名状的仇恨涌上心头,“哼,竟然敢宣布我等为反贼,看来你姬凿是活到头了。”一想到这里,智瑶就心急如焚,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郇城的安危,“来人啦,传豫让将军。”

    不一会,豫让策马来到智瑶跟前。

    “主公,你找我?”

    “豫让,我现在最担心郇城的安危;为确保郇城无忧,我意你先带一万兵马火速赶往郇城,一旦遇到国君的卫队,格杀勿论。”

    “是---”

    “三营的将士们,跟我来。”

    随后被豫让带着三营约一万兵马,急速向着东南方向的郇城赶去。

    由于要路过茫茫的太行山脉,行军的速度自然快不了,走了一天一夜,当智瑶一行刚刚走出山区,远远望见远处有一彪人马等在那里。“这会是谁的军队?难道是国君派的队伍准备在这里截杀我们?”智瑶心中不禁产生疑惑,“将士们做好准备!”

    将士们搓了搓手们,握紧手中的长戟,做好战斗的准备。

    就在此时,只见前面的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蹄踏起地上的积雪随马蹄飞舞,快马越来越近,定睛一看原来是智国将军。

    来到智瑶跟前,智国飞身下马。

    “智国,你怎么来了?”

    “禀主公,我等按照您的吩咐,带兵前往郇城防守,赶到当天就遇见了王贤带领的王宫卫士围攻郇城;双方交涉未果,就动起手来,谁知道这些王宫侍卫们整天养尊处优,还没动几下手,就败逃走了。我听说吃了败仗的王贤没敢回绛都,直接跑到郑国去了。”

    “好---。”听着智国的汇报,智瑶高兴的说道。

    “战败王贤之后,我安排好郇城的防卫,就过来向主公禀报战况,谁知路上就遇到了豫让将军的队伍,双方通过气之后,豫让将军带着队伍先行赶往绛都了。”

    “既如此,你就跟着我一同前往绛都。”

    随后智瑶命令军队加速前进。又是一天的急行军,四卿的军队终于回到了绛都城下。

    在这里,智瑶等人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抵抗,只见绛都城门大开,城头上连守军都没有。

    “咦?国君这是怎么了?”来到城下的晋国四卿除了吃惊之外还是吃惊。那个时候孙武的《孙子兵法》还没有在社会上广泛流传开来,所以晋国四卿还不知道有“空城计”这么一说。

    当然了“无知者无畏”,见到绛都城大门打开,智瑶命四卿所有与兵马驻守城外,只与三卿各带一千兵马入城。

    进入城内的智瑶等人心里还是毛毛的,必定他不知道晋公姬凿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到底有没有在城中设防。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王宫,照样王宫的大门也是敞开的,几个小内侍抖抖索索的跪在门前。

    “说---,姬凿到哪去了?”智瑶一脚踢翻跪在地上的小内侍,厉声问道。

    “国君他、他、他昨天晚上就出城了。”

    智瑶疑惑的望着身边的赵无恤和韩虎、魏驹,国君他怎么能提前跑了?难道有人提前报了信?

    “来人,给我里里外外的搜一遍。”

    得到智瑶的命令后,士兵犹如发了狂的老鼠,在王宫里“嗖嗖”乱窜,这看看、那翻翻,眼睛都快要不够用了;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能有几个人来过王宫,领略过王宫的豪华和大气。现在要不好好看看,今后可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智瑶望着地上的小内侍,摆摆手示意他站起来。

    小内侍爬起身,智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姬凿跑哪去了?”

    小内侍涨红了脸,“执政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国君他去哪了?”

    智瑶一把推倒小内侍,回头望着地上的其他内侍,“你们谁知道姬凿跑哪去了?说出来重重有赏。”

    这时,趴在门跟前的一名年龄少大点的内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抬起头讨好的望着智瑶,“执政大人,我知道国君跑哪去了。”

    智瑶挥挥手,示意他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张阔。”

    “嗯,张阔,你说说姬凿跑哪去了?”

    “跑到邢城去了。”

    “邢城?”四卿感到吃惊。

    “昨天晚上天黑之后,有几个商人打扮的齐国人进来找国君。小的一想这个时候来找国君,肯定会有什么大事,就跟过去听他们说话。结果一听,这才知道齐鲁联军战败的消息,齐国害怕四卿回国找国君的麻烦,就派人将国君接走了。”

    听完这话,四卿也明白了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国君与齐国商量好的。

    “他们还说,先把国君接到邢城,在那里继续称君,统治山东的土地;等到齐鲁联军打败晋国四卿之后,再回到绛都。”

    既然国君昨天已经逃往邢城,这就说明他们早就跑远了,追已经是没有希望了。智瑶带着四卿只好返回各自府里。

    这一仗打下来四卿都感到了疲惫,除了赶走国君之外,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效果,晋国的山东之地还是在齐国的手里。

    虽说没有多少实际效果,但必定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大家都有歇一歇的想法,赵无恤也不好硬坚持让三卿跟他一起继续出兵收复山东之地,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到府里。

    刚一回到府里,张孟谈就跟了上来,“主公,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无恤回身望了一眼张孟谈,边走边说道,“有话就说,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主公切不可放国君前往邢城。”

    二人边走边来到大厅,.赵无恤无奈的说道:“我当然不想让他前往邢城,可是现在智瑶他们都不愿意出兵攻打齐鲁,我一个人干着急又有什么办法?”

    “智瑶他们不着急另当别论,可主公若要想重新夺回山东之地就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国君前往邢城。一旦国君到了邢城,主公若想再收回山东之地可就难了。”

    赵无恤吃惊的望着张孟谈。

    “一则山东之地本来就是中行寅的,这里的百姓从心理上向着中行氏;中行氏之后,他们又划归了国君,从百姓们的角度来讲中行氏也是国君的大臣,现在划归国君,他们也能够接受。所以多少年来,基本上平安无事。一旦国君到了那里,他们会认为自己继续回到国君的领地,必然会反对我们对他们的占领,所以从人心上讲,我们将难以收回。”

    “二则山东之地与我们的死敌齐国相邻,一旦国君跑到哪里,就等于找到后援,只要我们出兵邢城,必然会引起国君与齐鲁两国的联手,进攻起来困难可就大了。主公试想一下,以我们目前的兵力都没有打下山东之地,等到国君赶到那儿之后,我们就能打下来吗?要知道国君在邯郸以东的大片土地上威望可是很高的,随随便便召集几万兵马应该不成问题。今后,莫要说赵氏一家,就是晋国四卿联手,也未必能够拿下了。”

    张孟谈的一席话,让赵无恤的后背一阵阵发凉,这可都是大实话,一旦国君跑往邢城,要想再夺回来,真的就难了。

    “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张孟谈望着赵无恤,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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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截杀国君
    ;?;“你、你是说弑君?”赵无恤结结巴巴的说道,“赵氏几百年来从来都是晋国的忠臣,何曾做过如此悖逆之事。”

    张孟谈淡然一笑,“主公说的言过其实了吧。”

    张孟谈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赵无恤说的是言不由衷,赵氏在晋国政坛上弑君的事情不是没有做过,赵无恤的先祖赵盾当年就安排的他的弟弟赵穿摔死了当时的国君晋灵公,此后就因为这件事引起了一场晋国历史上的政变,也就是我们后来看到的“赵氏孤儿”的故事。

    张孟谈的话引起了赵无恤意思不易觉察的不满,于是也就不再隐瞒,“你说该怎么办?”

    “半路截杀,栽赃齐国。”

    “此话怎讲?”

    “刚才搜查王宫的时候,除国君之外,也没有见到见到王妃、太子等一干人等,这就说明这些人都跟着国君一起逃跑了。主公试想一下,这么大的队伍一起逃跑,速度肯定快不了;如主公此时派快马去追,两日内一定能够追上。”

    听着张孟谈的话,赵无恤的眼里放出光芒来,“继续说。”

    “既然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没有碰到国君的车队,这就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走我们所走的山路,除此之外前往邯郸的还有一条沿着大河向北的道路,可以避开我们的大军。他们一定会沿着这条道走的。如果主公派人沿着我们的山路快马飞奔,定会在潞城一带截住他们。”

    “好--,就依你之言,在潞城截杀。”赵无恤坚定的说道。

    随后赵无恤又有所担心的说道:“不过何人可担此重任,一旦失利可对我们不利啊。”

    “我这儿有一人可担此重任,此人名叫高共,既有万夫莫敌之勇又有侠肝义胆之气,退一万步讲,即使失败了,他也不是我们赵氏的人,也不会泄露出我们。”

    “好,就让此人去办,这事情就由你去安排。”

    “主公不想见见他?”

    “不了。”

    “也好,等到事成之后,下臣带他来见你。”

    就在赵无恤与张梦谈商议如何截杀晋公姬凿之际,逃出绛都的晋公姬凿带着家人已经逃到了潞城的漳水之滨,再有几十里就要过了山区,进入山东之地了。

    此时的晋公姬凿一阵欣喜,心情也开阔了不少。

    “国君,过了前面的山岗就是山东了,要不我们稍作休息?”程远征询道。

    “不了,还是赶路要紧。”

    车队上了山岗,这里已经是太行山的东麓,山势并不高,两边高大的树木将山间小路遮掩的严严实实;由于这条小路乃是晋国南部通东部的必经之路,平常人来人往;但由于是初春,天气寒冷,这里来往的人并不多。

    山行十多里,终于见到人的踪迹,只见前面有一队商人打扮的人或坐或立在那儿休息。晋公姬凿等人稍稍有些高兴,必定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人路过,岂不寂寞?但是负责他们安全的程远却紧张起来,虽然在晋国境内,他们却是一身齐国商人的打扮。齐国商人竟敢在打仗期间来晋国做生意,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一连串的问题,让程远不得不对他们产生疑惑。

    等到晋公姬凿的车队快到这伙人跟前时,他们三三两两的来到路中间。

    “请问客官,你们这是要去哪?”一个二十来岁,个头不高,面貌清瘦的人问道。

    “我们去哪不需要你清楚,让开。”程远的手下对着来人呵斥道。

    “大人原来也是齐国人啊?”一听到程远的手下说话是齐国口音,来人有些高兴的说道,这时路边的几个人也跟了上来。

    虽没有见到他们的武器,但程远从这些的走路姿势上可以看出,他们绝对不是一般的商人。于是上前客气的说道:“几位客官,麻烦你们让开一下,我等还有要事。”

    “哈哈哈,你等走不了。”说完,小伙子手一挥,旁边的人奔到路边从马背上抽出刀剑,冲了过来。

    “你等使何人,竟敢拦截官军?”

    “过路人。”说完这些人已经冲了上来。

    程远不敢怠慢,立即拔出刀来,翻身下马与年轻人搏斗。谁知年轻人的武功绝非一般,几招下来,程远竟感到有些吃力,脚步也随之凌乱。

    就在程远等人与来人打斗之际,晋国太子姬骏已经下了车,来到惊慌失措的晋公姬凿跟前,扶他下车,翻上山梁朝着山里跑去。王妃和太子妃见状,一边下车一边喊道,“父君,等等我。”姬凿不忍,稍作停留,无奈女人的衣服又宽又大,不时被两边的树枝挂上,一点也走不动。

    “将军,姬凿他们跑了。”

    “小五,你带人对付这些齐国人,其他的跟我来。”年轻人命令道。

    被称作小五的人手起刀落,就将与他打斗的齐国将士砍到,随即冲向程远。年轻人则带上四五个人也爬上山坡,朝着山里晋公姬凿等人追去。

    初春的山里,树木枯萎,衰草遍地,上面还覆盖着没有融化的积雪。逃出打斗现场的晋公姬凿等人在一片丛林里窜来窜去,由于带着女人,晋公姬凿的逃跑速度并不快。

    “陈二,你带人去那边找找,你们两个跟我来。”

    山下面传来敌人的声音,晋公姬凿的心拧在了一起。

    “母亲,你和爱妃朝左边去,他们要抓的是父亲和我,不会为难你们的。”太子见状,压低声音对王妃和太子妃说道。

    早就吓得没了魂的两个女人,惊恐的望着姬骏,不住的点着头。可是当姬骏一转身,太子妃又不禁喊了声:“夫君,我怕。”

    这一声差点把姬骏的魂吓出来,他一回身恶狠狠的瞪了太子妃一眼,随后拉起晋公姬凿快速朝山里继续跑去。

    追兵很快就上来了,“将军,请看。”手下指着树枝上挂着的一道白色的布条。

    年轻人拿过布条仔细看了看,“他们就在附近,你等仔仔细细找找。”

    不大一会,在一个山洼里,追兵找到了两个吓得花容失色的王妃和太子妃,年轻人拿刀指着王妃道:“说--,姬凿他们去哪了?”

    既然已经逃不出去,王妃定了定神,“年轻人,把你的刀拿开,我不会告你的。”

    “不说,我杀了你。”

    “哈哈哈,我身为晋国王妃,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过;只可惜国势衰微,奸贼当道,把一个偌大的晋国弄到今天这种国将不国的局面,我只恨非男儿之身,不能上阵杀敌。只能以身报国了。”

    说完王妃一把抓住年轻人刀刃,对着自己的胸膛刺了进去,随后身体犹如融雪般慢慢倒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国家的王妃就这样死在他们的眼前,悄然消逝。

    “将军,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年轻人望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太子妃,提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你说,姬凿他们往哪跑了?”

    眼看着婆婆的英勇就义,太子妃也来了胆量,紧闭双眼,不再作声。

    年轻人抽刀转身离去,手下人过来提起刀准备劈死太子妃。

    “放了她,我们齐国人从来不杀有骨气的女人。”年轻人丢下这句话,继续往前追去。

    手下人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一样,放开太子妃,跟着年轻人继续往山里追去。

    太子妃睁开眼望着这伙人远去的背影,彻底迷惑了,这些自称齐国人的追兵到底是干什么的?她的脑海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年轻人的山地穿越能力非同一般,山行几里后,一座高大的山崖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将军,如此高的悬崖,姬凿他们还能飞了不成?”

    “你们几个去右边,其余的跟我去左边找找。”

    几个人往左边走了很远,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将军,前面有条小河。”

    “过去看看。”

    几个人快步来到小河边。

    沿着小河一路向前又来到了山崖前,一条瀑布挂在眼前。

    “将军你看,瀑布后面好像有个山洞。”

    年轻人定睛一看,果不其然,瀑布的对面有几块大石头,形成一个山洞模样,里面藏几个人应该没有问题。

    “你过去看看。”

    就在年轻人带着手下准备动手之际,“咚咚咚”从山崖上滚下来一块大石头,众人抬起头,只见太子姬骏正拼力往上爬。

    “下来,再不下来射死你。”追兵一边追一边喊。

    姬骏回头望了一眼,继续往上爬。

    年轻人见状只好带着名手下,继续往山上追。这时从小溪旁的山洞里钻出一个人,朝着左边拼命奔跑。

    “将军,姬凿跑了。”

    年轻人一回头,果然看见晋公姬凿拼了命的往左边的山上奔逃,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将军,追哪个?”

    很显然,藏在山崖上的姬骏害怕他们找到晋公姬凿,故意从山崖上扔下石头,吸引开他们好让晋公姬凿逃跑。

    年轻人从背上取下弓箭,搭弓上箭对准正在拼力逃跑的姬骏“嗖”的一箭过去,正中姬骏的后背。

    “啊---”

    姬骏一声惨叫,UU看书 . 从山崖上跌落下了,滚了几下,落在小溪旁边,挣扎了几下,头一歪不动了。

    “将军,他死了。”

    “嗯。”

    射死姬骏之后,年轻人带着手下朝南边的山上去追晋公姬凿;到底是年龄不然人,快六十岁的晋公姬凿怎能跑过这一帮年轻人,很快就被他们发现了身影。

    虽然已经发现气喘吁吁的晋公姬凿,但年轻人并没有继续往前追去,他拿出弓箭,对着晋公姬凿的大腿“嗖”的一箭射了过去。

    “啊--”

    晋公姬凿一声惨叫,跌倒在地,拼命往前爬了几步,就爬不动了。他回过头望着追上来敌人,眼中充满了恐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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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巧施连环
    ;可是令姬凿意外的是,敌人并没有追上来,在距离他十多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将军,我去结果了他。”

    “不用,高将军只是让我们给这几个晋国的老爷一点颜色看看,并没有要杀死他们。”

    “为何?”

    “这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要懂得,反正留着他有用,走吧。”

    说完年轻人带着手下走了,留下一脸迷茫的姬凿。

    姬凿躺在地上,初春的山里凉气逼人,大腿上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来。“这伙人到底是谁?”“他们怎会知道我的行踪?”“他们所说的高将军难道会是齐国的高无丕?”“既然追了一路,他们却为何不杀我?”一连窜的问题,涌上心头。

    一个多时辰之后,程远带着人终于找到了受伤的姬凿。

    “国君,你没事吧?”见到姬凿后,程远焦急的问道。

    “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让将军失望了吧?”姬凿讽刺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国君没事,我当然高兴了,国君这话甚是令末将费解。”

    姬凿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命运就攥在这些人的手中,稍有不慎,命可就完了。程远命人扶着姬凿沿原路返回,不一会儿就来到刚才鲁国的小溪边,晋国太子姬骏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溪水里,从山崖上摔下来,姬骏的脸已经变形,身下的血已经染红了身下的溪水。

    “噢噢”,一见到儿子的扭曲的尸体,姬凿一阵恶心,他想吐出来,可是跑了几天,他的胃里早就没有了食物。

    程远见状,命人赶紧扶他离开,姬凿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望着儿子的尸体,“这冷的天,他躺在溪水里,会着凉的。”

    “快走吧,人都死了,还着什么凉。”程远手下随口说道。

    “不---”

    姬凿大喊道,“骏儿,他没有死,刚才他还为了救寡人,冒死引开敌人来着。”

    说完,姬凿一屁股坐在地上,人程远他们这么说都不走了。

    程远没办法,只好命人把太子的尸体简单的埋在小溪旁。看着这些齐国人埋好儿子的尸体后,姬凿这才恋恋不舍的跟着程远他们走出树林。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王妃也在被追兵给杀了。

    噩耗一个个传来,姬凿最后的一点精神支柱到了,“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此时的他面如土色,腿上的伤口不断的往外流血。

    程远命人给姬凿简单包扎后将他重新抬上车。

    一位大国的国君,此时眼里流着泪,腿上留着血,面色苍白的往东而去。

    绛都赵府。

    完成使命的年轻人带着手下回到绛都。

    “主公,高共回来了。”张孟谈带着高共来到庭前。

    不错这位带人刺杀姬凿的年轻人正是春秋末年的另一位侠士---高共,《史记·赵世家》中如此记载:群臣皆有外心,礼益慢,唯高共不敢失礼。充分说明高共是一位忠肝义胆的侠士,不管风云如何变换,对于主公的一颗忠心始终没变。

    “小人高共拜见赵大人。”高共弯下身,双手抱拳道。

    赵无恤望着这位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年轻人,微微的点点头,“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按照张大人的吩咐,都完成了。”

    “这么说已经把国君给解决了?”赵无恤欣喜的问道。

    “没有。”

    赵无恤吃惊的望着高共,“你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怎么还没有杀死姬凿?”随后他又望着张孟谈,眼里全是疑惑。

    张孟谈淡然一笑,“主公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吧。这一招叫做连环计,目的是为了帮助主公收回山东封邑。”

    “此话怎讲?”

    “主公,现在齐国人以占领者的身份占领了山东之地,但却没有获得当地百姓的认可,时间久了肯定会遭到当地民众的反对,他们的占领也必定不会安心;国君一旦去了,他们肯定会打着国君的旗号,顺理成章的驻扎在那儿,而当地的民众因为有了国君也会死心塌地的要求齐国保护国君在山东的统治,久而久之山东之地可真的就成了齐国的领地。”

    “是这个道理,国君在山东之地的威望比我们高的多。”

    “可如果国君死在当地百姓的面前,而且还是被齐国人害死的,那么山东的邢城、坝丘等地的百姓会怎么想?”张孟谈平静的说道。

    “肯定会群起而攻之,将齐国人赶出邢城、坝丘。”

    “嗯,肯定会如此。”张孟谈笑道。

    赵无恤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张孟谈的设的局,目的就是让姬凿死在齐国人手里。“我总有一点担心,如果国君死不了,那该如何?我们的一切算盘不久全完了吗?”

    高共对赵无恤说道:“大人尽管放心,我的那一箭射在了国君的大腿动脉上,从潞城到邢城一路过去,国君定会血流而亡。”

    “如此自信?”

    “绝对不会有问题。”高共信心满满的说道。

    “主公,此时应速速带兵进驻邯郸,静观邢城、坝丘等地的变化,一旦当地百姓开始反抗齐国,我们应该助其一臂之力,随后接管。只要有了这一遭,山东的百姓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主公了。”

    听完张孟谈的一席话,赵无恤不敢怠慢,匆匆从晋阳、潞城等地调兵赶往邯郸。

    晋国邢城。

    靠近西门的一家酒家里,赵府家将新稚狗正带着几个人喝酒。

    “你们知道不,我听说齐国人把国君掠到咱们邢城来了;我还听说王妃和太子不同意国君来邢城,竟然被齐国人给杀了。最后被齐国人硬逼着国君来到邢城。”

    “竟会有这事?我听说是四卿要杀国君,齐国人前往绛都帮助国君出逃的,怎么就成了齐国人强掠国君来邢城了?”旁边桌子上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这位兄弟,你错了,四卿再坏,他们也是晋国人,他们所占领的土地还是晋国的,更不会因此去杀害国君。可是齐国就不一样了,跟我们打了几十年的仗,对国君早就记恨死了,怎么会去帮助国君;他们嘴上是说帮助国君,实质上是为了挟持国君来邢城帮助他们统治晋国的山东之地罢了。你们细想一下,齐国人现在占着我们的山东之地,我们这些晋国的百姓能答应吗?肯定不能,于是乎,齐国人就找来国君在名义上管理我们,他们好实际上掌控国君,达到掌控晋国的目的。幸好王妃和太子看出了他们的野心,极力劝阻,最后惨遭杀害。”新稚狗对着来人劝诫道。

    听着他们的谈话,酒家里的人越围越多。围在一起讨论着、争执着。

    谣言从来都是一种绝版的利器,从古至今一直为人们所喜爱,在传播工具还不发达的春秋战国时期,谣言的作用不亚于十万雄兵。正是因为有了这把利器秦国人才将赵括引上战场,最后灭了赵国的四十万大军,从此赵国走向衰落;也正是因为谣言多少忠臣良将背上叛国的罪名或流落他乡,或身首异处。

    在张孟谈的安排下,新稚狗正带着人在晋国的山东之地传播这齐国人将要杀死姬凿的消息。

    “不信你们看着,就在这一两天,齐国人一定会将国君和太子妃劫持到邢城。”

    “你这么肯定?”

    “前几天我去过绛都,在那里听说了国君被齐国人劫持的消息。”

    “哦---”

    “那要是国君不听他们的,会不会被他们杀掉。”

    “一定会。”

    “真要是这样,我们一定不会答应。”

    在场的人一阵惊呼,新稚狗知道邢城百姓的反齐情绪已经慢慢的聚集,现在只需要一根导火索它就能变成熊熊烈焰,将齐国人赶出晋国。

    “你们快看,齐国人回来了。”

    惊呼中,UU看书  人们扭头望着窗外,只见齐国将军程远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前面。在他的身后是两辆马车,第一辆车上做的正是姬凿,此刻的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紧闭着双眼,头发蓬乱,画笔的胡须上粘着几根枯草,嘴微微张着,从远处望去好像要喝水的样子。

    望着姬凿痛苦的表情,在场的百姓无不感到心痛。

    “天杀的齐国人,看看把我们的国君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新稚狗带着哭腔说道。

    在新稚狗的带动下,其他人无不义愤填膺。

    在国君车后面的第二架车上,坐着太子妃,虽然没有像国君那样痛苦,但可以看出她也是一脸的不高兴,严重满是怀疑和悲伤。

    “你们看见了吧,我说是齐国人劫持的国君,你们还不信,现在看看国君的表情,你们该明白了吧,国君一定是被他们绑架劫持的。”

    “嗯,就是,我们绝对不能让我们的国君受到如此的侮辱。”

    ······

    在新稚狗等人的煽动下,邢城百姓心中怒火正在一点点聚集,这可是驻守在邢城的齐军主帅高无丕所没有想到的。

    当程远带着姬凿和太子妃回到邢城的时候,高无丕甚为高兴,对他来说王妃与太子是否活着并不重要,只要国君姬凿能够安全到达邢城,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可是现在姬凿却伤了,而且伤的很重,高无丕就不能不着急了,他命人将城里稍有一点名气的郎中都请来为姬凿诊治。

    虽然邢城的郎中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姬凿还是像一盏油灯一样,当灯油一点一点耗尽之后,最终还是熄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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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谁为国君
    ;晋国太子妃望着公公晋公姬凿在自己眼前慢慢的死去,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转身静静的望着身边的几个齐国人,眼中满是疑惑。

    “太子妃,我们已经尽力了,国君已经是油尽灯枯,回天无力。”程远对满眼疑惑的晋国太子妃说道。

    “哈哈哈,你们是尽力了,尽力杀死我们全家。”说完哈哈大笑,随后转身出了高无丕在邢城的府邸。

    高无丕等人呆呆的望着太子妃的背影,问身边的郎中,“她这是怎么了?”

    “惊吓过度,精神错乱。”

    “这么说她已经神经了?”高无丕一脸无辜的说道。

    走出府邸的晋国太子妃一边走一边笑,“齐国人尽力了,”“齐国人尽力了。”

    望着疯疯癫癫的太子妃走出府邸,街上人指指点点的说道,“快看看,我们的太子妃疯了。”

    “晋国的太子妃被齐国人弄疯了。”

    ······

    太子妃每走过一段地方就有人跟着起哄、呐喊,邢城越来越多的人走出门来看。曾经风风光光的太子妃目光呆滞、一脸傻笑的走过邢城街道时,最初抱着看笑话的人们慢慢的愤慨了,他们不知道齐国人到底对他们的太子妃做了什么。

    一个多时辰之后,更令邢城百姓震惊的消息出来了,国君晋公姬凿死在齐国主将的府邸。

    邯郸以东的晋国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

    “晋国的百姓们,我们的国君被齐国人害死在他们的府邸了,我们的太子妃不堪忍受齐国人的侮辱也已经疯掉了,你们还在这里等什么?”邢城的一家客栈内,新稚狗正在鼓动这里的百姓。

    “依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应该拿起武器,将齐国人赶出晋国。”

    “对,我们应该联起手来,将齐国人赶出晋国。”

    “齐国人杀我国君,辱我太子妃,天理不容。我们这就去召集百姓起来打倒齐国人,赶走齐国军队。”

    ······

    在新稚狗的带动下,邢城百姓纷纷拉起手中的农具冲向城池街道,最后直奔齐将高无丕的府邸。

    “报将军,邢城百姓手持农具、铁叉等冲进将军府来了。”

    “啊?”高无丕大惊,他在么也不会想到,突然之间会有如此多的百姓会冲向将军府,“这是为何?”

    “百姓们说我们齐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王妃和太子,并逼疯了太子妃,现在正冲着这边过来了。将军快跑吧,百姓太多了。”手下禀报道。

    高无丕吃惊的望着身边的谋臣颜晋,这倒是怎么回事,我何曾害死过晋国的国君和他的家人,可是现在解释这些还有作用吗?

    颜晋已经站起了身,他看出了高无丕的忧虑,但现在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急忙对高无丕说道:“将军,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赶紧从后门跑吧。”

    高无丕起身,带着颜晋从府邸的后门匆匆出逃。

    逃出邢城的高无丕,命人前往邢城周围召集逃出来的齐军将士,经过清点,原本驻守在邢城的两万多将士只逃出来了大约一万五千人左右。

    高无丕只好带着逃出来的将士一路向东而去,邢城保不住了,他想至少可以保住坝丘等城池。

    但他哪里知道,除此之外,坝丘等地也在新稚狗手下的鼓动下,开始反抗齐国人的统治。数十万的百姓手持农具冲向齐国在晋国山东之地各地的住所,把毫无准备的齐国驻军打的满地逃窜。

    与此同时,得知消息的赵无恤带领三万赵军,也从邯郸出发向邢城、坝丘等地进发,乘机夺取被齐国人占领的土地。

    在晋国当地民众的反抗和赵无恤带兵的进攻下,高无丕带领的齐国军队只好一路向东逃窜,最后只好回到齐国。

    绛都智府。

    “报---,执政大人,国君、太子还有王妃被齐国人杀了,太子妃也被齐国人逼疯了。”

    “啊?”

    听到消息的智瑶更是吃惊,既然晋公姬凿愿意跟着齐国人逃跑,怎么齐国人又要杀死国君呢?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齐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齐国人没干什么,可以肯定杀死国君这事情绝不是齐国人做的,应该另有其人。”郤疵听完后对智瑶等人说道。

    “另有其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智瑶不解的问道。

    “主公试想一下,齐国人凭什么要杀死国君。国君一旦死了对于齐国并没有好处,他们肯定不会去做。”

    “这倒也是。齐国人完全可以利用国君的威望继续统治山东之地,这一死他们就没有了可以利用的傀儡。”智瑶稍稍思索后说道,“看来还真是另有其人了,那会是谁?”

    “那就要看国君的死对谁最有利了。”郤疵笑道,“不出一日就会有结果,主公稍等就可知晓。”

    果如郤疵所言,当天下午探马的消息就跟着来了。

    “报---,执政大人,邢城、坝丘等地百姓因为齐国人杀死国君一事,已经起来反抗齐国人了,副卿赵大人也派兵与民众一起追赶齐军。”

    听完消息,郤疵笑了,“主公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智瑶一脸疑惑,“这么说是赵无恤派人杀了国君?”

    郤疵点头。

    “这的赵无恤也未免太阴了,弑君这样的事情,他也敢做出来。”一想到赵无恤竟然敢杀死国君,智瑶的心里一下子凉到了底,“既然是赵无恤所为,怎么会说是齐国人干的呢?”

    “这就是赵无恤的高明之处,一招下去不但清除了国君对他的威胁,而且还能够嫁祸给齐国,不得不令人佩服啊。”

    郤疵的感叹更增加了智瑶的担心,这个长相一般,寡言少语的赵无恤太令人不可思议了,这样的事情竟然在他的手里做的如此的完美,这就不得不让智瑶为将来担心。

    “这该如何是好,要不要追究赵无恤的弑君之罪。”智瑶问道。

    “弑君之罪,你有证据吗?”郤疵揶揄道,“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情,主公到应该提早准备了。”

    “什么事情?”

    “既然姬凿已死,主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重新立一个属于我们智氏的国君。”郤疵建议道。

    智瑶沉默了,这个事情真的需要摆上议事日程了。

    晋公姬凿姬凿在邢城一死,立即就造成了晋国的政治真空,按照顺序最佳的接替人选当然非太子姬骏莫属,可是现在就连姬骏也在这场政治风暴中牺牲了,国君的位置一下子空了下来,而且当下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接任。

    这既给晋国执政智瑶摆出了难题,也同时给智瑶带来了机会。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智瑶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么大的事情,需要四卿共同决定才是。”

    “虽然是四卿共同决断,主公也应该先拿出个最佳的人选才是。”

    “这倒也是,不过现在晋国的公室成员中若要选出一个合适的国君来还真不容易。”

    “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要说不容易也不容易,这就要看主公您怎么想了。若要想选一位晋国公室的重要成员,那么出公的弟弟姬勾将会是最佳的人选。”

    一听到姬勾的名字,智瑶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姬勾对于我称伯的事情很是不满,若用他为君,还不如姬凿。此人断不可为君。”

    “除了姬勾之外,还有一个人选,主公也可以考虑。”

    “谁?”

    “灵公弟弟的儿子姬荡。”

    “这个人我好像有一点印象,不过我听说此人与卫国的关系不错,而且在许多事情上偏向赵氏,不可用,不可用;看书 . ”

    既然连续提出了两个人选都被智瑶否决,郤疵也没有了更好的人选。

    “主公,我能提出的人选也就这两个了,其他我也在想不出来了。”

    “也好,此事容我再好好想想。”

    吃完晚饭,智瑶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会,便径直走进书房,顺手关上门。

    绛都智府的书房已经历经了智氏的好几代宗主,里面的陈设虽然经过智瑶的收拾,有所改观;但由于房子历时已久,空间也比较小,总体上给人一种局促的感觉。书房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字,这幅字是爷爷刚当上执政的时候,当时的国君晋灵公给提的四个字“静以致远”。

    “静以致远。”智瑶仔细的端详着这几个字,安静是爷爷一生的状态,也是他的做人处事原则,但是他的这种安静不是一成不动,而是在一种安静的状态下,偷偷的改变,以一种不易觉察的方式悄悄的改变着晋国的一切。“静以致远,爷爷确实正如这四个字一样,静静的把智氏乃至晋国的事情想得透透彻彻,安排的妥妥帖帖。哎--,我怎么就不能像爷爷那样把晋国的事情想得透彻一些呢?”

    回过头来,智瑶又想到了自己当执政的这几年,当年他刚刚继位执政,就力主立晋灵公的太子姬凿为国君,结果还是给自己找来了一个潜在的敌人,竟然宣布他为叛贼,虽然最后四卿联手将姬凿打败了,但却并没有给智瑶带来快感。

    “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一个为我所用的人为国君。”智瑶暗下决心,可是想遍晋国所有的公室成员,要找到这样的一个人何其难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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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不速之客
    ;宋国都城商丘。

    一老一少两个人正神情沮丧的走在大街上,老的名叫公孙忌、小的名叫公孙骄,是父子俩。前几天二人刚从秦国买了一批西域宝马准备在宋国出售,由于战马在那个年代是紧俏商品,二人就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好好赚上一笔;可谁知道,等他们的商队到了宋国之后,就被当局以贩私的罪名给抓了,原来宋国规定私贩战马是犯罪行为,没收了他们的马匹不说,还将二人下狱。最后二人使尽了钱财,拖了好多的关系,才换得了人身自由,但是马匹却没有再还给他们。

    走出监狱的大门,二人迷茫的望着宋国的大街,不知所措。

    “爹,你饿不?我这里还有几纹钱,要不我们先找家店吃点东西。”

    “也好,”公孙忌说道,面对儿子的通情达理,公孙忌一脸的愧疚,孩子都二十多岁了,放在春秋时期绝对是大龄青年,他还没有给找下一门亲家,原本指望这趟生意挣点钱好给孩子说门亲事,谁知道竟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不得不让公孙忌感到愧疚。

    愧疚归愧疚,但是饭还是不能不吃,二人走进一家不大的店面。

    “店家,来两碗牛肉面。”公孙忌对店主喊道。人没钱了,吃饭也不敢太奢侈,只好一人一碗面解决问题,若是平常怎么也得上几个小菜,来上半斤酒,可是现在却不行了,只好靠一碗面来解决问题,就这还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

    就在二人吃饭之际,邻桌上的几位客人的谈话声吸引住了公孙忌,“你们知道不,听说晋国的国君被齐国人给杀了。”

    “什么?晋国国君被齐国人杀了?为什么?”

    “我听说晋国国君不愿意跟齐国人去晋国的山东之地,齐国人就杀了他们的太子威胁晋国国君,后来晋国国君随着齐国人去了邢城,可又不愿意与齐国人同流合污,最后齐国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就把晋国国君给杀了。”

    “不可能吧,我听说这事情的根根节节深的很,并不是你说的那么容易。”

    “那你说说看。”

    ······

    邻桌上几个人不经意的谈话,立即引起了公孙忌的注意,他停下吃饭,径直走过去问道,“你们说的可是真话,晋国国君真的死了?”

    邻桌上几个吃饭的人,一抬头,被这个公孙忌没头没脑的话给问住,随后说道:“确实是死了,这与你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了,因为晋国国君一死,我就有机会可以回国当国君了。”公孙忌高兴的说道。

    整个店里吃饭的人被这一声给惊住了,这样的街边小店里吃饭的普通食客竟然有人说他要当国君,不是精神有问题,那就是他们听错了;很显然这么多人都听到他这么说了,这肯定没有听错,看来只有这人的神经有问题了。

    只见公孙忌说完就跑过去拉起还在吃饭的公孙骄就走。

    “哎!爹,你急啥,我还没吃完。”公孙骄很显然没有他爹那么高兴,继续在吃他的饭。

    “别吃这个了,等我们回到晋国什么样的山珍海味还不尽着我们吃。”说完不管公孙骄的饭吃没吃完,拉起他就往外走。

    刚一走出店门,店主人就追出来喊道:“哎!你们的面钱还没结,想吃白食咋的?”

    公孙忌见状只好从身上掏钱,可是他把身上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出一文钱来。

    最后还是公孙骄从身上搜出几文钱才结了账。

    店主借过钱,边走边说:“神经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公孙骄一听这话可不答应了,正准备上前与店主吵架,硬是给公孙忌拉走了。

    出了商丘的北门,二人一路向西北而去,几天后终于来到晋国的都城绛都。找到一家便宜点的客栈安顿好之后,公孙忌趁着夜色来到绛都智府。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深更半夜的谁在敲门。”深夜的敲门声惊醒了正在书房里想事情的智瑶。

    智瑶正在纳闷,下人已经在窗外问话了,“执政大人,一位名叫公孙忌的人请求见您,他说是您的朋友,小时候一起玩大的。”

    “公孙忌?”智瑶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何曾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小时候一起玩大的朋友,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智瑶一边说一边打开房门,下人进门后往前凑了凑说道:“他还说了他是晋国的公室成员,他爷爷是昭公。”

    “昭公的孙子公孙忌。”智瑶回味着这个人,“哦,我想起来了,我小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一个玩伴。”

    公孙忌是何方神圣呢?他确实是晋国的公室成员,不过就是远了些,他的爷爷也确实是晋昭公。晋昭公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叫去疾,也就是后来的晋顷公;二儿子名叫公子雍,也就是公孙忌的父亲,这也就是说公孙忌乃是晋国公室的小宗。

    由于是晋国公室的小宗所生,公孙忌自然就没与继承晋国大统的机会,这也倒给了他一个游山玩水、纵情玩乐的机会。小的时候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和一帮成不了气候的公子哥们玩耍,这其中当然少不了智瑶。

    在这一帮玩伴中智瑶以自己的才能牢牢的掌握着这帮毛孩子,也就成了他们的孩子王。

    由于在小的时候,公孙忌只仅仅是智瑶那一帮玩伴中不起眼的一个,虽然顶着公室成员的名分,但孩子们谁管你是干什么的,从来没把他当回事,所以时间一久,智瑶自然就将公孙忌给忘了。今天他这突然一到访确实让智瑶感到有些突然。

    “他不会也是为了当国君吧?”智瑶心中暗暗问道,“哼,就他那点德行也配当国君?”

    “执政大人,到底见还是不见?”就在智瑶思索之际,下人再次问道。

    “哦,还是见一见,请他到大厅稍候片刻,我随后就来。”

    下人走后,智瑶披了件衣服走出书房,由于还是初春,地处北方的晋国的夜晚依然是凉气逼人,虽然披了件衣服,智瑶还是不停的搓着手。

    来到大厅,公孙忌已经在那儿等他了,只见这位曾经的公室成员身着一件杂色的长袍(春秋时期的贵族服饰颜色以青、赤、黄、白、黑为主,杂色一般是平民所穿),面色枯黄,人随又瘦又高,但却显得没有精气神;若不是凭着当年的印象仔细辨认,就算是摆在智瑶面前,智瑶也不会认为这样一个人竟然曾经是晋国公室的小宗。

    公孙忌一见到智瑶,就赶紧拜道:“执政大人,您可认识小可。”

    智瑶盯着公孙忌看了又看,最后说道:“认识,只是你的变化也太大了吧,作为一位曾经的公室成员吗,不止于此吧。”

    公孙忌当然知道智瑶话里的意思,于是神情凄然的说道,“不瞒执政大人,我虽贵为晋国公室成员,可这些年过的一点都不如意。”

    说完公孙忌就把这些年自己的事情向智瑶说了一遍,最后道:“现在我的孩子都二十多岁了还没娶上老婆,我这个当父亲的真是羞愧难当啊。”

    智瑶听罢,对于这位曾经的公室成员除了感到惋惜之外,稍稍有一点不屑,必定作为一位曾经的公室成员竟然沦为贩马之徒,多少有损国家的颜面。

    由于天色已晚,智瑶不想与他多说,更不想与他叙旧,便直接问道:“不知你深夜来访有何要事,尽管讲。”

    公孙忌顿了顿说道:“不瞒执政大人,我听说晋国的国君姬凿,也就是我的堂兄已经死了,而且我还听说晋国的太子也在这场政变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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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就是说晋国目前没有国君了,是不是我的机会来了?”

    “难道你还想当晋国的国君?”智瑶被公孙忌的话差点给惹笑了,一个沦落到贩马的人竟然还相当国君,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

    “这有什么不可,必定我也是晋国的公室后裔,当然也就有机会竞争晋国的国君。”

    “哈哈哈,你别说笑话了,就算晋国公室的人员死光了,也不会轮上你一个贩马的来做国君,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吧,我也累了,要休息了。”说完智瑶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智瑶准备离去的那一刻,公孙忌“扑通”一下跪倒在智瑶的面前,“执政大人,你就帮帮我吧,我和孩子已经沦落到吃不饱饭的地步,如果在没有一点来源,我们就只好沦落街头要饭,到那时更会丢晋国公室的颜面。”

    望着跪在地上的公孙忌,智瑶的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厌恶,这个人真是既可憎又可怜。

    不过转眼一想,“如果扶持这样的人当国君,他岂能不唯我的马首是瞻。”

    一想到这里,智瑶扶起跪在地上的公孙忌,“公子请起,你的话我已经知道了,你看这样如何,我先派人给你在晋国驿馆安排好吃住,在那里你尽管使用,一切将由我承担,至于国君的事情容我再考虑考虑。”

    只要虽然没有答应公孙忌当国君的要求,但却给他解决了吃住的问题,最起码不用流落街头了,公孙忌也不再纠缠,起身离开了智府。

    送走公孙忌智瑶再也睡不着了,想着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情,一直挨到了天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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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姬骄为君
    ;第二天天一亮,智瑶便命人将智氏的重要成员智宵、智宽、智国、智颜、智开、豫让以及郤疵等谋臣请到智府大厅议事,必定选国君这样的大事还是多一点建议会更好一些。本来也想将士茁请过来,可一想到士茁先生过于正统,智瑶最后还是放弃了。

    和前面一样,当智氏成员把所有可能当国君的人齐齐滤了一遍后,还是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最后智瑶只好说话了,“既然大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那我就提一个人,他叫公孙忌。”

    “公孙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对于这位何方的神圣,他们几乎都没有听说过,执政大人竟然会提出由他来当国君。

    “公孙忌你们大概记不起来了,他乃是昭公二公子公子雍的孙子,也就是昭公的孙子。这个人小时候曾和我一起玩过,不过现在落魄到靠贩马为生。”智瑶解释道。

    “一个贩马的也能当晋国的国君,这也未免让人笑掉大牙了吧。”还没等智瑶说完,兄长智宵就嘲笑道。

    “不瞒兄长,我也觉着这样的人不合适当国君,不过我们扶持这样没有多少根基的人当国君,他就会对我们感恩涕零,今后还不得听命于我们。”

    智瑶的话确实很有道理,现在的晋国不需要一位睿智贤明的国君,只需要一位对智氏言听计从的国君装装门面罢了。

    “执政大人话虽有理,但是选一位马贩子的当晋国国君确实有损晋国的形象,今后人们一旦说起来,除了嘲笑国君的出身之外,也会嘲笑我们这些扶持者,会说我们瞎眼的。”平常一直默默支持智瑶的大哥智宵,这一次却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同意公孙忌当国君。

    春秋时期是一个非常注重身份的年代,如果像智宵这些世卿贵族们选择一位曾经贩马的人当国君,他自己都觉着有损形象。

    既然兄长不同意公孙忌当国君,这事也就只好悬在那里。

    沉默许久之后,郤疵说话了,“二位主公,在下到有一个人选或许可以解决当下晋国的政权危机。”

    “哦?说说看。”智瑶、智宵兄弟二人都对郤疵投来惊喜的目光。

    “公孙忌的儿子公孙骄。主公若选此人为国君,一则可以改变他爹在晋国的不良形象;二则公孙骄也没有太多的根基不说,而且现在生活窘迫,若能一次性改变他的生活状态,他自然会对智氏感恩涕零;三则他既然是我们智氏扶持上去的,要想在晋国立住脚就必须唯智氏马首是瞻,乖乖听命于我们。所以下臣建议立公孙骄为晋国的下一任国君。”

    听完郤疵的话,智瑶智宵兄弟二人对视一下,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于是智瑶道:“各位说说郤疵的意见如何?”

    豫让摇摇头,智颜等其他小辈也都表示,“我等没有意见。”

    既然大家对公孙骄当国君都没有意见,于是智瑶起身道:“那就以公孙骄为下一任晋国国君。”

    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你争着争着想做成一件事情,结果最后还会是折戟沉沙,而当你想都不想的时候好事则会在不经意间落在了你的头上。

    躺在晋国驿馆的公孙骄怎么也不会想到晋国国君这么大一块蛋糕竟然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吃完早饭,智瑶命人将公孙忌父子二人请到智府。

    “见过执政大人。”

    “见过二位。”智瑶也拱手道,“今天请二位来此,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智瑶的话说到一半,故意不再往下说,他想看看这二人的反应。

    见智瑶说到一半的话不再往下说,公孙忌讨好的问道:“执政大人什么事,请讲。”

    智瑶望了一眼他,又转眼望着公孙骄,只见他平静的望着智瑶,眼里虽有期待,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好家伙,有耐力。”智瑶心中暗暗说道。

    “我决定推举公孙骄为晋国下一任国君。”

    “这、这、这不好吧,按照辈分也应该先推举我为国君啊!”听完智瑶的话公孙忌道。

    虽然公孙忌不解,但智瑶并没有接他的话,继续望着公孙骄,这孩子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始终没有表现出吃惊和惊喜。

    “说说你的看法。”智瑶问公孙骄。

    公孙骄拱手拜了拜,“感谢执政大人对公孙骄的推举,诚如父亲所言,按照辈分,首先应该推举我父亲为国君才是。”

    “晋国的国君岂能是你们推来让去的,既然已经决定由你来当国君,也就不能更改。更何况此时还需要晋国世卿来最终决议,如果不成,就算是你们推让,也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

    一听智瑶说这事情未必能成,公孙忌赶忙说道:“执政大人,我不和儿子争了,还是按您的决定就让骄儿当国君吧。”对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只要儿子能够当上国君,最起码自己的衣食住行就不会成为问题,至于他能不能当国君就不那么重要了。

    智瑶见状对二人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就先在馆驿呆着,随时等候我的消息,这期间我会派人保护你们。”

    “好好好,我们一定静候执政大人的佳音。”说完公孙忌拉着儿子出了智府。

    既然国君的人选已经选定,下面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世卿们一致通过进行确认了。对于确认这事,智瑶是有信心的。如果是放在过去,智瑶还真有些担心,可是今天他已经不在乎韩赵魏三家了,更何况赵无恤的把柄还抓在自己的手中,我就不信他赵无恤胆敢在这事上跟我叫板。

    第二天一早,智瑶命人将赵无恤、韩虎、魏驹请到执政府议事。

    待三人坐定后,智瑶就将重新立国君的事情说了出来,“三位大人,今天请各位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决定。你们也知道先国君出公在前往山东的路上被人杀死,至今此事还是一个谜。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先国君已死,那么我们就要考虑重新立一位国君,诸位都说说你们心中的人选,我们也好做决定。”

    说完智瑶把三人齐齐望了一遍,只见赵无恤和韩虎的脸上都平静的像水一样,只有魏驹的稍稍有些高兴的望着自己。

    “执政大人,如此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先拿出个人选,也好让我们听听新国君到底是哪位?”魏驹说道。

    智瑶望着赵无恤,“赵大人意下如何?”

    “还请执政大人做主,你先提一下人选,我们再议不迟。”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说了。经过我的考虑,决定立昭公曾孙姬骄为国君。”

    “姬骄?这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晋国公室还有这么一个人。”智瑶的话音刚落,魏驹就问身边的韩虎,他确实不知道晋国还有一位名叫姬骄的公室成员,韩虎跟着摇摇头。

    一听到智瑶要立姬骄为国君,赵无恤的心里“咯噔”一声,对于姬骄这样的一位公室成员,他倒是听过;只是这样一位公室的远亲作为国君,确实不符合一个国家的继位传统,看来智瑶是想要通过重新确立国君这件事达到独掌晋国的目的。一旦他的目的达成,那我们这三位今后还在晋国怎么活下去。

    “执政大人,你选择这么一位连我们都没有听说过的人当晋国国君是否有些欠妥。”还没等赵无恤发话,韩虎首先说话了。随后魏驹也跟着说道:“就是就是,这么一个连晋国世卿都不知道人当国君,谁知道他是真是假。”

    魏驹话丑理端,一句话点到了事情的核心,如果你智瑶弄一个不是公室的人来冒充晋国国君怎么办?

    智瑶一听随即笑道:“二位莫急,这事我还应该给你们讲清楚,姬骄本是昭公的曾孙,乃是晋国公室的小宗,U看书  此人虽然年轻,但遇事沉稳,天资聪慧,是国君的不二人选。”

    既然智瑶都已经说了姬骄是国君的不二人选,那还要我们来参与什么?赵无恤一听此言就有些不高兴了,“执政大人,晋国公室大宗里有那么多的子弟皆可以担任国君,为何偏偏要选一个小宗的人来继承国君之位。”

    一听到赵无恤的声音,智瑶也来气了,“因为这样的人不会追查出公到底是谁杀的。若是大宗的人继承君位,一定会追查一下杀死出公的到底是何人所为。”

    智瑶话里有话,一出口就引起了魏驹的兴趣,“听执政大人这么说,杀死出公未必是齐国人,那到底是谁?”

    智瑶望了一眼赵无恤,这一下触到了赵无恤的痛处,他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于是智瑶说道:“据我派出去的人查证,真正杀死出公的是一位年轻人,虽然他一再声称自己是齐国人,但我一直对此持有怀疑。赵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是谁?”

    赵无恤摇摇头。

    此时的赵无恤心里已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看来智瑶一直都对齐国人杀死出公的事情持有怀疑,早就派人暗中追查此事了。

    若照此追查下去,此事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谁知智瑶并没有继续针对此事再说下去,而是话音一转说道:“好了,出公的事情我们就先不说了,反正人都已经死了,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现在最要紧的是拥立新君的事情。大家刚才听了我的介绍,对于姬骄为君的事情你们认为如何?”

    说完,智瑶望着赵无恤,等待他的回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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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晋国姬骄
    ;面对智瑶目光里射出来的寒光,赵无恤心里虽然反感,但是他还是接受了,因为他很清楚智瑶已经掌握出公之死的相关信息,并以此为据来要挟自己。于是赵无恤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执政大人认为姬骄可以为君,那就这么定了。”

    “哦,什么叫我认为姬骄可以为君,看来赵大人是不愿意了?难道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听到赵无恤的话,智瑶半是调侃半是威逼的说道。

    赵无恤只好很不情愿的说道:“我没有合适的人选,同意姬骄为君。”

    得到了赵无恤肯定的回答之后,智瑶转向韩虎魏驹,“你们二位的意见?”

    “既然同是昭公的子孙,选谁当国君都没有问题。我同意姬骄为国君。”

    “我也同意姬骄为国君。”

    “好--,既然三位都同意,那国君的人选就这么定下了,下面我们再说说国君登基大典的事情。”智瑶就下一步的事情进行安排。

    既然国君人选的事情智瑶都一手包办好了,那么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赵无恤等人就更懒得操心了。在没有太多悬念的情况下,国君登基大典的一切事情迎刃解决。

    公元前457年夏五月,姬骄继任晋国国君,后世称其为晋公姬骄。我不知道历史所有成为“哀公”的国君是不是命运都不太好,但是自从晋公姬骄继位,晋国的大小事务皆取决于智瑶,他基本上成了一个摆设。

    作为晋国公室远亲的晋公姬骄姬骄一夜之间由生活基本没有着落的人上升为万人之上的晋国的国君,虽然从他的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内心深处他还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毕竟这样的人生高度是常人所无法达到的,对于他来说从今往后再也不用为吃饭穿衣这些日常生活必须的事情担心了。

    更为重要的是从此之后,他的子嗣将会成为晋国的大宗,再也不会像他父亲那样作为晋国公室的后人,还得靠自己的力量去打拼,一旦失败还将会面临衣食无着的境地。

    登基大典结束之后,姬骄作为国君,第一次走进晋国王宫时,他的心情是兴奋的、紧张的,望着四周高高的围墙、华美的陈设,还有漂亮的宫女,谦卑的内侍,姬骄的内心深处有了一种莫名的快意。

    “从今往后,这里的一切都要归我所用,听我调遣了。”二十多岁的姬骄心中暗暗说道。

    几个宫女从前面的柳树下走过,姬骄直直着眼睛望着她们,直到消失在宫墙的那一边。在社会上飘荡了多少年,姬骄见过又黑又粗的农家女,见过个性张扬的酒店女,也在妓院门口见过那些放骚浪荡的风尘女,但却没见过这些白白净净的,娇小玲珑,说起话里柔声细气的宫女们,她们真是太漂亮了,个个都犹如白玉做成的一般,像风一样飘过姬骄的眼前。

    就在姬骄正在回味这些漂亮的小宫女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国君,我是王宫的内侍总管张阔,您可以叫我小阔子,前来伺候国君,国君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小的。”姬骄一愣,回过头来,只见一个三十多岁,尖嘴猴腮,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内侍上前说道。

    这个张阔就是当时向智瑶说出晋出公出逃的那个内侍,智瑶本想将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给杀了,但转眼一想,也许这些奴才还真有他的用处,至少能够干一些出卖主子的事情,于是就将他留下了,并让他当了内侍的总管。

    “小阔子,这个名字有意思。”晋公姬骄姬骄咀嚼着这个名字,“好,那你就领着寡人在宫里转一圈,我也好熟悉一下这里面的环境。”

    “好嘞。”

    随后张阔走上前对过来的宫女、内侍们喊道:“瞎了你们的狗眼,国君过来了,还不赶紧滚开。”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内侍宫女们个个吓得赶紧闪开,姬骄本想阻止张阔别吓着这些漂亮的宫女们,可转眼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是国君了,有些话不需要自己再说了,也就只好由着张阔吆喝。

    在张阔的带领下,姬骄首先把晋国王宫熟悉了一遍,回到寝宫时,姬骄感到又饥又饿,“小阔子,寡人有些饿了,何时吃饭?”

    “国君,您应该说用膳。”张阔提醒道。

    张阔的提醒弄的姬骄很不好意思,随后改口道,“你去吩咐一下,寡人要用膳了。”

    “禀国君,膳食已经在偏殿准备好了,请您更衣后用膳;另外还有一事向您禀报,你的父亲公孙忌大人已经在殿外等候,是否请他一起过来?”

    一听到父亲已经过来了,晋公姬骄有些惊喜,“请他到偏殿一起用膳,寡人随后就到。”

    “诺---”

    晋公姬骄姬骄更衣后,在张阔的带领下来到偏殿,他的父亲公孙忌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一见姬骄过来,高兴的过来准备摸一摸姬骄的衣服,“骄儿,穿上这身衣服就是不一样啊!”

    “大胆,见到国君还不下跪?”还没等公孙忌的手伸到姬骄身上,就被张阔的一声大喝惊得停在了半空。

    “哦、哦,下臣姬忌拜见国君。”公孙忌愣了半会,这才俯下身拜见晋公姬骄。

    晋公姬骄姬骄附身扶起父亲公孙忌,“父亲来了,还请入座。”

    公孙忌望了一眼身边的张阔,小心翼翼的在国君下首的案几前坐下,在他的身边跪着一位宫女伺候他用膳,公孙忌有些不适应。

    “骄儿,哦,不,国君,这当上国君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干什么都有人伺候着。”公孙忌一边吃饭一边由衷的说道。

    由于有人在一边站着,姬骄不好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意,于是对张阔说道:“你等先下去,我和父亲说会话。”

    “诺--”随后张阔给两边的宫女挥挥手,示意她们都离开。

    待内侍宫女们走后,公孙忌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骄儿啊!这当国君的感觉怎么样?”

    “好,不错。”

    公孙忌一手抓起案几上的羊肉,一手端着酒樽,边吃边喝的说道:“这还得感谢人家执政大人,要不是人家念着我与他当年一起玩耍的恩情,到现在我们还要为为吃穿发愁呢?”

    公孙忌人虽不济,但是感恩的心里还是有的,他在享受眼前的奢华生活时,不忘记对智瑶的感恩,当然了这种感恩自然也影响到了晋公姬骄姬骄,“确实如此,若不是执政大人一手促成此事,我们真的还得流落街头。”晋公姬骄诚心说道。

    “哎!骄儿,给你说个事,你的事情已经稳定了,麻烦你再给执政大人说一下,多少也给我谋个差事,老爹我现在年龄也大了,不想再在外拼搏了。”

    公孙忌这么一说,姬骄确实也意识到,不能再让父亲在外漂泊了,于是说道:“你先在王宫呆着,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想就不要麻烦执政大人了,明天我让张阔在宫里给你安排个差事即可。”

    “这就好,这就好,我儿现在已经是国君,说话一定有分量。”公孙忌夸赞道,随即嘿嘿一笑。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下午姬骄有按照礼仪接待了许多前来祝贺的各国使节以及本国的大臣,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去。

    到了晚上,姬骄吃完晚饭已经很晚了,忙了一天的他回到寝宫,准备休息,这时上来两位宫女开始解开他腰间的玉带,“你们这是?”姬骄不解的问道。

    “我们伺候国君休息啊!”宫女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这不合适吧。”姬骄为难的说道。

    他这么一说,倒是把宫女们给惹笑了,“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前的国君我们都是这么伺候的。”

    既然当国君的连睡觉都有人伺候,姬骄也就心领了。

    两位宫女给姬骄脱完衣服之后,姬骄不想让宫女们看见自己的裸体,于是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宫女们走后,姬骄伸开两手,往后甩了甩,“当国君真是好啊,啥事都有人伺候。”姬骄回味着刚才宫女的话,来到床前,揭开蚊帐。

    “啊!你怎么在我的床上。”姬骄吓了一跳,弹簧般蹦了出来,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原来他的床上早就有一位美女光溜溜的躺在上面,长这么大,姬骄还是第一次裸体面对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孩。

    见到把国君吓得跌坐在地上,床上的女子赶紧起身下床扶起姬骄,“张总管说国君尚未婚配,就让奴家来陪国君。”

    姬骄定睛一看,竟然是今天自己在王宫门口一直望着的女孩,心中暗想道,“这个张阔真是有眼力,我就这么一望竟然呀逃不出他的眼睛。”

    “我吓着国君了?”

    “不、不、不是。”

    “那是我长得太丑了。”

    姬骄摇摇头,“也不是。”

    扶着姬骄在床边走下,女子跪在他的面前嘤嘤的哭泣起来,“那是国君嫌弃我了。”

    一见到这么美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姬骄慌了神,连忙扶起她。女子顺势将躺在姬骄的怀中。摸着宫女光洁的身子,姬骄心醉了,喃喃的说道:“你这么美,我怎么能嫌弃你,”说完就将女孩压在身下。

    这一夜,姬骄在女孩身上一直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最后女孩告诉他天一亮还要早朝,姬骄这才倒头睡下。

    第二天姬骄昏昏沉沉的起来,望着身边的宫女,轻轻一笑,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男孩,而是一个男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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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不灭斗志
    ;第二天一早智瑶率领文武百官前来朝会,刚走到宫门口就碰见一身戎装的公孙忌,“执政大人早啊!”

    智瑶被公孙忌这突然间的一声问候给惊住了,“你这是?”

    “嘿嘿嘿,国君命我我为王宫的侍卫统领,护卫王宫,距离他近点,也好有个照应。”公孙忌高兴的对智瑶说道。

    谁知智瑶听罢,脸色一沉,“国君的父亲任王宫的统领,成何体统。”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宫去了。留下一脸迷茫的公孙忌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进了大殿,智瑶见晋哀公的脸色很是灰暗,于是关切的问道:“国君,你不舒服?”

    “没没,寡人好着了。”姬骄急忙掩饰道,见此情景,身边的张阔掩着嘴嗤嗤直笑。

    智瑶瞪了一眼张阔,张阔吓得赶紧闭上嘴。

    随后智瑶问道,“国君,刚进门的时候,看到公孙忌在宫门口站岗,这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你看我现在也当上国君了,可是父亲年龄已大还在漂流,我于心不忍,也就把父亲安排在王宫卫队任职了。”

    “这是胡闹,堂堂一个大国的国君,怎能让自己的父亲当个护卫?”智瑶厉声道,“这事国君就不用管了,这也是我的失误,至少也应该给国君的父亲安排一个像样的职务。我看这样就把公孙忌安排到平阳,先管理军械马匹,历练历练,等以后有了更合适的位置,再加以重用。”

    “这样好,这样甚好。”见到智瑶发怒了,晋哀公打了一个激灵,吃惊的望着智瑶,当他听到智瑶要把父亲安排到平阳去任职时,心中虽说有些不满,但还是不敢表达出来,只好答应。

    智瑶之所以要将公孙忌安排到平阳,名为任用,实为监督。平阳是什么地方,乃是智氏的军事政治重镇,就算你公孙忌是国君的父亲,到了那里也得受到智氏的监管。

    安排完公孙忌的事情之后,智瑶还谈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无非也就是王宫的吃穿用度以及国内形势的简单介绍。

    最后智瑶道:“你现在已是国君,应该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切不可随意表态。”

    国君晋哀公木讷的点点头,“执政大人所言甚是,寡人记下了。”

    这哪里是向国君汇报情况,分明是来教训国君来了,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煎熬,智瑶终于“汇报”完了,临走前他对晋哀公说道:“再过一段时间,我会从晋国的世卿贵族中挑一位才貌俱佳的女子给你做王妃,国君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国君一听当下愣住了,姬骄此时想到了兰儿(也就是昨夜与国君温存的宫女),他本想说兰儿怎么办,但话到嘴边,有害怕智瑶说他,只好说,“那、那、那好吧。”

    晋哀公呆呆的望着智瑶大踏步走出宫门,紧张的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

    不一会儿张阔跟了出来,“执政大人等等。”

    智瑶回过神,张阔跑了过来,“执政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把这两天的事情给您汇报一下。”

    “嗯。快说。”

    “国君昨天在王宫里齐齐转了一遍,中午的时候他老爹来见他,要他给自己安排个位置,国君答应下来后,就把他老爹安排在了王宫卫队。晚上,嘿嘿嘿······”还没说完张阔就自顾自笑起来。

    “赶紧说。”智瑶不耐烦的说道,对于这种不长眼色的奴才,智瑶甚是生气。就算是告密吧,最起码也应该隐蔽一点,谁知这个奴才竟然跑到大街上来向他说国君的事情,简直是一点颜色也不长。当然这里面不乏张阔有表现的成分,但是已经引起了智瑶的不满。

    “嘿嘿嘿,晚上我弄了个姑娘给国君,谁知道国君他还是个处子,竟然一直折腾到天快亮,要不您看他今天一天咋都不精神呢。嘿嘿嘿---”

    张阔只顾讨好谁知道一不小心,跑到了智瑶的前面,挡住了智瑶的去路。

    “不长眼的狗奴才。”智瑶飞起一脚,将张阔踢翻在路边,随后扬长而去。

    智瑶到底是领兵打仗的,对于一个又廋又小的内侍来说,智瑶那一脚几乎要了他的命。张阔躺在地上,“哎吆,哎吆”的喊疼。

    这时宫门口值守的内侍远远看见总管躺在地上,赶紧跑过来,“总管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我疼的站不起来吗?还不赶紧点,扶我起来。”张阔对过来的小内侍呵斥道。

    小内侍连忙扶起张阔。

    张阔望着智瑶远去的背影,骂了一句,“我姥姥。”

    可转眼一想,自己一个内侍,哪里还有那个功能,只好一瘸一拐的往宫里走去。

    国君的事情基本解决好了,五十多岁的智瑶此刻并没有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现在他要实现自己多年前没有实现的愿望,这个愿望已经压在他的心头上很久了,曾经这个愿望让他一度折戟沉沙,现在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智瑶决定在人生的顶峰再干一件大事。不过在干这件事之前他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这天智瑶破例没有在绿袖处过夜,而是回到了智府。

    小儿子智珏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爹,抱抱。”

    智瑶赶紧快走几步,.et 将智珏(jué])抱在怀里,这时夫人赵娣过来了,“老爷忙了一天,快坐下歇歇,还是我来抱孩子。”

    智瑶抱着智珏高高的举过头顶,“谁说我累了,看看老爹让我的小儿子骑大马。”边说边带着智珏在院子里跑圈圈。

    赵娣望着这父子二人不觉的笑了。多年过去,她已经适应了智府的生活,不但帮助智瑶把府里的上上下下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还给智瑶生了孩子。现在她正含笑望着智瑶和儿子智珏嬉笑。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已经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了。

    这时,大哥智宵、侄子智宽、智国;以及智颜、智开,豫让、郤疵都过来。最后就连平常不大出门的智氏家臣的宰士茁也来了。

    望着这么多的族人、家臣来到府里,赵娣知道今天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于是赶紧过去接过智瑶手里的孩子,“来,娘抱抱。”

    智瑶把孩子递给赵娣,上前去迎接士茁等人,今天他们确实要讨论一件多年未决的大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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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剑指仇犹(一)
    ;随后智瑶走进大厅,智府大厅的门也合上了。

    众人坐定后,智瑶说话了,“今天请诸位前来,想必大家也清楚,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众人相互看了看,就是智瑶不说,大家也清楚肯定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你们也知道,十多年前我刚继位晋国执政的时候,曾经对北方的鲜虞仇犹国发动过一次远征,最后因各种原因折戟沉沙,为此十多年来我一直耿耿于怀,每每想起就后悔不已;现在经过十多年的积累,智氏的封邑以及人口、兵力都非十多年前可比,特别是我们在吞并范氏、中行氏的领地之后,面积大大增加,已经从南到北连成一片,如此广大的封邑和领地,正是我们大展宏图的时刻;我意再次对仇犹发动进攻,力争拿下仇犹,一雪当年之耻。”

    当智瑶把再次攻打仇犹的想法一说出来,在座的都不由得发出轻轻的一声“哦”,看来执政大人要在他的有生之年完成一次大的功业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智瑶听出了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望,这种渴望既是对失败的不甘,更是对新挑战的渴望。

    “既然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再隐瞒什么。之所以对仇犹发兵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其一不说大家也知道,我们要报当年失败之耻,同时继续扩大我们的封邑;其二那就是现在我们的封邑已经比此前多出了大约三成以上,有了这三成的封邑,使得我们的封邑往北扩充了不少,进而将赵氏的封邑从中间分开,致使赵氏的封邑形成了以晋阳为中心的传统地盘和以邯郸为中心的新地盘。”

    听了智瑶的陈述,在座的不住点头。

    “但是这种分割还不明显,如果赵氏继续向北用兵,就有可能将这两块封邑连成一片。为了将赵氏彻底分开的同时继续扩大我们的封邑,我意继续向仇犹用兵,力争像当年赵鞅灭鲜虞一样,一举将仇犹消灭,进而彻底将赵氏分开,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吞噬。若能够在我的有生之年将晋国实力最强的赵氏的消灭,为实现一个法度统一的晋国就能够打下坚定的基础。”

    智瑶的话把在座的智氏成员心中的活越烧越旺,协助豫让管理军队的智国,站起身说道:“执政大人有此宏愿,乃是我们智氏的幸运,我等将以执政大人确定目标为方向,拿下仇犹,为国争光。”

    智瑶笑了笑,“光有抱负可不行,还得拿出实质的举措来,你说说,我们将如何拿下仇犹?”

    “这还不简单,当年赵鞅发兵十万拿下了鲜虞,今天我们也发兵十万拿下仇犹一个小国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在场的人多数都笑了。

    智国被众人小的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

    “好侄子,你先坐下。”智瑶一边笑,一边示意智国坐下,“首先我们没有赵鞅时期的十万兵马,智氏现在的兵马全部加起来也就六万左右;另外,经过上一次的失败,这次我们若要发兵仇犹,还会像上一次一样受到天气、道路等自然条件的限制;还有即使当我们突破这些困难因素,率军来到仇犹城下,得到消息的中山等国就会派兵了围攻我们,等到真正打起来,胜负可就难料了。”

    经过智瑶这么一分析,基于上次讨伐仇犹的失败教训,大家都变得谨慎起来。

    “父亲,要不这次我们也联合一下韩赵魏三家,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向仇犹发兵。我想他们三家在瓜分国君领地的过程中都得到过智氏的好处,这次他们也应该帮助我们才是。”二儿子智开建议道。

    “不可,今天的晋国四卿已经不像当年赵鞅时期的晋国四卿了,四家之间各怀鬼胎,相互提防,协同我们出兵非但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误事,这个我们就不用想了。”对于协同出兵的事情,还没等智瑶说话,智宵先就否决了。

    这不行,那也不行;这可要怎么办?难住了在场的众人。

    许久,郤疵说道:“主公,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若要一举成功,应该以智取为上、强攻次之。”

    郤疵的话音落下,智瑶叹息道,“先生之言甚和我意,我也一直认为应该智取仇犹,只是采取何种方式令人头痛啊。”

    《孙子兵法》中说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个道理很久以前的军事家门都知道,但是具体到要运用何种谋略上,可就要费点劲了。鉴于上次的教训,对于智取仇犹这件事基本达成一致。

    既然已经确定了智取仇犹的方向,下来到底要用那种策略既能避开讨伐仇犹山高路险的弊端,又能让中山的其他国家不来支援,确实难住了在座的诸位智氏成员的和家臣。

    “呼呼--”

    “呼呼--”

    一阵睡觉的呼噜声在大家的思索中响起,声音越来越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士茁靠着椅子,弯着头,微微张着嘴,嘴角的口水都流下来了。此时的他早就睡实在了,在严肃的智府大厅鼾声四起。从士茁投智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年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今天已经七十多岁了,垂垂老矣。若放在平常怎么都睡不着的他,今天竟然在这严肃的讨论上睡得踏踏实实。

    智开等几个年轻人不满的望着士茁,眼里满是不屑,他们想不通,执政大人为何在这样重要的会议上,非要请来这么一位不常见的老者,而且都快死的人了还占着智氏的宰不放。

    “先生,士茁先生。”智瑶轻轻的碰了一下士茁,轻声叫道。

    “哦---”士茁如梦突醒,揉了揉睡眼,吃惊的望着众人,“老了,老了,不中用了,遇事就睡着了。”

    “没事,没事,先生若实在瞌睡的话,可以先到里屋休息一会。”智瑶诚恳的说道。

    “不了,咱们继续讨论。”士茁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们说吧。”

    “我们刚才在讨论讨伐仇犹的事情,苦于道路不通,又怕劳师远征,中山等国趁机袭击,还请先生为我等定夺。”智瑶诚恳说道。

    智国等小辈们对于智瑶对士茁那种诚恳的态度很是不满,心想一个快要死的老头,值得执政大人如何尊敬吗?

    士茁捻着胡须,稍稍思索一会,随后慢悠悠的说道:“讨伐仇犹,这有何难,主公只需打着国君的旗号,什么事请都会迎刃而解。”

    士茁的话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感到惊异,凭着多年的经验,智瑶知道士茁的这一招一定会让他的这次出兵一举成功,于是说道:“恕智瑶愚鲁,不解先生深意,还请明言。”

    “国君新近继位,列国理应前来朝贺,然仇犹并没有按照礼仪派员前来朝贺,错在他们。”士茁继续解释道。

    “对,我们就以仇犹没有前来朝贺为由出兵讨伐,中山等国自知理亏,应该不会来帮助。”还没等士茁说完,智国就急匆匆的说道。

    “非也,非也。”士茁继续慢悠悠的捻着胡须说道:“我们不但不追究他们的无礼之举,还应该派人把国君的赏赐送给仇犹,以示我大国的胸襟。”

    “嗯---,我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迷惑仇犹。”智瑶接着话说道。

    士茁微微点一下头。

    “如果主公愿意送给仇犹两口大钟的话,就等于把地位和权力送给他们,他们岂能不诚心接受。既然我们能够把代表祥瑞的大钟送给仇犹,顺便让他们也把送钟的道路修好,是不是更能显示出我晋国的诚意。(钟在古代不仅是乐器,还是地位和权力象征的礼器。)”

    “好啊,好啊!”智瑶听罢高兴的拍着手说道,“先生之策神妙,不但解决了道路艰难的问题,还让列国感到晋国的大度胸襟,更不会因此怀疑到晋国出兵的本意。好啊,好。”

    对于士茁的这一计谋,众人除了赞佩之外,还是赞佩刚才还对士茁不屑一顾的几个年轻人此时个个露出敬佩的神情。

    随后智瑶起身道:“士茁先生已经为我们订好了谋略,下面就是我们实施的时候了。郤疵先生,麻烦你写一道诏令把我们晋国的想法和诚意带给仇犹,诏令写好之后,就由智开作为使臣前往仇犹。”

    “诺---”

    随后智瑶转过身,对智宵说道:“烦劳大哥作为督造官,智宽协助,调集全国的能工巧匠,两月内铸造两口大钟。”

    “诺---”

    “豫让、智国,U看书 . 你二人加紧准备兵马,十日内准备好五万兵马,随后加紧操练,待大钟铸造好,给仇犹送钟之时也就是我等就出兵讨伐的时刻。”

    “是---”

    “智颜,你就呆在为父身边协助为父。”

    智瑶安排完这些之后,转向士茁道:“先生,你看这样安排是否合理。”

    “好,执政大人一切安排甚为妥当,老夫没有什么好说的。”士茁随后准备起身,智瑶赶紧上前扶起他,出门后智瑶命下人送士茁回屋。

    转身回到大厅,智瑶对众人望了一眼,“诸位,本次大战乃是智氏独立作战的一场大战,我等务必尽心尽力,确保成功。”

    “执政尽管放心,不做则已,做必成功。”众人起身共同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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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剑指仇犹(二)
    ;遥远的晋国北部。

    仇犹国已经在这里建国几百年了,虽然几经磨难,但每过一段时间他们又能够重新汇集力量,再次成长起来。现在的仇犹又一次重新建国,疆域也基本固定下来,北邻五台、南接太岳,东有滹沱、西靠系舟;此处三面环山,一面接水,一年四季被茂密的树林所覆盖,加之滹沱河水充盈,乃是天然的屏障之国。

    有了这样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想要攻克仇犹则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仇犹还有一支号称“白色旋风”的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机动灵活,敌人少时,则快速袭击;敌人多时,则很快跑入密林之中,神出鬼没,实难对付。

    在一片四面环山的小平原处,仇犹人经过努力终于建成了自己的国都---城坪。有了稳定的疆域和国都之后,仇犹人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

    由于政局稳定,国力逐渐上升,加之仇犹宰相赤章曼枝的精心治理,省去了国君的好多事情,一有时间仇犹王就带着武士外出打猎。

    一天正午时分,仇犹王正带着一帮武士在山间打猎,前面一直雄鹿正在林间奔跑,一路向南跑去。

    “快追--,别让它跑了。”身材高大,黑面浓须,披着头发的仇犹王命令道,由于他一身白色的短装,衬托的人又黑又壮。

    “是--”得到命令的武士,再次上马向南边追去。可雄鹿似乎是在逗他们,跑跑停停,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它有一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更激起了仇犹王的兴趣,“我就不信今天射不死你。”

    于是带着队伍一直向着南边追去,由于山高林密,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跑出了很远。

    “大王,不能再追了,过了前面的山梁,可就是晋国的地界了。”

    手下的武士提醒道。

    仇犹王举目一望,雄鹿就在山梁上张望。

    “继续追,今天射不死它,我绝不回去。”

    “大王,我们还是回吧,过了这座山梁,我们可就危险了。”手下不肯再往前走。

    “驾---”仇犹王没有说话,猛抽一下胯下的战马,继续往前冲去。手下无奈,只好策马跟上去。

    等到他们下了山梁,雄鹿早就没了踪影,只见面前已经是水缓坡缓,原本繁茂的树林在这里也是稀稀拉拉的这儿一棵,那儿一棵。缓坡上,小花开遍,红的、黄的、白的,点缀在缓坡之上。

    仇犹王眯着眼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是在梦中一般,要么就是在天堂上一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好香啊!”仇犹王陶醉了。

    沿着这水更绿、山更青,遍地的鲜花的缓坡一路向前,仇犹王来到一座小树林边。一阵清脆的嬉笑声过后,几名采野果的少女走出树林。

    “你看这朵小花多漂亮啊!”

    “嗯,不错,你看看,我这朵花也不错吧。”

    “嘻嘻嘻嘻,不错是不错,要是有一位如意郎君给你带上就更好了。”

    “你真坏。”

    ······

    少女们你追我打,说着笑着,一路小跑而来。不知不觉间来到仇犹王身边,一阵更为清香的气味也随之飘进仇犹王和卫士们的鼻子里,

    “好香啊!”

    除了花香之外,还有一种香气从姑娘的身边发出。

    “这么香的气味从何而来?”仇犹王不禁脱口而出。

    “嘻嘻嘻,这是陈香儿身上的香味。”说完少女们指着走在后面的一位少女。

    仇犹王顺着少女的手势望去,只见哪位名叫陈香儿的少女一身淡蓝色的衣裙,白皙的皮肤,面带少女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绿草鲜花之间。

    仇犹王策马来到少女跟前,一阵清香扑面而来。“你叫陈香儿?”

    少女点点头。

    “你愿不愿意跟我前往仇犹?”

    少女望着这位身材高大,黑面浓须的大汉,抿着嘴,摇摇头。

    “这是我们仇犹国的大王。”身边的卫士上前对少女说道。

    一听说面前的这位大汉竟然是仇犹的大王,少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望着仇犹王。由于是邻国,当地百姓自然听说过仇犹这个国家,但却没有人见过仇犹王,突然之间仇犹王出现在少女的面前,她的吃惊之情可想而知。

    仇犹王见状,伸出右手一把抓起站在地上的陈香儿,将她拉到马上,仰天大笑。随即他策马来到其他少女跟前,“你们回去告诉她父母,就说陈香儿已经被仇犹王娶为妃子了。让他们一路向北前往城坪找仇犹王,我一定会善待他们。”

    说完,仇犹王调转马头,一阵大笑之后,扬鞭向北而去。

    娶到陈香儿之后,仇犹王心中的喜悦可就别提有多高兴了,整天领着她饮酒、打猎,歌舞、聚会。

    面对大王这一系列的变化,时间一久自然就引起了朝中文武大臣们的不满,他们商议好之后来到宰相赤章蔓枝府里,要求宰相出面劝阻国君。

    听完大臣们的建议,赤章蔓枝也觉着此事到了非说不可的程度,于是放下手中的事务进宫。

    今天,仇犹王并没有出去打猎,而是正在与陈香妃正在饮酒。

    “臣赤章蔓枝见过国君,见过王妃。”

    见到赤章蔓枝过来,仇犹王甚是高兴,“宰相来了,快坐下,我们好好喝上几樽。”

    “不了大王,微臣今日前来,有几件事情禀报。”

    “嗯,你说吧!”

    “一则是现在我们推行中原官职的事情基本已经完成,当下需要做的就是请求周王室册封我们成为周王治下的属国,顺便也请求王室赐姓。我听说中山国已经获得王室的册封,并赐以姬姓。微臣请示国君,我们何时上书请求册封赐姓。”

    此时的中山国已经顺利实现了政权的交替,列别阔已经去世,曼正式继位成为中国国君。由于曼年少时曾在中原诸国周游,崇尚中原文化。继位之后,很快就在中山国推行中原的官职,重新任命了官员,把一些思想守旧,落伍的官员淘汰。清除完道路上的障碍之后,中山曼上书周王室,请求成为周王室的成员国,并得到了周王室的同意,并赐以姬姓。

    中山国改制成功,很快就影响到了周围的几个属国,仇犹当然也在其中。在宰相赤章蔓枝的坚持下仇犹的改制也取得了一些进展,可是请求上书赐姓这个问题上,仇犹王与赤章蔓枝意见相左。

    “赐姓,赐什么姓,我们仇犹几百年来一直都是这个姓,有什么不好?”仇犹王不高兴的说道。

    “大王,要想改变我们当前的这种野蛮局面,融入中原,除了要改变我的官制、服侍、语言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请求周王室赐封赐姓,让我们正式成为周王室下面的一个封国。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像齐国、晋国那样真正融入中原,才能够大踏步的发展壮大。”赤章蔓枝说道。

    “好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唠唠叨叨,我就不信我不改姓,就不是周王室的成员国;话又说回来,我们凭什么要成为周王室的成员国;我看现在与中山国联盟不是挺好的吗?”

    “国君啊,赵鞅灭鲜虞的事情就在眼前,我们切不可再犯当年的错误;如果不融入中原,人家始终把我们当做蛮夷,当做敌人,想打就打,想灭就灭,更何况这种野蛮的做派,始终不为中原人所不齿。”

    “好了,你就别张口中原,闭口中原了,中原那么好,你为何还要回到漠北,回到仇犹。要说改姓,你自己怎么不改,还叫什么赤章,你咋不改姓姬姓呢?”

    “哎---,如果人家周王室愿意把姬姓赐给我,我何乐而不为呢?”此时的赤章蔓枝也老了,他长长的叹息一声,看来今生要想让仇犹融入中原是无望了。

    “好了宰相大人还有何事?”仇犹王虽然不同意改姓,但是对与赤章蔓枝这么多年来对仇犹的贡献还是很在意。

    “哦,”赤章蔓枝这才记起来,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还有就是······”说到一半,赤章蔓枝这才注意到陈香妃就在眼前,于是望着她不再说话。

    仇犹王也看出了赤章蔓枝的担心,于是说道:“香妃乃是本王的宠妃,宰相大人有话直言,不必在意。”

    赤章蔓枝顿了顿,说道:“臣请国君少一些儿女情长,多操心国家政事。”

    仇犹王一愣,望了一眼陈香妃,再看看赤章蔓枝,“你是说本王沉迷女色,不理朝政?”

    赤章蔓枝点点头,“大王应该收心了,现在仇犹国东北临燕齐,西南邻晋国,北边虽说与中山联盟,但是强敌林立,我们不敢有半点的懈怠,还请大王以国事为重。”

    仇犹王这次并没有发怒,U看书 . 他望着下面的赤章蔓枝道,“仇犹国有你这样有能力的大臣,有旋风一般的军队,有高山屏障,河水阻隔,我就不信那个国家能够攻入仇犹?”

    “哎--,大王真的应该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在中原像我这样的人遍地都是,就我们那点军队根本就不是中原诸国的对手,至于你说的高山大河,也不足以抵挡敌军的进攻。”对于仇犹王这种无知,赤章蔓枝只有一声长叹,其实这些由当年的鲜虞人建立起来的国家哪个又何尝不是如此。

    谁知道,这一下子触怒了仇犹王,“够了,还没有打仗就先低看自己,今后若要是真有个什么事情,我们还怎么样抵挡。寡人还有事情,你先下去吧。”

    还没等赤章蔓枝的话说完,仇犹王就把他打发出来了。

    走出王宫的赤章蔓枝望着外面昏暗的天空,长叹一声。

    他说的不错,灾难说来就来,已经到了仇犹的边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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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剑指仇犹(三)
    ;没过几天,晋国的使臣智开翻山越岭来到了仇犹。

    仇犹王宫。

    “晋国使臣智开,见过仇犹王。”

    “贵使请起。不知贵使今日前来仇犹有何要事?”

    智开起身后,“奉我家主公之命,商议两国和好之事。”

    说完智开递上国书。

    仇犹王打开国书,只见上面写道:“仇犹国君见信如唔:我家国君新近继位,列国来贺,未见贵国前来,我家国君深感失望;然贵我两国乃是邻邦,理应交好。为了表达两国的友好之情,我家国君特命下臣送上大钟两口;钟声一震,四方皆闻,愿大钟的到来,能够给贵国带来祥瑞。今秋十月,大钟将交付贵国,还望笑纳。晋国执政智瑶敬上!”

    看完国书,仇犹王难掩心中的喜悦。

    “寡人已经知晓,你先回馆驿休息,明日再答复与你。”

    智开退下后,仇犹王高兴的说道:“你们猜猜,晋国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

    众大臣摇头。

    “晋国是与我们结好来了,哈哈哈,这可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啊!”

    说完仇犹王命人将晋国的国书给大家念了一遍。

    听完之后众臣都感到高兴。

    “国君,只要晋国愿意与我们交好,我国的南方边境可就不用担心了,这也充分说明,我们仇犹的强大与富庶。”

    “多少年来,强大的晋国何曾主动与仇犹交好过,既然现在愿意与我们交好,这更说明我们大王的贤明与德望。”

    ······

    在大臣们的一片赞扬声中,仇犹王已经飘飘然了,他大笑着望着下面的臣子,这可是多少年不遇的好事,竟然在他的手里实现了,他岂能不感到兴奋,又岂能不高兴。过去一直担心的晋国进攻仇犹的事情,竟然变成了晋国主动与之交好,哈哈哈哈,真是可喜可贺啊!

    在众人的一片嬉笑之中,赤章曼枝心头的疑惑却越来越重,他虽然猜不出晋国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的心里非常清楚,以中原人的智慧,这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宰相大人,如此令人愉悦的事情,你怎么还闷闷不乐啊?”仇犹王含笑问道。

    “大王,我觉着这事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赤章曼枝的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池塘之中,当即溅起巨大的浪花。

    “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晋国国君新近继位,主动与周边国家交好,这有什么问题?”仇犹王虽然对赤章曼枝的话有些吃惊,但依然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大王,诸位大臣,微臣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中原周游多年,深知中原人的处事方式和行为模式,他们有一句话不知道诸位知道不?”赤章曼枝望着大臣说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懂。”

    赤章曼枝知道,头脑简单的鲜虞人当然不知道这话的意思,于是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如果想要你的东西,会先给你一些东西,等到你认为二者的关系很不错的时候,他再来向你索要更多的东西。今天作为死敌的晋国突然间向我们送代表祥瑞的大钟,看似为了友好,但我的心中始终觉着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问题。”

    “更深层次的问题,宰相说说会是什么?”

    赤章曼枝摇摇头,“微臣现在还猜不出。”

    “既然如此,那依宰相大人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

    “退回晋国的礼物,厉兵秣马做好战斗的准备。”赤章曼枝斩钉截铁的说道。

    “嗯,不可不可。晋国作为大国趁着国君新近继位的机会主动与我们交好,我们应该把握机会才是,一旦丧失这次机会,今后若要再次与晋国交好可就难了。寡人以为还是应该交好才是。”仇犹王说道。

    “至于晋国送给我们的大钟,我们也应该接受才是,你们也知道我们仇犹地处深山之中,冶炼技术明显不如中原诸国,有了这口大钟,今后我们召集群臣,集合兵马,只要把大钟一敲声震千里,不管多远都能够听得到,这可是多好的事情啊,你说说,我们为何能不接受呢?”

    很显然,无论是与晋国交好,还是接受晋国的大钟,仇犹王都为之心动。

    “大王啊!俗语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我们无缘无故的拿了人家的好处,岂能有不付出的事情,如果我们今天无端接受了人家的大钟,明日定会有祸端来临的。”随后赤章曼枝转向群臣道:“你们也好好想想,历来只有小国向大国进贡的事情,你们何曾听说过大国向小国进贡的事情,这根本就不符合国家交往的常理。诸位真的需要谨慎啊!”

    虽然有个别臣子已经从赤章曼枝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大多数的臣子还是像仇犹王一样,面对突如其来的诱惑和中原大国晋国的主动交好,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于是大臣纷纷说道:“宰相大人您就放心吧,我就不信晋国会不远千里来征讨我们这样的边陲小国,更何况,就算是晋国来征讨我们,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难道还能够像我们一样来这里牧羊放马吗?退一万句讲,我们这些地方对于晋国这样的大国来说他们根本就看不上。山地太多,根本就不符合中原人耕种的条件,我跟你说晋国与我们交好,目的还是为了保障北部的安宁。”

    还有大臣说道,“就算是将来晋国前来进攻,我们也不怕,凭着我们的山川河流,足以抵挡一阵,等到他们的兵马来到城坪时,我的军队再加以进攻,晋国必败无疑。”

    大臣们个个说的头头是道,这看似合理的说辞令赤章曼枝无言以对。由于多少年处于大山之中,他也不知道不知道晋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智瑶意欲吞并仇犹的真实目的。

    仇犹王看出了赤章曼枝的的担心,于是说道:“宰相大人,放到嘴边的肉,我们不吃,那只能说明我们傻。晋国与我们主动示好,我们应该与之交好;大钟我们也应该接受。至于你说的晋国抱有其他目的,我想我们做好防范就是了。有了这些准备,是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的。”

    面对仇犹王的回答,赤章曼枝无言以对,只好作罢。

    回到府里,赤章曼枝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凭什么晋国要主动与一个比自己弱小的多的仇犹国主动交好?智瑶真的想与仇犹交好,还是有其他的目的?如果他有其他目的,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呢?

    智瑶这个人他有所了解,贪婪残忍,这样的人竟然会主动会将自己国家的东西送给一个对自己来说没有多少意义的小国家。这太不正常了。

    “难道智瑶想借此机会拆散中山国的联盟,对中山国有所企图。”赤章曼枝突然想到了这一层意思,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真是这样,又该如何?但转眼一想,不对,中山国的位置在仇犹的北部,即使要下手,也应该先从仇犹开始,但是诚如前面大臣所说的那样,吞并仇犹对于智瑶来说没有多少意义啊!这里山高林密,根本就不适合种植庄稼,那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赤章曼枝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想不明白,何不借此机会直接找一下晋国的使臣,闲聊一下,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出一些线索来。

    想到这一点赤,章曼枝也不再迟疑,骑上快马,来到驿馆。

    驿馆令一见到宰相大人来到驿馆,急忙跑上前来,“宰相大人,您怎么来了?”

    “少废话,快准备酒宴,我要宴请晋国使臣。”

    “这个时候了,人家早就吃过了。”驿馆令不解的说道。

    “快去准备,速度要快,不然要你的命。”赤章曼枝厉声命令道。

    “好好好,小的这就去准备,大人您先里面请。”

    赤章曼枝在驿馆的雅间坐下后,随即命令人前往里面客房邀请晋国使臣智开一行前来赴宴。

    智开虽说感到吃惊,但是人家一个国家的宰相出面邀请你,他还是不能不去,于是带着两个手下来到雅间,寒暄道,“宰相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贵使莫怪,时间是有点晚了,但是作为仇犹的宰相,如果我不出面招待贵使的话,总有一点说不过去,为了不影响贵使的休息,我专门选在驿馆招待。贵使请坐。”

    双方坐下后,驿馆令准备的肉和菜也开始上来了,当然酒是不能少的。

    赤章曼枝端起酒樽对着智开说道:“贵使大人,他们一边上菜,我们边喝边聊。”

    “好--”

    “来,U看书 uukasu 我们先干一樽。”

    随后在座的人都一口喝干。

    喝完酒之后,赤章曼枝问道,“我听大人说,你好像也是智姓?”

    对于赤章曼枝的这种问话,智开稍稍有些不高兴,必定作为使臣出使一个国家,一般在礼仪上,都会说一些客套的话,而今天仇犹的相国却直接出口问自己的姓氏,这确实有一点点意外,但是还不能不回答,“在下名叫智开,不知大人问这个干什么?”

    “哦,贵使名叫智开,不知道与晋国执政大人有什么关系?”

    “执政大人乃是家父。”

    “啊?这么说你是智瑶的儿子了?”赤章曼枝紧张的问道。

    智开点点头,对于赤章曼枝的紧张,智开很是奇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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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剑指仇犹(四)
    ;赤章蔓枝终于明白了,看来智瑶是真的要对仇犹下手了。

    一般情况下,安排使臣大多为朝中的大臣,如果一个国家的国君或者执政将自己的亲信派往邻国出使,除了探究这个国家的实力之外,还有一重意思那就是顺便探路。由于从绛都前往仇犹一路上山高林密,困难险阻重重,智开此行的的目的除了迷惑仇犹之外,另一重目的就是前来探路。

    “宰相大人,这有什么不对吗?”见到赤章蔓枝如此紧张,智开不解的问道。

    赤章蔓枝收敛了一下紧张的情绪,随即问道,“贵使这次前来仇犹,除了两国修好之外,不会有其他目的吧?”

    智开一愣,人言仇犹宰相乃是中原通,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但智开也是出使过诸多国家的人,什么样的场面也见过,于是说道:“出使就是出使,除了两国交好之外,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目的,宰相大人若有疑惑不妨直说出来。”

    “据我所知晋国乃是执政负责制,也就是说执政大人就是晋国的实际掌权者,作为执政大人的儿子亲自前往一个小小的仇犹,不会这么单纯吧?”

    “宰相大人所言不差,晋国确实是执政负责制,但执政大人能派自己的儿子前来仇犹,足见执政大人对与仇犹交好的真诚之心。我想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绕来绕去,也绕不出个结果,赤章蔓枝可不愿意继续在绕下去,于是直接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可就直说了,我想执政大人既然能派儿子亲自来仇犹,除了迷惑仇犹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为了消灭仇犹前来探路。”

    听完赤章蔓枝的话,智开猛吃一惊,看来今天的这些鲜虞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么简单了,他们中间已经有一些相当优秀的人才。但是智开也不会被吓到,稍稍平息情绪哈哈一笑,“宰相大人可真会开玩笑,一个小小的仇犹不过就晋国一个郡县之地,而且山高林密,不宜耕种,也值得晋国兴师动众的来讨伐?实话告诉你,我们之所以与仇犹交好,也仅仅是为了晋国北部的安定罢了。”

    随后智开喝了一口酒,说道:“你也知道仇犹之立国以来,虽多次受到晋国的打击,也多次亡国,但每过一段时间总能够在原来的地方重新站立起来,这确实很是令晋国头痛,如何彻底解决晋国北部的隐患,执政大人经过考虑还是认为应该以和为贵。也就是说只有永世交好方能彻底解决隐患,故而派我前来。宰相大人您是多虑了。”

    智开的话看似很有道理,但经过多年对中原的了解,赤章蔓枝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放心,“既然如此,那就是老夫怪罪贵使了,来,老夫先干一樽,算是赔罪。”

    离开驿馆,赤章蔓枝重新回到府里,这一夜他似睡非睡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仇犹王再次召见智开,“贵使大人,我国决定与晋国交好,两国互通有无,永不犯境。”

    “请大王在国书上签字。”

    仇犹王高兴的在国书上签上了名字,盖上大印。双方收好国书之后,仇犹王道:“寡人已经在殿外的草地上烤好牛羊肉,请贵使前往赴宴。宰相大人也一同前往。”

    仇犹不同于中原在大殿内设宴款待使臣,而是在草地上烤好牛羊肉,一边饮酒一边吃肉,并安排上异域歌舞款待使臣。

    随后仇犹王换好衣服,带上陈香妃来到宴会现场。

    智开望着仇犹王身边散发着淡淡香味的陈香妃,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在这荒天蛮地里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更主要的是这女子的身上还散发着中原女子从来没有过的香味,这种香味似梦似幻,给人一种迷人的气味。

    “这猪头一样的仇犹王竟然还有这么一位迷人的王妃,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智开心中暗暗骂道。

    “贵使大人,羊肉已经烤好了,请尝尝。”就在智开的思绪不知道走哪之际,仇犹王说道。

    “哦,请请请。”

    仇犹王、赤章蔓枝、智开、陈香妃等人边吃边聊着。

    “感谢晋国对仇犹的关爱,有了晋国的这口大钟,今后国家一旦有什么事请,大钟一敲,声震千里,四面八方的人都能够听见,这可是多好的事情啊!”仇犹王对智开说道。

    “只是这大钟从晋国运过来,远隔千里,加之道路险阻,不好运啊。”智开惋惜的说道。

    “这有何难,今天之后我将派十万军民,加紧修筑道路,今年秋十月之前,一定会修出一条像样的道路来。”仇犹王豪爽的说道。

    仇犹王此话一出,赤章蔓枝的心“咯噔”一下,一旦道路打通,仇犹国就失去了最后的屏障,一旦晋国翻脸,再次攻打仇犹那可就是一马平川了,“大王,此事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

    “不了,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要运大钟进来,不修路能行吗?”仇犹王不以为然的说道。

    当着智开的面,赤章蔓枝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仇犹王已经答应修路,智开心中的结解开了,于是说道:“今秋十月,晋国将派兵将大钟送给仇犹,届时两国将犹如一家了。”

    一听到晋国要运大钟进城,赤章曼枝急忙说道,“不可,到时候就不用晋国派兵送钟了,我们仇犹可以派兵前往晋国自己去取。”

    智开一愣,旋即笑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我们去取和晋国送过来有什么不一样吗?”仇犹王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看晋国送过来还是好一点,必定这是人家的心意吗?”

    “大王,送钟,送终。很不吉利啊!还是我们自己去取的好。”

    赤章蔓枝越来越感到,晋国的圈套越来越大,仇犹王正一步一步的往进钻。一旦道路修好,晋国再借着送钟的名义派兵过来,还不顺势就把仇犹国给灭了。

    可是在兴头上的仇犹王怎么能听进去他的这些话,更何况还有一个智开就在他的跟前。

    “大王,既然宰相大人不愿意我们把钟送过来,你们自己来取也行,只要不影响贵我两国的关系,采取哪种方式并不重要。”智开打着圆场说道。

    “也好也好,”因为智开在场,仇犹王也不好对赤章蔓枝说什么,“来,我们继续喝酒。”

    既然已经看出了敌人的野心,赤章蔓枝的心里犹如嚼蜡一般难受,可是面对目前的状态,仇犹王又怎能听进去他的话呢。哎--,既然要死,那就由着他去吧,赤章蔓枝长叹一声,只好跟着一起喝酒。

    欢快的戎狄舞蹈,美丽的仇犹王妃,香醇的异域美酒,晋国使臣智开望着眼前的这一切醉了。

    回到驿馆智开还是摆不脱仇犹王妃的样子,这样的荒山野岭里还真藏着凤凰,智开心里暗暗不平道,这一夜智开想着陈香妃的样子睡着了。

    待智开走后,赤章蔓枝上前对仇犹王说道:“大王,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把通往晋国的道路打通,也就等于把我们的屏障给打开了,现在晋国与我们结好,一切都好说。可是万一有一天,晋国与我们翻脸了,那么这条打通的道路,可能就会成为晋国进攻我们的线路?

    已经喝得三昏五迷的仇犹王望着赤章蔓枝,“相国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疑心太重,我们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好不好,如果我们不打通道路,晋国的大钟怎么送过来?刚才在宴会上我本想答应让晋国把大钟送过来,可是你就是不同意,我知道你怕晋国借机消灭我们,这个我也知道,所以就同意我们自己前往晋国去接大钟。你想想,是我们自己的人走自己国家的道路,晋国人怎么派兵进来。赶紧回去睡吧,寡人也累了,需要休息。”

    “大王,”赤章蔓枝高声喊道,“你可知道这位使臣是晋国执政的什么人吗?”

    仇犹王眼睛一睁,迷迷糊糊的问道:“是什么人?”

    “他是晋国执政智瑶的亲生儿子。”

    虽然赤章蔓枝说的已经很是激烈,可是仇犹王没有当回事,他望着赤章蔓枝,就好像看一只怪物一样,“就算是晋国执政的儿子又能怎样?只能说明晋国对于仇犹的重视,对于这次两国结好更加重视罢了”

    说完仇犹王挥挥手示意赤章蔓枝离开。

    随后在陈香妃的搀扶下,仇犹王摇摇晃晃的回王宫了。

    赤章蔓枝站在原地久久的望着王宫的方向,回去休息,回哪里休息?这仇犹国还有我休息的地方吗?说不定再过几天,UU看书  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整个国家都将沦陷在晋军的铁蹄之下。

    一想到这一点,赤章蔓枝的心就揪的难受。

    他抬起右手捂着心脏部位,此刻他真的很难受了。

    偌大的仇犹国竟然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晋国的狼子野心,看来众人皆醉我独醒真的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啊!

    “大人,你不舒服?”

    赤章蔓枝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宫的内侍,“没事,我很好。”

    虽然赤章蔓枝这么说,但王宫内侍还是看出了他的难受,将他扶上马背。

    临走前,赤章蔓枝望着内侍说道:“赶紧带上你的家人离开仇犹国,不久这里将不复存在了。”

    内侍呆呆的望着赤章蔓枝,不知所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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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剑指仇犹(五)
    ;经过一夜的思考,赤章蔓枝终于打定主意,准备辞去相国一职。

    当赤章蔓枝向仇犹王提出辞职的申请时,仇犹王虽然感到意外,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毕竟赤章蔓枝已经老了,加之一些思想行为也跟不上仇犹国的发展形势,既然他主动提出辞去相国之职,也正好满足他的要求。

    辞去职务的赤章蔓枝一下子感到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回到府里,赤章蔓枝简单收拾一下,便离开了仇犹国,一路向北而去。

    第二天下午时分,赤章蔓枝来到了中山国都灵寿城。为了更进一步接近中原文化,中山曼即位之后就将原来的中山城更名为灵寿,定为中山国的国都。

    赤章蔓枝的到来,让中山曼感到非常高兴,多少年来,他一直想着二人一起周游中原的时刻。在那一段时光里,赤章蔓枝陪着他周游中原诸国,让他见识到了中原的强大的繁荣,也让他立志要改变鲜虞的落后与野蛮,让中山国走上文明的道路。这么多年来,他正一步一步的实现着自己当初的目标。

    想着那个曾经带着他走出愚昧和无知的赤章蔓枝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中山曼岂能不感到高兴。

    “先生回来了,快快请坐。”中山曼高兴的说道,亲自给赤章蔓枝搬来椅子放在自己的身边。

    看着中山曼热情的表现,赤章蔓枝重新感受到了当年的那份情感。

    坐下后,赤章蔓枝对中山曼说道:“感谢国君不弃,还是当年那般热情!”

    中山曼拍着赤章蔓枝的手臂,“曼能有今日全耐先生一手扶持,说实话当年让先生远离中山前往仇犹,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今天先生再次回到中山,就不要再走了,就留在这里担任中山国的宰相。”

    赤章蔓枝虽然感动,但他还是没有答应中山曼的邀请,他说道,“微臣今日回到中山,是有事告诉国君。”

    “先生请讲。”

    赤章蔓枝就把最近仇犹国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中山曼。

    中山曼听罢,沉默许久道:“中原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仇犹国并没有大功与晋国,晋国为何要向他送钟,这里面必有问题。”

    “国君所言极是,微臣也觉着这里面有问题,可是仇犹王就是听不进去,而且还要修筑道路,帮助晋国把大钟运进来。”

    “愚蠢之极,晋国之所以一时半会不能攻克仇犹,其中最大的一个因素就是因为这里高山阻隔,河水为障,一旦道路修通,岂不等于自己打通道路放敌人进来,拱手把仇犹让给晋国。”一听到赤章蔓枝说,仇犹竟然要修路运钟,中山曼愤愤的说道。

    既然中山曼已经理解到了这一层意思,赤章蔓枝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我今日前来,目的就是为了向国君说明此事,既然晋国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了仇犹,那么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会是中山,国君应早作准备才是。”

    “嗯,大人所言极是,中山是该早作准备了,一旦仇犹的大门打开,下一步也就是中山了。”中山曼说道,“看来中山是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随后中山曼对赤章蔓枝说道:“感谢大人不辞辛劳前来灵寿,今夜我将设宴招待大人。”当天晚上中山曼在王宫设宴招待赤章蔓枝,席间中山曼再次邀请赤章蔓枝留下,“既然仇犹已经进入晋国的陷阱之中,亡国是迟早的事情,大人你也就不用回去了,你本来就是我们中山国的人,你就继续留在中山,担任宰相。”

    “感谢国君的盛情,只是赤章已经担任过仇犹国的宰相,把大半生的精力和时光都留在了那里,若要在国家沦丧之际,为了自身的一点私利一走了之,会遭到国人不齿。所以呆在中山国躲避祸患显然不合适,更不能担任这里的宰相。”

    中山曼知道,赤章蔓枝一旦做了决定,那是不会继续留在中山了,“既然先生不愿意留在中山,请问先生将前往何处?”

    “先去齐国避避风头,后面再看情况而定吧!”

    “既然先生去意已决,寡人也就不留先生,不过寡人还是要告诉先生,中山始终是先生最可靠的家,随时欢迎先生回来。”

    “若真到了混不下去的地步,我一定会回来。”

    几天后,赤章蔓枝离开中山前往齐国。

    赤章蔓枝的辞职,彻底扫清了晋国灭仇犹道路上的障碍。

    智开回到晋国之后,把出使的情况向智瑶等智氏重要成员汇报了之后。智瑶望着身边的智宵、郤疵等人,“这么说这件事成了?”

    郤疵道:“主公还是别高兴的太早,等到一切成功之后,再说不迟。”

    智瑶点点头,对智宵说道:“兄长还应该加快铸造的速度。”

    “执政大人尽管放心,我和智宽,每天都有一个人呆在工地上督造,不会误了交涉的时期。”

    公元前457年秋十月。

    晋国的大钟终于筑好了,为了展示晋国的友好之情,智瑶派人前往仇犹,请他们派员来晋国观看大钟。

    两口大钟矗立在绛都北门的广场上,每一个高达八尺有余,直径达五尺以上,通体金黄,上面雕刻着各种华美的图案。

    智瑶领着仇犹使臣一边观看大钟,一边指着大钟说道:“贵使可以一试。”

    仇犹使臣接过钟锤,猛击一下,“咣---”大钟声震千里,久久不绝。

    “好钟啊,真是一对绝世的好钟。”仇犹使臣赞不绝口。

    “这样的大钟要送到仇犹,绝非易事,不知道你们的道路修的如何?”智瑶问道。

    “执政大人尽可放心,再过几天我们就打通了出山的道路。路宽在十尺以上,铺上石子,运送大钟绝对没有问题。”仇犹使臣打着包票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智瑶听后会心的一笑,这一下晋国的后顾之忧完全了解了。一想到当年为了征讨仇犹,自己差点把命搭上,智瑶就气的牙根痒痒,现在终于可以一马平川的杀到仇犹城下了;更何况有了这条道路,今后晋国治理起来也很方便,运送兵马器械粮草等都不成问题了。

    “既然这样,我看十日后就可以正式交付了。”

    “好,就以大人之言,十日后我们派人前来接钟。”

    “好--”

    送走仇犹使臣,智瑶再也等不及了,他当即把豫让、智国等人请来。

    “最近军队训练的如何?”

    “只要主公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兵。”

    “好,仇犹国已经将道路修好,这正是我们进攻的绝佳时机。仇犹国境内有一座大梁山,智国可带五千兵马化妆成山民隐藏其中。等到大钟一到,你就带人从山中杀出,直接进攻北门;需要注意的是五千人一下子拥入山中,必会引起当地人的注意,所以你等的行动提前进行,每天从不同方向进去一点,切不可一次操之过急。”

    “是--,主公尽管放心,智国定不负主公厚望。”

    “荀漕何在?”

    “末将在。”

    “我命你领一千兵马化装成百姓,混入城坪城中,分散在城中各个客栈,等到大钟一到,即刻从城中杀望南门。”

    “末将领命。”

    最后,智瑶望着豫让,“将军你的任务可就重了,由于仇犹将自带人马前来接钟,我方的兵马必不会多,我意你带五百兵马护送大钟入仇犹;当大钟进入城坪南门之后,你就在那里开始动手,我猜仇犹前来迎接大钟的兵马不会少于两千人,到时候,你带领的五百人对付两千人,压力可不小啊。不过一旦开始厮杀,智国和荀漕的兵马也就会及时赶到。”

    “主公尽管放心,豫让定不负重托。”

    随后智瑶望着身边的太子智颜道:“我们从南边运送大钟,仇犹也肯定会更多的关注南边,我意你带领三万大军前往定襄,提早驻扎在那里,一旦大钟起运,我会即刻赶往那里,到时候我们的大军就从定襄进攻仇犹,声东击西,打乱敌人。”

    “是,父亲。”

    安排完之后,智瑶望着豫让、智国、荀漕、智颜等人,“诸位将军,当年赵鞅率十万将士,灭掉了鲜虞国,今天我们将用不足五万的将士拿下仇犹国,这可是我们创造万世功业的时候,诸位一定要小心谨慎,稍有差池将毁之一旦。”

    “主公尽管放心,我等一定会小心行事,绝不会露出半点马脚。”

    “好,诸位下去准备吧。”

    送走了豫让等人,智瑶走出智府,驾上车来到一处僻静的住所,这里是宠妾绿袖的住所,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他已经好久没有来这里。

    智瑶走进小院,绿袖正站在小院里望着眼前的一棵杨树发呆,杨树上的心形树叶正一片一片的缓缓落下。

    绿袖依然是一身的淡绿色的衣裙,UU看书  站在杨树边犹如一棵绿色的小树;现在的她更加消瘦了,那腰盈盈一握即可断了一般。

    “爱姬,我来了。”智瑶轻轻地来到他的身后,轻轻的唤道。

    “夫君,你来了。”绿袖回过头,淡淡的望着智瑶。

    “你有心事?”智瑶关切的问道,“我最近有些忙,没有过来,你不会见怪吧?”说完智瑶上前将绿袖拥在怀里,怀里的绿袖是那样的单薄,那样让人感到可怜。

    “夫君,你说我们也会不会像这树叶一样,有朝一天飘然而去。”

    智瑶点点头,“真有那么一天,我愿意和你一起飘落。”说完,智瑶把她抱得更紧了。

    绿袖抬起头望着智瑶的脸庞,此刻她的眼里布满了泪水,“夫君,你也老了。”

    智瑶声音沙哑的说道:“快六十了,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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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剑指仇犹(六)
    ;仇犹国都城坪。

    “哎--,问你呢,干什么的?”

    正准备进城的荀漕被守城的士兵喊住了。

    “这位爷,我是进城做生意的中原人,想从你们这儿买几匹马回去。”荀漕解释道。

    随后士兵上前将其搜身,“噫---,你一个买马的,带刀干什么?”士兵从荀漕的身上搜出一把短刀,随即问道。

    “爷,您也知道,现在这世道不太平,我们从南边一路过来,不带武器防身,不行啊!”说完,荀漕从身上拿出钱袋,从里面掏出一些钱币塞到两名守城士兵的手里。

    士兵拿着钱,会心一笑,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哎,兄弟,你有没有感到这几天似乎从南边来的人增多了不少,我觉着这有点不正常啊!”荀漕走后,两名守城士兵闲聊道。

    “你说的不错,我也觉着,最近这几天似乎有一点点不正常,从南边过来的中原人至少也有几百人。要不我们把这情况跟将军说一下。”

    “嗯,你在这儿多待会,我去跟将军说说。”

    听完士兵们的汇报,守城将军也觉着最近确实有些不太正常,随即进宫,向仇犹王汇报此事。

    “启禀大王,近几天来,不断有南边的中原人进入城坪,末将觉着这里面似乎有些问题,还请大王定夺。”

    仇犹王听罢,并没有引起太多的重视,“这也没什么,最近寡人的大钟即将运至,他们也许是来看稀罕来了。再说了,我仇犹国都,多出几个中原人又能如何?你们多加注意就是了。没必要提心吊胆。”

    “是---”

    既然大王都不在意,守城将领也就不那么重视了。此时仇犹王的眼睛早就放在几百里之外的绛都,因为在那里他的大钟准备启程了。

    就在大钟准备装车之际,问题出来了,由于大钟过于庞大,非常沉重,几十人好不容易才将大钟抬上战车,只听见“咔嚓”一声,战车的轮毂就被压断了。大钟重重的蹲在地上。

    “这可如何是好?”前来负责押运的仇犹将军一筹莫展。

    一边协助押运的豫让和智宵也一时间想不出好办法来。

    见大钟迟迟不能运走,智瑶带着智颜、郤疵等人也过来了。

    一见到地上的大钟和压扁的战车,不用说,智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智瑶绕着大钟转了一圈,又望了望一边的战车,对着仇犹将军问道:“你们所修筑的道路能否够两辆战车同时通过?”

    “为了确保这次运钟成功,我们所修的道路足够两辆战车通过。”

    智瑶听罢,哈哈大笑后说道:“这有何难,你们采取方车二轨的形式不就把大钟运走了吗?”

    “方车二轨?”仇犹将军一脸迷茫。

    “就是把两辆战车并在一起,把大钟架在上面不久行了吗?”说完智瑶命人驾来两辆战车,用绳索将两车绑在一起。

    “好了,现在试试。”

    仇犹将军再次命人将大钟抬上方车,这一次大钟稳稳的架在上面。

    “执政大人真是智谋超群、思虑过人啊?”仇犹将军赞道。

    智瑶捋了捋胡须微笑点头。

    大钟终于装上了车,仇犹将军过来向智瑶告辞道:“执政大人,大钟已经装好,我等告辞。”

    “将军稍等,此去仇犹山高路远,而且沿路盗贼出没,为了确保你们一路畅通无阻,我将派豫让将军率五百将士护送你等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仇犹将军迟疑道:“执政大人不必担心,我率领两千将士,应该不惧怕路上的盗贼。”

    “可如果路上你们的方车坏了,又将如何处理。我可知道你们仇犹国尽是骑兵,不会使用战车的,豫让将军带上几辆战车跟你一同前行,一旦方车坏了,也可以有个更换的。”智瑶关切的说道。

    仇犹将军一听,心想我带有两千兵马,就算你带五百兵马,也不足惧,于是说道:“也好,感谢执政大人关切。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了。”

    “好的。”

    随后仇犹将军和豫让带领的两国护送队伍,浩浩荡荡一路向北而去。

    护送大钟的队伍走后的第二天智瑶即刻赶往定襄,他将在那里指挥大军从北面进攻仇犹。

    十多天后护送大钟的队伍终于驶出晋国进入了仇犹境地。

    “将军,现在已经驶出晋国境地,再有一两日就能到达城坪,我现在就命人前往都城,禀报大王,请大王率众臣出城迎接。”仇犹将军对豫让说道。

    “也好!”

    随后仇犹将军命人快马向仇犹王禀报。得知消息的仇犹王满心欢喜,他要求所有大臣们沐浴更衣,出城迎接大钟的到来。

    第二天天刚一亮,仇犹王便命人在城门上给自己和陈香妃搬了两张椅子,坐在城头上等待大钟。

    从早晨一直等到中午还是没有等到,仇犹王有些急不可耐了,“这是怎么回事,按照时间计算,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别看陈香妃年纪不大,但却比仇犹王能沉得住气,“大王别心急,虽然大钟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但是也是最难走的一段山路,行动慢一点也是应该的。”

    “嗯,爱妃说的有理,那我们就再等等。”

    此时已经是秋十月了,加之北方本来就冷,可是心里热火的仇犹王一点也不感到寒冷,他举目望着南边的山峦,似乎要把这座大山望穿一样。

    “大王,快看,山坡上出现了我们的大旗。”顺着守城将军手指的方向,仇犹王和陈香妃看到一杆白色的大旗(仇犹尚白,故而旗子也是以白色为主)。随着大旗越来越紧,仇犹王终于望见了金色的大钟。

    大钟架在由两辆战车绑在一起的方车上。

    “大王,这大钟的声音简直是洪亮无比啊,上次晋国执政大人带小的敲过一次,那可真是震耳欲聋,声传千里啊!”出使晋国的使臣对仇犹王赞誉道。

    “好,好,有了这样的大钟,今后我们仇犹的福气就来了,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只要大钟一敲,兵马随即赶到,大钟对我仇犹来说那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仇犹王高兴的说道,“传令下去,文武百官下城迎接大钟。”

    随着文武百官走下城,这时城坪南门口已经集合了不少来观看大钟的百姓,“闪开,闪开。”守城的将士们把围观的百姓赶到了一边去。

    “不要赶他们,让他们也看看寡人的大钟到底有多神奇。”仇犹王说道。

    当仇犹王带着百官下城之后,没等多久,大钟就在军队的护送下来到了城坪南门。

    护钟将军翻身下马,领着豫让来到仇犹王跟前道:“大王,这位是晋国将军豫让,协同我等一路护送大钟。”

    “晋国上军司马豫让见过仇犹大王。”豫让抱拳道。

    “嗯,感谢将军一路护送大钟前来仇犹。”仇犹王客气的说道,随后在豫让等人陪同下,沿着方车,查看了一下大钟。这钟实在是太大了,足足比一个成人还要高出许多,这钟也是在是太宽了,一辆战车根本就装不下它。

    “诸位爱卿,你们看着大钟如何?”仇犹王高兴的对大臣们说道。

    “好,好啊!有了这口大钟,昭示着我们仇犹国运昌盛,永泰万年啊!”

    ······

    在群臣的一片赞扬声中,仇犹王下令大钟进城。

    由于大钟太大,仇犹王等人只好让开道,马拉人推之下,大钟缓缓驶向城坪南门。

    豫让带着士兵们一边帮着推车,一边估计着时间,在来的路上,豫让早就和将士们说好,准备在大钟刚刚驶入南门城门底下的时候动手,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大钟正好卡在城门的底下,即使上面守城的将士放下城门,大钟也会顶住。而且由于有大钟夹在城门之中,两边的城门也关不上。

    就在大钟刚刚驶入城门正下方时,豫让向两边使了个眼色,大喝一声:“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说完豫让拔出佩剑,直冲向前面押运的仇犹将军。此刻的仇犹将军由于带兵完成了仇犹历史上的一件大事,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正得以的望着两边欢迎的百姓,不断的挥手向两边的百姓致意。

    “将军小心--”

    就在仇犹将军回头之际,豫让的剑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嚓--”的一声,仇犹将军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晋军杀人了---”

    “晋军进攻我们的城池了----”

    ·······

    瞬间,. 护送大钟的将士们扔下大钟,调转枪头对着豫让等人冲了过来。

    “火速调集军队,杀死他们。”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仇犹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呆了,但他必定是久经沙场的人,迅速调整心绪之后,指挥将士们围攻豫让等晋国将士。

    混在百姓中间的荀漕见状知道豫让已经行动,他随即拔出身上所带的短刀,带领手下往城门跟前冲来;无奈围观的百姓太多,一时半会竟冲不过来。情急之下,荀漕只好对着身边的百姓下手,砍死几个百姓之后,周围人这才闪电般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南门城下,豫让带领的五百余名晋国将士已经被数倍于自己的仇犹将士围在中间,虽然豫让等人奋力拼杀,无奈敌人众多,而且能征善战,包围圈越来越小。

    “调集王宫卫队,全部杀死他们--”仇犹王大声喝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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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剑指仇犹(七)
    ;就在豫让等五百将士被仇犹大军围困在南门之际,荀漕带领的一千名士兵已经冲了过来。

    可就算是他们的兵马增援过来,依然在人数上处于略势,必定是在人家的国都作战,人家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随着荀漕的赶到,仇犹王这时已经明白了,前些天混进城里的中原人就是晋国的军队化妆而成,不过他必定是带兵打仗出身,遇到这样的场面并不显得慌张。仇犹王拾起地上的弯刀,跨上战马直接向着荀漕冲了过来。

    二人很快就战在了一起,几十个回合之后,荀漕越来越感到吃力,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作为一国之君的仇犹王竟然会有如此高的武功。当然经过一番激战仇犹王也已经赶到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于是乎出手越来越狠,不一会儿就将荀漕逼到了城墙跟前。

    在一边正在酣战的豫让也看出了荀漕处于下风,本想出手助他,无奈身边的敌人太多,虽然面对豫让的天残剑不断有仇犹士兵倒下,可是后面又跟上了更多的士兵。

    此时的豫让身上,血水、汗水融成一片。

    “拿命来---”只听见仇犹王大喝一声,挥起弯刀对着荀漕的头上直扑而下,荀漕下意识的一闪头,仇犹王的弯刀便从右肩直劈而下,“嚓--”的一声,荀漕的右臂掉落在地。

    “啊---”荀漕痛的大声喊道。

    “荀漕--”豫让见状,大喊着向这边冲过来。

    可是,已经战红了眼的仇犹王岂能容他有半点的喘息,再次挥刀冲向刺向荀漕的胸前。

    只见荀漕的头一偏,死在了城门跟前。

    杀死荀漕之后,仇犹王调转马头,“左右两队,合围起来,将这些晋军全部杀死,一个不留。”仇犹王一边指挥作战,一边挥刀向这边冲来。

    可怜豫让和荀漕带领的一千多名晋军在仇犹士兵的进攻下,已经死伤过半,加之荀漕的死更是严重的挫伤了晋军的勇气。

    仇犹王越战越勇,现在他要给冲进城的晋军实行瓮中之鳖,在他的指挥下仇犹将士正逐渐缩小包围圈,将晋军越围越小。

    晋军已经命悬一线。

    “报,大王,大梁山一带出现一队晋军,现在正在攻打西门。”探马向仇犹王报道。

    仇犹王稍一犹豫,他知道现在埋伏在城坪周围的晋军并不止这些。为了不分散注意力,彻底剿灭南门的晋军,仇犹王继续命令道,“暂且不管其他,先将这里的晋军全部杀死之后再说。诸位将士,晋军马上就要被完全消灭,冲啊---”

    在仇犹王的鼓动下,仇犹士兵挥起弯刀,愈发英勇的杀向晋军,又有一批晋军将士死在仇犹士兵的刀下。

    激烈的战斗之下,豫让已经浑身是血,但是敌人并没有一点要退缩的意思,一拨又一拨的冲向豫让等人,战斗愈发激烈。

    “报---,大王,晋国执政智瑶率领大军从定襄杀过来了。”

    “什么?智瑶带领大军从定襄杀过来了?”一听说,智瑶带兵从定襄杀过来,仇犹王大为吃惊。晋国都城在南边,而定襄在仇犹的北边,由于南边道路险阻,难以通行,而从仇犹的北部定襄出兵的话,路相对好走一些,既然智瑶能够从定襄出兵,这就说明晋国是早有准备的。

    这么看来晋国早就在铸造大钟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出兵消灭仇犹的准备,哎---,悔不当初啊!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听从宰相大人的话,提早做好防范。

    敌人已经从四面八方进攻仇犹,今日将是仇犹生死存亡的日子,仇犹王定了定神,望着面前的死战的豫让,对手下喊道,“射死他。”

    随即,“嗖嗖”的箭簇飞了豫让,豫让见状左右抵挡,并不断往后退。这时他身边的几个士兵随之倒下。

    “啊--”一支箭射在了豫让的左腿上。

    豫让腿一弯,但随即又站了起来,右腿猛地一蹬,飞身来到大钟的旁边,“铛铛铛”雨点般的箭簇不断射向大钟,豫让起身一步一步移动到大钟的背后。

    站定身子后,豫让把衣服撕成一缕布条噙在嘴里,随后伸出左手,咬紧牙关,猛地拔出左腿上的箭簇。

    耳边的箭簇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豫让不敢耽搁,快速包扎好之后,背紧紧贴住大钟。

    “你们几个冲过去,杀了他。”仇犹王指挥手下的几名将士往前冲,但是将士们已经见识到了豫让的厉害,磨磨蹭蹭来到大钟跟前。

    一名士兵刚一闪出头来,豫让挥起天残剑对准对方的头,“咔嚓”一声,从头顶劈了下去。

    见到冲在前面的士兵被豫让劈死,后面的几个赶紧反身往回跑。

    此时智瑶的大军已经以急行军的速度向这边赶来,旌旗招展,战车轰鸣。

    “传令下去,速速关上城门。”仇犹王大声命令道。

    可是已经迟了,西门已经被智开的军队所围攻,双方正处在激战之中。虽然北门和东门已经关上,但是智瑶的大军也马上就冲到了南门跟前。

    “关上城门---”仇犹王声嘶力竭的喊道。既然一时半会杀不死豫让,仇犹王命人速速关上城门,防止更多的敌人冲进城来。

    “吱--”两边的士兵开始推着城门,准备关上,就在城门推到半开的时候,大钟牢牢的卡在那里,城门再也关不上了。

    “上去一队人马,速速把大钟挪开。”

    一队士兵在提着盾牌慢慢的向着大钟方向移动,刚一到大钟跟前,豫让提起剑,一剑下去,一名士兵又应声倒下。

    智瑶的军队已经越来越近,“快冲上去--”智瑶命令道。

    顺着半开的城门,晋国将士潮水般涌了进来。

    仇犹王见状,知道城池即将不保,即刻调转马头朝着王宫方向疾驰。

    仇犹本来就是由戎狄建立起来的游牧民族,离开了城池,照样还能生活下去。可是在临跑前,仇犹王舍不下他的陈香妃,他要带着爱妃一起逃跑。

    “爱妃,晋国人打进来,快快随寡人跑吧。”一进宫,仇犹王边走边喊道。

    但是偌大的王宫那里还有陈香妃的影子,仇犹王心中不禁有些慌了,他疾步匆匆的朝着内宫里跑去,宫里到处是内侍宫女们的尸体和已经被打翻的各种陈设。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时几个神情慌乱的内侍宫女匆匆跑了出来。

    仇犹王一把抓住其中的一个内侍,“快说,我的爱妃去哪了?”

    内侍往里面指了指,“被被被晋国人带走了。”

    “何人?”

    “就是出使仇犹的那位使臣。”

    “****的智开。”仇犹王这时想起了前几天招待智开时,智开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爱妃。看来从那时起,智开就对他的爱妃动心了,这次进攻仇犹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他的爱妃夺走。仇犹王不敢多想,加快脚步往前追去。

    再往前走,就是内宫了,出了内宫可就是王宫的后门了。

    终于在快出后门的时候,仇犹王终于追上了晋国人的队伍,果不其然自己的爱妃就在里面。陈香妃正被两个士兵抓住胳膊往外拉着,而智开正提着刀跟在身后。

    “狗贼,放下寡人的爱妃。”仇犹王大喝一声。

    “大王,快救救妾身。”陈香妃一见到追上来的仇犹王便大声喊道。

    智开等人惊恐的转过身,看见过来只有仇犹王一人,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们两个过去杀了他。”智开一边命人过去杀仇犹王,一边带着陈香妃继续往前跑去。

    眼看过来的两名晋国士兵,仇犹王怒从心起,提起弯刀,三下五除二就劈死了冲过来的晋国士兵。

    “狗贼拿命来。”杀死晋国士兵之后,仇犹王对着智开刺了过来。

    眼见手下迅速被杀,智开不敢怠慢,提刀率军冲向仇犹王,谁知仇犹王的武功早就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三招两式之下又有两人被杀。随后直逼智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仇犹王的刀法甚是了得,一会儿就把智开打的乱了阵法。

    “智开,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拿命来。”

    眼看智开就要命丧仇犹王的刀下,这时两名亲兵冲上来挡住了仇犹王劈过来的弯刀。智开借机顺势跑开。

    跑出几步之后,智开对着手下的士兵命令道:“快,射死他。”

    身边的几个士兵赶紧拿出弓箭,搭弓上箭,对着扑过来的仇犹王放箭,仇犹王左挡右闪,快步向着智开这边移过来。

    智开见状,拿过身边士兵手中的弓箭,对着仇犹王“嗖”的一箭射过去,正中仇犹王的胸前。

    仇犹王身材高大,毅力过人,虽然中了一箭,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但见他一把拔出身上的箭簇,瞬间胸前的血流如注,但他还是继续朝着智开冲过来。

    “快射,快射死他。”智开边退便喊道。

    “嗖嗖”又是两箭射中了仇犹王。

    仇犹王晃了晃身体,用弯刀支撑在地上,这一次他跑不动了。

    “爱妃--”仇犹王伸出左手指向陈香妃。

    陈香妃挣脱左右的手,冲到仇犹王的身边,“大王--”

    “爱妃,寡人不能陪你到老了。”说完,仇犹王低头望着陈香妃,眼里满是愧疚。“嗖”又是一箭射在仇犹王的大腿上,仇犹王腿一弯,半跪在地上。

    “香儿今生有大王,足矣。”陈香妃紧紧抱住仇犹王,泪水滑落下来。

    “你们两个上去,给我把她抓回来。”

    就在两名晋国士兵就要冲到陈香妃跟前时,只见陈香妃抓起仇犹王的右手的弯刀对着自己的胸前猛刺进去。

    “大王,香儿陪你一生一世。”

    说完两人紧紧的拥在一起,鲜血顺在二人的身体缓缓流下。

    “咣当”一声,仇犹国的弯刀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落在旁边的草丛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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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赵伐中山
    ;智瑶的兵马刚刚离开仇犹,赵无恤的大军又开到了中山。

    虽然仇犹猜不出智瑶的真实目的,但作为当事人的赵无恤却深深的知道智瑶讨伐仇犹的真实目的,无非是找一个北方的根据地,为将来一统晋国消灭赵氏做准备罢了。

    作为赵氏的宗主,赵无恤当然不敢怠慢,经过认真的分析之后,赵氏还是认为应该向自己的传统势力北方发展,一则赵氏的封邑西邻秦国,根本无法撼动,东边的齐国也不是赵氏一家能够战败的,而自己现在南边面临的就是智氏的封邑,又是赵氏潜藏的敌人;二则晋国的北部本来就是赵氏的根据地所在,人心向背上有利于赵氏发展,另外就是北边的中山国相对齐秦和智氏来说就要好对付的多了。

    于是等智瑶的军队刚刚离开仇犹,赵无恤的大军就向着中山开了过来。

    既然智瑶已经拿下仇犹,那么为了牵制住智氏在北方的实力,赵无恤直接对着仇犹东北方向的中山国左人、中人两地进军,如果能够顺利将两地拿下,那么赵氏就可以从东西两面对智氏在北方的领地找成包围之势。更何况赵氏的军队多年来一直在晋国北方的山地对鲜虞、戎狄等北方少数民族作战,山地作战的能力显然要比智氏的军队强多了。进军的速度要比起智氏的军队来快多了。

    很快赵无恤的大军就越过潇水、冶水一路向北而来。

    中山国都灵寿。

    “报---,国君,晋国副卿赵无恤亲帅三万大军攻打中山,已经越过潇水、冶水,直奔唐水而来。”

    “啊?”听到消息的国君中山曼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智氏刚刚讨伐完仇犹,为了防止智氏进一步向北进攻,中山也做好了准备,但令中山曼意想不到的是,智氏并没有进一步向北方进军而是直接收兵回国了;代之而来的具有北方作战经验的赵氏军队。

    赵氏来伐,这可该如何是好?

    几十年前赵鞅灭鲜虞的惨烈场景,中山曼虽然没有见到过,但是每当他路过鲜虞老城时,遍地的白骨告诉他这绝对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历史的烽烟还未熄灭,赵鞅的儿子赵无恤又一次带领大军向着中山开过来了。

    中山曼自然不敢怠慢。即可召集文武大臣商议。

    “诸位大臣,智瑶刚刚灭了仇犹,赵无恤的大军又向着中山开过来。现在已经越过潇水、冶水,直奔唐水而来。”

    听完中山曼的话,殿下的中山大臣都惊得长大了嘴巴,随即出现一阵惊慌,赵氏这鲜虞人的魔鬼又来了。

    中山国乃是原本就是由原鲜虞贵族重新建立起来的国家,现在的大臣中他们的父辈多多少少都有人在赵鞅灭鲜虞那场战斗死亡,至今他们的记忆中还残留着当年的惨烈记忆。

    今天一听说,赵氏的军队再次开到了中山,他们不害怕才怪。

    “国君,赵氏的军队善于北方山地战,我们应早作准备才是。”中山宰相说道。

    “早作准备?如何早作准备?还请宰相大人说明白点。”中山曼稍稍有些不满,作为宰相应该在这时候拿出具体的应对之策才是。

    中山曼如此一问,中山宰相吱吱呜呜的说道:“这个微臣还没想好,不过赵氏军事实力极强,我们恐怕不是对手,还请国君早作其它准备。”

    “其它准备?到底是什么准备,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好不?”中山曼的声音里充满着不满。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要放弃灵寿,迁都灵丘或者广灵。”

    “什么?你是说让寡人丢下灵寿逃跑?”中山曼终于明白了,原来宰相的意思是让自己带着文武百官丢弃都城逃跑。

    中山曼望着殿下面的大臣,他们都默不作声,看来这应该是大家一致意见了。

    “这么说,你们都这么认为?”中山曼不甘心的望着这些大臣们,他多么希望此时能够走出一位有血性的将军或者臣子,慷慨陈词一番,鼓动一下士气也好。可是许久过去,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喘气的声音都小多了,但害怕有一点点的举动引起中山曼的注意。

    “国君,不是我们没有血性,也不是我们不想抵抗,只是当年赵鞅剿灭鲜虞时的记忆还没有抹去。想想看,你爷爷当年也是何等的英勇,何等的刚烈,可结果是什么我们都很清楚。更何况现在我们的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起来,尚不足以对抗赵氏,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宰相的话犹如钢针一样扎在中山曼的心上,以今天中山国的实力确实不是赵氏的对手,虽说赵氏已经在秦晋一战和与齐国的战斗中有所挫伤,但是用来对付中山还是绰绰有余。

    中山曼沉默了,那场大战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他却实实在在的能够感受到,赵鞅率军十万一举摧毁了鲜虞国的都城,火烧城池,残杀百姓,诛杀自己的爷爷土魂,这样的深仇大恨,看来永世难报了。

    中山曼失神的坐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中山曼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需要逃离灵寿?前车之鉴后事之师,鲜虞的灭亡虽然远去,但影响依然还在;而仇犹的灭亡就近在眼前。戎狄、鲜虞还有其他少数民族建立起来的国家与中原大国对抗,结果只有一个,要么战败,要么灭亡。

    “我该怎么办?”中山曼满心疑惑,“逃离也许不失为一个良策,至少还可以减少伤亡,至少还可以保留一些百姓,至少我们这个国家还存在这北方的草原上。对抗似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灭亡。”

    “国君,已经是午时三刻了,该用膳了。”内侍上前提醒道。

    “哦--”中山曼一愣,抬头望着殿下的大臣们,他们一个个早就眼巴巴的望着他,等他发话。

    “都散了吧。”望着殿下的这些可怜虫,中山曼挥挥手,示意大臣们退下。

    得到允诺的大臣们疾步匆匆离开大殿,他们早就饿得不行了。

    “哎---”中山曼长叹一声,离开大殿。

    就在中山曼一筹莫展之际,赵无恤的大军已经唐水,并在左人城下安营扎寨。

    “诸位,大军已经来到左人城下,诸位议议,我们该如何破城?”赵无恤一身戎装,端坐在中军主帅的位置上,面对诸位将军谋臣们说道。

    “主公,微臣以为中山乃是当年鲜虞后裔所建的新兴国家,对于赵氏伐鲜虞的事情应该是记忆犹新,再加上中山的城池没有中原的高大雄伟,进攻起来相对容易,主公完全可以把这里当做练兵的场所,也好历练一下我们的这些将士们,为今后的使用打一打基础。”谋臣张孟谈建议道。

    赵无恤点点头,对于讨伐中山,赵无恤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诸位将军,诚如张先生所言,何人可代我讨伐中山?”

    赵无恤话音刚落,将军司马寅、邮良以及年轻的新稚狗都起身道,“主公,末将愿领兵征讨。”

    望着下面踊跃参战的将领,赵无恤为难的望着他们,随后哈哈一笑,“诸位将军都愿意领兵出征,乃是好事,不过你们三人中只需一人领兵,到底用谁可就有些难了。”随后他望了望身边的张孟谈。

    张孟谈笑了笑,“两位老将,一位青年才俊,如何选择还用我说吗?”

    赵无恤听罢,随即明白了张孟谈的意思,“新稚狗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带一万五千兵马,即日进攻左人城。”

    “末将定不负主公厚望。”

    说完新稚狗领命出了大帐。

    新稚狗走后,赵无恤对司马寅和邮良二位老将说道:“二位将军不必介意,我们应该多给年轻人一点历练的机会,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还需要他们来接班。”

    邮良在赵氏所有将领中资历最老,听完赵无恤的话后说道:“末将明白主公的意思,其实刚才出列,也就是给年轻人起个带头作用罢了,真正战功面前,还是要让给他们。”

    “难得老将军有如此的胸襟,令无恤感动啊!”

    走出中军大帐的新稚狗率领一万五千兵马来到左人城下。刚才的豪情壮志,依然回荡在耳边,可是如何破城这样的现实问题却摆在眼前,如何破城,如何破城?新稚狗望着左人城开始思索。

    “将军,下令攻城啊?”身边的将军提醒道。

    “莫急。”新稚狗命令道。

    身边的将军迟疑的望着他,心中很是不屑。必定这可是新稚狗第一作为主将带兵,手下人以为新稚狗胆怯,不敢出兵。

    初秋的北方,到处是一派枯黄的景象,干枯的树木,枯黄的衰草,就连将士们的脸上也是一派干枯皲裂的样子。

    稍加思索之后,新稚狗对手下命令道:“准备棉花、松油。”

    “准备这些干什么?”手下惊异的望着新稚狗,“我们不会是用棉花、松油打仗吧。”

    “叫你准备,你就去准备,哪来那么多的废话,速度要快。”新稚狗厉声道。

    “是--”

    不一会儿,手下就找来了棉花、松油,小山一般堆在新稚狗面前。

    手下的将军目目相觑,疑惑的望着新稚狗,他们真不知道主将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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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连下二城
    ;“诸位将士,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新稚狗驾车来到阵前,对着将士们喊道,“现在所有的将士们把棉花绑在箭上,粘上松油。”

    所有将士按照新稚狗的要求,拿出箭支绑上棉花,粘上松油。

    “看见前面左人城的城门没有?”将士们顺着新稚狗的手指方向望着前面左人城的大门。

    “点火---,射向左人城门。”新稚狗大声命令道。

    瞬间,箭簇犹如一条条火龙飞向左人城门。不一会儿整个左人城南门都陷入在一片火海之中。由于第一次使用火箭,赵军将士们都感到好奇,原本那些不看好新稚狗的将士们,这时都拿出浑身力气,把火箭尽可能的射的更远一些。

    可怜的左人城守军,原本做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在城上准备好多的滚木、雷石以及箭支等守城工具,谁料想赵军会来这么一手。

    深秋的木质城门早就干透了,经过赵军火箭的攻击,一点一点开始着火。

    “快--。赶紧去提水,要快---”左人城守城将军,一边喊一边急匆匆往城门跟前跑去。

    时机已经成熟,新稚狗大喝一声,“将士们,跟我冲----”,随后驾起战车向着左人城奔去,后面的赵军将士也跟着冲了上来。

    城上原本缩着脖子,躲在城墙后面的左人守军偷偷伸出头见到新稚狗帅军冲了过来,“将士们,赵军冲过来了---”纷纷拿出弓箭,开始对着下面射去,新稚狗一边冲锋,一边躲闪着上面飞下来的箭簇,不一会儿冲到了左人城下。

    “嗨----”新稚狗大喝一声,提起长戟对准正在着火的左人城门,猛扎下去。

    第一戟下去,只听见左人城门嘎嘎作响,但门并没有因此倒下。

    新稚狗见状,拔出长戟,对准城门,又是一戟。

    第二戟下去,已经被火烧出洞的地方随之裂开,由于门上面扎满了带火的箭簇,顺着裂开的洞,火苗呼呼的往里钻。

    新稚狗心中一喜,提起长戟,对准城门又是一戟。

    “哗啦”一声,左人城门随之倒下。

    “冲----”新稚狗大喊一声,驾车冲进左人城,后面的赵军一见到主将如此英勇,跟着新稚狗蜂拥般冲进了左人城。

    由于鲜虞人从根本上就对赵氏有一种恐惧,这次一见到新稚狗又是如此的有勇有谋,稍作抵抗之后很快放弃抵抗,左人守将带领着守城将士们一路向着东边的中人城跑去。

    既然守军已经逃跑,赵军顺势占领了左人城。

    “将军,我们可真是佩服你了。”占领左人城之后,手下的将军们由衷的对新稚狗说道,“不到一天时间,你竟然带领兄弟们拿下一座城池,这放在过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是,过去要想拿下一座城池,怎么还不得个三天两天的,新稚将军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别看新稚将军年轻,能力确实不一般啊!”

    ······

    在别人的赞扬声中,新稚狗并没有因此而洋洋得意,“诸位将士,左人城的守军刚刚向东而逃,如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们应该逃往了中人城。我意我军应马不停蹄,一路向东追击敌人,力争天黑前拿下中人城。”

    “啊?”刚才还在表扬新稚狗的将军此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天之内已经拿下一城,已经是突破极限了,现在还要再次出兵拿下下一座城池,主将这不是在做梦吧。

    “将军,一天之内拿下一座城池已经是创造奇迹了,你还要再次出兵,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手下的将军不解的说道。

    “事在人为,我们没有试过,怎知就不能成功?”新稚狗信心满满的说道。

    “好,既然将军有此雄心壮志,我等也就跟着将军创造一次奇迹。”因为有了一次成功,手下的将军们对新稚狗应经产生了信任,于是豪气的说道。

    “陈将军,你带两千兵马守护左人城池,其余的跟我继续继续向东追击。”

    下午时分,大军开到了中人城下。

    从左人城逃往中人城的中山军合兵一处,在中人城前的山坡上等候着赵军。由于吃了左人城的亏,所以他们这次没有坚守城池,而是合并一处在旷野里准备与赵军决一死战。

    中人城西边的山坡上,中山兵马一字排开,在骑兵的掩护下,七八千将士正提着弯刀准备与赵军展开激战。由于中山也是由游牧民族建立起来的国家,所以骑兵居多,虽然军队在人数上不敌赵军,但是他们接近三千人的骑兵,却是赵军所没有的。

    当新稚狗的军队刚刚翻过中人城西面的山梁,中山军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兄弟们,趁着赵军立足未稳之际,快速冲击他们。”在左人城战败的中山将军对手下命令道。

    由于中山的骑兵速度极快,很快就冲到了赵军跟前。刚刚上了山岗的赵军被对方的这种气势给吓住了,眼看着冲过来的中山军队,新稚狗勒马大声喝道:“不要慌张,保持队形。”

    赵军立即停住了进军的脚步,在山岗上列队准备迎敌。

    很快双方就混战在了一起,一旦进入近身战,中山骑兵的优势就很快发挥出来,他们左冲右冲很快就将赵军的阵型打乱。中山将军也迅速冲到了新稚狗跟前。

    面对冲过来的中山将军,新稚狗并没有胆怯。直接驾车直冲上去,二人很快就混战一起,虽然中山将军的马术甚是高超,但是他们的弊端就在于他们所使用的是短刀,没有中原的长戟的长度优势,连续冲击几次之后,新稚狗也发现对方的劣势。

    眼看着中山将军马匹不断绕着战车转圈,新稚狗瞅准时机,举起长戟对着中山将军猛地刺过去。

    “啊---”中山将军头一偏,虽然头躲过了,但是新稚狗挥动长戟,往下一劈,长戟刺伤了中山将军的战马。

    战马痛的长啸一声,撒腿就跑,虽然中山将军拽着缰绳拼命的调转马头,但是战马还是朝着对面的山沟跑去,许久之后中山将军才把受惊的马匹牵上山梁继续战斗。

    “徐将军---”

    “末将在。”

    “我观中人城全军出击我军,你现在火速带三千兵马直接去取中人城。”

    “末将得令。”徐将军对着手下喊道,“十营的将士们跟我来。”

    徐将军刚走,新稚狗便调转战车继续战斗,战斗一直持续到天快黑的时候。当中山官兵准备返回中人城时,这才发现他们的城头上,不知道时候已经换了大旗,一杆红色的大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望着城头的“赵”字,中山的军队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丢了城池的中山军队只好灰溜溜向北退去。新稚狗率军进入中人城之后,即刻派人向主帅赵无恤禀报。

    “报---,”

    赵军主帅赵无恤正是吃饭的时候,只听见帐外有人喊道。

    “进来。”

    探马随即跑了进来。

    “主帅,新稚将军接连拿下左人、中人两座城池,现在将军已经进驻中人城,让小的请示主帅下一步的进军计划。”

    “啊---”赵无恤正夹了一口菜停在半空,“这么厉害?”

    随后赵无恤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的神情。

    “主公,你这是怎么了?新稚将军打了胜仗,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如此伤感?”坐在一边吃饭的张孟谈问道。

    “你有所不知,作为一场战争,离不开天和、地利、人和等因素,你说说我的德行威望还没有达到四海臣服的地步,为何会有如此快的进军速度,很显然这里面有侥幸的成分。”赵无恤不无担忧的说道,“任何一场战争如果要考侥幸成功,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岂能不让我感到忧虑。”

    对于这样快的进军速度,张孟谈既感到高兴也感到有一丝不安,“以主公之见,应该如何?”

    “暂停进军速度,原地待命,待我到了中人之后,再做定夺。”

    “是---”探马离开后,赵无恤望着一边的张孟谈,“先生以为这样快的进军速度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稍作思考之后,张孟谈平静的说道,“这只能说明主公用对人了,新稚狗果然不负众望,赵氏未来有将可用了。”

    “这么说这里面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还用说吗?等主公到了一看就知。”

    赵无恤疑惑的坐下来,继续吃饭。

    中山都城灵寿。

    自从赵氏的大军开进中山的那一刻起,国君中山曼就一直处在一种担心与惊恐之中,终于这种担心变成了现实。当守护左人的将军带着残兵败将回到灵寿时,不用说中山曼都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

    “你们说说,我们该如何是好?”中山曼有气无力的说道。

    殿下的诸位大臣没不做声,其实心中想的是什么谁都很清楚。

    “国君,赵军的实力确实很强,我们不是对手啊!”败退回来的将军说道。

    望着满身是伤的左人守将,中山曼并没有责怪他,放着是别人指不定还是什么样的结果呢?至少他还没有把中山国的这点家底全给败光。

    “你们到底是说话啊!”中山曼大了声音问道。

    殿下还是一片寂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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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赤章救国(上)
    ;“好了,你们不说是不?”

    “国君,末将有话说。”见到所有的大臣都不肯说话,左人守将说道。

    “嗯,说吧。”

    “末将认为我们已经到了该迁都的时候,因为不管我们如何抵抗都改变不了失败的结果,还不如我们尽快撤离,至少这样会有三点好处:一是可以保存我们的实力,二则可以保持我们的城池,一般情况下,只要我们不抵抗,赵氏也不会毁坏我们的城池。还有第三点最为重要,那就是只要我们保持了实力,等到赵氏的大军一旦离开中山故地,我们就有机会重再次回到这里,重新夺回我们的土地和城池,毕竟这些城里居住的大多是我们鲜虞人,心还是向着国君的。”

    很显然左人守将的话把大殿上所有人的心都说动了,就连中山曼也开始认为确实应该撤退了,必定在打不过的情况下,死拼只会做无谓的伤亡。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我们今夜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中山曼说道,“退朝--”

    退朝之后,中山曼回到王宫开始命人收拾东西,自己则站在寝宫的庭院前发呆。

    “哎--”中山曼长叹一声,自己当年跟着赤章曼枝一同前往中原,学习中原文化,后来在二人的努力下,中山国一点一点的改变。再后来自己登基即位成为中山国君,全面像中原学习,并得到了周王室的封赐,成为王室成员,自己也被封赐为姬姓,彻底改变了中山国贫穷落后的局面。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了,赵无恤的大军一来,一切又恢复到了从前。

    天渐渐的黑下来了。

    中山曼心灰意冷的望寝宫走去,这里再睡一晚,明天就该是赵无恤的了。就在中山曼做好一切逃离准备的时候,当晚一个人来到了中山王宫,这个人的到来改变中山曼的想法,更改变了中山国的命运。

    “国君,有人求见。”内侍急匆匆的跑过来禀报道。

    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求见,他是何人?中山曼的心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但毕竟是战争年代,中山曼不敢怠慢,命人将来人请了进来。

    “哎呀--,赤章先生,怎么会是你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帮助中山曼改变整个中山的赤章曼枝。

    中山曼高兴地上前,拍着赤章曼枝的肩膀说道。

    “哎哎哎,国君小心点,老朽都快散架了。”赤章曼枝含笑道,

    中山曼不好意思的收回双手。

    “老朽在齐国听说赵无恤率兵攻打中山,这就赶紧赶回来了。国君这是在收拾东西准备跑了?”

    赤章曼枝的话让中山曼又回到了现实,“哎--,想必先生一路过来也知道,赵无恤亲帅大军前来讨伐中山,我们一战就丢失了左人、中人两座城池。继续战斗下去,我们只会有更大的伤亡,如执迷不悟拼死一战,中山还会重蹈覆辙、再次亡国。我们不跑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

    “国君说的都对,但是国君有没有再试试其他的路。”

    “其他的路?什么路?”

    “比如说和谈?和赵氏和谈或者结盟。”赤章曼枝轻松地说道,“一旦和谈成功,中山就不用迁都,更不会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了。”

    “和谈,好到是好,但是没有这种可能。你想想如果和谈能够成功,赵无恤还用出兵来攻打我们吗?先生你的好心我知道,不过和谈这样的美梦,我们就不用做了。”中山曼不以为然的说道。

    “国君,成与不成,老朽愿意一试。成功将利国利民,如果不成,国君在逃跑不迟。”赤章曼枝坚决的说道。

    “赤章老先生,你的一片忠心寡人都懂,但是真的没有这个必要了。话又说回来,你现在已经接近七十,也没有必要再费这个神了。还是跟随寡人及早撤离吧。”中山曼失望的说道。

    虽然中山曼认为没有必要,但是赤章曼枝却不这么认为,固执的坚持己见,“请国君给老朽一天时间,我这就赶往赵军大营去找赵无恤和谈。如果明天日落之前,我还没有赶回来,国君再跑不迟。”

    “老先生真的要一试?”中山曼说道。

    “为了中山的将来,必须一试。”

    “好,既如此。赤章先生何时启程?”

    “事情紧急,今夜我就前往赵军大营。”

    “现在天色已晚,先生年纪又大,不如明日一早启程如何。”

    “国家存亡命悬一线,老夫等不得,国君在这里等候老夫的佳音便是。”说完赤章曼枝转身走出中山国的王宫。

    “先生稍等,”中山曼叫住了赤章曼枝,“先生,既然执意今晚要去,我派左人将军陪你一同前往。他刚从那里败退回来,路比较熟悉。”

    “也好。”

    太色已晚,但赤章曼枝不顾老迈之躯之意要前往赵军大营面见赵无恤,中山曼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出了中山王宫,一路往东南方向便是山路,借着清冷的月光,赤章曼枝与左人守将一起纵马疾驰向着左人城外的赵无恤大营而去。

    虽然月光清冷,但是山路崎岖,路边的枝桠太多,横出来的树枝划在赤章曼枝和左人守将的脸上,生疼。可是国家沦陷在即,赤章曼枝和左人守将没有半点的停歇,一路快马扬鞭直奔左人城外的赵军大营。

    当赤章曼枝二人赶到赵军大营时,已经是深夜子时。

    赵无恤与张孟谈还没有睡下,必定一日之内连下中山两座城池,这令赵无恤感到了不安,一个优秀的军事家应该是胜不骄败不馁的。此刻的赵无恤与谋臣张孟谈正在讨论着明日的计划。

    “主公,打下城池容易,治理城池可就难了;正所谓打天下易治天下难,所以明日我们到了中人之后,首先应该安抚当地的百姓,让当地百姓从心理上接受赵氏的领导。”

    赵无恤点点头,“梦谈,你有没有想过,再继续占领下去,我们的兵力就跟不上了,一个城池至少需要两千兵马守护,如果占领十座城池,那我们所有的兵力都要用在这上面,今后还拿什么来应付不测事件?”

    “主公所言极是,经过几次大的战事,我们的兵力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挫伤,确实不宜于过大的扩大占领区域,这样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就在二人正在探讨之时,突然帐外的守军进来低声报告道:“启禀主帅,帐外有人求见?”

    赵无恤吃惊望了一眼张孟谈,转身对守军问道:“这么晚了,何人前来求见?”

    “对方是两个中山人,说是事情紧急,所以深夜来访。”

    “有请--”

    就在守军刚要出门时,张孟谈叫住了他,“下了他们的随身武器。”必定是深夜了,两个带着武器的敌人突然造访,保护主公的安危才是当务之急。

    “是--”

    不一会儿,赤章曼枝与左人守将被带进帐来。赵无恤一看,只见一老一少两个中山人走了进来;老的赵无恤不认识,少的他倒是见过,那就是左人城原来的守将。此时两个人的脸上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被树枝划出的伤痕,在昏暗的灯下,有那么一点故意装扮的样子。对于二人的到来,赵无恤除了意外还是意外。

    “中山人赤章曼枝见过晋国副卿大人。”

    “败军之将见过副卿大人。”

    “二位请起。”赵无恤起身对二人说道,随后继续望着老者,只见者外老者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个头不高,但是精神还是不错,身材略微有些胖。

    “原来阁下就是赤章曼枝先生。”赤章曼枝起身后,张孟谈吃惊的望着他说道。

    “正是小老。”

    确认之后,张孟谈吃惊的对赵无恤说道,“主公,这位就是中山国著名的赤章曼枝,他可是有名的中原通。”

    虽说张孟谈见到赤章曼枝后很是吃惊,但赵无恤并没有他那样惊异,只是淡淡的说道,“不知赤章先生深夜见我何意?”

    “为了拯救中山而来。”见到赵无恤后,赤章曼枝不卑不亢的说道。

    “好,愿闻高见。”赵无恤说道,“先生请坐下说。”

    赤章曼枝在赵无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并示意左人守将也坐在自己的身边。

    都落座之后,赤章曼枝首先问道,“在我陈述之前,想请问一下,副卿大人为何要讨伐中山?”

    “为了晋国的霸业而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为了晋国的霸业而来,此时的晋国四卿中若有一个人为了晋国的霸业着想的话,也应该是智瑶,而不是你赵无恤。”赤章曼枝大笑之后道,“副卿大人,既然我是诚心前来和谈,还是说些实话吧。”

    “既然你认为我说的不是实话,那你就说说我到底是为何而来?”赵无恤很不高兴的说道。对于赤章曼枝这种放肆的狂傲,赵无恤很是不满,心想你们中山国都马上要被我灭了,你还张狂什么。

    “你是为了赵氏的将来而来。”赤章曼枝斩钉截铁的说道,“说的再具体点,那就是你为了赵氏的存活而来。”

    赤章曼枝的话犹如一记惊雷,炸响在赵无恤的心间,他吃惊的望着对面这个微胖的老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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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赤章救国(中)
    ;“哈哈哈,先生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旋即赵无恤恢复了平静,对赤章曼枝笑道,“不过我倒是对你的话很感兴趣,愿闻其详。”

    赤章曼枝的话虽然没有吓住赵无恤,但却把坐在他身边的左人守将给吓坏了,他伸手拉了拉赤章曼枝的衣袖,示意他说话注意点分寸,但是赤章曼枝并没有在意,他对着赵无恤说道,“副卿大人讨伐中山无非有以下三个原因:一是赵氏在秦晋一战中,封邑大幅减少,所以你急于扩大地盘,进而实现赵氏曾经作为晋国第一大家族的目标。”

    赤章曼枝说完第一个原因之后,故意看了一眼赵无恤,只见他那双眼睛直直的望着自己,一副急切的样子。

    “二是晋国表面上是四卿联合执政,实则是四卿之间矛盾重重,特别是智氏经过秦晋之战和瓜分国君领地之后,实力迅速膨胀,逐步显示出其独霸晋国的迹象,作为晋国曾经的第一大家族的赵氏,自然不甘心有朝一日被他人剿灭的命运,所以在想方设法的扩大自己的实力,作为今后与智氏抗衡的筹码。这就是大人讨伐中山的第二个原因。”

    “第三个原因,那就要问副卿大人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虽然赵氏出兵中山,只能说明赵氏心里的胆怯,想给自己找退路。”虽然赵无恤的脸色已经很是不好看,但赤章曼枝并不着急,他不急不慢的说道,“小老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中原周游,对于中原诸国的情况,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对于中原大国的晋国自然少不了了解。更何况小老曾经担任过仇犹的相国,仇犹灭国之后,曾在齐国呆过一段时间,对于整个晋国乃至晋国四卿之见所发生的事情还是有略知一二。”

    此人竟然曾经担任过仇犹的相国,这对于赵无恤来说还真不知道,看来自己对于中山这个敌人知道的还是有一点不够。他虽有些吃惊,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静静望着赤章曼枝,听他的陈述。

    “赵氏曾经是晋国的第一大家族,这个不假,可是经过几次战争,特别是瓜分国君的领地之后,智氏急剧膨胀,而赵氏看似也获得了不少的土地,可所得到晋国山东之地原本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这里与晋国的传统敌国齐国相邻不说,而且这里长久以来就是中行氏的基地,民心上并不向着赵氏。赵氏把这块地方拿在手里烫手,如果不拿,那就等于减少了将近一半的封邑。而作为赵氏潜在敌人的智氏,也看出了这一点,甚至可是说这原本就是智氏给赵氏埋下的祸根。”

    很显然赤章曼枝作为一个中山人竟然把晋国的形势分析的如此精准,不得不让赵无恤感到吃惊。深秋时节的北方,深夜子时的室外温度已经是非常寒冷,赵无恤命人给赤章曼枝倒上一樽酒,“先生,暖暖身子。”此时他已经不埋怨赤章曼枝的狂傲了,一个能将赵氏面临的危机看的如此精准的人,虽不能说说赵氏的知音,但也可以说是一个关心赵氏命运的人。

    “而经过晋出公一事之后,智氏意欲将这种差距继续扩大,所以出兵仇犹将原本只在晋国南边具有的影响力向北边扩大,以至于将赵氏彻底分割开来。这种割裂看似简单,实在埋藏着很深的阴谋,那就是为将来一步步蚕食赵氏,直到最后吞并赵氏打下基础;当然了赵氏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你赵大人这才急于出兵中山,想进一步扩大赵氏在晋国以北的影响力,不被智氏吞并罢了。”

    听完赤章曼枝的分析,赵无恤与张孟谈为这位中山国的老者感到惊叹。而坐在一边的左人守将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听说赵大人的妹妹不是嫁给晋国执政大人了吗?怎么还会如此暗斗?”

    “利益面前亲情就只能是筹码。”赤章曼枝坚决的说道。

    左人守将长大了嘴巴,对于像晋国这样的中原大国,竟然会采取如此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潜在的政治对手,他真的是看不懂。这些事情如果放在他们鲜虞人,要么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要么握手言欢,从此互不相干;但是这些中原人的作法确确实实让他费解,明明是暗中的对手,偏偏还要一起出兵,还要做亲戚,甚至还要在表面上你好我好。哎---,这也许就是中原人的狡猾之处吧!

    既然赤章曼枝已经把什么都看透,赵无恤也就不再隐瞒什么,于是说道:“既然先生已经看透赵氏的处境,那我也就实话告诉你,我的目的也诚如先生所说,除了要扩大赵氏的封邑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吞并中山,作为赵氏今后的立足之处。”

    听完赵无恤的话,赤章曼枝又是一阵爽快的哈哈大笑,“大人真的是把我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当孩子看了。你能立足中山?你能放弃晋国的赵氏基业来着荒凉的北方大漠?哈哈哈--”

    笑完之后,赤章曼枝说道:“且不说你来不来这荒凉的北方大漠,就是你能不能吞并中山尚且在两可之间。”

    赤章曼枝的话很是令赵无恤不满,“你是说我赵氏不能吞并中山?难道你忘了当年的鲜虞灭国之事。”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更知道今天的赵氏不比当年的赵氏。当年的赵氏乃是晋国的第一大家族不说,你的父亲大人更是晋国乃至中原的少有的军事奇才,除了自身强大之外,还能够将晋国的其他三卿领导的服服帖帖。发兵十万,那是很随便的事情。可是今天赵氏能够发兵十万吗?就是目前的这三万兵马,已经是捉襟见肘。还要担心别人在你出兵中山期间偷袭赵氏的后院。”

    “再说了,就算你现在用兵把中山国赶走了,也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因为中山不是你们中原,乃是游牧民族,走到哪里就会在那里扎根,等你一走它又会回来重新占领这里再建一个国家;比如说你父亲当年灭了鲜虞国,现在又在原址上建立起一个中山国一样。如果你把自己所有的兵马驻扎在这里,那我想问一下赵大人你需要多少兵马来守护这里?就算是你把所有的兵马都放在这荒凉的北方大漠,那么一旦你在晋国的封邑出事,你拿什么来保护他们?”

    赤章曼枝一连串的问话,令赵无恤很是难堪。因为这个中山人的每一句都说在了他的心上,这也正是他头痛的地方。

    赵无恤被赤章曼枝的话戳的难受,他借口小恭(小便)出了大帐,此刻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马上就要亮了。赵无恤抬头望着东方,想着心事,天亮了,他到底该怎么办?是继续出兵还是该怎么办?

    他确实不知道了。

    这时张孟谈也出来了,“主公,天快亮了,等会邮良他们过来请示出兵,我们该怎么办?”

    赵无恤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出兵,战线一旦拉的太长,只会牵制更多的兵力,诚如赤章曼枝所说,今后一旦有个什么事,他拿什么应付;要是不出兵,那他有大张旗鼓的跑到这北方大漠来干什么?

    赵无恤左右为难。

    “主公,我倒是有一计,可以一试。”

    “你说。”

    “主公何不问计赤章先生,既然他能把赵氏分析的如此透彻,那他肯定有解开这矛盾的办法。”

    “你是说让我向一个中山老头问计赵氏的事情?”虽说对赤章曼枝的分析很感意外,但是要让赵无恤向他问计,还是有些为难。必定如此重要的事情,岂能问计于一个外人。

    但是张孟谈却不这么认为,“主公,反正赤章曼枝是个外人,所以他才可以直接说出一些问题的根本所在,而且还不比计较什么得失,主公只需问计,他也必然会直言相告。”

    “这么说可以问计于他?”

    张孟谈点点头。

    随后二人重新回到大帐,坐定后,赵无恤问道:“既然先生能够将赵氏面临的问题与困难分析的如此精准,那无恤想问一下,你可有破解这些问题的良药?”

    听罢,赤章曼枝哈哈一笑,他很清楚时机已经成熟,是该出手的时候了,“小老这儿有上中下三策可献于副卿大人。不知大人愿听哪一策?”

    “先说说你的下策。”

    “下策就是,大人继续向中山用兵,直到将中山国君赶走,大人占领这里。至于其中的利弊,我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大人自己衡量。”

    “再说说你的中策。”

    “中策就是维持现状,继续与中山为敌,派兵防守北部边境,同时还要兼顾国内的各种不利因素。当然小老之所以这么说,大人应该明白,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晋国国内的各种矛盾,已经开始有所显现了吧?”赤章曼枝望着赵无恤说道。

    赵无恤点点头,对于国内的情况,他当然清楚,智瑶之所以出兵仇犹,其目的就是为了以后吞并其他三卿做前期准备罢了,“先生请讲你的上策。”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赤章曼枝望着帐外,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上策就是与中山永结盟好,稳定赵氏的北部边境,以应付国内的突发事件。”

    “这、这、这不太好吧。”听罢赵无恤语无伦次的说道。中山,也就是以前的鲜虞,这可是赵氏世代的死敌,要与他们永结盟好,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赤章曼枝当然看出了赵无恤的担心和忧虑,“大人是不是在认为我是为了中山国的利益而来,不过大人要这么想也没错,我来这里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为了救中山而来,不过顺便救救赵氏罢了。”

    赵无恤望着帐外,天已经大亮,将军邮良和司马寅已经向这边走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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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赤章救国(下)
    ;邮良与司马寅走进帐来,见到赤章曼枝和左人守将时,颇为吃惊,随后面对赵无恤道,“主帅,将士们已经吃过早饭,请示何时出兵?”

    赵无恤望了一眼二人道:“你等先在外面等等,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动。”

    “是--”邮良、司马寅看了一眼赤章曼枝等人,知道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说完二人便走出大帐。

    待邮良与司马寅出了大帐之后,赵无恤对赤章曼枝道,“先生所说的与中山建交,说实话我确实没有做好这个准备,更不知道中山国时怎么想的,他们能够放下世仇,会与赵氏结盟?”

    “哈哈哈哈哈--”一阵大笑之后,赤章曼枝道:“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中山国面临被灭的危险,岂有不与赵氏结盟的道理。”

    “赤章老先生,中山与赵氏打了几辈子的仗,突然之间要永结盟好,不要说我,就是手下的将士们都转不过弯来;更何况中山国在赵氏大兵压境的情况下与我签订盟约,可一旦赵氏退兵,他们会不会反过来又趁着赵氏危机之时,偷袭赵氏?”赵无恤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赤章曼枝听罢,“大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你们中原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面对灭国与盟约,中山自然会选择与赵氏签订盟约;在智瑶与赵氏之间,他也会选择赵氏。必定赵氏与智氏相比,智氏更强势一些,与其选取一个强势的智氏,不如选择一个温和点的赵氏。即便是将来智氏与赵氏发生冲突的时候,我想中山虽不至于出兵助赵,但也绝不会在背后使刀,因为那并不符合中山国的利益。”

    “为何?”赵无恤望着赤章曼枝,“这也正是我最为担心的地方,今日中山与我结盟,等到有朝一日我与智氏开战的时候,中山会不会反过去帮助智氏打我。”

    “哈哈哈,副卿大人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真的到了智赵开战的那一刻,中山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中立,因为帮谁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帮赵氏,将来会开罪智氏;退一万步讲,就算帮智氏战胜赵氏,那么智氏下一步还会出兵顺便灭了中山,因为智瑶更不愿意在自己的背后存在中山国著名一个隐患。”

    在赤章曼枝的说服下,赵无恤心头的疑虑慢慢打消了,他端起酒樽对赤章曼枝与左人守将说道:“二位的到来为无恤拨开迷雾,让我明白了前面的道路该如何走下去。现在天已大亮,也到了该吃早饭的时候,二位就在这里留下来,一起吃完早饭,再走不迟。”

    事情已经谈妥,双方签订了盟书。随后张孟谈安排属下准备早饭,同时邀请邮良和司马寅一同进来陪赤章曼枝等人一起吃早饭。

    进帐之后,张孟谈把邮良和司马寅两位将军介绍给赤章曼枝等人,随后对二位将军说道:“昨夜赤章先生前来与主公谈了当前的战事,我们感到老先生说的非常有理,主公已经决定从中山撤兵了。”

    邮良、司马寅吃惊的望着赵无恤,赵无恤点点头。

    “主公,现在我军士气高涨,将士们都磨刀霍霍整装待发了,此时撤兵,将士们肯定想不开的。”邮良急切的说道。

    “将军莫急,先坐下来陪赤章先生吃饭,我们边吃边聊,将军自然就会明白。”

    邮良、司马寅等人坐下后,赵无恤对赤章曼枝说道:“先生作为一个中山人,为何对中原文化掌握的如此精深?”

    “学人之长补己之短乃是每一个国家、每一个个人前进的必要因素。就像我们中山的前身鲜虞国,在与赵氏的战斗中,只知道一味的往前冲血拼到底,结果是亡国灭种;现在的中山国在学习中原文化之后,许多人的认识就变了,他们也知道了迂回战术,打不过就跑,保存实力;等到敌人走了之后,重新回来,继续占领原来的地方。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嘛!”

    听完赤章曼枝的话,邮良问道:“这么说中山国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赤章曼枝含笑道:“早就做好了,中山乃是游牧民族,不像你们中原人以城据守,更不会同你们死战到底,做无谓的牺牲;我们跑到哪里那里就是我们的家,等到你们走后,我们再回来占领这里,难道不好吗?”

    “这么说我们就打成了来回仗。”

    “这样的仗,打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们,因为每准备一次打仗,你们就要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不说,还要死伤不少的将士,最终还未必能取得成功。你说说结果是谁输谁赢?”

    赤章曼枝短短的几句话,就把邮良和司马寅说的无话可说。

    此时赵无恤举起酒樽对赤章曼枝说道:“先生谋略超群,能遇到先生,无恤深感荣幸;现在晋国赵氏正面临着几百年来最大的威胁,无恤恳请先生能屈尊前往绛都协助无恤渡过难关。还请先生莫要推辞。”

    听完赵无恤的话,赤章曼枝又是一阵大笑,“副卿大人高抬小老了。小老已年近七旬,春秋所剩无几,经不起折腾了,有生之年惟愿能在这北方大漠度过余生。至于赵大人面临的困难,我看也是有惊无险,终将化险为夷的。”

    赤章曼枝虽然拒绝了赵无恤的请求,但是赵无恤也并没有因而对他有所不满,必定在春秋时期一个人能够活到七十岁已经是很高寿了,再让他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为自己效力,确实有些勉为其难。

    当赤章曼枝带着赵无恤亲手签订的盟书回到中山国都灵寿时,中山曼和中山国的大臣们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几代人的恩怨使得中山人对于这场战争以及赤章曼枝的出使并不报多少信心。

    大臣早就把家里的金银细软装上了车,可是国君却迟迟没有动身,于是乎大家一起来到王宫请国君一同出发。

    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赤章曼枝回来了,而且他竟然凭着一张嘴让赵无恤退兵了,不仅如此而且还为中山换来了长久的和平。

    短暂的兴奋之后,中山人不免又产生新的担忧。

    “先生,晋国赵氏乃是中山的世仇,赵无恤他怎么会与我们签订友好盟约?”在签字之前,中山曼不安的问道。

    赤章曼枝笑了笑道:“这就要问赵无恤自己了。”

    众人吃惊的望着赤章曼枝,等待他的回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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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大兴土木(一)
    ;绛都智府。

    讨伐仇犹成功的智瑶突然间听到了赵无恤出兵讨伐中山半途而废的消息,异常高兴。

    “讨伐中山,能有那么容易。这个赵无恤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不栽跟头了吧。”说完智瑶哈哈大笑,在他看来赵无恤的这场出征已经是失败了。既然已经失败,实力又一次受到挫伤,自己今后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吃过晚饭,智瑶来到绿袖的小院。

    绿袖正在屋里看书,见到智瑶过来,高兴的迎了上去,“夫君,这下不忙了?”

    见到绿袖高兴的神情,让智瑶不得不感叹女人的善变,出征仇犹的时候,绿袖突然间问他的自己会不会像落叶一样死去,这句话让智瑶一路上都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整个打仗期间,他的心里都在想着绿袖怎么会突然间问起他这么一句话来。

    今天一来她突然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哎---,女人啦,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来人啦--,在花园里摆下酒菜,我要与爱姬共饮几樽。”见绿袖心情甚好,于是智瑶命令道。

    随后智瑶与绿袖缓步来到小院的花园里,在这里已经摆好了酒菜。

    “爱姬,我们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为夫对你的一片痴情将永世不变。来,我们共饮一樽。”

    “看来今日夫君的心情很好啊!那妾身就陪你多饮几樽。”

    随后二人共饮一樽。

    “我的心情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喝完酒之后,智瑶高兴的说道,“从去年到今年,为夫我真是顺风顺水,事事呈祥啊!”

    绿袖睁大眼睛好奇的望着智瑶,“说说看,让妾身也高兴高兴。”

    “你看,这其一我采取计谋一举拿下仇犹,为智氏乃至整个晋国开拓疆土不说,更主要的是消除了智氏北方的隐患,在北边牵制住了赵氏的发展。相比之下赵无恤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本想与我在北方一争高下,带领大军讨伐中山,结果拿下两做城池之后,就铩羽而归。你说这一消一涨,实力上的差距可就不言而喻了。”智瑶高兴的说道。

    “夫君智谋超群、事业有成,为妾敬你一樽。”二人喝完之后,绿袖调侃的说道:“我听夫君之言,似乎有一种与赵无恤一争高下的感觉,他可是你的大舅哥啊?”

    智瑶一愣,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晋国智氏与赵氏之间的矛盾已经是好几代人的事情了,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

    “那夫君就你的手里把这个矛盾解决了,化干戈为玉帛多好啊!”绿袖天真的说道。

    智瑶听罢,意味深长的说道:“肯定会解决的,一定会的。”随后他又对绿袖说道,“这第二件高兴的事情就是我准备重修智府,将绛都城南的整条街都扩进来,到时候我就在智府的左侧给你专门修建一座庭院,只要我一闲下来,就过来看你,你看这样该有多好。”

    虽然智瑶讲的很是兴奋,但是绿袖听后并没有显出太多的高兴,直到智瑶讲完,绿袖才幽幽的说道,“我知道夫君是为我好,可是我觉着这个小院挺好啊,毕竟我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多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有了感情,不愿意离开。”

    绿袖的话让智瑶虽然感到有一点难堪,但是多年的了解,他知道绿袖并不是爱慕虚荣之人,于是智瑶打着圆场说道:“爱姬,既然智氏要重建府邸,总该有你的一席之地,我先帮你建好,到时候你愿不愿意住,由你做主。”

    “夫君扩建府邸可是费时费力的事情,而且还要牵扯到百姓搬迁等许许多多的事情,弄不好可是要身败名裂、落得个大兴土木、奴役百姓的恶名的。”绿袖担心的说道。

    “这个你尽管放心,为夫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两人继续说着其他的话,直到月上树梢,黑夜来袭。

    智瑶是一个意志坚决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他就会想法设法的去完成。第二天一早他就将智氏的重要成员们以及士茁、郤疵两位主要谋臣再次请到智府大厅,现在他要将自己的理想一步步变为现实了。

    “诸位,自伐仇犹以来,智氏的力量不断的壮大,已经成为晋国乃至整个中原的大家族,无奈智府地方狭窄,与今天智氏的实力很不匹配,我意重修智府。你们都说说,看看如何进一步扩大智府,扩大影响。”

    智瑶的话音刚落,智宽、智开等智氏的年轻一代,显出兴奋的神色,经过瓜分国君领地和讨伐仇犹成功的感染下,智氏整体上已经处于一种慢慢膨胀的状态。

    “执政大人,您这话可说道我们的心里,我们智氏现在已经是晋国乃至整个中原的第一大家族,这样的府邸确实太小了,早就该扩大了,要我说应该把绛都整个南半边都阔进来,成为我们智氏的府邸。只有这样才能够彰显出智氏的大气和威势。”智宽高兴的说道。

    “父亲大人,以您现在在晋国的威望确实该有一个像样的府邸了,你看看在晋国四卿中我们家先后有两位执政,但是府邸还是百年前的老样子,不要说与赵氏的府邸相比,就是连四卿中最小的韩氏都不如。”智宽的话音刚落,智开有跟着说道。

    虽然小辈们热情高涨,但智瑶还是望着兄长,听一听他的意见。说实话,智瑶在军事上、政治上的一再成功,土地封邑人口不断的扩大,作为智氏长子长孙的智宵对于这位弟弟已经是刮目相看了,从他的内心里已经认为智瑶确实比自己强,既然他已经做了的决定,那一定是有道理的,当然了也会是正确的。

    于是智宵说道:“随着我们智氏实力的不断扩大,特别是现在人口的增加,智府也确实有点小了,连一个像样的家臣院落都没有,今后智氏要进一步发展,至少也应该建一个像样的家臣院落,以便招揽天下的贤士来智氏发展。”

    智瑶又望了一眼豫让,豫让道:“我对此事没有意见,大家认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既然连平常谨慎的兄长都认为可以扩大智府,看来此事确实需要摆上议事日程了。不过在决定之前他还是征求一下两位谋臣的意见,于是智瑶转向士茁、郤疵二位家臣,“不知二位先生意下如何?”

    面对智氏成员如此高涨的情绪,郤疵当然也感到高兴,至少新的府邸建成之后,自己也会有一院像样的院子,更何况重修智府这本来就是人家智氏成员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怎好多加评论,于是郤疵说道:“重修智府乃是智氏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从此可以奠定智氏今后几百年的基业;现在智氏的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已经到了应该修建的时候了。”

    听完郤疵的话,智瑶的信心更足了,最后他望着老先生士茁,只见老人家已经眯着眼睡着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发出鼾声来。

    既然老先生已经睡着,智瑶等人也不好打扰,继续讨论他们的大计。

    “既然大家都对重修智府都没有意见,那么我们就说说新智府的选址和规模。”

    既然重修的事情已经通过,协助豫让管理军队的智国也很高兴,张口说道,“执政大人既然要重建智府,我看我们就在绛都城重新划出一块地方作为我们今后的府邸,建设的富丽堂皇,大气宽敞;到时候执政大人可以在那里升堂议事,我们就住在你的两边,随后保护大人的安危。”

    “那你说说,我们应该把那一块地方划出来?”

    “现在智氏的封邑已经扩大了不少,而且主要集中在东北部,我看就从绛都东城划出几条街道来,作为我们的府邸。今后我们出兵起来也方便。”

    “嗯---,有点道理。你们几个都说说,智国意见如何?”对于智国的建议,智瑶觉着有那么一点道理。

    智国的话音刚落,父亲智宵就瞪了他一眼,“我以为此事万不可取,一则我们智府的基业就在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上,祖宗以这里为府邸为我们打下了基础,也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大踏步发展;即便是要重修智府,也应该在老智府的基础上进行扩大;二则绛都东城乃是繁华之地,住户甚多,一旦牵扯到拆迁,势必会影响到众多住户的利益,对于这些住户如何补偿也是一个大问题,解决起来更是麻烦。三则至于说调兵遣将吗,我们的军队主要集中在北部的平阳,而我们的宗庙又在南边的郇城,而现在的智府正好在绛都城的南北交通要道上,既然如此我看还是放在老地方还是好一些,至少这里是祖宗的基业所在,大家住着也心安。”

    “还是兄长考虑的周全,那就以兄长之意,在原来府邸的基础上继续扩大面积。至于扩大的幅度嘛,我以为就以我们现在的府邸为基础向南边一直扩到南门跟前,望北边再扩出一条街来,东边也紧靠城墙,西边紧邻大街。这样一来整个绛都城的东南角接近一半的地方就是智氏的府邸了,你们看这样如何?”

    “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之后,士茁睁抬起头、开眼睛,起身,环顾了一圈在座的诸位,“小老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步履蹒跚的离开了智府大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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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大兴土木(二)
    ;在场的人都吃惊的望着士茁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突然智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划过心头,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但就这一瞬也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智谋超群的士茁先生竟然对智氏扩大府邸之事一言不发,这到底是为什么?智瑶的心里很是纳闷。

    “要我说,既然要扩大府邸,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份基业,那就直接把府邸往北边一次性扩大东门跟前,把整个绛都城的东南角全部占过来。”就在智瑶还在纳闷之际,侄子智宽大声说道,虽然他们也知道士茁的才能,但他毕竟已经老迈,春秋所剩不多;更何况扩大智府这件事本身就是智氏自己的事情,你一个家臣凭什么在人家的家族会议上发表言论。

    也许是由于士茁离席,智瑶看出了他的不满,于是面对智宽的说法,智瑶没有答应,“按照我刚才的思路,新的智府已经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了一倍以上,容纳上万人应该没有问题,若在继续扩大下去,必将引起朝中大臣的非议,更会引起百姓的不满。这样一来,对于智氏并非好事。”

    “执政大人所言极是,虽然我们要扩大府邸,但是也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若动静太大,反而不好。我看就以执政的意思,智府就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一倍即可。”智瑶的话引起了智宵、豫让等老人的认可。

    “好--,此事就这么定下来。”智瑶道,“至于这重修府邸的督造官,我看还是由兄长来担任,智宽协助。具体事宜就由管家荀友去办。大哥以为如何?”

    “能为智氏的将来着想,我在所不惜。”

    “那好,大哥,你就核算一下,看看搬迁这件事需要多少钱合适?”

    按照智瑶的吩咐,智宵一一算起来,“按照晋国的市价一亩地需要二十六金,加上重新盖房子也需要十五金左右,再添置一些东西,也需要三到五金。一户搬迁的费用大约需要四十五金即可。如果把所有要拆迁的的百姓都搬走,大约需要搬迁三百三十户左右,总共费用需要大约一万五千金左右。”

    听完智宵的计算,智瑶豪爽的说道:“这些百姓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可以说是智氏几百年来的老邻居了,现在我们需要他们搬迁,多少应该给他们一点甜头,我看给每户五十金,多出来的就当是智府给他们的赏钱。”随后智瑶又严肃的说道,“对于搬迁这样的大事,里面肯定会有人不愿意,更会有人从中挑事,对于其中的不法之徒,你等也不要手软,该惩办的一定要惩办,为智氏的百年大计着想,我们应该把困难想的多一点。”

    “是---”

    事情已经说定,基调也已经定了下来,剩下来就如何办理了。智瑶命所有家人搬回郇城智府居住,自己则搬到绿袖的小院里,处理国家政务。

    等一切准备好之后,管家荀友带着智府家丁们开始挨家挨户的催促搬迁了。

    从古至今拆迁都是一件难办的事情,如果按照智瑶的吩咐,每户给50金的话,事情也许会好办一些,毕竟古代人们的认识那就是民不与官斗,与管家作对,一定是没有好下场的。可事情到了具体办事人员那里就开始变味了。

    临近夏日,战事相对较少,士兵们都想回家探望,豫让与智国商议之后,决定向智瑶汇报一声,看看如何安排将士们回家探望的事情。随后,豫让把营里的事情向智国交代好之后,便带上两名贴身侍卫,骑上快马从平城赶往绛都智府。

    清晨出发,黄昏时分,豫让等人赶回了绛都。自从赶回绛都的那一刻,豫让就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异样气息,那就是整个城都处在一种焦虑之中,人们的脸上似乎都带有一种不安和担忧。

    带着这种疑虑,豫让策马来到位于南门附近的智府,再往前走就是绿袖的小院了,智瑶现在就在里面处理政务。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执政大人要修建府邸,你还敢带人阻挠,还敢打伤管家老爷,看我不打死你。”

    紧接着一阵“噼噼啪啪”的皮鞭声传来。

    “你们不能打我父亲---,畜生---”

    “哇哇哇---”

    ······

    还没等豫让等人转过前面的街口,就听到一阵谩骂声、皮鞭声和小孩的哭泣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豫让赶紧转过街口,在紧靠智府的地方,看见一帮智府的家丁正在殴打一位老者,老者的身上趴着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孩此时正在哇哇大哭。

    “这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给我往死里打。”智府管家荀友正在指挥几个家丁殴打老者。

    就在家丁的皮鞭落在老者身上时,豫让一把抓住了家丁的手,大喝一声,“住手--”。

    “啊---,疼死我了。”家丁们转过身,一看原来是上军司马豫让。

    “这是怎么回事?”豫让厉声问道。

    由于豫让还抓着家丁,家丁呲着牙说道:“大人,这这这---,这个老东西不愿意拆迁,还用头顶了管家大人。”

    “就是,将军你看看,这老东西一头顶在我的腰上,痛的我都直不起腰来。”荀友上前,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腰。

    豫让放开家丁,对趴在地上的老者说道:“扩大智府乃是执政大人亲定的事情,你等为何阻挠?”

    老者爬起身,忍着疼痛对豫让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间屋子我家祖宗三代都在这里生活,现在执政大人说拆就拆,这一旦拆迁之后,我们一家五六口可往那儿住啊?我儿子和儿媳跟跟他们以理论,就被管家当做刁民给抓起来了。还说要送官,关监狱。我老汉实在气不过这才顶了他,这不就挨打了,要不是你来,说不定这把老骨头就葬在这里了。”

    豫让这才发现原来旁边的家丁正抓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他们的眼里满含愤怒。

    “执政大人拆迁你们家的屋子,不是给你们钱款了吗,这些钱足够你们买房买东西了。”豫让说道。

    “那一点钱怎么能够啊?一家一户才给十五金,这点钱在今天的晋国什么也买不了的。”老人愤怒的说道。

    “十五金?不是说好的五十金吗?”豫让吃惊的望着荀友,“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荀友一看事情败露,顾不得疼痛,来到豫让跟前对豫让耳语道:“将军,此事还需详细道来,此处人多,等会我再告诉你。”

    豫让疑惑的望着荀友,“你们先把老人和他的家人放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能当街打人。”

    “是是是--”荀友转身对家丁们说道,“把他们几个放了。”

    随后荀友带着豫让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大人,这事你就别过问了,给住户十五金的事情,智宽大人知道,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是照章办事罢了。”

    “智宽竟然知道此事?”豫让吃了一惊,智宽可是参与讨论的成员,他怎么也会放任下人给住户如此少的费用,“那大老爷知道此事不?”大老爷是指智宵。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当然小的也不敢乱猜。不过智宽公子可是大老爷的长公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听完荀友的话,豫让不再说什么了,话已经点透了,既然智宽敢给住户每户十五金,智宵肯定不会不知道,那么如此多的差价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豫让进了智瑶所在的小院。

    汇报完有关军队里的情况之后,豫让忧郁的心情还是被聪明的绿袖看出来了,“豫将军,你心中有事?”

    “额?没有。我只是不舒服而已。”

    豫让毕竟是领兵打仗的,身体自然没的说,竟然会说不舒服,看来说谎不是他的特长。当然智瑶也看出来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豫让不是不知道一旦此事说出来就要得罪智宵父子,可要是不说,他的心里就堵得慌,更一想现在是夏天百姓晚上还好熬点,可是一旦入秋,百姓们就要无家可归,岂不要冻死街头。豫让犹豫再三,还是把今天在路上遇到的事情给智瑶说了。

    智瑶听罢大为吃惊,“竟然会有此事?大哥一向办事沉稳,他怎么会闹出贪污搬迁费用的事情来?此中必有疑问?”

    对于豫让的说法,绿袖也报以同情,虽然她出身世家,但是对于百姓的疾苦,她还是很看重的,当初智瑶提出要给她重新换一座大院子时,她不愿意的原因就是怕因为拆迁引起百姓的恐慌,今天看来这种担心还是发生了,“夫君,按照现在晋国的物价,十五金根本就不够百姓重新购买院子和置办物资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当时在讨论的时候,我提出的是给他们每户五十金,怎么发到百姓手里就成了十五金,看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不过智瑶转眼一想,这里面牵扯到大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不过他还是想闹清楚此事,于是智瑶命人将正在街上拆迁的荀友叫回到府里,不问不知道,一问这才知道里面的事情相当的复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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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大兴土木(三)
    ;荀友连颠带跑的来到小院,多年的奴才,他已经知道豫让肯定会把今天的情况向智瑶汇报,于是他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一切。

    “奴才荀友见过老爷。”

    “嗯--”智瑶严肃的说道:“荀友,我来问你。你们给搬迁的百姓每户发多少金?”

    “十五金。”

    荀友的回答倒是很干脆,也很诚实。

    “十五金?谁让你这么干的?”智瑶厉声质问道。

    做管家的一般头脑都灵光,知道关键时候要靠谁,于是智府管家荀友就把实情告诉了智瑶,“老爷,给十五金的事情是这样的。原本执政大人规定的是每户五十金,大老爷把这钱拿到手之后,跟我们商量了一下,觉着给每户五十金确实有些多,大老爷当时考虑修建府邸时还要用大量的钱,再加上当时在预算的时候没有把修缮先老爷书房的事情扩进去,于是大老爷就让小的按照每户四十五金的标准往下发。”

    听到兄长还要重修爷爷时期的书房,智瑶感到兄长的一番苦心,虽然当年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爷爷已经去世,但在他生前还是倾向于自己,这才导致父亲坚定的选择了自己。现在兄长不但不怨恨爷爷,还要重修缮他的书房,看来兄长比自己有心啊。

    “既然大老爷要求按照每户四十五金的标准往下发,怎么到了百姓手里就成了十五金?”智瑶厉声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荀友吓得战战兢兢,他从智瑶的眼里已经看出了杀机,于是说道,“智宽公子一看,大老爷把其中一部分截留了,于是他就把小的叫去说他在外面有了一房小妾,让我从中截留一部分钱,给他在北街再建一座小院,供养他的小妾。小的一想,这修建一座小院需要多少钱啊!肯定不会是一个小数目,于是小的就截留了一部分钱,这样一来发到百姓手里就成了三十金,另外您的三姨太一听说我这里有搬迁费用,就让奴才给她娘家哥顺便盖一间屋子,这不我又从中花去了四五金,说实在的我都没敢给他盖得太好,要不然还要花更多的钱。”

    听完荀友的话,智瑶的心中拔凉拔凉的,他直愣愣的望着荀友,事情怎么会这样。

    “事情到了我这里,我怎么也得给老爷太太们留点使唤钱吧,我这一想,新的府邸盖起来,太太们肯定要置办一些的新的家具,首饰之类的,更担心三太太用这个搬迁费给她娘家哥盖屋子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其它太太还会想出其它路子来向小的要钱,这得需要多少钱财啊,于是就私下里留了一部分,最后给到百姓手里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你妈---”智瑶已经气得不行了,他张口准备骂荀友,可一想这是在绿袖的院子里,还得保持一点风度,于是便把骂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

    “你们,你们。”智瑶气的说不出话来,可是在这事情上,除了大哥要留一部分能说得过去外,其它的费用怎么能这么用?

    可是荀友说的也没错,一旦新的府邸建成,这些老爷、太太们,那个还不得置办一些吃穿用度,个个都张嘴问管家要钱,谁都是爷,管家哪来那么多的钱来应付,看来也只好从百姓这里下手了。

    骂,就是现在把管家打死,下一来了还是这样的结果。

    智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此刻他还没理出头绪来,智宽一下子就从搬迁费中截取了二十金,这个必须要回来。这孩子平常也没见有多奢侈,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可是,这些人都是自己的直系亲属,要他们把吞到肚子里的肉吐出来,还需要采取一个好的办法。

    “好了,你先下去。”

    荀友赶紧起身,一溜烟的跑了,他知道在这儿多呆一会,说不定命就丢了。

    荀友走后,智瑶也不管豫让在跟前,一把把绿袖揽在怀里,“爱姬,我虽然妻妾不少,可那有一个像你这样,想着法的替我省心,让我感到温暖。”

    绿袖拍了拍智瑶的脸,挣脱出来道,“夫君,百姓的事情是大事,处理不好可是要出乱子的。”

    “嗯,可是这里面牵扯到大哥、侄子、还有那么多妻妾,让我如何下手啊?”这一次智瑶感到了困难。

    智瑶看见豫让还在跟前,于是说道:“军队上的事情,我看可以让将士们回家探望,如何具体操作,你和智国商定一下,自己决定,就不必在向我汇报了。至于你说的搬迁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豫让知道只要智瑶愿意处理此事,自己的责任就算是尽到了,于是起身告辞。

    豫让走后,智瑶命人将郗疵请到这里,他们需要好好商议一下,看看如何在不影响兄长和其它亲属的情况下,把这事处理好。

    与此同时,绛都城因为智氏修建府邸造成百姓流离失所的事情,已经是流言四起,议论纷纷了,晋国四卿的的眼睛早就盯着这里了。

    绛都赵府。

    “主公,末将刚才经过南门,看见有大量的百姓聚集在那里,末将下去一问这才知道原来是智府拆迁,搬离出来的百姓。”家臣高共向赵无恤汇报道。

    “哦,有多少百姓?”赵无恤吃惊的问道。

    “至少有上千人,百姓们由于得不到赔偿,现在都聚集在智府门前的大街上,等待说法。”

    智府重建的消息早就甚嚣尘上,赵无恤也有耳闻,但一下子聚集了如此多的百姓,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说详细点。”

    “末将一看在智府周围聚集的百姓甚多,于是便下马询问,这一问才知道,原来智府这一次不单纯是重修府邸,而是扩建府邸,基本上要把绛都东南角的一大半扩进去。一旦扩建就牵扯到百姓的拆迁,我听说涉及到拆迁的百姓有三百多户。智府给每户发十五金的拆迁费用,百姓们嫌少,所以就聚集在在智府门前。有个别不愿拆迁的百姓已经被抓进了监狱。”

    高共的汇报令赵无恤大为意外。

    “主公,以今天的物价,给百姓十五金的拆迁费用确实有些少了。”张梦谈说道,“本来绛都城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无家可归者,那些原本有房屋者就会趁机涨价,更何况智氏给百姓的本来就少,这一涨一少,百姓们自然就没法生活了。”

    “确实如此,商人本来就是趁机取巧之徒,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趁机哄涨房价才怪。”赵无恤叹息道,“现在是夏天,百姓们晚上还能凑合,要是到了秋冬季,百姓们到哪里生活啊?”

    “主公悲天悯人之心,令天地为之感动,不过下臣想,这事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张梦谈说道。

    “哦?什么机会,你说明白点。”

    “主公是否记得,当年先主公曾经因为邯郸迁移百姓的事情,在晋国发动了一场战争。此时虽然过去了将近四十年,但是当年的记忆还是留在了晋国老人们的心间。今天又有这么多百姓即将面临流离失所的境地,主公若能在此时伸出援助之手,是不是可以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而这些受到主管资助的百姓也一定会对主公感恩戴德的。”

    张梦谈的建议让赵无恤立即想起了当年父亲的晋阳之战。

    “好,那我们就收留下这些百姓,不过依你之见,放在哪里为好?”

    “若要收留如此多的百姓,晋阳当然是不二之地。”

    “不过晋阳经过近四十年的发展,现在人口已经基本满员,若要在增加,不知道能不能容纳的下。”赵无恤担心的说道,“你也知道,一旦这些人口迁到晋阳,除了要分给他们房子之外,还要分给他们土地等等,不然他们将衣食无着。”

    “这个简单,主公只需把晋阳令尹铎叫来一问便知。”

    “嗯,你说的也是。不过此去晋阳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没有十天半个月拿不下来。说不定等尹铎来了之后,智瑶将这些百姓早就安排好了。”

    赵无恤的担心,一下子提醒了张梦谈,也是啊!这些百姓一直呆在这里肯定不是个事,说不定智瑶已经在想办法了,等到把尹铎请过来一问,那至少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主公你看这样如何,不如我们先给这些百姓一些搬迁的费用,让他们前往晋阳、代城一带。只要这些百姓到了那里,我们就好安顿了,我想晋阳、代城还有新占领的左人、中人等地安顿上千号百姓应该没有问题。”

    赵无恤稍作思考,“这样也好,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意先派人前往晋国告知尹铎他们,让他们早作准备。百姓们一到,最好能够直接安排好他们的食宿,晋阳不比绛都,夜晚还是很凉的。”

    “这个下臣明白,我这就派人前往晋阳,把主公的意思告诉尹铎,让他早作准备;我自己则去绛都城南召集百姓,对于这些百姓,我们一定会善待他们的,他们可都是智氏几代以来的邻居。”

    这些搬迁的百姓都是智氏几百年来的邻居,赵无恤当然明白其中的涵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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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大兴土木(四)
    ;“郤疵,最近你可听说过,我府给搬迁的百姓发放费用之事?”郤疵坐下后,智瑶问道。

    “有所耳闻。”

    “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发放费用偏低,百姓有意见。”郤疵不客气的说道。“我记得当时讨论的时候说给每户发五十金,结果到了百姓手里就成了十五金,这中间的差距确实不少啊。”

    “先生,所言甚是。”智瑶长叹道,“本该发给百姓五十金的事情,到了百姓手里,竟然只有十五金,中间的差距确实是有些大了,百姓不闹事才怪。”

    “这只是个表象,实则里面存在着极大的问题,既有我们管理上的问题,还潜藏着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个我知道,但是这事情要解决起来实在是有些难度,这里牵扯到的可都是智氏的重要人物啊!必须得想个妥帖的办法才是。”

    随后智瑶就将荀友的话告诉了郤疵,“你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那就要看主公愿不愿意拿钱了,如果愿意拿钱的话,直接再拨一批资金给百姓补充够搬迁费就行了。”

    “不行,智府哪有如此多的钱用来干这事,这岂不是鼓励个别人中饱私囊吗?凡是私用搬迁费的,必须拿出来。”智瑶气愤的说道。

    “但主公有没有想过,有些钱一经花出去就没办法收回,比如说三姨太给她娘家盖房的钱,你从哪里去要?据我所知,三姨太娘家并不是很富有,如若不然的话,她岂敢动用搬迁费为她娘家盖房子,就算你要有问谁去要;总不能把盖好的房子拆掉吧?”

    郤疵的话,说的智瑶没了主意,三姨太家确实不富有,要不然早些年就把房子盖好了,何必会拖到今天。而且已经动用的搬迁费,肯定也是要不回来了。可如果这些钱不要回来,又该从哪里给百姓补偿这部分的费用?再说了三姨太平时也还算乖巧,也不太给自己添麻烦,确实是因为自己娘家的房子破旧这才动用搬迁费盖的。一旦自己派人去她家拆房,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还有,大老爷家的长公子智宽他动用的搬迁费用最多,主公若要处理,肯定应该他这里开刀,不知道主公要把他如何处理?”

    “这事情确实有些难办,我还没想好,这不才叫你来商量吗?”

    郤疵想了一会,说道,“主公,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此事还是交给大老爷处理为好。不如明日让那些搬迁的百姓派代表来府里讨说法,到时候把大老爷叫上,让他看着处理吧。牵扯到三姨太的事情,你出面赔偿,到时候从三姨太的体己钱中扣除。这样一来,既能够显示主公的宽宏大量,还能够堵住其他妻妾的嘴。主公以为如何?”

    智瑶思考后道,“嗯,不错,就依你的办法。”

    随后智瑶叹息道,“郤疵,你说说,以前我们也进行过多次建设,怎么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到了今天,事情会如此复杂?”

    “过去智氏的前面有一个强大的赵氏放在那里,智氏上下一心,励精图治,一心想着吧赵氏搬到,所以大家的心劲都往一处想,所以就不会出现这种现象;现在智氏已经取代赵氏成为晋国的第一大家族,所有人都认为可以松一口气了,自然就想着过好日子了。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每个人的人性所致。”

    既然是人性所致,看来要管理起来可就难了,智瑶在想,也不知道当年赵氏作为晋国第一家族时,赵氏的人会不会像智氏的这些人一样,从中给自己捞上一把。

    第二天吃罢早饭,智瑶命人将大哥智宵请到绿袖的小院。

    当智宵来到院子时,小院的里已经跪着不少的搬迁百姓。

    “执政大人,这些百姓是怎么回事?”

    “李老六,你上前说话。”智瑶对着跪在前面的一位老头说道。

    智宵认识李老六,几十年来,李老六就是智府的东临。虽说两家地位相差极大,但是一直相处的还是不错,既然连李老六都来执政大人这里,看来事情非同小可。

    “执政大人,大老爷。既然你们看的起小老,那小老就代表所有搬迁的百姓说几句话。”李老六站起来说道,“我家世代与智府为邻居,也能够体谅智府作为执政府的难处,说实话,智府确实是有点小了。所以今年初,智府要扩大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们必须搬迁了,也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智府给的十五金的搬迁费确实是有些少了。二位老爷您想想,现在绛都城一亩地都涨到快二十金了,这点钱根本连买地的钱都不够,还谈盖什么房子,这后面还要添置家具什么的,这钱就更差得多了。”

    李老六一说开,趴在地上的其他百姓也跟着说开了,“更可气的是,现在绛都街上有房子的商人一听说智府扩建,纷纷跟着涨价。这十五金恐怕今后连房子都租不起了,更别说买房。”

    “前两天,我老娘因为没有地方住,又气又冻,已经死在绛都街头了。”

    “本来给的钱就少,智府的管家老爷还带人随便抓人,除了我们这几个年龄大点的,那些年轻人都被抓紧监狱了。”

    ······

    百姓们一说开就没完没了,智宵也总算是听明白了,发到百姓手里的搬迁费已经被人大量挪用了,原本给他们的五十金,发到百姓手里已经变成了十五金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智宵的心里打上了一个极大的问号。

    “大哥,你是搬迁的总督导官,你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执政大人,我确实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既然有如此多的百姓来执政这里告状,肯定是错不了,于是智宵对下面的百姓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的诉求,我已经知晓,这事情我一定会差个水落石出,把该给你们的一定如数付给你们。”

    虽然智宵已经答复百姓,但是百姓们还是不愿离去,除了钱之外还有许多的问题需要解决,比如说,他们的好多人家的子弟还关在监狱里。

    百姓们眼巴巴的望着智瑶,等待他的回答。

    智瑶见状,“好了,大家都先回吧,你们反映的事情,我已经知晓,等到调查清楚之后,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既然执政大人已经发话,大家也不好在说什么,于是便起身离去,可是他们又能去哪儿呢?房子已经拆了,钱还没领到手,新的地方租金又特别的贵,看来只好继续回到街头了。

    百姓们走后,智宵内疚的说道:“执政大人,怪我管理不周,竟不知道事情竟会闹到这种地步。”

    “大哥,你也不必内疚,问题既然已经出来,我们解决问题就是了。你下去查查,该是谁的责任,就让谁承担。”

    说完智瑶起身,智宵知道,今天的事情该结束了,下面就是自己如何办理了。

    事情并不复杂,只需将荀友叫来一问便知。

    当天下午,智宵就基本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剩下的就是如何追讨这些钱款了。

    智宵决定先从智宽这里追起,一则是智宽从中拿的最多,其次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好掌控。随后智宵命人去请智宽,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智宽的身影,智宵纳闷了,现在刚刚是下午,他能跑那去?

    于是智宵命人将智宽的贴身随从叫来过来,“说---,智宽跑哪去了?”

    贴身随从吱吱呜呜,就是不肯说出智宽的下落,

    智宵大怒,拿起皮鞭对着随从噼噼啪啪的抽了下去,几皮鞭之后,随从就扛不住了,“老爷别打了,大公子,他在北城有一处房子,在那儿养了风月楼的头牌。”

    “什么?他竟然在外面纳了一房妾。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智宵这下明白了,怪不得他要那么多的钱,原来是在外面有人了,“走,带我去看看。”

    智宵怒吼道。

    随从不敢怠慢,领着智宵一行来到北城智宽的院子。

    智宽正在与小妾喝酒聊天,冷不丁看见父亲怒气冲冲的带人冲了进来,脸色大变,“父亲大人,您怎么来了?”

    “不成器的东西,竟敢挪用搬迁费用在这里养妾,看我不打死你才怪。”说完智宵抡起皮鞭就打。

    打了两下之后,智宽一把抓住智宵轮过来的皮鞭,吼道:“够了,你也不看看绛都城哪家的贵族少爷没有在外面养妾,我养个妾到底是多大的事。”

    智宵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平常还算孝顺的儿子今天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叫板,“别人养妾是别人的事情,但你不能擅自动用搬迁费修建院子养妾。”

    “爹,您也太实在了,给那些刁民多少钱是个够。”智宽狡辩道,“再说了我不搬迁费用,拿什么来盖院子,现在要钱一文也没有了。”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了,明日天黑之前,你不把擅自挪用的搬迁费交上来,我就同你断绝父子关系。”

    说完,智宵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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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大兴土木(五)
    ;望着怒冲冲离去的父亲,智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一屁股坐下来。

    这时贴身随从上来道:“公子,小的听说,最近搬迁的百姓跑到执政大人院子里讨说法,执政大人没办法结交,这才把大老爷请过去说话,要求彻底追查搬迁费的下落。”

    “什么?执政大人都知道此事了?”

    智宽一下子清醒了,当时急着纳妾,头脑一热就挪用了搬迁费,这下可闯大祸了,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钱已经没了,妾也已经纳了,现在父亲要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这该怎么办啊?

    聪明的随从看出了智宽的担忧,“少爷,其实这是也不难处理,你可以直接找一下执政大人,向他认个错,我想执政大人会体谅你的。”

    “什么?让我去找执政大人,找死啊?”智宽一听,长大了嘴巴。

    “公子,其实这事情,你直接找执政大人才对了。”随从神秘的说道,“公子,你好好想想,现在你已经把钱用完了,即使要赔偿,你也没有那么多的钱。不找执政大人,你还能找谁?更何况对于纳妾这事,大老爷极力反对,可是执政大人就持开放态度。所以你直接找执政大人,也许会更好处理一些。说不定执政大人还会原谅你,必定这么多年你为智氏可算是出了大力的。”

    随从的一番话,让智宽茅塞顿开,他望着随从,“这么说可以一试?”

    “完全可以一试。”

    “好,就依你之言,我这就去找叔父大人。”

    当智宽带着伤痕来到智瑶所在的院子时,智瑶的三姨太也在这里哭诉,“老爷,你说说,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为娘家人办过任何事情,就趁着这次机会,给娘家盖了一间房子,这不,大老爷还派人前往我娘家要钱,你说说,这还让我的脸往那放啊?”

    说完三姨太就呜呜的哭起来。

    一见到女人的哭泣,智瑶就感到心烦,“你说说,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不多,也就是两千多金。”

    “什么?两千多金,你要建多少件屋子?”智瑶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两千金啦,这可是四十多户百姓的搬迁费,就被你们这样拿去糟蹋了,还说不多。你你你。”

    智瑶彻底是无话可说了。

    这时,智宽过来了。“智宽,见过执政大人。”

    智瑶冷冷的望了一眼智宽,“说,什么事?”

    智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叔父,智宽知道错了,智宽不该挪用搬迁费用,愿意接受惩罚,请叔父处理。”

    智瑶望着这两个人,心中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可是现在钱已经没了,就算是自己处理二人也挽回不了已经失去的搬迁费用,还要伤及这些人。当下正是用人之际,智宽可是一个难得的管理人才,如果因为这事影响了他的积极性,对自己今后的管理并非好事。

    可如果不处理他们,今后岂不是给其他人带了一个很坏的头。

    “好了,起来吧。”考虑良久,智瑶还是不忍心处理他们,毕竟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身边人,更何况他们今天所犯的错误并不是什么大错,也是自己关心不够所致。

    “你们已经花了的钱,现在要你们赔偿,肯定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我看这样,那就从你们自己的费用中扣除,直到扣完为止。”

    “谢叔父---”

    “好了退下吧。”智瑶疲惫的说道。

    “老爷,我---”三姨太还想说点什么。

    三姨太还能说什么,无非是不想还钱罢了。智瑶不耐烦的说道:“下去吧,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

    三姨太与智宽退出后,智瑶感到莫名的疲惫。

    绿袖过来了,她看到疲惫的智瑶闭着双眼,表情痛处。“夫君,你累了,休息会吧。”

    智瑶睁看眼,望着绿袖,“所与人都要是像你这样,该与多好!”

    “那天下还有意思吗?”绿袖调皮的说道。

    虽然绿袖在逗智瑶开心,可是智瑶却并没有那个心情,现在他只想着让这些事情及早过去,尽快让智府重建起来。

    中午时分,心情疲惫的智瑶小憩了一会,随后命人将大哥智宵请了过来。

    “大哥,花出去的钱不好追讨吧?”

    “是啊!”智宵说罢,长叹一声,“以前我带人修筑平阳城的时候,也没有今天这样心累。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事情到了今天真难办啊!”

    智宵的叹息,让智瑶感到了兄长真的遇到了难处,“大哥,我知道这个问题的难处出在那里,今天他们都过来找我了。都是自己人,处理谁都于心不忍。”

    “昨天我已经把智宽那小子收拾了,限令他必须把挪用的搬迁款交上来,不然我就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智宵愤愤的说道。

    智瑶拍拍大哥的臂膀,深情的说道,“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智宽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无非就是个养了个小妾,多大点事啊。现在他已经把钱都花光了,就算你不认他这个儿子,钱还是要不上了。”

    “若不这样,其他人都跟着学样,我们这个府邸还盖不盖啊?”

    “大哥,你看这样如何,不如先从府里支出一部分钱来,用于给这些搬迁户付费,至于三姨太和智宽所挪用的款项,就从他们自己的体己钱中扣除。”

    听完智瑶的话,智宵无奈的点头,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能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看来是没有了。

    “就这样吧,你先去账房领钱。钱领到手之后,还和以前一样,就由你自己掌管,不要在交给荀友他们了。”

    “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智瑶刚刚起床,智宵就匆匆赶过来了。

    “大哥,何事如此匆忙?”

    “执政大人,我昨天带人亲自前往搬迁户那里,给他们发放搬迁费用,结果你猜怎么着呢?”

    “怎么了?”智瑶吃惊的问道。

    “那些百姓竟然走了大半。”

    智宵的话令智瑶大为吃惊,会是什么原因让这些百姓自动离开大街,他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呢?智瑶心中的疑惑升起来。

    “这时怎么回事?”

    “我这一打问才知道,前两天,赵无恤的家臣张孟谈带人前来南门口,找百姓们谈话,鼓励他们前往晋阳定居,凡事前往的晋阳的百姓,每户除了发给他们费用之外,还在晋阳给他们划了土地。百姓们一听,都来了兴趣。除了个别老弱的之外,大多数百姓都跟着赵氏去晋阳了。”

    听完智宵的话,智瑶愣住了,他的大脑飞速的转起来,赵无恤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要帮他解决困难吗?还是有其他什么样的想法?

    智瑶理不出个头绪来。

    “执政大人,你说这赵无恤他到底安的什么心,难道是为了智氏解决困难?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智宵不解的问道。

    智瑶摇摇头,此事他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赵氏把这些百姓弄到晋阳去,从表面看,确实解决了智氏眼下的困难,而且一次性解决的还很彻底,因为随着智府的一步步扩大,后面的所要面临的问题谁也说不清,而这些拆迁户,就是一个非常头痛的问题。

    “大哥,且不去管这些事情,既然赵氏能把这些人迁到晋阳去,管他是什么目的,至少把咱们当下的困难解决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加快修建的步伐,再拖下去一旦入冬可就不好办了。”

    “好的,我这就加快建设的步伐,赶今年冬季来临之前,智氏全部搬入新家。”

    “好,大哥速速办理去吧。”

    智宵不愧是建筑的高手,在他的督导下,新的智府如期在冬季来临之前完工了。

    新建成的智府处在绛都城南的原址上,不过比起原来的府邸那可是要大气排场多了。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府邸大门,新盖的智府大门,高大气派,正上方书写着“智府”两个黑漆大字,两扇朱漆大门上,阳光下四十九个门钉发出刺眼的光芒。

    “吱----”大门打开。

    “执政大人,里面请。”

    智瑶随着大哥智宵一路进了新府邸。

    由于府邸坐北面南,北边的就是正房,首先映入智瑶眼里的就是智府的议事大厅。比起原来智府的大厅来,更宽敞,更大气。智瑶走进大厅,只见两面一字排开十把椅子,正中间是一把用檀香木做成的太师椅,比两边的椅子要高一些、宽一些。

    “执政大人,这就是今后我们智氏议事的地方。执政大人可以坐上去试一试。”

    智瑶笑着,“这么说,这个位置是我的了?”说完,左右看了看。

    “中间的位置,除了执政大人,还能有谁?”郤疵、智宽等人讨好的说道。

    智瑶走上前去,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诸位都先坐下歇息一会。”

    随从的智宵、智宽、智颜、智开等人随意在两边坐下。

    “大哥,你坐这边。”智瑶指着右边的第一个位置说道,“今后议事,这儿就是大哥的位置。”春秋时期,以右为上,除了中间位置以外,右首第一个位置为上。

    按照智瑶的意思,智宵在右首第一个位置上坐下。

    “你们都说说,这个府邸建设的如何?”众人坐定后,智瑶说道。

    “好--”

    “有气势,这才能彰显出我们智氏的气魄。”

    在大家的赞扬声中,智瑶说道,“虽然在建设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但是在大哥的督造下,我们智府还是如期完成,这都要感谢大哥你啊!你又为智氏立了一件大功。”

    “承蒙执政大人谬赞,为智氏的千秋基业努力,智宵义不容辞。”智宵说道。

    大家说了一会话,智宵继续带领大家把东西厢房,参观了一遍。

    转弯智府大院之后,智宵领着智瑶来到左边的,通过一道拱形门之后,又是一座不大的院子。

    “执政大人,这个院子里一共有十座小院子,今后就是我们智府家臣的院落。”

    “哦,不错,不错。郤疵先生,你看这里怎么样?”智瑶对郤疵说道。

    这里的每一座小院子风格别致,各有特色。众人转了一圈之后,智瑶道,“郤疵先生,看上那一座院子,现在就定下来。”

    郤疵摆摆手道,“还是先请士茁先生选完之后,我再选择,必定他老人家可是咱们智府家臣的宰。”

    一提到士茁先生,众人的心情突然像飘过一层薄雾,稍稍暗淡了一些,士茁先生自从智氏修建府邸以来,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出过一条主意。当然了,建设府邸这事本来就不需要太多智慧,所以也就没有人请教过他,如果今天不是郤疵提起,也许大家会把他忘掉。

    “哦,也是,也是。”智瑶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转完智府大院和左边的家臣院落后,智宵对大家说道:“上午我们就转到这儿,已经是中午了,我和执政大人还有其他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待众人走后,智宵对智瑶说道,“执政大人,我们去右边看看,这里是专门为执政大人的妃子们准备的地方。”

    “哦--,一起看看。”

    智瑶跟着智宵穿过智府大院,来到右边,在这里也有一道拱形门,平常这里有门可以上锁,但是现在还没有启用,所以可以直接通过。

    进了院子之后,智瑶看出这里面的布置和陈设,明显不同于智府大院和家臣的院子,亭台楼阁、水榭庭院、假山小桥,陈列其中,置身里面,犹如进了人间天堂一般。

    智瑶深深的吸上一口气,一种清新的味道直逼心肺,“好啊---”智瑶由衷的说道。

    “执政大人,按照你的吩咐,这里是为绿袖姑娘准备的。”

    智宵带着智瑶来到位于庭院门前的一座小院里,这座院子明显要比其他的小院大出许多,而且里面的陈设完全按照卫国的风格建设。

    智瑶走进院子,心情一下子开阔起来,心中不禁想到,“以后我处理完公务,就来这里与绿袖谈天说地,喝酒聊天,该有多好。”

    智瑶走进智宵为二人准备的寝室。

    只见寝室内云顶檀木作梁,珍珠为帘幕。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淡紫色的荷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智瑶躺上床去,伸展开双臂,“好舒服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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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室美臣惧
    ;智襄子为室美,士茁夕焉。智伯曰:“室美夫!”对曰:“美则美矣;抑臣亦有惧也。”智伯曰:“何惧?”对曰:“臣以秉笔事君,志有之曰:‘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今土木胜,臣惧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智氏亡。

    士茁并没有给智瑶大搞建设予高度评价,反而甚为担心。

    也许从智瑶决定重修智府的时候,士茁就深深的感到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面对智瑶的执意以及整个智氏对重修智府的热烈情绪,士茁知道独木难支,于是选择了沉默。

    巡查完新修的智府以及左右两边的建筑之后,智瑶决定请士茁的小院请他来看看。自士茁进入智氏以来,将近四十年的时间,他对于智氏所做的一切,特别是对于智瑶的帮助,可谓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下午,智瑶命智宽前往士茁的小院请先生一起过来看看府邸,给自己挑一座小院,晚上顺便一起吃饭,也算是庆贺。

    智宽接到命令后,即刻带人驾车前往士茁位于城西的院子,智瑶则在新府邸里准备下饭菜,请上智宵等人作陪大家一起聚聚。

    天已经黑下来了,可是还没见士茁先生等人过来,智瑶有些不耐烦了,“管家,你过去看看,怎么智宽他们还没见回来。”

    荀友急忙出去了,可是时间又一刻一刻的过去了,还是没有见到智宽把士茁请过来,就连出去找人的荀友也一时半会不见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智瑶不解的问道。

    智宵摇摇头,他也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要不,我们再等等看。”

    戌时二刻(晚八时左右)智宽、荀友终于把士茁接过来了。

    “哎呀呀,士茁先生,可把你给请过来了。”见到士茁后,智瑶高兴的上前迎接道。

    在智宽和荀友的搀扶下,士茁下了车。

    “老夫老矣,春秋所剩不多,早就不喜欢这种场合,执政大人何故如此执着?”士茁一边下车,一边说道。

    “先生乃是对智氏有大功之臣,如此高兴的日子岂能不参加。”智瑶笑着接过去扶着士茁。

    士茁下车后,智瑶说道,“先生,新的智府已经建成,我带先生看看。”随后智瑶扭头对智宵道:“大哥,让孩子们在这等会,你我陪先生转转。”

    随后,智瑶扶着士茁在新建的智府内缓缓的转着,每到一处,智瑶都要给士茁解释一番,“先生,这是智府新建的议事大厅,我带你进去看看。”

    智瑶扶着士茁缓缓的沿着台阶而上,“先生,慢走,小心台阶。”

    还没等他们过来,门口已有下人打开了门。

    “先生,你看这里如何?”进了议事大厅之后,智瑶征询道。

    士茁缓缓的环顾了一圈,慢慢的点点头,并没有回答智瑶的问话。

    看完之后,士茁转身,智瑶上前扶住他。继续沿着主干道向北而去,三人一路把智府的议事大厅、书房、主人卧室,一路走到后花园。智瑶、智宵二人边走边对士茁解释,士茁只是慢慢的点头,并说太多的话。

    月光下的智府后花园安静华丽,小径两边菊花盛开,红的、白的、黄的,在月光下竞相绽放。

    士茁弯下身,嗅了嗅菊花,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香啊--”。走了这么多的路,士茁终于说话了。

    前面是一座景致的凉亭,智府太大了,走到这里,三人都有些累了,于是便在亭子里坐了下来。

    “先生,看了这么多,说说你的印象如何?”

    士茁抬起头望着遥远的月光,“古人云‘高山峻岭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

    “先生这是何意?”智瑶、智宵相互看了看,随后不解的望着士茁。

    士茁没有解释,慢慢的走下台阶。

    智瑶、智宵跟了上来,扶着士茁,向着左边的家臣院落走过去。这里面一字排开十座小院子,每座院子都有不同的风格。

    “这些院子时专门为家臣们准备的,今后智氏将会重用家臣,发挥他们的作用。为了招揽天下贤才,专门为大家准备好了院子。”

    听到智瑶的话,士茁点点头,“好啊!早就应该如此了。”

    先生终于说话,智瑶高兴的征询道,“先生看上那座小院,现在就定下来,我也好让人替你收拾收拾。”

    士茁摆摆手,“不了,不了,老夫老矣,无力消受了。”

    “这是为何?”

    “士茁本是周人,一生中的大部分时光在晋国渡过。临死之前若能够落叶归根已是人生最后的愿望,这些我已经不指望了。”

    既然先生不肯要院子,智瑶也不好在坚持,于是三人开始往回走。

    三人来到用膳的地方,香喷喷的羊肉早就煮好了,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在每个案几前都跪着一名侍女准备打酒。

    智宽他们早就等不及了,“先生,您可回来了,我们都饿死了。”

    智瑶没好气的盯了一眼,智宽尴尬的笑了笑。

    智瑶扶着士茁在靠近自己的一张案几前坐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给各位都填上酒。”

    侍女手持舀酒的勺子,给每人的酒樽里填上酒。

    “诸位,智氏的新府邸已经建成,大家看后感觉如何?”

    “一个字,好;两个字,很好。”智开兴高采烈的说道。

    智开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这个府邸,肯定没得说。”

    ······

    “既然大家都认为好,那我们就干一樽,如何?”智瑶也跟着高兴的说道。

    于是大家举起酒樽,一起饮下。

    在众人热热闹闹的饮酒过程中,没有人注意到,坐在智瑶身边的士茁,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忧伤,即便是智瑶跟他喝酒的时候,他也只是平静的举起酒樽,少少的喝上一点。

    现在的智氏已经不同以往了,当年那种发愤图强的劲头正在走向消亡,代之而来的是骄奢淫逸、奢靡蔓延。虽然士茁看出来,但是他却不能说了。

    当一种思潮成为风气的时候,就算你看清楚了,又能如何?众人皆醉我独醒,那只是一种状态,就算你大声吆喝,也唤不醒酒醉者的注意,最多只能讨来几个白眼罢了。

    士茁已经看出智氏整体上出现的浮躁情绪和奢靡日盛的状态,可是就算他大声疾呼出来又能有什么作用。

    他只有默默的喝酒,慢慢的体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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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其言也善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晋国的大小官员皆过来祝贺,智瑶心中的喜悦那可就别提了,每天那可真是心情愉悦、觥筹交错,迎来送往。

    “主公,门外有人请您过去一下。”正准备走进门的郤疵对正在陪客人喝酒智瑶说道。

    “哦,何人来请?”

    “来人说是士茁先生派他过来的。”

    智瑶稍稍显得有些不高兴,若放在平时,智瑶肯定会重视,但是今天是群臣过来庆贺自己府邸建城的日子,更何况又喝了不少的酒,于是智瑶对郤疵说道:“你去告诉来人,让他回去告诉先生,就说等我送完各位大人就过去看他。”

    打发了士茁的使者之后,智瑶继续与诸位大臣们喝酒。

    酒一直从中午喝道快天黑的时候,智瑶这才把一拨大臣们打发走。

    头晕眼花的智瑶正准备睡上一觉,这时郤疵过来道,“主公,士茁先生还在等着你。”

    智瑶一拍脑袋,“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智瑶命人准备车架,即刻前往士茁的小院。

    此刻的士茁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书房的床上,火盆里的木炭,正散发着热量,房间很是暖和。几十年的谋臣生涯,耗尽了他的心血,七十多岁的他,已经是消瘦不堪,躺在床上犹如一盏耗尽清油的灯一样,忽明忽暗。

    “先生,智瑶看您来了。”刚一进门,智瑶就大声喊道。

    士茁缓缓的坐起身,“主公终于来了。”

    “这几天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直没有抽开身,还望先生见谅。”

    “主公要办的都是大事,微臣打扰了。”

    “先生,可别这么说。”说完,智瑶在士茁的床边坐下来,“先生有话尽管讲,智瑶听着呢。”

    士茁伸出手,指了指身边的茶壶,智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个陶制的茶壶已经跟了先生几十年,犹如他的另一半生命。

    智瑶给士茁到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士茁喝了一口水,眼睛也跟着明亮了,“主公新建府邸,本是高兴之事,理应庆贺才是;无奈微臣一生都是秉笔直言之人,临到终了,本不想多说,可使命使然,总觉着不说对不住主公,对不住智氏,更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于是还是把主公烦劳过来了。”

    “先生一生为智氏,为智瑶呕心沥血,智瑶没齿不忘。愿一生都能聆听教诲。”

    士茁微微的摇摇头,“微臣已是油尽灯枯,没有那个可能了。今天请主公过来,试问一下主公对前几天微臣所说的那两句话是否真正理解?”

    “哪两句?”

    士茁轻轻的叹口气,看来智瑶已经把他前几天在智府说的话给忘了,“‘高山峻岭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主公是否理解?”

    “哦,是这两句。”智瑶恍然大悟,“说实话,先生的这两句话,我一直不理解,前几天还和兄长说起这事,可是这两天一忙,就给忘了。”在士茁的面前,智瑶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稍稍带有一点不好意思。

    就冲着智瑶的这一点,士茁也觉着安心了,“这两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高山峻岭看起来俊美,但是却没有实际用处;松树柏树虽然挺拔,但它的根基却并不肥沃。也就是说漂亮俊美的东西实际上是没有多少根基,也并没有太多用处的。我的意思主公是否明白?”

    士茁的话,智瑶其实已经明白,实际上就是指他建造新的府邸的事,但是却不愿意明说,于是便选择沉默。

    “主公,您的府邸确实建的很漂亮,也很气派,但对于微臣我来说,心中并不感到高兴,反而徒增恐惧。我只怕这么好的房子,主公住不长久啊,倒时候还不知道会是谁的?”说完,士茁神情凄然。

    士茁的话令智瑶感觉很是不爽。

    对于士茁先生,智瑶一直以来都甚为尊敬,但是今天先生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智瑶就听着就有些不满意了;必定几十年来,智氏一点一点积累,现在也应该有所作为了吧。

    士茁当然知道智瑶的不以为然,但他还是要把话说完,“主公,常言道‘盛极而衰’,今天的智氏在晋国乃是中原都是数的上的大家族,但越是这样,我们更应该戒骄戒躁、深思慎行,直到主公一统晋国的那一天。可是主公面对大好时机并没有一鼓作气,实现你的人生理想,而是沉迷于享乐之中。上不正则下校其行,可以说在主公的带领下,整个智氏都在跟着奢靡起来,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啊!”

    士茁的话令智瑶感到一阵一阵的后背发凉,看来什么都瞒不住先生的眼睛。

    “主公,说实话,微臣一直在担心,唯恐智氏会从此走向衰落。”

    “不可能,智氏历经三代,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一定会带领智氏走向下一个辉煌的。还望先生继续协助智瑶。”智瑶激动的说道。

    士茁凄然一笑,“主公取笑微臣了,微臣年过七旬,来日无多;再说主公已经年过五旬,不需要微臣帮助,早就可以独掌乾坤了。今日之言,微臣也只是个提醒,具体该如何去做,还要主公自己掂量。”

    说完,士茁闭上眼睛,似睡非睡。

    智瑶知道士茁从来话都不多,今天他已经说得够多了。于是智瑶起身道:“先生您休息,智瑶先走了。”随后智瑶起身准备离去。

    临走到门口,智瑶还是觉着有些不放心,折回身来问道:“先生还有交待智瑶的没有?”

    士茁睁开眼,望着智瑶,随后轻轻的说道,“士茁走后,主公切记有一件事情一定不要做。”

    智瑶往前走了两步,“先生请讲。”

    “我以前曾劝诫主公,要有谋定天下的宏愿,现在看来是错了。由近年的事情,智氏正在逐步失去民心。我若走后,还望主公不要有吞并三卿的想法,稳稳当当度过余生。”

    士茁的话虽然说得很轻,但是在智瑶听来却犹如惊雷一般,“先生,智氏已经具备了吞并三卿,独掌晋国的时候,先生何出此言?”

    “合则两利,争则智亡。”士茁使出全身力气,留下了这八个字。

    随后他的手轻轻一摆,正好打在身边的茶壶上,陶做的茶壶随着他的手滚落在地,“啪---”摔碎了,还没有喝完的茶水散落一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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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一樽独酌
    ;智氏最主要的家臣士茁就这样去世了。智瑶、智宵兄弟二人伤心了好几天。可是几天的伤心之后,智瑶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必定在近三五年来,士茁已经不太在智氏的重要政治生活中起到关键的作用,也使得智氏的新生代们对于他早就产生了陌生。

    更何况每天过来祝贺的大臣显贵们,也不允许智瑶有太多的时间悼念士茁,经过几天热热闹闹的饮宴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这天他抽出时间来到了绿袖的小院,现在他要劝说绿袖与他一道住进新的府邸了。

    初冬的晋国寒气逼人,当智瑶走进绿袖的小院,雪花慢慢的落下。

    北方天气,下雪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智瑶的边走心情莫名的好起来,于是快步来到绿袖的小屋,一进门见绿袖正在与侍女说话,便高兴的喊道,“爱姬,下雪了,走,我们去外面看雪花。”

    见智瑶如此高兴,绿袖的心情也被感染起来,披上一件披巾,随智瑶一同走出屋。

    室外的雪花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绿袖伸出双手,接住一片一片落下的雪花,高兴的看着雪花在自己手里,一点点融化,随后双手搓了搓,放在嘴边“哈---”上一阵热气。

    智瑶怜惜的望着绿袖,心中暗想:这么多年,她还犹如孩子一般。

    智瑶不仅想起了自己当年初见绿袖时的情景,于是伸出手把绿袖的双手攥在自己手中,一股暖流传遍绿袖的心间,“夫君,你的手真热。”

    智瑶拥着绿袖,不知不觉来到了小院的花园,枯萎的花草上,树枝上,还有花园的亭子上面已经布满一层淡淡的雪花。

    侍女们都是很聪明的,早就在亭子里温上了酒,并在座椅上铺上了棉垫。智瑶、绿袖拾级而上,坐在这里赏雪、饮酒。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纷纷扬扬的雪花铺洒在后花园不大的院子里。

    “爱姬,你可知道士茁先生去世了。”许久,智瑶说道。

    “已经知晓,先生乃是当世大才,能力自是无人可比。”绿袖叹息道。

    “若先生在世,我愿一生都听他的教诲,先生话虽不多,却往往能够一针见血。”智瑶也感叹道,“若先生在世,此次此刻若能与我们一起赏雪饮酒该有多好。”

    “斯人已去,空留遗憾。”绿袖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无限感慨。

    “面对士茁先生的去世,我更加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爱姬,跟我一起过去住吧。我已经在那边为你准备好了一切。”智瑶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份乞求。

    “夫君,我已经说过,我不喜欢那种热闹复杂的地方,这里安安静静,我每天读书聊天,多好啊!为什么要去那种嘈杂的环境里?”

    “可是这里偏僻,设施等也很简陋,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可是夫君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也许一百个女人中有九十个喜欢热闹、气派、繁华的场面和奢华的生活,可是总有那么一半个喜欢安静的生活,而我就是喜欢安静的那一位。夫君,你的心意我懂,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强求我,就让我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女人,我真的不喜欢那种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奢华的生活。”

    听完绿袖的话,智瑶又一次默然了,看来还真有不喜欢繁华生活的人。于是智瑶无奈的说道,“爱姬,我看你的性格真的和一个人挺相似的。”

    “谁?”

    “士茁先生。”

    一听到执意要将自己比作士茁,绿袖就笑了,“士茁先生乃是当世大贤,学识文辞,绿袖不及他一二你这么说,可是高抬我了。”

    随后二人都不觉有些好笑。

    又过了好一会儿,绿袖说道,“我听说,士茁先生临去世前,曾找夫君谈过,不知道你们都说些什么?”

    很显然,绿袖对士茁的话很感兴趣。

    但一提起士茁的遗言,智瑶的心情一下就低落下来。

    聪明的绿袖当然看出了智瑶的低落,“夫君,是不是士茁先生的话伤到你了?”

    智瑶抬起头望着绿袖,“先生说智氏正在失去民心,劝我放弃吞并三卿的想法,安安生生渡过余生。”

    听完智瑶的话,绿袖叹道,“还是士茁先生看的准啊!”

    “这么说你也认为智氏正在失去民心,不应该再有吞并三卿,一统晋国的想法?”智瑶不解的望着绿袖。

    “既士茁先生都已经指出来了,那我也就不好隐瞒什么,可就直说了。夫君,你可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同意你重修智府吗?就是因为一旦这样,肯定会牵扯道百姓的搬迁,牵扯到方方面面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动一个两个人的事情;更主要的是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历来都是为政者的软肋,一旦如此定会触及到百姓敏感的神经。如果夫君真有气吞万里的气势,就不应该做这些与民心相违背的事情。”

    智瑶睁大眼睛望着绿袖,倔强的说道,“我就不信,盖个府邸才牵扯几个百姓,就能因此说智氏失去了民心?危言耸听。”

    “拆迁本身牵扯的百姓并不多,但是夫君有没有想到,这样却给你留下了大兴土木,骄奢淫逸的恶名,会让更多的百姓因此对夫君留下不好的名声。”

    “够了。”一直都认真听绿袖说话的智瑶突然大声喊道,一下子打破了宁静的气氛,“我不就是修建一座府邸吗,至于说的那么严重;古往今来多少多少政治家没有过大兴土木,没有过三妻四妾,没有专权霸道,更有甚者还弑君篡位;为什么我做这么一点事情,多大一点事,就要受到你们的指责?”

    面对智瑶的突然发作,绿袖甚为吃惊,她不知道智瑶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她睁大眼睛,吃惊的望着智瑶。

    智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于是打着圆场说道,“我心情不好,还望你不要见怪。”

    绿袖没有说话继续睁大眼睛望着智瑶。

    智瑶转过身说道,“我实在很难受,先过去了。”于是起身离开了绿袖的小院,回智府去了。

    雪越下越大,绿袖一人拿起酒樽,慢慢的饮下,一滴清澈的泪滴缓缓的滚落在酒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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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心烦意乱
    ;回到智府的智瑶心情相当不好,经常莫名的生气,看到谁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他就会大发雷霆。

    当然这些无名之火的背后还是对于士茁、绿袖的态度感到生气,为什么别人做任何事情都有人支持,偏偏自己做这么一点事情,就有人反对,而且都是自己最为信任的人,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如果不在自己手里扩建智府,那么又会有谁来扩建;如果不在我手里把智府修建的像个样子,那又有谁来做这件对智府今后奠基的大事。

    此时的智瑶是那样的无助,又是那样的愤怒。这么多年来,他与绿袖一直处的很是融洽,这突然之间,跟她发火,让智瑶自己都觉着突然。

    他想到了去绿袖那里找她再好好谈谈,可转眼一想,智瑶又觉着不好意思过去看看绿袖,他不知道如何转过这个弯子。

    就在智瑶的心情极其烦闷之际,一个人的到来更增加了他的苦恼。

    “老爷,公孙忌大人求见。”

    “公孙疾,他不是在平阳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老爷您看见还是不见?”

    智瑶的心情极其烦闷,更何况公孙忌这样的人他本来就瞧不起,于是没好气的说道:“就说我最近很烦,不想见任何人。”

    “好嘞---”门人赶忙下去回复公孙忌了。

    可是没等多长时间,门人又回来了。“老爷,公孙忌大人说他有天大的事情,务必要找老爷谈谈。”

    智瑶听罢,狠狠的把酒樽往桌子上一放,“真烦人,让他进来。”

    很快,公孙忌就进来了,“嘿嘿嘿,公孙忌见过执政大人。”还没见面,公孙忌就笑的乐开了花。

    智瑶厌恶的看了一眼,“说,你见我有什么事?”

    “嘿嘿嘿,执政大人,你看着也快过年了,也没什么好看望您的;我这个心里呢,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嘿嘿嘿,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也不能怪我,谁叫咱们国君他也没有多少钱可以使用,不是吗?”公孙忌嘿嘿的说着,智瑶还是没有听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别啰啰嗦嗦的,有话就直说吧。”

    “既然这样,我也就实说了。”公孙忌讨好的说道,“是这样的,执政大人,你看这国君新立,本来应该召集群臣好好聚会一下,借以昭示国君权位。不过呢,你也知道,今天咱们的国君手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是他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能力不是。所以呢,这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国君想趁着过年的机会把群臣召集在一起好好聚会一下,最起码也能展示一下您执政大人拥立的这个国君是把群臣的事情放在心上的。”

    “说你的真实目的。”智瑶狠狠的说道。

    “嘿嘿嘿,这还不简单吗?国君想与执政大人商议下,看这招待群臣的钱从哪里来?”

    说了一整,智瑶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要钱来了。可是这智府新建,钱早就花的不少了,还哪来那么多钱的干这些吃吃喝喝的事情,更何况国君一旦要做这些事情,可不是一点两点的钱,那是要出大气力的。

    听完公孙忌的话,智瑶直愣愣的望着他,没有表态。

    “执政大人,给还是不给,您说句话啊?”公孙忌问道。

    “滚----,”智瑶怒吼道,“你诚心给我添乱是不?你看看我新建府邸,花的钱已经够多的了,那里还有钱再做哪些吃吃喝喝的事情。”

    公孙忌吓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智瑶会如此愤怒的对待自己,他倒退了两步,还是没有滚出去。

    “这事情不做就对了,至于那么凶吗?”必定是小时候一起玩大的,公孙忌嘟嘟囔囔的说道。

    “滚---,晋国有四卿,你去找他们要钱,怎么老来烦我,我没钱,没有钱给你。”智瑶彻底是气的要发疯了。

    可是公孙忌还是不能离开,就算你在生气,他的事情还没有办,怎么能离开呢?“那执政大人认为我应该找谁?”

    “你去找赵无恤。”

    “好好好,那我见到赵大人之后,就说执政大人让我来赵大人要钱吗?”

    “你你你你,简直就是一头猪,你见到他凭什么要说是我让你来找他的。你就说是国君找他们要钱宴请群臣,知道不?”智瑶简直气的没法跟这样的人说,你说说,我当时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竟然要让他的儿子当国君。

    “那如果赵大人说执政大人都没给前,他也不给,我该怎么办?”公孙忌不依不饶的问道。

    “哎---”智瑶长叹一声,跌坐在椅子上,这样猪一样脑子的人,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你先给我滚出去,让我好好清静一下。”智瑶有气无力的说道。

    必定是小时候玩大的,再说了人家现在还顶着一个国君父亲的角色,智瑶虽然气愤,但还是不能把他怎么样。

    手下人还是很聪明的,一见到智瑶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于是拉起公孙忌就往外走,“公孙大人,你先回,等执政大人想清楚之后再告诉你好不?”

    “我的事情还没办完,这这这么走了,不好吧。”公孙忌支支吾吾还是不想出去。

    但是智府的下人们还是不容分说就把他拉了出门,刚一出门,智府的大门“咣当”一声就关上了。

    公孙忌气得站在门外想叫骂,但他刚一张嘴,就赶紧闭上了,这里可不是街头混混们闹事,真要是把智瑶激怒了,那可是要命的事情,于是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不过事情没办成,他也想好了,再过几天他还是要找智瑶的,必定他与人家赵无恤等人还是有隔阂的,冒然找人家总是不合适。

    看着公孙忌被下人们拉出智府,智瑶的心绪一下子低落到了极点。虽然新建了府邸,可是自己所遇到的事情总是这样的不顺。

    建府邸多花了几千金,自己也就认了;可是士茁临死前却给自己留下遗言说智氏正在失去民心,劝自己要与三卿和平相处,再加上就连自己一向宠爱的绿袖也认为自己正在失去民心。难道这么点事情就能失去民心吗?

    更为可气的是,公孙忌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在这个档口来问自己要钱为国君办什么过年的宴会。

    哎---,新建了智府,为什么智氏的宗主智瑶一点高兴劲都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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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拨云见日
    ;一连串的不高兴事情,搅得智瑶心烦意乱,就在他急需要找人诉说心中苦闷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若大的智府、偌大的晋国、偌大的天下,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与诉说衷肠的人。

    以前他有什么苦闷就去找士茁先生说话,士茁先生的话往往不多,三言两语却能够把事情点的透彻。后来有了绿袖之后,他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绿袖说话,绿袖往往是很体贴的宽慰他,支持他;可现在这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也来抱怨他,这令智瑶很是头痛,也是他近一段时间痛心的根本所在。

    他想到了要找大哥诉说一下,可是大哥智宵为人正统,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响应他的提议之外,似乎并没有多少自己的头脑;他也想到了其他的人,最后一个又一个的被自己否决,家臣只是听命于他,豫让只是一个武夫,至于孩子们那就更不用找了。

    现在的智瑶心里难受的要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可是年关一天天来临,许许多多的事情又要开始了,他却一点也提不起精神来,整天除了喝酒就是发脾气,整个犹如颓废了一般。

    就在公孙忌走后不久,郤疵进来了,现在他已经是智府家臣的宰。当然智府除了郤疵之外还有其他的家臣,但是无论是能力还是胆略,自然都不能与郤疵相提并论。邢城成为家臣的宰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郤疵一走进智府的院子,就看到一脸铁青的智瑶正坐在智府的大厅喝酒。这个新的大厅确实是有些大了,就连身材高大的智瑶坐在了里面也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郤疵跨进大厅,“主公心情不好?”

    智瑶抬起头望着郤疵没有说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郤疵坐下,随后给郤疵倒上酒。

    “来--”

    郤疵端起酒樽与智瑶一口饮下。

    “先生过来是不是又有事情烦我?我告诉你,最近很烦,要是有事就先不要说,待我心情好点再说。”

    “主公错了,我今天过来是专门与主公喝酒来了。”

    “好,这就好,没事就好。我现在真的不想处理任何事情。”

    从智瑶的话语,郤疵听出了他的无奈与苦闷,于是说道:“正好我也不想做任何事情,与主公想到一块去了。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随后,郤疵又给智瑶倒上酒,二人你一樽我一樽的喝了起来。

    终于喝的差不多,话也就开始多了起来。

    “郤疵啊,你说说这新盖智府好不好?”

    “好啊,整个晋国乃至中原地区都难以见到这样好的府邸。”

    “可是士茁、绿袖他们却不这样认为,都说我会因此而失去民心,还说我将会因此身败名裂,你说说就这么屁大点事,能有这么严重吗?”

    “肯定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那你说说,他们为何都会那样认为?”

    “那时因为他们站的角度不同。”郤疵不以为然的说道,“做任何一件事情,总会有人说东,也会有人说西,事情越大越是这样。面对各种不同的言论,这就看主公你怎么定夺了。”

    听完郤疵的话,智瑶的眼睛睁大了,“那你说说士茁先生为何会这样认为?”

    郤疵一边喝酒一边说,“那时因为士茁先生想把主公塑造成尧舜那样的道德君子,要求主公不但要在权势上领导晋国,还要在道德上为晋国人树立楷模。所以他的要求就严格多了,故而主公稍有一点不符合道德规范的事情,他就会认为事情很大很大,会影响到民心和你的统治地位,其实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样严重。”

    “至于绿袖小姐,她虽然也反对主公修建新的府邸,但出发点却与士茁先生有所不同;她虽然反对你,也正说明她心里有你。在她向往中的你应该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形象,可一旦主公执意要修筑府邸,那就会破坏你在百姓中的形象,也会影响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她反对你修建府邸。但从根本上看还是太在乎你。主公只需稍等几日,再次前往,一定会与绿袖小姐会消除隔阂,和好如初的。”

    智瑶高兴的喝一口酒,大声说道,“好,先生所言甚合我意。我也就说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的事情。现在智氏正处在历史最好时期,若不把困扰智氏几代人的府邸的问题解决了,更待何人?”

    郤疵点点头道,“更何况时代都已经发展道今天了,还用尧舜时期的标准要求主公,这未免也有些过时了;主公你愿意做当代的尧舜吗?”

    智瑶摇摇头,“我才不稀罕什么尧舜时代,那时候茹毛饮血,形同野人一般,那能够跟今天相提并论。可是面对绿袖他们的不理解,我又该如何?”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过一段时间,当她看到主公的事业顺风顺水、独霸晋国,成为万人敬仰的大英雄时,自然就会证明你的一切做法的都是正确的。”

    智瑶点点头,第一个困扰他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他的心里也释然了。

    “好,听了先生一些话,我也明白了,虽然他们都反对我,这充分说明他们在意我,这我就放心了。既然他们如此在意我,那我也就不能让这些在意我的人失望,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见到一个不一样的智瑶。这个事情就说到这里,还有一事要烦劳先生为我解开。”

    “主公请讲。”

    “就在昨天,公孙忌前来府上,说是国君准备在过年期间宴请群臣,需要花钱。你想想智氏建造府邸已经花了不少的钱财,这哪里还有更多的钱财给国君操办此事,所以我就把他打发走了。不过我想过不了几天,他还会来的。先生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郤疵听罢,沉思许久道,“上次瓜分了国君的领地之后,国君手里确实没有了土地和赋税来源,以后要操办这些事情确实需要从世卿手里拿出来,这一次两次可以,长此以往确实还需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看来赵鞅当年还是有头脑啊!他之所以给国君领地,也就是出自这一层考虑吧。”

    突然,郤疵一拍脑袋,高兴的说道,“哎呀--,这既是一个难题,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呢。如果我们利用好这次机会,说不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智瑶吃惊的望着郤疵,就知道他一定是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主公,你看公孙忌前来向主公要钱操办过年期间宴请群臣的事情,这是不是代表国君来的?”

    智瑶点点头,“那时自然。”

    “这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给的话,就等于是违背了国君的意志。所以按照人臣之道,我们应该给国君钱财,帮助国君操办宴会的事情。当然晋国有四卿,我们在给国君钱财的同时,也应该让赵无恤他们给国君拿出钱财来。不然的话,他们就没有尽到做人臣的责任。主公你说是不?”

    “是这么个理。”

    “但是年年给国君钱财总不是长久之计,为了彻底解决此事,看来国君手里还是要有土地和人口才是,所以我们就可以提议让四卿每人划出一部分土地和人口来作为国君的领地,进而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

    听罢,智瑶摇摇头,“这样虽好,但是我想谁都不会答应的,说白了连我自己都不会答应,必定这些土地和人口可是智氏安身立命的根基所在,是智氏几代祖先一点一点的积攒下来的,我当然不愿拿出去再还给国君。”

    郤疵听罢,笑了,“主公不但要拿出来,而且还应该带头拿出来,只有你拿出来了,其他三卿就找不出推脱的理由,只好跟着你的步伐把一部分的土地划给国君。等到这些土地划给国君以后,也就等于划到了主公你的名下。您好好想想当今晋国的真正国君是谁?是公孙娇?肯定不是。他不过是你拿来当挡箭牌的傀儡罢了,晋国当今真正国君还是主公你。这不就等于又给智氏增加了大量的土地和人口。何乐而不为呢?”

    郤疵的话,智瑶听呆了。他有些痴呆的望着郤疵,一样的事情到了这些文人手里竟然会解决成这个样子,既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拿到土地和人口,这样的好事,傻瓜都回去做。

    正如郤疵所说的那样,只要把土地划到国君名下,也就等于划到了自己的名下,国君是谁?国君还不是自己手里的一个傀儡。我说让他干,他就干,不让他干,他就得下台。

    想通了这一层关系,智瑶一下不觉得公孙忌讨厌了,反而觉着他有些可爱。一想到公孙忌那张讨好的脸,智瑶就有点想笑出来。

    等到土地要到了手里,我就命大哥智宵替国君管理,每年给国君划出一些粮食和钱财来就行了。

    “哼哼,不错不错。先生的话破云见日,让智瑶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好,就以先生的意思,划拨土地给国君。”智瑶爽快的说道,“等到三卿都把土地划出来之后,我就命大哥替国君管理,岂不美哉。”

    “哈哈哈,好,就让大老爷替国君管着。”

    “哈哈哈。”二人爽快的大笑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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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索地风波(一)
    ;当郤疵把索要土地这样的主意出给智瑶时,就等于把智瑶放在了刀山火海之上。

    因为在那个土地就是命根子,就是枪杆子,就是称霸的基础和平台的年代;你伸手向别人要土地,无异于要对方的命,而郤疵偏偏给智瑶出了一个向三卿索要土地的主意,这确实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但智瑶并没有因此感到危险,而是默认了。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智瑶看来三卿已经不足为惧,任他拿捏。更何况他的理想是一统晋国,就必须一步一步的消弱三卿,索要土地这是他必须要经过的一步,更何况还能打着为国君的名义,看他谁敢不从?

    一旦理清了思路,智瑶也不觉着那么苦闷了,既然这些都是胜利道路上必须经过的坎,那就让他来的越早越好。

    第二天一早,智瑶破例没有喝酒,而是命人将公孙忌请回来了。智瑶是这样想的,既然做好了向三卿索地的思想,那就先让公孙忌这个国君的父亲去打头阵。让公孙忌先去向三卿要钱,等到大家都不愿意给的时候,他再出面要地。

    一见到喜笑颜开的智瑶,公孙忌的吃惊程度可想而知,“执政大人,您没事吧?”

    “呵呵呵,没事,昨天心情不好,得罪了大人,还望多多见谅。”智瑶客气的说道。

    公孙忌连连摆摆手,“不敢说得罪,我担当不起,担当不起啊。”

    “来来来,坐下说话。”智瑶把公孙忌让到身边的椅子上。

    “不了,我还是站着说话,免得等会执政大人再次发怒,我还能跑的快点。”到底是小时候一起玩大的,公孙忌说话倒是直接。

    “也好,也好。”既然公孙忌不愿意坐下说话,智瑶也就没那么客气,“不知道,你昨天从我这儿走后,找没找赵大人提说国君要宴请群臣的事情?”

    一听又说这事,公孙忌连声说道,“没没没,我与人家赵大人又不熟,干嘛要找人家要钱,更何况在他的面前不是还有您执政大人吗。你不先给钱,人家赵大人肯定是不会挑这个头的。”

    一听到公孙忌的话,智瑶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了,但是他还是有忍住了,“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敢找赵无恤?”

    “这还用说吗,国君是你执政大人一手扶持上去的,又不是人家赵大人;可以说你就是国君的靠山,我们有事情不找你还能找谁?你要是不愿意出钱,人家韩赵魏三家才不管这事呢。”公孙忌的话说倒是直接。

    智瑶听罢,心想别看公孙忌不受人待见,但话说的倒是很到位,国君又不是人家赵无恤扶持上去的,凭什么出钱的时候让人家先挑头,这确实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智瑶换上另一种表情,“既然你不愿意直接向赵无恤他们要钱,那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这样如何,我先带头给国君捐钱,然后你再挨个的向其他三卿索要如何?”

    一听到智瑶还是要让他去向三卿要钱,公孙忌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说道,“不不不,我不能出面向其他三卿要钱。虽然我是国君的父亲,但本质上还只是一个贩马的小人物。虽然挂着个公室的名头,可人家这些世卿还是从心里面根本就瞧不起我。你现在让我向他们要钱,那不是自讨苦吃吗?我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话,还是不要去丢那个人了。”

    看来这家伙一点也不傻,还知道三卿根本就瞧不起他这样的人,智瑶鄙夷的望着公孙忌,心中暗想也不知道晋国公室是不是走到尽头了,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猥琐人物。于是智瑶威胁道,“既然你不愿意出面向三卿去要钱,那我就只能出自己的那一份了,到时候因为钱不够操办不下去的话,可不要怪我?”

    “执政大人,您可不能这样,向这些世卿老爷们要钱这样的事情,你让我一个贩马的去,不是成心为难我吗?”随后,公孙忌又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嘿嘿嘿,执政大人,如果你出面向他们讨要的话,效果肯定要比我好的多。”

    公孙忌又把皮球踢给了智瑶。

    智瑶生气的望着这个狡猾的家伙,不愧是贩马的老油条,推脱起来蛮有一套的;但是智瑶必定是执政大人,怎能任你公孙忌推辞,于是智瑶严肃的说道:“为了使国君宴请群臣这件事能够落实下去,我先带头捐钱,等我捐了之后,你就打着国君的名义去向韩赵魏三卿索要,如果他们不给的话,我再向他们索要如何?”

    “这个吗。”公孙忌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就这么定了,如果你连向三卿要钱的胆量都没有,我看这事也就不用办了。”说完智瑶拂袖而去,留下一脸迷茫的公孙忌呆在那儿。

    智瑶倒是没有食言,第二天就命人将钱财送到了宫里,不过只送了区区的一千金。

    晋公姬骄望着这点钱,脸上的表情可想而知。

    区区的一千金,也就够王宫吃几顿饭而已,如果用来宴请群臣,还要在举办一些过年的庆贺那显然是杯水车薪了。

    “父亲,你说说执政大人他只给这么点钱,我们怎么能够用来庆贺?”

    “这这这,我也没有办法了。”公孙忌无奈的摊开双手,“我已经都去过人家府上两次了,现在都害怕了。”

    “既然没有钱,我们就不办了。”晋公姬骄生气的说道。

    “不可、不可,你想想人家执政大人已经把钱都给了,就是要让我们把这事办下去;我们岂能因为钱少而不办呢。这样做岂不是要得罪执政大人?”公孙忌担心的说道。

    晋公姬骄起身道,愤愤的说道,“左一个执政大人,又一个执政大人,我真不知道这晋国是执政大人的晋国,还是晋国的国君的晋国?”

    “嘘----,别大声嚷嚷,这晋国还真是执政大人的晋国。”公孙忌示意晋公姬骄小点声。

    听罢父亲的话,晋公姬骄惊呆了,怪不得这宫里的内侍宫女整天都“执政、执政”的不离口,现在就连父亲也认为这晋国是执政大人的晋国。

    就在这时,内侍总管张阔探头探脑的朝里面望了望。

    这一望,让晋公姬骄姬骄感到了吃惊,他警惕的回望了一眼,张阔赶紧缩回了脖子。

    晋公姬骄姬骄明白了,这个看起来傻里傻气的父亲并不是那么简单,他早就知道晋国这个王宫里并不是那么简单。

    刚才张阔的那一望,公孙忌也看到了,“孩子,知道了吧;只要我们能够吃饱喝好,有老婆孩子,其他的别管那么多。至于晋国的事情,自然会有人管的。”

    “既然这样,那父亲为何还要争着举办什么过年的宴会?”晋公姬骄姬骄既失望又不解的问道。

    “嘿嘿嘿,那只是我们不想被人忘记罢了,多多少少做出一点事来,既不伤执政大人的颜面,又不给人家增加太多的负担;至少还能让人家觉着咱还有利用的价值。不然的话有朝一天被人替换,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公孙忌得意的说道。

    “父亲,你真是这样认为?”晋公姬骄失望的问道。

    “不这样认为,还能咋的?要知道我们今天所有一切都是执政大人给的。若不是执政大人当初选择你当国君,说不定现在我们还在外面漂泊,到今天连贩马的日子都过不下去,要饭、当乞丐、流落街头的各种可能性都有。孩子,你就知足吧!”

    公孙忌给晋公姬骄说话的口气,很显然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在对孩子讲话,而没有吧他当做一个国君。

    晋公姬骄彻底明白了,自己不过是智瑶的一个摆设,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摆设而已;但就算是摆设,还要讨人家的欢心,不然的话,人家还可以再换一个摆设来这里。

    许久,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既如此,那父亲你就看着办吧!”

    “嘿嘿嘿,想明白了就好,过几天我跟执政大人说说,你也该娶一门亲了。”公孙忌高兴的什么似得。

    一听到父亲说要为自己娶亲,晋公姬骄有些不太乐意了,“父亲,这个事情还是不要着急吧,我刚刚继位为君,就火急火燎的忙着娶亲,会不会让外人觉着我当国君就是为了娶老婆,这与晋国、与执政大人也不利吧。”

    当然了,这不是晋公姬骄的真心话,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娶了亲,就得与王后同枕共眠,而兰儿也就不能再陪自己睡觉了,他真有些舍不得。

    经过一段时间的陪睡,晋公姬骄姬骄确实觉着兰儿这个女孩不错,乖巧、听话、心底善良,长相也很不错,她身上的这些优点令姬骄难以割舍。

    多年的列国奔波,姬骄确实需要找一位像兰儿一样的姑娘,他觉着只要时机成熟,就册立兰儿为王妃。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他能做的了主吗?首先他父亲公孙忌都不会同意,“给国君娶亲这事本来就是执政等人要操心的事情,更何况就你这年龄,早就该结婚了。我看此事也不宜再拖下去,过完年我就找执政大人说说。”公孙忌自信的说道。

    晋公姬骄欲言又止,虽然没当几天国君,他已经习惯了别人替他安排一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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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索地风波(二)
    ;第二天,公孙忌硬着头皮开始了他的讨钱历程,首先他选择了前往赵府要钱。

    他是这样考虑的,既然正卿智瑶已经给了一千金,那么作为副卿的赵无恤最起码也多少应该给点,毕竟你不同于韩魏两家,你赵无恤可是晋国的二把手。

    打定主意之后,公孙忌带着两名王宫内侍,来到了位于城北的赵府。

    赵府是晋国的一座比较古老的府邸,占地面积也是相当的大;这也不奇怪,必定赵氏可是从晋文公以来的晋国第一大家族,府邸历经赵氏的几代人的努力,早已经具有相当的规模。

    “喂---,你是干什么的?”刚一到门口,公孙忌就被赵府门卫拦住了。

    “我是国君的父亲,要见你们宗主赵大人。”

    “哦,原来是宫里来的,您稍等,我去通禀一下。”一听是宫里来的,名头挺大,赵府的门卫还算客气。

    不一会儿,门卫就出来了,“公孙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赵无恤竟然没有给自己吃闭门羹,公孙忌随即高兴的进了赵府。

    说实话,公孙忌虽然是国君的父亲,他也是第一次走进赵府,兴奋与紧张可想而知。

    在门人的带领下,公孙忌左看右看的走进了赵府大厅。

    在这里,赵氏的宗主赵无恤已经等候他了。

    “下官公孙忌见过副卿大人。”由于已经是晋国的官员了,公孙忌在赵无恤面前也敢称“下官”了。

    “哦,原来是公孙大人,里面请。”赵无恤客气的说道。需要说明一下,在这里赵无恤称公孙忌为“公孙大人”实际上不是指公孙忌就姓“公孙”,而是指他是晋昭公的孙子,他本人当然和晋国公室一样也是姬姓。

    “赵大人,您先请。”公孙忌客气的说道。

    也许是出于对公孙忌的蔑视,赵无恤没有客气直接进厅。

    双方坐下后,赵无恤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知公孙大人今日前来敝处,有何要事?”

    “嘿嘿嘿,副卿大人,是这样的,国君新近继位,本应该选取良辰吉日宴请群臣,昭示天下,可是由于事出突然,这事情就一直耽搁下来了,这不一耽搁就快到过年了。前几天国君跟我说他想在过年的时候,宴请一下群臣,也算是他继位以来对群臣有个交代吧。”

    “应该的,应该的。那不知公孙大人你来我这儿是------”赵无恤没有说完,他都等着公孙忌的回答。

    “嘿嘿嘿,是这样的,您也知道,现在的国君手里既没有领地,也没有钱财,就算是想宴请群臣,可是他也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嘛,我这不就舔着这张脸,向各位大人讨要来了。还请赵大人给公室捐赠一些,也好给国君长长脸。”公孙忌讨好的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赵无恤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了,原来是要钱来了,我还以为有其他什么样的大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的晋国国君,除了有个名头外,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公孙大人,不是我拨你的面子,这事情你应该先同执政大人商议才是,只有在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我们才好行事。”

    公孙忌一听就明白了,赵无恤这是在推脱,幸好自己当时聪明,没有听智瑶的直接来找人家赵无恤,于是说道,“嘿嘿嘿,这个我当然明白,我已经找过执政大人了。执政大人很爽快,一听说要给公室捐钱,那可没得说,当下就把钱贡献给国君了。”

    “哦,这么说智大人也乐意此事了,不知道他给了多少?”

    “不多不少,整整一千金。”公孙忌抬起右手,竖起食指道。

    “你说执政大人给了一千金?”赵无恤再问了一遍。

    公孙忌点点头。

    赵无恤终于明白了,作为一国执政大人的智瑶才给国君捐了一千金,看来这国君当得也真是可怜。既然你执政大人才给了一千金,那我的心里也就有个标准了,肯定不能超过执政大人。

    于是赵无恤说道,“既然这样,对于国君的事情我也不能落下,那就给八百金吧。”

    “八百金?”公孙忌吃惊的说道,“赵大人,国君要办一次宴会,还要为过年置办东西,这样下来少说也需要四五千金,智氏、赵氏乃是大主,你们各自都出这么一点,这点钱国君连年都过不好,更莫要说是还要举办各种过年的活动了。”

    虽然他有难处,但是赵无恤并没有在多给他的意思,必定人家执政大人才给了一千金,我能够给八百也就不错了,“公孙大人,你也知道,这几年赵氏每况愈下,已经不比从前,各地封邑上的收成也不是很好,所以呢,你也就多担待点。”

    虽然赵无恤没有提到智瑶的半个字,但是公孙忌心里也很清楚,人家是在跟智瑶比,必定正卿才给一千,那么作为副卿的赵无恤也就只能给八百了。人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早就有了标准,公孙忌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起身道,“既然这样,那就打扰副卿大人了,不知道,这钱什么时候能够送往宫里?”

    “公孙大人,你先走,钱马上马上就到。”

    “好好好,那我就告辞了。”公孙忌起身离开赵府。

    走出大门,公孙忌回望了一眼赵府那高高的门楼,然后摇摇头,“哎---,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嘛,堂堂一个晋国的国君,要办一件事情,还需要他的父亲挨个的去求人家要钱。”

    公孙忌不由得对自己都有那么一点点看不起了,自己舔着老脸,也就讨来了区区的八百金。看不起归看不起,但事情还要继续办下去,离开赵府之后,公孙忌有来到了魏府。

    “站住,你干什么的?”刚一到门口,公孙忌又被门卫喊住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公孙忌没有自己报身份,他对身边的内侍努努嘴,示意他上前。

    内侍明白他的意思,上前道,“这位是当今国君的父亲,公孙大人。快去向你家老爷禀报,就说公孙大人要见你家老爷。”

    门卫一听好家伙,名头挺大,赶紧上前道,“这位爷,您先等着,我这就去向我家老爷禀报。”

    说完一溜烟的跑进府里。

    魏氏的宗主魏驹和他爹魏侈一样,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舞枪弄棒,此时的他正在后花园里舞剑。

    “老爷--,门口有人求见。”门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通禀道。

    魏驹正练得起劲,被这突然的一声禀报给惊住了,很不情愿的收起武器,“什么人值得你如此慌张。”

    “宫里来的,他们说是来人是国君的父亲,叫什么公孙大人。”

    魏驹听罢,很不屑的说道,“我当时是什么人,原来就是那个贩马的,你去回了他,就说我不在府里。”

    听完魏驹的回答,门人愣住了,老爷竟然说当今国君的父亲是个贩马的,这下他就有些不明白了,一个贩马的孩子,怎么能当上国君。门人的脑海里产生了极大的疑问。

    虽然他门人有疑问,但是魏驹是不会跟他解释的,“愣什么愣,还不快去回了他。”

    “好嘞--”

    不一会儿,门人又一溜烟的跑了出来。

    “公孙大人,不好意思啊,我家老爷今天一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公孙忌一愣,随即说道:“你家老爷出去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我们再来。”说完,公孙忌带人扭头准备离去。

    公孙忌还没走远,两个门人就在门口聊上了,“哎--,你知道不,别看他谱挺大的,实际上不过是个贩马的。”

    “什么?你说国君的父亲是个贩马的?谁说的?”

    “嘘---,老爷说的。”

    由于还没有走远,两个门人的话,很显然被公孙忌和内侍听到了。

    “大人,这么说魏大人没有走开?”内侍对公孙忌说道,“我们要不过去再看看。”

    “走你的走。”公孙忌气愤的说道。

    门人的话已经深深的刺激到了他,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人家明明在府里,还让门人来告诉他没在,这就说明人家要么不想见他,要么就是根本就瞧不起他。

    “既然如此我还是走吧,不过我还是会再次的。”公孙忌暗暗想到。

    离开魏府,公孙忌一行来到了他的最后一站----韩府。在这里公孙忌还是有所收获的,韩氏的宗主,韩虎经过一番比对之后给了他五百金。

    一天的疲惫的奔劳之后,公孙忌回到了宫里。

    “父亲,收效如何?”回到宫里之后,晋哀公上前问道。

    “还是有效果的,总共收到了一千三百金。”

    “哦,这么说还可以,都是哪家给的?”晋哀公饶有兴趣的问道。

    “赵氏给了八百金,韩氏给了五百金,魏氏宗主不在没给钱。”说完这话,公孙忌不禁笑了,“我看今天这生活跟当年贩马真没两样,当年贩马经常因为别人拖欠咱们的马款,我整天跟人要钱,现在还是在要钱。看来我这人今生都要与讨钱打交道了。”

    说完这话,公孙忌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讨钱?这不就是乞丐的生活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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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索地风波(三)
    ;当公孙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仅一屁股坐在了王宫的台阶上。

    晋公姬骄并没有意识到父亲的情绪,接着说道,“今天执政府来人了,说你不用再去平阳了,就留在宫里当差,具体的差事就是协助国君操办过年的庆典。他们还说等到此事结束了之后,执政大人就在绛都给你重新安排个差事。”

    “哦。”公孙忌抬起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情愿。

    “怎么了,父亲难道不满意?”

    “看来执政大人还真的是要我来干着讨钱的差事了,干这差事还不如继续在平阳呆着。”公孙忌有气无力的说道。

    “父亲这是怎么了?”晋公姬骄不解的问道。

    公孙忌望着儿子的疑惑的神情,把到嘴边的抱怨有咽了回去。

    既然执政大人已经决定让他来负责讨钱办过年庆典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公孙忌也得硬着头皮去办理了。现在四卿中已经有三卿都已经给了,就剩下魏氏一家,既然他说今天不在,那我明天就再次前往。

    第二天一早,公孙忌吃过早饭,又带上两名内侍前往魏府了。

    “噫---,你怎么又来了?”刚一到门口,门人就吃惊的问道。

    “事情没办,不来不行啊?魏大人这会儿应该在吧?”公孙忌拿出当年贩马时的劲头来准备做这件事情了。

    “好,您先等着,我这就进去通禀。”虽然知道公孙忌曾经是个贩马的,但不管怎么说,人家现在也是当今国君的父亲,门人应有的重视还是有的。

    听完门人的通禀之后,魏驹不高兴了,“噫---,这个贩马的还不依不饶了,怎么的,他这是跟我耗上了?”

    身边的谋臣任章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当今国君的父亲,主公还是见一见的好。”

    “那好,你去给那个贩马的说,让他进来见我。”魏驹对门人说道。

    不一会,公孙忌进来了,“下官公孙忌见过魏大人。”

    “哦,原来是公孙大人,不知道你今天来我府上想干什么?”魏驹一脸不屑的回道。

    武夫就是武夫,说话一点不像人家读书人,张嘴就是我到你府上来干什么。公孙忌心里嘀咕道。虽然心里产生一丝不悦,但他还是不能发作,谁让咱是来求人家要钱的。

    于是公孙忌说道,“魏大人,是这样的。”

    随后公孙忌就把事情的原委跟魏驹说了。

    魏驹听罢,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当时什么大事,原来是过年庆典这事。既然没钱,我看就不用办了。何必非要筹钱办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魏驹一句话直接刺得公孙忌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愣愣的望着魏驹,稍作停顿之后,还得讨好的说道,“嘿嘿嘿,魏大人,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国君举办年节庆典乃是国家的大事,岂能不办,说出去会让列国嘲笑晋国的。”

    “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有钱就办,没钱就不办,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有必要讨论来讨论去的吗?”魏驹不以为然的说道,“话又说回来,就算你们要办,我也没钱。这本来就应该是你们宫里的事情,与我有何干?”

    “魏大人,这不好吧。你看看作为晋国的四卿,智大人、赵大人还有韩大人都已经出钱了,您要是不出的话,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哦,他们都出钱了,说出来我听听。”

    “智大人拿出了一千金,赵大人拿出了八百金,韩大人拿出了五百金。”

    “一家只拿这么一点钱,够个毛用。”

    “这么说魏大人准备多拿点?”听完魏驹的话,公孙忌讨好的问道。

    “哈哈哈---”魏驹高兴的笑起来,随后说道,“既然大家都出的这么少,我看还不如不出。你回去告诉国君,就说各家出的钱太少,这事就不办了。”

    “这这么可能,执政大人都说了,今年这事不但要办而且还要办的体面点,必定这是一个国家颜面所在。”

    “国家的颜面所在,那他怎么不拿一万金?分明是嘴上的重视实际上不重视。这样虚头巴脑的事情不做也罢。”说完魏驹起身,不客气的说道,“我还有事,送客。”

    也许是出于对魏驹的本能反感,一直以来都是巴结讨好四卿的公孙忌也跟着起身说道拦住魏驹道,“魏大人,你不能走。你如果不给钱,我怎么向国君和执政大人交代?”

    “噫---,你个贩马的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拦我的路?”魏驹大怒,“滚开---”

    “你今天不给钱,我就不走开。”公孙忌撑了起来。

    “我打你个不长眼的狗才。”魏驹飞起一脚,将公孙忌踢翻在地,“来人啦,将这个不长眼的狗才给我拖出去。”随后扬长而去。

    魏驹到底是将军出身,他的一脚可够公孙忌受的;公孙忌顺势倒在地上,当下痛的就爬不起身来。他带来的两名内侍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住了,竟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不要说内侍,就连一边的魏府谋臣任章也被魏驹这一脚给惊住了,“公孙大人,你没事吧?”上前赶紧扶起公孙忌。

    这时过来两名魏府侍卫,拖起公孙忌就往外走,内侍见状立即过来推开侍卫,扶起公孙忌,“大人,我们走吧。”

    公孙忌还想跟魏驹再说几句,可是转瞬间,魏驹早就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任章和几名魏府侍卫。公孙忌知道,跟这些人说也无益,只好回宫。

    强忍着疼痛的公孙忌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回到了王宫。

    看见父亲如此狼狈,晋公姬骄的眼泪瞬间就下来,“父亲,你这是?”

    还没等公孙忌开口,内侍就上前说道,“大人他----。”

    “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内侍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公孙忌斥责到一边去了,“今天前往魏府要钱,结果人家不想给,我这一生气,出门的时候走的有些急,这不就被门槛给绊倒了。”

    随后公孙忌对晋公姬骄笑了笑,“没事的,休息一会就好。”

    “这么说,魏驹他是成心不想给了。”晋公姬骄生气的说道,“晋国三卿都给了,他能说不给就不给,难道我们还没办法了吗?”

    “这还不简单,明天我就去执政府,向执政大人禀明此事;执政大人说了,等我要不下了,他会出面来处理此事的。”

    “对,应该让执政大人好好收拾一下这些大胆的臣子。”晋公姬骄姬骄狠狠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公孙忌便来到了智府。

    智瑶望着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公孙忌,不觉得大笑起来,“公孙大人,受委屈了?”

    公孙忌一脸沮丧的说道,“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何还要让我去丢这个人?”

    一听这话,智瑶的脸刷的一下沉了下来,“这是一个必须经过的过程,你代表国君去问他们要钱,他们都敢不给,这说明了什么?”

    公孙忌摇摇头,“恕我无知,真不知道。”

    “这说明他们胆敢藐视国君,罪责可就不轻了。”智瑶狠狠的说道,“既然他们连国君都敢藐视,那我可就有治治他们的理由了。”

    公孙忌明白了,智瑶原本就知道自己出面会受到三卿的冷落,甚至是挨打。但他还必须去,实际就是给智瑶惩治他们找一个理由罢了。

    既然如此,看来自己这打也没白挨,至少通过这次挨打,可以趁机树立一下国君的权位,“对,执政大人就是应该收拾一下这些藐视国君的狂妄臣子了。”

    “好了,你把这次前往各家的情况跟我说说。”

    公孙忌就把自己前往三卿府里的情况向智瑶汇报了一番。

    智瑶听罢,“这么说赵韩两家还算聪明,倒是这个魏驹有些张狂了。”

    “对对对,韩赵魏三家中,就数魏驹最张狂。我跟他说了,过年庆典这事执政大人非常重视,专门让我来各府催要,他根本就不理不睬,我稍一坚持,他就动手打我。”一听到智瑶指责魏驹,公孙忌立刻恢复了他商人的本性,趁机对魏驹贬低道。

    智瑶鄙夷的望了一眼公孙忌,“好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随后智瑶给公孙忌交待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这就会宫里去。另外,今后你也就不用再去平阳了,好好劝劝国君,让他明白晋国虽大,但他可以依靠的也只有我智瑶一人。别想东想西的了。”

    智瑶的话里明显有话,公孙忌不是笨人,他一听便知,“嘿嘿嘿,执政大人说的对,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劝他。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还要麻烦执政大人。”

    “你是想说,国君娶亲的事情?”

    “对对对,就是这事,你看国君也不小了,确实需要娶一门亲事了。不知执政大人是如何考虑的?”公孙忌立即忘掉了挨打的事情,讨好向智瑶问道。

    “这个事情我一直在考虑,不过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娶哪一家的姑娘,等我考虑好了再跟你说。”

    一听到智瑶在考虑此事,公孙忌就放心了,“那您忙,我先走了。”

    “嗯--”

    望着公孙忌离开的背影,智瑶心想,“是到该出手的时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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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索地风波(四)
    ;随后,智瑶命人将晋国三卿请到了执政府里。

    由于是执政大人亲自邀请,赵无恤、魏驹、韩虎三人不敢怠慢,很快就来到了智瑶府上。

    在实力比拼的天平上,赵无恤、魏驹、韩虎都非常清楚,现在智瑶的实力已经远远在他们之上;说的再甚一些,智氏达到了足以以一敌三的程度,所以智瑶邀请发出之后,他们都不敢怠慢,很快就来到了执政府上。

    在这里,受到智瑶的热情接待。

    “赵大人、魏大人、韩大人,你们这是说好的吗?怎么一同来了。”刚一走进新建的智府,智瑶就在大厅门前高兴的迎接道。

    “这可不,您执政大人邀请,我等岂敢不来。”魏驹接着智瑶的话说道,“晚了,怕你治我们怠慢之罪啊!哈哈哈---”

    “这就好,这就好,看来各位还是愿意给老夫这个面子了。”智瑶仰头一笑,随后望着三卿道。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执政大人是晋国乃至中原的领袖人物,今日邀请我等,乃是我们的幸运,岂敢怠慢。”赵无恤等人恭维道。

    “哈哈哈,诸位请随我来。”智瑶领着晋国三卿在新建的府邸里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既是炫耀也算是对诸位的欢迎。

    智瑶边走边对三卿介绍着,魏驹、韩虎不断的点头。

    “赵大人,你看我这府邸与你的赵府比起来如何?”

    “不可同日而语,智府乃是晋国的执政府,我们赵府仅仅是一个世卿府罢了,两者不在同一个等次上。”赵无恤客气的说道,言语中虽有恭维,但更多还是讽刺。

    虽然赵无恤的言语中带有讽刺,但正在劲头上的智瑶听到的更多是恭维。“哈哈哈,智氏两度为晋国执政,也该有一座像样的府邸了吧?”

    “就是,智氏早该如此了。”魏驹恭维的说道。

    不知不觉中,晋国四卿又重新来到智府的议事大厅前。

    “诸位,请进。”智瑶主动邀请三卿进入智府的议事大厅,进入大厅之后赵无恤等人三人不觉的抬起头望着这宏伟的智氏议事大厅。无论是规模、还是风格,以及座次的排列,一点都不亚于晋国王宫的议事大殿。正中间有一张案几,不用说,那就是智瑶的位置。

    四人份宾主坐下后,智瑶道:“诸位大人,今天请几位前来是有事相商。你们也知道,自从我等分了出公的领地之后,国君手里就没有了土地。如此一来,对于晋国四卿来说是好事,都不同程度有所收获,但是对于当今国君来说,可就艰难了。手里没有土地,就没有一切来源,现在连一些最基本的日常礼仪都进行不下去,这可不是好事,毕竟晋国乃是中原大国,应该为其他的国家树立榜样,不然今后将以何等做派为列国做表率?”

    说着,智瑶望了一眼在座的三位,只见赵无恤与韩虎一脸的平静,而魏驹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看到魏驹这幅摸样,智瑶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几天,国君的父亲公孙忌大人挨个的向晋国四卿讨要,有些人虽然给了,但是给的却不多;更有甚者,还有个别世卿竟然不给国君应有的供奉,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事情。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食君之禄,又夺君之地,竟然让国君到了要向大臣们讨要的程度,这样做合适吗?”

    智瑶的话很明显是在批评魏驹。

    魏驹听后脸色微微一红,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完全没有了再公孙忌面前的那种张狂。原因很简单,借用今天的一句话,那就是“愤怒是要有实力的。”相比智瑶的实力,魏驹自然不敢张狂,只好任智瑶批评。

    面对三卿的沉默,智瑶很明显要借题发挥,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们的心思,那就是趁机向国君发难,故意刁难;当然了还有个别人居心不良,认为当今国君是我一手扶持上去的,所以想趁机给我难堪。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不管你们的实力有多大,但终归还是晋国的臣子,在你没有当上国君之前,都必须听命于当今国君。”智瑶的声音越来越大,说道这里他“啪”的拍了一下案几。

    三卿的心头“咯噔”一声。

    “既然国君连个过年的礼节性活动都搞不下去,这就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失职;作为晋国执政,我有义务也有责任为国君分忧解难。我这里有两套方案拿给你们。大家也好商量一下,看看到底那一条更适合晋国。”智瑶的话里明显带有威胁成分。

    “执政大人请讲。”由于理亏,魏驹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们两位的意思?”智瑶见赵无恤与韩虎没有说话,便直接问道。

    “我等没有意见,愿闻执政高见。”

    “好,那我可就直说了。”智瑶随即拿出了自己的方案,“其一就是从现在起,晋国四卿每家每年向国君进贡一万金,作为国君的用度。我也想过了,每家一年一万金,也就不过区区的四万金,对于一个王宫来说并不算多。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带头做起。”

    智瑶的话音刚落,三卿的眼睛就睁大了,一万金?我的妈呀,怎么会那么多,我们封邑上的产值一年才有多少啊?你竟然会张嘴说出一万金这么大的数字。当初你自己不是也只出了一千金吗?怎么现在倒成了一万金,不会是故意吓唬我们吧?

    当然了,智瑶不是傻子,知道三卿的心中的想法。他之所以说出如此大的数字来,也就是为了威胁晋国三卿。既然你们连一千金都不愿意出,那我就拿出一万金的想法的吓唬你们,看看你们的反应。

    很显然他的话起到效果了,首先魏驹就沉不住气了,“执政大人,一万金是不是太多了?”

    “你们嫌多?”智瑶问道。

    “一万金确实有些多。”赵无恤、韩虎也说道。

    “那你们想不想听听我的第第二策?”

    “愿闻其详。”

    智瑶的圈套已经慢慢张开,而三卿也正在一步步走向他的圈套。

    “我的第二策就是借鉴当年的老执政赵鞅赵大人的策略,每家划出一部分的土地交给国君,作为国君的领地,由国君自己管理自己领地上收成,自己支配领地上的一切。今后的日常用度就不用我们管了。你们以为这个策略如何?”

    刚才是要钱,现在是要地,看来没有一样对三卿有利的,赵无恤等人沉默了。

    沉默是最好的对抗方法,他既不代表答应,也不代表不答应,可以说是一种骑墙的做法。但是智瑶已经提出了自己的策略,就由不得你们骑墙。

    稍等一会之后,智瑶发话了,“你们说说,这两种策略,你们选择哪一种?”随后智瑶又说道:“可别跟我说,你们哪一样都不选。敢于与国君对抗的人,那可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诛之。”智瑶打出了国君的名头。

    很显然智瑶威胁的话起到了作用,韩虎发话了,“执政大人,您还没有说,如果划地,每家出多少地?”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今天只是讨论方法,至于具体的田地数目,要根据国君一年的用度来计算,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想不会太多的,毕竟我也不愿意把祖先的土地划拨出去,那可是列位的祖先们一点一点积攒起来,谁划出去都会伤心的。”

    恩威并施,智瑶抱有同情的跟三卿说道。

    面对智瑶的话语,赵无恤一直冷冷的看着,多年的政治对手,赵无恤对于智瑶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今天的这一出戏,智瑶绝对不会是向国君争供奉这么简单。

    智瑶的一招用在今天就叫做温水煮青蛙,让三卿一点一点的进入自己的口袋,然后在慢慢的加温,直到把赵无恤等三卿烫死。可是这样的做法到底有多少效果呢,那可就要看三卿的反应了。

    第一个沉不住气的还是魏驹,他继承了他爹魏侈身上的直爽,“既然这样我看还是选择第二个方案,至少这样可以一劳永逸,今后就不用再为国君的事情操心了。你们说,是不是?”随后他转向赵无恤等人。

    赵无恤自然不敢答应,他很清楚智瑶肯定也愿意让他们选择第二个策略,因为只有这样,智瑶才会得到更多的实惠。

    见赵无恤与韩虎没有说话,智瑶问道:“赵韩两家,你们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容我再多想会。”韩虎说道。

    “这有什么好想的,除此之外,难道你还能想出第三策来?”智瑶略带调侃的说道。

    “既然韩大人没有想好,那你就慢慢想,要是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智瑶一边调侃韩虎,随后又转向赵无恤,“既然韩大人没有想好,那赵大人你总应该想好了吧,那就说说你的想法,这两个策略中,你选择哪一个?”

    赵无恤道:“两个策略看似不同,实则是一个目的,那就是要四卿拿出一部分家产来维持晋国国君的日常用度。”

    “对,是这么个道理。”

    “既然需要大家从自己家里往外拿东西,是不是需要跟家里人商议一下。这样一来各家也都好有个心理准备。”

    “对,赵大人说的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听到赵无恤的话,魏驹韩虎与跟着说道。

    智瑶当然能听出赵无恤的话里的意思,那就是在这种两难抉择之下,赶紧脚底抹油走人。

    想溜?可没有那么容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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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索地风波(五)
    ;“赵大人莫急,今天来的可都是宗主,都是各家拿事的主,还需同他人商议吗?”

    智瑶当然不能随便让你们就这么走了。

    “虽然都是宗主,但是赵氏的土地可不是赵无恤一人的土地,他可是整个赵氏宗族的土地,我若把某一家的土地交给国君,那人家的吃喝用度从哪里来?”赵无恤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就是就是,魏氏的土地也不是我魏驹一人的,我可做不了其他人家的主。”刚才还征询韩赵两家是不是可以用划地的方式解决问题的魏驹听到赵无恤的话之后,立即跟着嚷嚷道。

    智瑶厌恶的望了一眼魏驹,什么人嘛,跟风就是雨。

    “执政大人,你也知道,我刚继位宗主不久,对于韩氏族里的事情,确实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一下子要我从家族里拿钱或者那地,我的确是做了主啊?”

    这一下把智瑶那个气的,他望着这三卿不约而同的话语,智瑶愤愤的说道,“既然各位大人都觉着自己拿不了主意,那你们就回去同家族里的人都商量一下,不过我可把丑化说在前面。这事情关系到晋国的颜面和周室的礼仪所在,谁都不可怠慢。我的意思倾向于划地给国君,当然了你们可不能因为划地给国君,那就把自家偏远的地方划给国君,应该是把靠近绛都的地方拿出一部分划给国君。当然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是晋国的执政,由我带头,我打算把智氏平阳至霍城的一万多户全部划给国君,剩下的也就看你们的了。”

    智瑶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那就是摆明了要向三卿要地,而且还要的是绛都周围的土地,这可是晋国最好的地方所在。

    韩赵魏三卿一听,这一下心中的忧虑可想而知。

    三个人都愣了,站在那儿发懵了。

    怎么了,刚才还不是嚷着要回府里与众人商议吗,这一下怎么都愣住了?智瑶心中暗喜,眼见已临近中午,顺口说道:“时候也不早了,诸位就留在智府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不了。”赵无恤等人这才醒悟过来,吃饭?这个时候吃饭无非是人家送客的理由罢了,三人只好离开智府。

    走出智府的赵无恤等三人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灰着个脸,疾步走到街口时。临上车前,魏驹才愤愤的说了句吗,“早知如此,还不如前几天给那个叫什么公孙忌的国君老爹一千金。”

    韩虎没有回应他的话。

    赵无恤更是在心中暗笑,就算是你给了公孙忌一千金,智瑶还是会想出其它办法来讨要的,公孙忌的要钱,无非是给智瑶勒索三卿找一个由头罢了。

    “勒索?”赵无恤对于自己想出的这个字眼给吸引住了,对智瑶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实实在在的“勒索”,别看他在众人面前装大度,实际上谁都知道当今国君跟智瑶穿一条裤子。

    赵无恤一回到府里,张孟谈等人就跟了上来。作为多年的家臣,这些人早就知道,今天智瑶的召唤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前几天国君的父亲公孙忌挨个的问人要钱,而且还挨了打。这还没过几天,智瑶就亲自召见,这其中肯定有必然的联系。

    从赵无恤铁青的脸上,张孟谈等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主公,执政大人今日召见有何要事?”张孟谈上前问道。

    “赵嘉,你去把这些人都找过来。”赵无恤没有回答张孟谈的问话,直接对儿子赵嘉安排道,“邮良、司马寅、新稚狗,还有你叔叔赵罗、你大哥赵周。”

    “是---”赵嘉应声出去了。

    赵嘉走后,,赵无恤这才对张孟谈说道,“看来智瑶要对晋国三卿下手了。”

    “哦”可以想象张孟谈的吃惊程度。多少年来,智赵两家心里的暗斗一直没有停止过,但从来都没有在明面上进行过。难道智瑶真的沉不住气了,打算明着对付三卿。

    不过张孟谈转眼一想,智瑶这些年来的暗中发展,确实已经具备了一统晋国的条件,讨伐中山,修建府邸、建造平阳军事基地等等都是在为此做准备;更主要的是随着智瑶年龄的增长,如果不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完成晋国的统一,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主公莫要慌张,既然这一次我们躲不过了,那就面对得了。”

    赵无恤点点头。

    其实从赵无恤走出智府大门的那一刻,他就有了这种打算。赵氏不是韩氏,也不是魏氏,虽然经过几次大的战斗,实力有所损伤,但是几百年来一直独立作战,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故而不怕战斗。

    但是战争又是谁都不愿意面对的。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这是战争中亘古不变的道理,这就是赵无恤不想打仗的根本原因,更何况现在的赵氏最主要的是需要休养生息,积攒力量。但是智瑶能够给他这个机会吗?

    这时,司马寅等人先后进来了。

    “诸位请坐。”

    众人坐下后,赵无恤道,“诸位,你们也知道,前几天国君的父亲公孙忌大人挨个向晋国四卿讨要供奉,为过年筹办活动之需。大部分的世卿都给了,当然也有个别没给。为此,今天执政大人将晋国四卿集合起来商讨此事。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供大家参考。我说出来大家听听,也好拿个意见。”

    “一个是四卿不分大小,每家每年向国君供奉一万金。”

    “这么多?”赵无恤的话确实让在场的人感到吃惊,这么多的赋税需要多少土地才能征够啊?

    大家的反应,赵无恤也看到了,随后说道,“大家是不是感到这个数字太大了?不过执政大人还有第二套解决方案,那就是每家划出一块土地来,贡献给国君,作为国君的领地,今后国君的一切吃喝用度将于四卿无关。当然了,四卿划地的位置最好在绛都周围,可不能太远了,比如说我们不能把从中山占领的土地划给国君。”

    听完第二套方案,众人的感觉不亚于刚才的吃惊程度。这两个方案,那有一个好的,说白了一个是出钱,另一个是划地,这两样都是要命的东西。

    “执政大人也说了,为了给大家带个头,他决定把平阳到霍城的智氏封邑划给国君。这可是智氏最好的一块封邑。”

    赵无恤的话音刚落。

    “二哥,这样的条件,你可不能答应。现在父亲和大哥都不在了,赵氏就是你在主事。可不能把我们的这点家业给败光了。”还没等其他人说话,老三赵罗倒是先说话了。可是他一张嘴赵无恤就感到厌恶。

    赵伯鲁、赵无恤、赵罗兄弟三人中,老大赵伯鲁老实诚恳,除了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战争场面外,人绝对没的说;老二赵无恤虽为庶出,但是有胆有识,最后被父亲赵鞅确立为赵氏的太子;只有这个老三赵罗,小时候脑瓜子聪明,但就是不往正道上用,整天干些不务正业的事情。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给赵无恤添麻烦。赵罗本来他就对政事不感兴趣,一般情况下商量军国大事,赵无恤也不叫他;不过今天的事情牵扯到赵氏的基业,而他也是赵氏的重要成员,赵无恤这才考虑将他请来,谁知道这家伙一张嘴就让赵无恤讨厌。

    赵无恤讨厌的望了一眼赵罗,“怎么了,你怕我把赵氏的基业败光?”

    赵罗自知话说的有些不着边际,刺伤了赵无恤,更加之这么多年来赵无恤做事的风格令他感到害怕;特别是当赵无恤杀死姐夫、逼死姐姐的事情发生之后,更令赵罗胆战心惊,每次赵罗见到赵无恤时,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于是他没再敢接赵无恤的话。

    见赵罗不再说话,赵无恤也不再追问,必定这个弟弟也就那么回事了,说话不着边际,也是常有的事情,随后他对其他人道,“诸位面对执政大人开出的条件,大家都说说敢如何应对?”

    这确实是一个两难命题,选择哪一个都不好,可除此之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选项了,所以大家都沉默了。

    给吧,伤自己;不给吧,伤国君。

    伤自己,自己当然不愿意;伤国君,群臣不愿意,列国不愿意,执政大人也不会愿意。

    哎--,面对这样的选择,该如何是好?

    许久,张孟谈开口说话了,“主公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所捐献的财物,或者划出去的土地,到底是给了谁?”

    哦,这倒是个新思路。

    “执政大人讲的明白,晋国四卿所捐的土地和钱财都是给国君的。这个你有疑问?”

    “若真是这样,我们当然要捐钱或者划地,毕竟我们今天所拥有的都是晋国的,也就是说是晋国国君赐给我们的,还一部分给国君无可厚非。”随后张孟谈话音一转,“我恐怕,我们所捐出去的落不到国君手里。”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你说说,落不到国君手里,回落到谁手里?”众人不解的问道。

    “执政大人的手里。”张孟谈肯定的说道。

    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不知所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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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索地风波(六)
    ;张孟谈随后说道,“你们也知道,当今国君是执政大人一手扶持上去的,并不掌握晋国的实权。我恐怕我们所划出去的土地,名义上是给国君,而实质上会被执政大人以提国君管理为名,纳入智氏的封邑里。”

    “这怎么可能?”

    “这极有可能,执政大人完全可以让他的人替国君管理我们划出来的土地,名义上是替国君管理,实际上还是智氏的土地。要不然的话执政大人怎么会如此慷慨的把智氏最好的土地划给国君。”张孟谈说道。

    张孟谈的话引起了赵无恤的同感,从一起初,赵无恤就有这种感觉,“梦谈所言极是,当今国君的事情实际上就是执政大人的事情。换句话说就是国君的土地和子民,也就是执政大人的土地和子民。”

    既然连赵无恤都这么说,其他人也就不能不认同张孟谈的想法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土地给他智瑶。”别人还没有发话,又是赵罗情绪激动的喊开了。

    赵无恤冷冷的望了一眼,赵罗又蔫了下去。

    “理是这个理,但是我们该如何拒绝才是关键。要知道他打的可是国君的旗号,一旦我们不愿意把自己的土地交出去,那就等于摆明了与国君为敌。也就等于是给智瑶找到了打击我们的借口。”

    “这么说智瑶是做好了吞并晋国三卿的准备?”邮良吃惊的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

    邮良这时该明白了,他对赵无恤说道,“主公,既然事情已经摆明,我们也就没有商议的必要,我看我们一方面做好拒绝智瑶的准备,另一方面调集军队做好战斗的准备。现在的情况实际上也就是一旦我们拒绝智瑶,就等于要与其开战。既然人家已经挑衅我们,赵氏也没有必要害怕。几百年来,赵氏打的仗还少吗?我们做好一切准备就是了。”

    “邮良将军,话虽这么说,但是我确实不想在晋国打内战了。当年父亲大人因为迁人一事与中行氏和范氏开战,结果导致了晋国的内战。今天我若如此,肯定会再次引起晋国的内乱,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赵无恤说出了自己的担心,“现在的赵氏经过秦晋一战、齐晋一战,以及讨伐中山等等,早就该休养生息一下了,若我们还没有恢复元气就与智氏开战,不是上策。”

    “主公,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人家逼着我们要这么做的事情。”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将军司马寅也开口说话了。“主公莫要担心,多少年来,赵氏从来不主动去挑衅哪一家,但是也从来没有害怕过哪一家,最后的结果总是谁给赵氏找事,谁最后灭亡。今天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直言面对就是了。虽说这几年赵氏的实力有所下降,但还是晋国的第二大家族的地位不容忽视。只要我们做好准备,最后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人在关键时候,总是需要有人的支持,今天有了邮良、司马寅等老将的支持,赵无恤的底气上来了,“好,既然大家的意见一致,那我们就来面对这场我们躲不过的战斗。我意我们从现在起就应该做好一切准备。一是要尽快将赵氏的各色人等从绛都转移到晋阳;二是调集军队在绛都周边,防止一切可能发生的不测事态。你们说说,将军队驻扎在何处为好?”

    “主公,军队驻扎在哪里根本没有必要。因为现在还没到与智氏开战的时候,我们只需做好准备即可,等到真要开战的时候,在讨论驻扎的地方。”张孟谈说道,“我想不久智瑶肯定会派人前往三家索地,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我们就贸然调集军队,只会给别人找到出兵的借口。”

    张孟谈的话很显然提醒了赵无恤,虽说我们自己现在这样认为,智氏将会对赵氏开战,但是必定还没走到开战的时候,自己急匆匆的就开始调集军队,只会给智瑶找到一个借口罢了。于是,赵无恤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等等,看事态的发展情况而定。不过,我意还是提前做好准备的好,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那就让绛都周边的军队加强戒备,随时注意绛都城的动向。一旦事情说不通,战争将难以避免。”最后赵无恤起身道,“诸位大人看来今年的这个年不好过啊!”

    赵氏上下已经被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斥着。

    当然了,作为一辈子政治对手的智瑶也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场由自己发动起来的战争已经开始或者说挑衅已经展开,事态的发展结果也将在预料之中。

    等赵无恤等人走后,郤疵等人也就跟着进来了。

    “主公,说的如何?”郤疵问道。

    “还能如何?肯定是不愿意了。当今世上,问谁要地都不会那么容易。”

    “这么说赵无恤他们明确拒绝主公的要求了?”

    “那倒没有,他们说是回去要同族里的人商议一下。我总不能一点余地都不给他们吧。”

    “这也倒是。”

    智瑶指着身边的座位道,“都坐下说话吧,既然已经挑开这张薄纱,就只有一路走下去了。你们也说说我们思路,也好给我参谋参谋。”

    随后,智瑶转向智宵道:“大哥,智氏的前途命运就在此一举了。”

    智宵有些愕然,“执政大人的意思我还没明白。”

    “大哥,虽然我借着国君的名义向三卿要地,但是赵无恤他们都不是傻瓜,肯定会想出来在,这些土地最终将会是智氏的,所以肯定不会给的。一旦这三卿不给国君的土地的话,那也就摆明了是与我们智氏唱对台戏,出兵是肯定避免不的了。我们可是要做好以一敌三的准备了。”

    智宵终于明白了,决定智氏今后命运的大幕已经拉开了,就看这出戏如何唱下去了,“执政大人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和智氏所有族人都将会跟着你的脚步。倾家荡产,牺牲生命,在所不惜。”

    “大哥。”智瑶动情的叫了一声。

    几代人筹划的一统晋国的计划,终于准备实现了,智氏上下也做好了迎接大战的准备。

    “主公,既然三家都说回去与族里人商议一下,那我们就再过几日派人前往三家索地。”

    “先生所言极是,只是先从哪一家索要?是从实力最强的赵氏,还是从最弱的韩氏开始,我还没拿定主意。”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从韩氏开始,一旦韩氏胆敢不划地给国君,那我们就出兵灭之。必定这可是关系到晋国国君处境的大事,量他赵无恤也不敢顶着忤逆的名出兵帮助。等到韩氏魏氏一一被灭之后,最后再收拾赵氏。”

    “好,就以先生之言,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进行。”

    当智瑶把优先要击破的目标对准韩氏的时候,此时的韩虎也是焦头烂额,从走出智府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意识到了,智瑶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而且极有可能的情况就是索地。

    回到府里的韩虎,当即请来了家臣段规商议,由于他没有兄弟叔伯以及其他能够为自己出主意想办法的人,故而大多数时候主要是与段规商议。

    见到韩虎,段规很明显看出了韩虎的焦虑。“看来主公遇到难事了。”

    “不瞒你说,看来韩氏又有大难了,这一坎看来很难过去了。”

    “哦,主公何以如此紧张,说出来听听。”

    韩虎就把智瑶打着为国君争利益的名义,勒索三卿的事情说给了段规。

    段规听罢沉默良久,“主公的担忧不无道理,就从智瑶上次污蔑下臣的事情来看,他自大而且狂妄。既然已经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坚持下去的。所以主公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切不可大意啊!更不要想着这事情会过去。”

    “我也这样认为,智瑶既然已经开始向三卿要地要钱,以他的性格会一定要得到手的。不过这确实有些太多了,一万金,韩氏是小族,不比智赵两家,一年的总收入才多少啊?他竟然要一万钱,把这么多的钱都给国君了,我们还生活不?”

    “难道主公想划地给智瑶?”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吗?”韩虎反问道,“就是不知道他打算要多少户?”

    “智瑶没有说三卿每家向国君划多少地?”

    “没说,他只说要根据所捐的钱数,到时候再计算各家要划的田亩。不过在我们临走前,智瑶自己说他会把平阳到霍城的一万多话划给国君。还说了不许各家把自己的边远土地划给国君,所有给国君的土地,都要在绛都周边。”

    “好狡猾啊!”听完韩虎的话,段规叹道,“智瑶这一招真的很阴险,先给三卿一个大的不不得了的数字,让你们感到吃惊的同时,再给你们一个陷阱,让你们看着有利可图,都同意了划地给国君,到时候,他再拿出一个具体的亩数来。我敢保证这个数字一定不会小。”

    “你说他一定会要地,而且一定不会少。我就不信他能要多少?”

    段规稍加思考之后,抬起右手竖起了一根指头。

    “一千户?”

    段规摇摇头。

    “一万户?”韩虎的眼睛睁大了。

    段规点点头。

    “一万户?难道智瑶想把三卿逼疯不成。”韩虎头晕目眩,跌坐在椅子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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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首当其冲
    ;许久,韩虎低沉着声音说道,“他智瑶敢向韩氏要这么多的土地,我一定不会给。”

    “难道主公敢与智氏刀兵相见?”

    韩虎抬起头,“智瑶勒索的又不是我韩虎一人,他所要勒索的是晋国三卿,难道赵氏会答应,魏氏会答应?他智瑶敢以一敌三?”

    面对韩虎的问话,段规的一句话让他更为意外,“主公,智氏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已经具有了这个实力,完全能够以一敌三。”

    韩虎吃惊的望着段规。

    “主公试想一下,自从秦晋大战以来,赵氏受挫,实力大减,沦为晋国的第二大家族之后,晋国四卿的实力已经发生了逆转。再到后来的瓜分封邑,智氏获利最多,再到智氏讨伐中山,实际上就是为了给北边安插自己的力量,做好了与赵氏在北方较量的准备;而前一段时间国君的父亲公孙忌大人前往三卿所要供奉,这一切都是智瑶处心积虑、精心安排的一切。可真谓步步紧逼、环环相套啊!”

    “既然这样,我该如何?”韩虎失望的说道。

    “面对这样的局面,主公又能如何?难道想把韩氏的这点家底都搭进去做人家的炮灰?与智氏硬拼肯定是一死,不拼的话还有可能生存下去?”

    段规的话说的韩虎心里拔凉拔凉的。

    “要不,我找姑父商议一下?”韩虎的眼睛里生出一丝希望。

    段规摇摇头,“没有意义的,智瑶打着为国君争利益的名义,就是赵大人也得遵从,不然的话,那他就是国家的叛贼。这个名赵大人可背不起。就算你去商议了,又能如何?难道还能不给,难道还能一起来反抗智瑶。主公,要知道在今天的晋国反抗智瑶就是反抗国君,那可是谋逆之罪。”

    “这么说来说去,看来只有任其宰割了?”

    “目前看来只能如此。”段规无奈的说道。“不过主公也不必太过于劳心,必定这事情才走出了第一步,说不定走着会有转机的那一天。”

    “这样的事情还会有转机?你说的是指那种情况?”

    “比如说,智瑶突然之间病亡了或者说别国突然来袭导致智瑶实力大大受挫等等。只要我们没有完全被消灭之前,这种可能性都会出现,只要这种情况一旦出现,我们就有可能重新焕发出新的力量。”

    “可是这种可能要等到何年何月?”韩虎内心深处发出无奈的声音。

    马上就要过年了,窗外已经是白雪皑皑,飘落在无尽的黑夜里。晋国四卿之一的韩虎此时的心里比起外面的寒夜来说,更加冰凉。

    虽然韩赵魏三卿都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事情似乎并没有到来。

    公元前455年,就在这种担心和忧虑中过去了,开过年后,就在三卿慢慢淡忘此事的时候,智瑶的使者公孙忌大人来了。

    这一次公孙忌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见到三卿时,也不再那样低声下气了。

    “韩大人过年好啊!”见到韩虎时,公孙忌拱手道。

    “哦,原来是公孙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过完年,没事可干,这不就到你韩大人的府邸来转转啊,你想想我儿子是当今国君,我怎么说也算是皇亲国戚吧,总该与晋国的世卿搞好关系吧。所以呢,我这就到韩大人这里来转转了,多走动走动,不是吗?”

    对于公孙忌这种一转脸态度大变的样子,韩虎甚是生气,但生气归生气,谁叫人家现在是国君父亲,执政大人的特使呢,只好硬着头皮把人家请进来说话。

    “好好好,多走动走动的好,公孙大人还请里面坐。”韩虎把公孙忌请到了府里。

    分宾主坐下后,韩虎既然见不得公孙忌这种说话方式,故而没有说话,他到要看看公孙忌这出戏该怎么演下去。

    许久,公孙忌终于沉不住了,“韩大人,是这样的。”

    韩虎故作吃惊的抬起头望着公孙忌,“哦,这么说公孙大人是有话要说了,我还以为大人只是闲着无事前来走动。既然有事,那就请直言。”

    “咳咳。”公孙忌故意咳嗽两声,“韩大人,年前我前往晋国四卿府里讨要国君的供奉,事情进展的很不顺利,故而也没有讨要道多少。所以呢,今年国家的过年活动就显得冷清了许多,好多该办的事情要忙简化,要么省掉;这样做实在是实不得己啊,国君甚是伤心,执政大人也大为光火。”

    “正是因为如此呢,执政大人专门把四卿召集在一起,商量了一整套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和策略,提出了出钱和划地两套方案。后来执政大人专门将这两套方案报于国君,国君倾向于划地这个方案。你想想,这晋国四卿每人都忙着一大摊子的事情,让大家每年向国君进贡,费人费时不说,还会生出许多的麻烦来。这不国君的意思就是让各卿在绛都周边划出一块地来交给国君,然后就由国君自己管理,以后呢,国君的一切用度,大家也就不用操心了。今天我过来就是看看大家对这件事情准备的怎么样?韩大人这里不会有什么困难吧?”

    韩虎听罢心想,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是过来转转那么简单。

    看来智瑶真的是处心积虑了,自己定下点来之后,专门派国君的父亲这杆大旗来要账,看你们三卿谁敢不从,然后自己则躲在背后坐享其成。

    人家已经来要账了,这可该如何去办理?韩虎虽然做好了给地的准备,但是那确实是一种在给自己的伤口上撒盐的做法,心里一边滴血,一边疼痛啊!

    “哦,这么说国君是想要地了?”

    “哎哎哎,韩大人,看你这话说的,这么会是国君想要地呢,是四卿应该主动向国君贡献土地。这可是执政大人和诸位商议好的。”韩虎的话一落口,公孙忌就制止道。

    韩虎没有心思去纠正公孙忌的话,直接问道,“不知道,执政大人计算好没有,每家出多少地?”

    这句话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既然已经是要地了,具体的数目这个很重要,要一亩是要,要一百亩、一千亩、一万亩也是要。

    公孙忌道:“按照每家出一万金的情况来推算,晋国四卿每人将拿出一万户给国君。”

    “一万户?”底牌终于翻开了。智瑶竟然没有按照田亩来计算而是采取户数来计算,这实际上要比按照田亩计算还要多一些,因为不是每户只有一亩地啊。

    虽然韩虎有了准备,但当他亲耳听到时还是大为吃惊,“韩氏乃是晋国四卿中的小户,总共也就不到五万户,不比智氏、赵氏这些十万以上的大户。你让我们也与他们一样拿出万户,这不是要韩氏的命吗?”

    虽然韩虎甚是吃惊,更是愤怒,说的也很有道理,虽然都是世卿,但却是有大有小,但是作为使臣的公孙忌却不在乎这个,他只是按照智瑶的命令来执行罢了,当然了也不敢擅自做主问谁要多,问谁要少。于是说道,“韩大人说的这个吗,也是实情,但是你也知道,不管晋国四卿谁大谁小,但都是晋国的臣子,都应该一样为晋国公室做贡献,贡献不分大小嘛?”

    公孙忌到底是在列国飘荡过的江湖油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什么“贡献不分大小”,话说的确实好听。韩虎虽然厌恶,但是却不能发作。

    “公孙大人,我已经说过了,韩氏乃是晋国四卿中的小户,你看能不能少划点。”

    公孙忌摇摇头,“没这个可能,这可是执政大人与诸位商议好的,现在让我给你们少点,我也做不了这个主啊。”

    “这么说乜有商量的余地了?”

    “确实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既然一点余地都没有,韩虎还能说些什么,“那好,我知道了。”

    虽然韩虎只是说他知道了,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可是公孙忌却等不到,他已经着急的不行了,在他的想象中一旦这些土地到手,那可是国君的,国君又是谁的呢?还不是由着自己来管理,好家伙那可是晋国黄金地带的土地,不亚于他四卿。

    公孙忌早就飘飘然了,于是急切的说道,“现在已经是春天,马上就要春播了,不知道韩大人什么时候能够把土地划出来,可别耽搁了播种啊!”公孙忌倒是心急,还没等韩虎答应划那一块地给国君,就直接谈到了播种的事情。

    韩虎心中的厌恶程度可想而知,但是愤怒归愤怒,又能把公孙忌咋样,必定他的后面还站着一个智瑶和他那数万大军。

    “那就过完十五吧。”韩虎有气无力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先忙,我告辞了。”公孙忌起身离开韩府大厅。

    韩虎起身把他送出大厅,就在公孙忌走出韩府大门的那一刻,韩虎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泪水随即而下。

    祖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封邑,就这么一下子被智瑶拿走了五分之一多,他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这时段规过来了,扶起地上的韩虎,韩虎流着泪说道,“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太懦弱了,轻易之间就把祖先这么多的封邑划给了别人,照这样下去,韩氏迟早会毁在我的手里的。”

    段规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任何一句话都是多余的,主仆二人相扶着走进韩府大院。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室外依然是大雪漫天,寒风刺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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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次挨打
    ;前往韩府索地成功之后,公孙忌有点洋洋得意,正准备带人前往魏府索地;刚一来到魏府门前,公孙忌迟疑了,望着魏府高大的门楼,心中的担忧油然而生。

    “不行,我不能冒然进去。”站在门前的公孙忌心中想道,“我还是先向执政大人汇报之后,再行前往;不行的话,就让执政大人派别人前往。”

    一想到这里,公孙忌转身向着南边的智府走去。

    进了智府之后,公孙忌把前往韩府索地的情况向智瑶做了汇报。

    智瑶听罢哈哈大笑,对着郤疵说道,“郤疵先生,你这一招真是厉害啊,不费吃灰之力就得到如此多的土地,今后我们还动刀兵干什么?哈哈哈--”

    随后智瑶问公孙忌,“不知道韩虎要把那一块地划给国君?”

    公孙忌上前道,“这个他倒没说,不过我倒是提醒他划地的事情耽搁不得,要他尽快划拨,他也答应了,说是过完十五就划拨过来。”

    “嗯,这就好,这就好。那我们就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的蚕食这几个晋国的世家。哈哈哈”

    智瑶大笑之后,对公孙忌说道,“你这就前往魏府,向魏驹要地。”

    “这个,这个吗。”公孙忌吱吱呜呜的不想前往。

    “嗯?你是什么意思?”智瑶冷冷的望着公孙忌,公孙忌顿时就像矮了一般,缩了下去。

    “魏驹乃是一个武夫,行事鲁莽,我怕会引起矛盾的。嘿嘿嘿”

    听罢,智瑶终于明白了,“你是怕再次挨打?哈哈哈,不怕的,他这次不会打你。”

    “嘿嘿嘿,我还是有些害怕,执政大人要不换做他人前往吧,我呢就不去了。”公孙忌说道。

    “不行,这事还得你去,毕竟你是国君的父亲,身份特殊,国君的使臣前往索地,人家才能重视。为了保障你的安危,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过去,看他魏驹还敢鲁莽?”智瑶安慰道。

    在智瑶鼓励下,公孙忌再次硬着头皮来到魏府。

    “魏大人,过年好啊!”见到魏驹之后,公孙忌讨好的说道。

    “嗯---,你跑来干什么?”虽然公孙忌一味的讨好,但魏驹并不为所动,冷冷的说道。

    “这个嘛,我是来,来、来---”当着魏驹的面,公孙忌有些张不开口,他害怕自己那一句话又不小心会触怒了魏驹。

    “有话就说,没屁就滚。”魏驹厌恶的望着公孙忌那张脸说道。

    “魏大人,您别这样好不,我这过来不是才和你商量吗?”

    “商量?你一个贩马的,有什么资格同我商量。快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年前执政大人不是同诸位世卿商议过,给国君划地的事情吗?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一问魏大人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哦--,魏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代表智瑶要地来了,怪不得这家伙今天来的时候还带着智府的兵丁,看来是壮胆来了,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怕。

    “这个事情我还没有想好,你先回去吧,等我想好了再跟执政大人说。”魏驹是武夫,自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很直接的就准备把公孙忌给打发了。

    可公孙忌必定是带着任务来的,你不能说让我走,我就走,于是说道,“魏大人,这个事情已经从年前就提过了,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早就该想好了;您这么一说,让我如何向执政大人汇报呢?”

    “我怎么说的,你照实说就行了。”

    “照实说的话,怕对魏大人不利吧?”公孙忌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话里已经带有一点点威胁的成分。

    “对我不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给国君供奉是每一位臣子的责任,可是由于种种原因,致使当今晋国国君竟然到了向臣子们索要的地步,这本来就有些不正常;如果臣子们都像您魏大人这种态度,说出去是不是影响有些不好,人家会说魏大人不为国分忧的,妄自尊大的。”

    “什么狗屁为国分忧,还不是要把我们自己的东西拿给别人,这么大的帽子别往我头上扣。实话告诉你,想从我这里拿出一点东西来,没门----”魏驹的脾气上来了。

    面对已经发怒的魏驹,公孙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迟疑了一会,心一横,反正今天已经来了,更有智府的侍卫撑腰,就跟你魏驹把话挑明,“魏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说什么拿自己的东西给别人。您说的别人是指当今国君吗?现在的一切还不是晋国历代国君赏赐的吗?今天国君要回去一些本来就是自己的土地,有错吗?”

    这一句话的可是很有杀伤力的,一句话刺在了魏驹的痛楚,身边的任章连连给魏驹使眼色,让他别再说下去,可是已经上头的魏驹,现在才不管你公孙忌说什么呢,“怎么的,你是在质问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质问大人,我只想请问一下魏大人,作为臣子应不应该向国君供奉?应不应该帮国君分忧解难?”

    魏驹一时语塞,他的脸涨红了,气喘如牛,突然间起身一把抓住身边的公孙忌,“巧舌如簧的狗东西,给我滚出去。”

    可怜的公孙忌又廋又小,魏驹一把就抓的他双脚就离地了,还没等他喊出声来,就被魏驹往外推了出去。公孙忌踉踉跄跄往后退,一直退到魏府大厅的门槛上,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倒在魏府大厅之外。

    再次受辱的公孙忌一咕噜爬起身,“魏驹,你胆大妄为,目无国君,我定要将此事禀报执政大人,重重惩罚于你。”

    “狗东西,你还敢威胁老子。”魏驹可不是受人威胁的主,三步两步冲出大厅,再次提起公孙忌,对着他的脸挥拳就打。两拳下去,公孙忌的脸就像面包一样肿了起来。

    面对如此强势的魏驹,可怜的公孙忌挥舞着他的小拳头,根本就挨不到魏驹。

    任章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惊呆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赶紧撒腿跑过来,准备拉开魏驹。

    可是已经上头的魏驹那里容得了别人拉开,对着公孙忌又是两拳。

    这两拳实在是太厉害了,打的公孙忌头晕目眩,两眼直冒火星。

    “魏大人,你赶紧放手。”任章抓住魏驹的胳膊,可是魏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怎么也拉不开,“来人,还不快将大人拉开。”

    这时,公孙忌带来的士兵和魏府的家丁一起上手,才将魏驹拉开。

    魏驹一松手,公孙忌像一滩烂泥一样,跌坐在地上。见到主公被人打成这样,这地肯定是要不成了,智府的侍卫们只好扶着公孙忌灰溜溜的再次离开魏府。

    待公孙忌走后,魏驹的起还没消,他的肚子气的一鼓一鼓的喘着大气。

    “主公,你今天做的有些过分了。”任章说道。

    魏驹扭头不解的看着任章,“这么说还是我错了不成,他们合起伙来向我发难,巧取豪夺魏氏的土地,我不收拾他,难道还恭维他不成?”

    很显然,魏驹已经看出了公孙忌与智瑶是合着伙的,智瑶借着国君的名义,让公孙忌这个国君的父亲出面为自己谋取利益,而公孙忌也想趁机为国君或者说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

    “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人家现在可是打着国君的旗号来要地的,话又说回来,只要是在晋国谁的土地都是国君的,现在国君想要回去,也是应该。总不能大臣们都吃的饱饱的,让国君饿肚子吧。”

    任章几句话就把魏驹说的无话可说了,但是虽然无话可说,但绝不代表魏驹就愿意把魏氏的封邑划给国君,或者说是智瑶。

    今天这么一闹,魏驹更觉得国君就是智瑶的代言人了,至少公孙忌就是智瑶的代言人,“先生,我就明确的告诉你,如果真是国君需要土地,我也许会划出一部分去给国君,必定我们都是晋国的臣子,为君分忧也是应该。可是难道你看不出来,现在我们划出去的土地未必能落到国君手里,弄不好,这些土地都会沦为智瑶的封邑。你别看现在公孙忌跟个狗一样的问这家那家要地,到最后他所要到的这些土地还会被智瑶拿去的。”

    “主公你能看出这一点很好,既然如此,那你还用打人家公孙忌吗?这明摆着是智瑶在问三卿要地,就算打死公孙忌也无事无补。”

    “我只是气愤他那狗仗人势的样子,教训一下他,让他也好收敛收敛。”

    “现在气也出了,那你就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吧?给还是不给?”

    “不给,我凭什么要把祖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送给他智瑶。”魏驹愤愤的说道。

    任章望着魏驹道,“主公你真不给?”

    “不给。”

    “好,那就请主公做好战斗的准备,今日你不给智瑶土地,明日智瑶就会兴兵来剿灭魏氏。如果你觉着自己有这个实力,那就做好与智氏一战的准备。打胜了,从此不再受智氏的掣肘;打败了,魏氏从此将从晋国消亡。主公你做好战斗的准备没?”

    任章的分析让魏驹睁大了眼睛。

    战斗?他还真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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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魏氏献地
    ;绛都智府。

    当公孙忌带着满脸的伤回到智府时,智瑶再也忍不住了,“大胆魏驹竟然敢接二连三打伤国君的使臣,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啦---”

    “到---”

    “速速带兵捉拿魏驹。”

    “是---”

    “主公,且慢。”就在侍卫们准备前往魏府捉拿魏驹之际,郤疵拦住了他。

    侍卫们停下了脚步。

    “主公意欲何为?”

    “魏驹接连两次殴打国君的使者,摆明了是给晋国难堪,给我难堪,这等胆大忤逆之辈,还不捉拿归案,更待何时?”智瑶气愤的说道。

    “这么说主公不打算问魏氏要地了?”

    “嗯?”智瑶扭头疑惑的望着郤疵,捉拿魏驹与索地有何关系?

    “主公若派兵将魏驹捉拿归案,是不是要将其送往监狱。既然连宗主都进监狱了,那谁还能主持魏氏宗族的事物,替主公你划地呢?”

    “说的也是。但是也不能因此就饶恕了他,竟然敢两次殴打公孙大人,这摆明了是不把国君放在眼里。既然他不把国君放在眼里,我就不能轻易放过他。”说完智瑶望了一眼地上的公孙忌,公孙忌随即“哎吆、哎吆”的喊叫起来。

    公孙忌这次确实被打重了,他的左眼肿的迷在了一起,睁都睁不开。原本消瘦的脸庞像面包一样肿胀,整个头显得比以前大了许多,与干瘦的身子完全失去了比例。

    智瑶、郤疵望着这位爷,对他的遭遇感到惋惜,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当今国君的父亲,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应该对他应有的尊重,可是魏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会下手如此之重,把一个公孙忌打的完全失去了人形。

    “魏驹殴打公孙大人之事一定要处理,不过也应该等到他把地划给国君之后再说。公孙大人,你以为如何?”郤疵故意问道。

    公孙忌虽然挨了打,但他的头脑还没被打坏,当然知道一旦魏驹被抓,他要给国君的土地就化为乌有,只要是能够为国君争到利益,自己挨点打也就值了。

    “公孙忌命贱,挨点打不要紧,只是不要耽搁了晋国的大事。一切全凭执政大人安排。”公孙忌有气无力的说道。

    “好,公孙大人深明大义,实在是令智瑶感到敬佩;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再让魏驹在张狂几天。公孙大人先回宫修养,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智瑶对公孙忌说道。

    “不,我不回宫里,我不想让国君看到他的父亲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却无能为力。”公孙忌略带哭腔的说道。

    公孙忌的话虽然智瑶感到意外,但也能理解,甚至还有那一点点欣赏公孙忌了,自己被打的失了人形,还想着儿子的感受。于是智瑶命人将公孙忌送到了智府在绛都的客栈休息,并安排郎中为其治病。

    送走了公孙忌,智瑶回头望着郤疵,“面对魏驹的种种表现,该如何才能向他要到土地?”

    “魏驹确实是个难对付的主,得好好想想办法,必定咱要人家的土地,就等于是要人家的命,他能那么容易给你吗?”

    “那就请先生好好想个法子。”

    稍加思考之后,郤疵道,“主公,看来此事需要大老爷出面了。”

    “你是说让大哥前往魏府讨要?”智瑶问道。

    “对,此事只有大老爷才能解决,不然的话,那就只有主公亲自出马了。可是一旦主公出面,那就代表这事情到了最后的阶段,在没有确定魏氏的真实想法之前,还是先请大老爷出面的好。”

    智瑶稍加思索,“好,那就请大哥出面。我倒要看看魏驹到底有多大的胆量,敢与智氏叫板。”

    郤疵之所以想到让智宵出面帮助智氏向魏驹索地,那是因为以智宵的资历和威望而定的,一则智宵虽然不是四卿,但是他确实晋国最大家族的长公子,身份不一般;二则智宵在朝中担任上大夫一职,乃是朝中要臣,地位并不比魏驹低。

    基于以上原因,智宵就成了不二人选,就算是到最后双方说的不好了,魏驹他也不敢动手殴打智宵。

    过了几天,智瑶的兄长智宵再一次来到了魏驹府上。这一次智瑶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大哥出面还做不通的话,那就率军相逼,我就不信你魏氏有胆量跟智氏叫板。

    当智宵出现在魏府大门前时,魏驹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事情过去几天之后,智府的二号人物会来到自己的府邸。

    “智府的大老爷,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见到智宵时,魏驹客气的说道。

    “我不来能行吗?别人不敢来啊,怕在这里挨打!我想我一张老脸,总不至于在这儿挨打吧,于是就硬着头皮来了。”见到魏驹时,智宵很不客气的说道。

    魏驹脸上一阵尴尬,不好意思的把智宵迎进了厅里。

    分宾主坐下后。

    智宵很不客气的说道,“魏大人,明人不做暗事,我既然来了就把事情挑明了说。前几天国君的父亲公孙忌大人前来你府上商谈划地给国君的事情,你不但不给反而出手打人,实在是不妥,既失你自己身份的同时,更有损国君的颜面,严重影响了晋国的在中原的声望。我今天前来还是为了此事,今天你就摆明的说,给还是不给,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面对智宵义正言辞的话语,一向凶强侠气的魏驹一下子蔫下了,他很明白智宵今天就是替公孙忌撑腰来了,更是替智瑶向他要地来了。

    于是魏驹也没有太多的迟疑,直接说道,“划地给国君,这是四卿说好的事情,我岂能不给,就是不知道四卿每家该给多少土地?”

    哦?前几天还嚷着一点都不给的魏驹竟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很爽快的答应划地给国君,这倒是令智宵感到吃惊。

    “每家在绛都周边划地一万户给国君。”

    “这么多?”魏驹大吃一惊,差点蹦了起来,“魏氏总共不到六万户,你们张嘴就要把一万户划出去,太黑了吧。”

    “太黑了?谁太黑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国君心黑,还是说我心黑?”智宵冷冷的望着魏驹问道。

    别看魏驹在公孙忌面前装的跟大爷似得,面对智宵一连串的问话,他还是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感到后悔,“一万户,你们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既然魏驹不愿意直接回答智宵的追问,智宵也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毕竟魏驹是个什么样的人,全晋国人都知道,没必要跟他咬文嚼字。

    “这有何难?”于是智宵分析道,“原本四卿是要每家向国君供奉一万金的,按照晋国百姓的赋税,每户根本缴税不到一金。要是把一万金的供奉折成户数,那么四卿每家要划出一万多户给国君。为了体谅各家的难处,执政大人最后决定每家各划出一万户给国君,这已经是很体谅大家了。”

    听了智宵的话,魏驹的心里早就骂开了,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要我们的土地还说成是体谅我们;要真是体谅我们的话,就不要张嘴向我们提划地这件事。

    当然了这只是魏驹心中的想法而已,他是不敢放在面上说的,于是为难的说道,“这这,这不就等于把魏氏将近两成的地方划出去了吗?这叫我怎么向列祖列宗交待?”

    “整个晋国,包括智氏、赵氏、魏氏、韩氏的土地本来就是国君给的,现在拿出一部分来还给国君,天经地义,又有何难?更何况作为晋国四卿的韩赵魏智四家都要给国君划地,又不是你一家,心疼什么?”智宵不以为然的回道。

    既然人人都要划地给国君,魏驹也就坦然了,更何况比自己还小的韩氏同样也要划出一万户,自己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既然如此,那魏氏就把靠近绛都的土地划一万户给国君。”魏驹惋惜的说道。

    “好,这才是做人臣的样子,那就说说你什么时候能够把土地划过去,可不能光说不落实,最后土地还是到不了国君手里。”智宵步步紧逼道。

    “过完十五,魏氏的土地就划过去。决不食言。”

    “那就请魏大人近期就把土地人口的簿册都准备准备,大丈夫做事吗,不要拖泥带水的。”智宵起身,“既然没什么事,我也就先走了;临走前我还是提醒魏大人一句,无论什么时候做事还是稳当点的好。”临走了,还不忘教训一下魏驹。

    说完,智宵带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智宵带人走后,魏驹终于忍不住骂开了,“什么东西,竟然跑到我府上来威胁我来了。”随后转向任章道:“智氏这伙人现在是不是嚣张地有些过头了?要我的土地,还这样。我就不信他们也敢这样对待赵氏?”

    “赵氏?赵无恤?”任章反复咀嚼这两个名字,“是啊,如果连曾经的第一大家族赵氏都向智瑶划地了,那么晋国四卿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先生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赵氏也会屈服,向智氏划地?”

    任章没有说话,他猜不出赵氏的反应,但内心深处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总觉着事情肯定不会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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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蔺皋之地
    ;就在智氏取得一个又一个成功的时候,最难的骨头也出现了。

    当韩魏两家先后将土地划给智氏之后,最后一家赵氏却做好了与智氏一战的准备。

    “没有实力就没有必要愤怒。”

    韩氏魏氏因为没有与智氏对抗的实力,故而选择了妥协。

    但是作为晋国曾经的第一大家族,赵氏虽说经过几次大的战役,实力有所消退,但是依然保持着晋国第二大家族的实力。更主要的是多少年来,赵氏一直保持着独立作战的实力,即便是离开韩氏、魏氏等世家的帮助,赵氏依然能够独立战斗。

    所以当韩氏、魏氏在智氏实力的威胁下屈服的时候,作为晋国第二大家族的赵氏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从魏氏那里索地成功的智宵回到府里之后,向智瑶做了汇报,智瑶听罢,“看来魏驹并不是那样冥顽不化吗?还是蛮识相的。哈哈哈,好啊,这一下我们又多了一万户,过不了几年智氏就可以独霸晋国了。”

    “魏氏本不足惧,下来的才是我们最后要啃的硬骨头。”郤疵说道。

    “你是说赵氏?”智瑶道。

    郤疵点点头。

    智瑶头往上一扬,抿着嘴“嗯--”了一声,赵无恤才是真正的对手,现在也给出现了,只有他答应了,他的计谋才能算完全实现。

    “那你们时就说说,如何向赵无恤索要给国君的土地?”

    “主公,我觉着在向赵氏讨要土地之前,应该做好一切准备。去一次就应该收到应有的效果。”

    面对郤疵的陈述,智瑶聚精会神的听着,“嗯,说下去。”

    “一是我们要考虑好派谁前往,这个人除了声望与能力之外,还要能言善辩;二是我们一定在索要之前,还要考虑好所要的土地,不能等到人都走到赵府了,还不知道到底要人家那一块地方。其三最主要,那就是一旦赵氏不给的话,我们将如何应对?”

    “先生所言甚是,这些确实是我们在前往赵府索地之前应该考虑到的,我看前往赵府的人选还是由大哥担任,他有这方面的经验;至于索要的土地吗,还是以前的原则,应该选在绛都周边。赵氏的封邑大多在北部边远地区,南边的土地本身就不多,只有蔺皋两处土地。要不就要这两块土地吧。你们看如何?”

    智宵没有意见。

    郤疵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主公,向赵氏索要蔺皋之地似有不妥吧?”

    “为何?”

    “蔺皋之地可是赵氏先祖发家之地,我们索要会不会激怒对方?”郤疵担忧的说道。蔺地是指今山西吕梁市离石区,皋地是指宅皋狼,在蔺地以北五六十里;宅皋狼本是人名,又叫孟增,蜚廉之孙,造父之祖父,宅皋狼是秦国、赵国先祖发家的封地。

    智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你说的也是,可是除此之外,赵氏在靠近绛都的地方确实在没有土地了,我们总不能要赵氏位于晋阳或者更远的土地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难住了智氏。

    “这有何难,我看就要赵氏的蔺皋之地。现在我们代表国君要地,就应该树立一种理念,那就是晋国无论是那一块地,都是晋国国君的,现在国君要回去,也是应该。更何况这些土地还在晋国的大地上,又不是给了别的国家,他赵氏有何不愿意?”一向沉稳的智宵说道。

    也许是索要魏氏土地的成功助长了他的胆略,一直不太说话的智宵这次竟然如此强硬的认为,“至于会不会激怒赵氏,我看不必担心。现在我们索要土地本身就已经激怒了三卿,只是他们隐忍着不发罢了;他们心中的怒气在于索地这件事,而不是索要的那块地。”

    智宵的话明显激起了智瑶的勇气,“既然大哥这样认为,那我们就要赵氏的蔺皋之地。如果他们好好的划给我们,一切都好说;如若不然,发兵拿下。”

    三日后,智宵带人终于来到他的最后一站-----晋国赵府。

    智氏先后向韩氏、魏氏索地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赵府,作为宗主赵无恤当然早已清楚智宵前来的目的,但还是要客套一番,“智大人今日登临寒舍,还请里面坐。”

    双方坐定之后,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于是赵无恤故意不说话,他在等智宵开出价码来。

    过了很久,双方都没有说话,赵无恤只是端起茶,“智大人,请喝茶。”

    两人就这样喝着茶、呆坐着。

    再继续喝茶、呆坐。

    其实双方心里早就憋得满满的,但谁都不想首先打开僵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智宵终于撑不住了,“赵大人,智某今日前来,是有事要问。”

    “哦,大人请讲。”

    “前一段时间,执政大人与诸位世卿商议过给国君供奉土地的事情。也不知道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赵氏准备的如何?如何已经准备好了,那就请把需要划给国君的土地簿册等给我,我也好回去向国君禀报。”

    “原来是这事。智大人你看,国君有难处,作为晋国四卿的任何一家都应该出力帮国君解难。不过呢赵氏也有自己的难处。一则吗,赵氏的封邑全部在晋国北部的偏远地区,绛都周围土地甚少;二则呢,今天的赵氏不比从前,实力已经大大有所下降,我听说四卿每家都要出一万户,这个数字确实有些大了,看能不能少点,这样的话,我们也好承担的起。智大人,你以为如何?”相对魏驹而言,赵无恤的话就客气的多了。

    “少是不少了,你想想现在的一户百姓每年向国家交的赋税连一金都达不到,这一万户说白了给国君的赋税还达不到一万金。至于说赵氏的实力有所减退,这个我就不敢苟同了,不管怎么说赵氏也是晋国乃至中原响当当的大家族,自文公以来一直名列晋国之首,虽说有所减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随便便拿出他三五万户,没有一点问题。主要就看对国君有没有这个心了?”智宵回敬道。

    “哦,听智大人的意思,好像赵氏没有给国君排忧解难的心了?”赵无恤也很不客气的回道。“这我就不明白了,几百年来,赵氏为晋国所做的贡献还少吗?那一次危难之际,还不是赵氏出面解难的。”

    面对赵无恤毫不畏惧的质问,智宵倒是不好回答,“赵大人所言甚是,既然赵氏几百年来都能够为晋国公室出力解难,那么这一次也一定能够担起重任,为国出力。还请赵大人拿出实际行动,解了当下国君面临的危机。尽快把土地划给国君,我也好交差。”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划地这事上,赵无恤又只好说道,“划地的事情,只要是四卿都做,赵氏也不会落下,不过赵氏在绛都周边没有封邑,能不能在其他地方划出相应的土地来?”

    “这可不行,赵大人你也知道,这次我们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国君方便管理,这才在绛都周边给国君划地的。我们总不能让国君到边境去管理自己的封邑吧!更何况赵氏也不是在绛都周边没有土地,就看赵大人愿不愿意给了?”

    “你是指哪里?”

    “蔺地和宅皋狼两处土地足有万户之多,赵大人可以将这两处划出来啊?”

    听完智宵的话,赵无恤的眼睛睁大了,他猛地起身,直视着智宵,随后冷冷的说道:“想要蔺皋之地,休想---”

    “你这是何意?难道想违背上意?”智瑶也不示弱的说道。

    “上意?你是指国君的意思,还是智瑶的意思?”赵无恤冷冷的看着智宵,“勒索三卿,还想要赵氏先祖起家之地,简直是欺人太甚。”

    智宵也站起身,面对赵无恤道,“赵大人,若不给蔺皋之地,这可是忤逆之罪,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想清楚?你是在威胁赵氏?”赵无恤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威胁,我是在威胁你吗?我只是告诉赵大人,不划出蔺皋之地,就等于与国君为敌,与晋国为敌,将会成为晋国的公敌。与晋国为敌的结果,你应该清楚。”

    “来人--,送客---”赵无恤吼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赵无恤觉着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于是喊人送客。

    智瑶当然也是明白人,该说的已经说明白,答不答应那就是人家的事情了,于是智宵拂袖怒气冲冲的走出赵府大厅,临出门时,回头喊道,“赵无恤,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是与晋国为敌还是做晋国的忠臣,你可要想清楚。”

    “滚---”赵无恤怒吼道,“左右何在,将他给我乱棍打出去。”

    一向能够隐忍的赵无恤终于忍不住了,他对智宵怒吼道,并让下人们将他乱棍赶出去。这当然是一种态度,下人们也不会真的就乱棍将智宵赶出门去。

    下人们连推带搡的将智宵推出门去。

    赵府的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这一声关门声,彻底断绝了赵氏与智氏的关系,晋国再次走向了内战的深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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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逃出绛都
    ;智宵走后,张梦谈、邮良等人进来了。

    “主公,你拒绝了?”

    赵无恤默默地点点头。

    “主公,既然你已经拒绝了智宵的索地要求,就等于与智氏已经翻脸,我敢保证,一日之内,智瑶定会打着国君的名义讨伐赵氏的。主公,赶紧走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赵无恤默然起身,回望了一眼赵氏的议事大厅,当年父亲赵鞅是不是也自己今天一样无奈的离开绛都赵府逃亡晋阳的呢?他不知道,当时的他还在恒山跟着师傅学艺。可是今天他却要面对父亲当年一样的境遇。

    “走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张梦谈等人催促道。

    “来人啦---”

    门人急匆匆跑过来。

    “你去把这封信交给韩大人。切记,一定要亲自交到韩大人手里。”

    说完赵无恤拿出一封信交给门人。

    “诺---”

    门人走后,赵无恤再次神情的望着绛都赵府里的一切。

    这里的一切他都是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母亲带着自己在这里生活。由于母亲地位低下,父亲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虽说他也是赵氏的子嗣,可是地位低下的庶出子弟,基本上和那些农夫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也是打柴、放羊,吃着粗茶淡饭;有时候还不如那些农家的孩子,至少人家还是还有父亲的关怀,而自己除了有一个地位低下的母亲之外,什么也没有。

    受到小伙伴的侮辱了,也没有人替他出面解决,说与母亲,母亲也只能陪着他默默流泪,而不会出面与别人争执上一言半语,更不会替他遮风挡雨。

    第一次受欺侮了没人替他解决,再次还没有人替他解决,久而久之,赵无恤就学会了一种本领,那就是隐忍。不管发生天大的事情,他都会忍下来,不告诉母亲,不告诉任何人。

    稍微大点,慢慢的他懂得了什么,也知道了嫡出与庶出的区别,更知道自己的父亲赵鞅竟然是如此强大的人物。

    自己的父亲竟然如此强大,而他的儿子竟然在街上连连受人欺侮,而没有人管,赵无恤的心里渐渐发生了变化,他恨父亲,他恨母亲,他也恨自己为何出生在世卿家族。要是自己出生在那些小门小户的农家该有多好,父亲疼、母亲爱,那该多好,谁要是敢欺侮自己,父亲就出面为自己撑腰,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小时候的赵无恤对绛都赵府充满的怨恨。

    再后来,他一天天的长大,在董安于、姑布子卿等赵氏老臣的帮助下,年轻的赵无恤一步步展露出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最终战胜嫡出的兄长赵伯鲁成为赵氏的太子,并最终当上了赵氏的宗主。从那时起他对于绛都的这座赵府充满了关切,因为这座大院的兴衰荣辱都与自己挂上了钩,他再也不怨恨这座高门大院。

    今天,他终于要离开这做大院了,心中充满了惆怅。

    “主公,快走吧,再不走智氏的兵马就到了。”张梦谈等人又一次催促道。

    赵无恤走出赵府大厅,快到门口时,他“噗通”一声面向赵府的大厅跪倒,连磕三个头。

    这一走,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绛都智府。

    当智宵把前往赵府的情况向执政智瑶汇报之后,智瑶勃然大怒,他猛一拍案几道,“大胆赵无恤,看来是与我们硬撑上了,对于此等胆大狂妄之徒,我早就受够了。”

    随后智瑶站起身,“智国何在?”

    “到--”

    “速速调集军队,前往赵府抓赵无恤归案。”

    “是---”

    得到命令的智国带领侍卫火速赶往赵府,迅速将府邸团团围住;随后进府抓人,可是偌大的赵府除了几个老弱的家丁外,早就没了赵无恤等重要成员的身影。

    “跑了?”智瑶怅然若失,“看来,赵无恤早就做好逃跑的准备了。”

    “也许从主公提出划地给国君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今天的准备,看来赵氏是早有防范啊。”

    “来人啦---”

    “到--”

    “速传豫让、智国回府。”

    “是---”

    “且慢。”就在家丁准备出去传令的时候,郤疵拦下了。“主公意欲何为?”

    “速速派兵出城捉拿赵无恤啊!”

    “主公,赵无恤拒绝划地,实在是没有把国君放在眼里,这是典型的忤逆,主应该禀奏国君,请求国君下令,以国家的名义讨伐赵无恤才是。”

    郤疵的话提醒了智瑶,智瑶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家丁说道,“你等且慢,待我禀奏国君之后,再奉诏讨伐。”

    晋国王宫。

    好长时间都没有召开的朝会很稀罕的召开了。

    国君晋哀公第一次主持朝会,不免有些紧张。虽说当国君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这还是他除了登基之外的第一次上朝,“诸位爱卿,今日朝会,讨论一下国君供奉的事情。”

    还没等国君说完,智瑶“嗯--”了一声,他早就给国君说好了今天朝会主要是讨论如何处理赵无恤的事情,结果国君一张嘴就成了讨论供奉的事情。

    晋哀公见状,话音一转,“还请执政大人说说今日朝会的议题。”

    智瑶出列,面向群臣道,“国君新立,四海升平。但是国君的用度始终是个问题,年前晋国四卿都已经商议好,每家划出一万户作为国君的封邑,为此智氏带头把平阳至霍城的上万户化作国君的领地,在智氏的带动下,魏氏、韩氏也跟着划地给国君,作为封邑。”

    “但是作为晋国副卿的赵无恤却胆大妄为,目无国君,悍然拒绝向国君划地。”智瑶愤愤的说道,“此等行径,如同叛逆;若不从严惩处,国将不国。臣请国君下令派兵剿灭赵无恤,还晋国君臣纲常,树立国君威望。”

    智瑶说完,晋哀公面对群臣道,“执政大人所言,大家议论议论,看看该如何处理赵无恤这等胆大妄为之辈。”

    许久的沉默,好久已经不召开朝会,也许大家已经淡忘了朝会该说些什么了,或者是面对智瑶的强势打压,群臣已经不敢说话了,总之国君话音落下,竟然许久没有人说话。

    晋哀公见状,说道,“大家都说说你们的意见啊?”

    这时,韩虎出列了,“国君,微臣听说,赵无恤之所以不愿意划地事出有因,那是因为执政大人提出各家要在绛都周边划地给国君,而赵氏在绛都周边只有蔺皋之地,赵氏其他的土地都在晋国北部的边远地区。而蔺皋之地又是赵氏祖先发迹之地,故而赵氏不愿意划出此地。”

    韩虎的话引起了晋哀公的重视,他吃惊的“哦”了一声。

    “祖先发迹之地又如何?”智瑶见国君对此很感兴趣,于是厉声说道,“就算是赵氏的祖先发迹之地,也在晋国的土地上,又不是让他把地划给敌国,他凭什么不给?”

    听了智瑶的话,晋哀公也跟着说道,“执政大人所言极是,就算是祖先发迹之地,也是晋国的土地,划给国君又有何妨?这不是赵无恤拒绝划地的理由。”

    既然这都不是理由了,那也就没有什么理由了,朝会出现了一边倒现象。

    众臣开始指责赵无恤的胆大妄为,纷纷声讨赵无恤,恨不得将其碎死万段才能接心头之恨一样。

    面对这种愤怒的氛围,韩虎沉默了,魏驹也沉默了。

    其他的大臣虽然义愤填膺,但那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瞎表态罢了,而他们两家却是实实在在的要拿出土地来。

    事情的发展愈发不可收拾,这时有大臣出列,“启禀国君,臣请国君下令,免去赵无恤的世卿之位,没收他所有的土地和人口。”

    “启禀国君,臣请国君派兵征讨赵无恤这等忤逆之臣。”

    ······

    智瑶默默的享受着这种状态,他已经陶醉了,众臣对赵无恤的声讨,何尝不是对他的恭维、对他的巴结、对他表忠心的一种表现。

    一阵声讨声之后出现暂时的安静,此时智瑶出列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智瑶话音刚落,在场的大臣们都恢复了平静,随后智瑶转向晋哀公道,“国君,赵无恤的罪责已经清清楚楚,无父无君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臣请国君下令,举全国兵马讨伐赵无恤这等乱臣贼子,恢复晋国君臣纲常。”

    “准奏--”随后晋哀公道,“寡人命智瑶为主帅,魏驹、韩虎为副帅,率军征讨赵无恤。”

    随后,智瑶出列对着群臣安排道,“本次出征乃是维护晋国的君臣纲常之战,诸位应以对晋国负责的态度打好此役。为此,我决定智氏出兵四万,魏氏、韩氏各出兵三万,共计十万兵马,讨伐赵无恤。”

    听完智瑶的安排,魏驹、韩虎心中的气恼可就别提了,自己本来就是受害者,还要出兵帮着智瑶去打另一个受害者,这是什么事吗?

    但是,就算他们再气恼,也没有办法,刚才朝堂上的情况,他也看到了,整个晋国朝堂都在智瑶的掌控之下,就算他们发声,也会淹没在别人的口水声中。

    罢了罢了,明知没有可能的事情,还是不说了,于是魏驹、韩虎道,“我等谨遵主帅之命。”

    “嗯--,诸位下去后,即刻整顿兵马,三日后出发。”

    就这样,曾经是晋国副卿的赵无恤就成了乱臣贼子、忤逆之臣、晋国的敌人,不得不走上逃亡的道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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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沼泽神灵
    ;“先生,我们该往何处?”逃出绛都的赵无恤问道。

    “晋阳是最好的去处,不过距离太远,我担心此时智瑶已经发兵追赶,而且沿途还要经过智氏的军事大本营平阳;若不想被剿灭的话,我建议我们不如先逃往长子(今长治),这里距离我们的东部重镇邯郸较近,有利于我们的增援部队赶来营救。”张孟谈说道。

    “你们的意见?”赵无恤征询司马寅等人的意见。

    “张孟谈先生所言甚是,不如我们先前往长子,在那儿召集赵氏兵马,等到兵马到齐之后,我们就可以与智氏展开战斗了。”

    “好,那我们就前往长子。”

    绛都以东北百里之外,这里已经接近大山,再往前走,便是一片巨大的沼泽地。文公时,这里曾是文公与大臣们打猎的地方,称之为“王泽”。

    逃出绛都赵无恤带着赵氏宗族的人马和家臣经过一天一夜的逃跑,终于来到了王泽。这里是一片茫茫的大沼泽,沼泽里长满了芦苇;由于是早春时节,芦苇一片枯黄,苇絮在早春的寒风里随处飘荡。脚下水潭一片连接着一片,上面覆盖着还没有融化的残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音。由于赵无恤的大军到来,惊起了芦苇中的野鸭,不时的从芦苇深处飞起,发出“嘎嘎”的惊叫。

    赵无恤望着这茫茫的大沼泽,心中不觉的担忧起来,过去前往晋阳都是沿着汾水河谷向北前进,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难,今天为了及时赶往长子,他们才不得不从这儿赶往长子。

    不光是赵无恤等将领们,士兵们也出现了畏惧的神色,这沼泽地可不比平路,稍有不慎一脚踩下去,可就一命呜呼了。

    “将士们,前面就是长子,到了长子我们就平安了。”赵无恤号令道,说完说完卷起裤管,试探着走进沼泽里。

    既然主公都已经走进了沼泽里,将士们就没有不前进的理由,于是所有的将士们跟着赵无恤走进了王泽里。

    队伍在凶险遍布的沼泽里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稍有不慎就会有士兵掉进沼泽了,扑腾几下,整个人就陷入泥泞之中,不一会儿就被无情的沼泽吞噬。

    “啊---”又有一名士兵,掉进了沼泽里。

    赵无恤的心紧了一下,心中的懊悔涌上心头,本来所带领的军队就不多,再这么掉下去,估计等过了这王泽,怕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了。

    天渐渐的黑下来了,赵无恤的大军还没有走出王泽。王泽实在是太大了,纵横几十里地,面对如此大的沼泽地,要想走出去那是何等的困难。

    “举起火把,继续前进,再有不足十里,我们就能走出王泽了。”赵无恤再次鼓动道。

    手下随后点起了松油火把。

    火光照亮了前面的道路,赵无恤、张孟谈、司马寅、邮良等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慢慢前行。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出了好远。

    这时一个名叫原过的家臣由于内急,躲在芦苇丛中解手。

    等到他解完手走出芦苇丛时,这才发现大军早就走的无影无踪。

    原过心急火燎,举着火把疾步匆匆的往前赶去。由于天色已晚,道路又很泥泞,原过只好低着头一边探路,一边聚精会神的朝前赶路。

    “先生欲前往何处?”

    正在低头赶路的原过被从天而降的一声问候声惊呆了。

    “哦---”原过吃惊的抬起头,只见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这荒郊野岭的沼泽里突然间出现人声本来就已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更何况,这三个人的样子更令原过吃惊;真可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这三人只有腰带以上的部分看的清清楚楚,而腰带一下的部分,就看不清了。

    原过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一眼,只见三个人都穿着长衣,抒发右衽,与中原人的打扮无二;中间一个身穿紫衣,白发白须,白白胖胖,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奇怪的是他的手中持有两节竹简,由于只有两节,竹简就用牛筋绳子绑在一起。

    两边两个人分别穿着红色和青色的长衣,哭丧着脸,唯一的区别就是穿红衣的个头稍高一点,而穿青衣的则稍微矮了一些。

    虽说原过也是成年人,但是在这天色渐黑,月色还没有上来又空无一人的沼泽地里,突然间碰见三个没有下身的人,他的吃惊可想而知。

    “你你你,你们是人是鬼?”原过惊恐的喊道。

    喊完扭头就跑。

    可是不管他跑的如何的快,三个人始终都会很快他的面前。

    原过终于跑累了,一屁股坐在泥泞的沼泽里,喘着大气,荒郊野外遇到鬼了,这一次看来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原过心一横,目视着对面的三个人,或者说是鬼,等他们处死自己。

    “先生莫要惊慌,我们是霍太山山神的使者。”

    “不可能,霍山远在百里之外,你们怎么会跑过这里?”

    “因为我们知道赵无恤的大军一定会经过这里,所以就在这里等了。”山神说道。

    虽然三人说自己是山神,但是在原过看来撑死也就是“半人”罢了,因为这三人只有常人的上半部分,而没有下半部分,所以称他们为“半人”。

    “你们找我家主公有何事情?”说完,原过往后挪了挪。

    见他这样,中间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笑了,这一笑,原过心中的惊慌就减轻了不少,只见老头说道,“先生莫要害怕,我们只想请先生给赵大人捎带一样东西,你切过来。”

    原过起身来到“半人”跟前。

    中间的老头把手中的竹简递给了原过,“麻烦先生把这个亲手交给赵大人。”

    原过接过竹简,看了看,也就是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两节竹简而已,而且从磨损的情况看,已经用了好长的时间,由于竹简的两头都用牛筋绳绑着,并不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就这些?”原过问道。

    三个“半人”点点头。

    “这么说,我可以走了?”

    “半人”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前面的道路,只见原本泥泞的沼泽地突然间出现了一道通途,直通远方。

    原过感激的望了一眼“半人”,这才对他们的神仙身份不再怀疑,扭头走向“通途”。

    “一定要亲手交给赵大人,切记切记。”身后传来“半人”的叮嘱声,等原过再次回头时,却没有了“半人”的身影。

    带上“半人”的竹简,走上“通途”的原过,很快就赶上了赵无恤的大军,此刻已经是深夜了,赵无恤等人正在为原过的失踪感到吃惊,以为他也像那些士兵一样,被无情的沼泽吞没了。

    谁承想过了大半夜,原过竟然死里逃生回来了。

    “微臣原过见过主公!”原过来到赵无恤的大帐,对正在发呆的赵无恤禀报道。

    赵无恤吃惊的抬起头,疑惑的望着原过,“你还没死?没有被沼泽吞噬?”

    “下臣这不是好好的吗?”原过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时,其他的家臣听说原过回来了,都赶到赵无恤的大帐过来看望。

    “你手里拿的什么?”赵无恤指着原过手中的竹简问道。

    原过扬了扬手中的竹简,“这是天神拖微臣带给主公的信物。”说完将竹简交给了赵无恤。

    “哦--”赵无恤接过竹简,吃惊的看了又看,“说说到底是什么回事?”

    原过就将事情的原委向赵无恤和群臣陈述了一番。

    听罢原过的陈述,赵无恤沉默良久,随后带着群臣走出大帐,面对着霍山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感谢山神的昭示,愿神灵保佑无恤渡过难关。”说完无恤再拜。

    起身之后,赵无恤对众人说道,“三日后我当沐浴更衣,开启竹简,听取神灵的昭示。”

    中国古代对于神灵是非常敬畏的,既然由神灵昭示,那么赵无恤一定不会轻视,群臣一定不会轻视,所有的大军都不敢轻视。

    很快,神灵昭示赵无恤的事情就在赵军中传扬开来,大家都对神灵的昭示充满了好奇,期待着赵无恤开启的那一天。

    天亮之后,赵无恤的带领军队来到长子城下,在这里赵氏东部封邑上的队伍已经集结了大约两万多兵马。整理队伍之后,赵无恤却并没有直接进城。

    他眼看着长子高高的城墙,迟疑了。

    “主公,快快入城啊!”身边的张孟谈等人催促道。

    赵无恤还是没有动,“梦谈,我总觉着长子不是最佳的避难之所。”

    “为何?”

    “你想想长子城前年才刚刚修好城池,百姓已经是精疲力竭,如果我们此时率军进城,又要让百姓们帮助我们守城,有谁会真心实意的追随我们?一旦民心不稳,我们势必呆不长久。”

    赵无恤的话确实提醒了张孟谈,这次逃亡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也许会是一月两月,一年两年,长时间的坚守下去,靠的是百姓与赵氏同心协力,一旦百姓民心不稳,赵氏迟早会失败。

    “既然主公不愿去长子,那长子的前面就是邯郸,那里可是赵氏的传统基地。不如我们前往那里如何?”

    赵无恤摇摇头,“邯郸是赵氏的基地不假,可是邯郸距离我们的敌国齐国太近,加之邯郸赵籍的的残余势力还有不少,如若有人趁机打开城门,我们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那以主公之见,我们应前往何处?”

    “晋阳。”

    赵无恤果断的说道。

    于是赵无恤整顿兵马一路向着北边的晋阳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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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兵分两路
    ;当赵无恤的大军赶到晋阳时,正好是第三天的中午,此时从各地赶来的赵氏军队已经汇集了四五万的兵马。看到这些源源不断的赵氏军队,赵无恤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安慰。有了这些军队至少可以同智瑶对抗一阵子。

    现在赵无恤确实该好好好考虑一下今后的出路了,必定不能无穷无尽的逃跑下去,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大军在晋阳城外安营扎寨,赵无恤则在张孟谈等人的陪同下,进城沐浴更衣。

    等到沐浴完毕,赵无恤换上一套崭新衣服,在众人的陪同下再次来到军队驻扎的山坡上。在这里,赵氏各地的军队已经在这里列队等候了。

    当赵无恤走出城来到山岗的时候,军队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欢呼声。

    在这种欢呼声中,赵无恤的信心顿时提升起来,他快步来到山岗上。

    按照事先的安排,今天应该是开启山神竹简的日子了,山岗上已经摆好了香案。

    来到香案前,赵无恤焚香祷告,“上天,赵无恤以虔诚之心祈祷上天给我力量,祝我渡过难关。”

    随后上香、磕头。

    “请竹简---”

    随后原过将霍山山神赐予赵无恤的竹简双手捧了过来,交到赵无恤手上。

    赵无恤拔出佩剑,劈开竹简上的绳子,打开竹简,只见竹简上写着一段话,赵无恤看罢对着山坡上的将士们朗声念道:“我等是霍太山山阳侯的天使,奉天神之命,特赐福与你,你与智氏的恩怨已经持续了几代人,现在到了需要终结的时候,三月丙戌,我等将保佑你反败为胜,诛灭知氏。”

    听完赵无恤的话,将士们发出“哦---”的一声欢呼,

    “赵氏必胜---”

    “赵氏必胜---”

    ??????

    欢呼声响彻山岗。

    随后赵无恤抬起右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继续念道,“事成之后,你要为我等在百邑修建庙宇,作为回报,我等还将赏赐给你林胡之地。”

    林胡之地在晋国北部还要往北的地方,这就是说赵氏不但能够战胜智氏,而且还会得到晋国之外更多的土地。将士们屏住呼吸,继续听赵无恤的念天神的旨意。

    “你的后代中将出现一位勇猛的君王,生着红黑皮肤,龙一样的脸,鸟一样的嘴,髻发浓密,眉毛粗重,络腮胡子,虎背熊腰,胸肌发达,腿长脚快,穿左开襟的衣裳,骑的是高头大马。他将占有河宗之地,直到休溷、诸貉等戎族地界。南攻晋国其他城邑,北灭黑姑。”

    “啊?”听着天神的旨意,将士们都惊得长大了嘴巴,这么说赵氏将来还要出以为君主,而且这位君主将会骑着马打仗的主。按照这种昭示,莫非是指后世的赵武灵王。

    当然,今天我们看来指的是后世的赵武灵王,但是当时的将士们并不知道,赵无恤当众念天神的昭示,无非是为了鼓励大家的士气罢了。且不说这种天神昭示是真是假,但是赵无恤凭着这种神的力量,确实起到了凝聚人心的作用,仅这一点就足够了。

    很显然这一招起到了应有的作用,整个赵氏的军队在天神的昭示下,信心百倍,跃跃欲试要与智氏决一死战。

    宣读完天神的昭示,赵无恤安顿好军队之后,重新回到晋阳城。进城之后,赵无恤首先重重赏赐了原过,感谢他带来神灵的训示。

    随后赵无恤召集赵氏的子弟以及家臣们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现在已经逃到了晋阳,也就是说到了赵氏最后的基地,再往北可就是鲜虞的地界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诸位,天神已经昭示我们,与智氏的战斗将会在三个月之后取的胜利;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必须到了与智氏一战的地步,诸位都说说我们应该在那里与智氏一战?”赵无恤问道。

    赵无恤的话说的很明确,那就是现在我们只谈战争,至于战争以外的事情,那就免谈了。

    赵无恤的话音刚落,张孟谈起身道,“主公所言甚是,现在若不与智氏一战,我们将逃到何时为止。既然应该一战,我建议战斗的地点还是放在悬瓮山一带,这里是通往晋阳的必经之地,也是唯一可以藏兵的地方,多年来凡是与晋阳有关的战斗,基本上都是在悬瓮山一带打的。现在我们逃亡晋阳的消息,智瑶肯定已经知晓,进攻晋阳也是近在咫尺。只要智瑶进攻晋阳必经悬瓮山,我建议我们在悬瓮山与智瑶一战,即使不能一举将其打垮,也要挫伤他的锐气。”

    张孟谈的建议与赵无恤的想法不谋而合,“对于梦谈的建议,诸位将军以为如何?”

    赵无恤征询司马寅等将军们的意见。

    “主公,这是我们与智氏的第一次战斗,意义非同一般,务必一举取胜。”老将军司马寅建议道,“但面对目前敌众我寡的形势,我们不能进行硬对硬的对抗战,而应该采取游击战或者袭击战对付智瑶,这样方可取得胜利。”

    “将军所言甚是,这也是我的看法。既然大家不谋而合,都认为应该采取袭击战的方法对付智瑶,那我们就把战斗的地点选在黑虎岭,这里山势险要,利于藏兵,等到敌军到来之后,我们就突然发动袭击,若能成功的话,定会重创智军,让其有所收敛。”

    赵无恤的话得到了司马寅等人的一致认可。

    “既然已经商定,那我军今夜就赶往黑虎岭埋伏,据我估计最晚明天晚上之前,智瑶的军队就会赶到。”

    “是---”

    当天晚上,赵无恤带领赵氏的五万兵马,在绛都至晋阳的悬瓮山黑虎岭,做好了埋伏。单等智瑶的大军到来。

    不出赵无恤所料,取得国君授权之后,以智瑶为首,魏驹、韩虎为辅的征讨大军已经开出绛都一路向着北方的晋阳开来,他们并在不知道,赵无恤的逃跑的过程中已经远了好多的路。所以双方基本上是一前一后赶到了晋阳。

    此刻,智瑶的十万大军已经开到距离晋阳的不远的悬瓮山一带。

    “主公,前面可就是悬瓮山了,过了悬瓮山就到晋阳了。”快到悬瓮山的时候,郤疵对智瑶说道。

    “悬瓮山?”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智瑶仔细琢磨了好一阵子。“这个名字好熟悉?”

    “这里是绛都前往晋阳的必经之地,所以就熟悉了。”郤疵解释道。

    “不对,不对。”智瑶摇摇头,“我记得当年二卿叛乱的时候,我爷爷曾派兵增援赵鞅,好像就是在这个地方遭到伏击的,这个地方有些邪乎。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道路?”

    “有,不过可就要远得多了。”郤疵答道,“由此向西,沿着汾水河谷一路向北,到达姚水之后再沿着姚水一路向东也可以到达。”

    “好,我们兵分两路赶往晋阳。”由于天色已晚,智瑶当即下令停止前进,原地驻扎。

    当晚智瑶命人将魏驹、韩虎二人请到大帐议事。

    “二位大人,过了前面这座山,可就是晋阳了。我听说赵无恤已经从长子逃到了晋阳。为了防止赵无恤继续北逃,我意我们的大军兵分两路围攻晋阳,一路由我率领沿着汾水河谷前进,从西北方向拦截住赵无恤的往北逃跑的路线;一路由魏大人率领,韩大人协助,率军度过悬瓮山从南边进攻赵军。对于我这样的安排,二位大人可有意见?”智瑶安排完之后,征询道。

    由于魏驹韩虎本身年轻,对于四十年前的战斗,虽然听说过,但是并没有经历过,所以并不感到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妥,于是就答应下来。“全凭执政大人安排,我们照办就是。”

    “既然二位大人没有意见,那我们就这样定下来。明天一早大军兵分两路从西南两个方面合围晋阳。”

    第二天一早,按照智瑶的安排,魏驹、韩虎率领各自的军队继续沿着悬瓮山向北进军,而智瑶则带领着自己的四万兵马向西而去。一场看似简单的安排就把魏驹韩虎的六万兵马送到了赵无恤早就设好的口袋里。

    路上魏驹问道:“韩大人,你说执政大人这样安排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阴谋?这里没有外人,魏大人说明白点。”

    “我总觉着这里面有那一点点的不合适,你想想我们三家合兵一处总共是十万兵马,打败赵无恤应该没有一点问题;可这一旦分开的话,他只有四万,而我们也就只剩下六万了;据我所知赵无恤的兵马也有五六万之多。用我们的六万兵马,对付赵无恤的五万兵马,肯定要吃力的多,更何况赵氏的军队一直以来能征善战,我们虽然人多,未必能胜。”别看魏驹平时大大咧咧、凶强侠气,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够表现出军事家应有的细心来。

    “那魏大人是何意思?”

    “我担心这样做会是智瑶的一种计谋;他想趁机让我们与赵氏作战,等到双方都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出手将我等全部消灭。你想一想我们翻过悬瓮山很快就能接近赵氏的晋阳城,而他却要转好大一圈才能到,这也就是说等到他赶到的时候,我们早就与赵氏交手了,而且已经打得是两败俱伤,收拾起来是不是就方便多了。”

    魏驹的话很显然提醒了韩虎,他猛一吃惊,“噫,魏大人所言不差,真有这种可能;那以魏大人的意思?”

    魏驹胸有成竹的说道,“既然他是这种想法,我们也就不用急了,慢慢来,等他先到了晋阳之后,我们再与他会和,我们始终要让智氏的军队打头阵才是。”

    韩虎会意,与魏驹一起慢悠悠的带着军队前进,本来一天的路程,硬是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赶到黑虎岭地带。

    在这里,赵无恤的大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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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伏击韩魏
    ;当韩魏两家黄昏时候赶到悬瓮山黑虎岭的时候,赵氏的军队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

    “大人快看,有人进来了。”

    在山上早就等的不耐烦的赵无恤顺着手下将领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对人马进了峡谷地带。由于天色渐晚,暮色已起,也看不清是谁的军队,于是赵无恤命令道,“传令下去,做好战斗准备。”

    “是--”

    于是赵氏的军队剑拔弩张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是山下的韩魏两家的军队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在他们看来,此刻的赵无恤应该在晋阳城里修筑工事,准备守城战,而不是出城主动进行战斗;二则悬瓮山本来就就不是太高、太险峻的山脉;更何况黑虎岭一带是通往晋阳的商旅毕竟之地,怎么会有人设伏兵,故而他们的大军行走在里面并不感到由可疑之处。

    可是他们显然是错了,我们都知道山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虽然黑虎岭前的山头上没有伏兵,并不代表翻过这座山头就没有伏兵,而赵无恤的大军就藏在,黑虎岭后面的山坡上。

    于是二人带领的军队就晃悠悠的开过来了,二人原本打算等过了悬瓮山之后,就在山外扎营等待智瑶大军快到晋阳的时候在过去,一起会和。

    但是山上的赵无恤能给他们机会吗?显然不会。

    就在韩魏两家的军队完全进入山谷之后,赵无恤发出了射击的命令,“弓弩手准备。”

    “射---”

    瞬间,从山上万箭齐发,射向没有任何准备的韩魏军队。

    “啊---”

    “啊---”

    身边的士兵们纷纷倒下,吓坏了战车上的韩虎,“魏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韩虎惊呼道。

    听到韩虎的惊呼,魏驹也大为吃惊,他根本不会想到,正在逃亡的赵无恤竟然敢主动出击,率军来攻打他们。

    “快快躲藏---”魏驹对韩虎呼喊道。

    韩虎迅速下车,藏身在战车下面。

    虽然主将是藏起来了,但是身边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由于天黑山上的赵无恤并没有看清山下是谁的军队,等到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箭簇射完。

    “诸位将士,跟我冲----”赵无恤驾车从山上冲下,杀向毫无准备的韩魏两家军队。

    眼看着赵无恤的战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韩虎探出头来,对着冲过来的赵无恤大喊道:“姑父莫要杀我,我是韩虎。”

    可惜战场上已经乱作一团,他的喊声随即淹没在一片战乱之中。

    冲下山来的赵氏军队,对着韩魏军队就是一通杀戮;虽然韩魏的军队由六万多,但是经过一阵乱箭射罢,逃的逃、死的死,已经不在人数上占优势,更何况从战斗力上讲,双方的军队更是不在一个层面上。赵氏的军队能征善战,而韩魏两家却鲜有战事,军队的战斗力明显弱于赵氏。

    所以面对冲下来的赵军,韩魏两家的军队早就没有多少战斗力了,除了仓促应战之外,大多数开始逃窜。

    眼见军队节节败退,韩虎急中生智劈死身边的一名赵军士兵之后,抓起衣服套在身上,驾车冲到赵无恤跟前,“姑父,莫要再杀,我是韩虎。”

    杀的正在起劲的赵无恤被这一声给惊住了,他猛一回头,借着暮色终于看清了对方正是韩虎,“你怎么来了?”

    “智瑶把持朝政,宣布姑父为晋国叛贼、忤逆之臣,国君已经下令举国征讨姑父。我等也是没有办法,逼迫跟着智瑶讨伐姑父。”

    “智瑶呢?”

    “他命令我和魏驹带兵越过悬瓮山前往晋阳,而他自己已经带兵沿着汾水河谷赶往晋阳了。”

    “好狡猾的家伙,他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设伏,故而避开悬瓮山,让我们在这里厮杀,他好趁机渔利。”赵无恤骂道。

    随后调集军队撤离战场,既然智氏的军队不在这里,诛杀韩魏两家就失去了应有的意思,更主要的是他担心,一旦自己在这里纠缠的时间过长,智瑶的军队会趁机占领晋阳,到时候再想退回晋阳可就难了。

    幸好赵无恤反应快捷,等他赶到晋阳城的时候,智瑶的大军已经赶到了距离晋阳不足五十里的地方。

    回到城里的赵无恤迅速命令将士们,加紧守城的滚木礌石、箭簇火把等等,做好与三卿长期战斗的准备。

    当一切准备好之后,赵无恤神情黯淡回到晋阳赵府的大厅里,“我竟然成了晋国的罪人,晋国的叛贼,国家的敌人,这、这么可能?”

    赵无恤喃喃自语。

    这时张梦谈、邮良、司马寅等人进来了。

    “梦谈,你们说说我怎么就成了晋国的罪人、国家的叛贼?赵氏一门忠烈,几百年来为晋国、为了周王室出了多大的力,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晋国的敌人、叛贼?”赵无恤十分不解的问道,由此可见他心中的苦闷有多重。

    “主公,这事情不能怪你,要知道今天的这些恶名都是智瑶强加给你的,并不是晋国的百姓;在晋国大多数人的心目中主公依然是晋国的重臣、也是忠臣,只是与智瑶政见不合而已。”将军司马寅安慰道。

    “智瑶逼人太甚,迫使我不得不走上今天的逃往道路,他才是这个国家的叛贼、敌人,可是我怎么就成了叛贼、罪人。”

    “主公,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但是当下主公还应保存实力才是。不然一旦被战败,智瑶掌控晋国之后,主公可就永世不得翻身了。”张梦谈提醒道。

    经过张梦谈等人提醒,赵无恤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必定不管是谁,突然之间背上乱臣贼子的名,都是不好受的,更何况赵氏曾经是晋国的执政之家,当今的晋国副卿,作为晋国重要家族宗主的赵无恤心中的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难受归难受,面对智瑶率领的十万大军,如何应对才是当务之急。

    缓过劲来的赵无恤问道,“你们几个一同过来,有何要事?”

    “主公,智韩魏三卿的军队已经开到晋阳城下了,我们该如何应对?”

    “什么,你是说,智瑶的军队已经打过来了?”赵无恤吃惊的问道。

    “已经把晋阳的西门北门围住了。”

    “行动可真迅速啊?”赵无恤长叹道,“诸位随我一同前往。”

    随后赵无恤在诸位家臣的陪同下,来到了晋阳西门。远远望去,只见智瑶的军队犹如潮水般将晋阳团团围住,智瑶正驾车在阵前巡查。

    看到赵无恤走上城来,智瑶手一挥,只见一名王宫内侍驾车来到城下。

    “赵无恤听诏----”

    城上的赵无恤一惊,他认得此人,此人乃是晋国王宫的内侍总管张阔,他能来晋阳,这说明晋国王室确实有诏令给自己。

    赵无恤准备在城上跪下来接诏,却被张梦谈拉住了,“主公此时的晋国王室已经为智瑶所控制,王室的诏令实际上已经是智瑶的一家之言。主公不可跪接。”

    赵无恤一听,说的也是啊,人家晋国王室现在已经宣布自己为叛贼了,发兵攻打自己了,还有什么好接诏的,于是赵无恤直起身对王宫内侍喊道,“有什么事,尽管说,无恤听着呢?”

    见赵无恤不肯下跪接诏,张阔也没有办法,只好在城下念道,“赵无恤,你身为晋国世卿,不思报效君恩,为国分忧,却贪图自家小利,置国家利益于不顾,违背国君意志,抗诏不遵,实为国家叛贼。若你能主动放下武器,回绛都接受处理,寡人会宽大处理,望卿切不可错失良机。”

    宣诏完毕之后,张阔对城上的赵无恤关切的说道,“赵大人,国君已经对你宽大为怀了,还望你知错就改,切不可一意孤行,走上不归路。”

    城上的赵无恤迟疑了,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这一次国君的诏令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了,如若不听,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抗旨不遵了,也就等于是真真正正的叛贼了。

    当然了,张阔身边的智瑶也看出了赵无恤的迟疑,他驾车向前,对着赵无恤道:“赵无恤,晋国四卿中唯有你一人抗拒国君意志,拒绝向国君划地,实在是罪大恶极;现在国君已经把机会给你了,你若不听劝阻、一意孤行。与国君为敌,与晋国为敌,那可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城上的赵无恤摇摆不定,“执政大人,我---”

    赵无恤语塞,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智瑶当然看出了赵无恤的摇摆不定,于是和颜悦色的说道,“赵大人,快快命人打开城门,出城随我一同回绛都面见国君,我一定会禀奏国君,饶恕大人的;只要你继续划地给国君,今后你我还可以继续同朝为官,共同为晋国出力。”

    赵无恤转过身,疑惑的望着身边的张梦谈、邮良、司马寅等人,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主见,等待他们帮自己拿一下主意。

    只见,张梦谈从身边邮良手里拿过弓箭,搭弓上箭,对着城下的智瑶一箭射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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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卿攻城
    ;张梦谈毕竟不是武将,他的身手很显然没有司马寅等武将那么好,一箭下去,根本没有射伤智瑶,却射在了智瑶的战车车厢上,再往前一步,可就要射在智瑶的脚上了。

    “智瑶,你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你假仁假义,意欲诱惑我家主公上当,你好趁机拿下晋阳,吞并赵氏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你若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开,否则这晋阳城下,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智瑶大惊赶紧调转马头,离开张梦谈的射击范围,随后对着城上的赵无恤等人喊道,“赵无恤,你等可想明白了,今天我等奉召讨伐,与我作对就是与晋国作对,你可想明白了。”

    刚才张梦谈的话,赵无恤已经听明白了,他也意识到了智瑶是在诱惑自己上钩,于是对智瑶喊道:“智瑶,你把持朝政,结党营私,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吞并三卿土地,这等野心勃勃之人,我岂能与你为伍。尽管放马过来,晋阳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好,既然你赵无恤愿意与晋国为敌,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智瑶终于愤怒了,他手持长戟,对着身后的三卿将士喊道,“将士们,赵无恤妄自尊大、不听君命,自绝于晋国,这等胆大妄为之徒,人人得而诛之。将士们,冲啊----”

    随着智瑶的话音落下,城下的三卿军队开始分兵攻城,其中魏驹奉命前往东城,韩虎进攻南门,智国带兵进攻北门,智瑶自己亲自帅军进攻西门,在各家宗主的率领下疯狂的冲向晋阳城。

    “新稚狗何在?”

    “到---”

    “你带人前往东城,守护东门。”

    “是---”

    随后新稚狗带人奔往东门,这里是魏驹带人攻城。

    “赵嘉何在?”

    “到--,父亲。”

    “你带人守护南门。”

    “是---”

    进攻南门的是韩虎的军队,这边的压力相对小一些,故而赵无恤派自己的儿子赵嘉守护。

    “司马寅老将军,你去守护北门,那里可是智氏的军队攻城,将军一定要多多注意。”

    “主公尽管放心,末将愿以性命担保,城在我在,定不负主公重托。”

    司马寅老将军带人赶往北城。

    “邮良将军,西门由智瑶亲自带领攻城,重任就交给你了。”

    “主公放心,这里的重任我扛下来了。”

    安排完毕之后,赵无恤也拔出佩剑对着守城的将士们喊道,“诸位将士,搭弓上箭,准备迎敌。”

    随后整个晋阳城上数万守城将士都搭弓上箭,对准了城下的三卿军队。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

    晋阳城头箭簇雨点般落下,一批又一批的智氏将士死在守城将士的箭簇之下。虽然有人不断的死去,但是后面又有将士源源不断的冲过来;不一会儿扛着梯子的智氏士兵已经冲到了晋阳城下。

    提着盾牌的士兵撑起盾牌挡住了城上射下来的箭簇,而扛梯子的士兵也趁机把梯子靠在了城墙上,三五个人扶住梯子后,持刀的士兵开始往上爬,很快就有士兵爬上了城墙。

    眼看着爬上城墙的智氏士兵越来越多,赵无恤持剑,冲上前去,与冲上来的智氏士兵战斗在一起。

    前面讲过赵无恤原本也是行伍出身,曾经跟随云溪老人学过武功,虽然多年的政治生涯,使得他的武功有所弱化,但是基本功还是在的。

    “唰唰唰”几刀下去,就有冲上来的智氏士兵死在了他的刀下。

    城上的赵氏将士一看连主公都持刀战斗了,自己没有不出力的理由,于是换下弓箭,手持长戟对着冲上城的智氏将士开始厮杀,在赵无恤、邮良等人拼力厮杀下,很快就把西门冲上来的智氏将士全部消灭。

    眼看着冲上城的将士们被赵氏消灭,城下的智瑶心中的那个焦急,可就别提了。但是守城战不是阵地战,如果实在地面上的战斗还好说点,智瑶自己本身就是一名优秀的将领,能征惯战,一杆长戟,无人匹敌。可是面对这种守城战,失去了阵地战的优势,气的智瑶站在战车上直跺脚。

    “主公,敌人守城的力量太强,我们一时难以取胜啊!”带兵进攻西门的豫让对智瑶说道。

    说实话在,之所以如此难以取胜,除了赵氏拼力守城之外,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作为西门攻城将领的豫让不愿意与自己的年轻是伙伴、曾经的师弟赵无恤在战场上相见。

    同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两人,谁愿意在这种场景下刀兵相向。所以呢,开战以来,豫让只是指挥着将士们往上冲,而他自己并没有带兵直接冲上城头。

    战场上的时间过得很快,还没怎么战斗就到了中午吃饭时候,眼看着智氏兵马一批一批的倒在晋阳城下,智瑶只好作罢。

    利用吃饭的间隙,智瑶把韩虎、魏驹二人召到一起商议下午的军事行动。

    二人到后,智瑶询问道:“魏大人,你那边情况如何?”

    “死伤上千人,一度进攻到城上,最后还是被打下来了。”

    “嗯,不错。”智瑶点头道,“韩大人,你这边情况怎样?”

    “死伤不到一千,敌人城高,防守严密,根本攻不到城跟前。”

    对于韩虎的回答,智瑶甚是不满,他鼻子里“嗯”出一声不满的表情,随后道,“韩大人,当此关键时刻,你可要站稳立场,我知道你与赵氏的关系,但是今天的赵无恤可是晋国的敌人、叛贼,你可不能与叛贼为伍。”

    智瑶半是威胁半是关切的话令韩虎很是不舒服,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

    听完韩氏、魏氏的汇报,智瑶心中的怒气油然而生,韩魏两家经过一上午的攻城战死伤也就是不到一千人,而自己一下子就折了三千多人,这仗要是继续打下去,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兵马?

    “二位大人,现在我们已经将乱贼赵无恤困在了一座孤城里,只要我们一心对敌,相信很快就能破城,等到拿下赵无恤之后,我智瑶用人格担保,一定不会亏待二位。”这话的潜台词就等于说,等到我们共同消灭赵氏之后,一起瓜分他的土地和人口,可是就算是智瑶这样说,韩魏两家能相信吗?

    听完智瑶的话,韩虎魏驹二人的心里暗暗想到,“先莫要说能不能消灭赵氏,就算是真的消灭了赵氏,我们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你能把我们划出去的一万户重新还给我们吗?”

    虽然智瑶讲的是头头是道,但是韩虎与魏驹二人并认为是那么回事,既然从内心深处产生了对此事的抗拒,那么后面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鼓励完韩魏两家,智瑶又专门找来了豫让等担任主攻的将领,对他们一一训话,“诸位,你们都是智氏的主要将领,现在正是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我要求你们在下午的战斗中一定要拿出实际行动来,证实我们的实力,证明我们的力量,相信我们一定能够一次性打败赵氏拿下晋阳城;一旦成功你们将是智氏,乃至整个晋国的大功臣,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有没有一句拿下晋阳的勇气?”

    “有---”

    随后智瑶来到豫让跟前道,“妹夫,我知道你与赵无恤是同门师兄弟,但是当此关键时刻,你一定站稳立场,与赵氏划清界限,力争一举打败赵无恤,成就我智氏的百年大业。”

    随后,智瑶拍拍豫让的肩膀道,“妹夫,下午就由你担任主攻手,我希望你能够拿出当年诛杀梁婴父的勇气来,再次成就千秋伟业。”

    豫让重重的点点头,说实在的,几十年过去了,两人都没有太多的联系,到了今天他与赵无恤也就只剩下师兄弟这个空头名分了。

    当天下午,智瑶对晋阳城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这一次智瑶是做好了一举拿下晋阳的准备,智瑶亲自驾车来到阵前,“诸位将领,胜败在此一举,晋阳城就在诸位的眼前。”智瑶把长戟一挥大声喊道,“冲啊----”

    有了智瑶的鼓动,下午,智氏军队的进攻明显加强,很快就冲到了晋阳城下,那几个经过智瑶鼓励的智氏将领担任主攻手,很快顺着梯子爬到了城墙之上。

    眼见下午更为猛烈的攻势,守城的赵无恤心中的担忧可想而知,他督战守军加大防守的同时,又急令人从南门抽调三千兵马前来支援西门的战事。

    由于增援部队的赶来,智瑶的第一波攻势被打了下去。

    城下的智瑶当然看到了城上的情景,“豫让,你带人冲上去。”智瑶命令道。

    豫让飞身上马,“驾---,驾---”面对雨点的箭簇冲向晋阳城。

    对于这座城池他再熟悉不过了,几十年前他就是这样冲进晋阳城,向赵鞅汇报绛都城里的情况的,可是今天他却作为晋阳的敌人前来攻城了。

    箭簇依然没有减少的迹象,“嗖--”“嗖---”的从豫让耳边飞过。

    豫让抽出腰间的天残剑,挥舞的虎虎生风,飞过来的箭簇随即被他挡在了一边。

    “吁----”豫让勒住马缰。

    他已经冲到了晋阳城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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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强劲对手
    ;眼看着豫让冲到了晋阳城下,智瑶心中一喜,拿起身边的弓箭,搭弓上箭射向城上守城将士。

    “嗖---”一箭过去,一名守城的将官“啊--”的一声从城上一头栽下来。

    智瑶一高兴,拔出箭簇,又是一箭射出去,又有一名士兵从城头栽下来。智瑶的箭术是相当高明的,史称其:擅长弓箭,力能驾车;技能出众,才艺超群;所以说他的箭术百发百中无虚弦应该不为过。

    既然由主公为自己保驾护航,豫让信心大增,对着身边攻城的智氏将士们喊道,“兄弟们,跟我冲---”说完,顺着梯子三两下就冲到了城头。

    守城的赵氏将士们一看又有人冲上来了,赶紧过来与豫让厮杀。

    但是作为春秋时期著名侠客的豫让岂能是他们那样容易对付的,只见豫让手持天残剑“唰唰唰”几下,就有几名士兵随之倒下。

    眼看着豫让把一部分的守城将士吸引过去,城下的攻城智氏将士一下子来了信心,纷纷顺着梯子爬上城来。

    “快将他们打下去。”眼看冲上城的智氏将士越来越多,赵无恤一边战斗一边惊慌的喊道。

    但是随着智氏将士们不断的冲上来,赵氏城上的守城将士明显处于弱势。

    此时的赵无恤已经杀的是浑身是血了,但他一点也不敢放松,带领着将士们拼力厮杀,可冲上城头的可都是智瑶挑选出来能征善战的将士,岂能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打下去的。

    豫让见冲上来的将士越来越多,便腾出手来向着城门方向移去。

    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杀死驻守在城门的将士,打开城门,放智氏的军队冲进城来。

    眼看着豫让带人往城门跟前冲去,赵无恤虽然着急但却没有任何办法,他与老将军司马寅一路拼杀向着豫让冲过去,无奈阻力重重,加之还有智氏的将士不断的涌上城头。他们每挪一步都十分困难。

    豫让带人一路冲杀过去,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冲到城门跟前。

    守城将士们不敢怠慢,手持长戟、短剑向豫让等人杀过来。

    豫让手持天残剑左右拼杀,不大一会又杀出一条血路来。

    沿着赵氏将士们的尸体,豫让终于来到晋阳西门城门跟前,他的身后还跟上来一些智氏的将士们,一旦他们突破城门,晋阳城可就完了。

    无论是城上的赵氏军队,还是城下的智氏军队,都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智瑶对手下的将领们命令道,“看见没有,豫让将军马上就要攻克西门了,火速带兵向着西门方向移动,待豫让将军打开城门后一拥而上。”

    “是---”

    城下的智氏军队已经开始向着晋阳西门方向移动。

    城上的赵无恤等人心中的焦急程度可想而知,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眼睛里充满了担心的火焰;只要豫让一打开城门,赵氏几百年来的所有基业可就要化为灰烬了。

    “咣当----”

    刀剑猛烈碰撞的声音惊醒了一心往前冲的豫让。

    豫让大吃一惊,这一声碰撞实在是太有力量了,多少年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豫让将军久违了。”

    豫让猛地抬起头望着来人,看见一位手持宝刀的年轻人,威风凛凛的站在自己面前。这位年轻将领也就二十来岁左右,一副清瘦的样子,但是从他的步伐可以看得出他的浑身上下散发着矫健有力的气势。

    年轻人的出现让豫让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是何人,竟敢拦我去路?”

    “赵氏家臣高共。”

    “高共?”这个名字对于已经驰名中原的豫让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年轻人,我看你年纪轻轻,也是习武之人,劝你莫要做无谓的牺牲。”虽然是生死一瞬间的战场,豫让还是劝导了两句。

    “大丈夫当战死沙场,何惧生死。”高共义正言辞的说道。

    “既然你选择了死路一条,拿命来---”豫让说罢挥剑冲向高共。

    就在二人刀剑再次相碰的那一刻,豫让惊呆了,年轻人的臂力过人,根本就不是他所遇到的其他人那样好对付。

    “咣----”

    刀剑碰在一起,迸发出火花,二人都不觉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

    出道以来,豫让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不觉得发出一声惊叹。

    “将军承让了。”很显然,年轻人也对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感到吃惊。

    说完,高共持刀再次冲向豫让,两人很快又战斗在一起。这一次二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几十个回合过去,依然没有分出胜负来。

    虽然他们二人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城头上的战事却不知不觉间发生了逆转。

    当高共牵制住豫让的队伍之后,赵无恤即可重新整理军队,发动北门、南门的守城将士赶过来支援。

    同时晋阳令尹铎带领着大批的百姓手持农具也冲上城来。

    “主公,百姓们纷纷要求与晋阳城共存亡,前来帮助主公守城。”上城后,尹铎对赵无恤说道。

    “好,感谢晋阳百姓了。”

    随着守城将士和百姓的增加,冲上城的智氏将士显然感到了压力。

    智瑶见状不断命令城下的士兵们往上冲,但是涌上城池帮助赵氏守城的百姓更多,一次又一次打败冲上城的智氏军队。

    随着城上智氏军队越来越少,守城的将士们终于可以抽出身来对付豫让等人了。

    本来豫让一人对付高共就已经很是吃力,更何况身边跟着他的智氏的将领不断的死去,在失去支援的情况下,豫让已经倍感压力。

    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实在是太厉害了,就算当年的自己也不过他今天的本领,不管豫让如何的使出自己的拿手绝技,依然不能将高共打败。加上不断涌过来的赵氏守城将士帮助高共,豫让的步伐开始凌乱,这种状态是他出道近四十年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城下的智瑶也看出了城上豫让的被动局面,他再次拿出弓箭对着豫让身边涌上的守城将士射去。

    随着箭簇飞来,一名守城将士跌下城去。

    随后智瑶又向城上连续射出几箭,城上的将士还有百姓被他射倒了好几人。

    见此情景,挥剑赶来的赵无恤即可下令,“用箭射----”

    守城将士随即收起长戈,换上弓箭,射向城下的智氏军队。

    双方的对射,使得智赵两家的军队拉开了距离,这让城上的豫让更加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智瑶见状,心中不由得对豫让多出一份担心来。再这种样下去,豫让可真的就要战死在晋阳城上了。

    这时智瑶突然抖动马缰“驾----”,战车犹如脱缰一般冲向晋阳城,此时的交战双方处于对射状态,箭雨“嗖嗖”从智瑶耳边飞过。

    “主公,危险。”智瑶身边的郤疵大声喊道,说完准备拦住智瑶,可是他刚一移步就有箭簇“嗖---”的一下落在他的脚下,郤疵只好作罢。

    这时智瑶的战车已经冲到了晋阳城下,直奔西门而来。

    “豫让将军,快快跳下来。”智瑶高声喊道。

    虽然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但城上的赵无恤还是看见了冲过来的人就是执政智瑶,于是大声命令道,“诸位将领,过来的人可是智瑶,快快射死他。”

    于是箭簇雨点般向智瑶飞来。

    正在城上激烈战斗的豫让听到了智瑶的喊声,他且战且退,很快来到城边上,他一边退,高共一边追,二人的战斗此刻已经变成多对一,包括司马寅等赵氏主要将领都已经加入到对付豫让的队伍中。

    豫让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步伐愈发凌乱,且战且退的来到城边。

    “快,跳下来---”城下的智瑶一边挥戈抵挡射过来的箭簇一边对豫让喊道。

    瞅准机会,豫让飞身跳下城墙,落在了智瑶战车的边上,豫让就地滚了一下,站起身来,身边“嗖--嗖--”箭簇落下。

    智瑶见状,驾车来到豫让身边,伸出手,“快上来----”

    豫让抓住智瑶的手,快速跳上战车。

    “啊----”

    一支飞过来的箭簇射在智瑶左肩上,智瑶大叫一声。

    豫让抬起头,看到赵无恤正拿着弓箭准备第二次射向智瑶,虽然天色已晚,但豫让依然能够感受到赵无恤眼中的那股怒火。

    智瑶强忍着疼痛,双手抖动马缰,“驾-----”战车调转马头,直奔智氏大营而来。

    等到智瑶的战车驶入智军大营的时候,智瑶的左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豫让赶紧跳下车,扶智瑶下车。

    “主公,你何必这样?”豫让既感激又埋怨的说道。

    “豫让,你可不能死在这里,不然我没法向妹妹交代。”智瑶爽朗的说道。

    智瑶越是不以为然,豫让更是感动不已。

    “豫让,今日与你交战的年轻人是谁?”智瑶一边让郎中替自己包扎,一边问道。

    “高共。”

    “高共?”智瑶怎么也想不起来赵氏的大营中还有这么一位将领,“此人是什么来历?”

    豫让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高共的来历,若不是今天遇上,他也绝不会相信赵氏的军营中还有如此厉害的角色。

    “看来,这仗一时半会难以取胜了。”智瑶轻叹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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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晋阳之战(一)
    ;晋阳城里既有高共这样的高手,又有数万百姓的支持,更有赵无恤带领的五万左右的大军守护,加之当年董安于筑城时颇费心机的设计和建筑,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智瑶若要想在短时间内攻克,确实是困难重重,智瑶决定稍稍歇息几日,再做攻城的打算。这给赵无恤留出了喘息的机会。

    第一场守城战终于打赢了,赵无恤心中的高兴可就别提了,他回到府邸,即可派人将高共请到了晋阳赵府大厅。

    “下伙子,不错,不错啊!”赵无恤由衷的说道,“小伙子是哪里人?”

    还没等高共说话,张梦谈上前对赵无恤说道:“高共本是齐国高氏的后裔,当年田常的父亲田乞在诛灭齐国高氏和国氏的时候,高共的父亲带着他逃跑出来,后来周游列国,学习武功,本想返回齐国诛灭田氏。谁料田乞一死,田常在齐国的地位已经稳固,失去要消灭的仇人,高共也就成了游侠。那一年还在宋国的时候,我与他相遇,相谈甚欢,二人相约谁先得到重用,就提携对方,这不我就把他推荐给主公了。”

    听完张梦谈的话,赵无恤稍稍有那么一点担忧,必定高共可是晋国的死敌齐国人,而且曾经还是齐国的贵族,这样的身份让他稍稍有些担忧。

    “主公,高共虽是齐国人,但他更是齐国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可就是我们的朋友。”

    “那是,那是。”对于高共的表现,赵无恤已经是非常满意,对于有这样的勇士在自己身边,更是欢喜的不得了,“今夜,就在府里设宴,款待高义士。”

    当天晚上,赵无恤在晋阳城赵府设宴,庆祝晋阳首次守城成功。

    “诸位,今日守城成功,打碎了智瑶消灭赵氏的企图,来,我们共同举樽,庆贺一下。”说完赵无恤举樽与众人一起饮下。

    “高共义士,老夫敬你一樽,祝你旗开得胜,今后赵氏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老夫一定会满足你。”赵无恤慷慨的说道。

    “谢主公---”高共抱拳道。

    随后赵无恤转过脸对在座的所有人说道,“你们有所不知,今天,高共义士的武功可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啊!他竟然打败了纵横中原的侠士豫让。”

    “什么?这个小伙子的武功竟然比豫让还厉害?”在座的赵氏家臣以及族人吃惊的程度可想而知。

    “果真如此?”还有人有所不信的问道。

    几十年来,豫让的武功那可是尽人皆知的,竟然会被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打败,大家吃惊就不足为奇了。

    “各位大人谬奖了。高共根本就不是豫让大侠的对手,今日的成功也是以多胜少罢了,多亏各位将军及时出手,这才勉强取胜的。”高共客气的说道。

    “就算是以多胜少,也是非常难得了。”

    当他们亲口听到高共承认联手打败豫让的消息,进一步证实了这位年轻人的武功,大家不免又赞扬了一番。

    随后赵无恤与众人继续饮宴,从绛都跑出来这么长时间,终于有机会可以坐在一起稍微放松一下了,大家心中压抑的情绪也该释放释放了。

    这时,晋阳令尹铎道,“主公,各位大人,这次守城战的胜利,很大程度得益于晋阳百姓对赵氏的拥护,关键时刻上城帮助将士们守城。”

    尹铎的话提醒了赵无恤,“确实如此,如果没有晋阳百姓的拥护,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成功。来,我们共同举樽,祝晋阳百姓五谷丰登,生活富足。”

    众人举樽,对百姓表示感谢。

    酒是喝完了,但是面临的问题也跟着出现了。

    尹铎说道,“各位大人,现在我们被围困在晋阳城里,虽然暂时得以安身,但是出城却成了难上加难的事情。再过一两个月,就到了夏收的时节;也就是说百姓们就要收割庄稼了,到时候出不了城,该怎么办?如果到那时,我们要还没有打败三卿联军,今年的庄稼可就要泡汤了,一旦庄稼泡汤,这下半年的的吃喝用度,将从何处获得?”

    尹铎的话让所有的人都不免为未来担忧起来,若此战长期打下去,我们真的怎么办。

    但是此时的赵氏集团面对当前的战事,也只是担心担心罢了,还没有真正到彻底忧虑的时候。

    晋国代郡。

    赵无恤的侄子代郡令赵周和他的父亲赵伯鲁一样,也是短命之人,刚过四十岁的他,就已经病体沉重。

    说来也是为难他了,年纪轻轻的他继位成了代郡令,与自己的父亲赵伯鲁分别管理着晋阳和代郡的土地。

    虽说是事业有成,但是北方寒冷的气候却让他深受其害,早早就得上了伤寒,每到冬天他就喘不上起来。现在虽说是春天,但是晋国北部遥远的代郡,这里已经深入胡人之地,依然是寒冷无比。

    此刻的赵周裹着羊毛毯子,坐在火炕上。

    叔父赵无恤与智氏等晋国三卿闹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得知消息的赵周叫来了儿子赵浣。

    “浣儿,你叔爷爷已经与晋国闹翻的消息,你可知道?”

    “有所耳闻。”

    “晋国又不得安宁了。”赵周长叹一声,“智瑶意欲独霸晋国,索地只是他的一种手段罢了。就算你叔爷爷今天不与他翻脸,迟早有一天还是要撕开这层面纱的。”

    “这个孩儿明白。智赵之间的这一战迟早都得打,现在就是稍微有些迟了,若放在祖爷爷(指赵鞅)的时候,早就把智氏消灭了,也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时移势易,当年智氏势弱,加之智瑶的父亲智申本身与世无争,隐忍避世,这才使得智氏得到了长足发展,也才有了今天智氏意欲独霸晋国的实力。”赵周随后问道,“不知道战局现在发展的如何?”

    赵浣道,“听说叔爷爷已经退守到了晋阳,晋国三卿已经发兵十万把晋阳团团围住了。”

    “哦---,若短时间内晋阳之围得以解决,叔父无忧,若时间长了可就是问题,你想想晋阳城本就不算大,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的兵马人员,今后的吃饭都会成为问题的。”

    “这也正是孩儿所担心的,虽然代郡的粮草充足,若要想送进城去可是难上加难啊!”

    赵浣的叹息引起了父亲赵周的担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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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晋阳之战(二)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夏收的时节。

    赵无恤走上城墙,望着远处的泛黄的麦田,心里犹如刀割一般。庄稼可是农耕社会的命根子,对于农夫来说,一年中最重要的时节莫过于收割庄稼,可是现在却要因为战事要耽搁一年的庄稼,这令赵无恤想起来就痛心。

    “罪过啊!罪过。”赵无恤喃喃自语。

    “主公,如果不让晋阳百姓出城收割庄稼,百姓们会不答应的。”身边的张孟谈提醒道。

    “可是,就算我愿让百姓出城收割庄稼,智瑶能让他们带进城吗?”赵无恤说道,“智瑶可是想把我们困死在城里,百姓们想出城收割庄稼,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战争是政治家们的事情,与百姓何干?我想他是不会为难百姓吧。”

    “晋阳百姓上城帮助我们守城,这已经令智瑶很不满意了,我担心一旦城门打开,要么百姓出城受苦,要么智瑶的士兵混在里面进城,这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赵无恤无不担忧的说道。

    说完,赵无恤慢慢的走下城墙。

    还没等他走到晋阳赵府的门口,就看见一大群百姓围在门前嘈嘈嚷嚷。

    “我早跟你们说过了,赵大人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面对成群的百姓,门人解释道。

    “你就让我们见见赵大人,你看这麦子一天天变黄,再不收割,今年的庄稼可就要黄了。”

    “就是,你就让我们见见赵大人。”

    “我们要见赵大人。”

    ······

    赵无恤快步走上前去。

    “何人要见我?”赵无恤来到众人的后面说道。

    “赵大人回来了。”

    众人转过身,发现赵无恤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赵大人,我们要和你说说庄稼收割的事情。”

    “赵大人,这麦子黄的都快要掉在地上了,再不收割,今年这一茬庄稼可就要完了。没了这一茬庄稼,明年我们吃什么?”

    “赵大人,你就让我们出城收割庄稼吧。”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张孟谈见状对众人说道,“大家也别这么七嘴八舌的说了,反正也不急这一会。我看你们选出两个人跟我们一起进府,咱们慢慢说。”

    众人停止了吵闹,“陈大爷,你就代表大家跟赵大人说说吧。”

    “还有李家大叔,你就跟陈大爷代表百姓跟赵大人说说。”

    经过简单推选,大家统一让陈大爷和李大叔进府,跟赵无恤说事。

    坐定之后,赵无恤说道,“二位老人家,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刚才还上城看了看晋阳周边的庄稼,确实已经成熟了。可是你们也知道现在是大战时节,一旦放你们出城,我担心一则智瑶不会饶恕你们,刁难百姓甚至屠杀百姓的事情都有可能;二则我还有一种担心,那就是怕智氏的士兵混在百姓中间,溜进城来。一旦这样,晋阳城可就危险了。”

    听完赵无恤的话,两位老人笑了,“赵大人,您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所说的我们都想到了。”

    “哦?这么说大家已经想好了对付智瑶的办法。”赵无恤吃惊的望了一眼张孟谈,看来还是小看这些百姓了,“说说看。”

    “赵大人爱民之心,我们能够理解;但是收割庄稼是百姓一年中最主要的事情,我们不敢耽搁啊!诚如赵大人刚才所说的,我们也担心一旦出城,智瑶杀我们怎么办?也担心一旦出城智氏的士兵跟着我们混进来怎么办。于是我们几个坐在一起商量了好几天,这才理出个头绪来。”

    陈大爷继续说道,“经过大家商量,决定派一帮老头老太太出城收割庄稼,我想就算他智瑶对晋阳百姓帮助赵氏守城有意见,但他也不会为难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吧;另外,我们收割完庄稼之后,也不急着回城,先把各家的庄稼运到晋阳周边的村庄里存放着,等到晋阳的围困解了之后再运回来。如果一时半会晋阳的围困解不了,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偷偷向城里运一些粮食进来,最起码不至于把大家饿着。这样不就把赵大人的担心解了吗?”

    赵无恤一听看来百姓们把各种不测都想到了,“你们把收割好的庄稼,放在别的村子,不怕人家抢你们的粮食吗?”

    陈大爷一听又笑了,“赵大人,您多虑了,这些年经过尹铎大人的治理,晋阳周边的百姓相处的可是很好的,大家真的亲如兄弟一般,莫要说抢我们的粮食,看到我们有困难,周边的百姓还想着帮我们呢!这一点,赵大人您就放心吧。”

    既然百姓们把什么都想好了,赵无恤也就没有阻挡的必要,他望了一眼张孟谈,“你看百姓的办法如何?”

    张孟谈道,“百姓们已经把各种不测都想好了,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就算是这仗一直打下去,也不会影响到百姓的收成,我看可行。”

    “那好。”赵无恤对陈大爷等人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把什么都想好了,那明天一早我就命开城,百姓们就可以出城了。陈大爷,你们一定要留心啊,一旦情况不妙就赶紧回城。”

    “知道了,赵大人尽管放心,我想他智瑶也是人,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

    送走百姓,赵无恤对晋阳百姓对赵氏的支持由衷的感叹道,“有这样的百姓,赵氏真是大幸啊。”

    张孟谈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事成与不成不在赵氏,而主要看智瑶的态度了。

    第二天,当晋阳百姓分别从四门走出城之后,晋阳的城门又“咣当”一下很快就关上了。智瑶被这一幕给惊住了,他确实不敢相信,在这样危险的时刻,晋阳竟然还有百姓敢出城收割庄稼。

    “叔父,你说对于这些百姓该如何处理?”守护北门的智国已经赶到了智瑶大营,向智瑶汇报情况道。

    “这些刁民真是胆大不要命了,当此大战之际,竟然敢出城收割庄稼,全部给我杀了。”智瑶愤愤的说道。

    “杀了?”智国迟疑的问道,“叔父,这些百姓可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他们也就是出城收割自家庄稼罢了,我们有必要杀他们吗?”对于屠杀老人,智国也不太愿意。

    “什么?都是些老头?你说这里面没有年轻的?”

    “没有一个年轻人,都是六七十岁以上的。他们刚出城的时候,我也以为是青壮年出城了,一想到他们帮助赵无恤守城的事情,我也想把他们全杀掉;等到过去一看,原来都是些老头老太太,我就没下得了手,这不就过来向叔父汇报来了。”

    听了智国的汇报,智瑶也迟疑了,如果把这些晋阳的老人都杀掉,传出去那可是要惹众怒的。必定谁都有父母,这些晋阳百姓论年龄可都是士兵们的父母辈,这叫他们如何下得了手。

    随后,智瑶道,“切让他们去收割庄稼,此事容我好好想想。”

    随后智瑶带着郤疵、豫让等人来到城外的庄稼地里,远远望去成片已经成熟的麦子,金黄色的一片。

    “郤疵先生,你如何看待此事?”

    “这确实是件伤脑筋的事情,这些收割庄稼的都是晋阳的老人,根本就没有上城伤害过智氏的军队,所以我们与他们没有敌意;但是一旦他们收割好庄稼,却可以养活城里赵无恤军队和那些反抗我们的百姓,这叫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智瑶听罢哈哈大笑,“这有何难,他们收割完庄稼之后,我们不许他们进城就得了,只要他们的粮食进不了城,几个月之后,赵无恤和他的军队都得饿死在城里。”

    “如果百姓坚持要把粮食运进城,怎么办?”

    “坚持运进城?”智瑶不解的说道,“我若不同意,他们岂能运进城?”

    随后智瑶对郤疵说道,“其实晋阳百姓出城收割庄稼也是好事,可以解决我们大军的补给,还省去了我们自己收割庄稼的事情,此等好事,我还应该感谢赵无恤才是。”

    郤疵突然就见明白了什么,跟着笑起来。

    几天后,正当百姓们把收割好的庄稼按照计划运往周边村庄的时候,只见一群官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各位大爷,你们这是要去哪啊?”领头的军官问道。

    “我们是晋阳周边的百姓,这不,刚收完庄稼,准备运回家。”李家大叔说道。

    “你们是周边的百姓,不可能吧。我认识你,你是前几天从晋阳城出来的晋阳百姓,是不是想把收割好的庄稼运进城给赵无恤他们?”

    “这位官爷,您说错了,你看我们这不是向晋阳相反的方向走吗,怎么会把粮食运进城呢?我们真是周边村子的百姓,我们就是前面李家庄的。”说完李家大叔指了指前面的李家庄。

    “刁民,我明明认识你,还敢嘴硬。”官军指着李家大叔呵斥道,“实话告诉你,不管你是哪的,今年的庄稼统一归执政大人所有了,就当是给执政大人交了赋税。”

    “这哪行,我们晋阳是赵大人的封邑,应该向他缴税才行啊!”很显然,李家大叔不愿意自己的庄稼被人强征赋税。

    “老匹夫,你还如此嘴硬,来人啦,把这些粮食都给我拉走。”

    “不行,你们那里是官军,分明就是土匪。”李家大叔争辩道。

    “老匹夫,你竟敢骂执政大人的将士,看我不收拾你。”说完领队的军官,甩起马鞭就向李家大叔抽了过去。

    一马鞭将李家大叔抽倒在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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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屠杀百姓
    ;眼看着到手的庄稼被智氏军队抢走,百姓们岂能答应,他们纷纷聚集在一起,前往智瑶大营请愿,要求智瑶给予答复。

    当百姓们来到智瑶的大营前,被守营的官军拦住了,“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晋阳的百姓,请求见执政大人。”

    这时一位军官模样的人上前问道,“你们见执政大人干什么?”

    “我们的庄稼被官军所抢,我们前来找执政大人要个答复。”

    “哦,原来是这事,你们稍等,容我进去通禀。”随后军官转身进了大营,向智瑶的中军大帐跑去。

    听完属下的汇报,智瑶大怒,“大胆刁民,协助叛贼叛乱,暂且不说;拿他们点粮食,竟然还敢来找我,不见---”

    “执政大人,刁民人数众多,而且都是些年龄大的老头;聚拢在大营门前,影响很不好,执政大人若不肯见他们,我等该如何回答?”

    “这帮老杂毛,倚老卖老,岂能因此影响我的军心。”智瑶更加愤怒,“若再不走的话,乱棍打出去就是了。”

    智瑶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有了智瑶的命令,军士们可就有了法宝,出门之后,军官对着大营门前的百姓们喊道,“执政大人有令,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在大营前集会,你等速速离开大营,不得有误。”

    “这么说,执政大人不愿意见我们了?”陈大爷上前问道。既然李家大叔被打,陈大爷就成了这伙人的领头,出面与智氏的官军交涉。

    “当然不愿意见你们了。”官军很不屑的对陈大爷说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想见执政大人。”

    军官的话,引起了百姓的不满,大家纷纷指责道,“你们抢我们的粮食,还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就跟土匪又有何异?”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还我的粮食。”

    ······

    百姓们纷纷拿起镰刀,在智氏大营前吆喝起来。

    这时陈大爷上前道,“你去告诉执政大人,不管是谁的军队,吃百姓的粮,用百姓的水,如果得不到百姓的拥护,迟早就会灭亡。”

    “噫-----,没成想这老匹夫竟然还有点文化。你想让我把你的话告诉执政大人,明确告诉你,没门。”

    对于晋阳百姓,智氏的军队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呢,言语中不免就带有一些讥讽的味道。

    “好---,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执政大人,我老汉也就跟你们耗上了。我活了七十多岁,还没见过这样与百姓争利益的官军。”说完陈大爷,往地上一坐,等待智瑶的接见。

    见陈大爷坐了下来,其他百姓也跟着坐在了智氏大营门前。呼啦啦一大片人将智氏的大营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百姓们与官军耗上了,军官可慌了神,赶紧又跑进去向智瑶汇报。

    “执政大人不好了,百姓不愿意离去,纷纷坐在大营前,把门都堵住了,这可怎么办?”

    “什么?这帮不要命的老匹夫,竟然还敢威胁本执政,你现在就去,派人将领头的给我抓起来。”

    很显然事情是越闹越大了。

    得到智瑶指令的军官,再次来到大营前,“来人啦,将这个领头的老头给我抓起来。”

    官军二话不说,上前就来抓陈大爷。

    “你们要干什么?”

    “你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带头闹事,给我抓起来。”

    官军不讲理,抢百姓的粮食,还要抓人,百姓岂能答应,便纷纷起身与官军厮打在一起。

    不一会儿,场面就乱作一团。

    “谁再敢闹事,就地正法。”见场面不可收拾,领队的军官喊道。

    可是晋阳百姓本身就与智氏隔着心,就算你再喊,百姓们还是不答应,继续推搡着要进大营见智瑶。

    “今天执政大人不见我们,我们就不走了。”陈大爷说道。

    “好,你想见执政大人。”领队的军官露出了凶相,决定杀一儆百,“我让你见阎王去。”

    随即拔出腰刀,一刀将陈大爷刺倒在地。

    “啊-----,陈大爷被官军杀死了。”

    众人一阵惊呼,随即出现了惊恐般的安静。

    官军见状,以为百姓被吓住了,于是说道,“看见没有,你们谁再敢无理取闹,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短暂的安静之后,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这帮****的官军,竟然敢屠杀我晋阳百姓,跟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

    正值夏忙时节,百姓们的手中可都是有镰刀的,随即他们提起镰刀冲向官军,双方混战起来。由于百姓人数众多,很快就将大营前为数不多的几十个官军围在了中间,不一会儿这些官军就被杀死。

    领队的军官见状,撒腿就向智瑶的大帐中跑去。

    进了大帐之后,来不及汇报,便一头扎了进去,“执政大人不好了,百姓们杀死官军,向这里冲过来了。”

    “啊?”智瑶大大吃惊,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料到,百姓竟然会冲进大帐与官军厮杀,而且还杀死了官军。

    就在智瑶还在发愣的时候,领队的军官顾不上高低尊贵,拉起智瑶便跑,“执政大人来不及了,快跑吧,这些晋阳百姓可不认我们。”

    智瑶跑出帐外,就看见身后追上来的百姓,手持镰刀向这边冲来;智瑶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晋阳城没有被攻下,竟然受到了百姓的围攻,这令智瑶感到万分羞愧,跑到安全地带后,智瑶下令,“调集军队,剿灭这帮刁民。”

    “是---”

    领队的军官,迅速调集军队,赶往中军大帐,前来镇压晋阳百姓。

    没有任何训练的百姓岂能是正规军的对手,可怜的百姓,还没经过多少抵抗,就被官军们杀死在智氏的大营内。

    由于对于晋阳百姓从内心深处的不满,这次智氏的军队对这些百姓进行了无情的杀戮,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生存的希望,这帮都上了年龄的百姓没有死在敌人的战场上,却牺牲在自己国家的军队的手下,这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由于智氏的大营就在晋阳城下,当智氏的军队对着百姓们开刀的时候,城上的赵氏军队看的清清楚楚。

    眼看着亲人们被智氏军队杀死,城上的赵氏军队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智瑶,你身为晋国执政,竟然向晋国的百姓动刀,此等大仇,我等岂能不报。”

    “我们与智瑶不共戴天。”

    有的士兵忍不住骂起来,“智瑶,你个没人性的东西,此等行径,我等岂能容你。”

    ······

    智瑶屠杀百姓的事情,很快就传到赵无恤的耳中,他疾步匆匆来到城墙上,一眼望去,就看见了一具具百姓的尸体被人从智氏的大营中抬出。

    赵无恤心中的难受程度可想而知,这些晋阳的百姓确实是太好了,他们善良,知礼,与赵氏处的再好不过了,看着这些百姓被杀,赵无恤狠狠的骂道,“智瑶,你作为晋国的执政,竟然屠杀晋国的百姓,我与你不共戴天。”

    “赵大人,你就下命令吧,我们要与智瑶决一死战。”

    “对,我们要与智瑶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不杀智瑶,誓不罢休。”

    ······

    望着群情激昂的将士,赵无恤心中热血沸腾,他对着守城的将士们说道,“你们的心思,我懂,此事容我好好想想。”

    随后赵无恤走下城,准备回府与诸位商议一下。可是当他一走下城墙,就碰见了赶过来的晋阳百姓。

    见赵无恤下城,百姓们纷纷跪到在他的面前。

    “赵大人,我们要出城与智瑶决一死战。”

    “赵大人,你就放我们出城,我们要与智瑶拼命。”

    “赵大人,您就答应我们吧,他们杀死的可是我爹啊!”这是一个中年人上前,抓住了赵无恤的衣襟,满眼含泪的说道。

    “你是?”

    “我是陈大爷的儿子,叫陈大,这是我弟弟陈二。”

    这是赵无恤看到了,一个与中年人长相相似的男人,二人已经哭得快失声了。

    赵无恤扶起二人,“你们的仇恨我懂,请相信我,此仇一定要报。”

    随后赵无恤对着地上的百姓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快快请起,智瑶屠杀我晋阳百姓,这样的大仇我们一定要报,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在我还没有想出办法之前,还请百姓保持克制,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赵大人,此等大仇,我们一定要报。”

    “一定要报。”

    “陈大、陈二,你两过来。”

    陈大、陈二来到赵无恤面前,赵无恤对二人说道,“你们的大仇我已经知晓,但是晋阳的每一位百姓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不想让他们每一位受到任何的伤害。你们劝劝百姓,既然亲人已经被智瑶杀害,不要让他们再做无谓的牺牲。”

    二人点点头,“赵大人,你就放心吧,我们相信你。”

    赵无恤拍拍二人的肩膀,“你们也要克制情绪,我这就回去想办法。”

    “大家都让让,赵大人这就回去给大家想办法。”经过陈大、陈二的劝告,百姓们这才让开道,让赵无恤回到了府里。

    智瑶屠杀晋阳百姓的事情,不但没有吓住百姓,反而帮助了赵无恤,使得所有晋阳人的心拧在了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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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夜袭智营
    ;回到府邸的赵无恤当即找来张梦谈、赵嘉、邮良、司马寅还有新稚狗等人。

    “诸位,智瑶围困晋阳已有三个月之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我们来说困难越来越大;特别是现在,智瑶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不但围困我们大军,而且连出城收割庄稼的百姓都不放过,屠杀百姓,天理难容,晋阳百姓已经对其深恶痛绝;现在已经到了我们出手的时候,大家都谈谈你们的意见。”

    赵无恤说完,张梦谈跟着说道,“主公,以目前百姓对智氏的仇恨来看,确实到了该出手的时候,至少我们也应该打击一下智氏的嚣张气焰。还百姓一次报仇机会,不能让百姓对我们失望。”

    “你们几位将军的意见。”赵无恤望着司马寅等将军们问道。

    “既然主公问我们,那我就说几句。”司马寅老将军说道,“虽然现在百姓群情激昂,但是我们却不能头脑发热,以目前我军的实力来看,还不是智氏的对手,一则现在晋阳赵氏的兵马总共有五万左右,而三卿的军队至少有十万左右,所以一旦我们出城与他们硬拼,只有我们吃亏,而且一旦我军出城还有可能丢掉晋阳。一旦失去晋阳,那我们可只有逃往这一条路了。说句不好听的,逃往的路只会越走越小,到最后,我们仅剩的这点兵马都会在逃亡的路上一点一点的消失,直到没有。所以若要出兵,一定要慎之又慎。”

    司马寅的话让赵无恤狂热的心稍稍平息了一下,他也冷静的意识到贸然出兵的危险性,但是既然已经答应百姓,总不能一点行动都没有吧,于是赵无恤说道,“司马老将军说的有理,但是我们总不能一直窝在城里,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主公所言不错,我们总得有所行动才是,不然一直窝在城里,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因为粮绝而在失败的。”邮良说道。

    邮良在赵氏的军队也是老将了,一般情况下不太说话,既然连老将军都说话,那就说明确实需要有所行动了。

    对于邮良的话,大家都深有同感,如果一直不出兵的话,终有一天会因为粮绝而失败的。

    “若要想行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偷袭智氏。”司马寅道,“在三卿中,智氏的实力最强,我们要想取得胜利,也只有最大可能的打击智氏,使得他的实力不断减退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取得胜利。至于韩魏两卿,都是在智氏的胁迫下,被逼着向我们出兵的,我们可以不予考虑。”

    “那好,我们就在今天晚上偷袭智氏大军,杀他个措手不及。”赵无恤说道,“虽然不至于消灭智氏军队,至少能够让他受点损失。”

    “好,就以主公的意思,我们就在今天晚上袭击智氏。”邮良说道,“这么长时间,也该让军队历练历练了。”

    就在大家都决定偷袭智氏军队的时候,张梦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主公,我们还有一支军队一直没有用,我们何不利用今天晚上的机会,好好用用这支军队。”

    赵无恤和在座的将领们疑惑的望着张梦谈,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现在赵氏所有的军队都在晋阳,哪里还有其他军队,你说说清楚点。”

    “主公,晋阳距离代郡不远,而代郡又是大公子的治所,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代郡至少也应该有一两万的兵力,只是这支军队缺乏有力的将领带领,战斗力有点弱。如果我们趁着今天晚上的机会,把我们的将领送出城去。前往代郡训练那里的将士,这将是我们在城外一支重要的力量,可以随时袭击智瑶的队伍;对于今后的战局发展,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内外夹击,打击三卿的军队,胜利的希望就大了许多。”

    听完张梦谈的话,赵无恤等人都不觉来了劲头。

    “梦谈啊!你说的好,这确实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军队,我们应该好好利用一下了。”听完张孟谈的话,赵无恤由衷的说道,“就是不知道那位将军可担此任?”

    “若主公不弃,末将愿望。”新稚狗站了起来。

    “哦---,新稚将军愿望。”赵无恤望了身边的张孟谈一眼,张孟谈点点头,“新稚将军是不二人选。”

    “那好,既然将军愿望,那你就在今夜趁着我军突袭智氏军队之际,赶往代郡。”赵无恤命令道。

    “是---”随后新稚狗面露难色的说道,“主公,末将还有一事相求。”

    “哦---,我明白了,你来赵府时间较短,赵周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你,是不是要我安排人随你一同前往。”赵无恤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新稚狗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让管家随你一同前往代郡。”

    由于是夏天,天气特别的闷热,虽然已经是深夜,还有好多的百姓没有睡觉。此时赵无恤已经开始调兵,他决定派出三万精兵,由自己亲自带领,连夜袭击位于城北的智国的军队。

    之所以选择袭击智国,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一是这里的队伍全是智氏的军队,打击他可以最大程度的消弱智氏的力量;二则就是相比智瑶的警惕性而言,智国就大意多了,所以袭击起来相对容易一些;最后就是智国的军队位于晋阳北城,从这里打击智氏军队的同时,更有利于新稚狗向北边逃跑,前往代郡。

    午夜子时过后,城里城外的人,忙碌了一天,现在终于乏了,纷纷开始睡觉。

    这时,赵无恤带领的三万大军,已经开始向北门方向集结,就在大军快到北门的时候,突然好多的百姓出现在赵无恤面前。

    “大人,让我们也跟着你一起战斗吧。”

    赵无恤定睛一看,原来是陈大陈二兄弟二人带着上千名百姓过来了,他们手里拿着锄头等农具。

    “陈大,这可是打仗,真刀真枪的事情,可不要让百姓们跟着出去白白送死。”赵无恤严肃的对陈大说道。

    “大人,您就收下我们吧。”百姓们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后跪倒在赵无恤的面前。

    赵无恤难住了,他不知所措的望着面前的百姓。

    “主公,既然百姓们如此诚恳,你就让他们跟着去吧。”身边的张孟谈说道。

    “好,大家都起来吧,随我一起出城杀敌。”随后赵无恤对陈大陈二说道,“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保护好百姓,决不允许少一个。”

    “好嘞--”陈大陈二起身,高兴的说道,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亲手为亲人报仇了。

    夜深人静,静夜无风,四周黑压压的一片;正当智国率领的北门将士进入熟睡状态的时候,晋阳北门轻轻的打开了。

    高共带领的先头部队一个接一个的溜出城,这些人都是赵氏军队里挑出的能征惯战之辈;只见他们轻手轻脚的快速来到距离北门智国军队的大营不到百步的地方,高共示意大家匍匐前进,快速爬到了智国大营跟前。

    夜已经很深了,轮流守营的士兵们早就瞌睡的不行了,他们拄着长戟,站在原地,打起了瞌睡,就算是这些人到了自己跟前还是没有一点知觉。

    高共纵身一跃,越过大营的栅栏,飞速来到左边的士兵身后,左手捂住守营士兵的嘴,右手拔出随身短刀,对着士兵的脖子“嚓”的一声划过,守营士兵便两腿一软,永远的睡着了。

    杀死左边的守营士兵之后,高共又快速来到右边守营士兵跟前。

    右边的守营士兵下意识的睁开眼,一看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正准备喊出声。但是高共的刀比他的喊声更快,“唰”的一声,右边的守营士兵,便睁着眼,一命呜呼了。

    杀死两名守营的士兵之后,高共打开大营的栅栏门,其余的赵氏将士轻轻进了大营,分别奔赴其他地点杀死守营的将士。

    就在高共带领的先头部队走后不久,赵无恤命令军队和百姓轻轻的出了城。

    出城之后,军队和百姓在赵无恤的指挥下,沿着智国的大营慢慢的形成了包围圈,夜深人静,智国大营中的将士们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

    突然间,晋阳城北火光升起,智国的大营瞬间起火。

    “不好啦----”刚才还在打瞌睡的士兵,不顾一切的冲进智国的中军大帐,智国正在和带来的小妾睡觉;小妾是智国刚娶得楚国女子,由于生在江南,长得白皙娇小,智国实在是爱的不得了,就连外出打仗,都带着她。

    此刻,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给吓醒了。

    “喊什么喊,懂规矩不?”

    “将军,赵无恤他、他、他冲进来,偷袭大营来了。”

    “啊---”智国大惊,赶紧翻身下床找衣服,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士兵喊道,“还不快滚出去。”

    前来汇报的士兵知趣的退出大帐,刚一转身,“嗖”的一箭飞来,正中士兵的胸前。

    “啊--”士兵应声倒下。

    智国提起裤子就往外冲。

    “大人,你不能丢下我。”床上的小妾惊恐的喊道。

    可是此刻的智国那里还管的了她,望了一眼床上的小妾,扭头冲出帐外。

    冲出帐外的智国一看,当下就吓傻了眼,只见周围火光一片,不远处赵无恤正带着大军左右冲杀,而自己的将士除了四散逃窜外,基本没有多少抵抗。

    “将军,快跑吧。”

    可是现在的智国大脑里一片空白。

    正在指挥战斗的赵无恤已经看见了他。

    “前面那个穿睡衣的就是智军主将智国,给我拿下他。”

    赵无恤剑一挥,指向智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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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一路北行
    ;随着赵无恤剑指的方向,身后的将士们持戟冲向智国。

    智国这下明白过来了,撒腿就跑,可是他的逃跑速度岂能有战车的速度快,就在智国快要被后面追上的赵氏将士追上的时候。

    “将军,快随我来。”这时一名将军驾着车从侧面赶了过来,智国赶紧跳上车,现在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逃命还是要紧。

    将军驾着车,飞速向着西边智瑶的大营方向冲去。

    见智国已经逃跑,赵无恤立即命令将士对没有逃掉的智氏军队进行无情的屠杀。

    三万军队加上出城的上千名百姓,把对智瑶的所有愤怒都化作厮杀的力量,冲向智国不到两万的军队;百姓更是义愤填膺,就连平常用于劳作的农具这下都发挥出了它最大的潜能,打的智军四散逃窜。

    晋阳城西,智瑶大营。

    “报----”

    正在休息的智瑶被帐外的禀报声惊醒。

    “什么事情?”智瑶答道。由于白天发生百姓与官军冲突的事情,智瑶本身就睡的晚,刚刚睡下不久,就被这禀报声惊醒。

    “禀执政大人,北营方向出现火光。”

    “什么?”智瑶大惊,急忙出了大帐,朝着北边望过去,只见智国大营方向火光冲天。

    “不好了,智国出事了。”智瑶敏锐的意识到,“快快调集军队,赶往北营。”

    就在智瑶风急火燎的赶往北营之际,半路上就碰到了穿着睡衣的智国。

    智瑶一见到智国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就上来,“身为主将,没有一点防范意识,成何体统。”

    “叔父,我、我--”智国难为情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无恤半夜袭营,已经放火烧了我的大营,将士们死伤无数。”智国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蠢材。”还没等智国的话说完,智瑶狠狠的骂道,“速速去换衣服,随我剿灭赵无恤。”

    说完,智瑶带着军队,急速赶往北营。

    这时赵无恤的军队已经冲进了智国的中军大帐。

    “大人,这里有一个女的?”

    赵无恤带着司马寅等人冲进大帐一看,只见智国的床上确实有一个还没得及穿好衣服的女子,只见这女的年纪不大,长得清清秀秀,一看就知道是从南边过来。

    “你是何人?”

    “奴家是智国的小妾。”

    “哈哈,这智国可真会享福,行军打仗还带着小妾。”赵无恤身边的司马寅笑道。

    “你切穿好衣服。”

    赵无恤等人转过身,智国的小妾穿好衣服后,这才扭过头来。

    “主公,这小女子长得还不错,你就收了吧。”司马寅向赵无恤建议道。

    赵无恤望了一眼这个女子,确实长得还算不错,他有一点心动,但很快他又否决了自己,对身边的将士们说道,“速速将她带出大营,交给新稚狗,让他带着这个小女子一同前往代郡,这几年赵周的身体每况愈下,就让这女子去照顾周儿。”

    由于赵周是赵无恤的侄子,虽然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赵无恤还是习惯称他为周儿。

    刚刚送走小女子,赵无恤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追杀下去,就看见西边一片火把的亮光传来。

    “一定是智瑶的大军过来了,命令军队速速收兵回城。”赵无恤命令道。

    “大军火速回城---。”传令官喊道。

    由于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安排,等到智瑶的大军赶到北营的时候,赵无恤的大军已经退回到了晋阳城里。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智瑶望着北营遍地的灰烬和死伤的将士,心中的懊悔可就别提了;经过清点,北营不到两万的将士,死伤了一万左右,这可把智瑶气的连连大骂智国无能。

    “你个无用的东西,我原本指望你能通过这场战争历练一下,谁知道你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真是无能、无用。”智瑶气的指着智国,抖抖索索的说道,“你可知道,征集这一万多的将士需要花费多大的精力。”

    可是他骂归骂,死去的将士却再也无法活过来;当然了作为主将的智国,手下死了这么多,被智瑶大骂一通也是应该。

    现在他后悔的还是当时没有把自己的小妾救出来,这下让赵无恤弄去享福了。

    把智国骂了个彻彻底底之后,现在智瑶这才想到了找赵无恤;可是赵无恤已经退回了晋阳城里,就算他想报仇,却没有任何办法。

    智瑶策马来到晋阳城下,对着城上的赵无恤骂道,“赵无恤,你个缩头乌龟,只会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有种你下来与我等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哈哈哈,智瑶,被打疼了吧,我劝你速速收兵,不然的话,这晋阳城可就是你葬身的地方。”赵无恤在城上有些得意的说道。

    就在赵无恤回话之际,智瑶拿出弓箭,对着赵无恤就是一箭。

    “主公,小心。”

    只见高共快速冲到赵无恤跟前,推开赵无恤,一把抓住飞上来的箭簇。

    原本指望这一箭报了自己当初被赵无恤射伤之仇,谁料又一次失败。

    赵无恤惊魂未定,“智瑶,你个阴险小人,竟然想趁机偷袭于我。来人啦,给我射死他。”

    随后城上万箭齐发,射向智瑶。

    智瑶见状调转马头,向着自己的大营奔去。

    回到大营之后,智瑶气的哇哇直叫,随即命令道,“整顿兵马,攻城---”

    此时的智瑶彻底被气疯了,非要与赵无恤一决胜负不可。

    可是刚刚吃了败仗的智氏军队,能能拿下晋阳城吗?显然不能。于是郤疵等人纷纷劝告,半个多时辰后,智瑶这才放弃了攻城的想法。

    但是,北营已经折了上万的兵马,围城肯定会实力相对弱了,智瑶无奈只好再从平阳调集军队过来支援,这一次他把北营的主将换成了智氏的太子智颜,不过还是由智国协助围攻。

    晋国北方代郡。

    过去的代国王宫,已经改变成了代郡的郡府所在地。

    夏天的日子,由于天气暖和,已经病体沉重的赵周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走动,晋阳的消息一天天的传过来。让本来身体就不好的赵周更加消瘦下去。

    “浣儿,你说说,你叔爷爷是不是已经被困死在晋阳城里了,这大半年都过去了,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送给我们。”

    “父亲,你先坐下,”赵浣扶着父亲坐下后,对父亲说道,“要不我带兵过去看看。”

    赵周摆摆手,“不可,你从没有带兵打过仗,就我们这点兵力,用的好了还能帮助晋阳解一下围;稍有差池可就会被智瑶全部消灭了。”

    “这不行,那不行,难道我们坐等叔爷爷被杀吗?”赵浣有些不满的说道。

    “还是再等等看。”

    就在父子二人正在为晋阳的赵无恤担忧之际,新稚狗已经走在了赶往代郡的路上。

    越往北走,越是荒凉,烈日照在北方的大地上,空气干燥的令人窒息,就连山坡上的青草,也变得有气无力。

    一阵风吹来,干燥的空气里没有一丝湿润。

    小女子坐在车里,被北方干燥的风吹得脸上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尘土,但由于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小女子吃惊而又好奇,被车外的景色给迷住了。

    这北方的天可真大啊,一眼望过去,湛蓝湛蓝,根本就看不到边;北方的地可真广阔啊!黄色的山峦一山接着一山,层层叠叠,其中夹杂着一片一片的绿色的草地,上面有牛羊在吃草。

    “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啊?”走着走着,小女子问身边的新稚狗。反正走哪都是给人当小妾,小女子倒是想的开,一路上跟着新稚狗和赵府管家高高兴兴的说笑,气氛也活跃了不少。

    “代郡。”

    “代郡是哪啊?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小女子好奇的问道,“快到了没有?”

    “我也没有去过,应该快到了吧。”新稚狗答道,随后他转脸问赵府管家,“管家,代郡距离这儿还有多远?”

    “不远了,还有不到一百里。”

    “啊?还有一百里,我们这要走到何时才能到啊。”小女子吃惊的说道。

    “慢慢走吧,今天天黑之前就到了。”管家说道,随后又不怀好意的说笑道,“莫不是想我家大公子了,这么心急?”

    听到管家的说笑,小女子嘴一撅,不理人了。

    新稚狗望着小女子这可爱的样子,心中不觉一动,这小女子还真的是可爱至极,也不知道即将享受这个尤物的哪位赵氏大公子长得什么样?

    一只野兔“噌”的一下从路边的草丛蹦出,沿着路基在马车边蹦蹦跳跳的向前奔去。小女子的眼睛睁大了,从小到大,她只见过雪白雪白的家兔,还没有见过这种毛色黄黄的兔子。

    “兔子,好可爱啊。将军,我要这只小兔子。”小女子给新稚狗说道。

    新稚狗拿出弓箭,准备射死兔子。

    “不要射死它,我要活的。”

    新稚狗回望了一眼这小女子,心里一动,跳下马来。

    野兔也好像与这几个人逗着玩,跳跳停停。

    新稚狗下马之后,蹑手蹑脚来到野兔身后,纵身一跃,徒手抓住了野兔。

    “哈哈哈,终于逮住了。”新稚狗提着野兔的前爪,把它递给了小女子。

    小女子接过野兔,惊喜的望着新稚狗,“谢谢将军。”

    刚才还踢腾的野兔到了小女子的怀里后,乖乖的,一动不动。

    三人就这么边走边说一路北行,果如管家所言,天黑时分终于来到了代郡城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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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代郡赵周
    ;“报--”

    赵周,赵浣父子二人吃惊的扭过头.

    “大人,晋阳派人过来了。”

    这个时候,晋阳竟然派人过来了,赵周一阵惊喜,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有晋阳的消息了。

    “快传进来。”

    “是----”

    等了好久之后,新稚狗、赵府管家以及小女子三人才进了代郡府。

    “末将新稚狗见过大人。”新稚狗抱拳道。

    “小女子小叶子见过大人。”直到这时,新稚狗这才知道这位小女子名叫小叶子。

    “见过大公子。”管家说道。由于赵周乃是赵氏的长子长孙,作为赵府的管家称他为“大公子”。

    “诸位快快请进,大厅里说话。”赵周知道从晋阳道代郡虽说不远,但也有上百里路,这大热的天,一路过来,也很是受罪了。

    坐定之后,管家向赵周把新稚狗和小女子做了介绍。

    “这位是新稚狗将军,老爷让我专门带他过来帮助代郡训练军队。”

    新稚狗再次起身抱拳道,“新稚狗拜见大公子。”

    赵周抬头看了一眼新稚狗,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将领,第一眼他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说不上好坏。

    “代郡原是戎狄的土地,将士虽然勇猛,但是缺乏战术,真正行军打仗还需要历练,今后还望将军多多费心了。”

    “末将当竭尽全力,做好训练,定不负主公与大公子的信任。”

    “好,请坐。”

    随后管家又将小女子给赵周做了介绍,“这位女子是老爷送来伺候大公子的,老爷说大公子身体不好,需要有人伺候,就派小的将她送过来伺候大公子。”

    “感谢叔父对赵周的关心。”赵周感激的说道。虽然多年没有见到叔父赵无恤,但通过这件事,赵周能够感到叔父对自己的关心。

    “小叶子见过大公子,”拜见完之后,小叶子嘴里小声嘟囔道,“这么老,还病怏怏的。”

    见到自己今后要伺候的男人不但老,而且还是一脸的病相,小叶子不由得就显得一脸的不高兴。

    这时,一只野兔从小叶子的怀里“噌”的一下窜出,向着大厅外面奔去。进府前,小女子执意要把野兔带进来,新稚狗和管家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于是小女子就把野兔放在了自己的袖筒里,这下给当众露馅了。

    “将军,快把它给我逮住。”小叶子对新稚狗喊道。

    新稚狗见状,轻轻一跃就将野兔再次逮住,交给了小叶子。

    望着二人的表现,赵周似乎明白了什么。

    “诸位从晋阳一路赶过来,鞍马劳顿,现在正好是晚饭时间,我们一起用膳。”随后,赵浣命人将饭菜送到了大厅。

    虽然晋阳战事紧张,但是百里之外的代郡就不一样了,这里距离晋阳较远,又是原来代国的土地,所以受到战争的影响并不大,生活基本上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晚上的饭菜安排的也是很丰盛。

    由于身体有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喝酒的赵周也破例与新稚狗等人一起喝酒。

    “新稚将军,现在晋阳的战况如何?”

    新稚狗便将晋阳的战况向赵周简单介绍了一下。

    赵周听罢,沉思了一会道,“虽说赵氏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是从长远来看,战况并不利于赵氏。”

    “主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派末将出城,前来这里训练代郡的军队,为赵氏在晋阳之外准备一支力量。虽说这支力量不足以对抗三卿的军队,但至少可以起到牵制他们的作用。”

    “将军所言与我们想到一起了,代郡所有的军队加在一起也不到两万,凭着这一点力量对付智瑶他们,根本不可能。但如果把这支军队训练好了,也可以在智瑶的包围圈之外,有一支牵制他们的力量,可以减轻一下晋阳的压力。”赵周赞同道。

    既然晋阳与代郡想到了一起,当晚的酒宴上,共同的话题就多了,众人一直持续到很晚。

    散席后,小叶子过来伺候赵周休息。

    “看你这模样,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原本还指望大人年轻点、好看点,咋都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老,还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小女子撅着嘴的样子甚是可爱,当然了,说话也直接,这让本来就不善言语的赵周一时语塞,过了一会,赵周笑道,“是不是,我让你失望了。”

    小叶子撅着嘴,点点头。

    赵周毕竟是心善之人,继承他的父亲赵伯鲁的仁厚的性格,他知道自己病体沉重,春秋不多,于是便对小叶子说道,“我看你对那位新稚将军挺有好感,是不是倾心于他?”

    小叶子睁大眼睛,惊喜的望着赵周,随后重重的点点头。

    赵周表情稍稍显得有些严肃,随后轻轻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下去吧。”

    “晚上我住哪儿?”

    “这个我会安排。”

    第二天一早,赵浣过来看望父亲,并没有见到小叶子伺候父亲穿衣。

    “父亲,怎么没见小叶子?”

    “哦--,她没在我这。”

    赵浣不解的问道,“父亲不喜欢她?他可是叔爷爷亲自送来伺候您的。”

    “这个我知道,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此女对新来的新稚将军很有好感。我想促成此事,将此女赐予新稚狗将军。”

    对于父亲的回答,赵浣很是不解,“这时为何?”

    “浣儿,当此危难之时,优秀的军事将领将会对赵氏的未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现在我虽然不知道这位新稚将军的能力如何,但是你叔爷爷能够派他过来,我想应该不会看错人。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失去一位优秀的军事将领吧。”

    “可是,他可是叔爷爷送给您的,现在您若将她送与新稚将军,岂不违背叔爷爷的意愿?”

    赵周笑了,“不会的,就算是你叔爷爷知道了,他也一定会同意为父的做法。”

    随后赵浣又不怀好意的和父亲开玩笑道,“这小女子如此可人,父亲真舍得下她?”

    赵周和儿子的关系处的倒是很好,他对赵浣道,“父亲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今后这代郡的事情都要你扛起来,可不能因为女色、名利影响了你的判断,更不能因为这些影响到赵氏的用人。切记,赵氏几百年的基业可都是找些优秀的人才创造的。”

    赵浣凝重的点点头。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位新稚将军的本事到底如何?”

    父子二人走向训练场,新稚狗已经在这里开始训练代郡的军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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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谣言四起
    ;虽说赵无恤在突袭智国取得了胜利,消灭了智氏近万名将士,但是智瑶又很快从平阳调来了两万多名将士,围攻晋阳。

    面对大兵压境的情况,赵无恤一点办法也没有。

    从晋阳突围出去,这种可能有几分把握,但是出城就要面临四处流亡的境地,诚如司马寅老将军所言,那样赵氏的这点军队会越打越少,随后消失殆尽;但是守在城里同样要面临弹尽粮绝的危险,到时候也免不了以失败告终。

    原本指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会发生逆转,但是一年的时间过去,形势依然没有改变的迹象,三卿的军队继续围攻在晋阳城外,丝毫没有要退去的意思。

    三卿之所以不愿退去,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智瑶打着国君的名义向赵无恤发难,站在正义的一边,就算你韩魏两家怨恨再大,也不得不跟着智瑶打击赵氏。

    眼看新年就要来到,赵无恤心中的愁绪与日俱增,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麻烦也跟着起来了。

    晋阳悦荣酒家。

    “你们知道不,”一位穿着紫衣食客对其他人说道,“晋阳已经快没粮食了,我听说现在晋阳的粮食只够撑到过年,过完年晋阳就要断粮了,到那时晋阳的百姓都得饿死,不用攻打晋阳也会陷落的。”

    “啊?这一旦断粮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活啊?”

    “这都怪赵无恤,为了他的一己之私,竟然置晋阳数万百姓的安危于不顾。我们不能在跟着他瞎折腾了,不然的话,到时候晋阳城以陷落,执政大人的军队开进来,我们都会跟着赵无恤遭殃的。”

    “你的话怎么能这么说?赵大人也是为了不让赵氏的封邑被智瑶吞并罢了,你怎么能说他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呢?”紫衣食客的话音刚落,旁边桌子上就有人过来反对道,“你把话说清楚点。”

    紫衣食客站起身对来人说道,“赵无恤作为世卿为了保护自己的封邑,竟然不同意划地给国君,置国君的生存与不顾;他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还是为了什么?”

    “我说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划地给国君不过是智瑶的一个口号罢了,实质还不是他智瑶想吞并三卿的土地,扩大自己的实力罢了。到最后等到三卿的实力越来越小的时候,智瑶就会吞并三卿独霸晋国。”

    “你说的这些话,只是赵无恤愚弄我们的观点罢了,人家智氏带头划地给国君,怎么就说成是智氏要吞并三卿的土地呢?我看你是被赵无恤愚弄惯了,早没有了自己辨别是非的头脑。”

    “你敢说我没头脑?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智瑶的奸细。”很显然旁边桌子上的黄衣食客也是一个烈性子的人,二话没说就冲过来与这位紫衣食客扭打在一起。

    黄衣食客如此激烈的反应,超出了紫衣食客的预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黄衣食客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紫衣食客的眼眶跟着就肿了起来,他冲上前去,与黄衣食客扭打在一起,无奈黄衣食客个头高大,紫衣食客明显不是对手,几下就被打倒在地。

    黄衣食客不依不饶,边打边骂,“我叫你个智瑶的走狗,竟然敢跑到晋阳城来搅和百姓,制造谣言;智瑶在晋阳犯下的罪过,晋阳人几辈子都不会答应。知道不,我爷爷就是被智瑶在城外杀死的。”

    与紫衣食客一起吃饭的其他食客一看自己人被邻桌的打了,纷纷过来拉偏架,抓住黄衣食客的胳膊往外拉。紫衣食客见状,从地上爬起来,在黄衣食客的肚子上狠狠的踢了一脚,黄衣食客痛的想捂住肚子,无奈胳膊被人抓住,挣脱不得。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黄衣食客大声喊道。

    “走吧,走吧,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架,划不来。”几个人拉着黄衣食客继续往外走。

    紫衣食客又趁机在黄衣食客的后背上打了几拳。

    “放开我--”被人死死抓住的黄衣食客愤怒的喊道,挣扎着想摆脱开来,无奈对方人多,他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成功。

    “站住,干什么的。”

    这时,只见晋阳令尹铎的带领衙役超着这边走过来,他原本是带人在街上巡查治安的,看到了这边的打斗,带人快步跑了过来。

    “来人啦,把这些参与打架的人全部带回府衙。”

    衙役们见状,将参与打架的食客全部带到了晋阳府衙。

    “你们几个为何当街打架?还不从实招来。”将几人抓到府衙后,尹铎厉声询问道。

    “大人,我是晋阳北街的老李家的大公子,夏天的时候经过赵大人同意,我父亲同陈大爷带领百姓出城收割庄稼。被智瑶杀害,这不快过年了,我心情不好上街喝酒解闷,没成想这几个人就在邻桌上吃饭,还诽谤赵大人,说什么赵大人为了一己之私置晋阳数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我当时就看不惯与他们打了起来。谁知他们人多势众,我被他们拉住了,只有挨打的份。要不是大人即使赶来,说不定就被他们打残了。”

    “你们可认识他?”尹铎问身边的衙役。

    “认识,他就是北街的李家的老大,他爹就是今年跟陈大爷一块出城被杀的李家大叔。”

    一听到下面跪着的黄衣男子是李家大叔的儿子,尹铎不由得多了几份怜惜,“你且起来说话。”

    李家老大起身后,尹铎转头问紫衣男子等人,“你等为何要污蔑赵大人,在晋阳制造混乱,快快从实招来,不然,大刑伺候。”

    “我我,我当时喝多了,随口乱说的。”紫衣男子辩解道。

    “喝多了?就算是您喝多了,此等制造谣言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大人,这个人我认识,他的姑母是智瑶原来的大老婆。”就在紫衣男子辩解的时候,晋阳府一位衙役说道。

    “哦,原来你与智氏由瓜葛,怪不得敢在广庭大众之下制造谣言,看来胆子真不小啊!”

    紫衣男子见自己的本来面目被揭穿,不敢再说话,他很清楚,一旦此时传到赵无恤的耳里,自己非死不可。

    “来人啦,将这几个制造谣言的家伙,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是---”

    几名制造谣言的人被压入大牢之后,尹铎急忙前往赵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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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危机初显
    ;尹铎快步来到赵府,赵无恤正在与张梦谈等人商议过年的事情。

    “主公,情况有所不妙。”

    “哦,说来看看。”赵无恤吃惊的望着疾步匆匆走进来的尹铎。

    “今天我在巡街的时候,发现有人当街打架,于是将几名参与打架的人带回府衙审问。一问才知道有人在造谣说晋阳已经的粮食已经快完了,智瑶不日将攻克晋阳;正好在旁边吃饭的李家大叔的儿子看见后上前与其理论,双方便打在了一起。”

    “哦?竟有这样的事情,看来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赵无恤听罢甚为吃惊,毕竟在晋阳危难之际,竟然有人制造谣言,祸乱百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尹铎道:“确实如此,经审查,制造混乱的人确与智瑶有关系,此人是智瑶已经过世的妻子的侄子。”

    “看来,晋阳已经很不平静了。当此危难之际,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兴风作浪,我们不可等闲视之。”赵无恤坚决的说道,随后转向尹铎,“你是晋阳的父母官,你说说,目前晋阳的存粮到底还能支撑多久?”

    “两月有余。”

    “也就是说过完年真的有可能断粮?”赵无恤心中的吃惊程度可想而知,“看来还真让这些造谣的说准了,难道真有内鬼?”赵无恤猛吸一口气。

    “主公你想想,这些年,前来投奔晋阳的各国百姓本来就已经不少,加之今年晋阳粮食又没有收成,这一来一去使得晋阳的粮食自然就少多了,所以要坚持到过完年之后,已经是很艰难了。”

    赵无恤沉默了,他的心里本来就一直担心随着围城的推移,粮食会出现紧张,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晋阳的存粮会是这样的少。

    “你们都说说,如何解决当前的粮食危机?”赵无恤抬起头望着大厅里的张梦谈、赵嘉等人。

    民以食为天,这是从古至今亘古不变的真理,现在这个最基本的困难已经摆在了赵无恤等人的面前,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此事了。

    “父亲,这晋阳被智瑶等人围得跟铁桶一般,要想突围出去实在是太困难,这连个人都出不去,粮食怎么能运进来?”赵嘉泄气的说道。

    “这个我非常清楚,现在说说你的办法,没人让你说困难。”赵无恤望了儿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主公,依我之见当下我们应该采取两方面的措施。”张梦谈说道。

    “说说看。”

    “一方面我们应该严查晋阳城内的制造谣言的人,我想这些造谣者绝对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他们肯定是有受到一些人的蛊惑,这才出来造谣的;一定不能让谣言影响到百姓的稳定和军心。”

    赵无恤点点头,严肃的说道,“尹铎,你下去再好好查查晋阳城内的造谣者,看还有没有人从中作乱,一旦坐实,要对于那些造谣者严惩不贷。”

    “是---”

    “其二,我们要尽快想办法与代郡取得联系,尽可能的从那儿运粮食过来,只有这样才能够解决当前晋阳的危机。”张梦谈继续说道。

    “可是晋阳围困的如此严紧,我们如何出的去?”

    张梦谈淡淡一笑,“这有何难?守护晋阳南门的乃是韩大人的军队,我们若要想出门还不容易?”

    “我明白了。”赵无恤道,“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派人出城。”

    “主公还需给韩大人修书一封,说明情况。”

    “这是应该。”

    深夜,天空黑漆漆一片,寒风袭来,夹杂着时有时无的雪花,冻得人直打哆嗦。晋阳南城门前,守城的将士们困意已经上来,一年来,天天如此,将士们早就疲惫了,他们拄着长戟开始打瞌睡。

    这时赵无恤、张梦谈、高共三人顶着寒风走了上来。

    守城的将军猛地睁开眼,看见了已经走到自己跟前的赵无恤,惊呼道,“主公,您上来了。”

    看到守城将军的表现,赵无恤不高兴的说道,“守城如此重要的事情,容不得半点疏忽,你等岂敢睡觉?”

    “末将一是疏忽,还请主公恕罪。”

    “不了,今后可要注意了。”

    “是--”

    赵无恤不再理他,带着高共、张梦谈二人来到城墙跟前。

    “拜托将军了。”赵无恤对高共道,说完将一封书信交给高共,“见到韩大人后,将这封书信亲手交与他。”

    “主公,尽管放心。”

    “好,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高共从腰间解下飞虎爪,望城墙上一挂,顺着绳索“蹭蹭蹭”几下,就来到了城下。

    收回飞虎爪,高共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在黑夜的掩护下,快速来到韩军的大营跟前。

    由于所有将士都知道赵氏与韩氏的关系,整个韩军大营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设防;加上快过年了,天寒地冻,夜晚来临又飘了一阵的雪花,值夜的将士们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睡觉去了。

    高共的到来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他一闪身,就来到了韩虎的中军大帐。

    这天晚上,守护东门的魏驹面对这种无聊透顶的围攻,早就没有兴趣,眼看就要过年,于是便请韩虎过去喝酒,二人一直喝到半夜,韩虎这才晕晕乎乎的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

    刚刚躺下,就看见一个黑影闪进了中军大帐。

    “谁啊?”

    迷迷糊糊的韩虎问道,黑影一惊,赶紧闪到一边。

    “谁?”韩虎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这个黑影一丁不是自己人,他猛地坐起身,对这黑影喊道。

    韩虎的喊声让黑影大为吃惊,只见他快速冲到韩虎跟前,一把堵住了韩虎的嘴,“别喊,我叫高共,是你姑父赵大人派来的。”

    韩虎挣扎着,示意高共放开他。

    高共放开韩虎,抱拳道,“请大人恕罪。”

    韩虎吃惊的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你就是高共?”

    年轻人点头道,“正是属下。”

    韩虎起身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你很厉害啊!竟然能与驰名天下的豫让将军打成平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随后韩虎问道,“赵大人派你找我有什么事?”

    高共从怀里掏出书信交给韩虎。

    韩虎接过书信,看完后来到灯前,将书信点着。看着书信一点一点化为灰烬后,转身对高共道:“赵大人的难处我已知晓,我现在就安排快马给你。”

    送走高共,韩虎再也睡不着了,他命人请来段规,二人在中军大帐内,一盏孤灯下,又开始喝酒,酒入愁肠,二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主公深夜请我过来,不单单是为了喝酒吧?”

    本来就已经喝过酒的韩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以先生之见,这仗会打到什么时候?”

    “主公担忧了?”

    “嗯?”

    “为何人担忧,是晋阳城里的赵大人还是自己?”

    “二者都有。”在自己人的面前,韩虎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很直接的说道。

    段规喝了满饮一樽,随后张开嘴“啊--”了一声,“整整一年了,该有所变化了,主公只需等候就是。”

    “先生这是何意?”

    “久则生变,快了。”

    “快了?”韩虎咀嚼这这两个字。

    快了?什么快了?是城里的姑父快灭亡了,还是智瑶快要发起进攻了?还是有其他的事情,段规并没有说明白。

    “韩虎愚钝,还请先生说明白。”韩虎举起酒樽与段规碰了碰。

    “主公,围城将近一年来,智氏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而城里的赵氏也并没有受到损失。但是这绝对不是智氏和赵氏双方都愿意见到的效果,现在年关将至,双方肯定会有所行动吧;不然的话,智氏将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城里的赵氏也不甘愿一直就这样拖下去,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里的粮食会越来越少,最终不用智氏进攻赵氏也会饿死在城里。所以双方做出决断的时间很快就会到了。”

    “不瞒先生,就算是到时候智氏灭了赵氏,这对我们韩氏也不是好事!”韩虎不无担忧的说道,“韩赵两家乃是几百年的老关系了,一旦赵氏被灭,韩氏还能支撑多久?”

    已经喝了不少酒的段规醉眼望着韩虎,“主公,你终于说出自己的担心了,可是你有没有想到,现在的智氏占着道义,就算他们把赵氏灭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啊?”

    “这么说只能眼看着赵氏被灭了?先生请恕我直言,一旦赵氏被灭,下一个极有可能会是韩氏。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我们不得不有所防范啊!”

    “哈哈哈,主公终于想到要有所防范了,主公是不是已经有所行动了?”段规盯着韩虎道,“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有人从主公这里出去了,如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一定是城里来的。”

    韩虎指着段规道,“看来什么事情也瞒不住你,实话告诉你,晋阳城里的粮食已经不足了,赵大人派人出城请求支援来了。我已经派快马给他,让他前往代郡运粮食去了,可是现在发愁的是这粮食一旦运来,又如何进得了城,你也知道,代郡在晋阳的北边,北边又是智颜所把守,要想从那里进城,是没有可能性的。”

    听完韩虎的话,段规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需要好好想一想。

    公元前455年冬天的这个晚上,韩虎与段规一边喝酒一边为未来发愁,不知不觉间,帐外已经已经下起了雪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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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雪夜迷途(上)
    ;北方的冬天总是那样寒冷。

    出了包围圈之后,高共骑上快马,先向南跑出几十里地之后,再向东跑去,绕开魏驹的防线之后,这才一路向北而去。

    从晋阳到代郡一路过去骏马都在高原上疾驰。

    越往北走,山势越来越崎岖,两边的山上已经没有夏日的青草和树木,取代的是枯萎的草木和光秃秃的裸露的山体;唯一有绿色的是在低洼的平原处百姓种植的冬小麦,不过现在上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

    天是阴沉沉的,夹杂着淡淡雪花,落在高共的身上,每跑出一段路程,他都要拍拍身上的积雪。

    跑出几十里地之后,雪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利,耳边尽是呼啸而过的北风,吹起高共抓着马缰绳的手都快要冻僵了。

    从深夜出城到现在已经大半天过去了,高共又冷又饿,他来到向阳的地方,跳下马,搓了搓快也要僵硬的双手,手慢慢有了知觉。

    “啊--”他又对着双手哈了口气,手上这才有了一点温暖的感觉。

    高共抓了把地上雪白的雪花,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雪花就融进了嘴里,透心的冰凉,直逼心肺。

    这种寒冷是高共有生以来感觉最为明显的一次,心里的冰凉感,更加刺激了他的饥饿感,他只好跳起身在地上不停的跺脚,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身体才有了一点暖暖的感觉。

    于是跨上马,继续向北奔去。

    越往北走,山越来越高,雪也越下越大,白茫茫的一片,在北风的吹拂下,直扑高共的面颊,打在脸上,生疼生疼。

    往日的官道,早就在大雪的覆盖下,不见了踪影。

    望着这白茫茫的大地,高共的心里已经没了底,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走对了路。由于漫天大雪,他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按照他的估计,现在大约已经是下午时分。

    “管他是对是错,反正代郡在晋阳的北边,一路往北走,总能找到代郡。”高共心中想到,随后纵马疾驰,一路继续往北走去。

    风雪中终于看见前面有一座大城矗立在那儿,高共心中一喜,看来老天真是不负有心人啊!经过一天的疾驰,终于到了代郡。

    高共扬起马鞭,“驾---”纵马向着大城方向飞奔过去。

    快到城根前时,就听见城上响起了鸣锣的声音,“时辰已到,关闭城门。”城上将士们开始对着周围的百姓喊话,意思天马上就要黑了,让周边的百姓尽快进城。

    随着守城将士的喊声,原本空空如也的大城周围,不知从哪里冒出零零星星的百姓来,个个疾步匆匆的向着城池走去。

    高共纵马快步来到城门前。

    抬头一看,当下就愣在了那儿,只见城门上写着两个大字“定襄”。

    “啊?这里是定襄城,难道我走错了?”高共心中的失望程度可想而知。

    这时,一位背着柴火的老人正加快脚步望城里走去,高共跳下马,来到老人跟前,“老人家,这里可是代郡?”在他看来晋阳北边只有一座大城,那就是代郡,可是人家城门上明明写着“定襄”二字,高共还不死心的问道,也许代郡的治所就叫“定襄”。

    老人头都没抬的说道,“城头上那么大的字,你不认识吗?”

    “我迷路了,不知道走到了那里,还请老人家指个路。”

    老人抬头望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高共,确认这个年轻人没有撒谎,于是关切的说道,“孩子,看你也是赶路的人,我跟你说,这里是定襄不是代郡,代郡从这儿还要望东北走五十多里地;再说现在天也快黑了,我劝你还是先进城休息一晚,等到明天天晴之后,再赶路不迟。”

    得到老人的肯定之后,高共心中不由得急切起来,这里距离代郡还有五十多里,还是赶路要紧,于是高共道:“多谢老人家,我还有要事要赶往代郡。就此别过--”说完,高共就转身上马。

    “孩子,沿着这条道一路向着东北,就能到代郡;不过现在天色已晚,路上很不安全,狼虫虎豹多的很,你可要小心啊!”

    “多谢老伯。-”高共拱手向老人辞别,随后,“驾--”的一声纵马向东北疾驰而去。

    定襄城越来越远,高共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又饿又冷,后悔刚才应该在定襄城住下来,至少也应该吃点饭东西再继续前行。可是天色已晚,一旦进了定襄城,可就不能出城了。

    想到这里,高共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天越来越黑,北风也越来越刺骨,吹在脸上,刀割一般的疼痛。

    高共裹紧衣服,顶着刺骨的北风纵马疾驰。

    周围是黑漆漆的夜色,没有一个村庄和人家,这里已经远离晋国的中心地带,几里、几十里甚至上百里都不会出现一个村庄。就是白天也很少有人行走,更莫要说现在是下着大雪的夜晚。

    高共虽然武艺高强,但是这无尽的空旷,也让他感到寂寞。

    “哦----”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叫声。

    听到狼叫声,高共不由得害怕起来,他非常清楚现在是冬季,由于大雪封山,狼早就没有了食物,已经饿得发慌了,遇到任何可吃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放手,一定会穷追不舍,直到得手。

    他更清楚,狼是群居动物,常常是三五成群的袭击敌人,所以有“猛虎怕群狼”的说法。

    若是放在白天,他自然不怕,可现在是晚上,更何况自己也已经是又冷又饿,对付群狼,他的心里也没底。

    于是高共猛抽一下骏马,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他想趁着狼群没有发现自己之前离开。

    “哦----”

    狼叫声再次响起。

    他的右边已经出现了一双,不,是两双,还有更多绿莹莹的光。

    不用说,高共都知道这是狼的眼睛。

    他来不来看清楚到底有几只狼发现了自己,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尽快离开狼群。

    狼是非常执着而且聪明的动物,它们从高共飞驰的动作中,意识到了敌人的害怕,于是紧追不舍的向着高共奔来。

    “驾---”高共继续向前疾驰,马蹄溅起的雪花随着北风四散开来。

    “咴咴---”就在高共疾驰之时,一声惊恐的马叫声,惊醒了他。

    前面,就在他的正前面又出现了一束绿莹莹的光芒。

    “啊---”高共的背上冒出了冷汗,看来自己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现在已经无路可逃,高共勒住马缰,狼群也跟着过来了,两前一后、一左一右,五只狼将高共围在了中间,狼群确实是饿极了,它们个个眼中发出绿莹莹的光芒,这种光芒里充满对食物的渴望。

    高共拔出背上的宝刀,做好与狼群厮杀的准备。

    “哦----”领头的老狼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随后它两腿一蹬,“嗖”的一下向着高共飞扑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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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雪夜迷途(下)
    ;就在老狼冲向高共的那一瞬间,高共把头一低,身子望马背右侧一斜,狼直接从高共的头顶飞过,高共提起宝刀一闪,对着老狼的肚子划过。

    狼血流了下来,滴洒在高共的身上,让他在这雪夜里感到一丝暖意。

    老狼扑了个空,冲过高共头顶,顺势跌落在地。

    “咯---咯---”肚子下面已经被划破,老狼疼痛的在地上打滚,雪白的大地上,被老狼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头狼的血并没有吓退其他的狼,它们围城一圈,睁大了绿莹莹的眼睛,发出怒火一样的光芒。

    “哦---”第一只狼对着高共发出凄厉的叫声;

    “哦---”第二只狼对着高共叫道;

    “哦--”“哦---”第三只、第四只狼一起对着高共叫道。

    听着四只狼一起对着他的叫声,高共心中不觉的一紧,他知道,这是狼准备向他发出猛攻的暗号,于是他的握紧了刀柄,手心里渗出了汗水。

    果不其然,四只狼在头狼被杀的情况下,围着高共慢慢的转了一圈之后,只见三只狼来到高共的前面,对着他发出“哦---哦--”的叫声。

    高共盯紧前面的三只狼,警惕的注视着。

    就在这时,后面的一只狼,前爪在雪地上刨了刨,趁着高共不注意,猛地冲向高共。

    这次确实超出了高共的预料,当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狼的前爪已经抓在了他的衣服上,“吱---”的一声过后,高共的衣服被狼划破,后背也被狼爪划伤。

    高共下意识将头一低,狼已经纵身越过他的头顶,后背上的寒风顺着抓烂了的衣服“呼呼”的灌进来,

    眼看着一招得逞,四只狼一起又故伎重演,围着他发出“哦--哦--”的叫声。

    随后又有两只狼走到高共身后,准备对他发起进攻。由于吃了一次亏,高共这次有了心里准备。

    就在前面的狼仰起头对着他“哦--哦--”只叫的时候,高共的眼睛猛一瞥,看见后面的两只狼前爪开始在地上刨。

    就在两只狼对着他发起进攻,猛扑上来的时候,高共骑在马背上的身子朝后一仰,身体紧贴着马背,扬起手中的刀,一刀下去,将第一只冲上的狼拦腰劈为两段。

    眼看着两只同伴被高共杀死,这一次剩下的三只狼没有停息,扭头直接对着高共冲上来;一只狼直接扑在了他的头上,另外两只对着前胸后背一起上来。

    高共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扑上他头顶的狼,猛地往地上一摔,狼在地上打了滚,惨叫了两声。

    胸前的狼,已经咬住了他的腰带,撕咬着拉开,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看来狼已经愤怒了;

    高共抬起右手,一刀插进了狼的肚子里,狼血顺着刀刃流下,高共手中一热,血黏住了他的手。

    从后面扑上来的狼对着他背上刚才划伤的口子开始撕咬。

    “啊---”高共痛的大叫一声,拼命摇晃着身体,想把背上的狼摔下来,可是已经见了血的狼,岂能随便放手,它两爪抓紧高共的肩头,张开大嘴继续撕咬他的伤口处。

    由于狼在自己的后背上,高共手中的刀,失去了作用。

    他只好腾出左手,向狼抓去,这一次他没落空,一把抓住了狼的尾巴,猛往下一拽,由于力气太大,狼一下子被他拽了下来,但是狼嘴里咬着他的后背,顺便把他背上的肉也衔了下来。

    “啊---”高共大叫一声,把狼摔在地上。

    摔在地上的两只狼,打个滚之后,站起身,准备再次向高共发动进攻,可是这一次高共没有给它们机会,他跳下马,提着刀冲向刚刚站起来的狼。

    “咔嚓”一刀过去,一只狼被他劈死在雪地里。

    眼见同伴们都被高共杀死,剩下的最后一只狼,并没有逃跑,而是绕着他转圈,伺机进攻。就在狼围着他转圈的时候,高共瞅准时机,又是一刀下去,劈在了狼头上,最后一只狼还没来得及惨叫,也死在雪地上。

    杀死五只狼之后,高共喘着粗气站在风雪交加的旷野里。知道这时他才感觉到了累;于是摇晃着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衣服已经被狼撕烂了,寒风夹着雪花“呼呼”的吹进他带伤的身体里,那种刺骨的疼痛、饥饿、寒冷,是高共有生以来最难熬的时刻。

    人一冷就容易饥饿,现在的高共可是又冷又饿又疲惫。

    他拄着刀,摇摇晃晃的走到狼的尸体前,割下一块狼肉,趁着狼还没有完全冻僵,身体还有些温热,他大口吃起生肉来。

    吃完一块狼肉,他又趴在狼身上,开始喝起了狼血。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头狼,突然睁开眼睛,看见了正在狼身上喝血的高共,它绿莹莹的眼中射出一道怒火,不顾滴血的身体,翻起身冲向高共。

    高共实在是太饥渴了,他低着头把嘴伸进狼的身体里,专注的喝着。丝毫没有顾忌到老狼已经冲到了他的跟前。

    “呜---”老狼咬住高共的左胳膊,撕烂了他的衣服。

    由于下嘴太狠,直接咬到了他的肉上。

    高共抬起头,看见了正在撕咬他的老狼,对视中,他看到老狼绿莹莹的眼光中,充满了愤怒。

    此刻的高共睁大充满血的眼睛,大喝一声“啊---”,提起刀对准狼头劈下,狼嘴终于松开了,眼光黯淡下去。

    一阵北风吹来,眼睛上蒙上一层雪花。

    高共摇摇晃晃的站起累得要死的身体,吃饱了、喝足了,他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跑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终于有了吃饱的感觉,虽然寒风吹着他裸露的身体,但是吃饱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了温暖。

    “啊---”高共长长的舒了口气,走向战马,顶着凛冽的北风,继续向东北奔去。

    雪夜里、视野内,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高共不敢怠慢,继续纵马疾驰,翻过一座大山,他来到了一片平原地带。

    灯光?

    前面终于出现点点灯火的光亮。

    高共一喜,纵马向前奔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座大城出现在他的面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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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艰难进城
    ;纵马来到城前,抬头一看只见城楼上刻着两个大字“代郡”。

    高共心中一喜,心想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到代郡了。可是当他来到城前,又犯愁了,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加上又下着大雪,守城的将士早就不知道跑到那里睡觉去了。

    但是这天寒地冻的冬夜,自己总不能露宿城外吧,一想到这里,他就不但不考虑进城了。

    “快开门---”高共对着城楼高声喊道,可是城楼里没有一点回应。见没有人答应,高共冷极了,他摸了摸腰间的飞虎爪,但转眼一想,若是通过这样的手段进城,岂不会被人家当做盗贼。

    于是,高共再次高声喊道,“城上有人没,我要进城。”

    这时终于有人走出城楼,对着下面看了看,只见一位衣衫褴褛,满脸是血的年轻人在城下高声喊叫,于是似睡非睡的答道,“干什么的?这深更半夜的进哪门子城。”

    “我是晋阳赵大人的家臣高共,有急事要见代郡郡守赵大人。”

    一听是晋阳派来的人,守城士兵不敢怠慢,于是清醒了许多,对他说道,“你稍等,待我前去禀报。”

    一层一层禀报下去,等到守城侍卫再次过来回话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大人,我家郡守请您进城。”

    这时城门缓缓打开,高共纵马进城。

    当他走进代郡城的那一刻,他的样子把守城的将士们都吓住了,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是血迹,由于天寒地冻,早就结成了血痂;身前身后的衣服都被撕破了,后背上的伤疤处不断渗出血来,一张嘴,满口里都是血腥味。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高共跟着守城将军来到位于城中间的郡守府。

    在这里,赵浣和新稚狗已经等他了。

    见到高共时,新稚狗吃惊的程度可想而知,他左左右右把高共看了一遍之后,这才确认面前的人就是高共。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哎--,一言难尽,路上遇到狼群了。”

    “哦,怪不得一脸的血迹,看来还是你命大啊。”新稚狗叹道,随后指着赵浣对高共介绍道,“这位是郡守的大公子赵浣、赵大人。”

    “高共见过赵大人。”高共抱拳道。

    “赵浣见过高将军。”由于是第一次见面,赵浣也自报家门。

    双方见过面之后,赵浣对新稚狗道:“高将军一路过来,凶险异常,要不先让他换洗一下,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谈。”

    “也好。”随后新稚狗对高共道,“你随我来。”

    新稚狗领着高共来到自己的住处,一进门,高共看见一位美丽的女子正在新稚狗的房间里帮他收拾东西,这女子很是眼熟;高共疑惑的望了一眼新稚狗,他清楚新稚狗并没有结婚,哪来的姑娘会在他的房间里。

    新稚狗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她名叫小叶子,本是主公送给郡守赵大人的侍妾,赵大人见我俩情投意合,便将她送给我了。”

    “哦--,原来是这样。”高共除了羡慕之外,还有一点点的嫉妒。

    小叶子见二人进来,睁大了眼睛,直直的望着高共,惊呼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怕死了。”

    新稚狗简单对小叶子解释后,二人一起帮高共包扎。

    包扎之后,下人打来热水,高共洗完脸,新稚狗又拿来自己的衣服帮高共穿上。

    稍稍收拾之后,高共又精精神神的出现在新稚狗和小叶子面前。

    “哇--,将军还是蛮帅气的吗?”小叶子孩子般高兴的说道。

    一见到年轻女孩子高兴的表情,高共倒不好意思起来。

    新稚狗见状道,“赵大人已经备好午饭,邀请我们一起过去。”

    由于既要包扎又要收拾,早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高共跟着新稚狗一起来到代郡府大厅。天气寒冷,大厅里早就架起了火盆,里面的炉火烧的很旺,房间里热烘烘的。

    一走进大厅,高共立刻就感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赵浣、赵府管家以及新稚狗、高共坐下后,赵浣道:“高将军一路过来,千难万险,我等略备薄酒,招待将军,一解将军的疲劳之苦,我们边吃边谈。”

    身边的侍女给众人打上酒。

    “来,我等先满饮此樽。”

    众人喝完酒之后,高共的身体里一股暖流随之起来,望着案几上炖好的羊肉,高共咽了咽口水。

    “诸位请--”赵浣说道。

    高共这才拿起面前的羊肉吃了起来,边吃边将这次前来代郡的目的告诉赵浣,“赵大人,现在晋阳被围困长达一年之久,余粮仅够维持到过年,主公让我深夜前往这里,就想让代郡向晋阳运送粮食,以解决晋阳的困境。”

    “叔爷爷的困难,赵浣也了解一些;代郡粮食倒是不少,但现在天寒地冻,实在是没有办法运过去,你回去后告诉叔爷爷看能不能放到年后再运过去。”赵浣坦诚的说道。

    面对的实际困难,高共也知道,以目前的天气要想运粮食前往晋阳,确实是困难不小。于是说道,“大人所言确是实情,我想主公也一定会谅解;今天我来就是告诉大人晋阳的实际情况,望大人早作准备,随时与晋阳保持联系,协同作战。”

    “这是自然,若不是现在天气突变,说不定我们已经出兵晋阳城下了,趁着年前的袭击一下智瑶的军队,也让他们不能安心过年。”

    “既然这样,我也就可以放心的向主公禀报了。”

    既然天公不作美,运粮不能成行,看来高共的这趟差事就算是白跑了,这让高共多少有些失落,想一想自己费劲千辛万苦,还差点把命搭上,粮食还是要拖到年后才能运往晋阳,于是高共道:“赵大人,现在晋阳被三卿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是到了年后,不知道大人打算如何将粮食运往城里?”

    高共突然一问,确实难住了在座的各位,就是啊!以目前的情况,要想把粮食运进晋阳城里绝非易事。

    稍加思索之后,赵浣道:“晋阳的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那里的围困的到底如何?将军刚从那儿过来,你且说说一旦开春,代郡的粮食如何运进城里去?”

    说来说去,球又踢给了高共。

    高共道:“若要想把粮食运进城里,确实有困难,我建议代郡可以将粮食运到韩大人的南门大营,等到粮食到了之后,再由韩大人传信息给城里的主公,到时候我们以劫营的形式,再把粮食运进城里。不知几位大人以为如何?”

    作为武士的高共能够想出这样的主意,确实不错,赵浣等人听罢,不觉道,“绝妙的主意,这样再好不过,就以你的办法行事。”

    虽然运粮的事情没有成行,但因此说好了运粮的时间和办法,高共也不虚此行,于是便放心与赵浣等人饮宴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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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年关难过(一)
    ;从吃饭开始一直到结束,高共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从始至终没有见到代郡郡守赵周大人。

    直到快结束时,高共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我怎么一直没有见到郡守大人。”

    听到高共的问话,赵浣稍稍一愣,随后答道,“家父一直有病在身,特让我代他招待将军。午后,他将会亲自见将军的。”

    吃罢饭,高共在赵浣带领下一同来到赵周的卧室,由于是大冬天,赵周的房间里架着两个火盆,里面热的让高共冒汗。

    脸色蜡黄的赵周躺在北方的火炕上。

    “父亲大人,叔爷爷派人过来了。”走进房间,赵浣对父亲说道。

    赵周睁开眼,望了一眼高共,抬起手,示意到他跟前来。

    高共上前,“赵府家臣高共见过郡守大人。”

    “坐吧!”

    赵周的火炕跟前放着一把椅子,高共坐下来。

    “将军既是从晋阳过来,那里的情况可好?”

    高共把晋阳的情况向赵周做了汇报,赵周听罢,轻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怜叔父了,为了赵氏的基业,让他老人家受苦了。可惜我这身体不争气,要不然我一定会上阵帮叔父解围的。”

    “大人身体有病,还是要注意休养,待身体好起来之后,再作打算。”

    赵周凄然一笑,“没可能了,我自知春秋所剩无几,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大人可别这么说,大人年龄并不大,再活个几十年应该没问题。”高共对赵周宽心道。

    赵周轻摇头,没有再接他的话。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赵周的声音越来越小,轻飘飘的,脸上已经呈现出疲惫的神情。高共知道他要休息了,于是起身道,“大人累了,您就先休息会,我告辞了。”

    “将军且慢。”

    高共停下脚步。

    赵周从身边摸出一卷竹简,交到高共手里,“这是我写给叔父的一封信,拜托将军交给叔父大人。”

    高共接过书信放进自己怀里,拱手道,“大人尽管放心,高共一定会将它带给主公。”

    “这就好,这就好。”随后赵周轻轻的闭上眼睛,似睡非睡。

    高共走出赵周的房间,临出门时,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意识到赵周也许真的过不了这个冬天,但是这种不详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了。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加上天寒地冻,高共待了两日后,见天气晴好,便以快要过年,不便久留为由,起身回晋阳。

    回去的路途相当顺利,清晨出发,天快黑的时候,高共便快马加鞭来到了晋阳城下。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高共趁着这个机会向韩虎把这次代郡之行做了汇报。作为赵氏最亲密战友的韩氏当然不愿看着赵氏灭亡,于是便答应了与赵氏合力运粮的请求。

    当晚,夜深人静之际,高共来到晋阳城下,拿出身上的飞虎爪,“嗖---”的一下搭在晋阳城墙上。

    高共拽了拽,绳索已经抓进了城墙,于是抓住绳索“刷刷刷”几下便上到了城墙之上。

    城楼里,几名守城将士正围在火堆旁边烤火,临近年关,天气寒冷、大雪纷纷,大家都松懈下来,到了后夜都躲在城楼里烤火了。

    见高共进来,所有人都吃惊的望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城外进来的,还是专门上城巡查的。

    “将军,您这是?”守城将军吃惊的问道。

    “临近年关,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偷袭,你等守城期间竟然还敢在这里烤火,一旦敌人冲上来,岂不送命?”高共没有答他的话,随口批评道。

    “将军教训的是,我这就命他们赶紧上城巡逻。”这些将军很清楚高共在赵府的位置,满口答应道。

    见将士们都去守城,高共转身下了城楼,向赵府奔去。

    晋阳赵府。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赵无恤、赵嘉、张梦谈、邮良等人并没有休息,再有十多天就要过年了,虽然还有一点余粮,但是一旦过年多花费一些,那真的就所剩无几了,更何况现在晋阳城内各种矛盾也开始凸显出来,虽然不断处死造谣者,但是谣言还是不断的换着版本流传出来,这令赵无恤等领导者心烦意乱。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怎么还不见高共回来?”赵无恤担心的说道。

    “此去代郡,山高路远,高共又是深夜出城,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将军司马寅担心的说道。

    “应该不会,高共武功高强、智谋超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赵嘉道。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么还不见回来?”

    众人又陷入长长的困惑之中,高共不回来,下一步的粮食将向何处去要?当粮食成了问题之后,所有的人心就会乱了,到时候,晋阳城将会不攻自破。

    “主公,我回来了。”

    随着声音,高共走进房间里。

    “正说你,你这就回来了。”赵无恤惊喜的说道,“快进来,坐下说说那边的情况。”

    高共坐下后,把代郡的情况向赵无恤等人做了汇报。

    赵无恤听罢,“这么说,年前运粮食没有希望了?”言语中充满了失望。

    “主公,并不是代郡赵大人不愿意送粮过来,实在是年前没法运过来,越往北走,山路崎岖不说,而且一路上狼虫虎豹出没,末将我就在路上遇到了狼群。”

    “哦---”赵无恤等人吃惊的站起来,来到高共跟前。

    高共解开衣服,前胸后背上,都有被狼咬过的痕迹,特别是后背上的伤更为明显,大半个背上都是,虽然已经包扎过了,但是渗出的血还是染红了一片。

    “哎呀,这么厉害。”赵无恤惊叹道,“这么说还真不好运了,那周儿没说什么时候能够运过来。”

    高共穿好衣服道,“这个我已经与赵大人说好,过完年后,他会择日运粮过来,为了方便粮食进城;他会把粮食运到南门韩大人处,粮食一到,韩大人就会发信给我们,我们就以劫营的方式袭击韩军大营,顺便把粮食运进城里。这些我已经与代郡赵大人和南门韩大人都说好了。”

    “好---,这个办法好,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赵无恤高兴的说道,“你走后我们一直在想如何将粮食运进来,看来你们想的这个办法真不错啊。”

    高共不好意思道,“末将想出来的。”

    “哎呀--,真看不出吗,高将军不但武艺高强,还是一位文韬武略的全才啊!”

    虽然大家对高共多有赞赏,但是谁都清楚,没有了粮食,这个年可是要紧紧张张的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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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年关难过(二)
    ;待众人走后,高共上前对赵无恤道,“主公,这次我去代郡,见到了郡守大人,他的情况很不好。”

    “哦?”赵无恤吃惊的望着高共,“周儿他怎么了?”

    “郡守大人病的很重,恐怕过不了这个冬天。”

    “啊?怎么会这样?”赵无恤失神的一屁股坐下来,他已经乱了分寸。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原本指望代郡在危难的时候能够帮衬一把晋阳,可是一旦赵周病亡,那代郡如何指望的上。

    赵无恤的头脑里,忽然间出现一种不祥的感觉,“难道赵氏真的过不了这个坎了吗?”

    赵无恤心中默默的自问道。

    “主公,临走前赵大人有一封书信,托我交给你。”

    高共从怀里拿出的书信交给赵无恤。

    赵无恤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到,“叔父大人见信如唔,周儿不孝,不能在赵氏危难之际,帮叔父一把,常常深感不安;无奈周儿身体实难支撑过这个冬天。临走前,周儿有一事烦劳叔父定夺,请叔父在周儿之后尽快选好郡守的人选,确保代郡在赵氏危难之际能够帮上晋阳,帮赵氏共度难关。周儿不孝,再拜顿首。”

    读完赵周的书信,赵无恤的眼里噙满了泪水,从赵周的身上,他看到了大哥赵伯鲁的身影,“多好的大哥,多好的侄儿,只可惜天不假年,大哥父子二人看来都不是长命之人。”赵无恤心中暗想道。

    “高共,你去过代郡,你感觉郡守儿子,这个人如何?”

    “少年英才,有勇有谋,办事历练。”高共脱口而出。

    “哦,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对于赵浣,赵无恤没有多少印象,毕竟上次他见到赵浣都是将近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赵浣还只是个懵懂的少年,根本就看不出来有没有治国理政的本领。

    “我这次前往代郡,都是赵浣大人接待的,可真是有理有节,很是得体。”

    “这就好,这就好。”

    听完高共的话,赵无恤心中已经决定让赵浣接替他父亲任代郡郡守了。诚如赵周自己所言,他真的没有渡过这一年的冬天,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刚过四十的赵周走完了他并不漫长的一生,儿子赵浣继位代郡郡守,史称赵献子或者赵献侯。

    既然粮食年前到不了晋阳,那么公元前454年的年关可就难过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整个晋阳城安静了许多,除了有零星的爆竹声之外,整座城池是安静的;封锁一年之后,城里的各种生活日用品都显得尤为紧张。

    由于粮食紧张,继之而来的就是酒、肉食等过年的物品紧张,过年的气氛就寡淡了许多。

    三十晚上,赵无恤把所有的家臣、家人还有将军们邀请到府里吃饭,由于物品奇缺,赵府这一年也没有上好的酒肉招待大家,而是让夫人和小姐们包了些饺子招待大家。

    酒也有,只不过少了许多,平常都是每人身边摆一个就酒缸,侍女们从里面舀到各位的酒樽里,在座的大樽饮酒,而今年全部换成了小酒杯,侍女则用酒壶给各位倒酒。

    “诸位,晋阳被围困长达一年之久,现在各种物资都非常的缺少,什么东西都显得紧张;但毕竟是过年,总不能让大家太过于清淡,所以略备薄酒,我们也边吃边想想办法。”众人坐下后,赵无恤道。

    “主公,能有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晋阳好多家庭都已经揭不开锅了。”晋阳令尹铎道,由于是晋阳的父母官,尹铎对于晋阳百姓的情况最为了解。

    既然尹铎说到了百姓的事情,司马寅顺便把军队的事情也说道,“其实现在守城将士的生活也不好过,新米早就没有了,现在都吃的是往年的糙米。就这都所剩无几了。”

    “哎---,真不知道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在场的人无不叹息道。

    大家边吃边谈,缺少了往年的欢歌笑语的场面,更多的还是叹息,毕竟一年的时间过去,该想的办法都想尽了,但是晋国的形式还是没有发生变化,智瑶的大军也没有从晋阳撤掉。

    在座的越吃越伤心,谁的心里都清楚,如果继续围攻下去,就是今天的生活也会难以保障。

    年夜饭就这样寡淡的吃过了,饭后赵无恤默默的回到卧室,见夫人韩俪还没有回来,心中不觉得有些疑惑,心想夫人可能还没有收拾完毕,便来到厨房。

    夫人韩俪果然在这儿,夫人正和儿媳妇还有几个侍女一起洗菜叶,大冬天的夫人卷起袖管,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赵无恤站住了,他站在屋外静静的望着厨房内。

    “小翠,你把洗好的菜拿过来,放在锅里煮一煮,我们几个就吃菜汤。”夫人对侍女吩咐道。

    “好的。”

    这时,侍女小红过来接过夫人手里洗好的菜叶,把叶子上的水甩了甩,对夫人道,“您歇会吧,剩下的活我来干。”

    “没事,现在赵府困难,我们就将就着吃点,等到以后情况好了,我们再好好改善改善。”夫人安慰道。

    “夫人,您金枝玉叶都愿意干这些粗活,我们还能怕什么?”

    不一会儿,锅里的菜煮好了,侍女放好调料,给大家每人盛了一碗,夫人、儿媳妇与侍女们一起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吃了起来。

    夫人乃是韩府千金,跟着自己已经沦落到干粗活,吃菜叶的地步,望着这一幕赵无恤的心中不觉的升起一种愧疚感。

    不知不觉间,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赵无恤身上已经落满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他仰起头望着无尽的苍天,长长的舒了口气,“啊--”一串长长的水珠随之落下。

    第二天,赵无恤在尹铎、司马寅等人的陪同下,前往晋阳各处看望百姓和守城将士们的过年情况。

    从查看情况来看,守城将士们的情况还可以,虽然新米已经吃完,但还有糙米可;但是百姓们的日子就难过了,好多家已经出现了断炊的现象。

    一年了,百姓们与自己一起同甘共苦,日子竟然过成了这样,这让赵无恤的愧疚感更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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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年关难过(三)
    ;城里的赵无恤过年的日子不好过,城外的智瑶也好不到哪里去。

    按说智瑶的心情应该好啊,毕竟终于把自己的政治对手困在了一座小小的晋阳城里,自己已经是胜利在望,心情怎会不好呢?

    因为两件事难住了他,一是随着围城时间的推移,智瑶发现虽然晋阳城被围住了,但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水泄不通,而是晋阳始终有通往外面的渠道;再就是他人虽然在晋阳,但是绛都的事情让他还是放心不下,总有一些磕磕绊绊让他不能一心一意的围攻赵无恤。

    眼看着年关来临,智瑶专门把三卿请到自己的中军大帐,喝酒庆祝新年,顺便把围城过程中遇到的问题给大家点出来,免得有人存有二心。

    由于天气寒冷,大年三十的晚上,智瑶命人将自己的中军大帐弄的暖暖和和。虽然晋阳城里粮食告急,但是城外的智瑶这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从晋国各地运过来的粮食,酒肉,应有尽有。过年的宴会,智瑶准备的非常丰盛。

    随后魏驹、韩虎、以及他们的重要家臣任章、段规都进来了,智瑶、智颜、豫让、智国、郤疵等人早早等候在这里了。

    “执政大人,过年好啊!”进门后魏驹、韩虎恭祝道。

    “好好好---”智瑶高兴的答道。

    最后,段规走了进来,智瑶笑着望了说道,“段大人,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段规知道他在提上次的喝酒侮辱自己的事情,于是回道:“小小一个家臣怎敢生执政大人的气?”

    “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

    既然人都到齐了,过年的宴会也该开席了。

    智瑶在中间的位置上坐下来,“今日大年三十,诸位本该在家里与亲人团聚,无奈重任在肩,脱不开身;我呢,略备薄酒,在这冰天雪地的晋阳城下与诸君共度新年。来--,我等满饮此樽,共祝新年!”

    在座的一起喝下。

    喝完酒之后,智瑶话音一转回到了正题,“过年时节本应该高高兴兴,但是有些话我还是不能不说。借着这个机会,我就说出来,大家也引以为戒。围城一年来,我们虽然发动了多次攻城,但收效甚微,为什么呢?”

    “那时因为我们的心不齐,有人按照国君的诏令,一心一意诛灭赵无恤此等反贼;而有的人则不是这么想的,明里和我一起围城,暗里却在帮助赵无恤等贼臣,这等行径无异于与叛贼为伍。”

    一边说智瑶一边扫视在座的,魏驹、韩虎二人的脸上稍稍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过去了。

    “今日我在这里把话说明了,你们也别怪我不客气,今后若再发现私通叛贼者,按叛贼论处,什么样的后果,你们也都明白。”智瑶狠狠的说道。

    这哪里是什么宴会,分明就是来威胁我们来了,韩虎、魏驹心中暗想道。

    事情已经说透,新年的宴会也就开始了,虽然酒宴甚是丰盛,但是谁都吃着不是个滋味,总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于是大家在酒宴上也就礼节性的进行了一些应有的程序之后,新年的宴会也就变成了很普通的吃饭,寡淡、无味。吃完饭,魏驹、韩虎走出智瑶的中军大帐,顶着风雪回自己的营帐。

    “哎---”魏驹长叹一声,“现在这年夜饭越吃越没味了,还是当年老执政时期好啊,那年夜饭办的可真好啊,几十年过去了,还是让人回味无穷。”

    不知怎么的,一直与赵无恤不卯的魏驹突然间提起了当年赵鞅办年夜饭的情景。

    “那时候可真好,虽然我们还都年轻,但是大家在一起喝酒、吟诗,到现在我还在记着令尊大人的诗句。”韩虎接着说道。

    一说到这里,魏驹不由得感慨起来,当年四卿一起在赵府过年宴会,饮酒作诗,由于父亲是个大老粗,人家都是歌颂盛世、歌颂赵鞅的功绩,唯有父亲大人喝的醉醺醺的,做什么“一只羊兮四条腿,吃在嘴里香喷喷。”的诗句。当年他觉着丢人极了,但是今天想来那样美好的日子恐怕再也没有了。

    斯人已去,空留叹息。

    不知不觉间,二人来到韩虎的南门大营。

    “魏大人,到我帐里再吟几樽如何?”

    “好啊!”

    二人来到韩虎的大帐,架上火盆,热上酒,继续开饮。围城一年来,魏驹与韩虎倒是处的挺好,虽然两家都在协助智瑶围城,但是谁的心里都很清楚,一旦赵无恤被灭,以智瑶的个性,他们两家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相同的境遇,相同的命运,把二人倒是联系在了一起,不自觉就走近了。

    安排好晋阳的事情,第二天一早智瑶便驱车赶往绛都。

    由于晋阳至绛都的距离较远,等智瑶赶到绛都的时候,已经快大年初十了。

    智瑶回绛都的消息很快就在都城传开了。

    当天晚上,得到消息后,国君的父亲公孙忌就来到了智府。

    “执政大人,过年好啊!”见到智瑶时,公孙忌喜笑颜开,满脸堆笑的“嘿嘿嘿”笑道。

    “嗯---,公孙大人过年好。”智瑶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嘿嘿嘿,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给执政大人拜个年,顺便问一下,国君过这年都二十七了,早就该结婚了,看看执政大人在这方面有没有考虑?”

    智瑶一听就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这个公孙忌一张口就是这事呢?

    “如何大人实在脱不开身的话,那我就自己办了,随便在绛都找一户好人家,先把这事给办了。你看你我都是同龄人,你的孙子都满地跑了,我这不还在干等着吗?”

    智瑶望着公孙忌的样子不觉得就想笑,心想,也没看看你是什么人,还敢跟我比?我当执政的时候,你还在贩马,这能有可比度吗?

    但是当他一看到公孙忌那副样子,就想到调侃一下他,于是笑着道:“国君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你这么急想干嘛?难道还想给自己也找一个老婆?”

    “嘿嘿嘿,如果能这样最好!”公孙忌倒是不遮掩自己心中的想法。

    “什么?还真想啊?”这回轮到智瑶吃惊了。

    儿子都二十七了,还没有结婚,他倒是开始想着自己讨媳妇,天下竟然还有这样当爹的?智瑶实在是没话可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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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年关难过(四)
    ;刚打发走了公孙忌,赵娣就领着小儿子智珏过来了。

    望着小儿子那胖乎乎的笑脸,智瑶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过来,老爹抱抱我这个小儿子。”智瑶陪着小儿子智珏,玩了起来。智珏已经六岁了,胖嘟嘟的笑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拽着智瑶的胡须高兴的什么似的。

    智瑶高兴的抱着孩子,转圈圈。

    “哈--哈--哈--”

    “哈--哈--哈--”

    父子两喜笑颜开。

    赵娣望着这父子两高兴的样子,心中的高兴感油然而生。围攻晋阳一年了,她很想知道兄长的情况,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劝智瑶放弃围攻晋阳的想法,放兄长一条生路。

    “哎吆--”正玩得起劲的智瑶一声喊叫,停下了脚步,放下孩子。

    “父亲,你怎么了,我还要玩。”智珏跺着脚,不依不饶的喊道。

    “先叫你娘陪你玩会,父亲腰闪了。”智瑶捂着腰对孩子说道。

    赵娣赶忙过去,带着智珏,“夫君,你没事吧?”

    “没事,刚只顾陪孩子玩,不小心把腰给闪了。”

    见到父亲痛苦的表情,智珏不喊了;赵娣一手领着孩子,一手扶着智瑶回到厅里。

    坐下后,赵娣对智瑶道,“夫君,这次回绛都是不是要多呆几天?”

    “这个?”智瑶抬起头吃惊的望着赵娣,他不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望着智瑶警惕的目光,赵娣只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夫君,围攻晋阳都一年了,二哥他也受到了惩罚,我想请求夫君放二哥一条生路。”

    一听到赵娣为赵无恤求情,智瑶的脸色陡然变了,“赵无恤忤逆国君,乃是晋国的叛贼;当此关键时刻,你应该放弃个人情感,早早与他划清关系,更不应该为他求情。”

    “可是,他毕竟是我的二哥,我从小到大是他养活大的。”说着,赵娣的眼泪出来了。

    智瑶站起身,冷冷的望了一眼赵娣,“可他更是晋国的敌人。”

    丢下这句话,智瑶转身离去。

    离开智府,智瑶来到绿袖的小院。

    虽说智府重新修建,但是绿袖还是坚持住在自己的小院里,智瑶无奈只好遂了她的心愿。

    大冬天的,绿袖这次没有在院子里赏雪,而是呆在屋子里与侍女聊天。

    智瑶带着一身的风雪走进屋子。

    “夫君,您怎么回来了?”见智瑶走进屋子,绿袖吃惊的问道。

    智瑶望着绿袖,只见她比起以前来更加消瘦了,本来就不大的脸更小了,而且脸色煞白。

    智瑶望着绿袖吃惊的表情,坏坏一笑,“怎么了,我回来你不高兴?”

    “那倒不是,我只是吃惊,晋阳战事如此紧张,夫君作为主帅,怎能离开?”

    “过年时节,在忙也要回来看看爱姬。”智瑶轻声说道,随后对侍女道,“你下去准备些吃的,老夫有些饿了。”

    “诺-”

    不一会儿,饭菜就端到绿袖的房间里,顺便还带上了一壶酒。

    智瑶、绿袖二人在桌子边坐下来。

    智瑶拿起酒壶给二人倒上酒,“爱姬,从晋阳到绛都,一路过来山高路远,我早就想找个人喝酒。今日,我与爱姬也算是酒逢知己,我们不醉不归。”智瑶高兴的说道。

    绿袖望着智瑶微微一笑,“妾身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不能饮酒,就陪夫君说说话吧。”

    “唉--,你我久别重逢,早就该喝一樽庆贺一下了;更何况现在还在过年,更应该喝点酒高兴高兴了。”智瑶劝道。

    “好,既然夫君兴致如此之高,那妾身就陪你饮几樽。”说完绿袖拿起酒樽。

    “小姐,你都吐几次血了,再喝酒会要命的。”

    “啊?”智瑶举着酒樽的手停在半空中,“这是怎么回事?”

    “夫君没事的,妾身本来就怕冷,这一到冬天身体就感到不适,没大碍的。”说完绿袖望了一眼侍女,“就你多嘴。”

    虽然绿袖说没事,但智瑶却不再坚持让绿袖陪他喝酒了,他放下酒樽,一把抓住绿袖的手道:“你病成这样,为何不告诉我?”

    “唉--”绿袖轻叹一声,“老毛病了,没必要告诉你啊!”

    “找郎中看过没?”

    “看过了,郎中说没大碍的。”绿袖轻松的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

    智瑶这才安心的点点头,“那你就别喝了,陪我说说话就好。”

    随后智瑶一边吃,绿袖在一边给他倒酒,二人倒很是默契。此时屋外已经是大雪纷纷,雪花透过厚厚的门帘,钻进屋里。

    这时智瑶已经喝兴奋了,他对侍女道。“去给小姐拿件披风。”

    侍女给绿袖披上披风,绿袖与智瑶并肩来到屋外。

    屋外大雪纷纷,不一会儿地上、屋上、树上已经是一层厚厚的雪花,虽然是晚上,但是天空在洁白的雪花映衬下,并不是很黑。

    二人沿着绿袖的小院缓缓的走着,慢慢的、缓缓的,就像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爱姬,待我平定了晋国,就带着你好好在晋国的各个地方走走,让你领略一下这中原大国的万里河山。”

    “好啊,等我病好了,一定会陪着夫君去领略这大好的河山。”绿袖深情的望着智瑶的说道。

    “好,我们就此说定。”智瑶捧着绿袖的脸庞坚定的说道,说话时嘴里的水汽形成一窜窜的小水珠,扑在绿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咳咳咳---”绿袖不停的咳嗽起来,她拿出手绢掩着嘴。

    手绢上出现了淡淡血丝。

    “爱姬,你在流血?”智瑶握住绿袖的手,紧张的说道。

    绿袖轻轻的一笑,“没事的,老毛病了。”

    “外面太冷了,我送你回屋。”智瑶扶着绿袖回到房间。

    回到屋里,智瑶命人请来绛都城里最好的郎中给绿袖看病。

    “先生,爱姬的病情如何?”郎中诊断完病情,智瑶焦急的问道。

    “虚寒体弱,阴阳失调,加之长期抑郁成疾,恐非一时一刻能治好的。”

    “这该如何?”

    “我这里先开几服药,小姐服用后,若能见效则好;若不能见效,那就请大人另请高明。”

    郎中的话让智瑶犹如坠入深渊一般,看来绿袖病的真不轻啊!智瑶的心里拔凉拔凉的,比起外面的凛冽寒风来,智瑶心中的凉气更凉。

    此后的几天里,智瑶每天亲自为绿袖煎药,煎好药后,用口吹凉,再一勺一勺的给绿袖喂下,把绿袖照顾的无微不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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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粮道艰难(一)
    ;时间过得真快,很快就过了正月十五。

    十五过完,年就算是彻底过完了,晋阳不断有人过来,请智瑶回去主事。

    在智瑶的精心照顾下,绿袖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脸上也逐渐出现了红晕。

    “夫君,我的身体好多了,你赶紧会晋阳吧,那儿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绿袖对智瑶道。

    “真想再多陪你几天。”

    “没事的,你走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得胜回来时,我一定会健健康康的。”说完绿袖对智瑶笑了笑。

    见绿袖如此说道,智瑶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绛都,赶回晋阳,继续带领大军围攻晋阳。

    晋国北方晋阳。

    初春的阳光照耀在晋阳城上,赵无恤等人走上城,望着城外密密匝匝的三卿军营,心中的担忧更甚起来。

    “高共,你不是说过完年,代郡就会把粮食送过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送过来,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我走的时候,赵浣大人确实是这么说的,现在没有运过来,我也不太清楚。也许这中间真有变故?”

    赵无恤没有说话,对于代郡的事情,他不愿意太多的去猜测,目前晋阳的情况已经够他费神的了,那里还有精力去管代郡的事。

    从东门往南门,赵无恤一路巡查过去,初春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照耀在身上,暖烘烘的,不一会儿赵无恤带人来到南门附近。

    “主公,你看。”高共指着城下对赵无恤喊道。

    赵无恤带人刚刚来到南门附近,只见城下一架马车朝着晋阳城飞奔过来,就在马车快到城下的时候,车上的将军拿出弓箭,对准城上的赵无恤“嗖---”的一箭射去。

    “主公,小心---”高共一把推开赵无恤,伸手抓住射上来的箭簇。

    “主公,箭上有一封信。”

    高共将箭簇交给赵无恤。

    赵无恤拿着带着书信,望了一眼城下,只见韩虎的身影在大帐前闪了出来,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后又进入大帐里。

    看来这是韩虎这是有意送信给自己。

    为了不被城下的人看出其中的端倪,赵无恤拿着书信匆匆下了城楼。

    回到府里,赵无恤这才打开书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字“赵周已死,速立郡守。”

    看完书信,赵无恤一下子坐下来,看来高共说的不错,赵周真的没有活过去年的冬天。虽然他不知道赵周去世的具体时间,但可以推断,应该是去年冬天。

    “主公,发生什么事了?”张梦谈问道。

    “周儿去世了,代郡请求我们速立郡守。”说完,赵无恤将书信递给张梦谈,张梦谈看完又依次递给司马寅等人。

    众人看罢后,张梦谈道:“郡守去世,虽令人伤心,但当此紧要关头,主公确实应速立新的郡守,才能保证粮食尽快运到晋阳;不然的话不出三个月,晋阳城将不攻自破。”

    “诸位看看,应该立何人为代郡郡守?”赵无恤问道。

    虽然赵无恤的心里已经确定了赵浣将是代郡郡守的不二人选,但他还是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张梦谈道:“当此大战之际,代郡郡守是非常重要的角色,非赵氏嫡亲不可。最好是熟悉代郡情况的赵氏嫡系。”

    张梦谈话音刚落,司马寅、邮良等人点头。

    虽然张梦谈的话没有点清楚具体是谁,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指赵浣。

    既然大家的意见都趋向赵浣,这也正好符合赵无恤的意见,于是赵无恤道,“既然这样,那就任命赵浣为代郡郡守。”

    随后,赵无恤亲手写好任命文书,加盖上赵氏的大印,将它交给高共,“还请将军再次前往代郡。”

    “主公放心,高共将不辱使命。”说完高共准备离去。

    “将军且慢,我们还有事情要说。”赵无恤叫住了高共,随后转向众人道,“现在晋阳被围困一年多,许多人家已经断炊,我们急需粮食。既然高将军出城一次非常不易,那就一回多办点事。顺便让他把运粮的事情同时办了。大家赶紧议议,如何把粮食运进城里。”

    “主公,这个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为了确保一次成功,我们需要用一用新稚狗的队伍了。”

    “哎呀--,时间一长,我怎么竟然把这支队伍给忘了。新稚狗前往代郡也有些时日了,是该用一用了。”一听到张梦谈提到新稚狗的名字,赵无恤如梦突醒的说道,“说说你的策略。”

    “我的策略是这样,还是按照高将军所说的,让代郡的粮食运到南门韩大人处,我们再以劫营的形式,把粮食运进城来。不过为了确保一次成功,在运粮的同时,让新稚狗带领他训练的代郡新军在运粮的前几天不断袭击西门的智瑶军队和北门的智颜军队,以达到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的目的。”

    “好--,就以你二人的计策行事。高将军,你可记下了?”赵无恤问高共道。

    “末将已经记下。”

    “那好,今夜你就下城赶往代郡。”说完,赵无恤上前拍着高共的肩膀深情的说道,“晋阳的数万百姓和军队可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主公尽管放心,在这里静候佳音即可。末将这就走了。”说完高共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高共再次下城,熟门熟路的来到韩虎的中军大帐,韩虎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快马。事情紧急,高共没有休息,即可骑上快马一路向北而去。

    两天后,当高共再次来到代郡时,郡守府里,赵周的灵堂已经在那里摆放了一个多月。

    高共按照程序上香、祭拜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宣读赵无恤的任命赵浣为代郡郡守的文书。

    随后,将任命文书交给赵浣,“主公希望大人能够继承先郡守的仁德,带领代郡百姓过上好日子,为晋国、为赵氏打下坚定的北方基础。”

    “赵浣定不负叔爷爷的厚望,一定会带领代郡百姓与晋阳互为依托,帮赵氏走出当下的困境。”赵浣答道。

    “好,赵大人,下面我们就说说,向晋阳运粮的事情。”

    众人走出灵堂,来到郡守府的议事大厅,在这里,高共将来张梦谈的计策说与赵浣等人。

    众人听罢,连声称好,赵浣道,“不瞒高将军,家父在临去世之前就已经将粮食准备好了,谁料他老人家却没能等到把粮食运到晋阳,就去世了。既然叔爷爷已经想好计策,我们以计行事即可。”

    赵浣当即表示愿意按照张梦谈的计策将粮食运往晋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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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粮道艰难(二)
    ;运粮的事情定下来之后,赵浣命人将粮食装运上大车,由高共带领赶着马车向南前行。

    当高共的队伍走后不久,赵浣又命令新稚狗带领代郡的一万五千名将士带上干粮,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晋阳,袭击智瑶的西部大营和智颜的北部大营。由于代郡乃是过去鲜虞国的故地,故而新稚狗带领的军队多以骑兵为主。

    赵浣做过计算,以高共马车运粮的速度,大概需要五到七天的时间才能赶到晋阳南门。而新稚狗骑兵的速度大概两三日就能到达晋阳。在高共运粮的车马到达之前,新稚狗至少可以袭击智瑶三次以上,对于分散智瑶的注意力将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晋阳城下,智军大营。

    夜色掩盖下的智军大营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嗖---”一致利箭从城上飞下,落在距离智军大营不远的地方。

    “报主帅,晋阳城上来信了。”

    智瑶接过利箭,拆下上面的书信,看罢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召集诸位将军谋士大帐议事。”

    “是--”

    不一会儿智府的将军谋臣都赶到了智瑶的中军大帐,“诸位,围城一年多来,晋阳的粮食已经告罄,变乱即将开始,我们该做好全面攻城的准备了。”

    “主公何以如此肯定?”对于智瑶的话,许多人不解的问道。

    智瑶笑而不答,手中不停的把玩着一支利箭,“这个你们不必知道,还是好好想想对策才是。”

    “主公,既然晋阳城里的粮食告罄,这就说明大变即将来临,微臣建议我们应该做好以下几件事情。”郤疵见状,向智瑶建议道,“一是调集所有军队做好全面攻城的准备;其二主公应该考虑好一件事情,而且这件事情相当重要,那就是赵氏一旦被灭,赵氏的封邑、人口、财产以及人员如何处理。”

    智瑶点头。

    郗疵继续道,“这将是一件非常棘手的问题,当年赵鞅赶走范吉射、中行寅二卿之后,对于他们封邑的处理办法,我们可以借鉴。”

    “不不不,”智瑶摆摆手否决了郤疵借鉴赵鞅当年处理二卿封邑的建议,“这个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智瑶有自己的想法,一旦赵氏被打败,他们的封邑肯定要归自己所有,他才不会像赵鞅一样把封邑划给国君。

    既然智瑶又自己的想法,郤疵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必定这是牵扯到巨大利益的事情,谁都不好多嘴说话。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有人喊道,“不好了,有人进来劫营了---”

    “啊--”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阵吵杂声。

    “什么事情?”智瑶紧张的问道,心中不免产生一丝慌张。

    “报---,不好了,敌人劫营来了!”探马慌张的跑进来报道。

    “什么?敌人劫营来了?”

    智瑶彻底被惊到了,赵氏的所有军队都被困在了晋阳城里,怎么还有军队来袭击智氏军队,这些军队从什么地方而来,智瑶的大脑里飞速的闪过了许多闪念。

    “哪里来的军队?”

    “不知道,袭击我们的军队都是骑兵,速度极快,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何方。”

    “主公应速速调集军队,抵抗劫营的军队。”豫让上前道。

    “好,你速速调集军队抵抗。”智瑶顺势对豫让命令道。

    “是---”

    豫让赶紧走出大帐,只见外面的的营帐已经混乱,远远的还看见火光升起,一队骑兵正在大营内横冲直撞,而此时的智氏军队正在惊慌失措的逃窜。

    豫让见状大喊道,“不要慌张,跟我来,”迅速组织军队抵抗。

    谁知袭击的大军见到有人组织抵抗,迅速调转队伍,向着北边直奔而去。

    见袭击者迅速离去,豫让等人以为他们逃跑了;由于天黑,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豫让便没有冒然组织军队追击,让人开始清点死伤人员。

    可是豫让他们错了,袭击者并没有逃跑,而是直接赶往智军北方大营,袭击智颜的大营去了。

    由于主将智颜、智国都已经赶往智瑶的中军大帐讨论政事,其他的人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本该值守的将士们,便三三两两的呆在一起闲聊、睡觉,甚至还有个别人呆在一起喝酒去了。

    当新稚狗带领的代郡军队突袭北营的时候,智颜的军队几乎没有一点抵抗,任由新稚狗的军队一路横冲直撞。

    “把这些营帐都烧了。”

    “是---”

    袭击者点上火把,边杀边往前冲,顺便将袭击过的智氏军营烧掉。

    瞬时火光升起。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屠杀,由于主将智颜、智国都没有在,让新稚狗的袭击者一路冲杀过去,死伤遍地。

    “主公,快看,北营起火了。”

    “啊?”智瑶等人冲出大帐,朝北边一望,我的天啦,简直是火光冲天。映红了北边的半边天。

    “豫让、智国,快速组织兵马抵挡。”智瑶气的直跺脚。

    “是---”豫让迅速答道,“左右两军跟我来。”

    当豫让、智国二人带领的大军赶往北营的时候,袭击者又和前面一样,迅速撤离。

    这里的袭击显然比智瑶的西部大营更加惨烈,由于敌人来袭的时候,北营的将士们大多在休息,还没来得及抵抗,便被杀死,所以当豫让等人带军来清点人数的时候,遍地都是智军的尸体。

    经过清点,死伤大约五千人左右。

    听到死伤的人数后,智瑶的头有些发晕,差点跌倒,“五千人啦,我们的军队总共才有多少人,一下子死了这么多。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智瑶怒吼道。

    豫让摇摇头,天太黑加之袭击者的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和逃跑的方向。

    死伤了这么多的将士,竟然还不知道袭击者来自何方,这令智瑶怒不可遏,“蠢货,一帮废物,死伤了这么多的将士,竟然连袭击者都不知道是谁?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智瑶的怒气让中军大帐内的所有人不知所措。

    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呆在那里。

    “主公,我觉着此事很有蹊跷。”许久,郤疵说道。

    “?”智瑶等人望着郤疵。

    “主公有没有想过,这些袭击者专门袭击智氏的军队,并没有去袭击东门和南门的魏氏、韩氏的军队,这其中必有蹊跷。”

    智瑶冷静下来,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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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粮道艰难(三)
    ;见众人都不说话,智氏太子智颜疑惑的说道,“难道会是赵氏的军队?”

    “赵氏的军队都困在城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军队来袭击?”对于智颜的疑惑,豫让反驳道,“这些袭击者多以骑兵为主,而且人数众多,这么多年你们谁见过赵氏还有骑兵?”

    这倒也是实情,赵氏的军队乃是中原传统的军队,多以步兵为主;更何况那个时侯,赵武灵王还没有“胡服骑射”,所以赵氏根本就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骑兵。

    “既然不是赵氏的军队,又不袭击韩魏两家,只能是智氏的死敌所为;那智氏的死敌又是谁呢?”

    “智氏的死敌除了赵氏之外就是齐国,难道齐国打到这里来了?”智国这么一说,连自己都吓着了。

    要真的是齐国的军队打到晋阳,这可真害怕了;在这关键的时刻,齐国横插一脚进来,局势也许就会随之发生变化,谁输谁赢,可真的就不好说了。

    “叔父,若是真是齐国的军队袭击我们,这可怎么办?”智国紧张的问道,毕竟现在智氏的所有军队基本上都在这里,如果齐国趁此机会来袭,晋国可真的危矣。

    智瑶摇摇头,“不像是齐国的军队,首先齐国没有这么多的骑兵,有如此多的骑兵,只有北方的鲜虞人有这个实力;再则,即便是齐国要来偷袭晋国,也应该直接袭击绛都才是,为何要跑到遥远的晋阳来?而且对于围攻晋阳的智军掌握的如此详细。这一定不是齐国的军队,应该是从北方过来的。”

    智瑶的话点清了问题的核心所在,这支军队一定是从北方过来的。

    “北方?”郗疵突然说道,“主公所言不差,晋国的北部确实有赵氏的势力。主公可否记得当年赵无恤杀死自己的姐夫之后,曾经把他大哥的儿子赵周放在那里为郡守;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支队伍游离在赵氏的军队之外。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这次袭击我们的一定是赵周的军队。”

    “嗯--,说的不错。”智瑶道,“只是赵周一文弱书生,如何能够训练出来如此强大的骑兵队伍来?”

    “这正是我的担心所在,一个书生一样的赵周如何能够训练出如此厉害的骑兵来,这正是我们要好好考虑的事情。”郗疵的话让在座的智氏成员都为未来捏了一把汗。

    到现在智氏的人员还不知道代郡的赵周已经死了,他的儿子赵浣现在已经是代郡的郡守。

    既然大家已经认识到前来袭击他们的是代郡赵周的军队,心里也就有底了。于是,智瑶安排道,“今日敌人来袭,对我们也是一次教训,今后大家务必提高警惕,严防死守,随时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切不可再有所闪失。”

    “是--”

    第二天,智氏所有军队都聚精会神做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但是,从早上到晚上,一直等到第三天天亮,代郡的军队并没有过来袭击。

    就在大家都认为敌人不会来袭的时候,第三天晚上后夜时分,一支队伍又从北面疾驰过来。

    “将军快看,敌人来袭了。”守夜的士兵远远的看见一对骑兵从远处直奔过来,赶紧向守夜的将军喊道。

    将军快步跑上哨楼,远远望去果然见到大队的骑兵向这边冲了过来。

    “弓箭手准备---”守夜将军一边命人向主将智颜、智国兄弟二人禀报,一面组织弓箭手准备射击。

    智颜、智国听罢,匆匆走出营帐,来到哨楼前。

    对面的骑兵军队速度非常迅速,就在他们快冲到北营门前时,见到哨楼上已经布满将士,于是停下进攻,还没等智国下令射击,只见对方主将大喊一声,“射击---”

    “嗖---”

    “嗖---”

    “嗖---”

    对方的箭簇“嗖嗖”的射向智军北营。

    “还击他们--”智国拔出剑指挥军队进行还击,于是哨楼上下万箭齐发射向对面。

    见到智军北营已经有所防范,对方并不恋战,等到智氏军队还击的时候,“撤----”对方主将一声令下,代郡的大军又快速离开北营向着西营直奔而去。

    西营的守将便是豫让,由于上次吃了亏,这次豫让做好了各种准备,所有守军都擦亮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空旷的原野。

    虽然新稚狗率领的军队没有打火把,但是从“得得”的马蹄声中,豫让感受到了大军来袭。

    “保持警惕,敌人要来了。”豫让压低声音对守卫的将士们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敌人的马队就赶到了西营跟前。

    “射---”

    就在新稚狗的大军刚一赶到西营跟前,豫让没等他们下手,就下令军队射击。

    “嗖-”

    “嗖-”

    “嗖--”

    深夜中,智军万箭齐发射向对面的代郡军队。新稚狗带领的军队没有预料到,西营守军竟然会先发制人,冲在前面的将士很快就死伤了不少。

    “敌人有准备,我们撤--”领军的新稚狗喊道。

    于是大军即刻调转马头,转身离去。

    “这个声音太熟了,好像在哪听到过?”豫让心中一惊,对于领队的将军产生了好奇,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个让智氏军队连连吃亏的将军到底是谁。

    于是豫让飞速上马,“驾--”单枪匹马冲上前去。

    新稚狗的骑兵队伍一路往西而去,就在他们折向北边的时候,有士兵发现了跟上来的豫让,“将军,有人追上来了。”

    “嗯?”新稚狗扭头一看果然见有人追了上来,黑夜中虽然看不清人影,但他能够意识到此人一定是一位有胆识的人物,否则绝对不敢一个人来追击上万大军。

    “你等休走--”豫让快马加鞭冲上前来,追出几十里地之后,豫让终于追上了新稚狗的队伍。

    “将军,我等射死他。”身边的将士对新稚狗说道,说完拿出弓箭,准备射死豫让。

    “莫要伤他性命,一个人敢单枪匹马的冲上来,想必也是英雄。”

    二人越来越近,就在两匹马快要接近的时候,豫让起身,飞身一跃,冲向对面的新稚狗,这时两个人都看清了对方。

    “是你?”

    “嗯--”

    不管以前是敌是友,反正今天已经是敌人,不由分说都冲向对方,厮杀起来。很显然新稚狗手中的武器也非俗物,豫让的天残剑与其交战在一起时,发出“铛铛”的声响。

    新稚狗后世被称为‘新稚穆子’,乃是春秋后期的名将,虽然没有豫让那样有名气,但也绝对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此时的新稚狗正是年轻气盛,身后还有上万的将士保护,心中自然不怯豫让。

    二人的大战从天黑一直打到天快亮的时候,依然没有分出胜负来。

    眼看天就要亮了,新稚狗的代郡骑兵拿出弓箭,准备射死豫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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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粮道艰难(四)
    ;“将军,天就要亮了。”身边的将军提醒道。

    新稚狗明白,这是将军提醒自己不能恋战下去,否则天一亮,他们的营地就会被豫让等人发现。

    于是新稚狗且战且退,故意与豫让拉开距离。

    “嗖--嗖--嗖--”

    就在豫让步步紧逼的时候,一排密集的箭簇射在他的脚下,豫让赶紧收脚,愣在了原地。

    “豫让将军,我敬你也是一代英豪,不忍伤你性命,还请回吧!”新稚狗对着豫让抱拳道。

    豫让虽然勇敢,但是面对上万的将士,他当然不敢贸然前进。

    一阵马蹄踏过,尘土飞起,新稚狗的上万大军消失在豫让的眼前。

    红日初升,阳光洒满大地,北方的旷野上,留下豫让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刚才的大战犹如梦幻一般,此刻的他一脸沮丧;熬了整整一夜,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竟然败给了一位年轻的将领。

    一代英豪的豫让心中产生了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原本他以为赵氏人马中武功高强的只有高共一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经过一夜的战斗,这位新稚狗将军的武功也非一般。

    “难道我真的老了?”豫让疲惫的上马,也许是太累了,他竟然没有一次上到马背上。站了一会豫让再次上马,孤零零的回到智军大营。

    “豫让将军回来了。”

    听到豫让回来的消息,智瑶、郤疵等人奔出大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你怎么敢一个人单枪匹马去对付那么多的敌人。”智瑶上前抓着豫让的手关切的说道。

    豫让没有回答,跟着智瑶进了大帐。

    “我见到他们了。”豫让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他们?是谁?”

    “领队的将军是赵氏的新稚狗。”

    “啊?这么说那队人马真的是赵无恤的军队了。”智瑶失望的坐下来,他的心里一下子凉透了。看来赵氏的实力远远不是自己所掌握的那样,数万将士围困在晋阳城里,现在城外竟然又冒出如此多的骑兵来,这可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除了这些军队之外,赵氏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军队。

    “既然赵氏还有这样一支军队,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队伍?”智瑶心里没底的问道。

    大帐内沉默了,现在谁也不敢说赵氏还有没其他的队伍在城外。

    “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袭击,不会有什么目的吧?”智瑶自言自语道。

    “有什么目的?”郤疵突然也像意识到了什么,他倒吸了一口气对智瑶等人道,“现在来袭击肯定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一定不会小,会是个大目的。”

    “什么目的?”智瑶不解的问道。

    “除了骚扰我军,打击我军士气之外,就是要要解决他眼下的困境。”

    “赵氏眼下的困境只有缺粮这一点,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困难?”

    “主公所言极是,当下赵无恤最需要的就是粮食,他三番五次的派人来骚扰智氏军营,其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扰乱智氏的军心的同时,借机把代郡的粮食运进城里,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郤疵说道。

    郤疵的话让在场的人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看清了新稚狗骚扰的智氏军营的目的。

    “既然赵无恤的目的是为了运粮,那我们就好好想想对策让他的粮食运不成,最好能把他们的粮食为我所用。”智瑶听罢说道,“大家好好想想,看此事如何能够成功?”

    “要想把赵氏的粮食劫走,首先应该弄清楚他们走的是哪一路,从哪个门入城,又是谁在领兵。依我之见既然新稚狗一直骚扰智氏的军营,从这个情况看,赵氏的运粮车队一定距离这儿不远,而且他们也想从北门入城,因为只有北门距离代郡最近,粮食也好入城。”郤疵分析道,“所以我建议我们在加强北门守卫的同时,还应该派兵往北一路搜寻过去,争取半道上将赵氏的粮食劫下来。”

    “好,郤疵先生分析的对,既然他能袭击我们的营地,我们就能劫了他的粮食。我看此事就安排一名千夫长去办。”

    随后智瑶命人将一营的千夫长叫来。

    “千夫长任常见过主帅。”

    “任常,我命你带两千兵马沿着晋阳以北的官道一路搜寻过去,见到赵军的运粮车队后,给我拿下。”

    “是--”

    晋阳至代郡的官道上。

    高共带领的运粮队伍已经走过了大半的路程,再有两天时间就要到晋阳了;随着距离晋阳越来越近,高共的心中愈发的紧张,他很清楚自己所肩负的重任,晋阳数万人的性命可都在自己的手中了,一旦粮食运送过程中有什么不测,那责任可就非同小可。

    “探马何在?”

    “到--”

    “速速去探,看看前面道路是否安全?”

    “是--”

    探马调转马头,沿路前去打探。

    随后高共带领运粮队伍继续前行,没过多久,派出去的探马就飞奔回来,“报---,将军,前面发现一队兵马正朝着这边赶过来。”

    “啊?”高共大吃一惊,看来心中的担忧还是变成了现实。

    “这该如何是好?”高共的头脑里飞速转过许多的想法。

    “将军,当务之急还是把运粮的车架藏起来的好,一旦被敌军发现,免不了厮杀,到时候粮食也就难以运进晋阳城里。”

    “好,就依你的,速速将运粮的车辆藏起来。”

    将士们联手将运粮的车架推向官道两侧丛林中,刚刚藏好,智军千夫长任常带领的两千兵马就沿着官道过来了。

    “你们都给我好好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任常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将士们说道。

    “是--”

    手下的士兵们低着头开始搜寻。

    “将军,这里有车辙。”突然一名士兵喊道。

    一听到有人发现了车辙,隐藏在树林中的运粮将士的新都提到嗓子眼了,高共也后悔的要死,刚才急着隐藏车架,真是百密一疏,竟然没有把车辙处理掉。

    任常过来一看,果不其然,地上的车辙横七竖八,奔向各个方向,旁边的草丛里也有车辙压过的痕迹。

    “好好搜搜,这里一定有运粮的车队。”

    智军的士兵们四散开来,向周围搜寻过去。

    “将军,这可怎么办?”隐藏在树林里的百夫长小声的问高共。

    “嘘---”

    这时一名智氏士兵拿着长戟已经快走到了二人的跟前,

    “啊--”

    就在敌人快来到跟前时,高共手下的一名士兵不由得啊出了声;拿着长戟的智军听到了响声,沿着茂密的草丛,警惕的超树林这边走过来。

    就在智军士兵快到跟前的时候,高共拔出短刀,一把堵住智军士兵的嘴,“嚓--”的一声对准他的脖子划过,士兵便悄无声息的躺在了草丛里。

    虽然一个士兵死了,但是后面更多的士兵又朝着这边搜寻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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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粮道艰难(五)
    ;杀死士兵之后,高共飞身上马出了小树林,直接冲向智军千夫长任常。

    见有人冲树林中冲出,所有的智军都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望着高共纵马冲向任常。

    就在高共距离任常百步之遥的时候,突然拿出弓箭,搭弓上箭,“嗖--”的一箭射向任常。

    “啪--”一箭正中任常的左肩。

    并不是高共的箭法不准,而是他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任常的注意力,把智军引开。

    任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射中,当然是恼羞成怒,“快,追上他。”

    说完任常策马追向高共,所有的智军也调转枪头,向着高共追去。

    高共边跑边射,不一会儿就有十多名智军被射死,这让领兵的任常大为光火,他率领军队一路向北狂追过去,不一会儿就追出了数十里地。

    估摸着已经把敌人引开,运粮车辆也已经安全,高共这才快马扬鞭朝着官道边的小道跑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任常等人的视线外。

    甩开任常的追击之后,高共转了一大圈重新返回藏着粮车的官道,这时手下已经带领运粮车队向南跑出了数十里地。

    重新回到队伍的高共不敢怠慢,带领车队急速向着晋阳奔去。

    “将军,现在天色将晚,若要是赶不到晋阳,今夜又要露宿野外了。”手下的将士,对高共说道。

    “加快速度,全速赶往晋阳南门。”

    “驾---”将士们快马加鞭向着南边的晋阳奔去。

    经过几个时辰的疾驰,入夜时分,高共的运粮队伍已经远远能够看见晋阳城方向的灯火了,将士们一阵惊喜。

    经过今天的一惊,大家一直急着赶路,都没有来得及吃饭,都等着到了晋阳之后,再饱餐一蹲。

    晋阳的灯火越来越近。

    大家心头的兴奋越来越强烈,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隐中还有说话的声音,“快,前面的就是代郡运粮的车队。”

    高共等人回头一看,身后的火把连成一片,正向着这边奔过来。很显然,任常一路向北奔过去并没有发现运粮的车队,这才想到可能受了骗,这又折返回来了。

    现在要躲看来是来不及了,高共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将军,这深更半夜要想躲都来不及了。”

    身边将士们的催促声更让高共焦躁不安,躲,肯定是来不及了,更何况距离晋阳已经越来越近,地势广阔,根本就不利于藏这么多车的粮食;逃,肯定也没有希望的,追兵很快就要过来,他们总不能弃粮食不要,运粮的人自己跑吧。

    眼见着敌军就要追上来,高共心一横,对手下的百夫长道,“你带五百人加快速度,送粮食进南营;见到韩大人后就说是我让你们来的,韩大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办。记着,一定不要让智军发现粮食。”

    “是--”百夫长答完,带领五百名送粮官兵赶车迅速向韩虎的南营奔去。

    “其余的五百人跟我来。”

    高共带领的五百名将士,埋伏在官道两侧准备伏击任常的两千名智军。等他们刚刚藏好,任常的智军就赶到了这里。

    “弓箭手准备。”

    等任常带领的智军进入伏击圈之后,高共大喊一声“射击--”,一时间官道两边密集的箭簇“嗖嗖”的射向任常带领的智军。

    “将军,我们中埋伏了。”

    任常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惊住了,不过稍稍一想,他就恢复了平静,一个运粮的队伍能有多少兵马,于是对手下喊道,“都别慌,熄灭火把,俯下身子,拿出弓箭射向两边,他们没有多少人。”

    “是---”

    智氏的军队很快恢复了镇定,他们熄灭手中的火把。

    这时原本处于明处的智氏军队和高共的军队一样都处在黑暗之中。双方拿出弓箭在黑暗中开始对射,很快高共的军队就被人射中了不少,毕竟人家人多势众,箭簇的密集程度要比高共的队伍要高的多。

    高共见状,知道继续对射下去,自己只有吃亏的结局,于是抽出刀,大喝一声冲向对面的智军,“唰唰唰”几下,就有好几名智军的士兵死在了刀下。

    其余人见主将都冲处与智军厮杀,于是都跟着高共冲向智军,双方在黑暗中战斗在了一起。

    虽然高共武功高强,但是他的手下并不是人人都有他一样的武功,面对四倍于自己的敌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的他的军队就处于下风;毕竟智氏的军队也是久经沙场的队伍,并不是酒囊饭袋之徒。

    不大一会,高共的五百将士就剩下了不到二百人。

    “兄弟们,他们没多少人了,包围起来,全部杀死他们。”任常对手下喊道。

    智氏军队迅速形成包围圈,将高共等人围在了中间。

    “将军,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手下一边战斗,一边对高共喊道。

    高共没有回答,很显然,在敌人步步紧逼的情况下,以他的武功逃脱当然不成问题,但是一旦他逃脱,那么任常的智军就会追上运粮的车队;更主要的是,手下的这些将士就会全部送命在这里。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交往,高共对这些弟兄们已经有了感情,他可不愿意让他们在这里送命,于是高共以更加凶狠的招数,扑向任常的智军。

    虽然智军不断的有人死去,但是高共的手下也在不断被杀,一两个时辰之后,高共的手下就剩下不到一百人了。

    “将军,快走吧。”手下再次对高共说道,就在这时,一杆长戟刺中了手下,手下望着高共慢慢的倒下。

    “啊---”高共大喝一声,手起刀落将刺死手下的智军士兵砍死在黑夜之中。

    人越来越少,很快手下就剩下不到五十人了。

    虽然是黑夜看不见血流成河的场面,但是血腥味已经不断冲进高共等人鼻子,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上已经染遍了血迹。

    眼看着自己带领的五百人就要全军覆没,同时估摸着运粮的队伍已经走远,高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支队伍从西北方向赶了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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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粮道艰难(六)
    ;从队伍的马蹄声是中可以判断,这是一支相当庞大的军队过来了。

    这里距离晋阳北门较近,而包围北门的正是智颜的军队,难道是智氏的增援部队来了。高共心中暗想到。

    一旦是智氏的军队过来,那他可就只有思路一条了,而且一路厮杀过来,自己的战马早就被智军刺死了;高共心一紧,接连杀死四五名士兵之后,对着马上的任常,猛冲过去,纵身一跃,一脚将任常踢翻马下。

    随后,高共骑上任常的战马向着南边飞奔而去。

    就在高共沿着官道一路向南飞奔之际,路边两匹战马挡住了他的去路,“前面可是高共将军。”

    高共勒住马,“你是何人?”

    “我是新稚狗将军的手下,我们刚刚准备袭击北营的时候,发现这里有打斗,就赶过来增援将军了,请将军随我来。”

    原来,这天晚上,新稚狗估摸着高共的运粮队伍该进入晋阳附近了,于是便趁机向智氏发动袭击;可是就在他赶到北营的路上,听到了远处的打斗声,新稚狗当下就意识到有可能是高共的队伍被智瑶的军队盯上了,于是率军赶过来了。

    新稚狗的一万多名骑兵,在当时可是相当厉害的一支军队,很快就将任常带领的不到两千人全歼在晋阳北门之外不到十里的地方。

    杀死任常的两千智军后,高共对新稚狗道,“我的运粮队伍已经向南门而去,我这就要去追赶他们;现在智瑶派出来寻粮的军队已经被我们所歼灭,明天他们肯定会知晓此事,我的意思,今夜我们就将粮食送进城去。烦劳你继续袭击智氏大营,扰乱对方的军心。我也好趁机将粮食运进城里。”

    “好--,我们就此别过。”说完新稚狗带领的代郡骑兵快速离去。

    就在二人刚刚离开不久,在智军一片尸体之中,一名伍长坐了起来,他推压在自身上的智军尸体,站了起来。刚才的战斗太惨烈了,面对数倍于智军的敌人,这名伍长很清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于是就在新稚狗全部剿灭智军的时候,他把同伴的尸体搬在自己身上装死,捡了条性命。

    当新稚狗等人走后,他赶紧站起身,找到一匹战马,趁着夜色跑回了智瑶的大营。

    “主公,我们的两千兵马全部被歼灭了。”

    “什么?”

    得到消息的智瑶既灰心又丧气,开过年以来,基本上就没有好消息给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这名伍长便将一路过来的情况向智瑶作了汇报。

    听完之后,智瑶问道,“这么说,你们一直没有见到运粮的车队?”

    伍长点点头,“但是我们遇到了一位将军,他就是在城墙上与豫让将军对打的那位年轻将领。”

    “高共?”

    “对,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听罢,智瑶望了一眼郗疵,“既然高共能够出现在晋阳城北,而且还有大量的车辙,看来赵无恤是派他前望晋阳运粮了。”

    “如此重要的事情,只有派他最放心;看来粮食已经到晋阳了,主公我们该派人劫粮了。”

    “豫让何在?”

    “到--”

    “集合兵马,速速赶往南门劫粮。”

    “是--”

    当高共追上运粮队伍时,队伍已经距离南门韩虎的军营不到两里的地方。这里有一处小丘,高共命队伍藏在小丘的背后。

    “你等在这里稍等,待我前去向韩大人汇报。”说完策马前往韩虎的大营。

    见到韩虎后,高共将运粮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韩虎听完道,“既然智氏的兵马已经发现你们的踪迹,事不宜迟,快快让城里的赵军前来劫粮,一旦此事让智瑶知道,想要把粮食运进城里可就麻烦了。”

    “大人的意思与我完全吻合,我现在就将发信给城里,请主公前来运粮。”

    随后高共来到城下,拿出弓箭绑上书信射向城头。

    很快城里的赵无恤就得到了书信,打开后,只见上面写到“粮食已到南门小丘,速来。”

    得到消息的赵无恤即可调集兵马,准备出城劫粮。

    其实当城下新稚狗不断袭击智军的情况,城上的赵军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从袭击的情况,赵无恤等人已经判断到代郡的粮食快运到了,所以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当赵无恤的军队刚刚出城,就看见智瑶的大军已经赶到了晋阳南门,并且智瑶还胁迫韩虎与他一道围住了赵无恤。

    “哈哈哈,赵大人深夜出城,难道是城里呆不住,想跑?”

    “智瑶,你莫要逼人太甚,谁输谁赢还很难说。”赵无恤也不客气的说道。虽然他不知道智瑶何意如此快的赶到南门,但他已经清楚,双方的厮杀已经在所难免。

    “好--,那你就放马过来,今日的晋阳城下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智瑶转身对韩虎道,“韩大人,率你的大军前去迎敌。”

    韩虎吱吱呜呜不想前进,智瑶见状脸色一沉,威胁道:“嗯?韩大人,你敢违抗我的命令,难道你想与叛贼为伍?”

    因为是夜里,虽然赵无恤看不到韩虎的表情,但他也难够感受道韩虎的难堪,于是赵无恤手一挥下令赵军向智瑶的军队发起进攻。

    一时间万箭齐发,密集的箭簇射向智瑶的大军,随后赵军的两万兵马便冲了过来。眼看赵军向自己发起进攻,智瑶没有机会再给韩虎太多的难堪,只好带兵抵抗。双方很快就混战在了一起,战斗自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双方都拿出了最恨的招数打击对方。

    智氏与赵氏的战斗打得难分难舍,这却难住了第三方韩氏,韩虎到底不知道到底要帮助哪一方,从道义上讲他应该帮助智瑶,但是从感情上赵无恤又是自己的姑父。

    帮谁都是对另一方的伤害。

    就在韩虎左右为难之际,这时新稚狗带领的代郡骑兵向这边奔过来了,当他们冲到智军西营,发现这里的智瑶主力已经不见后,新稚狗就意识到,智瑶可能已经知道了赵氏粮食运到的消息,所以当即率军向着晋阳南门赶过来。

    一场大战已经是在所难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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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南门混战
    ;新稚狗大军的到来,注定了一场大战已经在所难免。

    代郡的一万多骑兵冲进韩虎的大营后,烧杀抢掠,把韩虎大军的营帐全部都给烧掉了。之所以这样做,新稚狗就是想让智瑶看到韩虎并没有与代郡私通,做做样子给智瑶看看。

    但是新稚狗的做法并不一定能够让韩虎理解的了,见到新稚狗的代郡大军在自己的大营内烧杀抢掠,韩虎当即带领队伍冲上前去迎敌。

    虽然韩虎的军队向着新稚狗冲过来,但是韩虎并不是新稚狗的目标,他的骑兵队伍很快就避开韩虎的军队冲向智瑶大军的后面,从后往前杀了过去,措手不及的智氏的大军就被杀到了一片。

    这令智瑶不得不调转枪头来对付新稚狗的骑兵。趁着智瑶调转枪头之际,赵无恤当即命令司马寅带领三千兵马前往小丘运粮。

    这时候,整个晋阳南门就形成了赵无恤的三万兵马加上新稚狗的一万多兵马总共四万多兵马,对付智瑶和韩虎的四万左右的兵马。

    从人数看双方实力基本相当,但是新稚狗的带领的一万多代郡兵马可是经过训练的骑兵,战斗力非同一般,虽然人数不多,却在智瑶的两万多大军中横冲直撞,使得他们一点也靠近不了。

    智瑶见状,当即下令派人前往北门调集智颜的兵马和东门魏驹的兵马前来支援。

    晋阳城本就不大,司马寅的三千兵马刚走一会,东门的魏驹、北门的智颜留下围城的少数兵马之后,各自派一万多兵马就赶到了晋阳南门。

    随着三卿增援队伍的赶到,此时的三卿军队大约有七万左右,而赵氏的军队只有四万左右,双方的实力很快就发生了逆转。赵无恤心急如焚,现在他的军队明显就处于下风了,虽然战斗非常的激烈,但是他心中非常清楚,自己的队伍绝对不能离开南门的门口,一旦丢了南门,自己再要想退回城里可就难了。

    所以,在战斗非常激烈的时刻,赵无恤的大军始终没有离开南门。

    就在南门激战之际,前往小丘运粮的司马寅军队也没有那样轻松,当他们把十万担粮食刚刚运进南门韩虎军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赶过来的魏驹大军,虽然韩氏与赵氏关系甚好,但是魏驹与赵氏的关系可就一般了,见到运粮的队伍刚好要进城,于是魏驹手一挥,魏氏的一万大军就向着司马寅和高共率领的四千多兵马冲了上来。

    “高将军,你带领粮队速速进城,这里我来顶着。”司马寅对高共喊道,随后对刚刚带来的军队喊道,“将士们,随我来。”

    “老将军,还是你带队进城,我来顶着。”高共知道三千兵马对付魏驹的上万兵马,战斗一定会非常激烈,司马寅虽然勇敢,但毕竟已经快六十岁了,于是他让司马寅带粮队进城,自己留下来对付魏军。

    但是已经带兵冲上前的司马寅那里会给他机会,带领三千兵马直接上前迎战魏驹的上万兵马。

    时间刻不容缓,高共无奈只好带着一千多士兵赶着运粮车队快速向晋阳南门奔去。

    这时候的晋阳南门,赵无恤、智瑶、新稚狗、韩虎已经打的不可开交,若想把十万担粮食运进城去,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随着高共运粮车队的到来,首先是新稚狗的骑兵队伍看见了,他迅速带人赶过来将高共的运粮车队围在了中间。

    当时社会上骑兵队伍还不广泛,除了北方的少数民族之外整个中原地区使用骑兵的还没有推行开,新稚狗的这支骑兵队伍当下就发挥出了他最大的效能。

    “高将军,速速进城,我来保护你。”

    “好嘞---”高共亲自上车,赶着运粮的马车,向晋阳城飞奔而去。

    “他们的粮食要进城了,快射死他们。”正在战斗的智瑶也看见了高共的运粮车队赶到了晋阳南门跟前,追赶不上的情况下,下令射击;由于在人数占着绝对的优势,除了参与混战的队伍之外,智氏还有相当的弓手,听到智瑶的命令,弓手们上前,拿出弓箭射向高共的运粮队伍,不一会儿就有数百人在设计中丧生。

    “快快--”面对智瑶的射击,新稚狗不断的催促高共的车队尽快进城,队伍很快冲开韩氏智氏的包围,来到了南门跟前。

    正在城门跟前的赵无恤见到运粮队伍到来,赶紧命令军队让开道路,放车队入城,运粮车队一边进城,赵无恤等人一边往城里退去。

    “冲---”见主公掩护运粮车队进城,新稚狗带领自己的骑兵再次冲向智军,无奈此时智瑶从西边过来的大军,加上智颜的军队以及韩虎从南边过来的军队,实力相差实在太大,新稚狗只好带兵向阻力稍微小一点东边冲去。

    “快快,冲进城去。”智瑶大喊着,帅军掩杀过来,抛在后面的还没有来得及进城的士兵连同粮食一起被抢,好几十车的粮食就这样被抢走了。

    赵无恤的队伍刚刚一撤进城里。

    “快快,快关上城门。”赵无恤赶紧命人关闭城门。

    守城的官兵,齐心协力“咣当”一声将晋阳南门的大门关上了,随后城上万箭齐发,射退了智瑶带领过来的大军。

    “哎---”眼看只有一步之遥就要冲进城里,却被赵无恤在自己眼前逃脱,智瑶一声长叹。

    智瑶见无法进城,只好帅军前来围攻司马寅的队伍,既然没有希望拿下晋阳城,那就尽可能多的消灭赵无恤的有生力量。

    此刻的晋阳城东南角上,司马寅的赵军、魏驹的军队、新稚狗的代郡骑兵,以及赶过来的智瑶大军都涌向这里。

    逃回晋阳的赵无恤望着东南方向,虽然是夜里,但是他很清楚,老将军司马寅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可就要看他的命了。此刻司马寅的三千兵马已经被杀的所剩无几了司马寅本人也已经身中数刀,浑身是血。

    夜里的火把向着东南方向越聚越多,将司马寅仅有的三千兵马已经所剩无几的赵军围得水泄不通。

    经过一阵拼命的厮杀,新稚狗的骑兵终于杀进了包围圈。

    “司马老将军,快随我来。”新稚狗一边冲杀,一边对司马寅喊道。

    还在混战的司马寅听到喊声,扭过头来,只见一队骑兵快速向他的方向冲过来,虽说魏驹与赵氏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恩怨,但是面对司马寅的死拼,魏驹也拿出了要置司马寅与死敌的劲头。

    新稚狗的骑兵很快就冲开了魏驹的包围,来到司马寅跟前,新稚狗挥起一刀将司马寅的战车上的马匹套绳劈开,“老将军快快上马。”

    司马寅见到有人过来救自己,跳下战车,翻身上马,随着新稚狗的大军向东南逃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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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饥荒蔓延
    ;侥幸逃回晋阳的赵无恤大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除了司马寅的三千兵马全部葬身之外,在混战的过程中,死伤的将士也在两三千以上,这样一来,单单在南门一战中,赵氏的死伤就有五六千以上,就这还差点让智瑶的大军冲进城来,这一下可把赵无恤和他的臣僚们吓得不轻。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赵无恤等人沮丧的来到大厅里议事。

    “看来运粮这件事,今后还是要小心了。”惊魂未定的赵无恤说道。

    “就是,照现在的情况运一次粮食就得损失近万兵马,这么大的损失,我们可承受不起啊!”

    赵无恤的话得到了邮良等人的认可,自己损失了五六千的兵马,加上新稚狗的代郡兵马,总共上万的兵马,运回来不到十万担的粮食;虽然没有清点,但是看样子也大概知道,运进城的粮食也就是七八万担的样子。

    现在这七八万的粮食要分给晋阳十万左右的将士和百姓吃,每人头上也就是不到一担的粮食。

    古代的一担也就是现在的一百斤,每个人七八十斤的粮食,要用一年,简单一算,赵无恤的心就寒了。

    “大家都说说,这些粮食如何分配?”许久的沉默之后,赵无恤说道。

    “粮食是将士们用生命夺回来的,应该给将士们多分一点,我建议给将士们,每人先按一担分,分完之后,再按照剩余情况分给百姓。”将军邮良说道。

    “不成!”他的话音刚落,晋阳令尹铎就不不答应了,“晋阳乃是百姓的晋阳,如果按照你的分法,粮食分到百姓头上就没有多少了,到时候百姓都饿死了,谁还来帮助我们守城?我们今后的吃喝用度又要从哪里来?更何况现在军队上还有吃的,而晋阳的好多百姓已经断炊了。主公,我建议晋阳所有人的按人头分发粮食。”

    “由今天的战斗来看,晋阳的威胁一时半会看来是没有解了。所以我们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分配粮食的事情必须做好。我的意思先把这些粮食存起来,随后我们在根据围城的发展情况来分配,既不能让百姓都饿死,也不能让军队没有军粮。”张梦谈说出了一个骑墙的做法。

    但是晋阳的百姓已经出现了断炊现象,作为晋阳令的尹铎岂能答应,“张大人所说看似有理,但是晋阳的面临的情况却是已经有百姓断炊,面临着百姓饿死的情况,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就先拿出少量的粮食救济一下当下没有饭吃的百姓。”面对众人的争执,赵无恤无奈的说道。

    现在除了面临的饥荒之外,他还在担心老将军司马寅的下落,面对数万敌军的围攻,也不知道老将军是死是活?

    既然主公已经下令,尹铎和邮良不好意思再继续争执下去。

    “那我就下去统计一下晋阳断炊的百姓。”尹铎说道。

    赵无恤点点头,尹铎离开议事大厅。围城以来,原本还精神的尹铎,已经瘦到皮包骨头的程度,但是为了晋阳的百姓和赵氏生死存亡的大计,他还是不停的操劳着。

    尹铎走后,赵无恤有气无力的起身,默默的走出大厅,来到晋阳城头,张梦谈、邮良还有高共等人跟了出来。

    这里是晋阳的南门,一眼望过去,还能看见地上的血迹,这些血迹还没有干,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词的赵无恤的眼睛痛。昨天夜里的战斗看来还是太激烈了,双方十万以上的军队在小小的晋阳南门厮杀,其惨烈的程度可不是一般。

    春秋时期不像后来的战斗动不动就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军队厮杀,在那个时侯,能出动十万以上的兵马的战斗已经是不小的战役了。有统计说春秋末期整个周王朝的人口也就是两千万左右,这些人口分到几十个国家,大的国家也就是一两百万,而小的国家也就是数十万或者更少,几万人左右。

    “哎---,也不知道司马老将军现在的情况如何?”赵无恤抬起右手遮住眼前的阳光,轻叹道。

    一听到赵无恤提到司马寅老将军,在场的人都沉默了,面对如此惨烈的战斗,谁都知道司马寅的生存希望极其渺茫。

    经过一夜的奔逃,新稚狗和司马寅带领的骑兵队伍终于逃到了安全地带。

    这时天已经大亮了。

    新稚狗与司马寅等人下马,躺在路边的草地上,一路的奔逃他们早就累散架了。

    “清点一下,看看我们军队还剩多少?”新稚狗对手下吩咐道。

    “是--”

    不一会儿清点的数目就出来了,这一战新稚狗的骑兵队伍死伤大约三千人左右,加上前面的损耗,原本一万五千人骑兵队伍,现在已经不到一万人了。

    面对军队的损耗,新稚狗心中很不是滋味,必定这些军队并不是赵无恤的队伍,而是代郡的。虽说现在的代郡也是赵氏在管理,但是当地的百姓还主要是少数民族为主,这么短的时间就损失了人家五千的青壮人员,新稚狗怎么说也心中过意不去。

    现在粮食已经送进城里,是退是留,新稚狗有些拿不定主意,“司马老将军,你说我们是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袭击智瑶的军队?”

    司马寅没有说话。

    “老将军说说你的思路。”新稚狗又问了一声,司马寅还是没有说话。

    新稚狗起身,望着身边的司马寅,只见他脸色发白,身体打颤,身上虽然裹着厚厚的战甲,还是有血不断渗出,看来老将军受伤不轻啊!

    “来人啊!快请随军郎中。”虽然是骑兵队伍,但是军中还是有略懂医术的将士,过来把司马寅的情况看了之后,对新稚狗说道,“老将军身中数刀,伤势非常严重,需要及时救治,不然的话,恐性命忧矣。”

    “啊?”新稚狗确实没有料到,司马寅已经深受重伤,于是命令道,“集合队伍,速回代郡。”

    简单的包扎之后,新稚狗带着司马寅一路向着北方的代郡奔去。

    当天下午新稚狗的队伍就回到了代郡,一下马,新稚狗就命人将代郡最好的郎中请来为司马寅治病。

    到底是行军打仗的老将军,身体素质相当的过硬,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司马寅不但保住了性命而且还渐渐的好起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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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饿殍遍野(一)
    ;晋阳。

    夏日过后,饥荒随之而来。

    由于上次出城运粮的教训,不管手下人怎么说,赵无恤没有胆量冒这个险了,毕竟自己的这点家底要是打完了,赵氏也就随之覆灭。更何况自从上次赵无恤帅军出城运粮的事情发生之后,智瑶也对三卿的围城情况作了调整,把原来的单个家族围城的模式改成了联合围城。也就是说,让智颜派出一部分兵力与魏驹配合围攻东门,而魏驹也要抽出一部分兵力协助智颜守北门;而他则与韩虎交差守城。实际上就等于智氏的军队把韩魏两家监视起来了。

    这样一来,使得每个门都有智氏的兵马把守,杜绝了韩魏两家,特别是韩氏与城里的赵无恤的联系。

    这一招确实厉害,在此后的几个月里,赵无恤的确没有一点办法出城,更没有可能将代郡的兵马调过来支援,以减轻围城的压力。

    既然没有办法出城,那么城里粮食总是有限的,而人口有不会减少,所以很快运进来的粮食美国多长时间就所剩无几了。

    饥饿、恐惧、流言、骚乱等随之而来。

    饥饿大概是人类最难受的一种折磨,围困了快两年的晋阳城十万官兵百姓此刻正在忍受着这种煎熬。

    在尹铎等人的要求下,已经很久没有出门的赵无恤走出府邸来到晋阳街上,实地查看百姓的生活情况。

    围困了两年之后的晋阳街头是冷清的、萧瑟的,在秋风的吹拂下,遍地的黄叶和尘土,一路走来竟然没有见到有行人走过。

    “偌大的晋阳街上怎么没人?”望着昔日熙熙攘攘的晋阳街头,赵无恤不解的问道。

    “主公,现在的晋阳百姓都已经不敢出门了?”

    “为什么?”

    “出门走路要消耗体力,体力消耗了,人就会更加的饥饿。所以大部分就只好窝在家里尽量少不出门。”

    尹铎的解释让赵无恤更加沉默。

    下半年以来,赵无恤已经很沉默了,面对缺粮的实情以及漫长的围城生涯,他一点也看不到解围的希望,于是越来越沉默。

    走过长长的街道,转过一个街口,在这里赵无恤等人终于见到了两个人影。

    只见这二人衣衫褴褛,原本已经很旧的衣服上,布满了洞,本应该扎起来的头发散落在肮脏的头上一缕一缕的,这是两个沿街乞讨的乞丐。

    此刻两个人正在打架,也许是二人都没有了力气,两个人抱着一棵树,你蹬我一下,我打你一下,丝毫没有往常街头打架的狠劲。

    见到赵无恤等人过来,他们也并不害怕,头抬都没抬的继续在树干上啃着。

    “住手---”高共对二人喊道。

    很显然他的喊声惊到了两个乞丐,他们停止了打斗,抬起头看了一眼赵无恤等人,虽然他们从赵无恤等人的衣着上,知道过来的人肯定是当官的,但是两个乞丐并没有起身,继续抱着树干啃。

    这是一个榆树,树上的榆钱可以吃,在这个饥荒的年代,树上的榆钱早就被人吃完了;等到两个乞丐来到这里,发现这棵榆树的时候,树上早就没有了榆钱,剩下的只是光秃秃的树干,于是两个饿的发昏的乞丐不约而同的扑上前,抱着树干就开始啃。一边啃一边打着对方,生怕对方比自己啃的多。

    “为何当街打架?”高共继续问道。

    其中一个乞丐停止了啃树干,抬起脏兮兮的头,呲着牙齿,他的嘴边是流着黑黄的树汁,“这棵树是我先发现的,他来的晚,还要抢我的东西,我们就动手了。”说完这句话,这名乞丐头也不回的继续抱着树干啃了起来。

    望着白森森的树干,树干的中间部位早已经被啃光了,留下一个个参差不齐的牙印。两个乞丐一个抱着上面,一个抱着下面,嘴也不停的啃着。虽然有官员在他们的跟前,二人还一边啃,一边打着对方。

    望着两个乞丐的表现,赵无恤一阵恶心,他对着街边干呕了两声,没有吐出东西来。这半年多来,他每天只吃两顿,而且每次只吃很少的东西,想呕吐,胃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呕吐的。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面对饥饿,什么礼义廉耻、君臣人伦等等在此刻都显得是那样轻飘,于是高共、张梦谈等人扶着赵无恤继续往前走去。

    “主公,这就是我向你汇报的那个在夏天就断炊的人家。”来到一家破门户前,尹铎对赵无恤说道。

    “进去看看。”

    高共上前推门,说是门,实际上也就是两块薄薄的木板而已,两头用绳子绑在门柱上。

    “吱---”门刚刚推开,就听见“垮塌”一声,原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木板门,倒在了地上。

    高共回过头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门板,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搬起门板,重新用绳子绑在门柱上。

    随后众人随着尹铎走进屋子。

    屋子又黑又矮,大白天走进里面,犹如地窖一般,寒冷、阴暗。虽然是秋天,但是晋阳还是相当的冷,可是这家人的炕上只有一床又黑又破的烂棉被;角落里,放着这家人的锅碗瓢盆,不过里面早就空空如也。除此之外,整个屋里基本上是空无一物。

    赵无恤吃惊的望着尹铎,饥饿早就让人们只能呆在屋里了,为何这家人的屋里却空无一人?

    众人只好继续往后院走去。

    家里的四个人都在这里,仔细一看,赵无恤等人都惊呆了。

    一个又瘦又小的孩子躺在一张破席上,身上盖着一片黑乎乎的破布,虽然看不见模样,但众人也知道应该已经死了。主人夫妻二人正在后院挖坑,二人的身边是一位须发皆白,同样是又黑又瘦的老头,正一把一把抓着夫妻二人挖出的土往嘴里送。

    “你们这是干什么?”尹铎认得这家人,于是问道。

    一见到尹铎等人到来,正在挖土的夫妻二人“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大人,您救救我们吧,儿子已经饿死了,我爹看来也活不长了。”

    众人望着正一把一把抓起土望嘴里送的老人,只见他的肚子已经胀大到快要撕裂的程度,“嘿嘿黑,这土真好吃,真好吃!”老人望着众人露出一丝傻笑。

    老人吃的这土名叫“观音土”,是穷人在青黄不接或灾荒年间,为求活命食用的土,少量吃不会致命,但会腹胀,难以大便,吃多了还是会死的。

    老人明知吃了观音土还是会死的,因为他不想自己在临死前做个饿死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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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饿殍遍野(二)
    ;老人继续低头吃“观音土”,虽然他的肚子已经大到快要涨破的程度,但还在继续吃着,好像永远也吃不饱一样;突然他的头一歪,喉咙里发出“哦”的一声,随后嘴角流出一点点黑乎乎的东西,翻了一下眼睛,趴在了地上,死在了赵无恤等人的面前。

    刚才还对着尹铎哀求的夫妻二人,立即转头扑向老人,“爹---,可怜的爹啊--,到死都没吃上一顿饱饭。”

    听着夫妻二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赵无恤赶紧转身出门而去。

    快走到门口时,尹铎问道,“主公,你看这该如何?”

    “给他们一斗粮食,别让大人也饿死了。”

    “好。”

    虽然一斗粮食,也就只有十多斤,只能解决眼下的困难,解决不了长期的问题;但是尹铎也很清楚,在饥荒年代,能够有着一斗粮食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晋阳城需要解决的人太多了,粮库里的那点粮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出了门,赵无恤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在晋阳像这样的家庭太多了,要是再看下去,他非崩溃了不可。

    众人当然知道赵无恤的心情,于是跟着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街口时,刚才打架的两个乞丐,其中一个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另一个也坐在榆树边,睁着眼睛直愣愣的望着赵无恤等人走过,没有一点表情,甚至于懒得转一下头。

    一路无语,赵无恤等人回到府里,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间,饭桌上只有一碗稀饭和一个菜团子。坐下后,妻子韩俪道:“夫君你可知道,晋阳令尹大人家也已经饿死人了。”

    赵无恤拿着菜团子的手愣在了空中,“竟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昨天,尹大人的小女儿已经饿死了,他妻子过来跟我说起这事,我听后本来是要告诉你的。后来,尹大人亲自过来制止了我们,不让我告诉你;他说就算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整个晋阳城都没有吃的了,说了也是白说,只能增加你的烦劳,所以这事也就没有跟你说。”

    虽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听完这话以后,赵无恤却没有一点心情吃饭。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今天尹铎竟然像没事一样跟着自己巡查各处。

    尹铎在赵娣嫁给智瑶之后,在赵无恤授意、韩俪的操办下,娶了晋阳城一位丝绸商人的女儿为妻,婚后夫妻二人的关系不错,先后有了两儿一女。可谁知道,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偏偏遇到了三卿围城这样的事情。

    赵无恤站起身来到窗前,已经是深秋时节,窗外是一片一片的黄叶落下。每年这个时候可是百姓们最幸福的时刻,庄稼收割完成,家家都有了充足的食物,本应该是丰衣足食的时刻,可是从去年到今年,晋阳的百姓却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哎---,赵无恤长叹一声,“这都是我的错啊!”

    “夫君,这也不能怪你,这都是智瑶的错,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妻子上前安慰道。

    “虽说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却给晋阳百姓造成了极大的危害,现在晋阳到底饿死了多少百姓,我想都不敢想啊!”说完赵无恤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见到赵无恤这样子,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下去了,站在窗前,二人一直对着外面看了好久好久。

    最后赵无恤对韩俪道,“从明天起,你把尹铎家里人接到府里来吃饭吧,他为晋阳、为赵氏付出的太多了,要是再死个人,我就更对不住尹铎了。”

    “好的。”虽然赵府里也好过不到那儿去,但是要比尹铎家好过点,还没到会饿死人的程度。

    幸福的日子往往过得很快,难过的日子却总是很漫长。

    时间一天天的往下过着,秋天过后就是冬天了,漫天的大雪覆盖着整个中原大地,地处晋国北部的晋阳更是白雪皑皑。

    大雪覆盖着整个晋阳,远处的山川、河流,近处的房屋、城楼、街道都覆盖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之下。

    许久没有出门的赵无恤这天叫上儿子赵嘉,走出赵府,准备上城去看看。

    临近年关,往日人头攒动的晋阳街头,如今已经是冷冷清清,一路走过去,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父亲大人,这偌大的晋阳城怎么没见到个人影啊?”

    赵无恤回头冷冷的看了儿子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大冷的天,又冷又饿,跑出来找死吗?

    赵嘉缩了缩脖子,他知道自己这话问的是有些唐突了,于是二人不再说话,低头往前走去。

    “扑通”一下,赵嘉的脚下,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这是什么东西?”二人回过头,这才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乞丐,也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在这漫天大雪的冬季,早就被埋得严严实实;要不是赵嘉被他绊了一下,身上的积雪这才抖落了一些,露出个人形来。

    赵嘉走过去,搬开一看,乞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半截胳膊上连衣服都没有,人早就僵硬了。

    “别看了,都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赵无恤说了一句,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赵嘉这才意识到了晋阳城百姓的生活状况,前几天他还对父亲拮据的生活有所不满,现在看来要不是自己生在赵府,说不定早就被饿死了。

    二人很快来到了城门跟前,上了城墙。

    城墙上也是厚厚的一层积雪,守城时间长了,大家都松懈下来了,守城的将士们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帮守城的都跑哪去了?我去找他们。”见到没有人后,赵嘉气愤的说道。

    “别找了,我们就在这儿看看。”赵无恤轻轻的说了声,也许是习以为常了,还是根本就不想让太多的人跟着自己,赵无恤这次竟然没有发火。

    于是父子二人站在晋阳的城头望着南边。

    城下是一座又一座的帐篷,绵延数里之外。智氏的将士们也都呆在帐篷里取暖,这大冷的天,他们也不愿意出来受冻;远处的龙山、汾水都在这大雪之下,消失了踪影,远远近近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嘉儿,你说这些帐篷像什么?”许久,赵无恤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赵嘉稍加思索道,“像一个又一个的小山包。”

    赵无恤摇摇头,“这些帐篷像一个个的坟墓。”

    “啊?”赵嘉吃惊的望着父亲,他想不明白父亲为何会说出这样不吉祥的话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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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噩耗接踵
    ;赵无恤并没有回应赵嘉的疑惑,他静静的望着远方的营帐。

    许久才若有所思的说道,“也许这些营帐将会成为埋葬赵氏的坟墓。”

    赵嘉直愣愣的望着父亲,曾经雄心万丈的父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让他吃惊。

    可他哪里知道,此时的赵无恤对于未来已经不再抱有太多的希望了,晋阳每天都在死人,而且军队上也开始有人与城外的智氏私通。面对这些问题,他虽然在不断地采取措施,但他总不能把所有的将士都杀了,更不能凭空生出许多粮食来救济百姓,等到晋阳城里的百姓死的差不多的时候,军队也会随之哗变。

    这些都是随时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罢了。

    “父亲大人,你别那么悲观,天佑赵氏,眼前的困难总会有转机的。”赵嘉安慰道。

    “转机?”赵无恤扬天长叹道,“转机,两年来我一直在等待转机,可是越等越没有希望啊!”

    声音里充满的无奈和悲伤。

    “现在我常常在想一个问题,当年你爷爷在选择赵氏的继承人就不应该用我。如果今天赵氏的宗主是你大伯,或许会比现在好点,以他稳妥的处事方式,至少不会把赵氏带到亡族灭种的地步。”

    说完,赵无恤痛苦的闭上眼睛,任漫天的大雪飘落在自己的头脸上,冷冷的,随着大雪的飞落,赵无恤眼中的泪水流下,“父亲啊---,无恤无能,辜负了您的一番厚望。”

    要说此刻的赵无恤心如死灰一点也不为过,面对目前这种局面,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担忧晋阳的未来,担心赵氏的命运,至于他自己的生死,他已经不想了。

    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掉在冰冷的城墙上,很快就形成一个个的小冰球。

    赵无恤真的累了,心真的苦到头了,他真的看不到一点希望了。如果此时让他用自己的生命来化解当前的危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可是就算是他的生命结束了,晋阳照样还是没有办法解围,赵氏照样还是摆脱不了被灭族的危险。更何况,现在又快过年了,新的问题和困难马上又要摆在他的面前,他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父亲大人,你不要如此悲观好不,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赵无恤没有回答,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继续凝望着远方。

    许久许久,风雪小了很多,在城楼里烤火的士兵出来小便,发现了城墙上站着的赵无恤、赵嘉父子二人,赶紧跑进去向值守的将军汇报。

    守城将军赶紧跑出城楼,来到赵无恤父子跟前,“主公,您什么时候来的?”

    赵无恤没有回答,赵嘉却忍不住训斥道,“快过年了,你们是怎么守城的,几个时辰过去,竟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出来巡查?”

    守城将军不好意思的笑着,没有做解释。两年了,是谁都会疲下来了。

    赵无恤也不说话,既然来人了,他也不好再宣泄自己的情感,转身向西门方向走去。

    虽说智瑶对围城情况作了调整,但他本人的大营还是设在西营,这里始终是赵氏防守的重点。

    还没等赵无恤二人走到西门,只见前面过来一队人马,有十来个人。走近一看原来是高共带领的哨兵在巡逻。

    见到还有人巡逻,赵无恤心中产生一丝温暖,这大冷的天,其他的将士们早就不知道跑到那里烤火睡觉去了,高共竟然还继续在这寒冷的冬天巡查。

    “这大冷的天,别冻着。”赵无恤上前把高共胸前的战甲绑带往紧的拉了拉,顺便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说道,“好孩子,一定要注意身体。”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主公竟然称高将军为“好孩子。”这可真是第一次听到。

    高共确实年轻,才二十出头,相比五十岁的赵无恤来说,比自己的儿子还小几岁,但是这个年轻的将领却让赵无恤感到了放心和信奈。

    “是,主公。”虽然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动作,一个看似随意的称呼,却让高共看到主公对自己的一片怜爱之情。

    “好,你继续巡查,我转转就走。”说完,赵无恤往前走了一段,到了城楼之后,便带着赵嘉走下城墙。

    很快公元前453年的新年很快就要来到了,比起去年来,今年的日子更不好过。

    除了断炊之外,赵无恤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死人,晋阳每天都人会饿死,最初听到这样的消息时,赵无恤是紧张的、感慨的、惋惜的,但时间长了,他也就木然了,现在已经不为所动了。

    赵无恤心想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出现在这些死人中间,既然连自己都有可能哪天死掉,那么现在的这些消息对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城里的赵无恤日子不好受,城外的智瑶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围城两年了,晋阳城依然矗立在自己的面前,似乎还没有悖攻克的迹象。随着年关的来临,智瑶心里的焦急与不安与日俱增。

    随着围城时间的推移,士兵们逃跑、哗变的事情时常发生,让他伤透了脑筋,可是除了这些,还有让他的更伤心的事情接踵而至。

    距离晋阳不远的山道上,一批战马疾驰而来,马蹄飞快的踏在雪地上,溅起的雪花,远远望去战马犹如飞在雪地上一般。

    渐渐地距离智瑶的中军大帐越来越近,天黑时分,终于赶到了智瑶的中军大帐。

    “报---”

    智瑶吃惊的望着帐外,只见一位仆人飞快的跑进来,“老爷,绿袖小姐去世了。”

    “啊,什么?”

    “绿袖小姐去世了。”

    终于听到了确切的消息,智瑶摇晃着身子,一时间站立不稳,“爱姬--”大喊一声之后,一头跌倒在地。

    “主公---”身边的郤疵、豫让等人赶紧上前扶起智瑶,把他送到床上。

    过了一会,智瑶悠悠的睁开眼,望着身边的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所有人知趣的走出中军大帐。

    大雪纷飞的这个冬夜,智瑶一个人静静的躺在中军大帐的床上,此刻他的思绪飞到更远、更远的卫国,那是十八年前的春天,一个下着雨的午后,卫国濮阳的馆驿里,绿袖正含着泪水正在为自己歌舞,那时的绿袖真的好美好美,白皙的皮肤、顾盼神飞的眼眸,美妙的歌舞,看他一眼,他的心就醉了。

    “秋雨连绵兮寄宿他乡,天赐良机兮与子偕臧,轻歌曼舞兮我心已醉,明日复醒兮谁与同归?”智瑶轻轻的朗诵着当年他的诗句,流下了泪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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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雪夜衷肠
    ;想着想着,智瑶睡不住了,他起身命人将探马叫了进来。

    “主公,您找我?”

    “小姐是哪天去世的?”见到仆人后智瑶急切的问道。

    “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小姐的侍女跑进府里给夫人说绿袖小姐病的不行了,要人过去看看;夫人一听就急了,带上我和几个家人前往小姐的院子去看她,等我们到的时候,小姐已经奄奄一息。夫人当下就命小的去请郎中给小姐治病,但小姐说她的病情已经病入膏肓,没必要了。”

    听着仆人的话,智瑶想起了年初他临走的时候,绿袖那令人怜惜的样子。“哎--”智瑶长叹一声,当时就应该多陪陪绿袖,至少今天自己也不会如此内疚。

    “小姐有没有什么遗言?”

    “小姐说她这辈子不能再陪老爷了,她说夫人是天下最好的女人,让你善待夫人;她还说晋阳是老爷一生的劫,能放手时最好放手。”

    “晋阳是我一生的劫,她真是这样说的?”智瑶喃喃自语。

    “是这样说的。”

    “小姐葬在那里?”

    “小姐临死前说她是卫国人,想葬在距离卫国近点的地方,夫人就命人将小姐葬在了城南的小山上。”

    “哦---”对于夫人赵娣的做法,智瑶心中稍稍感到满意,“好了,你下去吧。”

    仆人走后,智瑶再也睡不着了,他起身,拿了一壶酒,顶着漫天的风雪走出大帐。

    晋阳的冬天异常的寒冷,虽然智瑶穿着厚厚的棉衣,依然冷的刺骨,但伤痛欲绝的他满脑子都是绿袖的身影,大雪、寒冷、战事、烦闷此时都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

    走出大帐,他超着这南边的一路而去,至于为什么要向着南边去,冥冥之中他觉着那里会距离绿袖近一些吧。走到营帐门口,守夜的士兵一看是主帅出来了,疑惑的问了声,“主帅,这大半夜的,您要去哪啊?”

    “滚--”

    守夜的士兵赶紧退了回去,等到智瑶走远之后,便跑过去向值夜的将军汇报了此事。

    “这么说主帅一个人出门了?这大半夜的他一个人跑出去干什么?”值夜将军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行,这事我要向豫让将军汇报。”

    值夜将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也觉着这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于是又马不停蹄跑到上军司马豫让的营帐汇报。

    豫让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马上起床,沿着智瑶的方向,向南边找了过去。

    悲伤过度的智瑶当然走的不快,在一座不大的小山包上,豫让找到了智瑶。他正一个人正坐在山包顶上喝酒,边喝边自言自语,“爱姬啊!你这一走,我可怎么活啊?怎么活啊?”

    风雪很大,虽然智瑶的声音不小,但在凛冽的北风下,很快就飘的无影无踪。

    豫让走上前,陪着智瑶坐在风雪之中,“主公,我知道你心里苦,绿袖小姐出身名门,不计名分的嫁给你,婚后又温婉善良,这一走确实令人惋惜。”

    智瑶望了一眼身边的豫让,“豫让,你说的对,这样的女子,放眼天下在哪还能找到啊?你不知道,她真的是善解人意,真的是对我太好了,临死前还在关心着我。哎--,当初真应该听她的,说不定今天我就不这么难受了,要是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一定要伴着她,相守到老。”智瑶虽然语无伦次,但豫让能够听的出他对绿袖的一片深情。

    说着,智瑶拿起酒壶猛灌了几口,呛得连续咳嗽了几声。

    “主公,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豫让劝道。

    风更大了,雪更猛了,风雪中这两个男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心里话。

    谁说只有少年才会懂得爱情的滋味,谁说只有少年才会真真正正的爱一场;绿袖走了,智瑶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孤独的滋味,也才感受到了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时,竟然会是那样的痛彻心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谁也不会知道,这两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竟然会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喝酒哭诉。

    “爱姬走了,我突然觉着这一切都没有多少意思了,现在打仗还有什么意思?能挽回她的性命吗?”

    豫让没有回答,此时的他响起了自己少年时,在中行府,张统领曾经跟他说过的话,若不是各为其主,他愿意与自己一起仗剑天下,除暴安良,现在想来,那可真是人间最好的生活了,但是年少时,自己怎么就想不通呢?

    “哎---,事已至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连绿袖都已经看出晋阳将是我一生的劫,你说说我该如何是好?”

    豫让不是文臣,他是武将,武将的天职就是听从主公的命令,其他的他想不了那么远。

    智瑶当然知道豫让对于战与和的大事说不出个渠道来,现在他只要需要一个听众罢了。

    “来--,我们继续喝。”

    一壶酒很快就喝完了,智瑶站起身仰天大笑,随后一头栽下小山包,山坡缓缓的,智瑶便往下滚边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豫让见状,也跟着滚了下去,“哈哈哈哈哈。”

    滚下小山坡之后,智瑶又爬上去,再次滚下,豫让也跟着他再次一起滚下。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或者是连日来他们已经苦到了尽头,想找个机会发泄;总之,两个五十多岁的人,在这个雪夜里,放下自己的身段,放下人生所有的愁苦,竟然像个孩子一般在雪地里滚蛋蛋起来。

    终于两个人折腾累了,就在山包的后面躺下了。

    累了,真的是累了。

    智瑶、豫让二人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第二天,当将士们走进智瑶的大帐,准备商议军国大事的时候,竟然发现主帅和司马都不见了。

    这一问才得知,昨天一夜二人就没有回来,于是郗疵、智颜、智国等人训斥完值夜的将军,便沿路向南边找去。

    不一会儿就把二人找到了,此时的智瑶、豫让二人半截身子埋在大雪里,只留下个头伸出大雪之外。

    众人一起上手,好久才把两个人从雪中刨了出来。

    送回大营之后,既是灌浆汤,又是掐人中,好久才把两个人救活过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突发奇想
    ;哭了、笑了、死了、生了。

    当一切都折腾完之后,智瑶重新安静下来了,原本打算回绛都看看绿袖的坟墓,祭奠一下;也最终还是被郗疵等人劝住了,人既然已经去世,回去与不回去,关系已经不是很大了。更何况现在的晋阳形式,智赵双方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谁多一份信心,谁多一份坚持,谁就多了一份胜利的可能。

    当一切恢复平静之后,智瑶重新振作了起来,他自己也认识到了:反正自己最心爱的人已经去世了,那么我也就一心一意的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

    公元前453年,春天的脚步慢慢来到晋国北部的晋阳。空旷的原野上已经开始泛青,因为晋阳被围,百姓们没有办法出城种植庄稼,使得原本种植庄稼的天地里野草趁势疯长。野草不像庄稼,似乎从来不需要人播种和收割,到了一定的节气,它就会很自然的成长起来,苜蓿、蒿草等等成长的速度非常之快,今天没见就会窜出很高。

    智瑶等人走出西营,前面就是晋国最大的河流----汾水(今天的汾河)。春天的汾水岸边,草木茂盛,野花盛开,压抑了一个冬天的智瑶等人走在河岸边,望着河边的花草树木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围城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该有个了解了,智瑶等人一边聊天一边欣赏河边的美景。

    “三年了,真不知道这仗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围城的时间太长了,就连主帅智瑶自己都感到有些受不了,边走边叹息道。

    “主公莫要叹息,所谓否极泰来,我看智赵之间的恩怨,今年就是最好的解决时节。”郗疵道。

    “你真这么认为?”

    “真的这么认为,主公试想一下,围城接近三年,晋阳城里的能吃的都基本上吃完了,我听说现在晋阳百姓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主公试想一下,百姓们的日子都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对赵无恤忍受多长时间,我看过不了多久,百姓们就会起来反抗,赵无恤的末日就会到了。”郗疵对智瑶说道。

    “你说到这儿,怎么最近没有见到城里向外面传递信息了?”年前的时候,晋阳城内还不时的有消息从城上传过来,可是过完年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从城里传出来的信息,今天郗疵这样一听,倒是提醒了智瑶。

    “城内没有消息传出来,只能说明两种可能;一是城里向外传信息的人已经被赵无恤发现,处死了;要么就是因为饥饿,饿死了。”

    “要真如你说的那样,晋阳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那我们是不是要发动一次攻城?”

    “那倒不必,毕竟晋阳城高墙厚,若要想攻城,一时半会是没有可能的;虽然百姓没有吃的,但是守护晋阳的赵军还是有吃的,如果我们强行攻城,伤亡必会不少。更何况真到了拼力攻城的时候,我们的人也未必能够拧成一股绳,一直对外。”

    智瑶当然明白郗疵的意思,虽说是三卿围城,实则是自己一家而为罢了。要拼光家底与赵氏一战,智瑶可不愿意这样。

    这时三人已经来到了晋阳城的正西边,沿着河中的石头,三人过了河,走进荒芜了田地里,回过头望着西边的晋阳城。

    夕阳西下,彩霞照耀在晋阳城头,发出耀眼的光芒,近处的汾水平静的流过城外,波光粼粼,简直就是一副绝美的图画。城上的旌旗猎猎,守城的将士来回巡逻,似乎没有一点要被攻克的样子。

    “这可真是一幅绝美的图画啊!”郗疵赞叹道。

    突然,智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吃惊的问道:“刚才你说晋阳城内已经是易子而食了?”

    正在发感慨的郗疵也吃惊的回过头道,“对啊,就是易子而食,主公,怎么了?”

    听罢,智瑶怪笑道,“易子而食,好啊,那我们就再给他们加点水,也好有肉汤喝。”

    郗疵、豫让二人不解的望着智瑶,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主公是何意?我等不懂。”

    “一个小小的晋阳,耗费了我将近三年的时间,是该到了有个了解的时候。”智瑶狠狠的说道,“你们看看,这汾水就在晋阳的边上,如果我们把汾水引到晋阳城墙跟前,用水泡城,我敢保证不出三个月,晋阳的城墙一定会倒塌。到那时我们攻城还不容易吗?”

    听完智瑶的话,郗疵张大了嘴吧,望了望智瑶,再望了望豫让,他绝对不敢相信,这样厉害的主意竟然出自主公之口。

    “怎么?不合适吗?”望着郗疵的表情,弄的智瑶怪不好意思。

    “合适,太合适了。这简直就是最好不过的攻城策略了。主公,你真的不简单啊!这样的策略一旦实施,城里的赵无恤一定坚持不了几天;我们马上就胜利在望了。”郗疵大声惊呼道。

    一个主意竟然让谋臣郗疵如此夸耀,让智瑶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好,既然已经有了这样好的计策,事不宜迟,那就马上行动。

    当天晚上,智瑶就命人将魏驹、韩虎、智颜、智国以及任章、段规等人全部请到了自己中军大帐。

    已经有将近半年不开军中的议事会议了,今天突然一召开,而且请这么多的人过来,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意外,同时还有一点点的好奇。

    众人坐下后,智瑶道,“诸位,围城三年想必大家都有些心累了,其实我也和大家一样,心也累了。”

    智瑶这么一说,一下子拉近了所有人之间的距离,大家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随后,智瑶又说道,“事情到了今天,也该有个了解了。大家都说说你们的策略,我们也好一起议议。”

    虽然,智瑶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但是他还是要欲擒故纵的征询一下其他人的意见,顺便也可以试探一下大家的真实想法,看是不是与智氏一心。

    多年的政治生涯,基本上没有傻瓜。虽然智瑶的话已经说出来让大家拿主意,可是韩魏两家就是不说话,谁的心里都清楚,这是智瑶在故意试探他们。一旦有人说出与赵氏和谈的话来,就会被智瑶扣上私通叛贼的罪名,除非这话由他们智氏自己人说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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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水灌晋阳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智瑶只好干笑了两声,“哈哈,既然都不愿意拿出解决方案,那我就只好先说了,我说出来之后,你们大家都议议,看看适合不?”

    随后智瑶就把水灌晋阳的策略说了出来。

    在座的听罢之后,除了吃惊之外还是吃惊,但却露出了不同的神色;对于同病相怜的韩虎、魏驹来说,他们的吃惊大多是对赵无恤抱有同情之情,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智瑶会想出如此歹毒的策略来对付晋阳;他们当然清楚一旦智瑶用水灌晋阳,晋阳迟早会陷落。

    而作为智氏成员的智颜、智国等人,虽然吃惊,但更多的则是欣喜的,毕竟围城三年来,所有人都有些疲倦了,是好是坏,都想让这事情过去,年轻的早就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年老的也是在是受不了晋阳这严寒的天气了,也想在回家享福了。既然执政大人已经想出了如何绝妙的主意,那么晋阳的战事也就快要完结了,大家心里的想法也就快实现了。

    “我的这个计策,诸位以为如何?”智瑶征询道。

    “好,不错。叔父真是神机妙算,竟然会想出如此绝妙的主意,看来赵氏该玩完了。”对于智瑶的这个策略,智国当然是满心的欢迎。

    “父亲的这个主意神妙,相信一定会让赵氏一战而败。”智颜接着说道。

    听完智氏两位成员的话,智瑶满意的点点头,转向魏驹韩虎问道,“二位意下如何?”

    “执政大人的策略,可是说是天下无双,赵氏的末日到了。”魏驹道。

    “嗯--,好,那我们就齐心协力共同灭掉赵无恤,到时候大家可都是有好处的。”对于魏驹的话,智瑶表示满意。

    “水灌晋阳,韩大人以为如何?”智瑶最后问韩虎道。

    “这个?好--”韩虎支支吾吾的说道,声音里更多的失望和无奈。

    “哦?韩大人看来不是那么肯定,难道你还有更好的主意?”智瑶调侃道。

    “没,我没有什么主意,一切全听执政大人的。”

    “韩大人,我知道你与赵氏的关系,但是当此关键时刻,你可一定要站稳立场,切不可与叛贼为伍,倒时候悔之晚矣。”智瑶收了调侃的表情,严肃而又略带威胁的对韩虎说道,言语里根本就不把韩氏当回事。

    韩虎不是傻瓜,他当然能听出智瑶话里的意思的,但是从当下的情况来看,赵氏的灭亡将在旦夕之间,一旦赵氏灭亡智氏将会是当之无愧晋国第一大家族,照这样的下去晋国迟早都会归智氏所有,现在他能说什么话,他又敢说什么话,面对智瑶的威胁,韩虎只好选择沉默。

    “诸位,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就在这里做个分工,从明天起,所有的围城军队统一在晋阳周边挖壕沟,按照当前围城的情况,各自把自己负责的部分挖好。明日天黑之前完工,不得有误。”

    第二天当围城的士兵开始围着晋阳挖壕沟的时候,城上的赵无恤等人一时间根本没有明白智氏的用意。

    “梦谈,智瑶这是干什么?”赵无恤不解的问道。

    张梦谈摇摇头,“难道他们想挖地道,来对付我们?”

    赵无恤摇摇头,“不像是挖地道,要是那样就没有必要大张旗鼓了。”

    既然不是挖地道,张梦谈也猜不出智瑶到底想干什么了,“不管他想干什么,只要他的兵马一到晋阳城跟前,我们就用箭射。”

    “嗯。”对于张梦谈的回答,赵无恤表示认可。

    围城的数万大军一起挖壕沟的速度当然很快了,中午过后,壕沟就挖到了守城将士的射击范围内;守城的赵无恤当然不会眼看着敌人在自己的眼皮地下行动,于是命令守城将士全力射击,很快就打退了智氏等人三卿军队的挖壕沟企图。

    于是所有挖壕沟的三卿将士只好停下步伐。

    “执政大人,将士们已经挖到距离晋阳不足百步的地方,无奈城上守军不断射击,我们无法继续前进。”

    这一点,智瑶倒是没有想到,一旦壕沟挖到敌人的射击范围内,就会遭受到守城的将士射击,这该如何是好?

    智瑶带人走出大帐,来到城前,望着城上正在指挥射击的赵无恤,心中暗想道,“哼--,赵无恤我让你再张狂几天,这一次我定要让你粉身碎骨。”

    当然城上的赵无恤也看见了智瑶,二人怒目而视了一会,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是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愤怒,随后智瑶离开晋阳城来到了汾水边。

    “壕沟挖不到晋阳城下,水就引不到城跟前,这该如何是好?”望着清澈透底的汾河河水,智瑶疑惑了。

    “主公,我看没有了壕沟,大水照样能够引到晋阳城下?”许久郗疵对智瑶说道。

    “哦?这么说先生有主意了?”智瑶欣喜的望着郗疵。

    郗疵指着河水对智瑶道,“修筑堤坝,抬高水位,河水不就引到晋阳城下了。”

    智瑶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好,好,很好,就这么办。”

    在智瑶的调动下,随后三卿的军队停止了挖壕沟,转而来到汾水边,开始修筑堤坝。当然这样的堤坝不需要修筑太高,只要能将河水引到城下即可。

    经过连夜的修筑,第二天中午时分,汾河水缓缓的来到晋阳城下。围绕着晋阳城,智瑶又命人用挖壕沟的土修筑了一道土堤,将流过来的水汇集在晋阳城周围,这样一来晋阳城就成了水中的一座孤岛。

    望着慢慢升高的河水,城上的赵无恤这才意识到了智瑶的真实想法,“智瑶这个狗贼,实在是太阴险了,他竟然会想出如此歹毒的办法来对付晋阳。”说完,赵无恤血往上涌,站立不稳。

    众人见状,赶紧把他扶住送回赵府。

    但是不管赵无恤如何的伤痛欲绝,大水还是不断的浸泡的着晋阳城。

    一个冬天过后,夯土建造的城墙早就干透了,最怕的就是用水泡。智瑶引水泡城,可谓是找到了春秋时期城墙的软肋,经过浸泡,几天之后晋阳城墙的墙皮开始脱落,先是一片一片的往下掉,随后便成一块一块的掉进水里。

    特别是水势较大的西门,经过几天的浸泡,城墙更是哗哗的掉进水里。有些地方将近一般的城墙都垮塌进水里。使得守城的将士都不敢在城墙上巡逻,生怕一不小心随着城墙跨掉进水里。

    晋阳城下的大水一天天上涨,智赵两家的命运在这场大水中也在渐渐发生着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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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心有余悸
    ;眼看着大水一天天的在晋阳城下上涨,城墙开始脱落,智瑶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压抑三年的石头终于可以搬走了,距离独霸晋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智瑶心中的高兴可就别提了。

    水灌晋阳十多天之后,智瑶带着魏驹、韩虎等人来到晋阳城下查看战况。

    众人登上大堤,望着茫茫的大水,智瑶道:“诸位,压抑我们三年的这块石头马上就要被搬开了,你们可高兴?”

    “高兴、高兴。”魏驹满脸堆笑的说道。

    “高兴,高兴。”韩虎心有余悸的说道,言语中更多的是担心。

    “垮塌--”一声,对面的晋阳城墙上一大块城墙掉入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哈哈哈哈---”智瑶仰天大笑,“好啊!好--,照这样继续垮下去,用不了几天我们的大业可成矣。”说完智瑶沿着大堤继续朝南走去。

    春风吹过,智瑶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好舒畅啊!好久都没有这样舒心过了。

    此刻的智瑶可以说意气风发,智氏几代人的愿望终于就要实现了,他岂能不高兴,岂能不舒心;但是智瑶也是一个得志便有些张狂的人,一高兴什么话也能说出来。

    众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魏驹、韩虎等人都尽量的对智瑶表现出讨好的神情,在这种讨好之下,智瑶有些飘飘然了。

    “哈哈哈,我智瑶打了一辈子的仗,还没想到水竟然能够毁掉一个城池,今后我就用这种办法对付所有的城池,就不信还不能一统晋国。哈哈哈哈---”说完,智瑶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啊?”

    听完智瑶的魏驹、韩虎二人猛地一惊,也许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吧。听到智瑶说出这句话时,魏驹和韩虎二人的心头都不绝的掠过了一丝寒意。看来智瑶真的要把韩赵魏三卿都要灭了,如果智瑶引自己都城边的河水来泡安邑和阳翟,我们不是也要跟着完蛋吗?既然这次是赵无恤,那么下一个会是我们中的那一位呢?

    魏驹、韩虎二人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这一丝难堪,虽然智瑶自己没有觉察到,但是却被谋臣郤疵看到了,他伸手拉了拉智瑶的衣袖,“主公,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急,不急,这才什么时候,我们把四门的情况都检查完之后再回不迟。”智瑶拂袖道。

    既然这样提醒引不起智瑶的注意,于是郤疵换了个说法,把智瑶的话岔开。“主公,你看那边的水势是不是已经退了好多。”

    “哪里,哪里的水退了?”智瑶顺着郤疵的手指望去。

    其实那边根本就没有退水的迹象,由于水势较大,上面竟有几只野鸭在水面上“嘎嘎”的飞过。“郤疵先生,你的眼睛不好使啊!,只是几只野鸭而已,水势一点都没有退,而且越来越高了。”智瑶嘲笑道。

    “还是主公的眼睛好使啊!”郤疵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哈哈,我的眼睛好使的很,一眼就能够看出谁是忠是奸?”说罢,智瑶回头望了一眼魏驹,“魏大人,你说是不?”

    “是是是,智大人的眼睛毒的很,天下的事情都逃不过您的眼睛。”魏驹愈发恭敬的对智瑶说道。

    “韩大人,你说呢?”

    “执政大人的眼力的确不错,小的自愧弗如。”韩虎也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当此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我更当联手协作才是,等到消灭的赵无恤,我们大家都会有好处的。”说完,智瑶反手拍拍韩虎的肚子道。

    也许,智瑶自己不觉着这又什么,但是在韩虎看来,智瑶这明显不把他们当回事,而且言语之后已经带有很大的轻蔑和不屑在里面。今天虽说还在提三卿联手,可是真的等到赵氏一灭,下一步肯定会向韩魏两家下手。

    查看完四门的水势之后,智瑶带人回到自己的营帐,在这里智瑶并没有留下二人吃饭。于是魏驹、韩虎二人只好告辞。

    等到二人走出大帐之后,郤疵来到门口,对着外面看了看,确信二人已经走远,这才转身回到智瑶的大帐内。

    “主公,你不觉着你今天的话很有问题吗?”

    “嗯?有什么不对?”智瑶不解的说道。

    “你说今后要用大水摧毁所有的城池,让晋国回归一统。”郤疵对智瑶道。

    “对啊!这有什么不对吗?”智瑶不以为然的说道。

    “但主公有没有想想,你说这话的时候,魏驹、韩虎是什么感受?他们难道不会想到主公将来会用这一招来对付他们。既然这样,他们还能和主公同心吗?”郤疵进一步说道。

    “这倒也是,不过也没什么,毕竟一旦赵氏被灭,下一步我就要对付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就明确的告诉你,对于他们两个我早就受够了,就是现在还没有腾出时间来,一旦有机会我一定会收拾他们的。”

    “主公,你不觉着现在说这话有些早了吗?城里的赵无恤还没有被灭之前,始终就是一个隐患,还需要魏驹、韩虎他们的帮助;在此之前,主公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绪,至少不能引起韩虎魏驹二人的疑心。至于今后是不是要消灭他们,还要等到消灭了赵无恤之后再说。”

    郗疵的话引起了智瑶的重视,也就是现在统一晋国的第一步还没有走出来,他就先把自己的联盟拆撒,未免有些早了。

    “好,我记下了,今后注意点就是。”智瑶对着郤疵爽快的答道。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岂能是那样说说就能够让韩虎魏驹二人放心,走出智瑶的中军大帐。虽然已经是初春时节,但是魏驹、韩虎二人的后背上一阵一阵的发凉。

    特别是韩虎,只觉得浑身冷的不得了,“魏兄,我突然间觉得冷的不行,不如前往我的大帐小酌几樽如何?”

    魏驹会意,对他点点头。

    二人来到韩虎的大帐,命人上了几个小菜,然后二人开始对酌。

    “魏大人,今日执政大人的话你听后有何感受?直说无妨。”干喝了几樽之后,韩虎问道。

    既然是韩魏两家在一起,就是韩虎不说,魏驹也想说说自己的想法了。

    “这还用说吗?灭了赵氏之后,就是我们两家的其中一家。”魏驹倒是实在,很明确的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与韩虎。

    “既然这样,我们又该如何?”比起魏驹来,韩虎就相对隐晦一些,他不会把话说的那样透彻,所以在一步一步的引出魏驹的真实想法来。

    魏驹虽然鲁莽,但现在还不能说出反抗智瑶的想法来,他抬起头望着对面的韩虎道,“我们又能如何?只能走一步看看一步了。”

    既然魏驹不肯说出直接反对智瑶的话来,韩虎当然也不能说出要推翻智瑶的话来,于是二人只好继续喝酒,等待着下一个合适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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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人心离散
    ;城外的智氏与韩魏两家已经离心,城内的赵无恤更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火燎。

    围城三年,赵氏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虽说赵无恤已经是心如死灰,但是面对当前的困境,他还必须打起精神来处理当前的危机,他可不愿意成为赵氏历史上的罪人。

    晋阳城已经泡在水里一个多月了,虽然将士们把一些垮塌的地方进行了加固,但是又有新的地方继续垮塌下去。而且水势越来越高,作为赵氏之主的赵无恤心中的担忧与日剧增。

    城里百姓的生活更是苦不堪言到了极点,史书记载:悬釜而炊,易子而食。

    城池的周边有城墙护卫,虽然城墙垮塌,但大水却进不了城,但是城门的周围就难说了,大水顺着城门的缝隙,不断的流进城里,并一点一点的升高。最初只是行动不便,道路湿滑,没法出行;不过现在城里连吃的都没有,百姓本来也就不愿意出门,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继续呆在炕上,不出门就对了。

    可是随着水势的增长,百姓的吃和住都受到了影响,古代北方的大多数人家住的都是火炕,多由土坯做成,随着水泡的时间越来越长,房间进水之后,泥土做成的火炕和灶台,禁不住泡,就开始塌陷了。

    这一下百姓的生活可就没法进行下去了,贫苦一点的人家,早就饿死了不少;更有些贫困人家,为了不使大人饿死,只好偷偷的将孩子换了吃掉。而稍微富裕一点的家庭虽然还有吃的,但是灶台和火炕都塌陷了,就算是有一点点剩余的食物,却没有办法做饭,只好站在水里,把锅用绳子掉在房上做饭。

    古语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既然是同病相怜的夫妻在大难来临的时候,都各奔东西,更莫要说是其他人。在智瑶水灌晋阳,赵氏命悬一线的时候,首先背叛赵无恤的并不是那些长期跟随着他的将士们,也不是正在大水中受苦受难的百姓们,他们虽然生活困难,但心还是与赵氏连在了一起。

    首先背叛赵氏的竟然是那些长期跟着赵无恤家臣们。围城之初,家臣都对于未来充满了信心,相信总有一天赵氏一定会摆脱当前的危机,重新执掌政权,所以最初他们还能对赵无恤恭恭敬敬;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信心和希望越小,直到最后智瑶水灌晋阳,彻底让他们对赵氏失去了希望,甚至于产生了抱怨。

    三月的一天,赵无恤带着在张梦谈、高共、赵嘉等人准备出城查看一下百姓的灾情。刚走出大门,就见三名家臣走了过来,由于赵府的家臣较多,其中一个赵无恤有些印象,名字好像叫薛拓,另外两个赵无恤不太认识。

    见赵无恤出门,薛拓上前道,“主公,您这是要去哪啊?”

    赵无恤看着薛拓等人,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于是说道,“出去查看百姓的生活情况,有什么事吗?”

    “百姓的事情,您就别查看了,还是先查看一下我们的情况吧。围城三年来,我们早就生活不下去了,您也不看一眼,到了现在又是大水漫城,我们的生活更是苦不堪言了。”薛拓上前对赵无恤等人说道。

    “这个我知道,难为各位了,赵某深感不安。”

    “好了,客套的话咱也就不说了。”还没等赵无恤说完,薛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很不客气的说道,“今天我们几个一起过来,想请主公看在昔日我们一起共事的份上,给我们发点盘缠,放我们出城,剩下的事情,您就不用管了。”

    这些人的真正目的终于出来了,看到智瑶水灌晋阳,知道赵氏大势已去,今天是趁机要钱走人了。

    还没等赵无恤发话,身边的赵嘉可不答应了,对着薛拓等人怒斥道:“无耻的奴才,赵氏兴盛的时候,你们像狗一样的舔着脸跟我家;现在我家的形势一有困难,立马就翻脸不认人。”

    “噫---,公子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今天赵氏面临的危机,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的,到时候我们还不都要离开吗?”面对赵嘉的斥责,薛拓不以为然的回敬道。

    “薛大人,主公现在正处在困难时期,你们怎能趁人之危,在这个时候向主公发难。”平常少言寡语的高共此时也看不惯薛拓等人的做派,上前对着薛拓等三人说道。

    虽高共说武艺高强,但是在薛拓等人的眼中,高共还是年轻人,所以就比较轻慢他,“高将军,我们还是奉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好自为之吧。可不要等到城毁人亡的时候再后悔。”

    见这些人执意要离开赵氏,赵无恤除了愤怒之外,却也没有办法阻止人家,于是转身对赵嘉说道,“嘉儿,那你就留下来,给这几位大人每人一百金,送他们走。”

    “每人一百金?父亲,晋阳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哪有这么多钱给他们。”赵嘉一听说要给三人每人一百金,眼睛都睁大了。

    虽然赵嘉惊呼,但是赵无恤并没有回答他的话,领着张梦谈和高共径直出了赵府。薛拓等三人见赵无恤已经答应给他们钱,笑嘻嘻的说道,“主公,您走好,走好!”说完,赶紧让开了道。

    走在路上,赵无恤的怒气还是没有消,他不客气的对张梦谈和高共说道,“他们现在都开始离开赵氏了,你们也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张梦谈听罢,知道主公现在心中难受,于是说道,“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真正的家臣是不会在主公遇到危难的时候离开主公的,他们现在能够离开,只能说明他们本来就不是赵氏的家臣,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赵无恤没有说话,因为刚才他说的也只是气话罢了。

    可是高共却当真了,他很认真的对赵无恤说道,“不管主公将来如何,只要主公不赶高共走,高共一辈子都会跟定主公的。”

    高共的话虽然说的很直接,但是却让赵无恤感到贴心。

    他望了一眼高共,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百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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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苦不堪言
    ;赵府的大门正对着晋阳的主街道,两边都是百姓的院落。

    不用进去,赵无恤都知道百姓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一家连着一家,见不到有炊烟升起,每家都是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人一样。

    快走到城门跟前时,赵无恤等人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虽然很小,但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出于好奇赵无恤还是不自觉的走进了这家院子。

    一走进门赵无恤就被院子里的场景惊呆了,只见一个瘦的犹如干柴一样的女人正坐在地上哭泣,嘴里喃喃自语,“我可怜的娇儿啊--,呜呜--”

    身边一个衣着还算不错的男人正在趴在地上吃东西,仔细一看,地上一个男孩的尸体已经被吃的只剩下一个头颅。

    见有人过来,男人呆滞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警惕的目光,满嘴是还没有干的血迹。

    当人是野兽时一定比野兽还凶残,至少野兽不会在自己饥饿时吃自己的子女和同类;可人就不是这样了,当他们一旦危及到生命时,什么样的事情也能做的出来。“易子而食”无非是一个美好的谎言罢了。

    望着这一幕,“噢噢--”除了高共之外,赵无恤和张梦谈都忍不住作呕起来,随后撒腿跑出院子。

    早就听说晋阳百姓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今日一见,赵无恤自责以外更多的是难受。

    走上街道,赵无恤等人疾步匆匆的走上晋阳城头。

    原本坚固的城墙此刻早已是千疮百孔,一处又一处的破损,有些地方都已经坍塌的只有一人多高,而且下面的地基都已经开始往外渗水,轻轻一推就有可能倒塌。

    沿着已经开始松动的城楼楼梯,赵无恤等人缓缓上城,远远望去,面前是浩荡的大水,由于浸泡的时间长了,水早就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几只野鸭正在戏水,见有人上来,发出“嘎嘎”的叫声,随后起身飞走。

    如果说刚才见到百姓易子而食只是有些恶心的话,那么看到此时晋阳城的情景,赵无恤只有伤心加绝望了。

    “梦谈,你说赵氏是不是真的到了亡族灭种的地步?”赵无恤的话里充满了绝望的悲哀。“如果实在守不住的话,不如我们今夜就弃城逃跑。”

    “主公,在来的路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既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张梦谈说道。

    “哦,看来你有办法了?”赵无恤说道,“说说你的办法。”

    “我想今夜出城前往魏驹和韩虎的营帐,联络二人一同讨伐智瑶,若能成功,则大事可成矣;若不能成功,我们在弃城逃跑不迟。”

    “嗯--,也只好这样;不过你一个人出行不太安全,要不让高共跟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若是放在平常,赵无恤也许不会让张梦谈冒这样的险,但到了今天赵无恤也就不加以阻难了,必定现在的晋阳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就同意了张梦谈连夜出城的决定。

    “主公,此去凶险,若能回来,则说明大事成矣;若天亮之前我们还不能回来,那就说明事情已经败露,主公和公子赶紧带人弃城逃跑。”张梦谈对赵无恤说道。

    赵无恤郑重的点点头,除了对张梦谈、高共担心之外,更多的还是凄凉。

    当天晚上,月朗星稀,本不是出城的最佳时机,但事情紧急,张梦谈、高共二人也顾不了许多,命南门的守城的将士们用篮子将他们送下城。

    整个过程虽然用时不多,但也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时间长了双方守军都疲惫了,早就不在意对方的情况了。

    下了城,张梦谈与高共二人躺着齐腰的大水,缓步向南门的军营走去。

    虽然智瑶分兵与韩虎共同把守南门,但是在月色下,高共还是一眼看出了两军的营帐的不同之处,“先生,东边的是韩大人的营帐。”

    “好,那我们这就过去。”二人起身向着韩虎的大帐走去。

    刚到韩虎的大营门前,就被守门的将士发现,“站住,干什么的?”

    “嘘---,我是高共。”

    “哦,原来是高将军,这个时侯你还敢来?执政大人早就怀疑我家大人了,你这时来不是害他吗?”

    “此时不来,更待何时?”高共与守营将军说笑道。由于前期高共常常出入韩虎军营,守营的将士早认识了他。

    “这位是?”

    “我家张大人,要见你家主公。”

    “好-,那你请,不过我可告诉你,魏大人也在里面。”

    “哪个魏大人?”

    “.”

    高共与张梦谈对视一下,随后都笑了,看来今天是来对了,两个人都在这儿,这下好了,不用一个一个找了。

    随后,二人在守营将军的带领下来到韩虎的大帐前,“二位稍等,待我进去报告。”

    大帐里,韩虎正与魏驹二人喝酒,一连串的迹象都说明智瑶在灭了赵无恤之后,会对他们两家下手;虽然现在二人都不明说要联起手来对付智瑶,但是他们的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二人都担心的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智氏。

    所以说,二人一面喝酒一面在寻找最佳的时机。

    “主公,有人求见?”

    韩虎抬头望着来人,“这个时候,何人来见?”此时已经是深夜,竟然还会有人来求见,不能不令韩虎、魏驹二人起疑心。

    将军汇报道,“城里赵大人的亲信,张梦谈和高共二人。”

    “啊?”韩虎、魏驹二人不不觉都大吃一惊,拿酒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时侯,张梦谈他来干什么?”魏驹吃惊的望着韩虎。对于张梦谈魏驹当然认识,深知他与赵无恤的关系。

    韩虎没有回答魏驹的话,对手下道,“请张先生进来说话。”

    见韩虎要请张梦谈进来,魏驹起身道,“你们有话先说,我回避一下。”

    韩虎一把拉住魏驹,“魏大人莫急,一块听听张先生的高见。”

    二人正说间,张梦谈与高共走进了大帐,见到魏驹后,张梦谈道,“魏大人,既然来了,不妨听我说说,又有何妨?”

    魏驹只好坐下。

    这一坐下,晋国的形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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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策反成功
    ;韩虎示意众人坐下说话。

    众人重新坐下后,韩虎道,“当此危难之际,先生舍身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张梦谈望着魏驹道,“为救魏大人而来。”

    一句话引起了魏驹的兴趣,“哦,你说你是为了救我而来?我可就奇怪了,现在晋阳城即将被我等攻破,你不救自己还有时间来就我。哈哈哈,你说这话也不怕人笑话?”魏驹不以为然的笑道。

    “晋阳城即将被攻克,赵氏也即将被智瑶所灭,此话确实不假;但是你可知道,一旦赵氏被灭了之后,是否你的好日子真的就来了?”对于晋阳城赵氏的实际情况,张梦谈到不隐藏,实话实说道。

    “当然了,一旦赵氏被灭,我们可以瓜分赵氏的领地封邑、还有人口,难道不是好事吗?”魏驹反唇相讥道。

    “哈哈哈哈哈,魏大人看来可真会说笑话,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要在这里装糊涂了。我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前来,就是要告诉二位两件事情,一是若晋阳城被攻克,赵氏当即会带领所有的兵马向北方逃去,一旦进入北方,地广人稀,三卿的兵马根本就找不到赵氏的踪迹;更何况到了北方之后,赵氏就会有代郡以及中山兵马的支援,谁输谁赢,可就难说了。”

    “二是我想告诉二位,智瑶有独吞晋国的野心,一旦赵氏逃走,他必然会向你们中间的其中一位下手,望你们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被人家灭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张梦谈把赵氏下一步的打算以及要告诫的话直接说与二人。

    “哼---,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我们二人帮你们赵氏摆脱当下的困难吧,如果真是这样,不妨只说。”魏驹不以为然的说道,“再说了,你说你们要逃亡北方,也不怕我出门就把你们的想法告诉执政大人,让他全力以赴围追堵截赵军,我看到时候,你们还能不能逃出去。”

    “哈哈哈,我既然敢把赵氏的计划告诉你等,就是不怕你们向智瑶告密,因为这不符合你们的利益。魏大人,你很清楚,即便是赵氏逃不出去,最后被灭,对你并没有好处,不要说将来会分赵氏的封邑和人口,恐怕一旦战事结束,你连自己的封邑都保不住,因为一旦赵氏被灭,智瑶下一个要消灭的一定是你们魏氏。”张梦谈威胁道。

    “为什么?”魏驹吃惊的问道。

    “因为相对韩氏来说,魏氏更强一些,消灭了赵氏之后,智瑶兵锋正盛,所以会向着稍强一点的对手下手,除了你们魏氏,难道还有别人?”

    智瑶在消灭了赵氏之后,一定会向韩魏两家的其中一家下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但是到底是那一家,要是真如张梦谈所说,还真成了魏氏,一旦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

    虽然魏驹知道是这样,但还是不肯认输的说道,“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

    “梦谈愿以项上人头打赌,若赵氏被灭,智氏不向魏氏下手,我定当自杀以谢国人。”

    张梦谈如此坚定的话语一下子说到了魏驹的痛处。他心里非常明白,一旦赵氏被灭,魏氏一定会受到智瑶的打压,甚至是消灭,于是也就不像刚才坚定了。

    “既然这样,请问先生又该如何?”魏驹虽然性子直,但是面对魏氏生死存亡的大事,他还是放下架子,向张梦谈请教。

    “我这儿有三条道路,可供魏大人选择。不知大人是否愿听?”

    “愿闻其详。”

    “一是继续跟着智瑶消灭赵氏,诚如你说,将来也许有可能会得到一些封邑和人口,但我要告诉大人的是,这只是一种幻想,真正的结果将会是等智氏消灭了赵氏之后,在回过头来,逐一消灭你们。”

    “这个我明白,说你的第二策。”韩虎、魏驹二人同时说道。

    “第二策就是,放走赵氏,给赵氏留一条生路,赵氏一旦逃亡北方之后,一定会与智氏长期斗争,结果将会是智赵相斗,韩魏两家从而可以得以继续存活。”

    这个策略一出来,魏驹、韩虎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魏驹道,“一旦放你们赵氏逃走,可就要得罪执政大人,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害不好过。”

    “这只是一种选择,要是想继续生存,甚至生活的更好一些,还不会得罪执政大人,我这儿还有第三策。”

    “哦,说说你的第三策。”

    一步一步,张梦谈将韩虎魏驹二人引到了自己设定的圈套里。

    “这第三策吗,那就是韩赵魏三家联合起来,一起消灭智氏,最后平分晋国。”张梦谈坚定的说道。

    “啊?”魏驹虽然一直对智瑶有意见,但是要说是消灭智瑶,他还真没有这个胆量,今天张梦谈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出消灭智瑶的话来,他确实还是吓到了。

    当然,除了魏驹之外,韩虎也被张梦谈的主意给吓住了,以他们的想法,最大也就是韩赵魏三家联合起来,共同牵制智氏罢了,现在张梦谈直接说出要消灭智氏,这未免有些大胆了,弄不好可是要亡族灭种的。

    “怎么了,二位不敢?”张梦谈激将道。

    “我们不是不敢,只是要消灭智氏,我们有没有这个实力?”魏驹道。

    张梦谈起身,走到二人面前道,“实力根本不是问题,二位想过没有,当下智氏能有多少兵马?”

    “不少于七八万。”韩虎道。

    “就算智氏是有八万。韩赵魏三卿合起来有多少兵马?你们可算过?”

    “韩氏三万左右,魏氏不足四万,不知道现在的赵氏还有多少?”魏驹一边计算一边问道。

    “赵氏城里的兵马有不到三万,韩赵魏三卿的兵马加起来总共有将近十万的兵马。比起智氏来要多出两万的兵马,还怕他智氏作甚?”张梦谈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怕张先生笑话,我们的兵马虽然总数不少与智氏,但是韩魏两家的兵马实战经验不足,恐非人家的对手。”魏驹说的倒是实话。

    “这个不用怕,一旦动起手来,由赵氏担任主力,你等旁边协助即可,赵氏的兵马虽然总数不多,但都是能征惯战之辈,到时候我们还可以调动代郡的骑兵来协助我们打仗,二位看如何?”

    一听说代郡的骑兵也会过来帮助他们战斗,魏驹,韩虎二人心里的担心终于放下了,他们非常清楚,这一支骑兵的战斗力,于是满口答应了张梦谈的要求,“好,既然这样,我们愿以与赵氏联手对付智瑶。”

    三卿终于达成了一致对付智瑶的协议,于是三人端起酒樽,一口饮尽。

    “二位大人,既然已经说定,我看事不宜迟,我们应尽快行动,以免时间长了,走漏了风声,引起智瑶的警觉。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张梦谈说道。

    “张先生所言甚是。”张梦谈的话音刚落,韩虎接着说道。

    “也就是,一旦智瑶知道我们要向他下手,肯定会先动手的,张先生你就说说你的办法。”魏驹也跟着说道。

    “今天时间已晚,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晚上就开始行动。利用智瑶的水势,消灭智瑶。”

    “看来,张先生是胸有成竹啊。在来之前把什么都想好了?你说吧。”韩虎笑道。

    “现在晋阳城的水势,西门最盛。如果我们趁着夜色把这些大水引向智瑶的军营,到了后天一早,他的大营一定会泡在水中,.et也必然会军心大乱;这个时侯我们就借势围攻智氏军队。以我们的七万兵马,围攻智氏在晋阳的四万兵马肯定会一战而胜,等到晋阳的智氏军队被消灭之后,我们一同挥军杀向绛都,继续围剿那里的智氏军队。二位以为如何?”

    二人对视一下,“就以张先生之策,明晚行动。”

    就这样,张梦谈的出使,完成了一件对于赵氏来说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当这一切完成的时候,东方的启明星已经开始闪耀。

    高共出去转了一圈之后,回到大帐对张梦谈道,“先生,我们该走了,一旦天亮,我们可就走不了了。”

    “怕什么?大不了今天就呆在这里,等到明天天黑之后,再回城里不迟。”魏驹很不在意的说道。

    “不可,来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主公,若我今天晚上之前不能回到晋阳,天一亮,他就要带兵突围了。说不定,这个时侯,主公已经集结好兵马,准备突围了。我们就此告别,晚上再会。”

    张梦谈这样一说,更让魏驹坚信了信念,一旦赵无恤突围出去,那智瑶只有全力来对付他们了,没有了赵氏的帮忙,仅凭韩魏两家,那根本就不是智瑶的对手。

    “既然这样,那先生就赶紧回城,我们晚上举火为号,一旦城上举起三次火把,我们就开始向西门集结,到时候我们两家放水,赵氏从西门杀出,一同围攻智氏。”临走前,韩虎又把明晚的行动强调了一遍。

    “好,就此说定。”说完,三人击掌为誓。

    随后张梦谈、高共二人出了韩虎的大帐,趁着天亮之前赶回了晋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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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郗疵之劝
    ;当张梦谈、高共二人赶回晋阳赵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赵无恤已经把军中的各位将军们召集在了赵府,商议突围的事情。

    “主公,我等回来了。”这时张梦谈、高共二人的突然出现,着实让赵无恤意外。

    “哦?”赵无恤抬起头望着走进门的二人,“梦谈,你终于回来了,天都已经亮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发生意外。”

    “主公,好事多磨,不过,这趟差事的效果还算不错。”

    听到效果不错,赵无恤和诸将的眼睛都睁大了,在各种形式都对赵氏绝对不利的情况下,还能有好消息出来,对于所有人来说,肯定高兴了。

    “哦,既然是好消息,那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张梦谈没有说出他们的消息,只是告诉赵无恤道,“天已经亮了,主公是不是该让大家好好吃一顿早饭了。”

    刚才赵无恤是高兴坏了,连最基本的保密都忘了,经过张梦谈这么一提醒,他立即意识到了,于是对诸将说道,“既然张先生已经回来,大家也就不用担心了,你们先回去组织所有将士吃饭,记着,今天一定让大家吃好点。”

    “是---”围困近三年了,虽说军队上还有吃的,但也是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一听说能够吃好点,将军们也感到高兴。

    待众人退出后,只留下来赵嘉、邮良、张梦谈、高共等几个人。

    赵无恤这才说道,“人都走了,你说吧。”

    张梦谈这才将出使情况告诉了赵无恤。

    赵无恤听罢,沉思了一会道,“这么说,韩魏二卿愿意与我们为伍,共同对付智瑶了?”言语里充满了疑惑,“这里面不会有假吧?”

    多少年的政治生涯,已经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他人,既然二卿能够如此轻易的答应共同对付智瑶,这一点多少让他有些意外。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他怀疑韩虎,他只是怀疑魏驹罢了,这么多年一来,魏氏一直与赵氏的关系很是一般,他能够如此轻易的答应与赵氏联盟对付智瑶,让赵无恤当然有些怀疑。

    “主公,其实你也没有必要怀疑魏驹与赵氏联手的诚意。我们去找韩大人的时候,魏驹本人就在韩氏的大帐里。就冲着这一点,我就不怀疑他与赵氏联手的诚意。”

    “就算是魏驹在韩营,又能说明什么?”

    “魏驹深夜还在韩营里,这就充分说明他心中有事,来找韩大人商议或者是倾诉。当此大战之际,作为一军主将的魏驹能有什么事情让他向韩大人起诉呢?肯定是关系到魏氏前途的大事。”

    “嗯---”赵无恤点头道,“继续说下去。”

    “那什么又是关系到魏氏前途的大事呢?肯定是智氏在灭了赵氏之后,要对韩魏两家的其中一家下手。微臣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一举让魏氏答应与赵氏联手了。所以主公绝对不用担心魏氏的诚意。”张梦谈坚定的对赵无恤说道。

    既然张梦谈如此肯定,赵无恤也不好说什么了,“好,若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们的胜算可就大了。”

    “胜算是不少,但如果主公能将代郡的骑兵也调过来,那胜算就更大了。”

    一听说,要调代郡的骑兵过来,赵无恤也来了精神,“好,就以先生的意思,调代郡的骑兵过来。”

    说完,赵无恤望着高共,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主公,末将愿往代郡,传递消息。”高共上前,主动请命道。

    赵无恤上前,扶着高共的肩膀道,“又得烦劳将军了,你对赵氏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了。”

    “为主公分忧,乃是高共的本分。”

    “好,将军先下去吃饭,随后就抓紧前往,时不我待啊!”

    晋阳西门智军大营。

    就在赵无恤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智瑶的谋臣郗疵疾步匆匆的来到中军大帐。

    “郗疵,我正要找你。”还没等郗疵开口说话,智瑶先叫住了他。

    “主公有何事,请讲。”

    “绛都的叔父(就是那位因为智申立智瑶为太子时,改姓氏的智果。)来信了,他竟然要我挑出两个万户的大邑来打赏韩氏的家臣段规和魏氏的家臣任章,进而让他们说服他们的主子坚持与我们统一战线,直至灭掉赵氏。”智瑶一边说一边把一封信交给了郗疵请他过目。

    郗疵打开信,上面的内容基本与智瑶的说的一致,就是让智瑶拿出两座大城赏赐给段规和任章,“对于族叔(指智果)的来信,主公以为如何?”

    智瑶摇摇头道:“我以为不可行。”

    “为何?”

    “你也不想想,我们辛辛苦苦打晋阳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土地和人口,段规和任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寸功未建,就要轻易的得到一座大城,凭什么啊?更何况,就算要拉拢魏驹和韩虎,我们也没有必要通过段规与任章二人,直接赏赐城池给魏驹韩虎二人不是更直接了吗?”智瑶不以为然的对郗疵说道。

    从智瑶的话里,郗疵听出了他对段规与任章二位家臣的鄙视,这令同样是家臣的郗疵稍稍有些不舒服,“这么说,主公打算直接赏赐城池给韩魏两家了。”

    “不不不,我虽然那么说,但并没有给韩魏两家城池的意思。”智瑶连连摆手道。

    “那主公将以何让韩魏两家与你齐心灭赵氏?”

    这样的问话让智瑶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韩魏两家不就是与我一起对付赵氏吗?何谈齐心灭赵?”

    “哎---”郗疵长叹一声,叹完之后,郗疵一屁股坐下了。

    “先生这是何意?”智瑶疑惑的望着郗疵,今天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有些不可思议。

    郗疵重新站起来,对智瑶道,“主公,族叔大人看的远啊,你也不想想,虽然你一直在说要与韩魏两家将来分享赵氏的封邑,但是三年了,你迟迟没有兑现,韩魏两家早就在心里对你不满了。族叔大人虽然远在绛都,但是他也感受到智氏面临的危机,所以才写信给你,让你舍小利而取大利,赏赐城池给段规与任章二人。毕竟要与韩魏两家分享赵氏的封邑,绝对不是一两座城池所能满足的。”

    虽然郗疵与智果都意识到了韩魏两家的反意,但是智瑶依然不以为然道,“我就不相信我不把城池给韩魏两家,他们真有胆量敢反了?”

    见智瑶还是如此的执拗,郗疵只好有叹息道,“主公,你可知道我为何匆匆来此吗?”

    智瑶摇摇头。

    “主公,晋阳即将被攻克,赵氏的灭亡也会在旦夕之间。但是主公何时见过韩魏两家的宗主有一丝的高兴之情。”郗疵一脸正色的对智瑶说道。

    智瑶吸了一口气,突然意识到确实从来没有见到魏驹韩虎有过一丝的高兴之情。

    “他们之所以不高兴,主公可知道为何?这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们在对主公您产生了怀疑,他们在怀疑你的诚意,怀疑你在灭赵成功之后的动向。”

    “哼---,就算他们怀疑又能如何?说白了我就是打算灭赵之后消灭他们。他们又能奈我何?”

    此时的智瑶已经膨胀了,他根本就不相信韩魏两家会拿他怎样。

    “主公,你快醒醒吧,越临近灭赵,韩魏两家的心里越紧张;他们担心一旦你灭了赵氏,就向他们下手。所以越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越会有冒险之举,微臣担心他们会在这个时候与赵氏联手来对付智氏。”

    “你是说他们会在这个时侯反我?”智瑶吃惊的说道。

    郗疵点点头。

    智瑶抬起头,仰天思索了一会儿,“你也就是说,我应该在这个时候给韩魏两家一点甜头,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主公所言极是,这正是我的意思。”

    “不错,我可以哄骗一下他们,让他们暂时先与我们同心,等到彻底灭了赵氏之后再消灭他们不迟。”

    郗疵点点头,“主公这就对了,此事应该从速办理才是。我先去查看一下晋阳的水势以及城池的损毁情况,等主公把韩魏二人安抚好了,我们就可以确定一下攻城的时间了。”

    “好,你先下去办正事,我这就安排人把二人请过来,跟他们好好谈谈。”智瑶满口答应道。

    郗疵走后,智瑶便命人请魏驹、韩虎二人前来中军大帐。

    当手下人来请韩虎的时候,魏驹也正好在韩虎的营帐里商议当晚与赵氏一起行动的事情。

    “报--,主帅请二位大人过去议事。”

    “啊--?”听到智瑶的邀请,二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们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魏驹道,“这该如何是好?难道他已经有所觉察?”

    韩虎低头稍加思考,随后摇摇头,“不可能。一旦他真的有所察觉的话,就不会派人来请我们了,而是直接派兵来捉拿我们了。”

    “这倒也是,那我们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了,一旦我们不去,反而向他证实了我们的反意。”

    于是,二人忐忑的走进智瑶的中军大帐。

    经过这一次谈话,更坚定了韩魏两家反智瑶的决心。

    当张梦谈、高共二人赶回晋阳赵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赵无恤已经把军中的各位将军们召集在了赵府,商议突围的事情。

    “主公,我等回来了。”这时张梦谈、高共二人的突然出现,着实让赵无恤意外。

    “哦?”赵无恤抬起头望着走进门的二人,“梦谈,你终于回来了,天都已经亮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发生意外。”

    “主公,好事多磨,不过,这趟差事的效果还算不错。”

    听到效果不错,赵无恤和诸将的眼睛都睁大了,在各种形式都对赵氏绝对不利的情况下,还能有好消息出来,对于所有人来说,肯定高兴了。

    “哦,既然是好消息,那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张梦谈没有说出他们的消息,只是告诉赵无恤道,“天已经亮了,主公是不是该让大家好好吃一顿早饭了。”

    刚才赵无恤是高兴坏了,连最基本的保密都忘了,经过张梦谈这么一提醒,他立即意识到了,于是对诸将说道,“既然张先生已经回来,大家也就不用担心了,你们先回去组织所有将士吃饭,记着,今天一定让大家吃好点。”

    “是---”围困近三年了,虽说军队上还有吃的,但也是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一听说能够吃好点,将军们也感到高兴。

    待众人退出后,只留下来赵嘉、邮良、张梦谈、高共等几个人。

    赵无恤这才说道,“人都走了,你说吧。”

    张梦谈这才将出使情况告诉了赵无恤。

    赵无恤听罢,沉思了一会道,“这么说,韩魏二卿愿意与我们为伍,共同对付智瑶了?”言语里充满了疑惑,“这里面不会有假吧?”

    多少年的政治生涯,已经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他人,既然二卿能够如此轻易的答应共同对付智瑶,这一点多少让他有些意外。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他怀疑韩虎,他只是怀疑魏驹罢了,这么多年一来,魏氏一直与赵氏的关系很是一般,他能够如此轻易的答应与赵氏联盟对付智瑶,让赵无恤当然有些怀疑。

    “主公,其实你也没有必要怀疑魏驹与赵氏联手的诚意。我们去找韩大人的时候,魏驹本人就在韩氏的大帐里。就冲着这一点,我就不怀疑他与赵氏联手的诚意。”

    “就算是魏驹在韩营,又能说明什么?”

    “魏驹深夜还在韩营里,这就充分说明他心中有事,来找韩大人商议或者是倾诉。当此大战之际,作为一军主将的魏驹能有什么事情让他向韩大人起诉呢?肯定是关系到魏氏前途的大事。”

    “嗯---”赵无恤点头道,“继续说下去。”

    “那什么又是关系到魏氏前途的大事呢?肯定是智氏在灭了赵氏之后,要对韩魏两家的其中一家下手。微臣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一举让魏氏答应与赵氏联手了。所以主公绝对不用担心魏氏的诚意。”张梦谈坚定的对赵无恤说道。

    既然张梦谈如此肯定,赵无恤也不好说什么了,“好,若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们的胜算可就大了。”

    “胜算是不少,但如果主公能将代郡的骑兵也调过来,那胜算就更大了。”

    一听说,要调代郡的骑兵过来,赵无恤也来了精神,“好,就以先生的意思,调代郡的骑兵过来。”

    说完,赵无恤望着高共,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主公,末将愿往代郡,传递消息。”高共上前,主动请命道。

    赵无恤上前,扶着高共的肩膀道,“又得烦劳将军了,你对赵氏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了。”

    “为主公分忧,乃是高共的本分。”

    “好,将军先下去吃饭,随后就抓紧前往,时不我待啊!”

    晋阳西门智军大营。

    就在赵无恤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智瑶的谋臣郗疵疾步匆匆的来到中军大帐。

    “郗疵,我正要找你。”还没等郗疵开口说话,智瑶先叫住了他。

    “主公有何事,请讲。”

    “绛都的叔父(就是那位因为智申立智瑶为太子时,改姓氏的智果。)来信了,他竟然要我挑出两个万户的大邑来打赏韩氏的家臣段规和魏氏的家臣任章,进而让他们说服他们的主子坚持与我们统一战线,直至灭掉赵氏。”智瑶一边说一边把一封信交给了郗疵请他过目。

    郗疵打开信,上面的内容基本与智瑶的说的一致,就是让智瑶拿出两座大城赏赐给段规和任章,“对于族叔(指智果)的来信,主公以为如何?”

    智瑶摇摇头道:“我以为不可行。”

    “为何?”

    “你也不想想,我们辛辛苦苦打晋阳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土地和人口,段规和任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寸功未建,就要轻易的得到一座大城,凭什么啊?更何况,就算要拉拢魏驹和韩虎,我们也没有必要通过段规与任章二人,直接赏赐城池给魏驹韩虎二人不是更直接了吗?”智瑶不以为然的对郗疵说道。

    从智瑶的话里,郗疵听出了他对段规与任章二位家臣的鄙视,这令同样是家臣的郗疵稍稍有些不舒服,“这么说,主公打算直接赏赐城池给韩魏两家了。”

    “不不不,我虽然那么说,但并没有给韩魏两家城池的意思。”智瑶连连摆手道。

    “那主公将以何让韩魏两家与你齐心灭赵氏?”

    这样的问话让智瑶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韩魏两家不就是与我一起对付赵氏吗?何谈齐心灭赵?”

    “哎---”郗疵长叹一声,叹完之后,郗疵一屁股坐下了。

    “先生这是何意?”智瑶疑惑的望着郗疵,今天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有些不可思议。

    郗疵重新站起来,对智瑶道,“主公,族叔大人看的远啊,你也不想想,虽然你一直在说要与韩魏两家将来分享赵氏的封邑,但是三年了,你迟迟没有兑现,韩魏两家早就在心里对你不满了。族叔大人虽然远在绛都,但是他也感受到智氏面临的危机,所以才写信给你,让你舍小利而取大利,赏赐城池给段规与任章二人。毕竟要与韩魏两家分享赵氏的封邑,绝对不是一两座城池所能满足的。”

    虽然郗疵与智果都意识到了韩魏两家的反意,但是智瑶依然不以为然道,“我就不相信我不把城池给韩魏两家,他们真有胆量敢反了?”

    见智瑶还是如此的执拗,郗疵只好有叹息道,“主公,你可知道我为何匆匆来此吗?”

    智瑶摇摇头。

    “主公,晋阳即将被攻克,赵氏的灭亡也会在旦夕之间。但是主公何时见过韩魏两家的宗主有一丝的高兴之情。”郗疵一脸正色的对智瑶说道。

    智瑶吸了一口气,突然意识到确实从来没有见到魏驹韩虎有过一丝的高兴之情。

    “他们之所以不高兴,主公可知道为何?这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们在对主公您产生了怀疑,他们在怀疑你的诚意,怀疑你在灭赵成功之后的动向。”

    “哼---,就算他们怀疑又能如何?说白了我就是打算灭赵之后消灭他们。他们又能奈我何?”

    此时的智瑶已经膨胀了,他根本就不相信韩魏两家会拿他怎样。

    “主公,你快醒醒吧,越临近灭赵,韩魏两家的心里越紧张;他们担心一旦你灭了赵氏,就向他们下手。所以越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越会有冒险之举,微臣担心他们会在这个时候与赵氏联手来对付智氏。”

    “你是说他们会在这个时侯反我?”智瑶吃惊的说道。

    郗疵点点头。

    智瑶抬起头,仰天思索了一会儿,“你也就是说,我应该在这个时候给韩魏两家一点甜头,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主公所言极是,这正是我的意思。”

    “不错,我可以哄骗一下他们,让他们暂时先与我们同心,等到彻底灭了赵氏之后再消灭他们不迟。”

    郗疵点点头,“主公这就对了,此事应该从速办理才是。我先去查看一下晋阳的水势以及城池的损毁情况,等主公把韩魏二人安抚好了,我们就可以确定一下攻城的时间了。”

    “好,你先下去办正事,我这就安排人把二人请过来,跟他们好好谈谈。”智瑶满口答应道。

    郗疵走后,智瑶便命人请魏驹、韩虎二人前来中军大帐。

    当手下人来请韩虎的时候,魏驹也正好在韩虎的营帐里商议当晚与赵氏一起行动的事情。

    “报--,主帅请二位大人过去议事。”

    “啊--?”听到智瑶的邀请,二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们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魏驹道,“这该如何是好?难道他已经有所觉察?”

    韩虎低头稍加思考,随后摇摇头,“不可能。一旦他真的有所察觉的话,就不会派人来请我们了,而是直接派兵来捉拿我们了。”

    “这倒也是,那我们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了,一旦我们不去,反而向他证实了我们的反意。”

    于是,二人忐忑的走进智瑶的中军大帐。

    经过这一次谈话,更坚定了韩魏两家反智瑶的决心。(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直言相告
    ;当韩虎魏驹二人赶到智瑶的中军大帐的时候,智瑶早就在这里等候他们了。

    智瑶直愣愣的望着二人走进来的身影,虽然没有见到高兴的神色,但也没有看出二人有反意啊?

    “执政大人为何这样看着我等?”见智瑶直愣愣的望着自己,魏驹喊道。

    “哈哈哈哈哈,二位大人,赵氏即将被灭,二位为何不见高兴的神色?”见魏驹问自己,智瑶哈哈一笑道。

    “高兴,高兴啊!三年的围城终于快有结果了,我们岂能不高兴?”韩虎接着说道。

    “好--,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高兴的,可是我的谋臣郗疵就是不信,非要说你们有反心,你两现在就当着我的面说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反心?”智瑶望着二人,厉声问道。

    反心,当着敌人的面,竟然问人家有没有反心,如此愚蠢的问题,智瑶竟然也能问的出来,可是人家智瑶就当着韩虎魏驹的面问了,可是韩虎魏驹当然绝对不会答应。

    一听到智瑶当面问起自己是否有反心时,韩魏二人愣住了,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着对面的智瑶,只见智瑶也正直直的望着他们。韩虎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执政大人,虽然我与赵无恤是叔侄关系,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韩虎还是能够明辨是非的,绝对不会与叛贼为伍,请大人一定放心,我一定会与大人一起,攻克晋阳,灭掉赵氏。”

    见跪在地上的韩虎,智瑶望着一边的魏驹,魏驹见状,也跪倒在地,“执政大人,魏驹与执政大人,共灭赵氏的心始终不改,这一点请大人一定放心。”

    望着跪在地上的二人,智瑶终于放心了,这两个人如此忠心,怎么郗疵老说他们有反心呢?难道郗疵与这二人有间隙?智瑶心想道。

    于是智瑶对二人道,“二位快快请起,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你等切不可当真。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在灭了赵氏之后,与二位共享赵氏的封邑。”此刻的智瑶不但没有怀疑韩魏二人,而且还在这一刻产生了放过他们一把的想法。

    “谢谢执政大人,我等也一定会与大人同心同德,共生共死,共灭赵氏。”

    “好--,我相信你等,坐下说会话吧。”既然人家都跪着向自己坦诚相告了,智瑶也就放心了,于是便同二人闲谈起来。

    晋阳城外的大堤上。

    郗疵和豫让二人正在查看水情,沿着晋阳西门一路过去,围在晋阳城周围的水势依然没有改变,还是那样满盈盈的,远处的晋阳城犹如一座水中的孤岛,孤零零的矗立在大水中央,四周的城墙已经倒塌了不少。

    虽然晋阳的赵军已经把许多坍塌的地方进行了加固,但是由于倒塌的地方太多,加之水泡的时间太长,大部分地方已经没有没有办法修好,站在城外已经可以看到城里的情景,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很难见到一个人影,更没有见到炊烟升起。

    水灌晋阳已经取得效果,这令查看情况的郗疵感到高兴,查看完西门的情况,郗疵等人沿着大堤向着北边智颜的兵营方向走去。

    “二位大人,你们今天可有闲情来我这边看看?”快到北门的时候,智国看见了过来的郗疵等二人,高兴的上前问道。

    双方寒暄之后,郗疵道,“今天出来查看一下水情,也好给执政大人汇报,这对确定今后的攻城时间作用可就大了。”

    “好啊--,将士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不知道大人查看之后,感觉如何?”智国问道。

    “晋阳城已经失去了防护的能力,已经可以攻城了。”

    郗疵的话让智国很是兴奋,围城三年,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这时,几名魏军的士兵从他们的面前走过,松松垮垮,一点也没有当兵的样子,脸上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这晋阳城的好坏与自己无关一般。

    “这些士兵是那家的?”

    “这些都是魏驹的军队,上次叔父调整了各门的守军之后,我就与魏驹的军队各自抽出一部分兵力交叉守护大堤,今天是他们的军队巡查大堤。”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些士兵似乎没有一点攻城的喜悦之情。”郗疵担心的说道。

    “哎---,早就习惯了,人家本来就不与咱们同心,所以守城起来,也就不那么精心了。”虽说魏氏的兵马守城兵不经心,但是智国也似乎是习以为常了,这令郗疵感到极为不舒服。看来围城的三卿不和,早就是人人尽知了,智瑶还不作防范,真的在等着别人合起来对付他的那一天吗?

    不行,我必须回去向主公禀明此事,如果真的是这样,即使攻进城里,也不能全歼赵氏。

    “智国将军,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查看到这里,我先回去向主公复命了。”

    “要不,你们在我这儿吃过饭再走不迟。”智国挽留道。

    “不了,我们有命在身,还是复命要紧。”说完郗疵示意豫让一同离开。

    见留不住二人,智国只好将二人送走。

    不一会儿,郗疵与豫让便回到了智瑶的西门大营。

    就在二人即将进入大营的时候,正巧碰见魏驹和韩虎二人从大营里出来。

    二人边走边轻声的说话,也许是说话抬过于投入,差点碰上了进来的郗疵豫让二人。

    “啊--”当二人看见郗疵与豫让时,都不由得张嘴轻轻的喊出了一声,随后赶紧躲开,疾步匆匆的离开军营。

    这种吃惊的表情,让郗疵感到了不安。主公到底对二人说了什么话,竟然让他们见到自己如此的紧张?还没进智瑶的中军大帐,郗疵的心头先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带着一脸的疑惑,郗疵来到中军大帐,见到智瑶后问道,“主公,您对韩魏二人说了什么,他们见到我时,竟然像见了瘟神一般,快速躲开了。”

    智瑶听罢,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两个胆小如鼠之徒,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他们吓成这样了,见了你竟然都要躲着走。”

    随后,智瑶道,“我刚才把韩魏两家找来了,直接把你说他们准备谋反的话告诉了二人,二人听罢当即就吓坏了,磕头如捣蒜般向我发誓,他们绝无二心,一定会跟着我灭了赵氏。哈哈哈,这两个鼠辈,就这么一句话,他们竟然要躲着你走。可笑,可笑啊!”

    虽然智瑶说的轻松,可是郗疵听罢,只觉着血往头上涌,脚下直打摆子,差点昏倒在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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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郗疵奔齐
    ;“主公,我头晕的厉害,想出去走走。”

    说完,郗疵头也不回的走出中军大帐。

    望着疾步走出大帐的郗疵,智瑶不解的摇摇头。

    走出智瑶中军大帐的郗疵一个人来到军营外的原野上,此事已经是农历的三月份,沿着乡间的小道,郗疵走上面前的土丘。

    举目四望,四周的原野上的野草疯一般长起来,中间夹杂着一些黄的、白的、红的野花,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煞是好看。

    望着无尽的野草疯长,郗疵感到难受,“哎---,这么好的庄稼,白白这么荒着,真是可惜了。”

    围城三年来,他第一次感到了这么多的庄稼荒废了,真是可惜。可是自己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心只想着灭掉赵氏,帮助智瑶称霸中原,现在想来竟然有些幼稚可笑。

    在一块石头上郗疵坐了下来,开始回想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也许从一起初,这场战争就是一个错误,先不说智氏、赵氏谁对谁错,单就凭战争给百姓造成的苦难来看,这场战争就是一个错误。

    再从智瑶这个人来说,也许他根本就不具备一统晋国的能力和水平,性格豪爽是不假,但是却不具备一个政治家应有的防范之心、仁慈之心。

    还有一点那就是,虽然现在看似智瑶在军事上处于上风,实际上已经是四分五裂了。残忍的性格已经导致百姓对他不满,至少现在的晋阳百姓已经对他恨之入骨,宁可饿死都不愿意向智瑶投降。再想想周边环境,似乎除了北边的秦国与智瑶的关系尚可之外,周围的所有国家都与智瑶或多或少有矛盾。

    郗疵暗暗想道,现在他总算是有些明白了,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跟错了人。

    “哎----”举目四望,郤疵一声长叹,“也许我真的该走了。”

    一想到这里,郤疵又有些于心不忍,自己青春时期的梦想,似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几十年来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今天的出走吗?

    可是自己现在不走能行吗?智瑶当着魏驹韩虎的面指出人家有反心,这就等于把人家逼上了非反不可的地步,人家不反你能行吗?

    “主公啊,主公,你真是幼稚到了可爱的程度。你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谋反,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人家反你吗?”郤疵默默的说道,“你相信自己人是好事,可是你相信敌人,可就真的幼稚了。”

    郗疵一边想一边在心里埋怨着智瑶。越是埋怨越是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但是要他真的离开,还多多少少有些不忍,毕竟智瑶这个人还是有他的优点,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你怎么就那么执拗呢?”

    更何况自己已经不在年轻,若是突然间就这样离开,自己年轻时的理想、奋斗等等,在这一刻都结束了。

    一时间郤疵觉着胸口憋闷的难受,于是起身在小丘上环顾一下,目光最后落在了对面的晋阳城上。

    这座即将倒塌的城池,已经耗费了他三年的时光,现在终于快有结果了,但是他却要走了。

    “赵无恤啊赵无恤,三年了,我终于认识到了,你竟然还是一代雄主。”

    说完这句话,郤疵都被自己的对赵无恤的评价给惊住了,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可都是把赵无恤当做胆怯、忍让的主来看待的,今天自己突然对赵无恤做出了一代雄主的评价。看来潜藏在自己心中的概念,还是认为人家赵无恤比智瑶强。

    “但愿将来的晋国能在你赵无恤的治理下,人民过上好日子。”郤疵一边说一边开始往下走。

    现在他已经想到了逃离。

    离开了,终于要离开了。但就算是要离开也至少也应该向主公告别一下吧。

    这是人之常情,郤疵不觉间来到了智瑶的中军大帐前。

    “先生,你到什么地方去了?”见到郤疵回来,智瑶高兴的说道,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

    “没事,我出去在外面走了走。”

    “哦,多走走好。快坐下,我们说说攻城的事情。你刚才查看了晋阳的情况,说一说我们什么时候攻城合适?”

    智瑶邀请郤疵坐下,但是此时的郤疵已经没有心情在与他谈论这些事情了,“攻城的事情,暂且不要谈论,主公还是多谈谈人的事情,多防范一下别人在背后向你下刀子。防止到时候晋阳没有拿下来,却遭到了别人的暗害。”

    一听到郤疵又在说防范别人的事情,智瑶就有些不高兴,“先生,我知道你要说让我防范韩魏两家的事情,我刚从都已经告知了他们,他们也都同意与我一起拿下赵无恤。把话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他们两家的帮忙,我智氏一家也能够拿下晋阳,所以这一点敬请你绝对放心,不会有事的。”

    既然智瑶还是如此的执拗,郤疵的心彻底死了,他起身道,“主公,晋阳攻克在即,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多防范一下外围的敌人,防止他们趁机袭击我吗晋国。”

    郤疵今天是怎么了,老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攻城的事情。

    “嗯--,这倒也是,一旦我们攻克晋阳,我的敌人肯定会向我们发起进攻,趁机掠夺我们。先生以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最大的敌人来自东边的齐国的,我的意思在攻克晋阳之前,先去齐国把身后的事情打理好。只有在扫除了这些障碍之后,我们再专心攻克晋阳不迟。”

    “也好,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你看何人担当使臣最好?”

    “出使齐国的事情,甚为重要,还是由我出使的好。”

    一听说郤疵要亲自前往齐国,智瑶迟疑了,“当此晋阳攻克在即,先生若要此时离开,实有不妥吧。”

    “主公,尽管放心,我一路快马加鞭,用不了几天的。一旦办完事,就会即可回到晋阳,到时候,我们再进攻晋阳不迟。”

    既然郤疵执意要自己前往,智瑶也只好同意,“既然这样,那先生就快去快回。你看什么时候出发最好?”

    “晋阳攻克在即,事不宜迟,我看今天就出发。”

    “也好,那先生就快去快回,我等待你的好消息。”

    出了智瑶的中军大帐,郤疵稍作收拾,便起身前往齐国了。

    走出晋阳地界,郤疵一遍一遍的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晋阳,郤疵的心中充满的凄凉。三年了,终于该走了,惋惜、悲凉、痛心、不舍,一起涌上他的心头。

    “主公,我头晕的厉害,想出去走走。”

    说完,郗疵头也不回的走出中军大帐。

    望着疾步走出大帐的郗疵,智瑶不解的摇摇头。

    走出智瑶中军大帐的郗疵一个人来到军营外的原野上,此事已经是农历的三月份,沿着乡间的小道,郗疵走上面前的土丘。

    举目四望,四周的原野上的野草疯一般长起来,中间夹杂着一些黄的、白的、红的野花,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煞是好看。

    望着无尽的野草疯长,郗疵感到难受,“哎---,这么好的庄稼,白白这么荒着,真是可惜了。”

    围城三年来,他第一次感到了这么多的庄稼荒废了,真是可惜。可是自己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心只想着灭掉赵氏,帮助智瑶称霸中原,现在想来竟然有些幼稚可笑。

    在一块石头上郗疵坐了下来,开始回想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也许从一起初,这场战争就是一个错误,先不说智氏、赵氏谁对谁错,单就凭战争给百姓造成的苦难来看,这场战争就是一个错误。

    再从智瑶这个人来说,也许他根本就不具备一统晋国的能力和水平,性格豪爽是不假,但是却不具备一个政治家应有的防范之心、仁慈之心。

    还有一点那就是,虽然现在看似智瑶在军事上处于上风,实际上已经是四分五裂了。残忍的性格已经导致百姓对他不满,至少现在的晋阳百姓已经对他恨之入骨,宁可饿死都不愿意向智瑶投降。再想想周边环境,似乎除了北边的秦国与智瑶的关系尚可之外,周围的所有国家都与智瑶或多或少有矛盾。

    郗疵暗暗想道,现在他总算是有些明白了,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跟错了人。

    “哎----”举目四望,郤疵一声长叹,“也许我真的该走了。”

    一想到这里,郤疵又有些于心不忍,自己青春时期的梦想,似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几十年来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今天的出走吗?

    可是自己现在不走能行吗?智瑶当着魏驹韩虎的面指出人家有反心,这就等于把人家逼上了非反不可的地步,人家不反你能行吗?

    “主公啊,主公,你真是幼稚到了可爱的程度。你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谋反,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人家反你吗?”郤疵默默的说道,“你相信自己人是好事,可是你相信敌人,可就真的幼稚了。”

    郗疵一边想一边在心里埋怨着智瑶。越是埋怨越是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但是要他真的离开,还多多少少有些不忍,毕竟智瑶这个人还是有他的优点,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你怎么就那么执拗呢?”

    更何况自己已经不在年轻,若是突然间就这样离开,自己年轻时的理想、奋斗等等,在这一刻都结束了。

    一时间郤疵觉着胸口憋闷的难受,于是起身在小丘上环顾一下,目光最后落在了对面的晋阳城上。

    这座即将倒塌的城池,已经耗费了他三年的时光,现在终于快有结果了,但是他却要走了。

    “赵无恤啊赵无恤,三年了,我终于认识到了,你竟然还是一代雄主。”

    说完这句话,郤疵都被自己的对赵无恤的评价给惊住了,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可都是把赵无恤当做胆怯、忍让的主来看待的,今天自己突然对赵无恤做出了一代雄主的评价。看来潜藏在自己心中的概念,还是认为人家赵无恤比智瑶强。

    “但愿将来的晋国能在你赵无恤的治理下,人民过上好日子。”郤疵一边说一边开始往下走。

    现在他已经想到了逃离。

    离开了,终于要离开了。但就算是要离开也至少也应该向主公告别一下吧。

    这是人之常情,郤疵不觉间来到了智瑶的中军大帐前。

    “先生,你到什么地方去了?”见到郤疵回来,智瑶高兴的说道,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

    “没事,我出去在外面走了走。”

    “哦,多走走好。快坐下,我们说说攻城的事情。你刚才查看了晋阳的情况,说一说我们什么时候攻城合适?”

    智瑶邀请郤疵坐下,但是此时的郤疵已经没有心情在与他谈论这些事情了,“攻城的事情,暂且不要谈论,主公还是多谈谈人的事情,多防范一下别人在背后向你下刀子。防止到时候晋阳没有拿下来,却遭到了别人的暗害。”

    一听到郤疵又在说防范别人的事情,智瑶就有些不高兴,“先生,我知道你要说让我防范韩魏两家的事情,我刚从都已经告知了他们,他们也都同意与我一起拿下赵无恤。把话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他们两家的帮忙,我智氏一家也能够拿下晋阳,所以这一点敬请你绝对放心,不会有事的。”

    既然智瑶还是如此的执拗,郤疵的心彻底死了,他起身道,“主公,晋阳攻克在即,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多防范一下外围的敌人,防止他们趁机袭击我吗晋国。”

    郤疵今天是怎么了,老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攻城的事情。

    “嗯--,这倒也是,一旦我们攻克晋阳,我的敌人肯定会向我们发起进攻,趁机掠夺我们。先生以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最大的敌人来自东边的齐国的,我的意思在攻克晋阳之前,先去齐国把身后的事情打理好。只有在扫除了这些障碍之后,我们再专心攻克晋阳不迟。”

    “也好,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你看何人担当使臣最好?”

    “出使齐国的事情,甚为重要,还是由我出使的好。”

    一听说郤疵要亲自前往齐国,智瑶迟疑了,“当此晋阳攻克在即,先生若要此时离开,实有不妥吧。”

    “主公,尽管放心,我一路快马加鞭,用不了几天的。一旦办完事,就会即可回到晋阳,到时候,我们再进攻晋阳不迟。”

    既然郤疵执意要自己前往,智瑶也只好同意,“既然这样,那先生就快去快回。你看什么时候出发最好?”

    “晋阳攻克在即,事不宜迟,我看今天就出发。”

    “也好,那先生就快去快回,我等待你的好消息。”

    出了智瑶的中军大帐,郤疵稍作收拾,便起身前往齐国了。

    走出晋阳地界,郤疵一遍一遍的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晋阳,郤疵的心中充满的凄凉。三年了,终于该走了,惋惜、悲凉、痛心、不舍,一起涌上他的心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夜突变
    ;天渐渐黑了下来,晋阳也越来越远。

    郗疵回望一眼远去的晋阳,随后“驾---”的一声驾马离去。郗疵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因为他很清楚,当智瑶把自己的对韩魏二卿的怀疑告诉魏驹、韩虎二人时,也就对于把二人逼上了非反不可的地步,而且知觉告诉他这个时刻会很快来到。

    文武兼备,这才是政治家应该具有的特质,特别是在自己的手下除了武将之外,更多的还是需要有文臣来谋划,但是郗疵的出走使得原本文武两条腿行走的智瑶犹如断了一条腿一样,他已经站立不稳了,倒下只是时间的问题。

    天黑之后,三年的晋阳之围,终于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晋阳。

    深夜来临,整座城池处在一片安静之中。

    南门的韩虎大营内,魏驹、韩虎二人以及他们的良将谋臣都静静的等待着。

    “出去看看,城头有火把没?”韩虎对属下命令道。

    属下出去不久,又回来了,“报主公,城头没有火光。”

    魏驹望了一眼韩虎,“都这个时候,晋阳怎么还没有消息?难道出什么事情了?”魏驹心中不安的问道,从今天智瑶的问话来看,智氏已经对他们二人产生怀疑了,再不行动可真的要完了。

    “再等等,我想姑父他也是在等时机。”以韩虎对赵无恤的了解,深知赵无恤不会言而无信。

    等待总是漫长的,而且也是煎熬的。

    “报---,主公,城楼上出现了火把。”就在韩魏二人漫长的煎熬中,消息终于来了。

    “啊?走,出去看看。”魏驹韩虎等人疾步来到帐外,远处的晋阳城头上,终于见到了火把,先是一把,再是两把,最后三支火把共同亮了起来。

    二人心中一阵惊喜,终于见到火把了。“魏大人,我们该行动了。”

    二人对视后点头,“嗯--,我等现在就带兵过去。”

    “好---”

    二人带领着各自的队伍偷偷的来到西门,没有用太大的功夫就挖开了围困在晋阳西门外的大堤。大水顺着挖开的口子,缓缓的流向智瑶的位于西门的大营。就在韩魏两家将大水引向智军大营的时候,赵无恤的大军也已经偷偷的从西门出了城,做好袭击智军大营的准备。

    围城的时间太长了,大家早就没有防范意识,即使大水开始流向大营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就算有个别士兵发现大水进入营帐的时候,还以为是外面下雨漏雨所致,翻过身继续睡觉。

    但是这些大水不断漫近大营里,并且一点一点的升高。

    随着水势一点点的升高,将士们再也没法睡觉了,不得不穿上衣服起身查看。这一查看不打紧,天上月亮高悬,没有一点下雨的迹象,可是整个智军大营却处在一片汪洋之中。

    守夜的将军先不管这大水是哪里来的,赶紧跑去向智瑶汇报,“执政大人,不好了,大营进水了。”

    正在休息的智瑶被帐外尖锐的喊叫声惊醒了,他猛的起身,准备下床。可谁知道一脚踩在了水里,迷迷糊糊的智瑶大吃一惊,立马清醒了。

    “执政大人,不好了,大营进水了。”外面又是一声尖锐的喊叫声。

    智瑶顾不了许多,赤脚踩在水里,冲出帐外。

    此时天已经麻麻亮,放眼望去,整个智军大营处在一片茫茫的大水之中。

    智瑶的头“嗡”的一下变大了。一夜之间,那里来这么多的水?

    “主公,快走吧!”就在智瑶发愣的时候,豫让趟着过膝的水来到智瑶跟前。

    “豫让,这是怎么回事?”智瑶紧张的问道。

    “魏驹、韩虎二人,已经投靠了赵无恤,把围攻晋阳的大水引向了智军大营,现在将士们都已经四散逃开了。”

    “这两个天杀的狗贼,吃里扒外,当着我的面说要与我一起灭掉赵氏,背后却干着勾结叛贼的勾当,要是让我抓住他们,非将他们碎死万段不可。”智瑶气的直喊叫,一脚踩下去,“噗通”一声溅起水花来。

    “主公,快别说这些了,赶紧离开这里才是,等一会赵无恤的大军就要杀过来了。”

    一夜之间,形势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作为中军主帅的智瑶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向来,就被豫让等人连拉带扯的带离中军大帐。

    智瑶在豫让等一行人的保护下转移到前面的小山丘,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逃出来的智氏军队,许多人都和智瑶一样没有穿鞋袜,更有的因为出逃紧张,竟然连武器都没有带出来。

    天已经亮了,站在山丘上的智瑶,望着东边的晋阳城,只见赵无恤的大军从城中杀出冲向自己位于西门的大营,韩魏两家也从两翼杀向西营。

    西门的厮杀已经展开,可怜那些还没有来得及逃出来的智氏将士,由于整个人都被大水浸泡过,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很快就被三卿的大军杀死。

    望着这惨烈的一幕,智瑶长叹一声,真是悔不当初啊!要事早听郗疵的话,.et 哪来这样的结果,可是天下唯一没有的就是后悔药,就算你把肠子悔青,又有何用?

    “快去向智国告知韩魏两家已经谋反的实情,让他们火速赶往这里。”智瑶虽然刚刚逃出来,但并不糊涂,他很清楚,此时最关键的是把智国的军队集合起来,以免受到赵无恤等人的偷袭。

    “是---”属下赶紧前往智国的大营传令。

    传令官刚走,智瑶便对豫让等人道,“集合队伍,做好战斗准备。”

    “是--”

    此时天已经大亮,赵无恤等人已经将困在水泊中的智军杀的所剩无几。于是三卿联合起来,向小丘上的智瑶发起进攻。

    双方的实力是明摆着的,智瑶跑出来的将士不到一万人,而三卿所带领过来围攻智瑶的军队却不下六万,虽然没有战斗,但是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注定了智瑶要吃败仗。

    “主公,这里看来我们是守不住了,我来带人抵抗,你速速离开晋阳赶往绛都。”就在韩赵魏三卿集合兵力向着小丘发动进攻的时候,豫让对智瑶说道。

    “不--,还是你带人速速离开,赶到绛都后,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哥,让他早作准备。这里由我和智国他们把守,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的。到时候,我们真的扛不住了,自然会带人赶回绛都与你等会和的。”智瑶还是坚持让豫让带人离开,自己坚持下来与韩赵魏三卿战斗。

    “既如此,主公多多保重。”

    由于时间紧迫,豫让也没有太多思考,带上亲兵,从小丘的后面纵马向南边的绛都奔去。

    谁料想这一次竟然成了永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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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溺死智国
    ;三卿的队伍正向小丘涌上来了。

    虽说从兵力上处于劣势,但此时的智瑶已经被怒火烧晕了头脑,望着远处的韩赵魏三卿,怒从心起。“这帮吃里扒外的狗贼,我非宰了你们不可。”

    这时早就有人给智瑶找好了鞋袜,智瑶登上战车,对着身后的将士喊道,“将士们,前面就是韩赵魏三卿,他们已经是晋国的叛贼,诸位将士务必将其全部斩杀。”说完,智瑶长戟一挥,向着山下的三卿冲过来。

    正带兵准备围攻的的赵无恤等人当然看见了从山上冲下来的智瑶大军,心想,“智瑶莫不是疯了,非但不跑,反而敢带兵冲下来。哼--,既然你要找死,那就不能怪我了。”

    “列阵迎敌---”赵无恤大喝一声,命令大军在半坡处列队。

    春日的晋阳大地上,双方大军已经列好了阵,旌旗猎猎,长戈闪闪,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韩虎、魏驹两个狗贼,你们吃里扒外,私通叛贼,罪该当诛。”对着对面的韩魏二人,智瑶破口大骂道。

    还没等到韩虎说什么,魏驹就直接上前对智瑶呵斥道:“智瑶,你休得猖狂,你挟持国君,欺压百姓,威胁大臣,私征土地。这些罪行早就让晋国所有的大臣百姓对你不满了。你若识相,就早点下马投降,我们也许会留你一条生路,若抵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放屁--,我堂堂一国执政岂能向你等狗贼投降,只管放马过来,看我如何斩杀你等。”

    “哈哈哈,你个老狗,我岂能怕了你不成。”说完魏驹驾车冲上前去,对着智瑶就是一戟,智瑶也挥起长戟与之交战,二人很快战斗在一起。

    赵无恤见二人已经开始厮杀,随即下令所有将士冲上去围歼智瑶的一万将士。

    六万对付一万,这可是多大的差距,虽然智军很能打仗,但还是随着战斗不断深入,智军的范围被三卿的军队越压越小。

    此事智瑶与魏驹的战斗也进入了酣战状态,虽然智瑶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但面对不到四十岁的魏驹依然毫无惧色,而且一度占到上风。

    就在这时,从北边一对人马赶了过来,这就是守护北门的智颜、智国的军队。

    正在战斗的智瑶从土丘上看见了这支队伍,知道是智国的军队赶过来了,于是心中一喜,一旦智国的军队赶来,他就多了一份希望,虽不至于能够打败三卿的队伍,但至少也能够与他们厮杀一段时间。

    智瑶驾车边战边向西北方向退去,力争与赶过来的智国合兵一处。

    由于三卿在北边的主要是魏驹的军队,战斗力明显不敌智国的军队,很快就让智国冲开了包围圈,冲到了智瑶的跟前,“叔父,我救你来了。”

    说完挥动长戟,冲上来与魏驹战斗。

    以一敌二,魏驹很显然不是对,更何况自己的手下在智国的打压下,连连败退,也影响到了他的战斗情绪,只好且战且往后退,

    “叔父,这里由我来,你带兵先退出包围圈。”智国一边战斗,一边对智瑶说道。

    眼看就要战胜魏驹,智瑶岂肯罢手,挥动长戟,刺向正在与智国交战的魏驹。

    “吃里爬外的狗贼,看我今天不将你碎尸万段。”一枪刺中了魏驹的右肩。

    “啊---,”魏驹一声大叫,驾车向赵无恤这边跑来。

    “邮良将军,快去支援。”杀的正在起劲的赵无恤被魏驹的这一声大叫惊醒了,随即命令距离魏驹最近的邮良支援魏驹。

    虽说魏驹与赵无恤的关系很是一般,但是此时的魏驹已经站在了自己的一边,在战斗没有取得明显成功之时,赵无恤还是必须帮他一把,随即亲自指挥大军向着西边杀过来。

    眼看三卿的军队涌向西边,智瑶、智国只好带人继续向西面退去。

    “韩大人,带你的兵马从左边包围;任章,你带领魏大人的兵马从右边包围上去。”赵无恤一边指挥赵军向前厮杀,一边指挥其余二卿的军队从左右两边包围智军,企图一举在晋阳消灭智氏的围城军队。

    当过中军主帅的智瑶岂能看不出赵无恤的企图,为了不被三卿的兵马包围,于是带领兵马继续向西北退去,一路退到了汾水岸边。

    “叔父,你速速带人过河,这里由我来抵抗。”智国一边退一边对智瑶喊道。

    眼看着敌人越追越近,智瑶没法,只好对太子智颜喊道:“快快带兵撤退。”

    父子二人带着残余的兵马,快速向河里走去。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汾河水还是冰冷刺骨,但为了生存,智军也顾不了那么多,在智瑶的带领下向河里逃去。

    “快追,别让他们逃过河去!”眼看着智军就要渡河,赵无恤边追便命令大军追赶。

    “叔父,快跑,我来抵抗。”随后,智国带人拦住了赵无恤等三卿的大军。

    “将士们,给我杀。”这时魏驹已经命人将自己的右肩膀包扎好了,带兵冲上来与智国厮杀。

    可怜的智国仅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如何能对付的了追上来的如此多的大军,很快就被三卿的大军压倒了河岸边。

    “智国,我看你往哪逃?”怒火冲天的魏驹提起长戟,追着智国便刺,可是此时的智国根本就不与他对打,掉头便往河里跑去。

    魏驹见一枪没有刺中,遂跳到河里,去追智国。无奈河流湍急,一时间难以追上。于是二人便在河里你追我赶。

    追到河岸边的赵无恤见到河里你追我赶的二人,对身边的老将军邮良使了个眼色。邮良遂收起武器,拿出弓箭,对准智国一箭射去。

    “啊--”,正在河里跑的起劲的智国,被邮良一箭射中了后背,大喊一声。

    中了箭的智国明显跑不动了,很快被魏驹追上了,他双手卡主智国的脖子道,“我让你跑,让你跑。”

    虽然智国极力反抗,无奈背上鲜血直流,浑身使不上劲,二人厮打了一会,便被魏驹按倒在河里。

    “老子今天淹死你。”魏驹卡主智国的脖子狠命的往水里淹。

    “咕咚、咕咚。”被淹在水里的智国在喝了几口水之后,渐渐失去了反抗能力。但已经得手的魏驹岂能放开,继续卡着智国脖子将他淹在水里。

    不一会儿,只见智国两眼一翻,身体慢慢的往下沉。

    “什么玩意,还没怎么着,就死了。”魏驹放开手,智国的尸体随着河水向南边慢慢飘走。

    “智国--”已经跑上岸的智瑶、智颜等人,眼看着智国被魏驹淹死在河里,失声痛哭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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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悲凉人生
    ;就在魏驹溺死智国的时候,赵无恤的大军正在渡河向西北方向追击智瑶。

    虽然智国已经被溺死在河里,智瑶很伤心,但是面对身后数万大军的追击,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伤感,只好继续逃窜,由于南边是赵无恤与韩虎的追兵,智瑶的残余势力要想从这里往南逃窜很难,于是只好选择向西北方向逃跑。

    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山,一旦进入山区,可就好躲藏了,智瑶心中暗喜。于是下令军队快速向山中进发。

    可他那里知道,自己所带领的大军却越跑越少,本来还有将近三万的智军,经过一天的战斗和逃窜之后,就剩下了不到两万兵马。除了被韩赵魏三卿斩杀几千人之外,剩下的就是借机逃离的、还有投降的。

    智瑶那里顾得了自己所带领的军队还能剩多少兵马,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全力逃出三卿的追捕,尽快安全下来。

    当然在后面紧追不舍的赵无恤也看出了智瑶的心思,当即下令大军全力追击,防止智瑶逃入山中。

    你追我赶的跑出几十里之后,天渐渐黑了下来,智瑶的军队已经进入到山里,在茫茫群山的保护下,加上天色已晚,已经不好找了。

    追击了一整天,军队早就困乏的不行,赵无恤只好下令大军在山谷里安营扎寨,将智瑶躲藏的山丘围住。

    天渐渐黑了下来,逃到山里的智瑶虽然没有被抓住,但日子绝对不好过,一天之间的变化太大了,昨天还是意气风发的他,经过一天的逃窜,此时已经是灰头土脸。更主要的是自己眼看着侄子智国被魏驹淹死在河里,这令他心率憔悴,痛不欲生。

    虽然智军也在山里扎了营帐,但为了防止被山下赵无恤的大军发现,不敢做饭,不敢点火,生怕山上的烟雾惊醒山下的赵军,整个营帐冷冷清清的。

    夜晚的晋国北部,大山里寒气逼人。

    没有火就没有办法吧吃的加热烧熟,就算是主帅的智瑶也没有办法,只好吃干粮喝泉水,吃干粮还好说,但要是在这样寒冷的时节,喝冰冷的泉水,智瑶实在是难以下咽,刚喝一口,就冷的吐了出来。

    “啊--”智瑶张开嘴呼了一口气,望着身边的众人,只见大家似乎并没有特别的表现,一手啃着干粮,一边喝着泉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逃跑就是这样的下场,智瑶也没有办法要求下属给自己弄更好的食物。万般无奈之下,啃了几口又冷又硬的干粮之后,智瑶与太子智颜走出营帐。

    帐外更是冷的出奇,虽是春天,但是呼呼北风吹过,脸上冷生生的疼。

    “哎---,世事难料啊!”走着走着,智瑶发出一声长叹。

    “父亲莫要悲伤,今天的形势,我们还有生还的希望。”智颜安慰道。

    “生还的希望?今天这样子,就算是生还,还有什么意思?”智瑶望着儿子智颜,从前他对这个生性懦弱的长子,一度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今天看来还是稳妥点的好些。

    “悔当初真应该听郤疵的话,提早防范韩魏两家,也不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

    “要是父亲能早给韩魏两家一点甜头,他们也许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不会走上背叛我们的道路。他们也是到了最后,既看不到父亲对他们的承诺,更越来越感到父亲灭他们的企图之后,这才不得不起来反抗我们的。”

    虽说智颜说的是实话,但是此刻就算是智瑶听进去,也没有什么希望了。

    “孩子,为父害了你了,由现在的情况来看智氏一时半会要想再次兴盛起来,恐需时日。”直到现在智瑶还没有认识到智氏已经走到了死亡的边缘,而只是认为智氏只是受到挫折罢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能够回到绛都,调集那里的军队,在以绛都作为据点就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智瑶对太子智颜宽心道,他不想把自己的不良情绪带给孩子。

    智颜虽然性格温和,但他对事物的看待却比父亲智瑶更深远,“父亲,这也许是智氏的一劫,要过这个坎,恐非易事。”

    智瑶凝神望着儿子,“你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父亲,要想东山再起需要的军队和别国的援助,首先说军队,智氏原本有五六万的兵马,可围城三年之后,损失了将近两万,也就是说智氏现在所有的兵马不足四万;而我们的对手韩赵魏三卿却又不下八万的兵马,足足是我们的二倍还多。”

    “嗯--,这一点不假。你说下去。”智瑶点头。

    “就算是韩魏两家的兵马不善战事,但是赵无恤的三万兵马却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我还听说现在赵无恤已经派人前往代郡调集那里的一万骑兵过来参加战斗,一旦那里的兵马都赶过来,父亲我们还有胜算吗?”

    听着智颜的分析,智瑶的心里一下子凉透了,代郡骑兵的战斗力,他是非常清楚,虽不敢说是以一敌三,但是以一敌二没有一点问题。要是那里的骑兵赶过来了,莫要说是韩赵魏三家,单凭赵氏一家就足以对付自己。

    智瑶默然,经过儿子这样一分析,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二人默默的往前走,不一会儿来到了山边,朝下一望,只见山下三卿军队的营帐里灯火点点。

    “这是怎么回事?”智瑶惊呼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无恤已经把大军带到了自己的脚下。

    “三卿的兵马正准备围攻我们。”

    “啊?”

    于是二人沿着山边疾步走了过去,只见山下三卿的军营已经是密密匝匝,东南北三面已经被三卿的军队围困,只有西边由于顺着山势,还没有完全被围困住,但是已经有赵军开始向这边移动,准备合围。

    “颜儿,你说的不错,赵无恤这狗贼确实向要将我们围困在山上。”智瑶急促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恐,“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不直接带兵上山来围剿我们?”

    “只能说赵无恤猜测到我们这座山上,但是还不能确定,于是先把山围起来,等到明天亮以后,自然会派人上山来打探的。”

    智颜这么一说,智瑶稍稍有些心安,“这么说我们说我们还有逃跑的机会?”

    智颜摇摇头,“父亲,你看见没有,赵无恤的大军已经把山的东南北三面围住了,西面也因为山梁没有合围起来,但是在山梁的周围也已经驻扎了队伍,若我们的大军从上面路过,一定会惊动下面的赵氏兵马,他们一定会围歼我们。”

    “这么说我们就只有在这里等死了?”智瑶绝望的说道。

    “那倒未必,父亲可以带少量兵马,趁着三卿还没有完全合围之前,逃出包围圈。人少的话不至于惊动他们。”智颜对父亲道。

    “这倒也是,不过我觉着还是你逃出去的好。”智瑶望着儿子道,“一则你只是晋国的一个普通公子,没有太多的人认识你,所以当你跑出去之后,利于躲藏,这样生还的机会就大多了。”

    “二则你性格温和,在朝中以及列国间没有太多的敌人,即便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人家也不会拼死来诛杀你。不像父亲,通过晋阳之围,早就把晋阳周边的百姓和官员得罪光了,就算我逃出去,人家也会拼了死命将我拿下的。更何况一旦父亲出逃就等于把这里的两万将军丢给了赵无恤,那样我将会一生不安的。”智瑶对儿子动情的说道。

    “父亲,你都不愿意把将士们丢在这里,我又何曾忍心将你老人家丢在这里?孩儿觉着还是父亲逃出去的好,我留在这里带兵与三卿继续作战。”

    “不--,”智瑶厉声道,“这是命令,今夜你必须逃离包围圈,一路望南边逃去。如果绛都呆不住的话,你就逃亡郑国,虽然我们与郑国发生过多次战斗,但是现任的郑国国君共公是一个通事理的人,不会跟咱们记仇的。”

    “父亲,我们智氏不是一向与秦国交好吗,为何不逃往秦国。”智颜不解的问道。

    “我们与秦国交好是不假,但那也只是建立在我们向人家进贡的基础上,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进贡的能力,人家再愿不愿意与我们交好就不得而知了。更何况从这里去秦国必须经过赵氏的封邑,一旦被发现,那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智瑶继续道,“我的意思,你还是逃往南边的郑国,这样更稳妥一些。如果郑国刁难你的话,可以把当年我讨伐郑国的几个城池作为条件送还给郑国,这样就可以包你在那儿生活的衣食无忧。今后若有机会,也可以把郑国作为基地重新返回晋国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你可记住了?”

    智颜庄重的点点头。

    随后,二人回到营帐,智瑶亲自为智颜挑选了几名武艺高强的亲兵,把他们送出帐外。

    夜风寒气逼人,智瑶上前给智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随后在他的胸前拍了拍道,“孩子,你可记住了,你是智氏的后人,也是智氏的未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逃离虎口。智氏今后可就靠你了。”

    智颜的泪水下来了,他知道父亲这话里的含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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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四散逃离
    ;趁着夜色,智颜等人很轻易的就从西边逃了出来。

    你追我赶的跑了一天,三卿的将士们都困了,当智颜带人从山顶上逃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丝的警觉,很轻易的就让智颜等人逃脱了。

    逃出包围圈的智颜等人经过一夜的逃窜,天亮后,终于来到了一处小集镇,稍稍吃了点东西,智颜便命人找到一处商铺,买了一些普通人的服装换上。之所以要这样做,那时因为在春秋时期,不同阶层的人,衣着有着严格的规定,不用看人,单从衣服上就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所以刚一逃出来的智颜第一件事就是把服装换掉,毕竟从晋阳到绛都还有几百里地,这一路过去,谁都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吃完饭、换好衣服后,几个人一路快马加鞭向南疾驰,几天后终于赶到了智氏的军事基地平阳。按照智瑶的吩咐,智颜是没有必要回平阳的,但为了父亲的安危,智颜还是先回到平阳,将晋阳的情况告诉伯父他们,也好让他们早作准备。

    “快开门,大公子回来了。”

    一听说大公子回来了,平阳守将赶紧打开城门,放智颜等人进来。

    进城之后,智颜疾步匆匆的赶往智府大厅,在这里伯父智宵、堂兄智宽,弟弟智开、智镗、智欣,还有姑父豫让等人早就等在这里了。

    “太子,你可回来了,晋阳的情况如何?快说给我们。”一见到智颜,伯父智宵紧张的问道。在智颜没有回来之前,豫让已经将晋阳的情况告知了智宵,此时智宵已经把智氏的重要成员召集在了这里。

    “晋阳的形势很不好,父亲已经被韩赵魏三贼,困在了晋阳西部的大山里。一旦三卿发动进攻,父亲危亦。”智颜对众人说道,“为了智氏的将来,父亲令我连夜跑出来。”

    随后智颜就将智瑶给自己的安排告诉了在场的人。

    听罢,智宵若有所思的说道,“还是执政大人考虑的周全。智颜,我也同意你父亲的意见,为了智氏的将来考虑,你还是离开晋国的好,毕竟你是智氏的太子,智氏的将来就寄托在你身上了。为了你的将来考虑,我会命管家带上智氏的文书契约等跟你一起前往,到了郑国之后,他们愿意收留你那再好不过;如果他们从中刁难,你等就把咱们占人家的土地还给郑国,到那时郑国不但会收留你,而且还会善待你。”

    “伯父,父亲大人现在还在晋阳受困,我若此时出逃,大为不孝啊!”智颜说道。

    “胡闹,智氏当此危机之时,你已经不代表个人了,而是代表着智氏的嫡系、正宗。不管是你父亲还是我们都是这个意思,这也是为了智氏的未来考虑,所以智氏的文书地契等等,你都带上。只要你活着,智氏就不会灭亡。我看事不宜迟,今天稍作休息,明天一早你就离开晋国。”智宵以毋庸置疑的口气对智颜说道。

    此时,就连平常一心想与智颜争太子之位的智开也对兄长说道,“大哥,你就听听父亲和伯父的话,尽快离开晋国。你放心,你走之后,我们一定会把父亲安全的从晋阳救出来的。”

    “好了,这事我们就商量到这里,下面我们讨论一下如何拯救执政大人的事情。”智宵说道,“从豫让将军和太子带回来的消息看,执政大人现在已经是非常危险了,为此我们务必尽快拿出营救方案,大家赶紧说说,如何才能将执政大人从三贼的包围圈中拯救出来?”

    “这有何难,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带兵赶往晋阳,杀退三贼,直接将父亲救出来不就好了吗?”智宵话音刚落,智开直接说道。

    相对智瑶而言,智宵的脾气已经好多了,但面对智开这没有头脑的话,还是忍不住道,“你说的轻巧,直接开往晋阳,那这里的数千智氏家人怎么办?我们把所有的兵马都带走了,能救下执政大人好说,一旦战事胶着,敌人派兵来袭击平阳、绛都,我们拿什么应付。你要清楚,人家现在的兵马比我们多,而且我还听说现在的赵无恤手里还有骑兵,速度之快,你都想象不到。若要出兵,数日内就可以开到这里来。”

    “伯父说的不错,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赵无恤命人前往代郡要求驻扎在那里的骑兵赶来参加战斗了。”智颜接着智宵的话说道。

    智开一句话就被几个人批,于是便不再反驳。

    见智开不再说话,智宵继续道,“救执政大人虽是当务之急,但我们也不可乱了方寸,我的意思是这样,我们分为这么几组,一组由我亲自带领大军一万五千人前往晋阳拯救在那里被困的执政大人;另外一组由智宽带领剩余的将士和家丁大约五千人守护平阳,一旦晋阳战事取胜再好不过,若不能取胜,我们就要以平阳为据点与三贼周旋。”

    智宽点头,当然了智宵之所以这样安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大儿子智国已经在晋阳之战阵亡,他不想让自己的二儿子再有个什么不测。

    “第三组就要麻烦豫让将军,烦劳你赶往绛都,将那里的执政夫人和小公子带出绛都接往平阳。”安排完之后智宵道,“诸位看看老夫这样安排如何?”

    对于智宵的安排,智开等人都没有意见,不过智开还是问道,“伯父,你带兵前往晋阳,我们怎么办?”

    “你和智镗、智欣都跟我前往晋阳救你父亲。”

    “这就好,这就好。”

    当智宵问道智颜跟前时,智颜道,“伯父的安排比较到位,只是让姑父将继母和小弟带往平阳,我觉着有所不妥。”

    “哦--,你说说看。”

    “当前情况,我们务必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将智氏的所有人马都集中在平阳,一旦平阳失守,那智氏会不会被三贼一网打尽,到那时智氏在晋国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我的意思还是让姑父将继母和小弟送往其他地方。至少要将智氏的子弟多安排几个地方,多几处生的希望。”

    智颜话音落下,智开又不满意了,“以我们智氏的实力,对付区区几个毛贼,还怕打不胜他们。”

    “嗯--”智宵不满的盯了一眼智开,“还是太子考虑的周全,就依你的。豫让将军,你接上夫人和小公子后,将他们转往北山一代,那里山高林密,藏山五、六个人应该没有问题。”

    豫让凝重的点点头,他知道智氏在晋国的未来全靠在他身上了。

    (本章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初见赵浣
    ;安排好这些之后,已经是深夜了,众人赶紧休息。

    第二天一早,智宵、智开、智镗、智欣等人整顿兵马即刻赶往晋阳。

    大军走后,智宽就开始将剩下的士兵以及家丁等组织起来训练。

    由于豫让和智颜一起都要前往南边的郑国和绛都,于是二人带着各自的人马结伴而行。

    晋阳。

    智颜从包围圈中逃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赵无恤等人的大营中。

    “赵大人,智颜已经跑出去了,你可知道?”得到消息的魏驹急匆匆的赶到赵无恤的大帐问道,这里赵无恤、韩虎等人已经在这里了。

    “知道了。”赵无恤答道。

    “既然智颜能够从我们的包围圈中逃脱,我担心智瑶也就有可能从这里逃脱,我们赶紧攻山,拿下智瑶老贼,可不要让他跑了。”

    相对魏驹的急切,赵无恤就拿的稳当多了,只见他轻轻地摇摇头,“现在还不到攻山的时候。”

    “什么?此时不攻山,难道等着智瑶逃跑吗?”

    对于赵无恤这种不急不慢的做派,就连韩虎也有些着急了,“姑父大人,此时若再不攻击,时间长了,恐有不测啊!”

    赵无恤淡淡一笑,“不急,智瑶将我在晋阳围困了三年,我围攻他三月又有何妨,现在的山上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三个月后,就是我们不进攻,他们也会饿死在上面。”

    听到赵无恤这样说,魏驹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智瑶围困赵无恤的时候,自己也是参与者,这一转眼自己又跟着赵无恤围困智瑶,这变化未免有些太快了。但是在这个用实力说话的时代,他也只好如此。

    “可是,时间长了,万一哪天智瑶从包围圈里逃跑了,我们怎么办?”魏驹有些不放心的说道。魏驹之所以这样说,因为他怕有朝一天,智瑶重新得势,到那时不找他算账才怪。

    “这个魏大人不用担心,我已近派兵把西边的缺口早就堵上了。再说了智瑶虽然狡诈,但还没有到,扔下这么多的军队自己一个人逃跑的地步。这些军队可是智氏的命根子,在没有彻底失望之前,他是不会逃跑的。你就放心吧!”

    既然赵无恤都已经把话说明白了,魏驹也不好说什么,“既然赵大人把什么都想好了,那我也就不担心。我们就好好耍耍智瑶几天,等到他饿的快死的时候,我们再发动进攻。”

    大家又说了一会话,魏驹等人离开后,韩虎上前问道,“姑父,如此做派是不是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赵无恤转过身道,“当然有,杀一个智瑶很容易,只需一个下午,我们就可以带兵攻下山头,杀掉智瑶,但是要想灭掉智氏可就难了。你想想在晋阳的智氏军队只有区区的两万多人,而守在平阳的军队还有两三万的智氏军队。如果此时我们不能在晋阳将智氏的军队主力消灭,那下一步我们就不得不前往平阳或者绛都与智氏的剩余军队作战,要知道绛都或者平阳可是智氏的老巢,我们要想在那里战胜智氏可就难了。”

    “所以,姑父想用围困智瑶的方式吸引智氏的其他军队前来救援,趁机将其主力消灭。”韩虎道。

    赵无恤点头。

    时间证明,赵无恤的做法是非常正确的,一旦提早在晋阳将智瑶的两万军队消灭或者将智瑶杀死,那么呆在平阳和绛都一带的智氏军队将会以平阳或者绛都为据点,与三卿周旋。说不定又将会是一下个晋阳之战,这样以来仗又得打上几年的时间,最后谁输谁赢可真的就难说了。

    更何况晋国南边的绛都本来就接近秦国、周国、郑国、卫国等国家,韩赵魏三卿若要想在那里围攻智氏,时间一长不发生变故才怪。

    以智瑶为诱饵将平阳和绛都的智氏力量都吸引过来,在赵氏的大本营晋阳消灭,对于赵氏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三日后,由代郡赵浣以及新稚狗和老将军司马寅带领的代郡骑兵约一万人赶到了晋阳。

    “主公,我回来了。”见到赵无恤后,司马寅高兴的说道。

    “哎呀--,司马老将军,你可回来了,我们还以为在上次的战斗中,将军遭遇不测了。”赵无恤上前,双手扶着司马寅老将军左看右看道。

    “哈哈哈,老朽福大命大,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老将军自嘲道,随后,司马寅指着身后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对赵无恤说道,“主公,这位就是代郡郡守赵浣赵大人。”

    这时,赵无恤才注意到了司马寅身后一位年轻人,只见他身高六尺有余,稍显壮实,脸型是赵氏典型的方面阔嘴,也许是长时间在北方呆着,面色黑红。

    “孙儿赵浣见过叔爷爷。”见到赵无恤后,赵浣跪拜道。

    赵无恤上前扶起赵浣,动情的说道,“快快请起,这些年,把你们放在代郡,让你父子二人受苦了。”

    “爷爷,孙儿不苦,我倒是觉着爷爷为了赵氏的未来,与智氏斗争长达三年之久,这三年的时间爷爷与晋阳的百姓受到的煎熬,世人难以承受,爷爷辛苦了,受孙儿一拜。”

    说完赵浣再次拱手拜倒。

    短短的几句话就说到了赵无恤的心里,赵无恤随即产生一种怜惜之情。

    “好了,不说这个了,来来来,我们坐下说话。”说完赵无恤示意众人进帐坐下说话。并让手下将儿子赵嘉请来见见亲人。

    众人坐下不久,赵嘉就进来了。

    “嘉儿,快来见见你侄子赵浣。”见到赵嘉后,赵无恤指着身边的赵浣介绍道。

    “侄儿赵浣见过叔父。”赵浣起身对赵嘉拜道。

    “你就是赵浣?”见到赵浣时,赵嘉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着眼前这位侄儿有那么一点不同于人的地方,至于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这位侄儿长的一点也不像自己的堂兄赵周,赵周文文弱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可是这位侄子却健健壮壮,一副赵氏子弟特有的方面阔嘴,虽然又黑又红,但浑身散发着一种领导者的气质。

    于是,赵嘉上前扶起赵浣,“快快请坐。”

    坐下后,赵嘉再次望了一眼这位侄子,心中不仅产生一丝说不上来的敌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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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战晋阳
    ;“诸位,今天浣儿带一万骑兵前来增援,我很是高兴。”众人坐下后,赵无恤说道。

    听到赵无恤的话之后,众人都跟着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在众人的贺喜声中,有两个人显得是那样的情不得已,一个人是赵嘉,从父亲的话中,能够听出他对赵浣的欣喜之情,这个赵浣也真是,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在赵氏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来了。他是来干什么的呢?

    除了赵嘉之外,还有一个人稍稍有些担心,他就是赵氏的第一谋臣张梦谈,从赵嘉的表情他已经看出了他的嫉妒之心。

    赵浣来了,赵浣在赵氏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来了,这个看似憨实的赵浣在这个时候来了,他是来干什么呢?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赵浣可是奔着赵氏的太子来了,因为当年赵无恤当上太子的时候,曾经说过在他之后要让赵氏的宗主之位重回嫡系,赵浣可是赵氏的嫡系所在啊!虽然还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矛盾的苗头却出来了。

    张梦谈的心中稍稍有些不安。

    “报---,智宵带领两万兵马已经赶到了距离晋阳不足百里的龙山。”就在赵无恤还没有来的及安排好下一步的军事行动的时候,探马的一声禀报声惊醒了在座的众人。

    “好--,来的正好。”听到禀报声之后,赵无恤高兴的说道,“诸位,猎物终于来了,谁愿意带兵与之一战。”

    说完,赵无恤望了望在座的诸位。

    魏驹没有应声,韩虎也没有应声,一则是二人虽然兵马不少,但是战斗力根本不行,就是二人一同出兵与智宵一战也未必能够取胜。二则是智宵带领的两万兵马乃是智氏的精锐之师,二人担心在战斗中受挫,故而就不做声了。

    对于手下的反映,赵无恤稍稍有些不满,不就是智宵两万兵马吗,值得如此害怕?

    就在赵无恤疑惑之时,只见刚刚赶来的赵浣站起身道,“爷爷,孙儿愿以带领代郡的一万骑兵前往。”

    众人抬起头,望着这位初次出现在赵氏大帐前的年轻人。

    “哦?人家可是两万兵马,你带领一万骑兵有胜利的信心?”赵浣能够迎战,赵无恤自然高兴,但还是对赵浣有一点点的不放心,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打仗,一开战就让他对付智氏的精锐之师,还是有些担心。

    “爷爷尽管放心,孙儿定能够一举取胜。”赵浣坚定的说道。

    “好,那我就亲帅一万兵马协助你。”

    于是赵无恤把围堵的任务交给韩魏两家和将军邮良,自己则带着赵氏的一万兵马和代郡的一万骑兵前往南边迎战智宵。

    当赵无恤、赵浣等人带领的兵马赶往晋阳南边的龙山时,由于急着救智瑶,智宵带领的两万大军快速行军已经越过龙山进入到了晋阳平原地带。

    原本指望在龙山伏击智宵的赵无恤只好下令在晋阳南部的平原上与智宵的大军开战。

    双方列好阵之后,赵无恤问身边的赵浣:“浣儿,第一次面对大战,害怕不?”

    赵浣摇摇头,“孙儿早就盼着能够为赵氏出力的这一天了。”

    “好,是赵氏的好子孙。”夸完赵浣,赵无恤扭头对新稚狗道,“新稚将军,这头阵就交给你了。”虽然赵浣有这个信心,但赵无恤还是不敢让他去打头阵。

    “是,主公。”说完,新稚狗对身后的将士道,“骑兵第一营跟我来。”

    春日的晋阳大地上,被战马踏过的大地上尘土飞扬,新稚狗的大军很快就冲进了智宵的大军中。

    还没有开战,智军就被快速冲过来的新稚狗骑兵给惊住了,眼睁睁的看着骑兵快速冲到自己跟前。

    “智镗,你速速带兵将他们合围起来。”就在新稚狗的大军冲进来之后,智宵命令智镗迅速带兵抵抗,无奈骑兵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步兵的速度,还没等到智镗合围,就已经被新稚狗的大军杀到了一大片。

    智镗见状,驾着战车冲上前来,“何等毛贼,智氏大军岂能容你等撒野。”说完提枪刺向新稚狗,可此时的新稚狗马上技术已经是相当的高超,就在智镗刺向他的时候,只见新稚狗身体往右边一偏,直接钻到了战马的胯下。

    “嗯--,人呢?”智镗一阵纳闷,眼看着新稚狗的战马冲到自己跟前。

    “你爷爷我在此。”新稚狗大喝一声,快速从马下钻出,飞起腰刀劈向智镗。

    “啊--”智镗一声惨叫,滚下车来。

    还出战,智镗就被新稚狗劈死了,这无疑严重挫伤了智军的士气。

    “好--”对面的赵军一阵叫好声。

    赵无恤见状挥动长戈对着身后的大军道,“诸位将士,冲啊---”

    赵氏的大军随即向前冲去。

    虽然智镗已死,但是智军的总量并没有减少,于是智宵也挥动手中的长戈道,“智氏的各位子侄们,看见没,对面穿红衣服的就是赵无恤哪个狗贼,报仇的时候到了。杀啊---”

    “杀---”

    “杀---”

    春秋末年,决定晋国未来命运的智赵两家终于厮杀在了一起,这一战中,赵氏的重要人物悉数上场,智氏的重要人物也聚集在了这里。

    于是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虽然双方的兵力相当,但是赵氏的军队中骑兵的加入,战斗力可就比智氏强多了。

    “智开,看见没,战车上穿红衣服的就是赵无恤。”智宵对智瑶的二儿子智开道。

    “伯父放心,待孩儿拿下这个狗贼。”说完,智开驾车冲向赵无恤。

    “赵无恤老狗,看枪。”赵无恤正在指挥作战的时候,智开突然从旁边驾车冲了过来。

    “爷爷小心。”就在智开刺向赵无恤的时候,旁边作战的赵浣看见了这一幕,对赵无恤喊道,说完纵马冲向智开。

    “铛--”的一声,赵浣的的弯刀与智开的长戈碰撞在一起,震得二人两手发疼。

    “你是何人?竟敢挡我的长戈?”智开乃是智氏中比较能征善战的一位,面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干预自己一战,甚是吃惊的问道。

    “我是何人并不要紧,不过你今天却要在这里送命了。”赵浣对智开不客气的说道。

    “小子,休得猖狂。看枪--”说完智开挥戈刺向赵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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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势已去
    ;别看赵浣年轻,但是从小就在寒冷的北方长大,骑马射箭,那可是样样精通,就在智开挥戈刺向赵浣的时候,只见赵浣身体超右边一偏,躲过智开的长戈。

    毕竟智开使用的是长戈,而赵浣使用的是短刀,在短兵相接的时候,赵浣处于劣势。于是赵浣双腿一夹,“驾--”的一声,骑马离开。

    刚刚略占上风的智开岂能放他离开,随后驾车紧追不舍。

    可他那里知道,赵浣这只是一种诱敌深入的策略,就在距离智开大约五十步距离的时候,赵浣突然拿出背上的弓箭,搭弓上箭,“嗖--”的一下射向智开。

    正追的起劲的智开那里会想到赵浣来这一手,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准备,被赵浣一箭射在胸前。

    “啊---”智开大叫一声,摇晃着身子,跌倒在战车上。车夫见状,驾车朝前飞奔而去,赵浣见状对着车夫又是一箭,车夫随之载下车来。

    赵浣见状,冲上前来准备对车上的智开补上一刀,就在他快到战车跟前的时候,只见原本躺在车上的智开猛地站起身来,手持长戟,一枪刺在赵浣的马身上,“咴咴--”战马一声惨叫,随即向一边疯狂的跑去。

    这时智开挥刀劈开战车上的头马的绳索,跨上战马向南跑去。此刻的他非常清楚,就算是自己回到战场,已经是无济于事,于是便向南边跑了回去。

    当赵浣把智开引开之后,赵无恤随即驾车冲向距离自己不远的智宵。

    “智宵,拿命来--”赵无恤持戟刺向智宵,智宵也拿出长戟还击,二人很快战斗在一起,数十个回合过去,二人竟然没见胜负。

    虽然二人的战斗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但是智赵两家的战场形势却发生了较大的逆转,智镗被杀,本来就影响到了战场上智氏大军的士气;更何况赵浣、新稚狗带领的代郡骑兵的战斗力非常之迅猛,几次冲击之后,智氏大军的阵型便被冲散,于是士兵们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提着武器,四散逃离。

    就在智宵与赵无恤战斗正酣之际,只听见不远处智开的一声惨叫,这让智宵大吃一惊,他猛一回头,望着不远处的智开。

    就在智宵分神之际,赵无恤一枪刺在他的右边肋骨上,“啊--”智宵一声大叫,随即对车夫喊道,“快跑--”,车夫赶紧驾车向外逃离。

    众将士见主帅逃离,本来就无心恋战,也就跟着智宵一路向西北方向逃去。之所以选择向西北边逃跑,目的很简单,还是考虑能够接近被围困的智瑶,想让两支军队联合在一起。

    但是大势已去的智氏军队,这一次实实在在是错了,他们选择向西北逃窜,的确是犯了方向性错误,因为一旦他们向北边逃窜,无疑就把自己的后路留给了赵无恤等人。

    如果向南边逃窜,说不定借着智氏在南边的根深蒂固的优势,继续存活几年应该不是问题,但是选择向北逃窜,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大错特错了。

    当智宵等人带着剩余的兵马向着西北方向逃窜的时候,赵无恤的大军自然是一路紧追不舍。

    很快在晋阳西边的汾水岸边,赵军追上了智氏的逃兵。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智宵带领的军队这一下彻底是没有地方可逃跑了。智宵只好忍着剧痛,手持长戟对将士们喊道,“全军停止过河,列阵迎敌!”

    既然已经无路可逃,智氏大军只好沿着河岸列队迎敌。

    可是还没等智氏的大军列好阵型,赵无恤亲帅的大军就已经赶到了大河沿岸,并将智氏的残余军队团团围着。

    面对仇人,智宵的眼中冒出仇恨的火花,“赵无恤,你个狗贼,欺人太甚。”

    “哈哈哈,智宵今天也有你骂我的时候,当年你张狂的时候,何曾想到会有今日。”面对智宵的谩骂,赵无恤倒是不觉着什么,任何人在临死的时候,都不会去感谢弄死他的人,当然了智宵也不例外。

    这时,站在智宵身边的智瑶四儿子智欣对赵无恤说道,“赵无恤,你也是晋国的世卿,何必要对同为世卿的智氏赶尽杀绝,我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你若能放我们回去,今后的晋国你我两家共同执掌如何?”

    智欣的话让赵无恤一阵好笑,想不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让人笑掉大牙的事情来,“哈哈哈,你个黄口小儿,执掌国家这样的大事,你竟然说起来犹如儿戏一般,由此可见你的父辈们是如何教育你的,我老实告诉你,这事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放我们回去了?”

    “放你们回去犹如放虎归山,你若是我,能吗?”

    眼看着赵无恤再拿自己的侄子开涮,智宵对智欣,“少根他废话,就算是你说破天,赵无恤也是不会放咱们走的。”

    批评完智欣,智宵对赵无恤道,“赵无恤,我自知罪孽深重,对不住你们赵氏,愿以死来向你谢罪。但是我死之后,我请求你放掉我手下的这些将士,他们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当兵吃粮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这个主意不错,我可以考虑。”

    “这么说你答应了?”智宵半信半疑的问道。

    赵无恤点点头,身边的赵浣轻声问道,“爷爷,你真答应他的请求?”

    赵无恤没有说话。

    既然赵无恤已经答应愿以用智宵的性命换取智氏残余军队的生命,智宵于是转过身对智欣道,“欣儿,从今天的战斗来看,伯父错了,我死之后,你若能回到绛都,一定要带领这些军队以我们的封邑为基础,抗击三卿,为智氏留下一点基业。知道没?”

    “伯父,你若真的自杀,谁还去救我父亲?”直到这时,智欣还做着救智瑶的梦。

    智宵摇摇头,“没有希望了,你若能逃出今天的包围就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事情了,至于我和你父亲已经是没有希望存活于世了。”

    智宵一边说一边示意智欣下马混在将士们中间,趁机逃走。

    可是面对数万大军的眼睛,他的这一点小聪明岂能瞒得过赵无恤等人。

    “爷爷,你看见没有,智欣想趁机逃离?”

    “嗯--,我看见了,你把他盯紧点。”

    眼看着,智欣已经混入队伍之中,智宵对赵无恤道,“赵无恤,你可说话算话?”

    赵无恤道,“智宵你就放心的去吧,你身后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智宵走下战车,拔出佩剑,此刻他的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智宵回头望着西边的山峦,在那里他的弟弟晋国执政智瑶正被三卿的数万大军围困。

    “执政大人,智宵无能,不能救你出苦海,智宵这下去了,你们多多保重。”智宵对着西边大声喊道。

    喊完后,手持佩剑对着自己的脖子“嚓--”的一声划过。随后,智宵的身体在夕阳下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眼看着智宵死在自己的面前,赵无恤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智宵还是一位英雄。当年他老爹要是选择智宵作为太子,也许智氏的今天不会是这个样子。”

    “主公,对面的这些智氏军队,怎么办?”身边的将军邮良问道。

    赵无恤停止了自己的感叹,手一挥道,“杀---”

    可怜的智氏残留军队,眼看着主帅为了自己已经自杀,还太真的等待着赵无恤放他们离开,于是乎都放松了警惕。可他们哪曾想到对面的赵氏大军已经搭弓上箭射向他们。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汾水对岸,赵无恤的大军正万箭齐发射向毫无准备的智氏残留军队。

    “赵无恤,你个不讲信用的狗贼,定会遭天打雷劈。”

    “赵无恤,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啊---”还没骂完,就被射中,随即惨死。

    ······

    一时间汾河岸边,箭簇声、谩骂声、惨叫声、刀剑声等等响成一片,血水顺着河岸流进汾水里,再顺着河水一道一道的流向更远的地方。

    就在这一片惨叫声中,智欣躲藏在人群中慢慢向河岸边溜去,他想趁着混乱潜入河中,随后在顺河水逃出包围圈。

    可他那里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赵浣盯在了眼里。

    就在赵军射杀智军的时候,赵无恤对赵浣道,“看见没,智欣准备跑了。”

    “看见了--”说完赵浣拿出弓箭,对着智欣的后背就是一箭。

    “嗖--”的一箭过去,正中智欣的后背,智欣应声倒下,“赵无恤,你这个狗贼,一点都不讲信用。”

    “嗖--”不知又是谁一箭再次射在智欣的后背上,智欣摇晃着身子,一头栽倒在地,临死前还没忘记骂上赵无恤最后一句,“无耻的狗贼。”

    对智氏的残余军队射杀完之后,赵无恤手又一挥,“冲----”

    随后数万大军又换上武器,冲上前去,对那些还没有死的智军就是一通斩杀,那些原本还指望装死蒙混过关的将士们,又被冲上来的赵军补上一枪,随即惨叫一声,应声死去。

    而那些已经跑到河边的智军将士,眼看着敌军冲上来了,于是不管河水深浅,便不管不顾的向河中间跑去。

    除了淹死的之外,也有几个会水的顺着河流方向向下游游去,可是赵氏的军队岂能让他们随便逃脱,于是,拿起弓箭对着河里的智军就射击。

    “嗖嗖嗖-”一阵射击之后,河里又漂上来一层血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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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最后余辉
    ;山上的智瑶虽然被困,不能参加山下的战斗,但是却能够看见山下的战斗,能够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蠢啊--,真是蠢到家了。”望着山下汾水一片一片的变成红色,智瑶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但是,虽然他已经非常生气了,却没有任何办法,除了被围困之外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在围困的这一段时间里,自己手下的将士不断的逃跑,不知不觉间已经流失了几千人。

    “来人啦---,整顿兵马,我们出营与他们决一死战!”智瑶气愤的命令道。

    “是---”

    就在传令官刚准备出大营的时候,一名军官走了进来,“主公,您这是?”

    “准备调集军队与三卿决一死战。”

    “主公不可,现在我们被人围困的水泄不通,更何况天色正亮,若要突围,无疑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不过给赵无恤他们多增加一些消灭的对象罢了;若我们晚上行动,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一些。毕竟赵氏刚刚取得胜利,肯定会忘乎所以,防范也会弱一些,突围也就容易多了。”

    智瑶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听从了手下的话,平稳了下来。

    围困已经快十天了,山上吃的、用的等等都快要用光了,将士们为了能够活下去,投降的、逃跑的已经不计其数,虽然智瑶采取了一些措施,也杀了不少的将士,但大家为了活命,还是想方设法的溜下山去。

    山下的赵无恤等人倒是大方,凡是下山的智氏将士,一概不计前嫌,好吃好喝的安排,这样一来,逃跑的将士们就更多了,没几天过去,原本带上山的将近两万士兵就剩下不到一万人了。

    这令智瑶痛苦不已,原本指望着南边的兄长智宵能够有所作为,结果却等来了智氏全军覆没的消息。

    天渐渐黑了下来,智瑶心烦意乱,短短的几天时间,五十多岁的智瑶犹如老了十岁一样,头发花白,眼袋老长,原本俊朗的脸庞,一下子显得又黑又暗。

    “来人啦--,拿酒上来。”智瑶苦闷至极,对手下喊道。

    “主公,大营里早就没有酒了。”厨师跑过来回答道。

    “什么,没有酒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说完智瑶提起马鞭对着厨师就是一顿狠抽。不一会儿,厨师就被智瑶抽的遍体鳞伤。

    智瑶终于累了,他扔掉马鞭,对厨师道,“我先饶你一条狗命,去--,现在就给我找酒去,半个时辰后,要是还找不到酒,我就杀了你。”

    可怜的厨师走出大营,四下一望,除了光秃秃的山梁之外,周围什么也没有。可是半个时辰后还是找不到酒,我的命可就没了,左思右想之后,厨师决定逃跑。

    反正找不到酒必是一死,逃下山去也许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与其如此还不如一走了之。

    于是乎厨师左找又找,最后下山逃出了智瑶的大营。

    可他那里知道,山下的路早就被赵无恤等三卿围得水泄不通,他刚一跑下山,就被司马寅逮住了。

    “主公,山上又有人跑下来了。”正在外面巡查的老将军司马寅带着一个厨师模样的人走进赵无恤的大帐。

    “带到伙房安排他们好好吃一顿去。”

    “主公,这个人有些特别,他是智瑶的厨师,而且浑身是伤。”

    “哦,带过来我看看。”一听说是智瑶的厨师,赵无恤来了兴趣。

    司马寅手一松,厨师便连滚带爬的来到赵无恤面前。

    望着一脸惊恐、遍体鳞伤的厨师,赵无恤安慰道,“你莫要紧张,我问你答就是了。”

    “是是是,大人问什么,我一定照实说。”

    “你为何要逃跑?”

    “执政大人自从被三卿围困之后,整日以酒为生,后来山上的酒喝完了,他没有酒喝,于是就殴打我等,大人您想想就是把我们打死了,还不是照样没有酒吗?可是执政大人不这么认为,没有酒他就打我们,我实在是受不了,害怕被打死,于是就跑下山来了。可是山下的老爷们眼睛毒,那么多逃跑的,偏偏就看出我是个厨师,这不就把小的抓来见大人了。”

    厨师一连串的话把赵无恤等人都惹笑了。从他的话里明确的可以听出,山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好了,你下去吧。”

    一听说赵无恤让他出去,厨师连滚带爬的出了赵无恤的大帐。

    “主公,既然山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是不是该进攻了。”司马寅上前征询道。

    赵无恤摇摇头道,“不急,还没到时候。”

    司马寅不解了,既然智瑶已经到了衣食无着的时候,主公怎么还不下令进攻,难道他还在等什么?

    但赵无恤就是不说。

    夜色宁静,山上智瑶的大帐内灯火通明。

    作为晋国曾经的执政大人此刻正静静的坐在里面想事情,虽然没有酒喝,但此刻的智瑶已经安静下来了,他的眼前划过近三年来发生的一幕一幕。

    他首先想到了士茁先生,先生是那样的稳重,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是平平静静的处理,而且处理的是那样的妥帖;“也许从我重修智府的时候,先生就已经对我不满意了。先生啊--,智瑶辜负了你的希望。”智瑶轻声说道。“哎--,智瑶今天终于明白什么是举重若轻了。”

    他又想到了绿袖,她永远是那样的美丽和善解人意,对所有的功名利禄总是不争不抢,一直以来她都是劝自己要与人为善,可是自己当时太好强了,不能理解她的一番好意,“哎--,今天的结果也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这个时侯,智瑶想到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现在他倒是有些怨恨自己的父亲了,或许自己就不是一个好的宗主,如果这个智氏的宗主是自己的兄长,或许智氏不会有大的发展,但绝对不会走到今天亡族灭种的地步。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走到越来越自大的程度,最后走到灭亡,怨不得别人啊!

    “主公,天已经黑尽了,我们行动吧!”就在智瑶的思绪在越飞越远的时候,一位将军走了进来,向他禀报道。

    智瑶吃惊的抬起头,“哦”的一声,随后又不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将军还不见智瑶回答,于是又问了一句,“主公,我们到底走不走?”

    “你们走吧,我不走了。”智瑶轻飘飘的说道。

    将军吃惊的望着智瑶,不知所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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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末路英雄
    ;将领见智瑶不愿离开,自己当然也不能随便离开了,于是就愣在了那里。

    见将领还不愿意离开,智瑶挥挥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先走,不用等我了。”

    将领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智瑶这么一说,又愣在了那里,“主公,你若不走,我们有岂敢离开?”

    被困这么些天来,还能继续坚持在这里的,大多是智氏的中坚力量,一听到智瑶自己都不愿意离开,他们又岂能扔下主公,独自逃跑。

    见手下还不愿意离去,智瑶有些感动,“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离开我,但是你们也没想想,山下三卿的军队有七八万之多,就我们山上这不足一万的兵马根本就不是对手,就算是打光了,也只是死路一条。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你们带兵引开敌人,尽可能的向南边逃窜,当你们把敌人引开之后,我再趁机逃脱。”

    “主公,那我们在什么地方会和?”

    “你们若能逃出去,只管向南边一路逃过去,前往平阳或者郇城都可以,与那里的智氏人马会和即可;随后我会化妆成商人一路潜行,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一定会有机会会和的。”

    听到智瑶这样安排,将领这才半信半疑的走出了智瑶的营帐。

    等所有人都走后,整个山上安静了下来。

    智瑶走出营帐,外面竟然下起了雪花,智瑶哈出一口气,“啊--,下雪了,真好啊--。”

    已经是农历三月了,这个时候的绛都应该是“春雨贵如油”的时刻,可是在晋国北方的晋阳却不知不觉的下起了雪花。智瑶望着黑夜里的远处,远处还是一片黑暗,只有晋阳方向传出一丝半点的火光。

    这个时候,若要是绿袖在自己身边多好啊!智瑶想起了那些年每当下雪的时候,自己与绿袖一起一起赏雪的情景,还是那样历历在目,可是今天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智瑶凭空又多出一份长叹,“哎---,要是当时能够多听你一句,我今天也不会是这个下场啊!”

    靠在山边的石头上,智瑶坐了下来,望着远处黑暗中的山川、河流,任由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划过,远处战斗的厮杀声已经传过来了,智瑶知道这是自己的将士们已经与赵无恤等三卿的军队接上了,“将士们,可怜你们了,让你们跟着我受了如此大的苦,我真的是于心不忍,但愿你们能够平安离开。”智瑶心中默默念道。

    可这也只是智瑶的一厢情愿罢了,从白天的战斗赵无恤就知道,当智宵所带领的智氏军队失败之后,智瑶一定会彻底失望之后,也会最后冒险一把在夜里冒险突围,所以就加强了大军的警戒,张开了口袋专等他们突围。

    当郤疵走后,智瑶的手下已经没有了能够帮他出谋划策的谋臣,所以深夜突围正中赵无恤的包围这样的事情,也就预料之中了。

    当然了,今夜突围会遭到赵无恤的围攻,这件事智瑶不是没有预料到,但是他却不能不让将士们冒险突围,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山上的食物和兵力会越来越少,突围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小,于是乎智瑶也就在最后的时刻让大家冒险突围一次,至于结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智瑶同意大家突围,但是他自己却不打算下山了。一是他知道当智氏因为自己的冲动导致了全军覆灭的结果,他已经深感不安和后悔了,他已经做好了为这个结果负责的准备了,大不了以死谢罪,这已经是智瑶在智氏失败之后,早就想好的结果了。他不愿意以一个败军之将或者导致家族亡族灭种的失败者形象活在人世间;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智瑶已经不想再次当着赵无恤的面逃跑了,那样简直就是对他人格的一种侮辱,更何况就算是逃跑出去了,将来过着衣食无着的生活,与其那样生活下去,还不如大义凛然的死去。

    最后就是智瑶自己那些嘴亲近的人,绿袖、士茁、兄长、还有两个儿子都已经离他而去,现在智瑶也已经同看透了生死,所以他不跑了。

    “老爷,雪下大了,回去吧!”

    突然间一声熟悉的关怀惊醒了智瑶的幻想,智瑶吃惊的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马夫老胡对他说话。

    “哦--,原来是你,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逃跑?”

    “我是老爷的马夫,老爷都没走,我还能跑到什么地方去?老爷是不是不想跑了?”马夫老胡关切的问道。

    “不跑了,我也老了,还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小的已经查看过了,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山下的一个峡谷,如果老爷愿意跑,您就别嫌脏,穿上小人的衣服,小的给您带路,趁着夜色一定能跑出去。”

    “真的?”马夫的话引起了智瑶的注意。

    “绝对没有问题。”马夫肯定的说道。

    智瑶站起身,稍加思索之后说道,“我不走了,还是你走吧。”说完智瑶从身上掏出一些钱币,送到马夫老胡手里,“这些钱你拿着吧,这些年辛苦你了。”

    马夫接过钱,眼睛里布满了泪水,“老爷,您真的不愿意走了?”

    “不走了,好端端一个智氏因为我,走到了今天亡族灭种的地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随后智瑶推了一把马夫,“快走吧,天快亮了,再不走就走不了。”

    马夫含着泪依依不舍的离去,见马夫已经离去,智瑶整了整衣服回到大帐里。

    天亮了,山下的厮杀声越来越小。

    赵无恤带着兵马冲上山来,“到处好好搜一搜,看还有没有活的!”

    “是--”

    随后,赵无恤带着赵氏的重要人物悉数冲进帐来,当赵无恤走进大帐的那一刻,他惊住了,只见智瑶身着执政的青色长袍,凛然的站大帐中间。

    “你?”赵无恤下意识的问道,在他看来智瑶应该早就跑走了,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智瑶竟然还在大帐里等着敌人来拿他。

    望着一脸疑惑的赵无恤等人,智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赵大人,没想到吧。”随后,智瑶又是仰天大笑。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智瑶竟然没有逃走,而是一个人在这里等人来捉拿他。

    赵无恤凝了凝神道,“你为何没有逃走?”

    “我堂堂一国执政大人,岂能做偷偷溜走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径,要走我也要堂堂正正的走,何必要逃跑?”

    “可惜的是你已经走不了。”赵无恤冷笑道。

    “哈哈哈--”智瑶又是一阵大笑道,“赵无恤,你真以为我还会逃跑吗?实话告诉你,既然能留下,我就不打算逃跑。我就不信,你赵无恤一个晋国的乱臣贼子还敢杀了我不成?”

    这一下,轮到赵无恤等人发愣了,看来智瑶把什么都想好了,他也料定赵无恤等人不敢杀他,杀一国的执政大人,可是要朝堂议事的。

    “来人啦,将智瑶带走!”赵无恤命令道。

    “不用,我自己会走!”智瑶愤怒的甩开前来抓他的将士,随着赵无恤等人回到晋阳。

    晋阳赵府。

    虽然将智瑶抓住了,但是如何处理却成了大问题,毕竟智瑶从名以上讲还是晋国的执政大人,更何况他还在列国间有着不少的人气,时间一长肯定会有国家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或者形式要求放掉智瑶或者流放他国。

    虽然韩赵魏三卿已经对智瑶恨之入骨,但若要按照程序是把智瑶押回绛都交给国君处理,不知道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最后的结果会不会如大家的愿望,可就真的难说了。

    最后,众人把目光再次投向赵无恤,等待他的决定。

    “明日一早,晋阳南门外处死智瑶。”赵无恤坚定的说道。

    众人吃惊的望着赵无恤,既然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非同一般,这说明了赵无恤这一次可要真的向着整个晋国公室开火了,他要越过晋国公室,擅自对智瑶下手了。

    不过赵无恤自己却认为既然晋国公室把自己当成了乱臣贼子,那我就索性一次性做到底,越过你晋国公室,直接将智瑶杀死,我倒要看看你晋国公室还有天下那些同情支持智瑶的国家又能将我怎么办?

    晋阳南门。

    农历三月的一天,虽然这天出现中国北方少有的“倒春寒”天气,北风卷着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下,天气异常的寒冷,但是晋阳南门外还是挤满了前来观看的人们。在这些人中间既有晋阳当地的百姓还有从其他地方或者是国家赶过来的人们,今天他们要亲眼看一看昔日不可一世的晋国执政大人人头落地的那一刻。

    临近中午时分,凛冽的北风中吹进晋阳城门南门,曾经雄霸中原的一代枭雄智瑶,被五花大绑着拉出城门,来到早就设置好的行刑台前。

    “跪下--”侩子手对智瑶喊道。

    “我呸---,我堂堂一国凭什么跪他赵无恤一个黑面阔口的戎狄野种。”智瑶愤愤的骂道。

    “咦--,你个手下败将最还硬的不行。”左右两个狱卒狠命的把智瑶往下按,可就算是他们两个使完全身力气,还是没有把智瑶按到。

    台上的赵无恤脸上呈现出难堪的表情,魏驹见状,夺过身边将士手中的长戟冲到台上,用枪杆狠狠在智瑶的腿弯处猛敲两下,智瑶随即跪倒,两边的衙役狠命的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再次站起来。

    “啊----”智瑶愤怒的大喊一声,声音传的很远很远,山谷回荡,长天回荡。

    此时,赵无恤已经命令官员宣读他的罪状了,可是智瑶一点也没有听进耳朵里去,人都要死了,听这些还有用吗?

    智瑶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长天,天空中雪花纷纷落下,在他的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这灰蒙蒙的大雪中,爷爷智跞来了,他老人家依然保持着那种不争不抢的坦然态度,“孩子,做人不要锋芒太露,要学会圆滑处事,就像你爷爷我,虽然一辈子让人瞧不起,但却让智氏暗中得到发展。可是你,哎---”爷爷本想说几句埋怨他的话,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随后就轻飘飘的走了。

    父亲智申来了,他阴沉着脸,冷冷的望着智瑶,“用你智氏会有大的发展,不过要有人扶持才行。”最后父亲轻轻的叹了口气,也飘走了。

    士茁先生也来了,去世多年了,还是那样瘦小,神情始终是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主公,‘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智氏如果得不到百姓的支持,恐不长久亦。”丢下这句话,士茁先生消失在大雪之中。

    最后绿袖来了,她还是那样娇小玲珑,眉宇间依旧透露着灵气。她轻轻来到智瑶跟前,伸出手,摸着智瑶的脸庞,她的手是那样的消瘦、那样冰冷,那样的柔软无骨。

    她始终没有说话,轻轻的望着智瑶微微一笑,这一笑间,天晴了、水绿了、鲜花盛开、树木翠绿、天空一片蔚蓝,······智瑶也跟着笑了。

    “这人莫不是吓傻了。”侩子手们吃惊的望着还在傻笑的智瑶。

    就在这时,只听见赵无恤喊道,“行刑--”。

    “嚓---”侩子手一刀过后,智瑶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大地,这一年他五十四岁。

    “来人啦--”望着智瑶的头颅滚落在地,赵无恤突然间产生一种莫名的怒火,这种怒火是长期积压的、埋怨的、忍让的怒火,此刻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把智瑶的狗头拿下去淘洗干净,漆好后给我做酒樽用。”

    “啊?”身边的魏驹、韩虎、赵嘉、张梦谈等人吃惊的望着赵无恤。

    大雪茫茫,北风呼啸,不一会儿,大雪便覆盖了晋阳大地、山川、河流,还有晋阳的城池、村庄、院落,当然在这一片茫茫的大雪中,也覆盖了智瑶那已经没有头颅的尸体。

    智瑶的上台和去世标志着一个时期的结束,另一个时期的开始,中国历史从此走进了“战国时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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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胜利果实
    ;第一章胜利果实

    赵无恤带领三卿打败并杀死智瑶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晋国都城绛都。

    “报---”探马疾步匆匆的跑进王宫。

    “禀国君,执政大人在晋阳被赵无恤等人杀了。”

    “啊?”晋国国君晋哀公着实被吓着了,如此强大的智氏竟然会被赵无恤等人杀掉,这实在是超出了晋哀公的想象。他抬起头有些发呆的望着身边的父亲公孙忌,“父亲,智瑶被杀了,这下我们再也不用受他的气了。”

    堂堂的一国执政竟然被大臣给杀了,这也确实吓到了公孙忌。他除了吃惊之外,更多的是自己和国君的命运,虽然国君包括自己很看不惯智瑶的做派,但国君毕竟是智瑶扶持上来的,就算他再不满意,却不至于被换掉,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智瑶的仇人赵无恤上台,国君还能坐下去吗?

    “国君,你高兴的太早了,虽然我们不用受智瑶的气了,可是你也当不了几天国君了。”公孙忌有气无力的说道。

    “什么?他赵无恤敢杀智瑶,难道他还敢换了寡人这个国君?”晋哀公吃惊的喊道。

    “他有什么不敢。你也不想想,智瑶乃是一国的执政大人,有着数万的军队和庞大的封邑人口,还不照样被赵无恤等人杀了吗?我们又有什么,他能把我们当回事吗?”

    公孙忌继续道,“就算是执政大人有错误,也应该是国君召集去群臣商议之后,再做决断,可是赵无恤根本就没有经过这些程序,自己擅自下令杀掉智瑶,而且我还听说,赵无恤为了解恨还把智瑶的脑袋拔下来做了酒壶。你想想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把国君放在了什么位置。既然他敢这样做,难道还不敢换掉国君吗?”

    说罢,公孙忌又说了一句更令晋哀公泄气的话,“更何况我们的来路本来就不正,他有什么不敢换?”

    这句话一说,晋哀公一下子犹如霜打了茄子,蔫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许久,哀公道:“父亲,要真是这样,我们又该如何?”

    公孙忌两手一摊,“这个我也没有想好,不过我想如果我们没有什么过错,他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吧。”

    “那父亲你就好好想想策略,看看我们如何能够与赵氏交好。”当了多年的国君,姬娇早就适应了这种养尊处优的生活,再让他重新回到街上去干那种贩马走卒的生活,那比让他死还难受。

    “这个?还真有些困难。”公孙忌犹犹豫豫的说道,“当年执政大人在事的时候,我们可是跟着执政大人打压人家赵氏的,这冷不丁的上去讨好人家,说不定人家还不愿意呢!”

    晋哀公就知道公孙忌这是拉不下面子,于是很直接的说道,“父亲大人,如果我们拉不下这个面子,可是要吃大亏的。我们可不能因为面子,伤到了实质。我看此事还是需要烦劳父亲亲自前往赵氏那里跑一趟,探探人家的口气。”

    公孙忌定了定心绪道,“也好,既然已经做了这墙头草,何管它是南风还是北风。可是前往人家赵氏那里,总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公孙忌说的也是,就算他自己愿意去,总不能没有任何理由吧,直接去跟人家说国君愿以跟你交往,然后人家就会好好跟你相处了。

    这时兰儿从宫门前缓缓走过,晋哀公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说道,“父亲就以我的婚事为由去探一下赵无恤的态度,这么多年智瑶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早就对他不满了。”

    与其说是对智瑶不满,还不如说是晋哀公对兰儿不满了,这女子跟他好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就是怀不上孩子,这令年过三十的晋哀公已经有所不满了,于是借着这个由头也好试探一下赵无恤对晋国公室的态度。

    公孙忌抬起头望了一眼晋哀公,“也好,也好,这也许是最好不过的理由了。”

    二人会意的一笑。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父亲尽快行动,不要等人家来换咱们的时候,我们再去与人家交好。”

    “那是,那是。我这就收拾收拾,明天就前往晋阳。”

    晋阳。

    处死智瑶之后,三卿并没有急着回到绛都向国君禀报此事,而是紧张的商议着如何处理智氏庞大的领地的事情,谁的心里都清楚,名为扫荡智氏的残余势力,实为瓜分智氏的领地。

    “赵大人,智瑶已死,但是他的余党依然很多,我们是不是要出兵讨伐他的余党?”还没等赵无恤回到赵府,魏驹就紧跟着问道。

    “嗯?”赵无恤疑惑的望着魏驹,“智瑶的余党一定要消灭,不过军队刚刚经历如此大的战役,需要休整一下。”

    “那是这样,你们休整军队,我呢,就先带兵征讨智氏的残余势力,你看如何?”魏驹急不可耐的说道。

    望着魏驹的样子,赵无恤心中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吗,智瑶得势的时候,委曲求全,人家索要土地他都能够给;现在智瑶刚刚一死,就急不可耐的要抢夺人家的地盘。于是赵无恤很不满意的说道,“韩赵魏三卿现在是命运共同体,你急着做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岂能不急。”魏驹倔强的说道。

    见二人的言语间又有不和的意思,于是韩虎打圆场道,“姑父,我看这样,我们也不休整军队了,回到赵府把各家需要征讨的智氏封邑分配下去,由各家自己征讨就行了。”

    听完韩虎的话,赵无恤明白了,这两家都急着抢占智氏的地盘了。于是,赵无恤回到府里后,根据各家的地盘位置,确定韩赵魏三家征讨的方向。魏氏主要向南边征讨郇城和大梁一带智氏的残余势力,韩氏则讨伐平阳和绛都周边智氏的残余势力,而赵氏则继续在晋国北部进行讨伐。

    这样的分配,基本上确定了以后韩赵魏三国的地图,赵国主要在北方,魏国分为东西两个部分,韩国则在原来晋国的中南部。

    听完赵无恤的安排,魏驹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赶回自己的封邑安邑去了,现在他一刻都不愿意等待了。

    望着魏驹离去的身影,赵无恤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对韩虎道,“你也赶紧行动,你们的封邑交叉的地方较多,可别吃亏了。”

    韩虎起身,“谢谢姑父关心,那我就先走了。”说完韩虎也疾步匆匆的赶回阳翟,整顿兵马开始了他的讨伐之路。

    利益面前不需要君子,谁都是赤裸裸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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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何去何从
    ;就在赵无恤、魏驹、韩虎等人将进攻智氏领地划分完之后,公孙忌也来到了晋阳。

    快进入夏天了,由于这里刚刚经过一长大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尸体的腐朽味道。

    “这是个什么地方,怎么到处都是尸体的腐朽味道?”

    “大人,这里刚刚经过大战,四周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搬走,再说了现在快是夏天了,这种腐朽尸体的味道当然就浓了。”车夫说道。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我就----”公孙忌本想说不来了,可是一想还是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就算现在的晋阳是刀山火海,他还得来。

    越往晋阳走,腐尸的味道越浓,公孙忌没有办法,先是用手捂着鼻子,可是路还远着呢,总不能一直捂着鼻子吧,于是公孙忌掏出帕子绑在自己的鼻子和嘴上,命令车夫加快步伐赶往晋阳城。

    此时的晋阳城正处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到处是倒塌城墙,还没有来得及搬走的百姓和士兵们的尸体,走进晋阳南门的时候,公孙忌望着摇摇晃晃的城门,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于是车夫快马加鞭很快驶进了晋阳城,来到了赵府门前。

    “站住,干什么的?”

    “这位是当今国君的父亲公孙忌大人,要见你家主公赵大人。”

    一听说是国君的父亲,门卫不敢怠慢,撒腿跑进府里禀报。

    “报--,主公,国君的父亲公孙忌大人求见。”

    赵无恤正与手下商议出兵讨伐智氏北方领地的事情,听到禀报后疑惑的望着身边的张梦谈等人,“迟不来早不来,他现在来干什么?”

    “难道他是兴师问罪来了?”一听说是国君的父亲来了,赵嘉的第一反映就是人家来兴师问罪了。

    张梦谈摇摇头,“我看到不一定。”

    “为何?”

    “兴师问罪可是要有实力的,现在的国君没有这个实力,他是不敢向赵氏兴师问罪的。”

    “这倒也是。”张梦谈的话让赵无恤顿时来了底气,于是对门卫道,“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晋晋哀公的父亲公孙忌来到了晋阳赵府大厅。

    “公孙忌见过执政赵大人。”见到赵无恤后,公孙忌讨好的说道。

    一听到公孙忌称自己为执政大人,赵无恤客套的说道,“岂敢岂敢,我不是晋国的执政大人,公孙大人见笑了。”

    “嘿嘿嘿,这智瑶一死,赵大人顺理成章的就是晋国的执政大人,这还用怀疑吗?”

    虽然公孙忌的话有些讨好的味道,但是赵无恤听着还是很受用,从他的话里至少能够说明两层意思,一是晋国公室对于他诛灭智瑶的事情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也可以说不敢怪罪他;另一层意思就是说他已经不是晋国的叛贼,而且还上升为晋国的执政大人了。

    有了这层意思,赵无恤对公孙忌也就客气了许多,“不知公孙大人不远千里来到晋阳,有何要事?”

    “嘿嘿嘿,赵大人既然是明白人,我也就不客气了。是这样的,你看这个国君已经即位有几年了,一直没有娶亲,现在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亲事还是没有个着落,我这做父亲的能不着急吗?当年智瑶当执政的时候,我就一直催他办理这事,可是他却一直拖着不办,令我和国君很不高兴。这下他也死了,赵大人继任为晋国的执政大人,这不,我就只好烦你了,还望赵大人多多替国君考虑此事。让我们晋国的霸业也后继有人。”

    “哦---”原来是这事,赵无恤一下子明白了,对于国君娶亲这事他也有所耳闻,早就知道公孙忌向智瑶提这事情,当时的智瑶一心为了吞并三卿,那里还有心思考虑这事,于是乎国君的婚事就一拖再拖。现在公孙忌前来找自己,看来也无可厚非。

    于是赵无恤道,“公孙大人所托的事情,无恤记下了,一定会替国君好好考虑此事。”

    “好好好,我就知道,对于国君的事情,赵大人一定会上心的,看来公室有望、晋国有望了。”

    已经是快中午了,于是赵无恤邀请道,“公孙大人不远千里来到晋阳,现在已经午饭时候,不如同我等一起用膳如何?”

    能够得到赵无恤的邀请,公孙忌当然是巴不得的事情。

    “里面请。”赵无恤邀请道,随后望了张梦谈一眼,二人会心一笑。

    不用说,公孙忌的这趟差事是来对了,一下子把赵无恤心头上的一块石头搬开了,原来国君已经原谅了自己,至于这种原谅是出自何种目的,但至少从道义上讲赵氏不用担心公室和群臣攻击自己了。

    对于公孙忌来说,也是大有收获,从赵无恤的话里他能够清楚的探出,赵无恤并没有怪罪当年晋国公室与智瑶走的太近的事情。

    既然是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乎,晋阳赵府的这顿饭虽然简陋了一点,但是大家却吃的都很开心。

    席间,公孙忌举起酒樽对赵无恤道,“我提议,让我们为赵执政大人的胜利干一樽。”

    既然国君的父亲都已经称赵无恤为执政大人了,于是乎,赵府的家臣子弟们,当然更高兴了,于是乎赵无恤还没有回到绛都,就已经被众人称为执政大人。

    众人喝完酒,公孙忌道,“赵大人既然已经取得了胜利,应该及时做好一件事情。”

    “公孙大人请讲。”

    “赵大人应该尽快回到绛都,在群臣面前明确您的位置。如若不然,对于赵大人来说可大为不利啊。”

    公孙忌的话说的确实有理,但是当下赵无恤还没有到考虑的时候,毕竟刚刚给三卿分配完征讨智氏封邑的范围,如果自己迟迟不动手抢占地盘,那就等于把这大好的领地让给韩虎和魏驹,但是这话赵无恤却不能明白的讲出来,一旦说明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把国君放在了何等位置。

    还有一点,智瑶在位的时候,曾经打着国君的旗号为国君讨要领地,现在人家国君的父亲明确称自己为执政,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要趁着讨伐智氏的机会给国君划出一块领地来。

    一系列的问题摆在赵无恤的面前,让他不好表态,于是客气的说道,“对于国君的厚爱,无恤铭记在心,还请公孙大人先回绛都周旋,等一切成熟之后,我一定会回绛都拜见国君。”

    “哦,也是也是。”公孙忌打着哈哈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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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晋国公室
    ;送走了公孙忌,赵无恤的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

    长期以来,为了向公室划地的事情一直困扰着他,并且为了这事,自己竟然被智瑶逼到走上了晋国叛贼的道路。

    谁曾想到,今天这事情有摆在了自己面前,看来这事情也该到了要化解的时候。

    “主公,心情不错啊!”见到赵无恤的脸上挂着笑意,张梦谈趁机说道。

    “嗯--,当然不错了,我终于不再是晋国的反贼了,岂能不高兴。”

    “虽然不是反贼了,可是新的矛盾却来了。”张梦谈调侃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赵无恤道,“你是不是要说,公室今后的用度问题。”

    “哈哈哈,看来什么也瞒不住主公啊,主公有没有想过公室的用度如何解决。总不能和以往一样还要三卿向公室进贡吧。一旦那样,可就是没完没了的要烦劳主公了,除非你不当这个执政。”

    “确实如此,你可有良策?”

    “其实这件事从公孙忌一走进赵府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考虑,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在绛都周边给国君划出一块土地,由国君自己管理,用于他的吃穿用度。免得主公今后再为此事费事。”

    “我也正有有此意,那就以绛都为中心,周边百里之地为国君的领地如何?”

    “好当然是好,只是绛都周边乃是距离韩魏两家较近,东北边是韩氏,西南边是魏氏,现在二卿都已经出发,主公若不及时派兵拿下,一旦二卿借机占领,下一步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梦谈所言极是,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派兵将绛都周边百里的土地占领下来。”

    张梦谈点头。

    对于在三卿中唯一拥有骑兵的赵无恤来说,距离并不是难事。随后赵无恤命人把将新稚狗请来,“新稚狗将军,我命帅五千骑兵速速赶往绛都,把绛都周边百里之地占领下来,不得有误。”

    “是---”

    新稚狗带领的代郡骑兵速度非同一般,两日内便赶到了绛都,按照赵无恤的命令,随即将绛都周边百里之地全部占领下来,这里面还包括另一座大城---曲沃。

    赵无恤派兵占领绛都和曲沃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晋国公室还有韩魏两家。

    “赵无恤他这是想干什么?”晋哀公急切的向父亲问道,“你不是说,赵无恤愿意与公室交好吗,现在出兵围城,这是何意?”

    对于赵无恤突然出兵围城这一举动,公孙忌也很无奈,“这个我确实不知,要不等上几天看看,他到底为何要如此做。”

    “再等上几天?恐怕人家就把新国君迎回绛都了。”晋哀公很不满意的说道。

    “要不,我这就出城去打探打探。”公孙忌赶紧说道,晋哀公的话已经让他很是紧张了,如果赵无恤真的把新国君迎回来,晋哀公该怎么办?他这个国君的父亲又该怎么办?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大事,能不紧张吗?

    公孙忌急急忙忙的出了绛都城,赶到新稚狗的军营。

    “新稚将军,这是为何?”一见到新稚狗,公孙忌慌张的问道,“在晋阳的时候,执政大人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这还没过几天,怎么又变卦了?”

    “什么变卦了,公孙大人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还请直言。”对于公孙忌这没头没脑的话,新稚狗还真没听明白。

    “在晋阳的时候,赵大人不是说的好好的要帮助国君娶亲,还要让晋国公室发扬广大,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可是在现场的。这还没过几天,怎么又派兵来围攻绛都了?还请将军说明白。”

    听完,公孙忌的话,新稚狗哈哈大笑起来,“快看来公孙大人是弄错了。赵大人派我前来不是围攻绛都,而是保护绛都来了。赵大人说了,现在三卿正在追剿智氏余党,为了防止绛都遭到这些人的攻击,特命我带兵前来保护绛都周边百里之地不受骚扰。请公孙大人放心,赵大人一定会言而有信的。”

    “哦--,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赵大人派兵来围攻绛都了。”公孙忌用手在自己的胸前抚了抚,这口气总算顺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魏驹的声音,“滚开,我要见新稚狗。”

    很明显,这是魏驹兴师问罪来了。

    新稚狗走出大帐,就看见魏驹气呼呼的对守营士兵大声呵斥着。

    “魏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对一个守营的士兵发这么大的火?”新稚狗问道。

    “新稚狗,你是这里的主将,我倒是要问问你,赵无恤说的好好的,让我征讨南边的智氏残余势力,他自己却派兵把绛都周边的土地围起来,这是何居心?”

    新稚狗一听就明白了,魏驹这是讨要绛都周边的土地来了,谁都知道都城周边的土地可都是上等的好地,三卿都眼巴巴的望着这块肥肉,但是将命在身,新稚狗肯定不会退步,于是说道,“魏大人,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我家主公是让你征讨郇城一带的智氏余党,并没有说要把绛都周边的土地也让你来征讨啊?”

    “绛都就在晋国的南边,征讨这里的智氏余党,除了我还会有谁?”面对绛都这块肥肉,魏驹岂能随便放手。

    “当然有人了,有请公孙忌大人。”

    这时,公孙忌从中军大帐里走了出来。

    “魏大人,好久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大啊--。”见到魏驹后,公孙忌笑着说道。

    一见到公孙忌,魏驹打心眼里就看不起他,“哈哈哈,你是说绛都周边的智氏余党让他来征讨,赵无恤没有毛病吧,就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贩马人,还能够征讨智氏余党?哈哈哈,笑掉大牙了吧。”

    “魏大人,请你说话主意点,公孙大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还有我在这儿。”新稚狗对魏驹很不客气的说道。

    “你?”魏驹生气的望着新稚狗,“老实说,你代表的是谁?是赵无恤还是晋国公室?”

    见新稚狗与魏驹争执在一起,有了赵氏撑腰,公孙忌也来了精神,上前道,“赵大人现在已经是晋国的执政大人,新稚狗将军既代表执政大人,也代表晋国公室。”

    “嗯?”魏驹愣住了,自从智瑶死后,还没有开过朝会,赵无恤何时竟然成了晋国的执政。

    他有些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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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执政之位
    ;“赵无恤当晋国执政,我怎么不知道?”魏驹疑惑的问道。

    “魏大人,您一直忙着征讨智氏余党,哪有机会去听这些事情。”新稚狗挖苦道。实际上他的心里很清楚,公孙忌之所以这样说实质上是为了在气势上打压一下魏驹,但他不能这样说,这样一说就等于说公孙忌和自己是在假传君命,所以,他就把这个怪错踢给了魏驹。

    魏驹一听,自己心里也要有些虚,于是扭转话题,对新稚狗和公孙忌威胁道,“这么说你们是想独吞绛都周边的土地了,不准备让我征讨了?”

    “绛都的事就不烦劳魏大人了。”新稚狗回敬道,“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你---”魏驹愤怒的盯着新稚狗,对于赵无恤的一个手下竟然敢这样跟自己讲话,生气到了极点。

    “嗯---”新稚狗也不示弱,上前盯着他。二人虽然没有拔刀相向,但是火药味已经浓到了快要爆发的程度。

    从古至今愤怒从来都是要有实力作为后盾的,面对新稚狗的五千骑兵,魏驹虽然愤怒,但最终还是蔫了下去,晋阳一战,他很清楚新稚狗这五千骑兵的厉害。

    “哼---,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丢下这句话,魏驹愤愤的拂袖而去。

    见魏驹愤然离去,身边公孙忌由衷的赞扬道:“新稚将军,不简单啊!看着魏驹生气的那样子,我真是开心极了。”

    对于魏驹这个人,公孙忌心中的不满程度可就别提了,行为粗鲁,言语直接,动不动还要动手打人,今天新稚狗的对于魏驹的挖苦和对抗简直太令他长脸了。

    长脸归长脸,但是说出去的话,可是收不回来了,新稚狗转头望着公孙忌一脸严肃的说道,“公孙大人,我们今天可说错话了,要赶紧想个办法才是。”

    公孙忌当然明白新稚狗话里的意思,当时为了气魏驹他才说的赵无恤已经是执政大人了,他很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没有得到国君的同意,自己就贸然说出这样重大的人事任命来,一旦让魏驹要下势追查下去,迟早是会露馅的,一旦那样他可是要犯欺君大罪的。

    “这?”公孙忌语塞了,虽然他是国君的父亲,但是要任命执政这样的大事,他绝对做不了主。

    “公孙大人,赵大人当执政的事情在没有成行之前,我们说说可以,但绝对不可以说到外人跟前去;现在你已经说在了魏驹面前,一旦他较真,追查下去,你可犯的是欺君大罪,可是要杀头的。”

    新稚狗的话让公孙忌的后背一阵阵发凉,欺君之罪,他可知道这个罪名的后果,就算他是国君的父亲,也是要杀头的。

    一想到这里,公孙忌坐不住,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来,“新稚狗将军,你先忙着,我这还有事先回去了。”

    从公孙忌的表情,新稚狗看出了他的担心,也就不挽留他了,“那好,公孙大人那你就先忙。”

    回到晋国王宫,公孙忌可真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赵无恤并不是围攻绛都,而是保护他们来了,惊得是自己今天可真是说大话,而且是杀头的大话。

    “父亲大人,你打探的消息如何?”见到公孙忌之后晋哀公问道。

    “好着了。”公孙忌心不在焉的说道。

    “好着了?这是什么意思?还请父亲说明白。”看着父亲的表情,晋哀公就知道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坏,所以也就不担心了。

    “赵无恤派兵前来绛都,目的是是为了保护绛都不被其他人借机占领,看来他还是对国君有心的。”

    “何以见得?”

    “今天我在新稚狗的军营见到了魏驹。”于是,公孙忌就把今天见到的情景告诉国君,随后说道,“今天为了震住魏驹,我当着他的面说赵无恤已经是晋国的执政大人,保护绛都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国君。当时我这话一出,就把魏驹震住了,可是国君有没有想过在没有得到晋国朝堂的任命。我说这话可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赵无恤为晋国执政,这话你也敢说?”公孙忌话一出口,晋哀公就愣住了,虽然他命父亲探赵氏的态度,但还没有想到要任命赵无恤为晋国执政这事。

    “当时的形势是魏驹逼着新稚狗说出赵无恤的目的,我见新稚狗为难,情急之下就这么说了。”

    “现在还没有开朝会,你就直接说赵无恤是晋国的执政,确实有些唐突。不过父亲大人也不要担心,既然赵无恤有保护国君的忠心,你也已经把话说出去了,我们直接任命赵无恤为晋国执政好了。”晋哀公说道。

    公孙忌抬起头望着儿子晋哀公,一脸疑惑的说道,“这样也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既然韩魏两家都急着征讨智瑶的残余势力,没有心思来绛都开朝会,我们晋国的执政之位总不能一直空着;我看他们不来也好,我们直接任命赵无恤为执政,省的这些人让人烦。”

    既然国君都这样认为,公孙忌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于是乎,晋国在没有开朝会的情况下,国君就把这事定下了。

    “既然父亲已经把这话说出去了,我看事不宜迟,我这就下诏令,任命赵无恤为晋国执政,免得到时候魏驹以此事为由向公室发难。”

    随后晋哀公来到堂前,自己直接写好诏令交到公孙忌手中,“父亲这就去晋阳传令,顺便打探一下赵无恤对晋国公室的态度。”

    “好的。”

    事不宜迟,公孙忌没有推辞带着诏令、带上随从又马不停蹄的向晋阳赶去。几天没见当他再次来到晋阳时,这里已经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南门口,晋阳令尹铎正带着军民修筑城墙,空气里也没有尸体腐朽的味道。

    “尹大人,忙着呢!”见到尹铎后,公孙忌下车上前问道。

    正在组织百姓修筑城墙的尹铎忙的是满头大汗,他抬起头,擦了一把汗回头道:“哦,原来是公孙大人,不知您来这里有何要事啊?”

    “我是来传诏的,不知赵大人是否在府上?”公孙忌问道。

    一听说公孙忌是来传诏的,尹铎停下手中的活,起身道,“真不凑巧,赵大人不在晋阳,他已经带兵向这东边征讨智氏余党去了。”

    一听说赵无恤不在晋阳,公孙忌脸上呈现出失望的神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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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赵都晋阳
    ;失望归失望,但是诏令没有传达到,公孙忌只好继续朝东边一路追过去。

    由于智瑶已死,智氏在晋国北部的根基并不稳固,于是赵无恤的出兵速度相当的快,在没有太多反抗的情况下,很快就将北边的智氏余党消灭。

    随后赵无恤带领大军就翻过太行山脉,进入东部的平原地带,眼看就要将赵氏的领地连城一片,赵无恤心中的高兴之情油然而生。

    “主公,经此一战,赵氏可就要成为晋国的第一大家族了。”众将士对赵无恤恭维道。

    “嗯---”赵无恤颔首微微一笑。

    夏日来临,原野上的小麦已经泛黄,作为赵氏宗主的赵无恤心情从来都没有这样好过,智氏、赵氏两家已经斗了好几代人,现在终于有结果了,他岂能不高兴。

    “主公,后面有人追过来了。”

    “去看看是何人?”

    不一会儿公孙忌的车驾就来到赵无恤跟前。

    “赵大人啦赵大人,你可让我好找啊!”来到赵无恤跟前后公孙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原来是公孙大人,有何要事啊?”

    “先给我口水喝。”

    公孙忌没有说事,这大热的天,让他一路追了好几百里,他早就渴的嗓子冒烟了;连连喝了几口水之后,清了清嗓子,打开诏令,“赵无恤接诏。”

    赵无恤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不一样,赶紧带领众将领跪倒在地。

    “世卿无恤,宽厚仁慈,忠于公室。寡人命汝为晋国执政,望卿能够以国家利益为重,匡扶公室,扫除逆党。”

    赵无恤趴在地上一字一句的听着公孙忌的诏令,直到公孙忌说道:“赵大人接诏吧!”

    赵无恤这才从地上站起身,双手接过诏令。

    此一刻,赵无恤的手是颤抖的,心是激动的。可谓是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几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从他当上赵氏的太子开始,到今天已经三十多年了,从父亲赵鞅去世到今天已经有二十二年了,虽然他的地位在不断的变化、升高,但始终没有摆脱庶出的命运,在晋国那些世卿看来,他始终是让人看不起的庶出小子,现在他已经成为晋国乃至天下最有权势的人物,这个命运能够改变吗?

    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今天的晋国已经是他的天地了。

    “公孙大人辛苦了,请随我入邯郸。”

    随后,赵无恤的大军开进了邯郸。

    邯郸也是赵氏的领地,由于没有受到战争的损害,物资丰富了许多。

    当晚赵无恤等人设宴招待公孙忌等人,由于是双喜临门,将士们自然少不了豪饮一番,比起往日的宴会来,也就热闹了许多。

    “赵大人啦,真要感谢你派兵保护绛都,不然的话,魏驹还真的要出兵来占领绛都了。”席间,公孙忌说道。

    “哦--,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赵无恤吃惊道。

    于是,公孙忌就把哪天见到的事情告诉了赵无恤,顺便也把自己在国君面前说好话,让国君即刻下诏任命赵无恤的事情告诉给他。

    赵无恤听罢久久不语。

    送走公孙忌之后,赵无恤把张梦谈、高共等人留了下来。

    “魏驹他到底想干什么?明明我们已经派兵将绛都保护起来,他为何还要执意为之?”赵无恤问道。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魏驹想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地盘。”随后,张梦谈又说了一句令在座的都感到吃惊的话,“主公,各位大人,经此一劫,晋国公室的力量将会跟进一步的弱化,晋国极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分为韩赵魏三个国家,也许魏驹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出兵准备占领绛都周边的土地。”

    “即使三分,还必须在晋国公室的领导下,难道他魏驹敢脱离晋国成立独立的国家不成?”

    “那倒不会,至少当下他还不敢,一时半会还将会是一个名义上的国家;也许魏驹的想法就是以晋国公室为旗号,学智瑶当年的那一套‘挟国君以令三卿’,等到实力强大到能够吞并三卿的时候,再好独霸晋国。”

    “哈哈哈,我就不信他魏驹能有这个实力。”听完张梦谈的分析,赵无恤不觉着有些好笑,看来智瑶的影响还真不小啊,尸骨未寒竟然又有人想学习他的这些做法。

    分析完魏驹的事情之后,赵无恤道,“诸位,我们在晋国北部的战事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不日我将返回晋阳,重修晋阳城池,作为我们赵氏的今后的宗庙所在。不过在临走前我还有一事交代。”

    “主公请讲。”

    “现在北方的战事已经基本宣告结束,智氏的残余势力主要集中在南边的郇城、绛都、平阳一代,平阳的智氏余党主要由韩氏剿灭,郇城的将由魏氏剿灭。但是绛都目前在我们赵氏的掌控之下,这里的智氏余党,也将要由我们来剿灭,我意大军撤走之后,由高共带领少许武艺高强的亲兵赶往绛都,追杀绛都智府的残余势力。”

    “主公所言极是,高将军将会是不二的人选。”张梦谈附和道。

    听完赵无恤的安排,高共出列道,“主公放心,高共定不负主公之托。”

    听完高共的表态,赵无恤起身来到他的身边道,“高共将军,此次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很难,我听说保护绛都的乃是智氏最有名的侠士豫让将军,他的武功你应该知晓。”

    高共郑重的点点头,“知晓。”

    赵无恤拍拍高共的肩膀,“高将军,担子重啊!但是********,你一定要彻底清除那里的智氏残余势力,不要留下后患才是。”

    高共知道,这次任务一定不会轻松。

    过了几天赵无恤便带着大军撤回到了晋阳,现在已经是公元前453年的夏天了,连续两年没有收割的百姓早就巴不得今年能够有所收获了。

    现在战争终于过去了,赵无恤也要好好报答一下晋阳的百姓,于是战事一结束,他便赶回晋阳,受到了百姓们的热情接待。

    虽然两年多的晋阳之战,给百姓们带来了极大的苦难,但是当苦难过去,百姓们还是从心里上接受赵氏就是自己的宗主,自己的依靠。

    见到百姓如此热情,赵无恤的又想起了张梦谈所说晋国即将三分的话来,心想:如果晋国真到了分为韩赵魏三国的时候,那么我们赵国就把晋阳定为都城,必定只有这里的百姓从心里上与赵氏最近。

    事实上,自三家分晋之后,晋阳就已经成了赵国的都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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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刀剑之争(一)
    ;送走了主公赵无恤之后,高共不敢停留,随即带领手下赶往绛都,按照主公的命令,他要铲除绛都智府的残余势力。

    邯郸至绛都的官道上,高共带领的武士正快马加鞭赶往绛都。

    原野上正是快收割的时候,一片一片金黄的麦子,在微风的吹拂下,散发出一种成熟的味道。

    还没有道绛都,首先进入的是在城外驻扎的新稚狗的赵军。

    “新稚将军,我来看你了。”见到新稚狗后,高共高兴的说道,毕竟在赵氏所有的家臣中,只有他们二人年轻点,关系自然也就好了。

    新稚狗上前拍拍高共的肩膀道:“不知你如此匆匆前来,有何要事?”

    “主公命我前往绛都,剿灭绛都智府的余党。你近期一直在这里驻扎,有没有发现有智氏余党出城?”

    “虽然天天都有人出出进进,但大多数都是当地的收割庄稼的百姓,没有见到有高官贵族出来,我想智氏的余党还应该在城里吧!”

    既然绛都的智氏余党没有出城,这就好办多了,高共心中一喜,吃罢饭后,便带领手下进入城中。

    绛都城内熙熙攘攘,还和两年前一样那样热闹,街上往来穿梭的人们丝毫没有受到晋阳之战的影响,吆喝的、叫卖的、摆摊的、玩杂耍的等等,都在表演着自己的拿手绝活。

    “这绛都就是比咱们晋阳好,你看这街上的女人都比晋阳的漂亮多了。”手下望着绛都城的繁华景象,眼睛都用不过来,特别是对街上的美女更是赞不绝口。

    高共翻了一眼手下,二人即刻停止了谈话。

    回到绛都赵府,高共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收拾赵府。晋阳之战以来,赵府里只有几个年老的家丁守护,由于没人打扫,更没人住,绛都赵府显得破旧衰败。于是,高共命人把赵府好好整理了一下,该打扫的打扫,该整理的整理。

    天黑之后,高共命人从城外新稚狗处调五百名将士入城,将绛都智府围了起来。

    站在智府大厅前的台阶上,高共命令道,“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

    随后将士们把智府所有人都集中在了智府大厅前的院子上。

    高共带人齐齐检查一遍之后,竟然发现智氏的重要成员无一人在里面。

    “再搜搜,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智府很大,将士搜索一遍需要很长的时间,半个多时辰之后,除了几个躲藏起来的贴身家丁外,一无所获。

    “你说,智珏他们都跑到那里去了?”高共抓住一位家丁问道。

    “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跑了。”

    “跑了,跑哪去了?”

    “一个多月前,豫让将军匆匆回到府里,与夫人谈了一天之后,就驾车将夫人和少公子等人接走了。当时我们以为是接到晋阳去了,后来才得知主公在晋阳去世了,这才猜想到他们这是早就知道消息后,逃跑了。至于跑到什么地方,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那里知道。”

    下人们说的也是实情,既然智氏的主要成员已经逃跑,于是高共便命人将智府的家丁们带到赵府做苦役,并将绛都智府予以查封。

    当年智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绛都智府于是便易主了,这也正应了士茁的那句话:“‘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今土木胜,臣惧其不安人也。”

    处理完都城智氏的事物之后,高共不敢久留,于是出城与新稚狗商议后面的事情。

    见高共一脸的沮丧,新稚狗就知道他肯定出师不利,于是命手下准备酒菜招待他。

    端起酒,高共的苦水就吐出来了,“新稚将军,智氏的重要成员已经逃跑了一个多月,现在让我去哪儿找他们啊?”

    “人都跑了一个多月了,现在要去找可真不容易。要不你回晋阳向主公禀明情况,请他定夺如何?”新稚狗建议道。

    高共喝了一口酒,“哎--,作为侠士,岂能见到困难就退缩。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我把此事禀明主公,又能如何?总不能因为智氏的余党逃跑了,我们就不追捕吧。我记得当年梁婴父逃跑到了莒国,赵老执政还是命人追到莒国将他杀死。今天的智氏余党拖家带口,肯定不会跑远,我应该寻找下去,直到将其擒获才是。”

    听完高共的话,新稚狗道:“将军,你可知道,当年斩杀梁婴父的英雄是谁吗?”

    “谁?”

    “就是今天的侠士豫让,这一次,如果你执意追查下去,极有可能要面对的人就是他。”

    一听到当年斩杀梁婴父的英雄竟然是豫让,高共迟疑了,他知道现在保护智氏女主人和少公子智珏的人既有可能就是豫让。对于豫让的武功,高共当然也知晓,上次在晋阳之战中,他已经试探过豫让的武功,若不是仗着年轻他肯定不会是豫让的对手。

    但是也正是有了上次的交战,高共也从心里不惧豫让了,行伍之人有一句话,那就是“拳怕少壮”。现在的他正值年轻,而豫让已经垂垂老矣!

    于是,高共说道,“即使遇到豫让将军,我也不惧,大不了死在他的手中,我也无憾。”

    见高共执意要追杀下去,新稚狗举杯道,“既如此,我就提前祝你一举成功。来我们干一樽。”

    二人举樽,一起饮下。

    第二天,高共命人在绛都周边张贴文告和画像,通缉赵娣、智珏、豫让等人,号召百姓积极举报,凡举报一人者奖励百金。

    绛都的事情安排完之后,高共又同时命人前往绛都向赵无恤禀报情况。

    得到消息的赵无恤随即命人前往韩魏两家,要求他们配合赵氏通缉豫让等人。就这样一夜之间,晋国的大地上,赵娣、智珏、豫让等人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举国百姓都知道了豫让等通缉犯。

    很快就有了消息,一位山民来到新稚狗军营。

    “报军爷,小的见到过文告上悬赏的几个人。”

    一听到有人见过豫让等人,高共立即来了兴趣,“说说看他们张的什么样子?”

    “大约一个多月前,小的见到大约有十多个人骑马乘车离开绛都往北边去了。为首的是一位军爷,五六十岁的样子,清清瘦瘦,背上背着一把剑。车上坐着两个女的和一个孩子,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长得都不错,一看都是大家闺秀,年轻的女的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山民禀报道。

    听到山民的禀报,高共心中暗喜,山民说的确实不错,从他的描述来看,应该是豫让等人。这样来说豫让竟然带着智氏的重要成员向北边跑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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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刀剑之争(二)
    ;山民禀报没有说错,豫让确实带着赵娣和智珏确实是向着北边逃跑了。

    当智瑶发现大水已经淹没智氏军营的时候,当天就命豫让赶回绛都,保护绛都智府的夫人赵娣、小儿子智珏等人离开绛都,以免自己战败,亲人遭遇不测。

    一路由北向南,豫让赶到了平阳,在与智宵等人商议之后,决定带着赵娣、智珏等人逃往大山里躲避,以观察形势的发展变化。

    回到绛都,豫让首先回到了家里,多年在外打仗,豫让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

    妻子智颖见豫让突然回来,虽然赶到吃惊,但更多的还是高兴,赶紧命人将两个儿子叫过来见父亲。

    “夫君,今日突然赶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凭着女人天生的敏感,智颖问道。

    “晋阳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智颖紧张的问道。

    “围困晋阳两年多的时间,眼看就要破城了,谁知道,魏驹韩虎二人却背叛执政大人,投向赵无恤了,而且连夜放水冲了智氏的大营。主公见事情有变,就派我回绛都接这里的夫人和公子离开绛都避难。”

    一听到魏驹、韩虎二人背叛了兄长,智颖就紧张的不得了,虽然兄长智瑶打了一辈子的仗,但是这一次她却感到了无比的紧张。“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夫人不必紧张,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毕竟主公的手里还有两万多的将士,再说了大老爷(指智宵)也准备带兵赶往晋阳,一旦这些兵马投入战斗,即使不能取胜,但保全性命应该没有问题。”

    豫让的安慰让智颖稍稍有些放心。

    就在这时,豫让的两个儿子豫科、豫浩回来了,“孩儿见过父亲大人。”

    看着两个长得高高壮壮的儿子,豫让心中别提多高兴了,几年没见,两个儿子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个个身材高大。加上有父母亲的教诲,现在二人的武功都相当了得。走起路来,犹如行云流水一般。

    “孩儿,你们的舅舅现在有难,你们可否愿意帮助他们?”见过面之后,豫让问两个孩子。

    “愿意,只要父亲吩咐,就是赴汤蹈火我们也愿意。”豫科、豫浩答道。

    “那好,你们这就收拾一下前往平阳,听从你舅舅他们的安排。”随后,豫让上前拍着两个孩子肩膀道,“为父也不愿意离开你们,可是事情紧急,我也不得不如此为之。”

    “父亲大人请放心,能够为国为家出力,乃是我们的福分,我们这就去了。”说完,二人扭头就往外走。

    “慢---”就在二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智颖突然失声喊道。

    豫科、豫浩吃惊的站住了脚步,回过头吃惊的望着母亲,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激动,“母亲,您没事吧?”

    智颖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是转过头望着豫让道:“夫君,能不能别让孩子们去平阳?”

    “为何?”对于智颖这种吃惊的态度,豫让也感到意外,他不明白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妻子今天怎么会如此的奇怪。

    “孩子们还小,都还没有结婚,我对她们有些不放心。能不能等到他们结了婚再去参加打仗。”

    智颖的话让豫让听着很不舒服,都二十多岁了,还小吗。回想自己当年出道的时候才十几岁,就已经纵横疆场了,于是豫让道:“二十多岁的孩子了,早就不小了。至于结没结婚,我的意思还是先历练历练,这样的经历对于将来结婚也有好处。再说了当下正是智氏用人之际,我们作为智氏的亲家,岂能有故意避开的想法。”

    “要不把豫浩留下,他还小。”

    “不行--。”豫让倔强的说道,随后摆摆手,示意孩子们离开。

    智瑶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们离开。

    等到孩子们完全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外时,智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道:“夫君,你这是有意害我们的孩子吗?”

    对于今天智颖的表现,豫让很是不理解,但是出于对妻子的爱护,他也并没有责怪,而是蹲下来一边扶起妻子一边说道,“夫人的想法我知道,也能理解,更知道你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受苦,可是现在智氏正处在危难之际,我们不能不出手援助啊。”

    智颖站起身,豫让抚摸着妻子的脸庞继续道,“我豫让这一生的荣华富贵都是老主公和你兄长给的,更不要说他们还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位妻子。若此时我和孩子们不出手帮智氏一把,何以为人?”

    “夫君,你的心我知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去,有可能就是永别。”说着说着,智颖已经是泪流满面。

    “生死有命,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只能怪他们技不如人。”

    说完,豫让扶着智颖走进屋里。

    既然夫君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智颖也没有办法。在古代没有今天预感这一说,更没有女人当家拿事这样的现象,虽然有些女人很厉害,但是在关键问题上还是要听丈夫的。

    见妻子不再说话,豫让道:“你这就收拾收拾,我现在前往智府请少夫人和公子,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城。”

    “出城之后,我们将前往何处?”

    “这个要等我同夫人商议好之后再做定夺,你先收拾便是。”说完,豫让便出门向智府走去。

    智府内,智瑶夫人赵娣正带着孩子智珏在玩耍,没有注意到豫让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夫人,我回来了。”

    赵娣停止了玩耍,抬起头吃惊的望着豫让,“将军,怎么回来了?仗打完了吗?”

    “仗还没打完,只是前面出了点事情。”随后豫让便把前方的战事情况告诉了赵娣。

    赵娣当下就愣住了,她怎么不会相信如此强大的智氏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到了要逃离的地步。

    但是赵娣到底是大家出身,虽然吃惊,但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说道:“将军此时前来,是不是要带领我们离开?”

    豫让点点头,“夫人所言极是,末将前来,就是奉主公之命接夫人和公子离开绛都的。”

    赵娣点点头,“那将军以为我们应该逃往何处?”

    “末将还没有想到确切要逃亡的地方,今日前来就是与夫人商议此事。不过我在来的路上曾与大老爷商议过,他的想法还是让我们逃往山里,以免平阳、绛都、郇城等城池失守之后,我们智氏至少能留下活口来。”

    豫让的话里,赵娣听出了悲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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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刀剑之争(三)
    ;留下活口?

    难道智氏已经到了要自己和孩子留活口的地步,赵娣的心中升起一种沉重的压力和难受。

    “豫让将军,你以为我们应该逃往何处?”

    “经此一战,北方将会成为赵氏的天下,如果我们向北逃亡,无异于自取灭亡;末将的意思还是向南边逃跑,最好是逃往吕梁山中,这里距离绛都较近,一旦主公与三卿的战斗取胜,我们可以很快回到家中;如有不测,我们既可以在山中躲避,实在躲避不下去的话,我们还可以翻过大河逃往秦国。可退可守,夫人以为如何?”

    赵娣稍加思考道,“将军的想法很不错,逃往吕梁山中不失为绝佳的去处。但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路向北逃往逃往北山。”

    “北山?”豫让吃惊的问道,“北山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北山在晋阳的北边,那里山高林密利于藏身,还可以随时观察晋阳的形势。”赵娣平静的说道。

    听完赵娣的话,豫让大为吃惊,“夫人,您没事吧,现在晋阳的战事如火如荼,我们要想安全的话,最好是距离晋阳越远越好,你怎么还敢前往晋阳,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豫让吃惊的不得了,但是赵娣还是一脸的平静,“将军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虽然现在的晋阳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战场,可往往越是这些地方越会被人忽略,我意已决逃往北山。”

    赵娣不是豫让,她除了是智瑶的夫人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赵无恤的妹妹。她相信,就算自己是自己带着孩子出现在赵无恤的面前,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更何况,晋阳还是自己的出生地,回到晋阳,也算是回了娘家,难道哥哥赵无恤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既然夫人已经决定逃往北山,作为手下,豫让也只好听命。

    第二天一早,安排好府里的事情之后,豫让带着赵娣、智珏、还有智颖等人向北逃去。

    越往北走,豫让等人明显能够感到人们脸上的紧张,于是在与赵娣商议之后,豫让离开大路,沿着山中的小道继续向北而去。

    车架进入山里之后,山下的战斗基本山都听不到了。

    又经过几天的逃往,豫让带人终于来到了北山,已经快夏天了,山上已经呈现出郁郁葱葱的景象,红的花、绿的草、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林中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让赵娣、智颖等人有一种很放松的感觉。

    “这山中的空气真好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赵娣由衷的说道。这个地方让她想起了当年自己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同尹铎等人一起上山打猎吃饭的美好情景吗,转眼之间已经是物是人非,此时空留叹息。

    “夫人,我们就在此地搭建房屋如何?”来到一处空地,豫让对赵娣说道。

    “好啊!我们还可以在这儿打猎、喝酒、吃饭、庆贺。”赵娣还沉浸在自己孩子时的梦幻里,突然间高兴的说道。

    “啊?”豫让疑惑的惊道。

    豫让吃惊的表情,让赵娣再次回到现实之中。现在已经是逃难了,多年前,她和尹铎、赵嘉他们一起打猎、饮酒、吃野味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

    “哦--,豫让将军,你就看着办吧。”说完,赵娣失神的坐在石头上,两眼空洞的望着远方,就在不远的地方,她的兄长赵无恤正带着大军与她的丈夫厮杀。

    逃亡就是逃亡,不管你曾经的身份多么高贵,权势如何熏天,但是当年开始逃亡的时候,就必须面对随之而来的艰辛,没有吃的、喝的、穿的、住的、用的等等,甚至于连日常上厕所等都成了问题,幸好是在山里,这些还不是太大的问题。

    经过几天的搭建,几间简易的房子终于搭建完成,豫让又命人下山采购了一些生活日用品。

    等到一切准备齐全,生活步入正常轨道之后,豫让来到赵娣处。

    “夫人,现在山上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我准备明天下山去打探一下消息。我走这几天,夫人一定要多加小心,随时注意周边的环境,遇到陌生人千万不要搭理。”

    “这些我都知道,将军只管前往,我等在这里等候你的佳音。”

    第二天,豫让带了两名侍卫,换做当地百姓的装束,下山打探消息。

    北山距离晋阳不远,早上出发,吃罢午饭就已经来到了晋阳地界。

    来到距离晋阳不远的一座小镇上,考虑到一旦进入晋阳,就会被人发现,豫让等人停下了脚步,豫让决定就以这个小镇为据点,打探晋阳城里的情况。

    等他们找好客栈,定好客房之后,才是半下午,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既然时间尚早,豫让决定前往晋阳南门查看情况。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智瑶早就在一个月多前被赵氏杀了的消息。

    三人骑马来到晋阳南门,只见城门已经修筑完好,来来往往的人们一脸平静的表情。似乎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战争一样。

    “这位老者,请问一下,曾经驻扎在这里的执政智瑶大人情况如何?”一位手下在没有经过豫让同意的情况下,问身边一位路过的老者。

    老者一听来人打问智瑶的情况,立即警惕起来,眼睛一睁等着豫让的手下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什么人?来晋阳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话,让手下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者的问话。

    豫让见状赶紧过来解围道:“老者莫要见怪,我们是郑国的商人,一个多月前路过这里的时候,见到晋国执政大人在这里驻扎。这不,一个来月没见,晋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也是好奇,这才问您老人家的。不知道现在晋国的执政大人情况怎么样了?老人家,你莫要见怪,我们也只是出于好奇,这才问问的。”

    经过豫让这么一解释,老者这才半信半疑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是智氏的余党。智瑶早就死了,尸体都不知道被野狗叼到哪去了?”

    老者说完这句话,本还想多说几句,但当他看到豫让这张脸时,突然发出“啊?”的一声。

    “你,你,你不就是榜上的通缉犯吗?”老者吃惊的指着豫让道。

    豫让见状,赶紧飞身上马,转身离去。由老者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赵氏的通缉榜,既然如此莫要说打探消息,恐怕这晋阳城自己也不敢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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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刀剑之争(四)
    ;回到小镇客栈,豫让心中的还是惊魂未定,他倒不是怕官军过来找他,更不怕与敌人刀兵相见,他是一位将军,更是一位侠客,打仗厮杀这种事情他根本就不再话下。

    他所担心的是,自己已经上了赵无恤的通缉榜,今后若要想在晋国自由行动可就难了,一旦自己不能自由行动,那么若要想打探消息,帮助赵娣母子度过难关可真的就是难上加难了。

    “将军,我们该如何?”回到客栈,手下问道。由于刚才的情况,手下也怕豫让再次被认出,担心的问道。

    “先下去吃饭,顺便可以谈听一下执政大人的情况。”

    虽然已经被赵无恤通缉,但既然已经下山,总不能什么消息也没有探听到就回去吧,豫让不死心的说道。

    “可是将军已经被赵氏通缉,你下去不怕被人认出来?要不,我们两个下去给您弄点吃的上来。”

    “没什么,我们注意一下就是。”豫让还是坚持自己下去吃饭。

    于是三人来到楼下的大厅吃饭,之所以选择放在大厅里吃饭,豫让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一边吃饭的同时,顺便可以探听一下智瑶的情况。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豫让背对着大厅。

    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客栈、酒家等人流量大的地方,也是信息发布最快的地方。

    果不其然,就在三人吃饭的时候,有人开始谈论起了晋阳的情况。

    “你们知道不?咱们的赵大人已经回晋阳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客官说道。

    “哦?怎么会这样快,他老人家不是在山东征讨智氏余党吗,没有个半年一年的时间能回来吗?”

    这位衣着华贵的客官拿着筷子对众人点着说道,“你们可不知道,赵大人这次出兵可神速了,一天之内连下二城,你想想,照这样的速度,山东之地还不很快就收复了吗?”

    “这可太好了,我还听府里的人说,赵大人为了感谢咱们晋阳对赵氏的贡献,决定将今后赵氏的首府放在咱们晋阳了。”

    “此话怎讲?晋国的都城不是在绛都吗?难道赵大人不回绛都了?”有人吃惊的问道。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就不开窍呢?这晋阳之战以后,韩赵魏三家把智氏的封邑全部瓜分之后,这晋国不就形成了韩赵魏三个小国家了吗?这样以来每一个小国家都要有一个首府,韩氏的首府已经选在了阳翟,魏氏的首府也放在了安邑,这赵氏的首府,赵大人说了,就放在咱们晋阳。这今后晋阳的发展可就快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

    听着众人的谈话,豫让心中不仅一惊,难道智氏已经彻底灭亡,韩赵魏三家真要将晋国分裂了?

    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随后客官们的谈话逐渐打消了他的疑惑。

    “你刚才说韩赵魏三家要分裂晋国,可我听说现在南方的智氏势力依然不小,我前几天从南边贩卖粮食的时候,还看见魏大人的兵马向着郇城进发,听说智氏大老爷智宵的二公子智宽带兵以郇城为据点,与魏氏周旋,一时半会之间,魏氏难以取胜。”

    这位客官刚刚说完,另一名客官跟着说话了,“你们可知道为何魏氏迟迟不能取胜吗?”

    众人摇摇头。

    见大家都不知道,这位客官也不再卖关子了,继续说道,“我听说魏大人与赵大人之间产生了矛盾,赵大人不愿意出兵帮助魏大人,这才导致魏氏的迟迟不能取胜。”

    “哦,这是为何?难道不是三卿联手灭掉智氏的吗?为何还没过几天,魏氏与赵氏就产生矛盾了?”对于赵氏与魏氏如此快的时间就产生矛盾,众人很是不解。

    刚才说话的客官,这时又说了:“我听说,这其中原因在于,国君任命赵大人为晋国执政大人,魏大人非常嫉妒。这当上晋国执政的赵大人为了报答国君的恩惠,于是就出兵帮助国君把绛都周边百里之地占领了,作为国君今后用度的地方。可是这一块地方,原本在魏大人的划分范围之内,当然了魏大人也想要这块地方,这不两家就起矛盾了。于是乎,赵大人也就不出兵帮助魏大人了。”

    “哦--,原来是在这样。”众人终于明白了。

    豫让听着这些人的谈话,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智瑶刚刚死去,韩赵魏三家就开始瓜分智氏的领地了。

    同时他的心中的疑惑也随之升起。他离开平阳的时候,智宵不是已经带兵前往晋阳援助智瑶了吗?怎么还没过多长时间,智氏就被打败了,从面前的情况来看智瑶已经遇难,智宵的下场还不得而知,难道智氏兄弟二人都已经遇难了?

    这也未免也有些太快了吧?

    现在豫让最关心的是智瑶在那里遇难,他的尸体在那里?既然智瑶已经死了,而且死在了晋阳周边,他又在这里有没有朋友和亲人,死后肯定没有帮他收尸。

    于是豫让小声对手下说道:“你去问问他们,执政大人的尸体现在什么地方?”

    手下会意,端起酒樽来到邻桌前,“各位大爷,我们是郑国来的商人,一个多月前,我们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晋国执政大人带领的兵马,正在围攻晋阳,这才过去一个多月,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知道现在晋国执政大人在哪?”

    “嗯?这么大的事情,天下尽人皆知,你竟然不知道?”邻桌的客官对于他们作为郑国商人竟然不知道智瑶被杀的消息竟然不知道赶到惊奇,但还是告诉了他们,“先执政智瑶早就在一个多月前被赵大人杀死在晋阳南门了,他的狗头也早就被赵大人拿去当了酒壶。现在的执政是赵大人,不知你问的是那位执政大人?”

    “啊---”一听到智瑶的头颅竟然被赵无恤拿去当了酒壶,豫让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实在是太大了,整个酒店的客官都不由得扭头过来看他。

    手下见状赶紧抓住了豫让,生怕他在做出其他过分的事情来。

    不过豫让并没有在做出更为极端的事情来,此刻他的眼睛里冒出了火花,整个人犹如僵硬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帮一身短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清瘦的年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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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刀剑之争(五)
    ;不错,进来的人正是高共带领的武士。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问,追捕,高共等人终于又追回到了晋阳。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高共就盯上了坐在角落里的豫让等人。原因很简单,整个酒店大厅里的客官有说有笑,可是坐在角落里的豫让等人却是僵硬的坐在那里,作为行伍出身的高共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由于是晚上,单从背影上,高共不能确定坐在角落里的人就是豫让等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几个绝对不会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豫让等人并能没有注意到进来的来人,两个手下只管安慰豫让,那里还有精力注意什么人走进店里。

    高共立即带人进入到客栈的雅间内,密切注视着外面豫让等人的行动。

    果不其然,没有等多长时间,豫让等三人起身朝外走去。

    就在豫让准备走出酒店的那一刻,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容。

    “噫---”高共大吃一惊,他一眼就看出,此人正是他要找的豫让。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找到了豫让,也就等于找到了赵娣、智珏等人。

    “跟上他们。”高共低声对手下命令道。

    豫让等三人走出饭店,纵马来到晋阳南门。

    此时,天色已晚,早就没有了行人和官军的影子。

    来到南门附近,豫让翻身下马,仔仔细细的沿着城墙周边寻找。他想在这里找到智瑶的尸骨,可是偌大的晋阳南门外,早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哪里还有尸体的痕迹。

    也许正如客官所言,一个多月来,智瑶的尸体早就被野狗啃光了。

    寻找了大半夜,还是一无所获。

    此时已经是月朗星稀,周边除了无尽的黑暗之外,就是远处不时传来的狼叫声。

    豫让终于失望了,他放弃了寻找。但是他心中的怒火却越来越大,对于赵无恤的仇恨越来越强烈。

    双方厮杀打仗,总是有死有伤,智瑶既然战败,你赵无恤只需要将他杀死就行了,为何还要将智瑶的头割下来做酒壶,为何还要将智瑶的尸身用来喂狗。

    你们之间真的有那么大的仇恨吗?

    在古代好多的战争中,就算是对方战败,战胜的一方也会把尸骨交还给对方让他们去埋葬,即使不把尸骨交换给对方,那么战胜的一方也会把对手的尸体进行埋葬,有时候为了表示对对手的尊敬,还会将对手的尸身进行厚葬。

    可是今天赵无恤的做法实实在在是令豫让痛苦不已。

    智赵之间的矛盾虽大,但是也不至于让你赵无恤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顾,不但要把智瑶杀死,还要侮辱他的尸体。

    豫让越想越气,于是跪倒在地,面向南方,仰望着无尽的黑夜、长空,大声喊道,“主公,赵无恤狗贼凶残无道,让你死不安宁。我豫让在次发誓,一定要手刃狗贼,为你报仇。”

    说完,豫让面向南方磕了三个头。

    随后起身上马,向北山而去。

    该打听的消息,他已经打听到了,结果也已经清楚;现在,也只有回山里向赵娣等人通报了。

    快到北山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将军,我们要不要将实情告诉夫人?”手下也是跟着豫让多年的老人手了,深知一旦将实情告诉赵娣等人,怕她们受不了。

    豫让没有说话,这时的他已经被赵无恤的凶残无道的做法气昏了头脑。

    豫让边走边想,“为什么啊?为什么,智瑶到底与你赵无恤有多大的仇恨,你非要做出如此绝情的事情来。”

    “就算是智瑶失败了,你杀了他,就已经很解恨了,为何还要将他的头割下来做酒壶,还要把他的尸骨丢在野外喂狗。”

    “赵无恤啊赵无恤,我怎么就没有看出,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豫让边走边在嘴里念叨着,完全是被赵无恤的做法给气蒙了,没有一点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手下见豫让不说话,也就不再追问了,毕竟向夫人汇报那是将军的事情,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们还又何必要问那么多呢?

    回到山里的小屋,赵娣、智颖等人早就在这里等他们的消息了。

    一看到豫让的脸色不好,赵娣就知道事情肯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将军,有老爷的消息了?”赵娣试探性的问道。

    “嗯--”豫让抬起头,机械的回答道,随后又摇摇头,“哦,没有。”

    豫让是一个不会隐藏的人,单从他的表情,赵娣就知道他想隐瞒什么,于是很直接的说道,“将军,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们都有心里准备,打仗吗,总是免不了死伤的。”

    豫让还是不愿意说出结果来,这样的态度把智颖给急坏了,“你这人怎么是这样的,有话就赶紧说。”

    在众人的催促下,豫让终于把他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主公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战败了,他本人被赵无恤捉住后,也给杀了。”

    虽是实情,但豫让还是隐瞒了智瑶的头颅被赵无恤割下做酒壶、尸身喂狗的事情。

    豫让话音落下,赵娣和智颖都不说话了,特别是智颖,木讷的望着豫让,“大哥不是带兵前往晋阳救援了吗?二哥怎么还会被杀?”

    “大老爷的队伍还没到晋阳,就遭到了赵无恤的伏击,大老爷伤重不治,自杀了。”

    “那智国他们呢?”智颖失声的问道。

    “晋阳战败,智国也死了。智氏成员中,只有智开一个人逃出,跑回平阳了。”

    “啊---”听完豫让的话,智颖失声哭了起来。

    智颖一哭,赵娣也跟着哭了起来。

    虽然赵娣知道智瑶并不爱自己,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父亲,更何况自己嫁到智府的这些年,智瑶对自己信任有加,把府里的一切事物都交给自己打理,从不加以干涉。

    现在自己的丈夫却被自己的兄长所杀,能不让人痛心吗?

    见到女人的哭泣,豫让的心中越发的恼火,更增加了他要报仇的想法。

    终于两个女人哭够了,智颖满脸含泪的说道,“夫君,我哥哥被杀后,埋在那里,我要去祭奠。”

    “这、这、这?”豫让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话啊?”对于豫让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智颖不满的说道。“我就不信,我一个女人家祭奠自己的兄长,他赵无恤还能杀了我不成。”

    看来智颖是曲解豫让的意思了,她以为豫让怕她受到赵无恤的迫害,才不愿意告诉她的。

    很显然,两个女人想要知道的结果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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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刀剑之争(六)
    ;豫让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将实情告诉了赵娣和智颖等人。

    “主公被赵无恤擒获之后,在晋阳南门被杀。赵无恤杀了主公以后,把他的头割下来做了酒壶,把他的尸体暴尸荒野,一个月过去,尸体早就被野狗吃完了。”

    说完这话,豫让自己都已经难受的扬起了头。

    “啊---”

    智颖一听,当即晕倒在地,赵娣等人见状,连忙过来抢救,掐人中、灌水,许久这才将智颖抢救过来。

    “好歹毒的赵无恤啊---,他怎么能这样做。”活过来的智颖气如游丝般说道。

    莫要说智颖、豫让等人气愤不亦,就是赵无恤的妹妹赵娣对于赵无恤的这种做法也感到意外,从小到大,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大自己将近三十岁的二哥,除了话少点之外,并没有见到他有多么的残暴,如此能够隐忍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暴虐的事情来。

    “不行,我要下山去找赵无恤理论。”赵娣气愤的说道。

    “夫人,你还是理智一点吧,现在赵无恤正在全国通缉你和少公子,你这个时候找他,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豫让赶紧制止道,“我下山的时候,差点都被认出来,你还用去吗?你可是人家通缉的要犯。更何况,一旦你去了,少不了要把少公子牵扯进去。难道你真的想让赵无恤把智氏的根给断了吗?”

    “这、这、这,赵无恤他真的很无耻。”赵娣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夫人,你也别生气。先平静一下心绪,等我们都稍微平静一下,再想想对策。”豫让道。

    终于两个女人不再那样激动了,激烈的情绪一下子安静下来,默默的啜泣。

    就在这时,手下挑开门帘,示意豫让出来一下。

    豫让走出门,手下道,“将军,山下来了几个陌生人,看样子不像当地的山民,我们也拿不准,还请将军看看。”

    这下轮到豫让吃惊了,他的心中立即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暗想道,“难道我们的行踪被人发现了?”

    于是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豫让带着两名手下,准备下山。刚走出没几步,他有折返回来,对其中一名手下道,“陈武,你留下来密切注视山下的行动,一旦事情有变,即刻带夫人和少公子他们逃走。”

    “是---”

    随后豫让带了另外两个人,下山去查看。

    翻过一座山梁,还没等他们走下山,果不其然,就看见这里有几个装扮成樵夫的人,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豫让一眼就认出为首的就是高共,对于这位与自己打成平手的年轻人,豫让单从他的身形就能够认出来。

    很显然,逃跑是来不及了。

    “将军,他们向这边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手下焦急的问道。

    既然来不及躲藏,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些人引开。

    “你去把他们向西边引开。”豫让对一名手下说道。

    “是---”手下即可快速向西边跑去。

    “将军,上面有人。”手下的行动立即引起了山下那伙人的注意。他们指着山上的人影对高共说道。

    “你们几个追上他,别让他跑了。”

    “是---”

    很快就有几名赵氏的武士向西边追去,但是作为首领的高共并没有跟着追过去。

    既然已经被发现,也就不需要装下去了,高共扔掉背上的背篓,拔出腰刀,继续向北边而来。

    眼看高共带人一点点的接近自己,豫让心中不由得大惊,如果按照高共的方向,迟早就会发现夫人和少公子他们的。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躲在树丛中的豫让的脑海里翻江倒海般的旋转起来。

    高共等人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只见树丛中一个身影腾空而起,剑光一闪,划过苍穹,对着走在前面的赵氏武士劈下。

    “啊---”的一声过后,高共的一名手下随之毙命。

    高共退后几步,把手中的腰刀,攥了攥,对冲出来的豫让说道。“豫让将军,你终于出来了。”

    “少侠,你也是行伍之人,何必要对我等苦苦相逼。”豫让手持天残剑对高共说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将军莫要见怪,我也是奉命行事罢了。”

    既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剩下的就是刀剑之间要解决的了。

    “咣-----”刀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声音。

    这一次碰撞,双方都用足了力气,就在刀剑碰撞的那一刻,双方都感到了来自对方的力量,豫让两手发麻,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终于站住了脚。

    望着对面的高共,豫让纳闷了,自己的天残剑乃是宝物,为何与高共的刀碰撞在一起,对方的刀竟然毫发未损。可他那里知道,高共乃是齐国贵族高氏的后裔,他手中的宝刀本是祖上的遗物,也是少有的宝物,这一次两件宝器终于遇到了对手。

    高共到底是年轻,他往后退了一步之后,左腿猛蹬在地上,支撑住了身体。

    “噫---”豫让吸了一口气,凝视着对面的高共,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了如此强劲的对手。

    当然了,高共也一样,面对这位已经驰骋江湖几十年的老英雄,他也感到了吃惊,虽说此时的豫让已经年近六十,但就从刚才的这一接触,他依然能够感到对方浑厚的实力。

    “老英雄,承让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少侠,请了。”

    说罢,二人再次出刀,厮杀在一起。

    几十个回合过去,依然难分难解。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当夕阳把最后的余晖洒向晋阳北边的山岗的时候,二人已经厮杀了整整一个下午,虽然二人已经是疲惫不堪,但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但形势的发展却对豫让越来越不利,原本就不多的几名手下已经被高共的手下杀掉,随后这些赵氏的武士抽出身来一同对付豫让。

    这让豫让倍感压力,一个高共就已经让他力不从心了,再加上赶过来增援的赵氏武士,豫让感到形势越来越对自己不利。

    心中不由的焦急不安,脚步也随之凌乱起来。

    忙中出错,豫让的手中天残剑的封锁圈也不自觉的出现漏洞,被高共一刀划过,后背划出一道伤痕。

    中了一刀的豫让清楚的认识到,不能再恋战下去,于是他边站边退,一路向东边退去。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且战且退,豫让来到一道山涧前。

    山涧下哗哗的流水声让豫让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险,前面是实力远大于自己的追兵,身后是深不可测的山涧。

    此时天色已晚,半个月亮爬上东边的山岗。

    身中一刀的豫让已经没有了退路,于是鼓足力量,转身向山涧冲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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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刀剑之争(七)
    ;山涧本就不宽,由于豫让心急如焚,舍了命向前奔去。

    “嗨---”的一声,豫让越过山涧,冲到了对面。

    随后,高共带人也跟了上来,面对深不见底的山涧,高共的手下迟疑了,站在了山涧前。

    “将军,追不追?”

    还没等高共回答,就有手下拿出弓箭,对准了对面的豫让。高共见状,一把抬起了手下的弓箭,“嗖---”的一声,一支箭射向天空。

    也许是英雄惺惺相惜,高共对手下说道,“豫让将军也是一代英雄,莫要伤他性命。”

    豫让回望了一眼山涧这边的高共等人,回头向丛林中跑去。

    “将军,再不追的话,他可就跑了。”手下担心的问道。

    “不急,我们先回去向主公禀报,明天一早再追不迟。”高共说道。

    “等到明天早上,他可就跑远了。”手下担心的说道。

    “他已经受伤,肯定跑不远。我们明天一早只需沿着他的血迹,就一定能够找到他们。”

    既然将军已经说过,手下也不好在说什么,于是跟着高共回到晋阳赵府。

    对于高共的突然回来,赵无恤、张梦谈等人也感到十分吃惊,在他们看来,此时的高共应该在绛都或者郇城缉拿智氏的余党,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高共,你怎么回来了?”赵无恤吃惊的问道。

    “智氏余党已经跑到晋阳了,我当然要回来了。”

    “什么,你说智氏的余党竟然跑到晋阳了?不可能吧。”一听到智氏的余党竟然跑到晋阳了,赵无恤的吃惊程度可想而知。在他看来,智氏的余党应该逃亡南边的郇城或者更远,最好是跑出晋国才是,竟然没有想到,智氏的余党竟然跑到自己的大本营晋阳来了。

    “确实如此,豫让带着智瑶的夫人还有少公子智珏已经跑到晋阳来了。”高共再次答道。

    赵无恤站起身望着张梦谈道:“真有这回事?”言语中充满了疑惑。

    张梦谈点点头,“有可能,主公可知道越危险的地方其实也最安全,也许智瑶夫人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前往晋阳的。”

    赵无恤不再说了,对于他的这位小妹,他很清楚她的个性,想出这样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随后,高共就把今天晚上遇到的情况向赵无恤和张梦谈做了汇报,赵无恤听罢道,“既然豫让已经受伤,想必一定不会跑远,我看今夜就派人将山围住,把住各个出山口,只等天亮之后,我们再上山缉拿。”

    “主公英明,末将也是这个意思。”高共道。

    “传司马老将军。”

    不一会儿,司马寅就进来了。

    “老将军,我命你带五千兵马前往北山,把住出山的各个要口,莫要让山里的反贼逃脱。”

    “末将得令。”

    随后赵无恤命高共将情况向司马寅做了说明,随后司马寅便来连夜调兵遣将,将豫让等人的出山全部守了起来。

    就在赵无恤调兵遣将之际,豫让拖着受伤的身体,转了一大圈,终于回到赵娣等人在山中的小屋。

    虽然已经是大半夜,赵娣等人还没有休息,豫让迟迟不见回来,她们那里还有心情睡觉。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里面的人们。

    “快去开门。”

    陈武打开门,只见豫让浑身是血的扑了进来。

    “将军,你这是?”

    “快别说了,我们被赵无恤的手下发现了,赶紧收拾东西,逃跑吧。”豫让没有多说,催促众人赶紧收拾逃跑。

    “可是,夫君你的背上已经流血了。”众人正准备逃跑,智颖发现了豫让身上的刀伤,惊慌的喊道。

    “不碍事,赶紧走,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虽然豫让要众人逃走,但智颖还是坚持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这才离开小屋,开始逃亡。

    走出山里的小屋,众人要面对可是莽莽的大山,此时已经是夜里,四周漆黑一片。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超外走去。大人还好说,可是智珏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可受不了这逃亡的辛苦。还没走几步就脚疼的不得了,喊着、叫着要休息。

    这可气坏了赵娣,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之后,孩子总算是不哭了。

    “将军,我们这是要逃往何处?”

    “现在黑天半夜,我们对这里的地形都不熟悉,我也不知道要逃往何处,但是不管怎么说,当下最要紧的还是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对于要逃往何处,豫让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具体的方向,但有一点非常明确,那就是现在他们所居住的小屋是不能待下去了。

    大山茫茫、漆黑一片,一行人在这大山之中,不知转了多长时间,天也慢慢亮了。

    经过一夜的逃亡,众人的认识也达到了统一,那就是晋阳是呆不下去了,甚至于晋国也呆不下去,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晋阳、离开晋国。

    天大亮了,终于来到了一处山口,众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过去看看。”就在众人准备出山的时候,豫让示意陈武先过去打探一下。

    不一会儿,陈武一脸慌张的回来了,“将军,不好了,前面山口处,已经有赵氏的兵马把守,对出入山里的所有人等进行盘查。”

    “这可如何是好?”一听说,山口处已经设卡进行检查,两个女人先是慌了神。

    豫让道,“山这么大,我就不相信,他们能够把所有的山口都封锁住,我们再找找别的出口。”

    众人只好转身向另外的山口走去,可这一次,他们又失望了。当他们来到另外一个出口时,在这里还是有官军把守。

    豫让见状,对陈武等人说道,“我和夫人、公子已经在赵无恤的通缉榜上,不好逃脱,不如你带着其他人先逃到距离这里最近的小镇,等到晚上我再带夫人公子赶往小镇找你们,如何?”

    “好倒是好,不过我们能否出山,可就难说了。”陈武道,“不如你们先躲起来,我去前面关口试试,如果我能出去,其他人在跟着过来。”

    “也好。”豫让名所有的人都躲藏好,随后陈武收拾好武器,静了静神,来到出山口。

    “站住,干什么的?”刚一来到出山口,陈武就被守护的将士难住了。

    “我是这周边的百姓,前两天进山采药,这不,刚准备出山,就被各位军爷难住了。”陈武陪着笑对守护的将士说道。

    “药农?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再说了你这细皮嫩肉的,那里像是山农?来人啦,先给我抓起来,等到风声过了,我们在盘查完,没有问题再行放人。”说完,军官一挥手,示意手下上来抓陈武。

    陈武一看,这还得了,转身撒腿向山里跑去。

    “此人一定是豫让的同党,快追。”

    于是,陈武在前面撒腿跑,赵氏的军官带着手下在后面骑马追,很快就被追上了。

    军官挥动长戈刺向正在逃跑的陈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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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刀剑之争(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军官挥戈刺向陈武的那一刻,突然从旁边的草丛中飞出一把剑来,正中军官的胸口,“啊----”军官应声掉下马来。

    见将军被杀,后面追上来的士兵都愣住了,痴痴的望着前面将军的尸体,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只见豫让从草丛后越出,拔出赵军将军身上的=剑,对正在逃跑的陈武道,“还愣着干什么,将这些人全杀了。”

    陈武也回过神来,跑回来拿起赵军将军的佩刀,同豫让一起三下五除二将五六名士兵杀死在山道边。

    杀死追兵之后,二人不敢停留,找到赵娣她们之后,继续逃窜。

    经过一天的逃跑,众人除了在山中转圈之外,一无所获,要想出山更是难上加难,最后一行人来到了山中一处平坦的地方。

    又饥又饿、又累又困,先是孩子受不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点也不走了,再是女人们也跟着走不动了。

    豫让虽然又急又气,但也没有一点办法。

    说实话,他也累得快趴下了,可是天一点一点的黑下来。晚上的吃饭休息,该怎么办呢?

    可是跑了一天,所有人都累了,大家都不想动了,平常养尊处优的家眷们也不顾地上又湿又潮,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便和衣躺下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见大家累得连饭都不吃就睡着了,豫让只好命令手下的侍卫们在距离女眷和孩子十多步远的地方躺下,自己则躺在两者中间。

    幸好是夏天,夜晚还不算太凉,躺在草地上,豫让望着遥远的夜空,思绪飞出了很远很远。

    年轻时候真的好啊!虽然自己也是衣食无着,但是生活的却是无忧无虑,后来师傅发现了在绛都街上流浪的自己,带着他一起上恒山学艺,那时候师傅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白天教习武功,晚上师徒二人坐在昏黄的烛光下,给他讲那些晋国英雄的故事,特别是晋文公称霸的故事更是激励着他热血沸腾,坚定了他一心从军杀敌报国的志向。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自己努力了、从军了、杀敌了,但是不是报国了?他却不知道了,也迷惑了。回想自己几十年来走过的路,豫让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哎----,人生,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年轻时候一心一意要做的事情,到今天怎么都没有意义了?”豫让扪心自问。

    此时豫让想起了自己刚刚出道的时候,师傅的老友屈大夫告诉他的话,今天的晋国已经是六卿的天下了,所谓的为国出力也只是为这六家服务罢了。当时他还不相信,今天看来还真是如此,回想自己这几十年的经历实际上也就是晋国世卿变少的过程罢了。

    由过去的六卿后来变成了四卿,再由四卿变成了今天的三卿,或有还要少下去,不过自己能不能看到就难说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小的时候他生活漂泊不定,今天又回到了从前,又要居无定所,漂泊不定了。

    豫让望着遥远的夜空,思想飘了很远很远。

    月亮从西边的山峦上升起来了,豫让也实在是太累了,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豫让的身上,暖洋洋的。

    豫让睁开眼,一道阳光正照耀在脸上,刺的他睁不开眼睛。他闭了闭眼睛,用手遮住眼睛,坐起身来。

    啊----

    豫让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四周布满了官军,他们正手持长戟,对准了豫让等人。

    豫让再回望一下,只见自己的人马还处在沉睡之中,几天的奔波早就累得要死了,好不容易才能够好好睡一觉。

    “快--,快起来,我们被包围了。”豫让大声吆喝道。

    “豫让将军,别喊了,让他们多睡会。跑了这么多天,大家也都累了。”不知什么时候,赵氏的名将司马寅一身戎装站在了自己面前。

    豫让翻身站起身来,拔出剑,顺势踢了一脚身边的陈武。

    陈武翻身坐起,“谁啊,还让人好好睡不?”当他睁开眼睛一看,脸都吓白了,不知什么时候,赵氏的官军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将军豫让正拔出剑与赵氏的官军对峙着。

    这时候,睡在地上的赵娣、智颖等人也醒了,睁开惺忪的眼睛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个都惊呆了。

    “来人啦,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司马寅手一挥,身后的数千名大军长戈一挥刺向前方。

    众人吓得脸色都发白了,智珏更是“哇哇”的哭起来。

    可是,赵氏的大军依然挥戈向前,一步步逼向豫让等人。

    “慢----,我要见赵无恤。”就在数千将士的长戈距离赵娣等人只有四五步之遥的时候,赵娣大声喝道。

    “你想见赵大人,没门。”冲在前面的一位什长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先拿下再说。”什长显然是新来的,根本就不认识赵娣,再说了过了这么多年,若不是晋阳赵府的老人,大多数都不知道她是谁了。

    “她是你家主公的妹妹,快去请你家主公。”陈武上前道。

    “我家主公的妹妹?”很显然,什长吃惊了,旋即他有恢复了平静,“我家主公还有妹妹,骗鬼吧。”

    “她真是主公的妹妹。”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什长一回头,看见主将司马寅走上前来。

    “将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主公还有个妹妹?”

    “主公妹妹在晋阳的时候,你还没当兵。”说完,司马寅上前对着赵娣拜道,“末将司马寅拜见小姐。小姐毋忧,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姐随我等回赵府,主公等着你呢。”

    “不----”赵娣厉声喊道,“我不回晋阳,我不想见赵无恤这个恶魔。”

    “这?这不好办吧。”司马寅道,“如果小姐执意不愿见主公,那我们可只有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面对司马寅的威胁,赵娣突然间拔出身边侍卫手中的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厉声道,“你们胆敢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娘,你不要死。”一看到母亲自杀,身边的智珏慌了神,抱着赵娣大哭起来。可赵娣不为所动,依然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司马寅见状,也只好示意手下往后退了退,“小姐,你先放下刀,我这就派人前往城里向主公禀报。”

    对于赵娣,司马寅是看着长大的,今天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实在是无奈之举。

    “小姐,人都已经回城里向主公禀报去了,你也放下刀,别吓着孩子。”面对哇哇直哭的智珏,司马寅劝道。

    “不---,见不到赵无恤,我是不会放下的。”赵娣倔强的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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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放走智珏
    ;晋阳赵府。

    赵无恤刚刚起床,正在洗漱。

    “报---,禀报执政大人,司马寅将军已经是智氏余党围困在北山之上,请求大人前往。”

    赵无恤愣了一下,“既然已经围困在了山上,为何还不将其抓会府里,要求我去干什么?”

    “小姐不肯跟司马将军回来,非要见主公不可,并以死相威胁,司马将军没办法,只好命小的前来禀报主公。”

    赵无恤一听就不高兴了,他把洗脸的毛巾狠狠的往水里一甩,“哼---,既然已经是智氏的夫人,还耍什么性子。司马寅也是的,管她是谁,直接抓来不久得了吗?用得着这样费事。”

    就在这时,儿子赵嘉前来向他问安,见到赵无恤不高兴的神情,于是问道,“什么事情,惹父亲如此不高兴?”

    随后,赵无恤就把北山上的情况告诉他。

    赵嘉自幼就与自己的这位姑姑要好,二人虽说差了一辈人,但由于年龄相仿,关系就处的比较好了,更何况自己当年还想把这位小姑嫁给晋阳令尹铎,有了这一层关系,使得二人就更亲近一些。

    于是赵嘉对父亲赵无恤说道,“父亲,我们赵氏的父辈中已经只剩下你和姑姑两人了,虽然说她现在是智氏的夫人,但您也知道,这绝非她愿。现在她想见你一面,你何不成全了她。”

    赵嘉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赵无恤的痛处,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先是父亲赵鞅去世了,紧接着又是姐姐去世,再下来又是大哥赵伯鲁、弟弟赵罗去世,现在剩下的也就是他和这位比自己小一辈人的妹妹赵娣了。

    如果这位小妹真的有三长两短,赵氏的上一辈人,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赵无恤默然了。

    一旦赵无恤默然,也就标志着他同意了赵嘉的说法。

    于是在赵嘉的陪同下,赵无恤带人来到北山。

    远远就看见,在一大群士兵中间,妹妹赵娣正用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见赵无恤和公子赵嘉到来,所有将士都让开了道。

    “主公,您来了。”见赵无恤到来,司马寅老将军好像找到了救星一般。

    赵无恤缓步来到妹妹赵娣跟前,七岁的智珏正抱着母亲的腿哇哇大哭,也许是时间太长了孩子早就哭的没声音了,只剩下哽咽。

    “小妹,你这又是何必,我只是命司马将军请你回府里叙叙旧,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赵无恤说道。

    “哈哈哈,赵无恤,你说这话不觉着害臊吗?好一个请我回府里,你说说,是不是想借机在路上杀死我们母子?”对于赵无恤的话,赵娣嗤之以鼻的回敬道。

    “小妹我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想请你回府里坐坐。”

    “赵无恤,你会有那样的好心,骗鬼去吧。当年你也是请大姐夫到山中打猎的,可结果却是借机将他杀死;后来你又逼死了大姐,气死了大哥,二哥也因为害怕你的淫威,活的一点也不快乐,早早就去世了。你说说,赵氏的这几个兄弟姐妹,还不都是你害死的。”

    说完赵娣气的浑身发抖,突然拿起刀对准赵无恤。

    赵无恤没有动,他平静的望着赵娣,妹妹说的虽然偏激,但也没有说错,毕竟他们这几个兄弟姐妹的死多多少少都与他有点关系。

    当然了,就算赵娣现在用刀对准他,也不会伤到他,毕竟赵无恤也是行伍出身,一个小女子根本就伤不到他。

    “小妹,我知道你对我的成见很深。但是今天过来,我真的只是请你回家,没有别的意思。”

    “哈哈哈,赵无恤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在跟你回去了,在我的眼里你的晋阳赵府就是魔窟,是杀人不见血的鬼地方。你要杀我们母子,就在这里动手吧。”

    双方僵持在了那里,现在看来要想请赵娣回家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已经是快晌午了,赵嘉见状对父亲道,“父亲已经是中午了,要不先吃点东西。”从早晨起床到现在,所有的人都没有吃东西了。

    大人们还能够撑住,可是年幼的智珏已经饿得发昏了。“娘---,我饿了。”

    赵无恤没有回答,此时的他正在做着人生最艰难的抉择。到底要不要放赵娣母子离开?他一直在思索着,要知道赵娣的身边的孩子可是智瑶的亲生骨肉,一旦放走,谁能保证十年八年之后,他会不会拿起刀枪刺向赵氏的后人。

    可如果不放智珏妹妹你答应吗?

    “小妹,你说的不错,我们赵氏的兄弟姐妹中,也只剩下你我二人了,好,我今天就答应放你走。不过这个孩子要留下,他可是智瑶的亲生骨肉。我不能给赵氏留下后患。”许久赵无恤说道。

    “不---,”“赵娣狂吼道,声音在山谷中传了很远很远。“你要杀死我的孩子就连我一起杀掉算了。我现在无依无靠,就只有一个孩子了。”

    说完,赵娣扔下刀,抱着智珏呜呜的哭起来。哭声震惊了周围的将士,大家的新都软了。心中默默祈祷,赵无恤能够放掉这娘俩。

    这时身边的赵嘉对父亲说道,“父亲,你就把孩子给姑姑留下吧,她已经无依无靠了,如果再没有孩子,她今后可真的就没有依靠了。”

    赵无恤有所松动,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坚持要杀掉孩子了,“可是,一旦他长大了,知道我们是杀他父亲的凶手,迟早会向我们赵氏报仇的。”

    “其实这也不用担心,小姐如果实在不愿意离开这里,主公只需在这里周边帮小姐和孩子找一处合适的小院,让她们母子住下即可;以后有个什么困难的话,我们也难够帮上忙,岂不两全齐美。”张梦谈建议道。

    张梦谈这句话看似在帮赵娣母子,其实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说让赵无恤在晋阳周边给赵娣和孩子找个小院住下来,随时可以监视。你想想就你们母子两个人,在人家赵氏的大本营晋阳周边居住,还有大军监视着你们,能够出什么事情。

    赵无恤转身望着右边的张梦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身边。“这么说先生认为可以放了他们二人?”

    张梦谈点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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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何以为家
    ;“既然这样,嘉儿你就在山下的小镇上为你姑姑找一处小院,将她母子二人安置下来。”张梦谈都认为可以将赵娣母子留下,赵无恤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就让赵嘉去办理此事。

    随后,赵娣母子在赵嘉的带领下向山下而去。

    等到赵娣母子的身影消失在山那边之后,赵无恤也准备离去。

    “主公,他们怎么办?”见赵无恤要离去,将军司马寅问道。

    赵无恤一回头看见豫让等人还在大军的包围之中,“豫让将军也是侠义之人,只是各为其主罢了,放他们夫妇走吧。”

    说完赵无恤一挥手,示意司马寅的大军让开路,放豫让智颖夫妇离开。

    豫让收起刀,在智颖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离开赵军的包围圈。

    眼见将军离开,陈武等人也跟着豫让准备离开。

    “这些人不能放。”赵无恤拦住陈武等人,对司马寅说道。

    “赵无恤,你----”豫让回过头来,怒视着赵无恤,“他们也是跟着我的将士们,为何不能离开?”

    “一旦放他们离开,迟早就会联合在一起,再次对付赵氏,我当然不能放他们离开了。杀---”赵无恤手一挥,数千名手持长戈的将士冲向陈武带领的本就不多的十来个人。

    没过多久,陈武等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赵无恤,你好歹毒---”眼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多年来东征西战的将士们死在自己的面前,豫让的心都要裂了,“哇哇”吐出两口血来。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青草,殷红色的一大片。

    他拔出剑对准赵无恤,“赵无恤,你----”想要上前杀死他。

    还没等他动手,数千名赵氏的将士的枪头有对准了他。

    “夫君,快走吧。”智颖见状赶紧拉着豫让离开,她担心再这样下去,赵无恤非把他们也一起杀掉。

    虽然豫让对自己不敬,但赵无恤并没有下令军队对付豫让,眼看着这夫妻二人一瘸一拐的走下山去。

    “主公,你放了这些人,对于赵氏将来会不会不利?”等豫让夫妻二人走了一段之后,司马寅问道。

    “就算不利,又有何妨?智瑶一死,他们也只是一些随从罢了,更何况当年豫让可是有大恩与我,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把豫让杀了吧。”赵无恤说道。

    豫让夫妻二人走下山来,来到最近的一个小镇,找到一家饭馆,要了点吃的。

    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更何况今天更是一天都没吃饭,二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夫君,我们下一步该往哪儿去?”一边吃饭,智颖问道。

    豫让没有说话,不停地吃着饭。突然间,豫让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鲜血和吃过的饭一起吐在地上。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智颖吃惊的喊道。

    整个店里的食客都吃惊的望着这边。

    “我难受的要命,想回去休息会。”豫让道。

    智颖见状,只好扶着豫让回到客房。

    此后他躺下之后,智颖又给豫让倒了杯水,扶着他喝完。喝完水后,豫让的神智清醒了不少,“夫人,我心里难受啊--,赵无恤当着我的面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我却无能为力,真是没用啊!”

    说着豫让委屈的泪水就下来了。

    “夫君,我们与赵氏本来就是在战斗,人家没有杀我们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能指望人家留下那些将士吗?”智颖安慰道。

    豫让虽然知道智颖说的是实情,可是心理上的这道坎就是过不去,“既然这样,他为何不连我们一起杀掉。”

    “也许人家还顾念这你们当年的情分,所以才刀下留情的。”

    当年的情分?也许人家真的是顾念了当年的情分,才留自己一条性命的。

    在客栈住了一夜之后,二人商定先回绛都的家里住下来,随后再打听打听两个孩子的去向。现在大局已定,智氏已经没有了希望,何不安定下来好好过几天安稳日子,给两个孩子找个好人家的姑娘结婚生子。

    既然方向已经确定,二人也就来了精神,向着绛都的家一路而去。

    晋国都城绛都。

    豫让夫妻二人,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夫君,咱们家门怎么开着?”二人来到门前时,突然发现,几个月不在,自己的家门竟然还开着。他们清楚记得出门的时候,早就把们锁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何人竟然把他们家的门给打开了。

    豫让吃惊的推开门。

    “客官,您找谁?”一位农人打扮的老人走上前来,对进门来的豫让和智颖问道。

    “我们找---”老人这样一问,豫让倒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老人家,我们是这家的主人,几个月前走的时候,门是锁好的,这出门才几个月,怎么就换了人家?”还是智颖嘴快,赶紧说道。

    “这么说你们是智氏的余党了?”老人一听,赶紧说道,言语中充满了惊慌。

    说着老人家赶紧往后退去,看样子是要逃跑了。

    豫让上前一把抓住老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豫让用的力气太大了,老头涨红了脸,“放手,我快要憋死了。”

    豫让这才放开手,老头喘了几口气,这才缓过神来。

    “一个多月前,新稚将军把我们这些孩子在战斗中牺牲的家属召集在一起,说是为了照顾我们今后的生活,将我们从周边迁到了城里,给我和老伴分了这间小院。当时,我们也很矛盾,心想这是谁家的院子,我们怎么能随便住呢?可是新稚狗将军说这些房子都是智氏余党的,让我们随便住,一旦智氏的余党敢回来要的话,就让我们报官,他们正好抓人。”老头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边喘气,一边对豫让和智颖说道。

    “既然你们能回来要房子,肯定是智氏的余党吧?”老头问道,随后看了看豫让和智颖二人的相貌后,又说道,“哎----,我看你们二人也不像是坏人,肯定是受了智氏的鼓动,才跟着人家的,我也就不告官了,你们赶紧跑吧。”

    面对老头关切的话语,豫让望了望身边的智颖,竟然无话可说。由现在的情况来看,新稚狗占领绛都之后,为了配合晋阳的战事,也对绛都城内的智氏余党进行了清洗,在占领绛都智府的同时,顺便也把智氏余党的家产给分了。

    几个月没回来,竟然连家也没了,这可该如何是好?

    豫让无话可说,他默然起身,转身准备离去。

    “夫君,我们该向何处去?”身后智颖绝望的喊道。

    该向何处去?

    豫让自己也不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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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山中生活
    ;走出家门的豫让和智颖二人来到绛都的大街上,虽然大街还是那样的熙熙攘攘,可是他们却已经是举目无亲了。

    这一次二人彻底失望了,就算是当时逃亡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感到太多的失望,毕竟心中还有意思希望存在,可是这一次他们却感到了失望和无助。

    赵无恤是放了他们,但是并没有说过要把他们曾经的房子家产给他们,当然了豫让也不敢指望人家把这些都给他,毕竟人家没有杀自己就已经不错了,还能指望更多的要求吗?

    绛都的街道还是那样的热闹繁华,人们依旧川流不息,似乎并没有因为智瑶的死有太多的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那些曾经依靠智氏显赫一时的达官显贵们,现在一个个都灰溜溜的,想巴结人家赵无恤,可惜的是赵无恤本人直到现在还没有来绛都,让他们想套一下近乎都没有了可能。

    不过这样也好,对于晋国国君晋哀公来说,终于摆脱了执政智瑶在都城的影响,至少可以在这一城之中彰显自己的权威了。更何况赵无恤继位执政之后,不但把绛都划给了国君,还把临近的大城曲沃以及方圆百里之地也划给了国君,这样一来晋国哀公再也不用为日常用度操心了,自己在这两城之中活的优哉游哉。

    当然了,这些情况豫让是看不到了,现在的他犹如游魂野鬼一般,只得在大街上游荡,吃完这顿饭还真的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

    细心的智颖看出丈夫心中的苦闷,吃罢饭后,智颖对豫让说道,“夫君,咱们现在已经是无家无舍,不如我们就在绛都周边的山中搭建几间小屋,先把身安下来;然后我们就在周边开垦一些田地,这样我们也就能够自己把自己养活下去了;等到一切都安稳之后,我们再好好打探两个孩子的消息可好?”

    反正已经没有了去处,这也不失是一个好计策,随后夫妻二人来到绛都周边的山中,着手搭建房屋。

    豫让本是穷苦出身,对于出力气的活,根本就不在话下,没过几天,几间像样的茅屋就搭建好了。

    随后二人在山坡上开垦了一片土地,种上蔬菜和粮食,这样一来生活就没有了问题。

    在庄稼还没有长成之前,只要是天气晴好,豫让便每天上山打猎,由于他武艺高强,每次都能够有不错的收获,自己吃用之外,还有多余的野兔、山鸡等等;随后带着猎物道绛都城里去卖,除了补贴家用之外,还有多余的前,豫让就可以打上二两小酒,回到自己的小屋,同智颖一起喝酒、聊天。

    当然除了打猎之外,豫让更多的时间是用来,打听两个孩子的下落。

    时间过得真快,豫让夫妻二人在山中的小屋一晃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每天除了打猎和上街卖猎物之外,大部分的时候,豫让都会呆在自己亲手搭建的小屋,与智颖一起坐在山崖边喝酒、聊天,回忆过去的时光。

    日子过得惬意而坦然。

    虽然不知道豫让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智颖过的很是满足,虽然有时候也会为两个孩子的命运担忧,但大部分的时候,智颖还是感到满足,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这么长的时间与丈夫生活在一起,种地打猎、小屋生活、喝酒聊天。

    “夫君,你说说,要是从我们结婚以来,都这样生活该有多好。”晚上吃完饭豫让与智颖再次来到自家小屋前的一处山崖处;由于是夏天,山风吹来,凉凉的、很爽、很惬意,站在这里可以远远望见山脚下的绛都城。

    豫让没有回答,他的心中并不像智颖那样单纯,每天除了打猎之外,他还想着山外孩子们的情况,还有就是他渴望的金戈铁马的战斗生活。

    经过几个月的打听,现在终于有一点信息了,长子豫科现在有可能在平阳跟智开在一起,现在正在与韩虎的军队在作战;而次子豫浩在郇城智宽哪里正在于魏驹的军队作战。

    虽然有一点眉目,但还不确切,他想抽出一点时间,亲自前往平阳和郇城确认一下,但是面对智颖那种满足的神情,豫让又不好意思说了,毕竟这么多年来已经够亏欠她的了,现在夫妻二人都已经老了,该让她享受几天好日子了。

    “夫君,你在想什么?”见到豫让不说话,智颖就知道他有心事。

    “我想前往平阳和郇城去看看两个孩子。”望着远处的绛都,豫让说道。

    天渐渐黑了下来,绛都城的灯火已经开始点亮,各种各样的应酬宴会也该开席了。

    “哦,是这样。”智颖听罢,若有所失的说道,虽然她也担心孩子们的命运,但是她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几十年来,丈夫成年成年的在外打仗,她早就适应了这种担心的生活,现在丈夫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能不好好珍惜一下吗。

    可是这种美好的生活她还没有过够,丈夫又要准备出去,她能愿意吗?

    可是一旦豫让做了决定,她有没有办法阻止,更何况这次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想明天就出发。”

    两人都没有话了,直到天色黑尽,月上树梢。

    第二天一早,豫让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背着剑出发了,他打算先前往平阳看看长子豫科,再去郇城看望次子豫浩。

    之所以这样安排,在他的潜意识中还是想打探一下赵无恤的情况,对于这个对手,豫让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不自觉的就想探听一下他的情况,毕竟平阳乃是智氏的军事基地,更主要的还能够距离赵氏的大本营晋阳更近一些。

    从绛都前往平阳的路并不远,三天后豫让来到了平阳地界。还没到平阳城,豫让已经感受感受到这里不同于绛都的地方。

    “咚--咚--咚---”远远的就能够听到战鼓的雷鸣声,豫让的血一下子就涌上了头顶,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啊---”豫让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本来的自己。

    虽然在山中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渴望这战鼓雷鸣、金戈铁马的日子。

    豫让定了定神,向着前面的战场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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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杀机突显
    ;豫让来到平阳城南的一座小山岗上,望着西边的阵营。

    平阳的西门外智开带领的智氏军队,正在与韩虎的军队作战,虽然从人数上看智氏的军队处于劣势,但从战斗力上看,并不输与韩氏。

    快临近中午的时候,双方都停止了战斗,开始做饭。

    趁着这个机会,豫让绕过韩军,来到智开的军营。

    “豫让将军,不,姑父,你怎么来了?”对于豫让的突然到来,智开既感到吃惊又感到兴奋。

    “我来看看两个孩子的情况,前一段时间我把豫科和豫浩两个孩子都派到平阳来帮助你等战斗,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姑妈甚是想念孩子,专程让我过来看看。”

    一听说豫让是来看孩子的,智开的神情立即就黯淡下去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豫让的问话,而是转过来问豫让,“姑父你不是回到绛都保护夫人和小弟出逃了吗,怎么还有时间来到平阳?”

    既然智开不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豫让就把自己保护赵娣逃跑的情况说与智开。

    智开听罢说道,“这么说赵无恤还是念及了当年的兄妹之情,没有杀害夫人和小弟?”

    豫让点点头,“赵无恤他没有那样绝情。”

    随后又对智开道,“从目前的战况来看,平阳一时半会还不回失守。说不定智氏会以此城为据点,能够翻身?”

    听罢豫让的话,智开凄然一笑道,“姑父太过于乐观了,虽然智氏的目前的军队不多,当然也不惧韩氏的军队,但是你有所不知,半年多的时间,韩虎还没有拿下平阳,早就不耐烦了,我听说他已经派人向晋阳的赵无恤求援了,一旦赵氏的军队赶来,我们距离的失败之日也就不远了。”

    “既然知道将来的结果,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既然智开把什么都想到了,那他肯定也会有下一步的打算。

    果不其然,智开确实是把什么都想好了,“这个我当然想到了,到时候实在守不住平阳的话,我就打算逃亡秦国,请求秦国收留,毕竟自父亲以来,我们智氏与秦国的关系还算可以。不过我这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还没有与郇城的智宽大哥商定。不过我听说他那边的情况还可以,至少还能够再坚持几年时间。”

    “哦,你说智宽在郇城的情况还可以?”

    “嗯,郇城由魏氏进攻,情况也和这边差不多,虽然魏氏的兵力比我们智氏的要多,但是战斗力并不强,我们抵抗几年应该没有问题;更为主要的是魏氏与赵氏的关系一般,赵氏不会出兵帮助他的。这对于我们智氏来说是一个有利条件。”

    “那倒也是。说不定过上几年之后,情况还会发生大的逆转,就像赵无恤那样,最后时刻还能够出奇制胜。”豫让说完这话连他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赵无恤是在自己的阵营前翻身的。

    听完豫让的话,智开有摇摇头,“没有多少希望了,最多也就是在多坚持几年而已。”

    “为何?”豫让吃惊的问道。

    智开没有回答,其实这里面的原因还不是明摆着吗?当年他的父亲智瑶只想着一心吞并三卿,所有的军事行动都是以智氏为主,韩魏为辅进行的,而今天人家赵无恤却把智氏的封邑分给了韩赵魏三家来瓜分,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韩魏两家也不会与赵无恤过不去的。

    既然智开自己都认为没有多少希望了,豫让也就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孩子在放在这里卖命了,于是又回到了自己的主题,再次打问孩子的情况,“既然这样,那豫科现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面对豫让不依不饶的追问孩子的情况,智开也不好再隐瞒下去,于是直言道,“不瞒姑父,我现在也不知道豫科的情况。”

    豫让大吃一惊,“难道豫科他们没有来到平阳?”

    “来是来了,不过两个孩子来到平阳之后,经过商议决定由豫科呆在这里帮助我抵抗韩军,由豫浩赶到郇城去帮助智宽抵抗魏驹的军队。来了大概一个月之后,豫浩就前往郇城了。”

    一听说豫浩还在郇城,豫让的新稍稍有些安慰,“既然如此,那豫科就应该在这里,快叫他来见我啊?你姑姑早就想的不得了,一定要我把孩子的情况告诉他。”说这话的时候,豫让已经有些急切了。

    智开张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这样的神情,弄的豫让很是难受。

    “姑父你也知道,这里的战事发展下去,智氏肯定坚持不了几天。就在前几天,我准备派人前往郇城向大哥智宽转达我们准备逃往秦国的想法。豫科自告奋勇愿意前往郇城。我当时以为他向借此机会前往郇城看望一下他弟弟豫浩,于是就答应了。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所料不及啊。”

    说着智开的声音就哽咽了。

    “快说,后来怎么了?”

    “我听说,当豫科路过绛都时,遇到新稚狗的手下盘查,孩子到底是没有经验,仗着自己的武功好,在被问的无话可说的时候,拔出剑与赵氏的官军厮打,结果引来了更多的将士,最后豫科被杀死在绛都西门外了。”智开越说表情越痛苦,“不过姑父,这都是传闻,并不见得真是这样,我已经派人前往绛都证实去了,过几天就会有消息。”

    “啊----”豫让不顾那么多的将士在身边,大吼一声。

    虽然智开一直在安慰豫让,但豫让心里明白那个被杀的人一定是自己的儿子豫科,因为这么多年,豫科兄弟二人确实没有多少历练,面对盘查没有应对的经验。

    果然应验了智颖的担心,现在大儿子已经被赵氏的军队杀死在绛都西门外了,而二儿子豫浩现在还是生死不明。

    这可让他怎么向智颖交代啊。

    豫让扶着剑,想站起身来,可是还没等他站稳,又“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智开连忙带人将豫让扶到大帐内休息,过了好久豫让终于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望着身边的将士,随后轻声的说道,“赵无恤,你杀我主公,杀我孩子,害得我流离失所。这样的大仇我岂能不报。”声音虽然很轻,但却非常具有杀伤力。

    豫让终于喊出了压抑在心中的话语,其实从一开始来平阳,他就有这样的想法。

    这也就是他潜意识中要接近赵无恤的根本缘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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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欲望怒火
    ;第二天,当智开走进豫让的营帐,请他吃饭的时候,发现早已不见了豫让的踪影。

    此刻的豫让已经走在回绛都山林的路上,他原本打算前往郇城看一看二儿子豫浩的情况,既然大儿子豫科已经死了,那么自己的后代也就只剩下豫浩一个了,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但是当他路过绛都城外的时候,却意识到应该给妻子智颖说一说,虽然自己已经很痛苦了,从内心深处,一点也不想让妻子知道孩子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实在不愿意面对智颖,在她的面前张不开这个嘴,但思来想去还是告诉夫人的好,毕竟智颖是孩子的娘,难受归难受,但总有要说的那一天。于是,豫让心一横向着自己山中的小屋走去。

    当豫让身心疲惫的回到山上小屋的时候。

    智颖早已经在屋外等他了。

    “夫君回来了,还没有吃饭吧。”见到豫让回来,智颖高兴的上前问道。

    “嗯---”

    二人一边往屋里走,智颖一边问道:“孩子们的情况怎么样?”

    “嗯?这个吗,好着呢?”豫让言不由衷的说道。

    “那他们现在在那里?”

    “这?这--”豫让本来就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遇到智颖的追问,豫让就本能的语无伦次起来。

    从豫让语无伦次的话语中,智颖听出了端倪,“夫君,我知道你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说说吧,我们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豫科和豫浩兄弟二人出走之后,一个去了平阳,另一个去了郇城,豫科在前往郇城的路上,被绛都的赵氏守军给杀了。豫浩现在还没有消息。”豫让终于把孩子们的情况告诉了智颖。

    智颖听罢,平静的说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完,智颖缓步向前,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目光空洞的望着远方,远处就是晋国的都城绛都,在六月的阳光照耀下,雄伟高大,她的孩子豫科就死在了这座城外,可是这座城依然是那样的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到智颖平静的望着远方,豫让的心中愈发的难受,“颖儿,你不要这样。”

    “你进屋吃饭去吧,我没事。”智颖对豫让说道。

    虽然智颖的话说的很是明确,但是豫让却没有挪出一步,“颖儿,我知道你的心里很难受,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要杀死赵无恤为主公和我的孩子们报仇。决定不会让他们的血白流。”

    豫让说完这话,刚才还在发愣的智颖吃惊的转过脸望着豫让,“你说,你要干什么?”

    “我要杀死赵无恤,为主公和孩子们报仇。”豫让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我当然要这个家了。”

    “既然,你还想要这个家,那你就别再做傻事了。你根本就杀不了赵无恤,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可不想再失去夫君。”智颖的话里带着哭腔说道。

    “可是,我不能让豫科的血白流,更不能让主公抛尸荒野而无动于衷。我一定要为主公报仇,这既是家仇也是国恨,我豫让不能不做。”

    “实话告诉你,早在主公被赵无恤割去头颅的时候开始,我就有了杀赵无恤为主公报仇的想法了,今天孩子被杀,更坚定了我杀死赵无恤的意念。

    听着豫让的慷慨陈词,智颖的眼睛睁大了,她吃惊的望着豫让,“夫君,你真的要这样做,不想要这个家了?”

    面对智瑶的质问,豫让道,“家,我当然要,可是仇却不能不报。这二者不冲突。”

    这样的话,把智颖说的无话可说,若不是孩子去世,她内心悲痛的话,早就笑喷了,“夫君,我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刺杀当今执政大人,你以为你是在回你家吗?哪有那么容易,赵无恤身边高手林立,你此时要去刺杀他,还能活着回来吗?”

    智颖这样一说,豫让第一个想到了高共。

    此时要说赵无恤身边高手林立,还真不假。但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挡住他要刺杀赵无恤的想法,“即便是这样,我也要试一试。”

    “哼哼---”智颖不满的哼道,“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那个英雄吗?夫君,拳怕少壮,当年你的确是英雄,可是时过境迁,今天的少年英雄已经比比皆是,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我们已经失去了孩子,我可不想在失去你。”

    智颖虽然在劝诫豫让,但是当刺杀赵无恤这的想法一旦形成,豫让却不会轻易改动了。“即便是这样,又能如何?大不了,身死沙场罢了,也能够成就我豫让一世英名。”

    智颖更加吃惊的望着豫让,突然站了起来。“这么说,夫君非要杀赵无恤不可了?”

    豫让坚定的点点头。

    “夫君,真的不需要这个家庭,不需要我了?”

    “颖儿,你听我说,等我杀了赵无恤,一定会回来,带上你我们远走高飞,行走列国。”

    “夫君,别说这样的话了,刺杀赵无恤,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也许会是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甚至于到死你都成功不了。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豫让摇摇头,说实话,这些他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心中的怒火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已经不想这些了,满脑子都是赵无恤的形象,以及他刺杀赵无恤的情景。

    “夫君,你是一个英雄,这一点,我从来都不否认,对于你要刺杀赵无恤的想法,我也不怀疑。可是我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关怀呵护的女人。过去我经常为了你出征在外而担心害怕,害怕你有朝一天你会离我而去。你可知道,我好害怕,好害怕,常常在夜里惊醒,常常会梦见你血淋淋的站在我面前。”

    “几十年来,我一直都是这样度过的。现在好不容易,战争结束了,我们夫妻团圆了,我们也老了。我想我再也不用为你和孩子们担心了,就在这山中的小屋里,种地打猎,闲暇时喝喝小酒,多好啊!”智颖憧憬般的说道。

    “夫君,实话告诉你,虽说我出身名门,可是我一点都不羡慕那样的生活,只想要一个女人所需要平凡生活,我的要求高吗?”

    豫让摇摇头,说实话,对于智颖这样的女人,他娶了,这是他一辈子的福分。可是他是一个男人,男人就该有自己的信念和事业,现在他的信念和事业就是杀死赵无恤。当然了,这个时候的豫让还没有想到要成就一世英名。他的想法就是为主公和孩子报仇罢了。

    “夫君,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能不能放弃你刺杀赵无恤的想法?”

    智颖的话里充满了冰冷。

    豫让没有说话,稍稍的低下了头。

    此刻智颖的泪水已经湿透了衣裳,刚才听到孩子去世的消息,她都没有落泪,现在她终于落泪了。

    这是一个女人,对于生活失去最后希望的泪水,这是一个女人对生命最后惋惜的泪水。

    智颖转过身,静静地来到悬崖边。

    豫让只管发呆,竟然没有意识到智颖的举动,“夫君,你多保重,妾身这里先走了。”

    说完智颖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随后智颖的身体像一只白色的蝴蝶般,轻盈的飞向悬崖。

    “颖儿,不要。”

    直到此时,豫让这才清醒过来,他赶紧跑向悬崖边,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此时他才意识到了,自己一心要报仇的想法,彻底让智颖对人生失去了希望。

    可就算是现在他后悔了,又能如何。

    豫让静静的坐在悬崖边,呆呆的望着悬崖下面,崖深万丈,那里还有智颖的影子。

    “颖儿,我真的好糊涂,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真不是一个好男人啊!”

    此时的豫让已经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天渐渐的黑了,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豫让早就没有了饥饿的感觉。

    夜里,狂风大作,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哗哗落下,打在豫让身上。

    “好清爽啊!”由于是夏天,豫让一点也不感到冷。

    如果这雨中,能够与智颖一起坐在自家的小屋里喝酒聊天该有多好,可惜的是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与智颖竟然成了两重天。

    此时此刻的豫让还是不能接受智颖已经里自己而去的现实。

    他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悬崖之上,痴痴的望着远方。

    远方也是无尽的黑夜,更何况还是在这大山之中,远远近近一个人影都没有。

    任由你哭也好,笑也好,闹也好,装傻也好,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可是此时此刻的豫让却没有一点这样的表情,他只是一个人呆呆的坐着,直到雨水淋湿自己的衣裳,再到淋透自己的身体,他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

    东方慢慢的变白了,雨也停了。

    豫让望着山下的绛都城,此时已经快要开城门了。

    当城门打开的时候,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这里生活的人们绝对不会因为智颖的去世,而影响到他们一丝半点的生活。

    豫让有些愤愤然,他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的苦难都是赵无恤造成的,这个仇一定要记在赵无恤的头上。

    太阳出来了,照在豫让的身上,他站起身,差点跌倒在地。

    豫让再次站起身,扶着树一步一步来到自己的小屋。

    屋里,智颖两天前做的饭菜还在桌子上。

    望着这些,豫让的泪水再次落下。

    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的亲人纷纷离去,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吃罢饭,豫让再也不感到饥饿了,此时他的意识异常的清楚,智瑶死了、智宵死了、智颖死了、智国死了、豫科死了,还有很多与自己一同打拼过的兄弟们也死了。

    “赵无恤,你个狗贼,此等大仇我岂能不报?”

    豫让点了个火把,走出小屋。

    “小屋啊小屋,颖儿已死,这里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说完,豫让一把火点着了小屋。

    当绛都城门大开,百姓们开始出城生活的时候,一眼就望见城外山上的大火。

    “这是怎么了?这山上怎么会突然间发生火灾?”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天气太热了,引发的大火吧。”

    “不可能吧,昨天晚上还下雨来着。”

    在百姓们的疑惑中,豫让已经走下了大山,一路向着北方的晋阳走去。

    这一走他再也不想回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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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人有远虑
    ;此时的豫让已经走在了前往晋阳的路上,虽说夏天,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空中,但豫让还是感到彻骨的寒意。

    现在的豫让已经是来去自由、了无牵挂的人了。虽说还有一个孩子在郇城,但豫让已经不抱太多希望了。

    自古以来,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既然自己当初一意孤行让孩子们前往平阳帮助智氏抗击三卿,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果。

    当然了,这样的结果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超出豫让的预料,在他看来,自己的孩子个个武艺高强,对付赵氏的那些将士应该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但是今天看来,还是高估了孩子们的实力,高估了孩子们应对敌人的能力。

    豫让一边走一边想,当他走过平阳的时候,竟然都没去看一看的想法,“既然把豫科已经丧命在这里了,我的心意也就算尽到了。”豫让自我安慰道,随后离开平阳继续向北而去。

    此刻的豫让没有马匹、没有车驾,凭着自己的双腿慢慢前行,诚如妻子智颖所言,刺杀赵无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既然自己今后的余生都要用来做这一件事情,那他就不急着赶这一天两天。

    走在北方的空旷的原野上,举目四望,目光所及不见人烟,豫让愈发感到孤单。

    纵是当年行军打仗,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他都没有孤单过,但现在他却感觉到无比的孤单和无助。

    智颖已经去世了,长子也死了,次子生死未卜,但此时的豫让心中已经非常清楚,凭着智氏的残余势力根本就不是三卿的对手,失败那早就是注定好的了,所以他对次子也不抱太多希望了。

    此时,他了无牵挂了,从此自己纵是走到天涯海角再也不会有人牵挂了;纵是自己流落街头,衣食无着,再也不会有人担心自己了。

    “哎-----”豫让仰天长叹一声,顿时老泪纵横。

    老来丧子,老来丧妻,孤独无助,衣食无着。

    此刻的豫让就是这样的境地。

    在内疚、自责、无助之中,十多天后,豫让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晋阳。

    望着修建一新的晋阳城,豫让是吃惊的、诧异的,他没有想到,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赵无恤竟然把满目疮痍的晋阳修筑的耳目一新。

    高大的城楼、迎风招展的大旗,川流不息的人群,来来往往的南北客商,还有就是街道两边一个挨一个的酒家。

    “这个赵无恤还真是不简单,治国理政的水平快赶上他的父亲赵老执政了。”豫让心中暗暗叹道。

    之所以发出这样的感叹,豫让还是默认了赵无恤的水平高于智瑶。在豫让乃至所有晋国官员的心目中,赵鞅的水平和能力那是远胜智瑶的,这一点豫让也不否认。

    当年他跟着赵鞅行军打仗的时候,对于赵鞅所有的决策他都是由衷的佩服,以至于赵鞅当年派他前往莒国刺杀梁婴父的事情,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当然了,赵鞅的为人处世、笼络人心,智瑶那就更是望尘莫及了。

    望着今天的晋阳城,再想一想赵无恤灭智瑶时联络三卿的处事方式,今天的豫让更是认为,赵无恤得到了其父的衣钵。

    赞赏归赞赏,这并不代表豫让就不杀赵无恤了,豫让找到一家酒家之后,一边吃饭一边打探情况。

    很快就打听到了赵无恤本人就在晋阳,豫让心中一喜,开始谋划他的刺杀行动。

    晋阳赵府。

    虽然很完满的处理了豫让与赵娣的事情,但是赵无恤并不轻松,常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近忧虽然解决了,但是面对赵氏长远发展的远虑却再次考验着赵无恤。

    此刻,赵无恤正在与谋臣张梦谈闲聊着,“梦谈,我有一事一直压在心头,难以释怀,你能猜得到吗?”说是闲聊,实际上也是试探。

    张梦谈笑了笑,“下臣知道,不过我不想说。”

    “这么说你已经明白了我的苦衷?”赵无恤有些吃惊的望着张梦谈。

    “主公的心事与当年老主公的心事如出一辙,我岂能猜不透。”张梦谈笑道。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解决?”

    “此乃主公家事,下臣不敢涉足。”张梦谈很明确的回绝了赵无恤的征询。

    赵无恤不悦道,“当年我父亲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曾经征询韩老大人,今日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征询与你,你为何不肯说?”

    “主公所言,我当然明白,不过我是臣,韩老大人是世卿,二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韩老大人敢说的事情,我可不敢说。所以我还是回避的好。”

    对于张梦谈这样的态度,赵无恤很是无奈。

    赵无恤到底是为什么担忧呢?

    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赵氏下一任宗主的人选问题,当前摆在他面前的两个人选:儿子赵嘉、侄孙赵浣,两个人都很优秀,而且在讨伐智氏的过程中二人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从人脉上来讲,赵嘉一直在自己身边,协助自己处理赵氏家族内部的好多事情,得到了司马寅、邮良等老将军们的认可。

    而从赵氏的血统上讲,赵浣无疑是赵氏的嫡系所在,更何况自己当年曾经向父亲和兄长赵伯鲁都许诺过,要让赵氏的宗主之位重新回到嫡系大宗之内。

    现在自己的侄子赵周已经去世,按照排序,应该把宗主的位置交给赵浣才是,可是赵浣年轻,赵嘉又有很广泛的人脉。一旦自己去世之后,赵浣能够驾驭了赵氏吗?

    赵无恤深深的担忧着。

    送走了张梦谈,赵无恤一个静静的站在窗前,现在他愈发佩服当年父亲立他为太子的勇气。

    “父亲啊!赵氏的这副担子不好抗啊!您若在天有灵,请教教孩儿。”赵无恤心中默念道。

    月光宁静,远处的树影在微风中轻轻的摆动着。

    “夫君,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妻子韩俪见状,起身来到窗前。

    赵无恤转过身望着妻子,神情凝重的说道:“俪儿,若有朝一天我家嘉儿不能继承赵氏的宗主之位,你会怨我吗?”

    赵无恤向妻子道出了自己的苦闷。

    韩俪听罢,望着赵无恤轻叹一声说道,“这个宗主之位本就不是我们的,我有何必会怪罪于你。”

    “你虽能这样理解,可就是不知道嘉儿他能不能像你一样如此开通。”赵无恤上前拥着韩俪,二人静静的站在窗前望着遥远的夜空,一路走来妻子总是如此这样善解人意,这让赵无恤一直很满足。

    月光如此美丽,洒在空旷辽源的大地上;树影如此婆娑,撩动着静夜下无眠的人们。

    二人相拥,望着窗外的月光、树影??????

    突然,一个黑影划过夜空、掠过眼前的树影向着这边的屋顶飞一般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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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打草惊蛇
    ;赵无恤大惊,这已经是深夜,竟然会有人冲向自己的屋顶。

    难道是刺客?

    赵无恤立即警惕起来,对韩俪道,“有刺客,快躲起来。”随后拔出佩剑冲出屋外,抬起头望着屋顶,只见树影斑驳,那里还有刺客的影子,看来刺客的水平很不一般,会是谁呢?赵无恤望着屋顶发呆。

    这时高共带着手下奔了过来,“主公,我等正在巡夜,发现有人向这边跑过来了。”

    赵无恤指着屋顶说道:“刺客刚刚从这儿向后院去了,快去追。”

    “是--,主公。”

    随后高共带人继续朝前追去,可是一夜过去并没有见到刺客的身影。

    高共只好垂头丧气的来到赵无恤的房间。

    “主公,没有找到刺客的身影。”

    听完高共的话,赵无恤没有回答,此时他正在思考着,到底是何人前来赵府,这人到底是不是刺客?如果真的是刺客的话,到底要来刺杀谁?难道是自己。

    见赵无恤不说话,高共以为他生气了,于是知趣的退出房间。

    “高将军--”

    就在高共将要退出房门的时候,赵无恤叫住了他。

    高共转过身。

    “依你之见此事会是何人所为?他到底要来干什么?”

    高共摇摇头,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此事是何人所为,更不知道刺客的真是目的是什么。

    见高共没有答案,赵无恤道,“好了,多多注意,严防不测。”

    “是,主公。”

    高共走后,赵无恤再也睡不着了,还没有想好如何选择赵氏未来继承人的事情,却又横出这么一档子事情来。

    第二天一早,赵无恤命人将张梦谈请到府里。

    “梦谈,昨天夜里的事情,你可知道?”见到张梦谈后,赵无恤开门见山的问道。

    “有所知晓。”

    “那依你之见,应该是何人所为?”

    “这个下臣也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刺客肯定不是晋阳人。”张梦谈肯定的说道。

    “哦,为何如此肯定?”赵无恤吃惊的问道。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晋阳人所为,早在几个月前,就行动了,何必要拖到今天?”

    说的也是,如果是晋阳当地人所为,肯定不会是现在,应该在赵氏刚刚打完晋阳之战的时候,趁乱刺杀。

    “这么说应该是外面人想刺杀我了?”赵无恤心有不甘的说道。

    “设一点毋庸置疑,赵府之内只有主公有刺杀的价值,不是你还会是伙夫不成?”张梦谈调侃道。

    “这该如何是好?”

    “这有何难?现在正值秋收时节,晋阳的百姓本就不多,主公只需派人前往各大客栈进行巡查,定能抓住凶手。”

    晋阳的一家客栈内。

    豫让正躺在房间里休息,到底是老了,一个晚上过去,早就累的跑不动了。

    “到底是年龄不饶人啊!”豫让感叹道,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为了刺杀梁婴父,他连续几天几夜不休息都不觉着累,可现在为了刺探赵无恤的行踪,一个晚上过去他都觉着累的不行,就这还差点被高共等人抓住。

    豫让对自己深深的感到叹息,不知不觉间,豫让睡着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梦中的豫让。

    “谁啊?”

    “客官,快醒醒,军爷查房来了。”

    什么?一听到军队前来查房,豫让的神经本能的紧张起来,难道昨晚自己的行动被人发现了。

    稍稍紧张之后,豫让有恢复了平静,自己本来就行动迅速,加之又是深夜,怎么会被人发现,兴许是赵无恤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动了怒,为了追查凶手,兴师动众检查客栈罢了。

    想到了这一点,豫让也不担心了,于是打开了房门。

    就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只见高共走了进来。

    看见对方的那一瞬间,二人都吃惊了。

    “是你?”

    高共吃惊的问道。“你怎么到晋阳来了?”

    “我,我。”一时间豫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是过来看看夫人,看看她和孩子生活的如何?”豫让突然想到了赵娣,于是就顺口编了一个理由搪塞高共。

    高共岂能是那样好哄的,“哦,原来是这样,将军来几天了?”

    这可不好哄,毕竟店主人就在跟前,豫让只好实说,“来三天了。”

    “将军可见到了赵娣小姐?”

    “几个月没见,晋阳的变化太大了,我这几天一直在城里转悠,还没去看她。”

    “哦---”高共意味深长的叹道,随后疑惑的望着豫让,眼睛里充满了质疑。说实话,昨天晚上的刺客的身形还真像豫让,但没有证据,他不能仅凭身形就判断刺客就是豫让。

    更为主要的是豫让没有刺杀赵无恤的理由啊!在这么多智氏的余党中,赵无恤念及旧情,没有杀掉他,按理豫让应该感谢赵无恤才是。

    但从今天豫让的表现,高共却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最近晋阳很不安全,常常有刺客出没。将军还是早看早回写的好。”高共关切的说道。

    “谢谢将军关心,豫让会早看早回的。”

    “既然这样,高某就不打扰了。”说完高共转身准备离去。

    “将军走好,豫让就不送了。”豫让本想出门送一送高共,可是自己还穿着睡衣,不好相送,于是说道。

    “看将军的样子好像还没有睡好,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就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高共又转身问道。

    “哦,昨天出去会会朋友,多喝了几樽,这不到现在还有些瞌睡。”豫让随口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将军就继续休息,高某先走了。”

    说完高共带人离开。

    路上,高共问店主人,“这位客官来到这里三天,你可见到有人找他?”

    店主人思索了一会,随后摇头道,“从没见到有人来找过他,除了偶尔去街上闲逛之外,平常他一直呆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高共有些明白了,看来豫让是在撒谎,既然已经来到晋阳,按照他的说法应该立即看望赵娣才是,即便不是看望赵娣也不应该一直呆在房间里。

    话又说回来,豫让说他来会朋友,但智氏与赵氏是世仇,豫让又是智氏的嫡系人马,作为赵氏都城的晋**本就不会有他的朋友。

    来到晋阳既不看望赵娣,有没有朋友可会。

    豫让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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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防不胜防
    ;带着疑惑,高共回去向赵无恤复命。

    听完高共的汇报,赵无恤吃惊的望着身边的张梦谈,“不可能吧,我没有把豫让当做智氏的余党杀掉,对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他竟然还会来行刺于我,不符合常理啊?”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不符合常理。”张梦谈淡淡的说道。

    “这么说先生也认为是豫让要行刺于我了?”赵无恤疑惑的问道。

    “极有这种可能,我们都知道豫让是那种及其忠孝之人。智瑶有恩于他,现在我们杀了智瑶,就等于杀了他的恩人,他不向我们报仇才怪。更何况我还听说豫让的孩子也在绛都城外被杀,妻子智颖又跳崖自尽。国仇家恨集于一身,他能不找你报仇吗?”张梦谈道。

    听完张梦谈的话赵无恤暗暗吃惊,看来行刺自己的不会有别人了,肯定是豫让无疑。

    恩人被杀、孩子被杀、妻子自尽,这样的仇恨放在谁身上都会这样做的。

    既然这样,我又该如何?赵无恤暗暗想到。

    “既然这样,该如何是好?”

    “其实,也很简单,即便不是豫让要行刺大人,还会有别人来行刺的,我们只需做好防范即可。”

    “嗯----”张梦谈的话不错,经过晋阳之战,赵氏虽然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但是随之而来的暗杀、行刺。放冷箭等等肯定不会少。毕竟经过这样的一次大战,使许多人原本生活幸福的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基于这些原因,向他报仇的人肯定会不少。

    “高将军,从今天起加强护卫力量,对于陌生人等,一律严加盘查,不要放过任何嫌疑人。”

    “是---”高共答道,随后有问道,“主公,那豫让该如何处理?”

    “这?”赵无恤稍加思考道,“派人严加盯防,一有情况随时来报。”

    “是----”

    就在赵无恤对晋阳城,严加防护的时候,豫让也感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这天早上,当他下楼吃饭的时候,店主人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看,这令豫让感到浑身不舒服。

    “主家,你老盯着我看什么,莫非我的身上长了花不成。”吃完饭后豫让调侃的对店主人说道。

    “客官,我说出来,你可不要见怪。”店主人上前不好意思的说道,“自从你来到我们店里,官家的人接二连三的来店里巡查,弄的我这小店都快开不下去了。”

    “哦?竟然有这等事情。”豫让大吃一惊,看来赵无恤已经怀疑上自己了。

    “客官,我求您了,赶紧离开我这小店吧,再不然的话,我这小店就开不下去了。”店主人祈求道。

    豫让没有说话,他在思考着应对之策。

    店主人以为豫让不答应,于是继续说道,“客官要是不愿意的话,这几天的店钱我就给您免了,求你赶紧离开这儿。这官军一天几次的来巡查,谁还敢来这里住店。我也是小本买卖,实在是受不了啊!”

    说着,店主人的话里带着了哭腔。

    看来自己已经成了赵无恤的目标,就是店主人不赶自己走,这家店他也是呆不下去了。

    “既然店家有难处,我也就不打扰了,我这就收拾收拾,今天就离开。”

    一听到豫让当天就要离开,店主人高兴地什么似得,“谢谢爷,谢谢爷了。小二,还不放快点,快去帮助爷收拾东西啊!”

    从店里出来,豫让想到了住在距离晋阳不远,赵娣所住的小镇。

    既然赵无恤已经盯上了自己,如果在不按照自己所说的去看望赵娣,只能更进一步让人家怀疑自己。

    可是真要让他前往小镇看望赵娣,豫让又有那么一点点不情愿。

    原因在于,一旦赵娣知道自己刺杀赵无恤的话,事情可就复杂了。一则赵娣本来就是赵无恤的亲妹妹,虽然赵无恤杀了她的夫君智瑶,但还是念及兄妹的感情,放了赵娣和孩子,从这一点上讲,赵娣应该是感谢赵无恤的。二则自己贸然前往晋阳的小镇上看望赵娣母子,不但不会起到好的作用反而会加重赵无恤对赵娣的怀疑,对于这母子二人今后的平静生活将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可是事已至此,他要想实现刺杀赵无恤的计划,就必须按照计划看望她们母子二人。

    于是,豫让硬着头皮前往北山脚下的小镇。

    从晋阳前往小镇有一段路程,自从豫让走出晋阳城的北门,就隐隐约约的感到有两个人跟在自己身后。豫让快,他们就快,豫让慢,他们就慢。

    “看来店主人说的不错啊,赵无恤已经盯上自己了。”豫让一边想着如何摆脱二人,一边心中暗暗对自己那天晚上的贸然行动感到后悔,现在看来,自己前天晚上的行动是打草惊蛇了。非但没有刺杀成功,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和目的。

    这对于一个刺客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损失。

    豫让一边赶路,一边向后望了望那两个跟踪自己的武士,走了几十里地之后,豫让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二人看见前面的豫让坐了下来,二人也在不远的地方坐下了。

    “咦,人呢?”就在二人假装闲聊之际,回过头一看不远处的豫让早就不见了身影,二人吃惊的问道。

    说罢,赶紧追上前左右寻找着豫让的身影。

    “人跟着跟着,怎么就丢了呢?”

    路边是一大片树林,除了这儿,再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二位是在找在下吗?”就在二人吃惊之际,豫让从身边的小树林里走了出来,“一路忙着赶路,这不内急了,到小树林里出恭,没破坏二位大人的差事吧?”

    听着豫让的调侃,二人不好意思的笑了。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赶路的,正好搭伴同行,路上也就不孤单了,客官您说是不?”两位武士赶紧编了个理由搪塞道。

    “这么说二位也是赶路的,不知道二位要前往那里?不知与不与我同路?”豫让问道。

    “哦,我们前往后川镇,不知客官前往哪里?”一名武士赶紧说道,另一名武士不满的盯了他一眼。

    “后川镇?”豫让心中一惊,赵娣和孩子不就在后川镇吗?看来赵无恤不但防范自己,还防范着赵娣母子。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再装下去的理由了,“既然二位也是去后川镇的,我们正好同路,那就一路结伴同行如何?”

    “好好好,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于是三人虽然各怀心思,还是结伴赶往了后川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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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韩氏求援
    ;晋阳赵府。

    “老爷,韩府的段规大人求见。”就在赵无恤为刺客的事情头痛之际,管家从外面疾步匆匆的跑进来想赵无恤禀报道。

    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在赵无恤烦闷的时候来。赵无恤望着张梦谈尴尬的一笑,张梦谈也对着他会心一笑,不用说二人都知道段规要说什么事情。

    “有请段大人到客厅一叙。”

    随后,赵无恤、梦谈二人来到赵府客厅。

    双方寒暄完之后,赵无恤道,“不知段大人前来晋阳所谓何事?”

    “执政大人,您也知道,韩氏本来就是三卿中最为弱小的一个,围攻平阳半年来,进展缓慢,迟迟未能将平阳城拿下来。我家主公万分忧虑,心急如焚;特派下臣前来晋阳,请求赵大人支援韩氏,帮助韩氏拿下平阳。”

    听完段规的话,赵无恤笑了,其实就算段规不来,他们也知道单凭韩氏一家的势力根本就拿不下平阳。

    这并不是赵氏小看韩氏,实在是他们对韩氏太过于了解。

    虽然韩氏目前的兵马也有两、三万人,而守平阳的智氏兵马也就是一万人左右,但是双方的战斗力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韩氏兵马虽多,但战斗力却实在是一般;智氏人少,但战斗力却十分强悍,加上还有平阳城的保护,单凭韩氏一家根本就拿不下来,随着战斗的推移,谁胜谁负还真难说了。

    对于这一点,打了一辈子仗的赵无恤很清楚,而且也很担心,害怕随着时间的推移,韩氏在与智氏的交战中实在不能取胜的话,双方就会达成某种协议。

    一旦智氏与韩魏两家达成了某种协议,对于智氏的死敌赵氏来说绝对不会是好事;所以就算是韩氏不派人前来请求,赵氏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出兵拿下平阳。

    至于到时候平阳城是谁家的,那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现在,既然段规代表韩氏来晋阳向赵氏求援,出兵帮助韩氏那是肯定,但是赵无恤还是要拿捏一下,“段大人,不是我拨你的面子,你看这晋阳初定,城内盗贼、刺客还有智氏的残余势力交错;我这里确实还需要时间来剿灭他们,一时半会还真派不出兵来,要不稍稍缓上几天,等我把城里的反贼消灭干净之后,定会亲自带兵帮韩氏拿下平阳城。你看这样如何?”

    赵无恤之所以这样说,当然不会是真的不帮助韩氏,而是要韩氏买自己的人情,言下之意就是说,我也不是没事可做,在这儿等着帮助你们。而确实有事要做,要想让我帮你们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段规自然能够听出来赵无恤的言下之意,于是道,“赵大人作为一国的执政大人,怎能不忙。不过韩赵两家乃是至亲,百年以来,不管是谁家遇到了危难,另一家都会义无反顾的出来帮助对方,宁可自己吃亏也要帮助对方;正是因为如此,这才使得两家在晋国的政坛上立于不败之地。我想韩氏当此危难之际,赵氏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尽全力来帮助韩氏的。谁叫咱们两家是亲戚呢?”

    这话可就等于告诉赵无恤当你们有难的时候,我们可是拼着命保护你们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赵氏摆脱了晋阳之围,现在我们有难了,你们也要在第一时间帮助我们,更何况两家还是亲戚。

    “哈哈哈哈,好,既然段大人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我看就这么定了,三日内赵氏出兵帮助韩氏拿下平阳。”明人不说暗话,谁都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于是赵无恤爽快的答应了韩氏的出兵请求。

    于是段规站起身,对着赵无恤拜道,“下臣在这里,代替我家主公谢过执政大人。”

    “好--,段大人先回去复命,我的大军随后就到。”

    送走了段规,赵无恤对张梦谈道,“看来这趟差事我们是躲不过了?”

    “其实这差事我们就没有必要躲,你此时不帮助韩氏,难道还等着别人帮韩氏吗?”张梦谈揶揄道。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随后二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张梦谈对赵无恤道,“主公何不趁此机会,确立一下赵氏未来的宗主人选,大战可是锻炼人最好的机会。”

    赵无恤猛地回头,凝望着张梦谈,“你这话是何意?”

    张梦谈平静的说道,“主公可以借鉴一下当年老主公选太子的办法,在关键时候确立一下未来宗主的人选,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今天不同于当年,当年还有个代国放在那里,今天赵氏所有的威胁都已经解除,我总不能当着二人的面,看他们谁能攻下平阳,就确立谁为将来赵氏的宗主吧。”

    “虽然今天赵氏的威胁已经解除,但是主公可以当着所有将领的面宣布赵氏未来的宗主人选,让所有的将领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等到您百年之后,未来的人选也就回顺利的继位了。”张梦谈建议道,“顺便通过平阳之战,也可以锻炼一下未来宗主的能力,提升一下他在将领中间的威望,这些对于今后的赵氏都会是有好处的。”

    这倒也是。

    只要人选一经确定,那就应该当着所有将领的面,直接宣布出来。这样既能锻炼未来的宗主,也能够消除将领们因为未来宗主的人选问题产生隔阂;即使将来有一半个人有不同意见,不过在自己的扶持下,未来的宗主也会慢慢的为大家所接受。

    赵无恤默然,一般情况下,当他默然的时候,也就基本上同意了。

    三日后,赵无恤带着赵浣等人亲帅两万大军赶往平阳,等到大军到达平阳之后,赵无恤又命人前往绛都,将驻扎在那里的新稚狗的骑兵调遣过来增援,力求一举消灭智开在平阳的势力。

    之所以将新稚狗从绛都调往平阳,除了他的骑兵实力强大之外,更主要的是,经过三年的时间,新稚狗已经与赵浣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

    现在赵无恤要确立赵浣为未来赵氏的宗主了,需要取得更多的将领的支持。

    新稚狗岂能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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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赵浣为储
    ;当晚赵无恤的大军赶赴平阳之后,韩虎率领韩氏的大小官员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姑父,可把你盼来了。”见到赵无恤后,韩虎上前高兴的说道。

    “近期事务繁忙,一时间没有抽出时间来帮助韩氏,还望贤侄见谅!”赵无恤也客气的回到。

    “晋阳新定,事务必会不少,姑父能够在百忙之中亲帅大军来帮助韩氏,韩虎已经感激不尽。宴席已经摆好,还请姑父和诸位大人一同前往。姑父请----”说完韩虎请赵无恤等人进入中军大帐。

    在他的身后,赵浣、张梦谈、邮良、司马寅以及新稚狗、高共等人依次进入韩虎的中军大帐。

    分宾主坐下之后。

    东道主韩虎起身道:“诸位大人,今日晋国执政赵大人亲帅大军前来帮助韩氏剿灭盘踞在平阳的智氏残余势力,足见他对韩赵两家关系的重视。我代表韩氏所有人等向各位大人的到来表示欢迎,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樽,祝愿我等一举消灭韩氏余党。”

    说完大家共同举樽,一饮而尽。

    喝完酒后韩虎对赵无恤道,“姑父,今日诸将汇集于此,攻克智开的残余势力将在不日之间。虽然大战在即,将士们士气正盛,您也讲几句吧!”

    赵无恤听罢端起酒樽,望了一眼身边的赵浣和张梦谈,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朗声说道:“诸位,今天在场的除了赵氏的各位将军、家臣之外,就是韩氏的重要成员,自先祖以来,韩赵两家就是晋国最亲密的政治联姻,相互帮衬,相互扶持,不管是那一家遇到困难,另一家都会全力帮助;正是因为如此,韩赵两家才在风云变幻的晋国政坛,一直走到今天。”

    众人望着赵无恤,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今天的欢迎宴会上说这些话。对于韩赵两家的关系,晋国人人皆知,无需多言。

    谁知赵无恤话音一转,“今天赵氏面临着与父亲大人一样的困难,那就是继承人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我赵无恤本是庶出,当年父亲为了选择我当赵氏的太子煞费周折,最后在韩氏的帮助下,才使得无恤当上了赵氏的太子,后来成为赵氏的宗主。但是庶出就是庶出,无恤这个庶出的身份困惑了我大半生,也使得赵氏一度抬不起头来。”

    众人总算是听明白了,看来今天赵无恤是打算在这里选择赵氏未来的继承人了。一听到这里,众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樽,静静的听赵无恤后面的话。

    “所以自从我拿下代国之后,就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赵氏的宗主之位重回大宗之中,也就是重新回到我大哥的宗族之中去。无奈侄儿赵周英年早逝,也就造成了赵周之后谁来担起赵氏未来宗主的困惑。”赵无恤说完望了不远处的司马寅和邮良两位将军,多年来两位将军一直跟着赵无恤南征北战,也见识了儿子赵嘉的能力,一心想推举赵嘉为赵氏的继承人,也不止一次的向他建议过。

    “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我也理清了这个困惑,通过对大哥的孙儿赵浣的观察,以及同赵氏同宗族人的商议,决定立赵浣为赵氏的太子,未来的继承人,以确保我赵氏的血统始终在大宗中流传。”

    随着赵无恤话音的落下,在座的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哦----,原来是这样。”

    随后众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赵浣的身上。司马寅没有吃惊,邮良也没有吃惊,在众人吃惊的表情里,二人默默的喝了一樽。

    对于这个从北方来的年轻人,大家都比较陌生的。长久以来,赵浣和自己的父亲赵周一直替赵氏守护着北方代郡之地。很少与南边的绛都周边的晋国贵族打交道,所以众人对他陌生也就不奇怪了,在晋国传统的贵族中间影响远不如赵嘉,这也为后来赵嘉在赵无恤死后发动叛乱埋下了伏笔。

    见众人用陌生的眼神望着赵浣,赵无恤转过头对赵浣说道,“浣儿,给你的这些长辈们敬个酒,顺便也认识一下。”

    赵浣木讷的点点头。

    当听到赵无恤立自己为赵氏的太子时,莫要说众人,就连赵浣自己都觉着吃惊。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懵。

    早年他就听说过赵无恤要让赵氏的宗主之位重回大宗的事情,为此他也曾问过自己的父亲赵周。父亲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说让他静观其变,莫要贪心。

    父亲一生为人谨慎,能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从此赵浣再也没有过问过赵氏继承人的事情。其实对他来说能不能当赵氏的继承人已经不重要了,大不了回到代郡,继续执掌他的土地,那样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他把这些都看透的时候,赵氏的太子之位却偏偏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于是在赵无恤的安排下,赵浣端起酒樽来到了韩虎跟前,“韩大人,浣儿敬您一樽,今后浣儿有不足的地方,还望多多指教。”

    见赵浣如此乖巧,韩虎心中不觉高兴,端起酒樽道,“浣儿的神勇,我早就有所耳闻,希望韩赵两家的友谊能够永远传承下去。”

    “那是自然,列祖列宗已经把规矩立在了那里,浣儿自当严格遵守,与韩氏永世为友。”

    “好----”听完赵浣的话,韩虎高兴的点头道,“来,你我干了此樽。”

    随后二人一饮而尽。

    赵浣挨个给在座的敬了酒,既是认识大家,也是取得在座的支持的过程。由于赵无恤在跟前,所有的人都对赵浣客客气气的。

    只有到了邮良跟前的时候,赵浣感到了明显的敌意,“邮良老将军,赵浣敬您一樽,愿老将军健康长寿,再为赵氏冲锋陷阵,多立功勋。”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本来很平常的几句话,听到邮良的耳朵里,却多出了几分不快,于是道:“邮良老矣,拿不动枪,拉不开弓,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只求早归故里,哄哄孩子,颐养天年了。”

    说完邮良起身道,“邮良不胜酒力,多些少主美意,先告辞了。”

    说完离开了宴会现场。

    留下赵浣等人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他清楚自己若要想真正执掌赵氏,路还很长很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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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河滨之战
    ;平阳城内。

    赵无恤发兵增援韩虎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城里。

    此时的智开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很清楚赵氏军队的实力,一旦联合韩军向自己发动进攻,智氏肯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经过一夜的思考,智开决定在敌人还没完全围城之前,从西门方向逃跑。

    之所以向西门方向逃窜,智开是这样的想的,一则是在韩赵两家联军的进攻下智氏必败无疑,如果固守最终也会城毁人亡;二则从平阳一路向西,度过大河就是秦国的地界了,一旦到了秦国纵是赵无恤有一百个胆量也不敢追过到秦国去。基于以上原因,智开做出了向西门逃跑的计划。

    第二天,当韩赵两家的军队向平阳发起进攻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固若金汤的平阳城竟然已经没有了守军。

    “姑父,这是怎么回事?”望着空空如也的平阳城,韩虎吃惊的向赵无恤问道。

    赵无恤也甚是吃惊了,面对空荡荡的平阳城,他也是一头雾水;在他看来就算是智氏要撤离平阳,至少也应该坚持几日才是;在没有任何抵挡的情况下就直接撤离,这一点赵无恤一点也没有想到。这就好像一个人信心百倍的前往仇家寻仇,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仇家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去,那种失望和失落可想而知。

    “管它呢?先进城再说。”身边的将军司马寅说道。

    “贤侄,智开放弃城池,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先接管下来再说。”听完司马寅的话,赵无恤对韩虎说道。

    韩虎一听立即明白过来,赵无恤这是把平阳交给自己了,于是率军进驻平阳。

    双方的大军进驻平阳之后,经过简单的商议,二人即刻率军追击智开的残余部队。

    大河(今黄河)蜿蜒曲折,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黄色巨龙,一路挟雷裹电,咆哮而来。倏而,腾空而起;猛然,俯冲而下。以所向披靡之势,前呼后拥地奔腾而来,声音如雷贯耳,穿透心肺。

    经过一夜的奔逃,天亮时分,智开带领的残兵败将来到了大河边上。

    “大人,怎么办?”望着滔滔的河水,手下一脸惊恐的说道。

    莫要说是手下,就是智开也被眼前这滔滔的大河水惊呆了。

    多少次路过大河,智开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河水会对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也从来没有深切的意识到,这滔滔的大河将会与自己那样近,那样的关系紧密。

    怎么办,怎么办?智开望着大河,头脑飞快的旋转起来。

    这真是前有大河,后有追兵,命悬一线了。

    前进,必死无疑;后退,也已经没了道路。

    身后的敌军越来越近,已经能够听到战马的嘶鸣声和战鼓的雷鸣声。

    “前面就是大河,智开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快追-----”身后已经传来韩虎的声音。

    身边的将士瑟瑟发抖,惊恐的望着主将智开,当然了智开也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身边的将士们的恐惧,说白了他自己也担心,但是作为主将,他不能流露出任何恐惧的神色。

    大河边的崖石层层叠叠,利用这些崖石藏几千兵马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智开见状决定再次伏击韩虎,当即命令军队隐藏在这些崖石的后面,单等韩虎的军队过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韩虎的军队就赶过来了。

    “咦,这智开的军队跑哪去了?”手下将军吃惊道。

    大河岸边,除了轰鸣的水声之外,却没有见到智开军队的身影。

    这时连韩虎也感到吃惊。

    “这是怎么回事?”韩虎吃惊的望着面前的滔滔河水,心中也不觉疑惑起来。

    按说智开的军队不会逃到哪里去啊!

    就在韩虎吃惊之际,隐藏在崖石背后的智开意识到时机来了,现在他要赶在赵无恤的大军到来之前对韩虎的军队造成重创,然后尽快逃离;否则等到后面赵氏的大军赶到之后,自己若要逃跑可就不容易了。

    “杀-----”智开一声大喝,近万名智氏亲兵很快从崖石背后冲了出来,扑向一脸吃惊的韩氏军队。

    韩氏军队虽弱,但是面对敌人的偷袭,还是拿出了应有的反抗,韩虎一边指挥手下与智开作战,一面命人快速将这里的战况向赵无恤汇报。

    也许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一次智开的拼杀格外卖力,很快,就冲到了韩虎跟前。

    “韩虎,你个忘恩负义的狗贼,我父亲对你恩重如山,你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他,今天替父亲把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狗贼灭了。”见到韩虎时,智开愤怒的吼道。

    “智开,你死到临头还张狂什么,识相点就赶紧投降,兴许我还会给你一个全尸。”韩虎也不客气的回敬道。

    “好,今天我到要看看你韩虎有没有这个能力?”说完智开挥刀直扑向韩虎。

    韩虎也拔刀与智开对战开来,就在二人刀碰撞在一起的时候,韩虎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臂力之大,硬生生的把韩虎向后推出了两三步远。

    “嘿嘿,就凭你还想拿下我。”智开笑道,随后继续挥刀冲向韩虎。

    韩虎仓促迎战,但是面对身经百战的智开,韩虎很显然不是对手,很快就处在了下风。

    就在二人酣战之际,赵无恤的军队也赶了过来。

    “大军分为左右两部,从两边包操智开余部。”赶到之后,赵无恤对手下命令道。

    随后邮良、司马寅、新稚狗、高共等将领带领着各自的兵马向左右两边包操过去。

    眼看就要被围剿,U看书 et智开心急如焚,他一边战斗一边向大河边上退去。

    “将军,快拿主意吧,再晚我们就要被韩赵两家的大军剿灭了。”手下对智开喊道。

    其实不用手下喊,智开也清楚接下来的结果,但是面对数倍于自己的韩赵联军,他也没了主意。

    韩赵两家的军队越逼越近,已经把智开压到了大河岸边。

    望着滔滔的河水,智开的心都碎了,难道智氏从此绝后吗?跳下河里,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不跳进河里,也会被韩赵两家的抓住,受尽侮辱不说,最后还是一死下场。

    “嗖---”一箭射过,身边的一名亲兵随即倒下,滚了两下,掉进了河里。

    智开的心猛地紧了一下。

    “智开,你已经无路可逃,投降吧!”刚才还被智开打得无招架之力的韩虎,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对智开喊道。

    “贤侄,少跟他废话,智氏若不投降,一箭射死就完了。”这时赵无恤也追了上来,命令手下搭弓上箭,准备射杀智氏的残余队伍。

    脚下的河水发出山呼雷鸣般的声响,水花已经溅在了智开的脚上。

    “怎么办,怎么办。”将士们转过身望着迟疑不决的智开。

    “啊----”又有一名士兵被赵军射死进了大河里。

    “将军,横竖是一死,跟他们拼了。”手下的一名将军见智开犹豫不决,对智开喊道。

    喊完之后,这位将军挥刀转身冲向赵军,可还没等他冲到赵无恤跟前,就被射死在智开的面前。

    智开看了一眼脚下的将军,转过身走向大河,随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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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逃往秦国
    ;随着智开跳进河里,智氏的军队也跟着智开跳进大河之中。

    “射死他们---”眼看着这些智氏的军队跳进河里,赵无恤当即命令手下射向河中的智氏残军。

    很快河水中便泛起血红的颜色。

    虽然河水冰冷刺骨,大浪一个接着一个,随时都有被淹死的可能,但此时的智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拼了命的游向对岸。

    不一会儿,就有不少的士兵淹死在大河之中,尸体一个又一个浮出水面。

    由于游泳的水平不高,一个浪打过来,差点把智开淹进了水里,智开不断的蹬腿游泳,好不容易才没有被大水淹死。

    河面又宽又大,虽然智开拼了命的游泳,但是还是力量不济,当他游到河中央时,他觉着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身体也开始慢慢的往下沉。

    “大人,我来救你。”就在智开快要被淹死的时候,身边一名手下游到他的跟前,抓住他的胳膊拼命的向河对岸游去,随后又有更多的手下游过来帮助智开。

    在众人的帮助下,天黑之前,智开终于游过了河。

    眼看智开等人过了河,岸上的韩虎又惊又气,“姑父,这该如何是好?”

    赵无恤同样也是又惊又气,看来这智开真是福大命大,如此宽阔的大河竟然也会让他逃脱。

    “命令大军渡河作战。”眼看智氏的残军败将一个个逃向河对岸的秦国,赵无恤情急之下命令军队过河作战。

    “主公,万万不可。”见赵无恤下令渡河作战,张梦谈赶紧阻止道。

    “为何不可?”

    “河对岸可是秦国,我们渡了河就进入了秦国的土地,这就就等于向秦国发出了战争的挑战,我们敢吗?”

    “这?”虽然河西的土地过去还是赵氏的领地,但此时已经划归给了秦国,再过去可就人家的领地了。

    赵无恤迟疑了,他很清楚秦国的实力,依他目前的力量根本就不敢挑战秦国。

    可是如果不趁着现在把智开等人杀死,一旦他们到了秦国,在秦国的扶持下,又会重新回到晋国,到那时再想要灭掉智氏可就难了。

    “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渡河作战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只要我们将智开杀死,就会尽快撤军。”赵无恤心存侥幸的说道。

    既然主公都已经这样说了,张梦谈还能说什么。

    于是韩赵两家的军队也开始渡河,准备消灭河对岸的智开残军。

    秦国都城雍城。

    “启禀国君,晋国出大事了!”秦国宰相启禀道。

    “快快奏来!”秦国国君秦厉共公吃惊道。

    “晋国智瑶率韩魏两家围攻晋阳,企图灭了赵氏;三年下去不但没有灭掉赵氏,反而让赵氏策反了韩魏两家,现在韩赵魏三家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智氏,现在已经杀死了晋国执政智瑶。”

    “哦,竟有此等事情?智瑶围攻晋阳的事情寡人有所知晓,但是智瑶以数倍于赵氏的兵力围攻晋阳一座孤城竟然数年不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足见这智瑶并没有什么政治头脑。”秦厉共公不屑的说道。

    “并非智瑶没有水平,只是他的野心太大了,向借机消灭韩赵魏三卿,达到独霸晋国的目的,谁知野心暴露,这才招致今天的结果。”宰相说道。

    “这倒也是,若智瑶能够拿出一部分利益分给韩魏两家,定会让这两家死心塌地的跟着智瑶;可惜智瑶没有这样做,结果让二卿看出了他要吞并自己的野心,这才招致了三卿联合起来对付智瑶的结局来;看来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秦厉共公半是调侃,半是惋惜的说道。

    “现在赵无恤已经带领韩魏两家瓜分了智氏的所有封邑,并全力追击智氏的残余势力。”宰相道。

    秦厉共公微微的点点头,随后道,“追击残余势力这是任何一个政治家都应该座的事情;即然这样,那以相国之见,我们当如何?”

    “发兵大河沿岸,监视晋国三卿动向的同时,伺机而动。”秦国宰相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叫伺机而动?你说明白点。”

    “晋国大乱对于我秦国来说肯定是好事,我们可以借着晋国的大乱的机会,向东方发展,最好能够称霸中原。”

    “好,宰相此言正和寡人之意,继续说下去。”

    “现在晋国内乱,正好给我们制造了一个良好的机会,我们应该趁着三卿瓜分智氏领地的机会趁机拿下一部分土地和人口。”

    秦厉共公听罢,露出欣喜的表情,随后有些低落道,“这样好是好,只是我们需要一个站得住的理由才是。”

    “那是当然,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就摆在我们面前吗?”宰相说道。

    “说来看看。”秦厉共公来了兴趣。

    “三卿瓜分智氏领地,智氏的残余势力肯定要向周边的国家逃窜,除了齐国、郑国之外,我们秦国肯定也是智开等智氏残余人员最好的选择之一。我想只要智开等人来到秦国,就会带给我们夺取晋国领土的机会,国君以为如何?”看书 .

    “这倒也是,好,就这么定了。寡人这就命人率军驻扎在大河沿岸,专等智开等人进入秦国。”秦厉共公兴奋的说道。

    “将军赢刻何在?”

    “末将在---”赢刻出列答道。

    “寡人命你率军两万,驻扎在大河沿岸,密切注视晋国的动向。”

    “末将得令。”

    秦国东部韩城。

    就在秦国派兵赶往大河沿岸的时候,渡过河的智开等人正坐在地上喘气。

    “将军,你看,赵无恤带人渡河了!”

    “啊?”智开大为吃惊,他根本就不敢想象赵无恤竟然会命人渡河来消灭自己,看来这个赵无恤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想归想,当务之急还是逃命要紧。“赶紧扶我起来,逃命要紧。”

    “往哪逃?”

    “朝西南方向逃跑。”智开来过秦国,他很清楚秦国地形北高南低,主要的城池、驻军等都沿着渭水而建,只要他们找到秦军,也就等于找到了救星,所以命令军队向西南方向逃窜。

    幸好现在天色将晚,上了岸的赵氏军队不容易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智开等人,于是智开等人奔了命的向秦国腹地逃去。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智开终于来到了合阳地界。智开又累又饿,一点也走不动。

    “难道老天要绝智氏吗?”一夜的逃窜,智开还是没有碰到秦国的军队,这让智开对于秦国帮忙产生怀疑,甚至有些失望。

    智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是失望。

    身后已经传来战马的嘶鸣声,还有军队的号角声。

    跑也跑不动,走也没有力气;难道要身死异国他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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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河西之辩
    ;眼看着就要被赵氏的追上智开已经做好准备赴死的准备,要么拼死一搏,身死疆场;要么被赵无恤等人抓回晋国,受尽折磨之后,再被赵氏灭掉。

    不需要选择,智开都会选择前者,身死疆场。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够听到有人开始指挥军队:“快追,智开就在前面。”

    “将军,快跑吧,敌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手下对智开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智开有气无力的说道。

    也许实在是困极了,智开随后又说道,“实在逃不了的话,我们就战死在这里好了。”

    其实手下们也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可是面对死亡,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拉起智开继续向前奔逃。

    身后的赵氏军队已经发现了他们。

    “快看,前面就是智开等人,快追----”赵无恤已经发现了智开等人,命令军队快速追赶。

    智开等人见状,没了命的继续向西跑去。

    前面出现了一队兵马,智开心中一喜,有希望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军队越来越近,从他们的黑色的服饰上,智开已经能够辨认出那是秦国的军队。

    智开来了精神,忘记了身体的饥饿,向着赢刻跑去。

    此时的赵无恤也看见了对面的秦国军队,一旦智开跑向秦军,若再想拿下智开可就没有希望了。

    “快快快,一旦智开逃进秦国军营,我们就完了,快射死他们。”也许是赵无恤气晕了,竟然当着秦军的面,命令射杀智开等人。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身后万箭齐发射向前面奔跑的智开等人。

    智开吓坏了,赶紧趴在地上,躲过了身后射来的箭簇。

    这些人实在是太大胆了,竟然敢在秦国杀人,秦将赢刻见状,大喝一声,“大胆赵无恤,竟敢在秦国地界上撒野,胆子不小啊!”

    随后长戈一挥,“诸将士,杀死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晋国将士。”

    秦国兵马见状,挥动手中的武器,冲向赵无恤等人。

    见秦军真的动手了,赵无恤终于清醒;说实话,赵无恤等人也吓坏了;虽然在晋国你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是在秦国,纵使你有多大的胆量,也不能在别人的国家撒野。

    “主公,秦国军队已经赶到,我们快走吧。”身边的张梦谈说道。

    可是现在还能走的了吗?这可谓是火烧屁股了你才知道跑,晚了。

    “将军,你可来了。”直到赢刻的大军赶到身边,趴在地上的智开这才站起身来,向赢刻打招呼道。

    “公子受惊了,我家国君得知晋国发生的事情,特命末将带兵赶往边境待命,不想在这里遇到公子了。快快起身,随我一同灭掉赵无恤等人。”赢刻说道,随后命令手下把智开等人扶上战车。

    “左右两军,将这些闯入秦国的大胆狂徒全部给我灭了。”

    随着赢刻一声令下,秦军很快将赵无恤等人包围起来。

    “将军,你这是何意?”眼看自己被秦军围住,赵无恤等人一脸无辜的说道。

    “何意?哈哈哈,你还有脸说我这是何意?”赢刻嬉笑着说道,“你带兵犯我国境,我理应将你就地正法,现在奉我家国君之命,拿下你等。”

    韩虎等吓坏了,看看人还是不能犯浑,一旦头脑发热总会做出一些平常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看来当时跟着赵无恤过河就是一个最大的失误,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诸将士,拿下这些晋军,违者就地处死。”赢刻怒道。

    秦军将士手持长戈直抵赵无恤等人。

    “且慢---”就在秦军正要拿下赵无恤等人的时候,张梦谈出列道。

    望着这位文文气气的中年书生,赢刻举起右手,命大军停止进攻,“看来先生有话要说?”

    “不错,我是有话要说。”张梦谈道。

    “请讲---”

    “我想问一下将军,我们在自己的地界上抓人,秦军为何要阻止?”

    张梦谈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吃惊,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今天竟然还有人说河西之地是晋国的,这是怎么回事?

    “先生莫非弄错了,河西之地早就是秦国的土地,你怎敢说赵无恤他们在自己的国土上抓人?”赢刻笑道。

    “错,将军的话大错特错了,你可知道,当年秦晋之战之后,晋国曾经向秦国划地是不错,但当时只是将晋国韩赵两家的河西之地划给秦国,并没有把晋国魏氏的土地划给秦国,我说的对吧?”张梦谈不卑不亢的说道。

    赢刻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么你将军请看,我们今天所处的地方乃是晋国魏氏的封邑西河,将军脚下的地界就可以看出。”

    顺着张梦谈的手指的方向,赢刻看见一处界碑,上面写着“西河”两个大字。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当年秦晋之战后,晋国战败,答应划归河西之地给秦国,于是赵氏韩氏都把自己河西之地的地契、图册、人口赋税等等都交给了秦国,可当时由于魏氏在大河以西的地盘较小,就没有做这些,而秦国在得到韩氏、赵氏、智氏的合约之后,顺便也就把魏氏的西河之地占领了。

    也就是说,虽然秦国管理着河西的地盘,但是从划归上还属于晋国的魏氏所有。

    赢刻望着脚下的“西河”二字,心中的懊恼可想而知,这些事情他是非常清楚的,当年的战争就是他带领秦军打下来的,这些合约也是在他的见证下签订的,他岂能不知。

    “这么多年,秦国仗着自己的实力,占领晋国的土地已经违反天下道义,今天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抓人,有什么错吗?”张梦谈继续说道。

    魏氏在大河以西的土地并不多,但是这些土地今天却救了赵无恤等人的命。赢刻除了后悔当年做事没有做彻底之外,更多的是无奈。

    “将军,我们可以走了吗?”见赢刻迟疑,张梦谈趁机问道。

    到了现在赵无恤等人已经不指望拿下智开了,能够逃命才是最主要的。

    赢刻见状,思索半天,无奈的手一挥,只好让赵无恤等人离开。

    “将军,你此时放了赵无恤,到时候怎么向国君交待?”手下将军极力劝阻道。

    但赢刻还是挥挥手,示意赵无恤等人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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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改头换面
    ;虽然赢刻放了赵无恤等人,但走出包围圈的赵无恤等人依然不敢怠慢,尽快向河东而去。

    好不容易终于渡过了大河,来到晋国地界,直到这时他们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过了河之后,赵无恤问道。

    原本他们是从平阳往西直接渡过大河追过去的,可是渡过河之后,他们又往南追出了好久,等再次回到河这边之后,到是找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这里是郇城地界。”有将军答道。

    “郇城?”这不就是智宽坚守的智氏老巢吗?赵无恤心中一惊。

    虽然自己出兵帮助韩虎夺下了平阳,可是还有一个郇城在智氏手中。

    赵无恤想了想,随即起身道:“命令军队火速赶回晋阳。”

    刚刚坐下休息的众将士吃惊的望着赵无恤,不知道他为何要突然间下这样的命令。

    “主公,这是为何?”路上将军邮良不解的问道。

    “这里是智氏的老巢,魏驹正带人围攻,许久不下。我们现在路过这里,本应该帮助才是;你也知道,对于魏驹这个人我很不感兴趣,所以尽快离开,以免落下话柄。”

    说实话,对于魏驹赵无恤很不感兴趣,甚至于还有一些讨厌,但是面对当下的局势,他还不想同魏驹翻脸,于是就早早离开魏氏的领地。

    晋国晋阳。

    回到晋阳的赵无恤感到疲惫不堪,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这时妻子韩俪端着一碗姜汤过来,“老爷,您累了,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赵无恤起身,喝完姜汤,顿时觉着神清气爽了许多。

    “到底是上了年纪,行军打仗的事情看来我有些拿不下来了。”赵无恤叹道。

    “这些事情本应该是孩子们的事情,就应该放手让孩子们去干。”妻子道。

    “也是,也是。”赵无恤答道。

    “嘉儿干什么去了?”突然间,赵无恤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却没有见到儿子赵嘉来请安。

    “他昨天还来过的,这会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哦----”赵无恤舒了口气,心想赵嘉一定是知道自己在平阳立赵浣为太子的事情,生自己的气了。

    但是生气归生气,赵氏的宗主之位还是要回到大宗之间去,这一点不容挑战。

    随后夫妻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看见管家小跑着进来了。

    “老爷,您回来了?小的这下给您请安了。”见到赵无恤时,管家拜道。

    “不必客气,快快请起。”赵无恤道,“我走之后的这段日子,府上都好吧?”

    管家起身后道,“一切都好着呢,不过有一件事情还是要向老爷说说。”

    “说吧!”

    “今年秋天雨水特别的大,把咱们府里后院的茅厕给冲垮了,本来我想安排人收拾收拾,可老爷您也知道,现在府里紧张,这用钱的事情还是要老爷点头的好。这不我就等您回来定夺了。”

    “哦---,此等小事何必要等到我做决定,你向夫人禀报一声就可以了。”

    “这个事情,小的已经向夫人禀过了,夫人的意思也是等老爷您回来做决定。”

    听完管家的汇报,赵无恤回头望了一眼韩俪,眼里充满了赞许。韩俪就是这样,该表态的表态,不该表态的一定要等到他回来再作决定。

    “既然这样,你就下去办理。”赵无恤对管家吩咐道。

    “好嘞----,”管家爽快的答应道,随后管家又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哎呀---,老爷,我突然想到,这事情原本可以不用拿钱就能办的。”

    一听到管家说这事情不用花钱就能办到,赵无恤也来了兴趣,“说来看看。”

    管家上前道:“修筑茅厕这些事情本来就下贱的事情,许多工匠不愿意干。于是各个府里的这些活多用犯人来做,如果我们府里也用犯人来做,这样不就不用花钱了吗?”

    一听到用犯人来修建茅厕,夫人韩俪不满了,“犯人又脏又臭,能把活干好吗?”

    “夫人,您这就不懂了,犯人中间其实能人挺多的,什么修墙的、做工的、做买卖的都有,只要我们利用好,修建一座茅厕根本就不是问题。”管家兴冲冲的说道。

    对于犯人中有能人,赵无恤一点都不怀疑,于是对管家道:“那你就去和尹铎说说,让他从晋阳监狱里,提出一些有能力的犯人来修筑。”

    “好嘞-----”管家高兴的答道。

    “嗯---,就这样,下去吧!”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第二天,赵府管家就前往晋阳府衙找到了晋阳令尹铎。尹铎一听说赵大人要用犯人修建茅厕,二话没说就把这事定下了,当即就命人从监狱里挑出一些会干活的犯人,准备派往赵府。

    事不宜迟,第三天,尹铎亲自押送挑选好的犯人前往赵府。

    当押解着犯人的队伍路过晋阳大街的时候,引起了街上行人的一阵骚动。

    在这些人中一个人显得尤为突出,只见他五十多岁的模样,一身短装,七长八短的络腮胡子,容貌清瘦。

    此时他正目光专注的望着尹铎带领的犯人。

    这些犯人太特别了,虽然在大街上穿行,却并没有带枷锁,只仅仅用绳子绑住手,左右两边由官军看守着在大街上行走。

    这也太奇怪了,难道不怕犯人们逃走吗?来人一边看,一边吃惊的想到。

    “老爹,这些犯人是去哪儿啊?为何不带枷锁就敢在街上行走?”来人向身边的一位老者问道。

    老者抬起头望了望来人,见他虽然是农夫打扮,但相貌清瘦,也有些年纪了,看着也不像坏人,于是就告诉他,“这些犯人是给执政赵大人府上修茅厕的,让他们带着枷锁,怎么修建啊?再说了咱们晋阳秩序良好,一般犯人是不会跑的。”

    “哦--,原来是这样。”来人长长的惊呼道。“我就说,哪个国家的犯人出门还不用带着枷锁的。看来晋阳在赵大人的治理下,真是一片太平盛世啊!”

    “那可不是,要不然三年的晋阳之战,百姓们还是那样死心塌地的跟着赵大人,这就是其中的缘由。我看你也是外地人,实话告诉你,咱们晋阳百姓可尊崇赵大人了。”老者兴冲冲的说道,说完老者乐呵呵的走了。

    听完老者的话,来人怅然若失的轻轻叹了口气。

    不错,此人正是豫让。

    自上次深夜进入赵府失败之后,豫让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样子已经引起了赵氏的注意,于是又回到了绛都。

    等到了绛都之后,豫让这才意识到,晋国的都城绛都已经没有自己可立足的地方了,老宅子已经分给了别人,山中的小屋也被自己烧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找了家客栈住宿,顺便打探一下智氏的情况。

    这一打探,可把豫让的肺都快气炸了。

    原来在赵氏的帮助下,韩虎已经拿下平阳。不但如此,韩赵两家还联合起来渡河追击智开,誓将智开置于死地。

    “这帮心胸歹毒的家伙,已经将人赶出晋国了,拿下人家的土地就行了,何必还要置人于死地。看来我非杀他们不可。”豫让气愤不已,恨不得当下就赶过去杀掉赵无恤等人。

    可是眼下是在绛都,而不是在晋阳。

    豫让靠着墙角,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仔仔细细想了一番之后,豫让还是安静了下来,鉴于上次刺杀失败的教训,他知道气愤归气愤,但当下的情况还是不容自己鲁莽行事,毕竟自己已经被赵氏盯上了,稍有不慎将会满盘皆输。

    “不行,既然我已经被赵氏盯上了,说不定还没道晋阳就会被人抓住;不行、不行,要想再次刺杀,必须改变一下自己的样子。”豫让想到。

    一想到要改变自己的形象,豫让的心情也平静下来。在街上转了一圈之后,豫让来到一家裁缝铺。

    “店家,你这里有我穿的短装没?最好是农夫用的。”

    听到有人要买东西,正在做活的店家赶紧出来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不解的问道,“先生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何必要农夫的短装呢?”

    “这个?”豫让本不是会说谎的人,可是今天你不说谎,人家就不卖给你服饰。

    等了一会之后,豫让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个不成器的孩子,整天就知道赌钱,这不输光了祖上的积蓄,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出来给别人做点活,赚点饭钱。您想想,都混到给人做活的份上,还能穿着长衫吗?这不叫人笑话吗?”

    听完豫让的解释,店家再看了看豫让,似乎有些相信,“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的人,我就卖给你了。”于是便给了豫让一身差不多大小的短装。

    买好衣服之后,豫让回到客栈,拆散自己的发髻,剪短后随意的扎在脑后;然后又换下身上的青色长衫,穿上买来的短装。

    经过一番收拾之后,豫让在青铜镜前照了照,随后又轻轻的叹气了,虽然做了收拾,豫让还是感到自己不像一个农夫。

    左看右看之后,豫让明白了,原来自己的胡须太过于整齐,根本就不是农夫那种脏兮兮的样子。

    最后,豫让忍痛割爱,把自己留了多年的胡须,剪成七长八短的样子。见完之后,豫让再次照了照镜子,这才觉着自己有那么一点像农夫了。

    等到一切收拾完成之后,豫让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毕殇。

    随后走出客栈,踏上前往晋阳的路。

    这一路的风吹日晒,等他到了晋阳之后,已经与农夫没有什么两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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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潜入赵府
    ;尹铎押解的犯人一个一个走过豫让眼前。

    “犯人?犯人,这些犯人能够进入赵府为赵无恤修筑茅厕?”豫让的头脑中突然浮现出一种犯人干活的场景。

    阳光下,豫让望着这些蓬头垢面的犯人,思绪在头脑里不断的旋转着。

    “你这个人站在街道中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到底走不走啊?”一个女人在豫让身后嘟囔着。

    “不走路,你就快点把路让开!”陪着女人逛街的男人说话了。

    豫让猛地回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在街道上思考问题,影响到了别人走路。

    “不好意思吗,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说完豫让赶紧离开街道中央,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来,再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在距离赵府不远的地方,豫让找到了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对面的大街乃是尹铎带领的犯人每天的必经之路。

    一边吃饭,一边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豫让一面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犯人混进赵府的事情。

    现在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为他出主意想办法的人,这令豫让不仅想起了当年在智府的情景,那时候一旦有个什么事请,士茁先生、郤疵先生都能够帮着拿主意,可现在面临这么多的事情,谁能为他拿个主意?

    “既然这些犯人能够进入赵府,我何不利用一下呢。”豫让心中暗想道。

    鉴于上次刺杀未遂,却已经打草惊蛇,这一次豫让放弃了夜间刺杀的想法。

    “看来只有化装成犯人进入赵府,伺机刺杀了。”豫让喝了一口酒,狠狠的说道,“看来只好如此,只好如此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尹铎带领的犯人再次走过豫让所住客栈外的街头,向监狱方向走去。

    豫让望着这些犯人一步一步走过自己眼前,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店家,结账。”

    结完账后,豫让回到客房休息,

    此时他已经想好了行动计划,那就是先休息一下养好精神,到了后半夜进入赵府,潜藏在犯人们修筑的茅厕中。

    等到第二天犯人们进入府劳动之后,他就控制住其中一名犯人,把他藏起来,自己则化作犯人参加劳动,借机接近赵无恤,进而刺杀。

    晋阳赵府。

    夜深人静,月色朦胧,整个晋阳城处在一派安静之中,除了几个巡夜的衙役外,所有人都进入了梦想。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一条街口。

    只见他沿着大街两边的围墙左右看了看,确认前面的街道上没有巡逻的士兵后,闪出街口,轻手轻脚的向着赵府而去。

    “梆----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突然间从街口的另一面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黑衣人赶紧缩了缩身体躲到了街角,只见一名更夫拿着梆子,提着锣,沿着赵府门前的街道往前走去。

    “梆----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打着更,不一会儿便离开了赵府门前。

    从更声来看,已经四更了,黑衣人抬头望了望天空,月已西斜,星星稀疏。

    黑衣人快步来到赵府门前,再次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看见,随后“嗖---”的一下,翻身进入府内。

    “老大,你注意到没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墙上掉下来了。”黑衣人刚一落下,赵府巡逻的护卫就跟着说道。

    随后两名护卫沿着墙角搜了过来。

    就在二人快到墙角的时候,“哇--呜--”一只被惊醒的野猫从草丛中扑出,向对面跑去。

    两个护卫不约而同的望着路对面跑过去的野猫。

    就在二人转眼的一瞬间,藏在草丛里的黑衣人迅速向墙角的大树爬去。

    “哎呀----,我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一只野猫。”一名护卫说道。

    “不对,我当时看到的绝对不是猫。”

    “既然你认为不是猫,那我们就好好搜搜。”说罢,二人拔出腰刀,向墙角走来。

    自从上次深夜有刺客闯入之后,赵府就加强了警戒,谁也不敢有半点放松。

    二人来到墙角,拔出腰刀对着墙角边的野草狠狠的砍了几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就说了没有什么意外吧,你就是不信。看看,还是什么都没有吧。”年龄大点的护卫对另一名护卫说道。

    年轻护卫摇摇头,有所不舍的离去。

    确信二人走远后,黑衣人从树上“蹭蹭蹭”几下,来到墙角,望了一眼两名护卫的背影,转身向赵府的后院走去。

    不一会儿,黑衣人来到一处坍塌的茅厕旁边。

    茅厕的旁边是赵府的柴房,里面早就堆满了柴火,这些柴火是赵府储备下准备过冬的,由于是柴房,为了方便柴火的取放,所以也就没有按门窗。

    黑衣人就是豫让,当他发现茅厕旁边的柴火垛时,心中不觉一喜,原本他还要找一找藏身的地方,眼下这些柴火给了他最好的藏身之所,眼看东方开始发白,豫让来不及思考,扒开柴火垛子,将自己藏了进去。

    藏好之后,天渐渐也开始亮了,不大一会时间,便有人开始吆喝起来。

    “快过来把这儿收拾收拾,最近犯人们在这儿干活,老爷太太们都比较关注这里,经常来检查。你们几个都放麻利点,把这儿收拾干净点。”

    顺着柴火垛的缝隙望过去,豫让看见赵府的管家正指挥这一帮仆人打扫卫生。

    哗-哗-哗---

    哗-哗-哗---

    几个仆人挥起扫帚很快打扫起来。

    由于是施工现场,灰尘特别大,仆人们把扫过来的柴火、灰尘、飘落的树叶,都向着柴火垛扫过来。柴火垛本来就是堆起来的,空隙很大,灰尘夹杂着树叶等,漫无目的的扑向躲在后面的豫让。

    不一会儿,豫让满头满脸都是灰尘,呛得他难受不已。

    他实在是想打个喷嚏,可是一打喷嚏就会暴露自己,情急之下,豫让只好紧紧捏住鼻子,尽量使自己不要打出喷嚏来。

    幸好,这样难堪的时间不大,不一会儿,这里的卫生就收拾完了,管家便带着打扫卫生的仆人向着其他地方打扫过去。

    等到仆人们都走了之后,豫让张开嘴,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刚才把他憋得难受极了,他实在是想好好透透气,空气里还夹杂着灰尘的味道,但豫让也顾不了那么多,只管自顾自的呼吸起来。

    阳光透过柴垛的缝隙照射进来,洒在豫让的脸上,此时的他已经是满头满脸的灰尘,加上七长八短的胡须、蓬乱的头发,已经于乞丐无二。

    阳光照在豫让的脸上,刺眼的难受。

    豫让眨眨眼,尽量让自己好受一些。

    远处传来了侍卫们的吆喝声,尹铎押送的犯人已经进入了赵府,新的一天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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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等待时机
    ;不一会儿,尹铎带领的几十名犯人就来到了施工的现场。

    “尹大人,今天来的可真早啊!”见到尹铎后,赵府管家高兴的说道。

    “看您说的,赵大人的事情,能不赶早吗?”尹铎笑着回道。

    “那是,那是!”管家回笑道,“尹大人,可真是个有心人,难怪赵大人那样信任你。”

    尹铎见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便开始安排犯人们干活。

    由于已经干了一天的活,犯人们对各自的活路也都明白,简单的分工之后,便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由于这些犯人们的活路相对集中,再加上还有官兵看管,一个上午过去,豫让一直没有得到机会。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躲在柴垛后面的豫让除了又急又饿,又困又乏之外,心中的焦急程度可想而知。

    天近中午,豫让的困乏劲上来了,竟然有了瞌睡的感觉。

    就在他困扰的不行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军爷,小的尿憋的不行,能方便一下吗?”一名正在干活的犯人向身边看管的校尉说道。

    “才干了多大一会儿,就要尿尿,是不是想借机偷懒?”对于犯人提出上厕所的要求,校尉很显然有所不满。

    “军爷,小的真不是想偷懒,实在是憋得不行了。”犯人哀求道。

    二人的话,引起了正在与管家闲聊的尹铎的注意,他回过头来对校尉说道,“就近找个地方,让他方便一下。”

    见尹铎已经发话,士兵也不敢阻难,于是用嘴努了努一边的柴垛,示意犯人去那儿方便。

    犯人早就被尿憋的不行了,赶紧跑过去就开始放水。

    这一下藏在柴垛后面的豫让可遭殃了,犯人又骚又腥的尿浇在豫让的身上。

    豫让又急又气,从柴垛后面猛扑上来,一手勒住犯人的脖子,另一手捂住犯人的嘴。

    “聪明点,别声张。”豫让低声命令道。

    刚才还在爽快放水的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给彻底吓住了,涨红了脸,嘴里“哦、哦”着。

    见犯人已经答应,豫让把犯人拖进柴垛背后,脱下犯人的衣服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将犯人绑了起来,随后又给嘴里塞上破布。

    随后豫让解开自己的头发,装作犯人的模样,走出柴房。

    “你个偷奸溜滑的家伙,一泡尿咋能尿这么长时间。”豫让出来之后,带队的校尉头也不回的对着他骂道。

    豫让低着头,赶紧走到现场,继续做他的活,由于劳动现场事情又多又杂,整整一个上午过去,竟然没有被人发现。原因很简单,一则是古代的犯人们都披着发,遮住了脸,若不抬起头来,一般人看不见他们的脸,另一方面,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带队的尹铎和周围看管犯人的士兵,根本就没有认下犯人们的长相,即使豫让露出脸来,他们也不一定认识。

    就这样一个上午过去,始终没有见到赵无恤来到生产现场。

    “开饭啦,开饭啦---”就在犯人们低头干活之际,不知不觉到了开饭的时候。

    只见一个衙役担着担子来到这儿,担子两头是两只木桶,一只木桶里装着碗筷,另一只木桶木桶里装的是犯人们的伙食。

    衙役一边走,一边用木勺敲着前面的桶喊着,“开饭了,开饭啦。”

    犯人们一听到开饭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开着尹铎,等待他下令。

    尹铎见状,挥挥手对一边的校尉道,“开饭吧!”这时,赵府管家起身对尹铎道:“犯人们开饭了,我这里备下几个好菜,尹大人过去一起尝尝。”说完拉着尹铎去他的房间吃饭。

    尹铎和管家走后,校尉一边安排好警戒人员,一边组织犯人们收工开饭。

    衙役把木桶往地上一放,顺便把木勺给了犯人的头,让他给其他犯人打饭。

    当犯人的头打到豫让跟前时,吃惊的“啊--”的一声,豫让抬起头冷冷的瞪了一眼他。

    犯人的头旋即明白,直接走到跟前,把饭打给豫让。

    打完饭后,犯人的头端着碗坐在豫让跟前,“兄弟,你怎么混进来了?我兄弟他在哪?”犯人头小声问道。

    “你兄弟还活着,你不用担心,等收工的时候,他自然会出来。”豫让道。

    “哦--”犯人头继续问道。“兄弟,你想干什么?”

    豫让又瞪了他一眼,“这不用你管,你只需管好自己,再问,小心你的小命。”

    “兄弟,你这样做很危险。”听到豫让这样说话,犯人头丢下这句话,继续吃饭去了。

    吃完饭后,犯人们继续干活,直到天黑都没有等到赵无恤来到这里。

    天渐渐黑了下来。

    尹铎起身对赵府管家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带着这些犯人回去了。”

    “那好,我看这活再有两三天的时间就好了,到时候赵大人一定会亲自来验收的,大人可要有准备啊。”管家笑着对尹铎道。

    “那是,那是。”

    “不过大人放心,你做的这活,执政大人一定会满意的。”

    二人说笑道。

    随后尹铎对身边的校尉道:“命令犯人收拾工具,准备收工。”

    “是----”校尉答应道,随后小跑到犯人们前大声道:“收拾工具,准备收工。”

    犯人们一听到收工,都高高兴兴的收拾工具。

    “报大人,小的要解手。”校尉扭头一看,又是上午上厕所的那个犯人,很不高兴道:“懒人屎尿多,你这个懒东西就知道上厕所。”

    随后手一挥,“快去快回。”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豫让答应着向柴火垛跑去。

    柴火垛后面的犯人憋了一天时间,早就等的快要睡着了。豫让霸下他嘴中的破布,“兄弟,收工了,你也跟着回吧。”

    “大哥,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是想体验一下这座犯人的滋味吗?”犯人很不理解的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明天来了之后,你继续呆在这里睡觉就行了。”豫让对犯人说道。

    “什么?明天还要这样,大哥你不要命了,我还想要,你可别害我啊!”一听到明天还要这样,犯人可急了,声音也高了起来。

    见犯人急切的样子,豫让上前一把掐住犯人的脖子,“小声点,让你咋办就咋办,吃饭睡觉这样的美差,你还有意见了?”

    犯人被豫让掐的喘不过气来,涨红了脸,连连点头。

    等尹铎带领的犯人走后,豫让也回到了自己的客栈。他已经做到了第一步,下面该就如何刺杀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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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时机来了
    ;回到客栈,豫让洗漱之后,来到前面的饭店,一天的犯人生活已经令他饥肠辘辘。

    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刺杀的细节。现在他已经打入了赵府之内,而且也取得了犯人们的认可,更主要的是他还瞒过了尹铎等人的眼。在这一点上他已经不用再费心了,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该用什么武器怎样刺杀赵无恤了。

    他的天残剑太长了,不利于藏在身上,现在他需要一把便于携带的短剑。

    “好,吃罢饭就去买一把短剑。”豫让心中暗暗说道。

    吃完饭,豫让走出客栈,来到街上。

    经过多半年的恢复,晋阳城已经呈现出一点繁华的景象,虽然已经是夜幕降临,但街上依然是人来人往,叫卖的、吆喝的、摆摊的、杂耍的络绎不绝。

    “店家,我买一把短剑。”穿过长长的街道,豫让来到位于南门口的一家铁匠铺前。

    打铁的主人只管埋头打铁,也许是声音太嘈了,根本没有理会豫让。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断的涌入豫让的耳中。

    见店主人没有理会,豫让提高了声音,“店家,我买一把短剑。”

    店家这才抬起头,望了一眼豫让,“什么?你要买剑,做什么?”

    也许店家看豫让一身农夫打扮,所以问道。

    “我要出趟远门,所以买把短剑,以作防身之用。”豫让随口答道。

    “你要出远门?”铁匠铺老板停下手中的活路,起身看着豫让,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老头竟然还要出远门,有些不可思议了。

    此时的豫让已经五十多岁了,放在人的寿命都比较短的春秋时期,已经算是老头了。

    “怎么?店家不相信?”豫让没有继续回答下去,他直接反问道。

    店家一听连连摆手,随后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怀疑您老人家这大年纪,能走多远。”

    “我身体结实着呢。”豫让不再与他纠缠,再次问道,“你这儿的短剑,一把多少钱?”

    “上等的五十钱,中等的三十钱,下等的二十钱。”

    随后,店主人给豫让拿来了上中下三等的短剑各一把,让他挑选。

    豫让把三把短剑分别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决定买下上等的短剑。

    买好短剑,豫让回到客栈,赶紧躺下休息,跑了一天了,他早就又困又累了。到底不是年轻人,一点也熬不了夜。

    想想年轻的时候,几天几夜不休息,他都不觉着累,可是现在一点都不行了,稍稍休息不好就觉着浑身无力。

    一挨床豫让就睡着了。

    “哦-哦-哦-”,鸡鸣声,把梦中的豫让惊醒,豫让猛地起身。

    “哎呀--,鸡都叫二遍了。”豫让连连叹息,睡的太死了,差点误了事。

    换好衣服好,豫让把买好的短剑藏在身后,简单洗了一把脸,便下到楼下。

    今天他就要行动了,豫让是兴奋的、激动地。

    翻身下楼、穿过长长的街道,豫让来到赵府门前,一切都是熟悉的。

    再次飞身翻过高高的围墙,来到柴火垛前。

    一路过来,豫让是担心的、紧张的,但也许黎明前的黑暗让大家太贪睡了,并没有影响到豫让的进展。

    天亮之后,尹铎带领的犯人再次来到赵府,继续干活。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昨天的那个犯人再次来到豫让藏身的柴火垛。

    不需要太多的交流,豫让换上犯人的衣服再次出现在劳动现场。

    干活、吃饭,吃饭、干活,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

    午饭过后,赵无恤带着张梦谈、高共等人终于来到劳动现场。

    “老爷,您来了。”当赵无恤出现在后院的时候,正在于尹铎闲聊的管家赶紧站起身,问候道,随即给赵无恤搬来椅子。

    赵无恤坐下对尹铎道:“这几天就麻烦你了,原本我以为犯人们不会做这样的活,今天到这里来一看,令我大吃一惊。看来尹大人把这些犯人教育的不错啊!”

    听到赵无恤的夸奖,尹铎客气道:“这还不是执政大人领导的好啊!”

    自从赵无恤走进后院的那一刻起,豫让就不时的偷瞄着这个人,今天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庶出孩子了,今天的赵无恤自信、昂扬,举手投足间带着霸气和豪气。

    豫让摸了摸腰间的短刀,缓缓的离开工作点,向赵无恤那边移步过去。

    赵无恤就在距离自己前面不到一百步的地方,我一定要杀了他,为主公、为妻子、为孩子报仇。

    向前走出了大约三五步,豫让又迟疑了,他看见高共就在赵无恤的身边,若一刀下去不能要了赵无恤的命,就会被高共发现,下来可就要厮杀一阵了。

    一旦厮杀起来,若要想再次刺杀成功可就难了。

    “哎---,不好好干活,你干啥呢?”还没等豫让回过神来,旁边的校尉对他喊道。

    由于豫让在想事情,竟然一是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哎--,就这个高个的老头,我说你呢,麻利点,快去干活。”见豫让没有反应过来,校尉上前抓住豫让的衣领,就把他往一边拉。

    若是放在平时,豫让会一刀起身把一个小小的校尉杀掉,但放在今天,他不想惹事,任由校尉把自己抓到劳动现场。

    虽然豫让已经隐忍,但还是引起了旁边赵无恤等人的注意。

    赵无恤转过头,望着这边。

    “啊--,这个犯人怎么如此像豫让,难道真的是他?”赵无恤心中暗惊。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虽然赵无恤已经意识到了此人有可能是豫让, 但还是没有说出声来。

    “这个犯人叫什么名字?”

    这样一问,还真把尹铎等人问住了,作为一地的父母官,尹铎还真不知道具体哪个犯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还不知道,我这就过去问问。”尹铎起身过去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吗名叫毕殇。”

    “哦,你名叫毕殇。犯什么事进来的?”

    “偷盗。”

    问完话后,尹铎回来向赵无恤做了汇报。

    听完,尹铎的汇报,赵无恤并没有再说什么,望着豫让的背影直直的看了一小会,继续与尹铎他们闲聊。

    不过此时的赵无恤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此人虽然一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但是他的身形实在太像一个豫让了。

    “难道真的是他?”赵无恤心中暗暗想到,随后不觉一惊。

    “他来做什么?”

    直到现在,赵无恤还是不敢想象豫让是来刺杀自己的,在赵无恤看来,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住豫让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慢慢黑了下来。

    “执政大人,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带人回监狱了。”尹铎起身对赵无恤说道。

    听完尹铎的话,赵无恤起身,:“坐了一个下午,尿憋的不行,今天我就试一试这新修的茅厕。”

    “执政大人,这厕所还没有修好,您真要上?”一听到执政大人要上厕所,尹铎有些不解。

    “这不是尿憋的慌吗?”赵无恤一边说一边向着新修的茅厕走去。

    机会终于来了,豫让腾出右手,抓住了腰间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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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失败之举
    ;赵无恤一步一步的向茅厕这边走来,豫让抓住手中的短刀,低着头透过长发的空隙望着越来越走进自己的赵无恤。

    一点一点,越来越近,豫让低着头,用长长的头发遮住脸,斜望着逐渐走进自己的赵无恤,手中的短刀,也一点一点点的抽了出来。

    只要赵无恤距离自己只有五步,最多十步的地方,他就要动手了。

    其他的犯人见执政大人过来早就紧贴着墙站直了,只有这一个犯人低着头站在那里,而且还一步一步的接近茅厕的路口,这更加重了赵无恤的怀疑。

    他清楚豫让的武功,即便是现在他年岁已高,但是在五步之内刺杀自己还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一步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二人一步一步的接近,虽然二人看似平常,实在双方的卯足了劲。

    “来人啦---”在距离豫让还有十步距离的地方,赵无恤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对侍卫们喊道。

    “到---”数十名侍卫一起涌过来。

    赵无恤指着豫让大声喝道:“把这个犯人抓起来。”

    “是----”

    眼看事情就要败露,豫让心中一急,拔出腰间的短刀,腾空而起,对着赵无恤直冲过来。

    “赵无恤,拿命来。”

    赵无恤已经料到了对方会来这一手,就在豫让发起进攻的时候,顺势一偏头,豫让扑了个空。

    见一招扑空,豫让回过身再次扑向赵无恤。

    “铛---”就在豫让的短刀距离赵无恤只有不到一步距离的时候,高共抽出宝刀,拦住了豫让的短刀。

    这一下的力量太大了,撞得豫让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既然事情败露,豫让也不顾忌什么了,再次握紧短刀,冲向赵无恤。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周围的将士们都被惊呆了,直到豫让再次扑向赵无恤的时候,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手中的刀枪剑戟向豫让冲来。

    豫让挥动短刀,刺向身边的将士,很快就有两名士兵被刺倒在地。

    “你等退后,我来。”见士兵们被豫让刺到,高共一边说一边冲向豫让。

    二人很快战斗在一起,毕竟是拳怕少壮,再加上豫让手中的短刀使不上劲,在高共等人的共同围攻之下,不一会儿,豫让就处在了劣势。

    “嚓---”高共一刀过去,豫让的左腿被高共的宝刀划伤。

    “啊--”豫让轻声喊了出来,手中的短刀缓慢下来。

    就在他少一愣神的间隙,涌上来的将士把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豫让,他被困在了中间,

    校尉上前,一把夺走豫让手中的短刀,交到赵无恤手中。

    赵无恤拿起短刀左右看了看,来到豫让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从别人的嘴里已经知道这个犯人的名字,但赵无恤还是要亲口问一问。

    豫让低着头,没有回答赵无恤的问话。

    “回禀大人,这个犯人名叫毕殇。”校尉讨好的向赵无恤答道。

    赵无恤没有理会校尉,直视着豫让厉声命令道。“抬起头来。”

    豫让尽可能的侧着脸抬起头。

    望着这张脸,赵无恤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一个毕殇。这肯定不是你的名字。”

    见赵无恤这么说,身边的众人都吃惊的望着豫让,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毕殇,豫姓的先祖就是毕氏,殇者,伤也。看来毕氏很受伤害啊。豫让师兄,虽然你化妆的很好,但你的名字还是泄露了你的心机。”

    当赵无恤喊出这个犯人就是豫让,在场的众人都吃惊了。

    “他竟然是豫让,这个犯人怎么会是豫让呢?”众人有些不信,这时校尉上前抬起了犯人的脸,众人仔细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相像。

    见自己已经被发现,豫让挣脱被士兵紧抓的双肩,站直身子,直愣愣的望着赵无恤,目光里充满的敌意。

    “豫让师兄,我往日与你无缘近日与你无仇。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处处与我为敌?”面对豫让愤怒的表情,赵无恤愠怒道。

    “我呸--,赵无恤这样的话你还有脸问,”豫让站直了身体,愤怒的对赵无恤怒吼道:“你外表温和、内心阴险,我家主公战败被杀,你为何还要侮辱他的尸身,为何还要追杀他的族人,瓜分他的领地。这样的行径,就是土匪也不会做,更何况还是当今的世卿。你说说,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有人性吗?还敢说与我无仇。”

    面对豫让连珠炮似的发问,本来就嘴笨的赵无恤愣住了,稍稍平息之后。

    赵无恤道:“天下的事情就是这样,成者王侯败者寇,若要是换做是智瑶得胜,他也会这样做的。”

    “哈哈哈,好一个阴险的小人,只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我家主公真的为难与你,你们赵氏还能活到今天。”

    晋阳之战的时候,赵无恤也曾想过,一旦战败的后果,好一点结果,那就是举家被流放到边远的地方或者外国,当然了那只是好一点的结果,但最有可能的就是被杀掉;但是会不会把自己的头割下来当酒壶,这一点我想智瑶不会那样做,毕竟智瑶对自己的仇恨没有自己对智瑶的仇恨深。

    见赵无恤不说话,张梦谈道:“豫让,过去的事情,且不用说,今天赵大人已经是晋国的执政,你意图谋杀,便是死罪,你可知道?”

    “哈哈哈,张先生,豫让今天能来刺杀,何惧死哉。”

    “豫让将军,我知道你是英雄不怕死。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人和孩子,就算不为你着想,也应该为妻子儿女想一想。”

    一听到张梦谈提到自己的家人,豫让猛地冲向赵无恤,却被眼疾手快的高共一把从后面抱住。

    豫让挣脱不得,只好仰天长叹,“家人?我哪里还有家人,我的家人早就被这狗贼害死了。”

    这一下轮到赵无恤吃惊了,多少年来,所有战争都是要死人的,可但他当他听到豫让一家人都已经在战斗中死去的时候,还是感到了意外。

    他愣在了那里。

    “师兄,我真没有杀害你家人的意思。”

    当仇恨的种子一经中下,再多的解释将失去了所有的颜色,此时赵无恤再多的解释,豫让已经听不进去了。

    “主公,这个刺客该如何处理?”身边的高共问道。

    赵无恤望着豫让,“师兄,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是不会杀你的,毕竟你曾经有恩与我,这一点我一辈子急着。”

    “主公,他可是刺客,你今天放了他,明天他还会来刺杀的。”

    虽然上次的刺杀未成功,但是高共很清楚豫让今天绝对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赵无恤摆摆手,“放了他。”语言里明显带着怒气。

    高共无奈,只好命人放了豫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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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吞炭漆身(一)
    ;这一次轮到豫让吃惊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目的已经暴露,赵无恤竟然还会放掉自己。

    当所有人都已经退去的时候,豫让托着受伤的腿,在赵府护卫的看管下离开赵府,随后赵府的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来到大街之上。

    豫让举目望去,天已经黑了下来,街上行人脚步匆匆,个个都是一副急于回家的模样。

    右腿上的伤口不断的流出血来,豫让一瘸一拐的走过晋阳街头,终于来到一家药铺前,“郎中在吗?”

    “在,你要看病?坐下吧。”这时里面走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边走边应道。

    在铺子前的椅子上坐下,郎中过来,抬起他的右腿看了看他的伤势后,说道,“你这样子像是刀剑之伤,这是怎么回事?”

    看病就看病,为何还要问得病的原因,豫让有些不高兴了,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刺杀赵无恤的事情,于是很不客气的说道,“你只管治病,问那么多干嘛?”

    “客官,您也别见怪。你有所不知,自从晋阳令尹铎大人上任之后,规定凡是受过刀剑之伤的人在诊所看病,一定要在官府那里报案,否则,就要追究我们的责任。你这明显是刀剑之伤,我能不问清楚吗?”

    一听到晋阳还有这样的规定,豫让大为吃惊,来晋阳这么多次,他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规定。

    于是豫让编了个借口道,“我是从南边来的客商,路过龙山的时候,遭到了强人的劫掠,当时气愤不过,就同他们打了起来,这不就受伤了。”

    听完豫让的解释,郎中抬起头疑惑的望着他,仔细端详了许久道:“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歹人,那我就先给你治病,随后咱们再前往官府报案。”

    随后老郎中一边给豫让包扎,一边说道:“看你这年龄也不小了,还整天东奔西跑的,真不容易啊!”

    豫让心想,看来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啊,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把自己当做过坏人,难道坏人的脸上都刻着字吗?

    于是便与郎中聊了起来。

    包扎玩之后,郎中对豫让道:“我看你这刀伤不轻,包扎好之后,还需要多次上药才能好彻底。我这先带你去官府说明一下情况,完了之后,你每隔三天再来我这里换一次药。走吧---”

    “好的。”豫让起身跟着老郎中一起前往官府说明情况。从郎中说明晋阳的规定那一刻起,豫让心中就盘算着如何摆脱郎中。

    郎中的药铺距离晋阳府还有一段距离,豫让与郎中二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一个街口,与人左右与看了看,确认两边都没有人过来之后。

    对着老郎中的后脑勺猛击一掌,老郎中应声倒下。

    “老先生,对不住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打晕老郎中之后,豫让赶紧离开现场,他知道过上几个时辰,等老郎中苏醒之后,他也就在晋阳呆不住了。

    回到客栈,豫让稍作收拾后,便疾步来到晋阳城南门。

    晋阳城在天刚黑的时候就已经关闭了,但这难不住豫让。趁着守城将士夜巡的机会,豫让上到城楼,拿出身上的绳索,顺着城墙很快溜了下去。

    虽然脚上受了伤,但是毕竟是老底子还在。上城、下城这些事情对豫让来说根本就不是多难的事情。这一切豫让进行的还是很快,守城的将士根本就没有发现。

    下到城下的时候,天已经黑尽,月亮开始爬上城外的山岗,星星也在黑漆漆的天空闪烁着眼睛。

    已经是深秋季节,北方的夜晚寒气逼人。

    豫让裹紧衣服,拖着伤病的腿向南边走去。

    从治病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晋阳是呆不下去了,他打算前往绛都,虽然那里没有没有亲人,但那里毕竟是智氏的根基所在,肯定还会有认识的人。到了绛都之后,先找一找熟悉的人,在那里避一避,等到自己的腿伤好了之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豫让不敢休息,一旦停下脚步,他就有可能会被冻死或者被野狼吃掉。

    天快亮的时候,豫让来到一座小镇。

    此时的他又饥又饿、又冷又冻,他来到一家小店门前,店主人和儿子正在烧火。

    “店家,有吃的吗?”豫让上前问道。

    “眼睛张哪去了,没看见正在烧火吗?”店主人头都没抬,随口说道。

    “我饿极了,能不能先弄点吃的。”

    店主人很不高兴的转过头看了豫让一眼,只见一个脏兮兮的老头站在自己面前,头发蓬乱,两眼警惕的望着自己,再仔细一看,只见老头的腿伤还流着血。

    “你这个又老又丑的老叫花子,怎么的了,想吃饭,你有钱没?”在一旁帮忙的店家儿子站起身对豫让道。

    “吃饭,怎么能没有钱。”说完豫让伸出手从衣襟里掏钱。

    左摸右摸,哎呀---,真的没有钱。出来的时候,他明明是带好钱的,这怎么不见呢?豫让这才想起来,自己急急匆匆的赶路,也许把钱忘在客栈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从豫让吃惊的表情,店主的儿子看出了他身上真的没有钱。

    于是店主的儿子来到豫让跟前,飞起一脚,朝着豫让踢过来。

    豫让本不想惹事,可是对方却摆明了要欺侮他,这真是气死人了,趁着对方左腿飞起,脚下不稳的时机,豫让拿出天残剑在对方的右腿上猛击一下,店主的儿子,脚跟不稳,顺势摔倒在地。

    “年纪轻轻就知道轻狂,这下摔跟头了吧。”店主人见儿子摔倒在地,抱怨道。

    店主的儿子羞愧难当,在地上翻滚一下,又爬了起来,挥起双拳朝着豫让打来。

    豫让本想轻轻教训一下他,谁知道这小子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非要与自己较量高低,这岂能饶了他。

    就在店主的儿子冲向自己的那一刻,豫让拔出剑对准了他的脑门。

    宝剑就在自己的眼前,寒光闪闪。

    店主的儿子愣在了那里,两眼发直、两腿发软,不住打着哆嗦,头脑里一片空白。

    当豫让拔出剑的那一刻,店主人也愣住了,他们根本不敢想象,一个走街串巷乞讨的叫花子竟然身上还带着剑,而且从他出剑的动作来看,肯定不是平凡之辈。

    “客官息怒,息怒。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不是要吃饭吗,我这就给您做,给您做。”店主人赶紧上前讨好的给豫让说道。

    豫让并没有收剑,对店主人道:“不用做饭,给我带些干粮。”

    一听到豫让需要干粮,店主人赶紧拿出口袋给豫让装上干粮,递到他的手中。

    豫让拿起干粮,收起宝剑,对还在愣在那里的店主儿子道:“今后长点记性,不要随意欺侮外乡人。”

    说完背起干粮继续向南边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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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吞炭漆身(二)
    ;离开小镇,豫让不敢停歇,一路向南边赶去。

    他已经计划好了,到了绛都之后,先找一找当年的朋友,借点钱治好自己的腿伤。一路走来他的腿伤越来越严重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化脓,可是现在自己又没有钱,再得不到治疗的话,右腿可就废了。

    又是几天几夜的赶路,天黑之前,豫让终于回到了绛都。

    当他走进城里的时候,天气陡然变冷,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最初只是一片一片的落下,不多时就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豫让的心也像这天气一样凉到了极点。

    天色已晚,风雪交加,身无分文,又困又饿。

    望着这茫茫的雪夜,豫让一声长叹,裹紧了衣服,顶着风雪向前走去。此时他想到了一个人,也许能够解决自己当前的困境。

    这个人就是当年他在范府是的马夫“猴三”。豫让很清楚现在智氏的所有成员连同那些与智氏有关的人员都已经被清理了,即便是有个别留下了的他也不愿意去找人家。毕竟自己曾经是通缉犯,找到人家不是给人家找事吗?

    现在能够在绛都剩下来的就是那些与智氏没有多少关系的人,像“猴三”这样一个下人无论时局怎么变化都不会影响道他。

    顺着几十年前的记忆,豫让来到距离绛都城西门不远的一处地方。与城里的建筑相比,这里就破烂了许多,低矮的房子、坑坑洼洼的道路,在风雪的吹拂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样。也许是自己的心境变了,当年来这里的时候,他也不觉着这里有多寒碜,可是今天来到这里,却一点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觉着这里寒碜的不得了。

    沿着坑坑洼洼的道路,豫让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一处低矮的房屋前,薄薄的门板、低矮的土墙还是当年的样子,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就应该是“猴三”的家。

    “咚---咚---咚----”豫让一阵敲门,没有反映,

    豫让继续敲门,简单的门板经不住他的敲打,犹如快倒了一般。

    北风呼呼、夹杂这雪花,已经是夜里了,这些身份底下的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早就躲在房子里不出门。

    敲了许久,终于有人走了出来,边走边喊道,“谁啊---”

    透过矮墙,豫让看见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矮小,样子苦廋的男人缩着身子朝门外走来。

    望着这个人的样子,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猴三”的形象,这二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请问这里是猴三哥的家吗?”时间太久了,他早就忘了“猴三”的名字,只好称他的外号“猴三”,说完之后,豫让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前来开门的男子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望了望豫让后说道:“我爹早就死了多年,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啊?”

    下人就是下人,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从他的问话,豫让能够感觉到他根本就没有让自己进屋的意思。

    “我名叫豫让,是你爹的朋友,刚从远处回来,想拜访他老人家,没成想他老人家已经仙逝,甚是令人悲痛。”

    若是贵族,听到豫让这个名字肯定会有大为吃惊,但对于像放马的这些下人,听完他的名字之后,并没有多少吃惊。

    “你是我爹的朋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不过也没什么,他老人家早就去世多年了,很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猴三”的儿子说道。

    “既然你爹已经去世,那我就告辞了。”既然人已经去世,豫让也就没有呆在人家家里的必要了,只好告辞。

    最后的希望也覆灭了。

    离开“猴三”的家,豫让转身向城中心走去,这一次他彻底是没有希望了。绛都城很大,但对于此时的豫让来说,却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豫让漫无目的的走在绛都街头,寻找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

    转过一个街口,前面的一家店铺的屋檐比较宽阔,裹着衣服在这里睡一夜应该没有问题。

    豫让来到店铺的屋檐下,想在靠着墙角的位置躺下来。

    “哎---,你眼睛瞎了吗,怎么往我身上踩。”还没等豫让躺下,墙角里就有人喊开了。

    豫让低下头一看,好家伙!靠墙角的地方还躺了不止一个流浪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豫让连连赔罪道。

    沦落到流浪汉的地步,还要和一帮流浪者争睡觉的地方,豫让心中的悲凉可想而知,难堪更是无法描述。

    没办法,墙角已经被人占了,豫让只好靠着店铺门口的地方蹲下来。

    右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地方开始流出脓水,蹲下身子,豫让用袖口擦了擦腿上的血渍。

    没有钱,没有住处,没有吃的,更别说看病了。

    望着茫茫的大雪,豫让心中的升起一阵悲凉,想一想还在去年,自己还同家人一起坐在一起赏雪、饮酒,可是谁会知道到了今年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般的变化。

    妻子死了、孩子死了,自己也沦落在街头,同一帮乞丐争睡觉的地方,谁想起来都会感到伤心。

    “狗贼赵无恤,我今天的一切苦难都是你找成的,我非杀你不可。”豫让心中暗自发狠道。

    这时店铺的们打开了,一位老者走了出来。

    “好狗都不挡路,你们这些不长眼睛的东西,把路挡的死死的,还让我走不走?快闪开----”听这话,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店主人,他一边锁门,一边骂着这些挡路的流浪汉。

    豫让知趣的往一边挪了挪,把门口给店主人让开了。

    老店主一边锁门一边回头看了看这个流浪汉,哎呀---,这个人太眼熟了。

    锁好门后,店主人左右看着这个流浪者。

    “你叫什么名字?”老店主凑到豫让跟前问道。

    “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豫让厌恶的扭过头,不想理他。

    听出豫让的声音后,老店主更是对他感了兴趣,他左右看了看,试探的问道。

    “你是豫让?”老店主一口喊出豫让的名字。

    一听到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豫让睁大了眼睛,“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店主高兴的上前拍了一下豫让的肩膀,“哎呀---,兄弟,我是李二啊!”李二是豫让当年在中行寅府上当护卫的时候,他的带班队长。

    一听到对方竟然是曾经老友李二,豫让站起身,扶着李二的肩膀道:“你真是李二哥,怎么做起了这个生意?”

    “唉---,兄弟,一言难尽啊!”李二一边说话,一边拉着豫让的手道:“兄弟,走---,去我家里坐坐。”

    说完不由豫让分说,拉起他就往他家里走。

    风越来越大,雪越来越大,豫让跟着李二向家里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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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吞炭漆身(三)
    ;二人来到李二的住处已是深夜。

    进门后,豫让看见李二的家只是一个简单的小院和几间屋子,屋子的旁边摆满了漆桶和烧漆的鼎。

    豫让指着这些东西问道:“二哥,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哦,你是说这些漆桶,这是我用来烧漆的。你有所不知,现在生意难做,像我这样的小本生意人,一般是收购一些生漆,回来后自己烧成熟漆加上染料,调和成不同的颜色,这样能多卖不少钱。”

    “哦--”豫让点点头,对于漆器,他是外行,也不便问太多的知识。

    进入屋里后,豫让发现并没有见到有什么人跟他住在一起。“二哥,你的家人没跟你住在一起?”

    李二点亮屋里的灯之后,便开始给豫让收拾吃的。

    “兄弟,实话告诉你,前些年我不是在中行府当差吗,吃住用的都还不错,不但给孩子结了婚,还置办了一处不错的院子。后来,晋国发生六卿之变以后,中行大人被赶出了晋国,我们家的情况也是斗转急下。为了不连累孩子,我就一个人搬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豫让道:“那你没受到影响吧?”

    “这倒没有,毕竟咱们只是一个当差的,又不是人家那些王公大臣。智氏取得绛都的主导权之后,并没有对我们怎么样,不过呢,时间一长,我一个人也住惯了,倒也不愿意回去和孩子们一起住了。一年中除了过年过节回家住几天,平时我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对于李二这样的人生态度,豫让蛮是欣赏的。

    这时,李二从里屋端出两碟下酒菜,随后拿出一壶酒架在炉子上。

    “兄弟,你看今天这风大雪大,天气寒冷,我们兄弟二人也是多年不见了,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你看如何?”

    对于李二的提议,豫让当然高兴,从晋阳到这里,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喝酒了,早就想得慌,但为了不影响李二的生意,还是说道:“二哥你也不怕我们喝多了,影响你的生意?”

    “没什么,我也就是一个小本生意,明天开不开门,全在我自己做主。”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陪二哥多喝几樽。”

    室外寒风刺骨,呼啸的北风摇晃着李二家的门窗,不时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李二拿出一条毯子给豫让披上,“看你身上这衣服单薄的,来,把这个披在身上。”

    披上李二递过来的毯子,豫让感到了一丝温暖。

    “他乡遇故知”本来就是人生中的幸事,豫让回到绛都竟然遇到了自己出道时的老友,自然要多喝几樽了。

    酒一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兄弟,你这时回绛都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你有所不知,绛都已经被赵氏的兵马所控制,你身为智氏的重要成员,一旦让他们知道,肯定会遭到抓捕的。”李二关切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可是二哥,你有没有想过,偌大的晋国,还有我呆的地方吗?”

    李二喝了一口酒,想了想,歪着头说道:“说的也是,现在的晋国还真没有你能呆的地方了,走到哪儿都会有人抓捕你,我看要不你去卫国怎么样?智瑶在世的时候与卫国的关系一直不错,兴许你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待你。”

    豫让也喝了一口酒,对李二道:“二哥,实话告诉你,那儿我都不想去了,我就呆在晋国。赵无恤他让我家破人亡,让我失去拥有的一切,我要找他报仇。”

    “什么?你要找当今的执政大人报仇?”

    听完豫让的话,李二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个人竟然要找当今的执政大人报仇,莫不是疯了。

    “我要找赵无恤报仇。”豫让重复了一遍。

    得到豫让的确认之后,李二吃惊的望着豫让,“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豫让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兄弟,我承认你的武功很高,但是要刺杀当今的执政大人,你可要想清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丢性命的。”

    “既然我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早就把性命抛之脑后了。”豫让坚定的说道。

    “你也不为家人想想?”

    “豫让早就没有了家人,妻子已经跳崖自杀,大儿子在绛都城外被赵氏的兵马所杀,听说二儿子跑到了郇城,生死未卜。现在的豫让已经是一身轻松、了无牵挂。剩下的余生,就是为了刺杀赵无恤了。”

    听着豫让的话,李二的眼睛都睁大了,“那兄弟这身打扮还有腿上的伤势是怎么回事?”

    于是豫让便把自己刺杀赵无恤以及自己目前的情况告诉了李二,随后说道:“晋阳是赵氏的老巢,我没有办法待下去,所以回到绛都,找一找这里的好友,请求他们帮助治病,治好病后再次前往晋阳刺杀。”

    既然是老友,豫让也没有必要对李二隐藏什么,于是也就把自己下一步的打算明确的告诉了李二,这既是对李二的信任,也在告诉李二,自己已经没有了生活的来源,治病就要靠他了。

    “啊----”这一次李二又一次吃惊了,眼前的豫让不是在想着刺杀赵无恤,而是已经行动了。“这么说,执政大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行动,而且还放了你?”

    豫让点点头。

    “既然执政大人念及旧情,不想伤害与你,你为何还要与他为敌?”李二劝道。

    “血海深仇,岂能不报;对于国家来说,他是杀死我家主公的敌人;对于我家来说,他是逼死我妻儿的仇人,只要我活在人世上就一定要杀了他。”豫让愤愤的说道。

    “你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若要想刺杀执政大人,恐怕很难;一到晋阳,人家就会认出你的。”李二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既然二人都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要解决这个问题可就难了,二人喝了一会酒,还是没有想出好的办法来。

    于是李二道,“兄弟先别急,你先在我这儿带着,等到风声过了之后,晋阳方面都麻痹下来之后,你再次前往。”

    在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这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豫让没有直接回答愿不愿意继续在这儿住下去。

    见豫让没有回答,李二于是再次说道:“兄弟你若不嫌弃我这里简陋,就尽管住在这儿,至于你腿伤的事情,等明天天气晴好,我就带你去看郎中。”

    李二的话,让豫让有些感动,“二哥哪里的话,豫让心中已经是身无分文,而且已经走投无路,岂能嫌弃二哥这里简陋。二哥今日能够收留豫让,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惠,豫让在这里先敬二哥一樽。”

    李二高兴的拿起酒樽,与豫让一同饮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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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吞炭漆身(四)
    ;喝完酒之后,李二道:“兄弟,听你刚才说,你的小儿子在郇城?”

    豫让点点头。

    “若是真在郇城的话,兴许现在还活着。”李二幽幽的说道。

    李二的话令豫让睁大了眼睛,“二哥的意思,我的小儿子还有可能活着?”

    “不假,前几天有客人来我这里买漆,听他说现在郇城还在智氏的手中,没有被魏氏攻破。”

    李二的话令豫让冰冷的血再次燃烧起来,儿子竟然还活着,这确实令豫让再次燃气活下去的希望。

    “太好了,太好了。”豫让放下酒樽,搓着双手喜不自胜的说道。

    望着豫让高兴的神情,连李二也受到了感染,“看兄弟这样子,是不是想前往郇城看望儿子?”

    “想,当然想了,要不明天我就前往郇城打探一下,看有没有希望进城。”豫让道。

    李二看了一眼豫让,随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豫让当然看出了李二的态度。

    “二哥不信我的能力?”

    李二再次摇摇头,“非也非也,兄弟的武功,我当然知道,只是以你现在的水平却难进郇城。”随后李二看了看豫让受伤的腿。

    豫让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腿伤,根本就无法进入郇城,一旦被围城的魏驹手下发现,肯定会射死自己。

    想到这一点,豫让也沉默了,只好继续陪着李二喝酒,直到深夜,此时的屋外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第二天,天气放晴,李二带着豫让来到绛都最大诊所。

    当郎中看着豫让受伤的腿伤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他腿上受伤的地方已经化脓,猩红的脓水从豫让的小腿处流出,由于长时间没有治疗,感染的地方越来越大。

    “义士,你这腿伤已经感染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没法治啊!”看完豫让的腿伤之后,郎中为难的说道。

    听完郎中的叹息,豫让看了看郎中,又看了看自己的腿伤,豪爽的说道:“郎中只管治疗,至于会是怎样的结果,那就是我自个的命了。就算是腿将来折了,我也不会怪你。”

    “既然这样,老夫就给你治疗了。”听完豫让的话,郎中便来了信心,于是拿出一根小木棒,让豫让咬在嘴里。

    豫让咬住小木棒后,郎中便拿起刮刀在火上烤了烤,开始给豫让刮腿上的脓疮。

    每一刀下去,豫让都觉着刻骨铭心的疼痛,于是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落下来。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郎中才把豫让腿上的化脓部分清洗干净,这时郎中已经是大汗淋漓,豫让更是湿透了衣衫。

    “还好是冬天,要是在夏天,老夫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意接你这单生意的。”郎中一边上药,一边开玩笑的说道。

    上完了药,虽然还很疼痛,但豫让却感到腿上有了力气,“谢谢郎中,谢谢了。”豫让满口谢意。

    “先别急着谢我,虽然给你做了处理,但是距离完全好起来还远着呢!”郎中擦着手说道。

    “这么说我这腿还不一定好了?”豫让吃惊的问道。

    听完豫让的话,老郎中笑了,他给豫让叮嘱道:“以后,你每隔三天要来这里换一次药,这是其一。其二,那就是在腿伤没有完全好起来之前,千万不能剧烈运动,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复发,这一点你千万要记住了。”

    豫让郑重的点点头问道:“那以先生之见,多长时间能够完全好起来。”

    “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至少也需要三两个月吧。”

    “啊?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郎中不解的看了豫让一眼,“我看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明事理,就你这腿伤,就算是好了都是要留后遗症的,稍有不慎,腿都保不住的。”郎中很不客气道。

    这一下,豫让再也无话可说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伤势竟然如此严重,弄不好连腿都保不住。

    要是右腿没有了,自己还怎么去刺杀赵无恤?

    看来今年刺杀赵无恤是没有希望了,豫让心中狠狠的想到。

    既然腿伤一时半会好不起来,豫让也就没有办法前往郇城寻找小儿子豫浩,只好老老实实的带在李二的小院里,既不能练剑也不能逛街,每天望着室外的大雪发呆。

    冬天是漫长的,也是无聊的,每天除了李二过来看望他之外,大多数的时间,豫让是一个人在小院里度过的。

    经过一个来月的修养,豫让的腿伤好了不少,这天李二又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小院。

    “哎呀---,好消息啊。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今天可做了一件大生意,一下子赚了不少,你看看,我专门打了一壶好酒和几个好菜,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喝。”一进门,李二就高兴的对豫让喊道。

    不等豫让回答,就自顾自的把酒架在炉子上。

    二人坐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望着李二高兴的神情,豫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二哥,你看我的腿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前往郇城看望一下那儿的儿子。”

    “嗯--,不过郎中说你的腿伤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好,现在才刚刚过去一个月,你不怕腿伤复发吗?”

    听完李二的话,豫让站起身,踢了几下腿,“二哥你看,我的腿已经好多了,今后多加注意就是了。”

    看了豫让的表演,李二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此时的豫让思念孩子的心情,便不再加以阻难。但他心里清楚,一旦豫让离去,就不会在回到他这里了,毕竟哪里有他的孩子还有与他一起战斗过的智宽等人。

    第二天,豫让顶着凛冽的寒风,与李二告别后向南而去。此时如果有一匹骏马,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是马匹对于做小本生意的李二来说,那简直是太奢侈了,他根本就没有能力解决。幸好郇城距离绛都不远,于是豫让只好徒步向郇城而去。

    北风夹杂着雪花,从背后不断的吹向豫让,把他不断的往南边退去。

    前面,前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数里之外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豫让走在这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显得是那样的渺小,简直就是白色大地上一个小小的黑点而已。

    “呼---呼----”一阵北风吹来,豫让一个趔趄,向前爬到在地。

    费了好大的力气,豫让再次站直了身体,虽然他已经很累了,但还不能休息,哪怕是一时半会都不行。

    因为一旦停下脚步,他随时都有被冻死的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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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吞炭漆身(五)
    ;天亮时分,豫让终于赶到了郇城城下。

    这里的景象和当年的晋阳没有什么二样,孤独城外驻扎着大量的魏军,站在远处的山梁上望去,那些魏军的营帐在白雪的覆盖下,犹如一个有一个的坟包,绵延数里之外。

    面对郇城城外的驻军,豫让清楚现在不是进城的最佳时间,必须等到天黑之后,于是他转过身来到距离郇城不远的小镇。离开时绛都时,李二给了他一点钱财,不至于他像以前那样冻着饿着。

    小镇上的饭店不大,过往的人员也不多,豫让进入饭店,叫了几个拿手的小菜后一边吃饭一边向店主人打探着郇城的情况。

    “店家,这郇城已经围攻了近一年时间,怎么还没有拿下?”

    “拿下郇城?哪有那么容易?”对于魏氏近一年来还没有拿下郇城,店主人不屑一顾的说道,“郇城乃是智氏的根基所在,这里的百姓大多数心里都向着智氏,如果赵氏不出手帮助魏氏,这郇城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拿下。依我看,难啊!”

    很明显,店主人对于魏氏围城不屑一顾。

    听了店主人的话,豫让心中不觉产生一丝暖意,走了这么多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才能够感受到百姓对智氏的好感。

    “围城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郇城百姓的日子怎么过啊?是不是像晋阳一样,早就没有了吃的喝的。”说这话时,豫让看似无心,实则是担心郇城内孩子和智宽等人的生活问题。

    听完豫让的话,店主人笑了,“郇城不同晋阳,魏氏也不同于当年的智氏,刚刚带兵来围攻郇城的时候,魏氏还有一举拿下郇城的野心,可是围困一年来,双方都疲了下来。对于智氏出城寻找粮食,魏氏也不那么激烈对抗了。”

    一听到这话,豫让吃惊道:“这是为何?”

    “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店主人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道:“当下的晋国除郇城一座孤城在智氏手中之外,所有的地方都被三卿所占领,你知道这是为何吗?”

    豫让知道其中的原因,但他不想说,于是便摇摇头。

    “这是因为赵氏出兵的缘故,赵氏出兵消灭了北方智氏的实力之后,还帮助韩氏拿下来平阳。却单单不帮助魏氏拿下郇城,这就说明赵氏与魏氏之间有间隙。对于这一点赵氏心里清楚,当然魏氏心里也清楚。”

    “赵魏之间有间隙,这与魏氏迟迟拿不下郇城有何关系?”

    “哎---,我说客官,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咋就不明白呢?”店主人很显然有卖弄的成分,“赵氏与魏氏之间有间隙,那就说明二者之间有相互吞并的野心,魏氏为了自保,肯定不会下大力气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兵马都放在与郇城智氏的消耗上吧,一旦自己仅有的一点兵马都折在这里,将来赵氏来消灭魏氏,魏氏拿什么迎敌?”

    听完店主人的分析,豫让似乎明白了什么,“哦---,原来是这样,看来这郇城的战斗还会多进行一段时间了。”

    “那可不是,说不定还会打上两三年。”

    听完店主人的分析,豫让的心里更有底了。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店外几个路人不断的超这边望着,等到他们一看,外面的人又匆匆离去。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时分,黄昏的阳光照耀在皑皑白雪之上有些刺眼,大地呈现出一片橘红色。

    豫让眯着眼走出小店,来到距离郇城不远的小山岗上,查看一下周边的环境,他决定晚上从西门潜入城内。

    入夜时分,郇城城外的魏氏军营已经处在一片沉睡之中。

    借着夜晚的雪光,豫让轻手轻脚的来到郇城西门,左右环顾之后,只见城外的魏氏大营内,除了个别巡夜的士兵外,所有的人马都睡着了。

    这正是豫让进城的好机会,躲着巡夜的将士豫让很快来到城下,确信无人看见之后,豫让掏出身上的飞虎爪,“嗖--”的一声,抛向城头,随后抓住绳索“蹭蹭蹭”几下就上了城头。

    毕竟是年龄不饶人,当他上到城上,准备跨入城头时,突出的瞭望口,磕到了他的腿伤,豫让轻轻叫了一声,随即下了城头。

    就在豫让上到城头之后,一个身影快速跑进了魏驹的大营。

    “主公,豫让已经进城了?”

    豫让那里知道,郇城周边十里之外的所有酒家、客栈以及所有的人群聚居场所早就被魏氏所控制,当他在小镇酒家吃完饭之后不久,就有人把情况报告了魏驹,所以他的一切行动早就在魏驹的掌控之下。通过来人对豫让形象的描述,魏驹大致能够判断出豫让到了郇城,但他现在并不想拿下豫让。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魏驹高兴的答道,随后望了一下身边的任章,“这么说豫让想念孩子了?”

    “那是当然,主公试想一下,现在的豫让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此时的他见到孩子之后,会如何去想?”

    “肯定是在孩子和智宽的鼓动下,帮助智氏与我军作战。”魏驹有所不悦的说道。

    “非也,非也。”任章摆摆手道:“围城一年来,智氏早就看出我们魏氏并不是他们的真正敌人,而远在晋阳的赵氏才是智氏要防范的对象。一定会引导豫让把矛头继续对准赵无恤。”

    “?”魏驹不解的望着任章,“我们围攻智宽,并多次发生战斗,却不是他的敌人,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我们围攻郇城不假,但是久攻不下也是真,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智宽等人早就看出我们的真是用意,那就是等待他们自动撤离郇城,另寻出路。但同样是围攻智氏,赵无恤却把智瑶给杀了,而且还用他的人头做了酒壶,这说明赵氏是真心想灭了智氏,而我们是为了赶走智氏。这一来一往,其中的利害不言而喻。”

    任章继续道:“所以豫让进城之后,智宽等人一定会教导豫让继续去追杀赵无恤,为智瑶报仇的。”

    “你如此肯定?”魏驹道。

    任章点点头,“以豫让的为人和做事的执着精神,我猜想他一定还会出城的,而且出了郇城之后,也一定会再次刺杀赵无恤。若真是这样,主公的心事是不是就可以解了,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发展。”

    听完任章的话,魏驹沉默了,他望着大帐外厚厚的积雪,沉重的心绪一下子轻松下来,如果真如任章分析的那样,他心头的石头就真的会随之落下。

    他能如愿以偿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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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吞炭漆身(六)
    ;对于郇城的一切,豫让是熟悉的,上了城之后,很快就熟门熟路的来到郇城智府。

    豫让的到来令智宽等人吃惊不已,“封锁的如此严实,姑父如何进的来?”

    说完,智宽就不仅觉着有些好笑,以豫让的武功,要想进入一座城池岂不容易。

    豫让自然没有智宽的话,“当今天下已经全部为韩赵魏三卿瓜分,智氏的领地已经不多,我也不好在外漂泊,回来给你帮衬一把。浩儿在不在,我想见一见他。”既然郇城孩还在智氏手中,那么豫浩也一定活着。

    听完姑父豫让的话,智宽也算是明白了,现在智氏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豫让的到来多多少少会对自己有一些帮助。

    “姑父能来帮助我等,自然是好事,不知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说着便命人将豫浩请来,见见自己的父亲。

    豫让就把当下晋国的情况给智宽等人说了。

    说话的间隙,豫浩进来了,当豫让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一时间竟然落下了泪水。

    现在他只有这一个孩子了,不过也正是有了这个孩子,令豫让产生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当晚,智宽在府里简单设宴庆贺豫让归来。

    虽然郇城围城近一年时间,但由于智氏多年经营,城内的粮食等生活物资储备还是相当丰富,招待豫让不成问题。

    席间,虽然智宽一再让大家轻松一点,但毕竟是被别人围困着,在座的人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豫让道:“今日前来郇城一看,智氏兵马强盛、子侄们又都平安无事,我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只是当下我们该如何摆脱困境,不知贤侄是如何考虑的?”

    “姑父,这事其实不足为虑,围城一年来,我无时不刻的考虑着未来的去向。我听说智开已经逃离晋国前往秦国。这样一来至少给智氏留了一条后路。所以我现在的打算是如果郇城能守的住,那当然要继续坚守下去,能够让智氏的血脉在晋国留下再好不过。如果实在坚守不住的话,那我们就逃亡秦国,寻找那里的智开兄弟。”

    听完智宽的话,豫让点点头,前往秦国这条路,他也想过,毕竟秦晋山水相连,而且秦国又是大国强国,能前往那里,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来郇城的路上,能够深切的感受到郇城百姓对智氏的好感,我们何不利用百姓对我们的支持,反击魏氏,将其赶出郇城呢?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基础,为智氏夺得更多的领地,到那时我们再请求秦国帮助,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听完豫让的话,智宽道:“姑父的建议,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姑父有没有想过,郇城百姓虽然心向智氏,可是他们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人组织,如何对抗魏氏的大军;再则,虽然秦国收留了智开等人,但却没有发兵来援救我们,这就说明秦国根本就不想插手晋国的内政。说不定赵无恤等人已经前往秦国游说过了,所以姑父的想法还是难以实现。”

    智宽的分析,令豫让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随之破灭,今天他所能想到的办法和策略,其实智宽等人早就想过了,留下的也就只有继续相持下去了。

    “这么说郇城只有这样一直相持下去了?”

    “除了这样,我们还能怎样?”智宽说道,声音里充满的失望和无奈。

    一番对话让原本就沉闷的宴会有陷入了低谷。

    许久,坐在豫让下手的一位谋臣站起身对智宽道:“主公,危难之际除非使用非常的办法,否则,难以有所突破。”

    这位谋臣的话令大家无不睁大眼睛望着他。

    “有话尽管说来。”

    随后那位谋臣转过身面对豫让道:“今天豫让将军的到来兴许可以帮助我们解脱当下的困境。”这位谋臣转向豫让道:“豫让将军,虽然我们被困在城里,但是晋国的事情还是了解一些,我听说你曾在晋阳刺杀过赵无恤,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不过并没有成功,而且我也受了伤。”随后豫让把自己的伤情说给了大家。

    虽然豫让说了自己的伤情,但是那位谋臣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又转向智宽道:“主公,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那就是请豫让将军再次出手,刺杀赵无恤。众所周知,豫让将军的武功那时盖世无双的,而且也有刺杀佞臣的经验。只要赵无恤一经倒下,那么晋国的情况就会随之转变,而我们重新执掌晋国的路也就为之不远了。”

    这位谋臣的话很显然在宴会上起到了效果,大家一下子兴奋起来了。

    “就是就是,当今晋国三卿中,赵无恤起着支柱作用,一旦他倒下,魏驹根本不足畏惧,韩虎更是不在话下。到那时我们重回晋国政坛的希望可就大多了。”智宽兴奋的说道,“姑父,我看这事就麻烦你了。”

    说完,智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豫让,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了豫让身上。

    就连儿子豫浩也专注的望着他,从他的眼神中明显能够感到他的期待。

    “为智氏出力,我理当在所不惜,只是的我的腿伤未好,恐怕难以胜任。”豫让站起身,客气的说道。

    “以姑父的武功,小小的腿伤算的了什么?”说着,智宽端着酒来到豫让跟前,双手递到豫让面前。

    面对众人的期盼,豫让左右为难,他很清楚目前以现在赵氏对自己的防范,刺杀赵无恤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于是豫让推脱着不愿意接智宽递过来的酒,双方尴尬在了那里。

    豫浩见状,拽了拽豫让的衣角道:“父亲,你倒是答应啊!”

    豫让还是没有接。

    智宽见状,端着酒“噗通”一下跪倒在豫让面前,双手捧上美酒。

    “姑父,就算是智宽求您了。智氏当次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为了智氏、为了晋国,侄儿智宽代表全体智氏请求您再次出马为国杀敌。”

    说完,智宽拿起酒樽,举过头顶,递到了豫让面前。

    “父亲,以您的武功,杀死一个赵无恤又有何难。”豫浩也在一边说道。

    英雄多少都有些豪气。

    在众人的鼓动下,豫让虽然知道此一去将会是凶险万分,甚至要付出生命,但他还是拿起了酒樽。

    “既然诸位如此信奈豫让,那我就再次前往晋阳,诛杀赵无恤狗贼。”

    说完豫让一口饮下。

    “好---”

    “好---”

    ??????

    众人见豫让答应,整个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似乎只要豫让一答应,赵无恤马上就要死了一样,也好像智氏马上就要重回晋国的政坛那样高兴。

    在众人皆醉的状态,这一次英雄豫让却异常的平静,在众人给他敬酒的热闹场面之下,豫让清醒的知道,现在要刺杀赵无恤的道路还很漫长,而且凶险万分,甚至于要献出自己年老的身躯。

    在一派热热闹闹之后,豫让来到了儿子豫浩的房间,现在他要与孩子好好谈一谈。

    从小到大,豫让都是孩子们的榜样和楷模,他既不想让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轰然倒塌,更不想让孩子因此就失去前进的动力。

    “父亲,您请坐。”进门后豫浩把父亲扶着坐下。

    “你也坐吧。”豫让指着对面的椅子对豫浩道,“浩儿,你母亲去世了,你兄长也被赵氏诛杀了,现在豫氏就剩下你我两人了,你对自己的将来是如何打算的?”

    “赵无恤杀我舅父,逼死母亲、杀死兄长,这样的深仇大恨,我此生不报,何以为人?我要同父亲一起前往晋阳前后诛杀赵无恤狗贼。”豫浩愤愤然说道。

    听完孩子的话,豫让死死的盯住豫浩好一会儿。

    “父亲,难道我说错了吗?”见父亲如此看着自己,豫浩不安的问道。

    “错了,你当然说错了。”豫让不悦的说道,“年轻时,我也一心想着杀敌报国,可是到头来不过是晋国六卿变成了四卿,最后又变成了现在的三卿。这样变来变去不过是家族之间的斗争罢了。对于国家、对于我自己来说又有什么呢?”

    豫让长叹一声:“哎---,不过是光阴虚度,枉费年华罢了。若不是我一心想着报仇雪恨,你母亲也不至于会跳崖自杀,你兄长也不会身死他乡,现在想来我只有无尽的后悔啊。”

    听着父亲的话,豫浩突然间觉着父亲好像变了一样,当年他可不是这样教育自己的。

    在他的心目中,父亲似乎一直都是英雄的形象。当年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国、为家在所不惜的父亲,今天怎么突然间说出这样儿女情长的话来。

    豫让当然感受到了孩子的吃惊之情,但是他还是继续把自己的话说完,“所以,我走后智氏若能突围出去,逃往秦国最好,若不能突围出去,你也要设法离开晋国这个是非之地。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找一门好人家结婚生子,让我们豫氏后继有人。你可记住了?”

    说道现在豫浩终于明白了,父亲是想让自己逃出晋国为豫氏留下后代。

    “那父亲,等您刺死赵无恤之后,一定来秦国找我,我们一起生活。”

    “哼哼--”豫让无奈的笑了笑,“刺杀赵无恤,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说不定为父这一次就一去不回了。”

    说罢,豫让闭上了眼睛,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不会的,父亲武功天下无双,一定会杀死赵无恤,为舅父他们报仇的,如果出师顺利的话,说不定父亲还会重新当上晋国上军司马,甚至于晋国世卿都有可能。到那时我们就不用再流落秦国了。”

    豫让睁开眼,死死地盯着豫浩道:“孩子,别做梦了,要想杀死赵无恤很难、很难,就算是把父亲这条老命搭上,也未必能够成功。”

    豫让神情把豫浩吓找了,他抖抖索索的说道:“既然这样,那父亲就不要去了,我们一起逃往秦国如何?”

    豫让摇摇头,轻声说道:“不行,既然已经答应了智宽,就一定要做,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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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吞炭漆身(七)
    ;望着父亲凝重的神情,豫浩知道了父亲的难处,也为自己当时为了一时之兴奋劝父亲接下任务感到了后悔。

    “父亲,全怪我,不该让您老人家接下刺杀赵无恤的任务。”豫浩后悔的说道。

    “孩子这也不能全怨你,就算是你不说,我也要刺杀他,因为他已经是不单单是我们家的敌人,而是整个晋国的敌人。只是现在为父担心自己已经年老,恐怕力不从心。不过你不用担心,为父已经想好了对策,绝对保证一次成功。”说这话的时候,豫让想到了高共,这个年轻人的影子一直映照在他的脑海里。

    听完豫让的话,豫浩高兴道:“我就知道父亲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不知不觉间,已是后夜,父子二人遂睡下。

    第二天,豫浩带着父亲出门看腿伤。

    虽然从腿上流血的情况来看,并不要紧,只是流出了很少的一点,但是他们却遇到以前从没遇到过的尴尬,原来郇城由于被围困时间太长,虽然药店开门,郎中也有,但是却出现了草药慌,有的药店又这种药却没有那种药。

    走了几家药店还是没有配齐所需要的草药,后来豫让腿伤发作,不敢再继续走下去,只好放弃。只好找最近的一家诊所,让郎中简单包扎了一下,回到智府。

    第二天晚上,给儿子再次交代之后,豫让趁着夜色下到城下,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城下的魏氏军队又如不存在一样,任由豫让出入。

    豫让很快就离开魏氏的包围,向北而去。

    郇城北边的第一个大城就是晋国都城---绛都。

    经过一夜的行程,豫让再次回到了绛都,来到了李二的住所。

    当李二再次见到豫让时,激动的不得了,他抱着豫让的肩膀,连声道:“好兄弟,你咋又回来了。”

    望着李二高兴的神情,平常不太开玩笑的豫让也玩笑道,“想老哥哥了,咋能不回来?”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就把我这儿当成你的家,相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着李二就把吃的、喝的摆了上来。

    和上次一样,兄弟二人边吃边聊。

    “兄弟,虽然你看似开玩笑,但是老兄能看出来你有心事,说说吧!”李二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没事,没事。”

    “你越说没事,就越说明你有心事,说说吧,说出来心里畅快。”

    李二不依不饶的坚持道。

    豫让是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在李二坚持下,豫让终于把自己在郇城,众人劝他再次刺杀赵无恤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李二睁大了眼睛,“兄弟,你不要命了。再次行刺当今的执政大人,你真的不要命了?”

    “没办法啊!面前智氏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只有出奇招才能取胜。行刺赵无恤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再说了以当下的形势,除了这个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虽然李二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但他还是坚持不让豫让再次前往晋阳行刺赵无恤:“兄弟,你也不小了,我知道你的武功盖世,但是你也老了,已经不是当年了的那个英武少年了。拳怕少壮,兄弟醒醒吧,一旦你行刺失败,你的一世英明可就全毁了。”

    “二哥啊,这个我也想到了,可是我已经答应智宽,就不能悔改,即便是失败,我也在所不惜。”豫让坚定的说道。

    李二见劝不住豫让,又只好找其他的方式,“就算是你答应了智宽他们,可依我说当下最不能前往晋阳行刺赵无恤的人就是你了。”

    “为何?”

    “因为人家认识你啊!这不是明白着的事情吗?只要你一出现在晋阳街头,就会有人盯上你或者杀掉你。这个你想到没有?”

    李二的这一句话说到了豫让的痛处,如何不让赵无恤等人认出来,这才是他必须要考虑的首要问题。

    豫让沉默了。

    “兄弟,要我说,你就好好在我这这儿呆着,当然对于智宽的承诺也让他存在着。我还是那就话,多等待一些时候,直到赵无恤彻底将你忘了之后,再说行刺的事情。你看如何?”

    在眼下的情况下,李二的话当然有道理,可是豫让却不想失信于智氏,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小看了自己。

    于是兄弟二人继续喝酒到深夜。

    第二天,李二早早出门开店了,留下豫让一个呆在小院里。临近中午的时候,豫让终于睡醒了。

    “哎---,老了老了,不改喝这么多的酒。”豫让摇摇头,随后有拍拍脑门,但感觉还是有些不太轻松。

    他感到口干舌燥,站起身,想喝点水。

    可是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就感到右腿上火辣辣的痛。仔细一看,伤口处又流出血来。

    硬撑着站起身来,豫让找了一块破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走出院门,来到了上次给他看病的老郎中处。

    看着豫让流血的伤口,老郎中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又摇摇头。

    “郎中,我的腿怎么了?”见老郎中叹气,豫让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的腿恐怕会是保不住了。”老郎中惋惜的说道。

    “什么?我的腿保不住了?”豫让的眼睛睁大了,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腿已经严重到保不住的地步,在郇城的时候,没有一个郎中说过自己的腿会严重到保不住的程度啊?

    “义士,虽然我不知道的你是干什么的,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的腿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要么任由她溃烂下去,最后要了你的命;要么我给你手术,把腿留下来,可是你要做好今后瘸腿走路的准备。”郎中不客气的说道。

    “可是我在郇城的时候,没有一个郎中说过我的腿严重到不可医治的程度啊?”豫让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腿到了无法行走或者瘸腿的地步。

    听说豫让竟然去过郇城,老郎中轻轻惊呼了一下,随后又镇定下来,“你的腿伤在里面,但从外表上看,只是流血而已,可实质上骨头上已经化脓;不信的话,你可以再等几天,腿伤流出来的一定是脓血。”

    “郎中,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能没有腿啊?”豫让道,声音里已经带有祈求的口气,腿对于此时的他来说非常重要,他可不希望自己带着病腿去刺杀赵无恤。

    老郎中摇摇头,“我实话告诉你,就算是现在要给你保住瘸腿,我都要费很大的功夫。依你的伤势,我是要刮骨疗伤才行,若是放在平时,我断然是不会这么做的。”

    豫让沉默了,久久不再说话。

    等了许久之后,老郎中见他不说话,知道此时他难以抉择,于是轻叹一声道:“义士,如果你一时半会还下不了决心,那老夫就先给你上点药,先保证伤势不再扩散,等过上几天,你想好之后,再来疗伤不迟。”

    豫让机械的点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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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吞炭漆身(八)
    ;豫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诊所的,他目光呆滞的回到李二的住所。

    “腿都要没了,还拿什么去刺杀赵无恤?”

    “拿什么去刺杀?”

    ······

    一路上,豫让不断的反问着自己。

    “咯吱---”豫让机械的打开门,一眼看见李二放在房子门前的烧漆的大鼎,下面的火烧的正旺。

    最近一段时间,李二的生意很好,所以每次出门前李二都要给烧漆的鼎里加上生漆,然后架上火烧漆。

    望着烧得正旺的炉火,豫让头脑里飞速的旋转着。

    “已经答应了智宽再次刺杀赵无恤,这个绝对要做到。”

    “可是只要我一进入晋阳,就会被人发现,刺杀肯定难以成功。”

    “本来刺杀就很困难,现在连腿都要保不住了,这该如何是好?”

    ······

    一连串的事情让豫让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已经不够用了,他一屁股呆坐在雪地上,炉火把他的脸映照的通红通红。

    此时的室外正是隆冬季节大雪纷飞、冷风刺骨,雪花夹杂枯叶划过豫让的脸庞。

    豫让正做着人生最为艰难的抉择。

    时不我待!

    时不我待啊!

    豫让痛苦的想到,趁着现在自己的腿还能动,如果再不刺杀赵无恤的话,再过一段时间,两个月、一个月、甚至会是十天八天,也许他的腿就不能动了。

    到那时莫要说是刺杀,就是走路都会很费劲了。

    可是现在冒险刺杀,只会让赵无恤认出自己来,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看来必须改变自己的形象,只有这样才能够躲过敌人的注视,对,必须改变自己的形象,而且要很快改变形象。

    不,除了形象还要改变自己的声音,赵无恤与自己太熟悉了,莫要说是形象,就是通过声音,也能够认出自己来。

    豫让望着红彤彤的炉火,出神的望着,凝视的望着。

    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肯定是这红彤彤的炉火了,它能够摧毁一切、燃烧一切、也能够改变一切。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突然间豫让像着了魔一样跑向烧漆的大鼎。

    “啊---”豫让大喝一声,举起大鼎。

    装满生漆的大鼎实在是太重了,当豫让摇摇晃晃的把大鼎举过头顶时,鼎里滚烫的漆水“哗”的一下顺着豫让的头顶浇下来。

    “啊---”豫让又是一声犀利的尖叫。

    “嘿--”的一下,将鼎扔向对面的墙,“咚--”扔过去的大鼎,把墙面砸出一个窟窿。

    烧的滚烫的漆水浇在豫让身上,让他痛苦在雪地上直打滚。

    太疼痛了----

    虽然豫让也是一代英豪,可是这种痛苦实在是忍受不了,浑身上下犹如针扎、刀刺、割肉一般痛苦。

    不---,现在,他的感受比针扎、刀刺、割肉还要痛苦。

    人的忍受极限总是有限的,在雪地上打滚了一会之后,豫让终于痛苦的晕了过去。

    雪花慢慢的落下,飘落在晋国都城绛都的大地上。

    许久、许久,豫让身上已经下了薄薄的一层雪花,他整个人已经沉浸在一片雪花之下了。

    雪花一点一点的落在豫让的脸上,冰凉凉的。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豫让终于醒过来。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到坑坑洼洼的,再往后摸,头上原本飘逸的须发,也是一缕一缕的。

    躺的时间太久了,他想起身动一下。

    “啊--,我的腿在那里?腿在那里?”豫让吓了一跳,漆水不至于把自己的腿也烫掉吧?

    费尽了力气,豫让终于坐起身来。睁开眼睛一看,两条腿还在自己身上。

    他伸出右手,抬着腿,一点一点的动了动,还好自己的腿还能动,只是过于疼痛,失去了知觉。

    豫让一点点的挪动着身体来到院子中间的一棵小树前,扶着小树,站起身来。

    试探着挪动步子向前走去,每一次只能迈出很小很小的一步,一步一步他终于来到了房间的台阶前。

    平时很容易就能上去的台阶,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高了,豫让只好趴着上了台阶,来到房间里。

    进了房间之后,豫让又扶着门,再次站起身来。

    费了好大的劲,豫让终于来到铜镜前,他想看一看烫伤的结果。

    铜镜前,豫让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啊-----”

    镜子里的他实在是太吓人了。

    原本清俊的面目,现在犹如癞蛤蟆一样难看,鼻子是歪的、眼睛是斜的,而且还一大一小;头发被黑色的漆水染成一缕缕的,犹如没有退干净毛的鸡一样;脸更是不用看了,烫过后没了皮的脸上黑一道、红一道、发出渗人的难看。

    “嘿-嘿--,赵无恤,就我现在这样子,莫要说是你,就是神人也认不出我来。”豫让自嘲道。

    这一次谁也不会认出自己来了,走在晋阳大街上,就是走在赵无恤的身边,他也不会认出自己来。到那时找个机会,接近赵无恤刺杀他还不容易?

    突然,豫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接近赵无恤,虽然他认不出自己来,可还是能够从声音辨认出自己来的,不行,我必须连同自己的声音也改变一下。

    有了这样的想法,也就有了动力,豫让鼓足勇气,硬撑着再次来到小院中。

    烧漆的大鼎虽然被扔在了一边,漆水也撒了一地,但是烧漆的炭火还在屋外燃烧着。

    豫让站在炭火前,拿起身边的火钳,夹起一块炭火。望着这红彤彤的炭火,豫让的泪水下来了。

    自古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身体是父母给自己的,现在自己却在破坏着父母给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可真是罪过啊!

    想到这里,豫让的手一抖,炭火掉落在地上,周边的雪花很快就被融化了。

    豫让失神的望着掉落的炭火,心一横,再次夹起另一块炭火,张开嘴巴,把炭火送进自己的嘴里。

    “吱----”火红的炭火,烫在他的嘴里,发出“嗤嗤”的声音。

    “噢---”豫让发出狼一样的叫声,再次跌倒在地。

    又是很长的时间过去了,天快要黑了。

    当李二收摊回到小院的时候,看到满院的狼藉,散落的漆水把门口到台阶以下的地方染成一缕缕的黑色,雪白的雪花落在上面,呈现出难堪的颜色。对面的屋墙上被大鼎砸了一个大大的洞,烧漆的大鼎滚落在台阶下面,里面还有一些残存的漆水。

    “这是怎么回事?”李二的心头掠过一丝不祥。

    “这是谁搞的,我兄弟呢?”李二心中问道,随后向房间走去。

    “哎呀----”李二被绊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一个浑身布满了雪花的人死一般的躺在地上,从身形来看与豫让大小一般,李二俯下身抱起地上的人一看。

    “啊---”李二大叫一声,随即又将他仍在地上,随后向前跑了几步;这个人实在是太难看了,整个脸上比那些患有抽搐病的人还要难看几百倍。

    经过李二这么一摇动,昏死过去的豫让重新活了过来。

    “二哥---”豫让轻轻的叫了一声,此时他的嗓子彻底坏了,嘶哑而痛苦,而且声音也犹如地域传来的一样。

    “啊?”李二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走进躺在地上的豫让,“你是豫让?”

    豫让试图坐起身来,挣扎两下后,再一次跌躺下来。

    “是我。”

    声音虽然很小,但李二还是听清楚了。

    于是再次来到豫让身边,将他扶起,让他坐在雪地上,“兄弟,你咋这样啊?”李二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二哥,扶我进屋。”

    李二扶着豫让缓缓的进到屋子里。

    天已经黑了下来,李二准备点上油灯。

    “二哥,不要点灯?”豫让道。

    “为何?”

    “我现在已经丑陋不堪,我怕惊着你。”

    “兄弟啊!你小看哥哥了,就算你再难看也是我的好兄弟,我不怕。”李二彻底哭出声来了。

    点亮灯火,李二拿出毛巾来给豫让擦洗身体,让他滚烫的身体尽快冷下来,“兄弟,你好糊涂,为何要这样折腾自己啊。”

    李二一边擦洗,一边哭道。

    “二哥,我的腿已经病到保不住的地步了,如果再不快点刺杀赵无恤,我怕这一辈子也完成不了。”

    “哎---,你这又是何必,又是何苦!就算你今生不刺杀赵无恤,也没有人硬逼着你啊?你这样的做法,纯粹是自虐,不值得,不值得啊。”李二劝道。

    豫让不再说话,他有自己见解,在这个问题上,他已经不想再和李二争执了,更何况嘶哑生痛的嗓子也不允许他再多说一句话。

    擦洗完豫让的身体,李二准备给他上点烫伤药,可是怎么找也没有找下。

    “兄弟,你在这儿躺会,我这就出去给你弄点烫伤药来,记着我走后你千万别再乱动。”李二叮嘱完之后,给豫让盖上衣服,就出去买药了。

    毕竟是冬天,就算是在室内还是冷的彻骨。但此时的豫让浑身上下犹如火烤一般,刺痛而火辣。

    躺在李二家的地板上,豫让这才感到一丝凉爽,人也稍稍有了一点精神。

    不一会儿,李二就把药带来了,他认认真真的给豫让的伤口处涂上药。

    “郎中说这药特别灵,过上个两三天,你受伤的地方就会结痂。”李二一边涂药,一边说道。

    “二哥,我的褡裢里有些钱,明天一早你拿去给我买匹马来,等到我稍一好转,就要赶往晋阳了。”

    “不行,你都成这样子了,还怎么去的了晋阳。”听完豫让的话,李二再次流着泪惊呼道。

    “二哥,上天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若不赶紧行动,腿伤一旦复发,说不定我的命就没了。你就赶紧去买吧。”豫让虚弱的说道。

    李二流着泪,从豫让的褡裢里取出钱来。

    第二天,豫让骑上李二帮他买回来的快马,向着北方的晋阳出发了,这一次他做好了人生最后一搏的准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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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雪道伏击
    ;由晋阳再往北,便进入了代郡地界。

    此时的北国正是冰天雪地、寒风肆虐的时节,大风卷着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整个大地处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以往的这个时节,除了那些家庭实在揭不开锅的猎户需要出门狩猎之外,所有的人家都会呆在家里,围着火炉喝酒吃肉,享受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刻。

    “呼---呼---”

    “呼---呼---”

    北风不断的肆虐着北方的旷野,把落在地上的雪花再次卷起洒向四周,几支干枯的树枝在北风里“呜-呜-”作响,刚落下的雪花又被北风吹响旷野。

    整个大地处在一片模糊之中,可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远处的山岗上,还是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点,一点一点的变大,纵马疾驰在北方的旷野上。

    “少主公,这天气也真是太冷了,我的腿都快要冻僵了。”说话的是一位中原人模样的中年人。

    “前面有个小镇,到了那里我们找一家酒家,喝点热酒暖暖身子。”说话的人正是年轻的代郡郡守赵浣。

    “好啊!再有不到二百里的路程就到晋阳,我看天黑之前赶到晋阳应该没有问题。”赵浣的身边的新稚狗说道。

    骏马疾驰,雪地留痕。

    虽然赵浣已经被赵无恤确定为赵氏的继承人,但赵氏统一了晋国北方之后,为了代郡的安危,赵无恤还是让赵浣重新回到代郡,并让年轻将领新稚狗继续辅佐他。

    临近年关,赵氏的一系列祭祀活动都要如期进行了,作为赵氏未来的继承人,赵无恤早就安排人通知赵浣,要他提前回晋阳参加祭祀活动。

    虽然天寒地冻,但是作为赵氏的继承人第一次参加重要的祭祀活动,赵浣极为重视,提前十多天就带人向晋阳进发了。

    中午时分,赵浣的队伍终于来到了一座小镇前。

    “咯--吱--”

    新稚狗推开小镇酒家的的木门。

    随后,赵浣等几个带着风雪的人走进酒家。店面不大,里里外外全是木头搭建而成,中央架着火堆,把整个店里烧的热乎乎的。

    一走进店里,赵浣等人就被里面的热气给感染了,胡子眉毛上的雪花,也瞬间融化为水珠,滚落下来。

    店里人不多,除了店主人和几个小二外,就是角落里坐着的几个身穿皮袄的人;由于他们都穿着厚厚的皮袄,翻起的皮毛遮住了他们的脸庞,新稚狗等人并没有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店家,有马厩没?”随身的将军问道。

    “有,有,有。”冰天雪地的竟然还有人来照顾自己的生意,店主人高兴的应道。

    “把我们的马拉过去好好喂喂。再准备几个拿手好菜,上几壶热酒。”新稚狗吩咐道。

    “好嘞---”店主人吩咐小二把赵浣等人的马拉到后院去喂养,随后便开始给赵浣等人准备酒菜。

    酒是现成的,就在火炉上热着,肉也是早就煮好了,黄羊肉、野狼肉,山上跑的、天上飞的,应有尽有。

    “客官,您先喝口热酒,暖暖身子。”肉还没有上来,店主人先给赵浣等人拿出大碗倒上了早就热好的酒。

    赵浣等人端起热酒,一饮而下。

    “啊--,真舒服。”喝完酒的新稚狗由衷的说了声。

    不一会儿,店主人就将酒肉端了上来,热腾腾的黄羊肉,外带几个小菜。

    “诸位坐,我们边吃边聊。”肉已经上来,赵浣招呼大家坐下吃饭。于是众人边坐下开始饮酒吃肉。

    酒一喝,话就多了起来。

    “我想少主公这次回到晋阳就不会再回代郡了吧。”随随行的将军高兴的说道。

    “那还用说,少主公这次以赵氏未来宗主的身份参加祭祀活动,这说明了什么,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肯定要协助主公处理赵氏宗族所有的事务了,这还能会代郡吗?”另一名随行将军跟着说道。

    喝了些酒,大家说起话了也就随意多了。

    听着众人的赞佩,赵浣心中不觉得升起一丝得意。虽然他不争不抢,但是到手的赵氏宗主之位,他还是渴望的。

    就在他们无拘无束的说话档口,坐在角落里的几个人警惕的望着这边。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也够长的,赵浣等人走出小店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外面的雪花还是没有一点要停下的迹象,呼呼的北风继续肆虐着这北方的大地。

    但喝完酒后的人们也不觉着有多冷了,“小二,牵马过来。”新稚狗吩咐道。

    店小二很快就把赵浣等人的马匹牵了过来。

    “走了--”赵浣、新稚狗等人上马,马蹄踏起积雪,向南疾驰而去。

    “大哥,他们走了。”

    “嗯,跟上。”

    赵浣等人前脚刚走,坐在角落里的几个人也快步出了小店。

    小镇外又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虽说是下午,但是狂风卷着雪花纷纷落下,十步之内难以看清人影。

    虽然天气恶劣,但是赵浣还是不敢停下脚步,镇外的小山坡上,马蹄踏过,留下一串串蹄印。

    “再往前走二十多里,就该离开代郡进入晋阳地界了。”新稚狗说道。

    “这么说,我们距离晋阳也就越来越近了。”

    “那时当然,到了晋阳之后,我请各位豪饮一顿,不醉不归啊!”新稚狗豪爽的说道。

    “好好好-”

    “哈哈哈---”

    几个人有说有笑,“驾---”快马加鞭,一路南行。

    “噢---”

    前面不远的一座小山上,一直野狼睁着绿莹莹的眼睛,正望着这边,发出一声嚎叫。

    “野狼?”赵浣身边的将军抬眼望见了对面的野狼,不禁说道。

    “只管赶路,不要去管它。”赵浣道。北方遇见狼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大家也就不再注意野狼,快马向前奔去。

    队伍距离野狼越来越近,但山上的野狼并不害怕,更没有要走的意思,对着众人再次发出“噢---”的一声嚎叫。

    这么多人经过,若是放在平常,狼早就跑了,可是这冰天雪地的,食物也不好找,好不容易遇到有人经过,狼岂肯放手。

    队伍越来越近,在距离众人不到十步之遥的地方,狼对着冲在前面的一位将军发起了进攻。

    “噢---”狼的前爪在雪地上刨了几下,随后“嗖---”的一下冲向这位将军。

    这是一只公狼,看来也是饿极了,体型较大,力量也很足。

    当它对着前面的将军冲过去之后,一下就把这位将军扑下了马。

    既然自己的人都被野狼扑下了马,赵浣等人可就不能不管了。

    于是新稚狗等人拔出腰刀,对着野狼冲过去。

    狼是及其聪明的动物,见众人冲向自己,赶紧掉头向后跑去。

    众人岂能放手,被扑到的将军爬起身后,拔出腰刀,再次上马。

    “这****的野狼,翻天了不成。看我不弄死它。驾---”调转马头向后追去。

    “别追--”赵浣见状,连忙喊道。

    可是这些人早就气得不得了,拿出弓箭、拔出腰刀,非要把这只野狼弄死不可。

    很快,众人就翻过山梁向前追去,山路上只留下赵浣一人,虽然焦急上火,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只好耐心等待。

    就在这时,前面山坡下,距离赵浣不远处的几个小雪堆动了动。

    “大哥,人走了。”雪堆下一个人说道。

    “嗯,行动。”

    “哗--”几个小雪堆被人猛地掀开,溅起一地雪花,几个趴在雪堆里的人站起身来,拿出弓箭,对准赵浣射去。

    “啊--”

    赵浣应声倒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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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雪夜入城
    ;见赵浣从马上跌下,雪堆下面藏着的几个人,快步来到跟前,只见赵浣的胸前中了两箭,左右肩头各中一箭。此时的他正仰面躺在地上,表情痛苦,脸色死灰一般。

    “大哥,他已经死了。”

    被称为大哥的人拔出腰刀,走上前去准备对地上的赵浣再补上一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远处一箭射来,正中大哥的手臂,手中的刀随即落地。歹人们吃惊的抬头一看,只见新稚狗等人正快马疾驰过来。

    “快跑,他们的人回来了。”大哥拔出手臂上的箭簇,对手下喊道。

    这些人不敢恋战,撒腿向小山坡上跑去。

    新稚狗来到赵浣身边,只见他身上连中四箭,已经昏死过去。

    “这帮狗贼,看我不杀了你们。”新稚狗气愤的吼道。

    其他人都愤怒了,再次上马,向山上的歹人追去。很显然,这些歹人是在山里生活惯了的人,他们在小山坡上的逃跑速度相当的快,还没等新稚狗追上,跑很快就上了山坡。

    “嘘----”

    上了山坡之后,其中一个歹人吹了一个口哨,藏在山后面的几匹战马向着这边跑来。这些人很快上马向西面直奔而去。

    “新稚将军,还追不?”追出一段路之后,随行的将军问道。

    由于担心赵浣的安危,新稚狗不敢再继续追下去,赶紧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赵浣躺在地上,面如死灰一般,肩头的箭簇处流出血来。

    “少主公,你醒醒,醒醒啊!”看着昏死过去的赵浣,新稚狗又气又恨,大声叫道。为了少主公的安危,执政大人专门把他派到代郡来保护,结果还是让赵浣丢了性命。

    看来执政大人把什么早都料到了,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为了和一只狼赌气,却置少主公的性命于不顾。

    “哎--,真是悔死人了。”新稚狗捶胸顿足,后悔不跌。

    这时,风雪似乎更大了,铺天盖地的,整个大地一片灰暗,除了无尽的大雪之外,千里之外,难以找到另外的景物。

    “新稚将军,我还没死。”就在新稚狗快要失望之际,躺在地上的赵浣慢慢的睁开眼对他说道。

    “啊?少主公,你真没死,哎呀--,吓死我了。”新稚狗高兴的说道。

    “快扶我起来。”

    虽然赵浣没有被射死,但还是受了很重的伤。其实在来晋阳之前赵浣就把什么都行想好了,由于天气寒冷,他的身上除了厚厚的皮衣外,还专门穿上了软甲。正是这层软甲救了他一命,但他的肩头还是被歹人射中,加之对方的箭簇威力极大,所以就晕了过去。

    新稚狗扶起赵浣,“少主公,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我已经受伤了,先回小镇再说。”赵浣道。

    经赵浣这么一说,新稚狗这才恍然大悟,虽然赵浣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肩头还是不断的渗出血来。

    新稚狗抱着赵浣上马,再次回到小镇。

    为了安全起见,一行人在一户人家家里住了下来,并请镇上的郎中给赵浣进行包扎。包扎好之后,赵浣把新稚狗单独叫道房间。

    “新稚将军,依你之见,此事会是何人所为?”

    “这很难说,不过我们现在还在代郡境内,或许是当地的鲜虞人所为吧?”对于这些人的来历,新稚狗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听完新稚狗的话,赵浣没有做声,在他看来这事情明显是人有意为之,其目性也很明确,那就是要杀死他。

    什么人如此记恨自己,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赵浣的心中一直在盘算着,虽然新稚狗认为是当地的鲜虞人所为,但是赵浣第一个就排除了,因为当地鲜虞人的真正敌人是自己的叔爷爷赵无恤,而不是他;更为重要的是经过赵周、赵浣父子两代人的治理,当地人早就把自己当做首领看待,所以此事肯定不是鲜虞人所为。

    如果不是鲜虞人,那会是谁呢?

    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一个人,难道是他?

    赵浣的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是他,那自己还敢去晋阳吗?

    很显然,新稚狗看出赵浣的神情不对,“少主公,你在想什么?难道你料到了是谁?”

    赵浣摇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猜猜而已。”

    如果真的是他,就算是新稚狗也不能告诉的,赵浣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看来今天要想赶到晋阳是没有多少希望了。

    天完全黑了下来,等到当地人都睡下之后,赵浣这才对新稚狗说道:“新稚狗将军,你连夜赶往晋阳,找到叔爷爷,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一切听他的安排。一点你要切记,在没有叔爷爷之前,一定不要说我还活着,最好也别让其他人看见你。”

    “为何?”新稚狗有些不明白。

    “我怀疑这些强人还没有走远,说不定这个小镇还有他们的眼线;虽然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受谁指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一旦他们得知我还没死的消息之后,一定还会来刺杀我的。所以,你一定保守秘密。”

    新稚狗郑重的点点头,“明白。”

    新稚狗走后,赵浣随即对随行将军做了要求,让所有的人都要保守秘密,绝对不可以泄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同时多注意镇上的情况,有什么事情及时禀报。

    赵都晋阳。

    夜幕已经降临,北风卷着雪花,铺天盖地而来,把整个城池淹没在一片雪海之中。

    由于北方已经平定,加之天气恶略,子夜时分的城头,守城的将士早就睡下了,只留下几处灯火还在坚守在城楼之上。

    经过大半夜的快马疾驰,新稚狗终于来到了晋阳城下。

    “呼--呼-”

    “呼--呼---”

    大雪卷着雪花,无情的抛洒在晋阳城墙上,随即又被吹散开来。

    此时的新稚狗双腿都快麻木了,他跳下马,活动了一下快要冻僵的双腿,随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飞虎爪,抛向城头。

    拽了拽,确信飞虎爪已经抓牢之后,抓住绳索,快速上到城头。上城下城、一切都是那样利索,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走过晋阳的大街,很快就来到了赵府大门前,抬起手准备拍门。

    新稚狗刚一抬起手来,突然想起赵浣告诉他尽可能不让别人见到他,这些人也应该包括赵府的人在内,于是又把手放下了。

    对于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来说,这府门的大墙根被就不算什么,于是飞身进入府内。

    左转右转之后,新稚狗很快就来到了赵无恤的住处,冬天的夜晚是漫长的,更何况现在正是风雪交加,赵无恤早就进入了梦乡。

    “执政大人,快醒醒。”

    “执政大人,快醒醒。”

    过了好久,屋内才传出了声音。

    “谁啊?”

    “我是新稚狗,有要事要当面向执政大人禀报。”

    “谁?新稚狗?”听得出来,屋里赵无恤的声音是吃惊的、紧张的,随后屋内的灯光亮了起来。

    “咯吱--”一声,赵无恤披着衣服打开了房门。

    新稚狗闪身进了屋。

    “什么事令你如此紧张?”望着新稚狗的样子,赵无恤紧张的问道。

    “少主公出事了。”

    “什么?”

    “赵浣公子在前往晋阳的途中遭人行刺。”

    “啊---”赵无恤当下惊呆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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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两难抉择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赵无恤整理了一下自己悲痛的情绪。

    “他死了?”赵无恤低沉着声音问道。

    新稚狗左右看了看,低声对赵无恤道:“还没死,不过受了很重的伤。”

    赵无恤脸上掠过一丝惊喜问道,“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沿途的一个小镇上。”

    “安全吗?”赵无恤再次问道。

    “暂时安全,不过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了。少主公让我请示大人,他下一步的动向。”

    赵无恤没有回答新稚狗的提问,至于赵浣下一步的行动,他暂时还说不出来,“知道是什么人所为吗?”

    “不知道。”随后新稚狗就把途中遇到的情况说与赵无恤。

    “由此来看,这是早就预谋好的,这些人早就知道你们要来晋阳,所以提早就在路上埋伏好了,单等你们到来。”赵无恤分析道。

    天渐渐亮了,但是风雪还是没有减少的迹象,不断的摇着门窗,发出“呜呜”的声音。

    许久,赵无恤对新稚狗说道,“你来的时候,浣儿跟你怎么说的?”

    “少主公一再要求我单独见大人,一切听候你的吩咐。”

    “这一路上过来,没有人发现你吧。”

    “没有,我是翻墙进来的。”

    “这就好,这就好,这两天你先找个隐秘的地方呆着,等我想出办法之后,再通知你。”

    “好的。”说完新稚狗告辞出门,他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赵无恤肯定要好好想想对策。

    等新稚狗走后,赵无恤再也睡不着了,现在他的心乱如麻。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刺杀赵浣肯定是有意为之,而且是蓄谋已久的事情,刺杀的时间和地点也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肯定是知晓赵氏祭祀内幕的人。

    能够对赵氏的事情知晓的如此精深的人都有谁呢?这不言而喻,就那么几个人。这几个人中间要刺死赵浣的人,那肯定是与赵浣有巨大厉害冲突的人。

    这个人能是谁呢?

    经过排除,就只有儿子赵嘉一个人了。因为只要赵浣一死,儿子赵嘉就成了赵氏不二的太子人选。

    不过这些只是一个猜测,在没有把柄之前,一切都不是定数。

    虽然只是一种猜测,但是不能不防,如果真的是赵嘉所为,一旦得知赵浣没死,他肯定还会进行第二次、第三次刺杀。

    如果真是那样,赵浣还敢进城吗?

    现在赵无恤真的感到自己的头脑不够用了,他需要有人来给他指点迷津。

    可是赵府发生这样的事情,两个人都是自己的亲人,谁敢给他出主意呢?

    张梦谈是不会给他出这个主意,从几次谈话来看,张梦谈一直在避谈这个话题。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自己赵家的人,得罪了谁,对于张梦谈来说都不是好事。

    既然张梦谈都不能给自己出主意,那这赵府上下还能找谁说呢?

    妻子韩俪倒是对此事想的开,可是面对赵嘉开始对赵浣下手这样的大事,她也会和自己一样,无能为力的。更何况,总不能因为猜测就治赵嘉的罪吧。

    风呼呼的吹着,天也彻底亮了。

    “老爷,吃饭了。”管家前来请自己吃饭。

    “嗯--,知道了。公子他们都来了没有?”

    “来了,都在饭厅等着。”

    一听到赵嘉已经过来吃饭,赵无恤心中的火就上来了,看来这小子做事深藏不露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跟没事一样。

    赵无恤起身来到饭厅。

    “父亲,您来了。”赵嘉恭敬的问候道。

    “嗯--,你们都来了,坐下吃饭吧。”

    席间,赵无恤问赵嘉道:“再过不到一月时间,就要过年了,你把祭祀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宗庙我已经安排人打扫过了,祭祀用的三牲和贡品,也都准备好了。”赵嘉答道,态度依然是十分的恭敬。

    “那要请的人,请的怎么样了?”

    “宅皋狼族叔辈的老人,也都请过了,估计再过个十天半个月都应该到了。”

    赵无恤道,“今年北方大定,赵氏的封邑扩大了不少,是应该好好祭祀一下祖先。”

    随后问道:“代郡的浣儿,你也通知到了?他可是赵氏大宗唯一的继承人,赵氏迟早还是要回到大宗中去的。”赵无恤专门重复了一下赵氏终将回到大宗的事情,言下之意让赵嘉放手。

    “赵浣侄儿,我是最早通知的,按说这两天应该到了,不知怎么,还没有来。”赵嘉怪罪的说道。

    看着儿子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赵无恤的心中就来了气,心想你装的倒是挺像,赵浣能不能来,你自己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在没有把柄的情况下,他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风雪太大,也许浣儿在途中受阻了。再等几天兴许就有消息。”

    “那是,那是。”赵嘉满口答应道。

    赵无恤越吃越觉着心中堵的慌。

    饭还没有吃饭,赵无恤就坐不住了,“你们先吃,我这几天不太舒服,先走了。”

    “夫君,你那儿不舒服了,要不要请郎中来看看。”一听到夫君身体不舒服,夫人韩俪赶紧问道。

    “没事,只是感觉有些不舒服而已,过会儿就好了。”说完赵无恤便离开了饭厅。

    屋外,依然是寒风凛冽,赵无恤裹紧衣服,来到了赵氏宗庙,现在他最想见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大雪天,除了守庙人之外,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赵无恤静静的跪在父亲赵鞅的牌位前,嘴里默默的念道着:“父亲大人,请您教教孩儿,面对当下的情况,我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孩儿真的担心百年之后,赵氏走向分裂啊。”年轻的时候,他不知道父亲当年选择自己当太子需要的勇气,今天看来那可真不是常人所为,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

    赵无恤的担心不无道理,面对今天的情况,即便是自己出手制止了赵嘉的行为,谁能保证在他去世之后,赵嘉不会再次对赵浣下手呢?

    可是自己又能如何去处置赵嘉呢,要知道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赵无恤长跪在父亲赵鞅的灵牌前,久久不肯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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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寻求支持(一)
    ;整整整一个中午的时间久这样过去了,下午时分,风雪稍微有所减退。

    赵无恤这才走出赵氏宗庙,现在他要找一个人好好商量一下,可是在晋阳这个地方,能有与自己说话的人吗?

    最后,他想到了韩氏,当年父亲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找的就是自己的岳父大人,最终决定选择自己作为赵氏的继承人,今天他也面临着父亲当年的困境,所以他也很需要找一下韩氏来商议此事。但是今天的赵氏与韩氏之间的关系,却有些让他琢磨不透,虽然处的也还算不错,但是两者之间总有点什么,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自己感觉今天他与韩氏的关系,没有父亲当年那样的好。

    虽说没有当年那样好,但是除了韩氏,放眼天下,他还真找不出来第二个人了。

    对,就找韩氏商议。

    赵无恤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决定找韩虎商议。可是韩虎远在绛都,距离晋阳还有几百里的路程,当下又是天寒地冻时节,如何才能尽快找到韩虎与其商议,这又让赵无恤好好思考一番。

    第二天一早,赵无恤找来了赵嘉、尹铎、邮良、司马寅等人。

    “诸位,赵氏平定北方已有些时日,封邑扩大了不少。现在快要过年了,我决定在在赵氏举行祭祀祖先之前,前往赵氏所有的领地巡查一番,此外还要前往赵氏祖先的发迹之地祭拜一下,告慰祖先的在天之灵。”把赵氏所有重要的人士召集到一起之后,赵无恤说道。

    听完赵无恤的话,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这事来的真是太突然了。

    “父亲,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刻,天寒地冻、风雪交加;为了您的安危,我建议您等到年后再走不迟。”儿子赵嘉说道。赵无恤望着儿子,若不是有一个竞争对手在这,这个儿子确实是最佳的太子人选。

    赵嘉这样一说,尹铎、邮良、司马寅等人也跟着劝说,毕竟天寒地冻,风雪交加,这个时候出门,莫要说像赵无恤这样的老人,就是年轻人也都感到害怕,生怕有一点闪失。

    赵无恤环视了大家一眼,随后说道:“赵氏剿灭智氏北方势力,实现了一统,这是晋国赵氏几代人的心愿,现在终于在我手里完成,能不向祖先告慰一下吗?能拖的住吗?”赵无恤的声音里带着威胁的成分,大家也都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同意。

    “我走之后,就由嘉儿主持这里的一切事务,尹铎、邮良、司马寅等人扶持。”

    “是--”

    安排完晋阳的事务之后,赵无恤带着高共等数十人出了晋阳。

    下午的风雪虽然小了不少,但是还是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

    “主公,这天气可真冷啊!”赵无恤坐在车里,高共骑着马跟着车驾旁边,二人边走边聊着。

    赵无恤挑开车驾的帘子,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不时有风吹进车里来。

    “下雪好啊!你看经过这场大雪,天地多干净啊!”虽然天气严寒,但能够看得出走出晋阳城的赵无恤心情很是不错。

    雪很厚,赵无恤的车驾走的也不快,晃晃悠悠的向西边赶去。

    傍晚时分,下了好长时间大雪终于有了消停的迹象,天空中竟然露出了少有的红日。照耀在雪白的大地上,呈现出血红的一片。

    在往前走就快要到一个小镇上了。

    “主公,前面有一个小镇,我们今夜就在这儿休息如何?”高共指着前面的小镇对赵无恤说道。

    “嗯,好的。”车内的赵无恤答道。

    车驾向着小镇驶去,刚到小镇门口,看见一架马车等在那里。

    走进一看,只见赵浣和新稚狗站在车驾前。

    “哎呀---,兄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见到新稚狗时,高共高兴的喊道;随后跳下马来到跟前,双手拍着新稚狗的肩膀高兴的说道,“好兄弟,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随后二人仰视,大笑起来。

    这时赵无恤的车驾也赶过来了,赵浣见状上前施礼道:“浣儿见过叔爷爷。”

    赵无恤推开车厢门,对站在下面的赵浣道:“快上来,外面冷。”

    赵浣上到赵无恤的车里,只见宽大的车厢中间摆着一个火盆,火正旺,车里很是暖和。

    待赵浣坐好后,赵无恤挑开帘子对外面的高共道:“告诉大家,切不可对外人说起少主公和我们同行的事情。”

    “是--”

    随后高共又对随行的将士们交代下去,要求他们绝对不能泄露出赵浣与主公同行的事情来。

    当晚赵无恤等人在小镇休息,吃完饭后,赵无恤把赵浣叫到自己房间。

    “浣儿,你可知道爷爷为何要在这个地方与你见面?”见到赵浣后,赵无恤开门见山的说道。

    “浣儿知道,爷爷这是有意在保护我。”赵浣毕恭毕敬的答道。

    赵无恤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浣儿,你的事情,新稚狗已经向我作了汇报,对于你遭遇这样的打击,我深感痛心。不用我说,你大概也猜出来时谁做的手脚了?”

    赵浣点点头,“爷爷,浣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浣儿请求爷爷免掉我的太子之位。”

    赵浣此言一出,赵无恤吃惊了,他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孩子,似乎一夜之间他长大了,虽然话很少,但却句句说在了点子上。

    “为什么?”

    “一是浣儿太过年轻,难以担起赵氏大业,二则我不说想必爷爷也知道,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所以我还是当一个代郡郡守的好。”虽然赵浣说的轻松,但赵无恤还是听出其中的味道,无奈中透露出苦涩。

    赵无恤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孩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苦衷,可是你知道我为何执意要让你当赵氏的宗主吗?”

    “这个我从小就知道,您想让赵氏重回大宗之中。”

    “嗯,不过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你有所不知。”赵无恤伤心的说道,“那就是叔爷爷当上这个宗主之后,所犯的罪错太多,我做事太过于激烈,你的爷爷、你的二叔爷(指赵罗)、你的姑奶奶等等,都因此反对叔爷爷,好多人也因为气愤不过、早早过世。所以今天叔爷爷把宗主的位置交给你,除了要让赵氏的宗主之位重回大宗之外,也有赎罪的成分。可惜你赵嘉叔叔不能理解爷爷的一番苦心,一心要与你争这个宗主的位置,真是令人伤心啊!”

    说罢,赵无恤露出痛苦的表情。

    “叔爷爷不必伤心,现在您身体还很结实,此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赵无恤摆摆手,“此事已经不能再拖了,如果现在不给你打下基础,今后你的路将会更加难走。现在爷爷就带你拜访一下赵氏族人,寻求他们对你的支持,这对你的将来很有好处。”

    赵浣终于明白了赵无恤的良苦用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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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寻求支持(二)
    ;第二天一早赵无恤一行继续西行,一出门,迎面而来的风雪吹得赵无恤直接向后到了一步。

    “这昨天天气还在放晴,怎么一到今天早上又下了如此大的雪。”赵无恤叹着气说道。

    “主公,今年冬天的天气就是这样,雪比以往都大。要不咱们在等等再走。”高共在身边说道。

    “不了,走吧。”虽然天气严寒,但是赵无恤还是坚持继续往前走去。

    路上,赵无恤安排人提前赶往宅皋狼,告诉那里的族叔等人自己将于这几日就会赶到,让他们早作准备。

    两日后,赵无恤一行终于来到了宅皋狼。

    还没到村口,赵无恤的族叔等人早早就等候在那里了。

    赵无恤的族叔,乃是他祖爷爷的孙子,是前面提到的赵鞅族叔的儿子,已经七十多岁了,按照辈分高处赵无恤一辈人。

    “执政大人,这么冷的天,您这怎么还出来啊?”见到赵无恤后族叔说道。

    “天气这么冷,您老人家不是也出来了吗?您都出来了,我能不出来走走吗?”赵无恤对着族叔开玩笑说道。

    “好好好,我们都出来走走。”族叔客气的说道,“快进屋坐着吧,肉菜我们都准备好了,宅皋狼的老人,我也都叫来了。我们边吃边说。”

    说罢,族叔带着赵无恤向村里走去。

    一进村,赵无恤这才发现,道路两边站满了百姓。宗主能够回到赵氏的发家之地,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过来看望了。

    见到赵无恤后大家纷纷向他打招呼,并把自家的好吃的、好喝的、以及贵重的物品敬献给宗主。见到百姓们如此热情,赵无恤深受感动,“族叔,大可不必如此,我也是只是在年前随便走走,怎能如此兴师动众来迎接我。”

    族叔摆摆手道:“宗主差异,百姓们听说执政大人要回宅皋狼,都自觉的赶过来了,小老儿可没有一点要强迫大家的意思。主公你想想,这么多年了,赵氏的宗主何曾回过宅皋狼,现在您已经是晋国的执政大人了,回来一次,大家能不争着看看吗?”

    既然大家如此热情赵无恤也只好对大家说说宽心的话,随后邀请几家的代表一起进赵氏大厅赴宴。

    宴席是早先就准备好了的,单等赵无恤一行到来。

    “宗主大人请上座。”进入宴会大厅之后,族叔说道。

    赵无恤也不客气,就在上席的位置上坐下来,随后指着右手边的位置对族叔道:“族叔请。”

    族叔坐下后,赵无恤对众人道:“大家坐吧。”

    众人坐定后,赵无恤道:“同宗的各位前辈、兄弟,今天无恤带着浣儿,前来宅皋狼拜访大家,有这么两层意思,一是赵氏经过晋阳一战,一举战胜智瑶,统一了晋国北方,使得我们赵氏的领地扩大了将近四成,这也是赵氏几代以来的心愿,今天终于完成了,所以回来向赵氏的先祖汇报一下;二是由于今年赵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所以呢今年的祭祖活动将要举办的浓重一些,无恤亲自前来宅皋狼邀请各位同宗的前辈和兄弟一定要前往晋阳参加今年的祭祖活动,还望大家不辞劳苦,一定前来。”

    听完赵无恤的话,在座的各位赶紧说道:“宗主带领赵氏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可以彪炳史册,名垂千古,我等一定会前往晋阳参加赵氏的祭祖活动。”

    “好,既然这样无恤在此感谢大家了。”

    随后族叔举起酒樽对赵无恤:“宗主,请容小老儿说句话。”

    “族叔请讲。”

    族叔站起身,举樽对赵无恤道:“宗主大人,不是小老夸你,经过晋阳一战,您完成了赵氏几代宗主所未完成的事业,可以说是赵氏历史上最具有功绩的一位宗主,让我们一起举樽敬宗主一樽。”

    “恭喜宗主。”

    “贺喜宗主。”

    在族叔的提议下,众人一起举樽为赵无恤庆贺。

    喝完酒后,族叔还是意犹未尽的说道:“看来当年老宗主还是有眼力啊!在千难万苦中把您挑选出来,早就看出你有超凡脱俗的能力。不然的话,赵氏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统一晋国北方。”

    “那里,那里,无恤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全仰仗同宗的帮助。”赵无恤客气的说道。

    随后对族叔说道:“族叔,各位同宗兄弟,赵氏虽然统一了晋国北方,但是当年我曾说过话,一刻也不敢忘记,那就是在我之后要让赵氏的宗主之位重新回到大宗中去。不知道这一点大家可否记得。”

    “当然记得,虽让当年是我父亲参加的,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赵无恤的族叔说道,“不过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当年你根基不稳,说那番话也是为了应付当时的场景,现在不一样了,赵氏在您的带领下取得如此伟大的成就,我们都信服您的领导能力,今后您不管指定谁当赵氏的宗主,我们都会真心拥护的。”

    说完族叔转向大家,“你们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跟着说道:“那是当然,只要是执政大人指定的接班人,我们都会衷心拥护。”

    在赵无恤的族叔看来,赵无恤之所以在今天的宴会上说这一番话,肯定是要推翻当你的许诺,趁机指定自己的孩子为赵氏今后的宗主。

    听着大家的表态,赵无恤知道大家一定是曲解自己的意思了,于是说道:“诸位,赵无恤还是当年那就话,让赵氏的宗主之位重新回到大宗中去。浣儿,你过来一下。”

    按照赵无恤的吩咐,赵浣从后排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大厅中央。

    “诸位,这位就是大哥的孙子赵浣。原本我打算在我百年之后,把宗主的位置传给大哥赵伯鲁的长子赵周,无奈天不假年,周儿英年早逝,按照约定,我只好把宗主的位置传给他的孩子赵浣。今天我就当着各位同宗的面,立赵浣为赵氏的太子,希望各位同宗能够鼎力辅佐他。”

    说完,赵无恤对赵浣道,“浣儿,给各位前辈行礼。”

    赵浣双膝跪地,对着族叔跪拜道:“小辈赵浣见过各位前辈,祝各位前辈万事如意。”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族叔赶紧起身扶起赵浣。

    面对赵无恤突然间来的这一出,在座的都愣住了,大家终于明白赵无恤今天前来的真正目的。于是,个个面面相觑,随后目光都集中在了族叔身上。

    这一幕和当年赵鞅选择赵无恤作为宗主一样。

    在众人的目光中,族叔落座,拿起了酒樽。

    对于族叔没有当面表态,赵无恤稍稍有些吃惊。“族叔,你对无恤的这个决定有何看法?”

    族叔喝了一口酒道:“我刚才说过,不管宗主选择谁将来做赵氏的宗主,我都会全力支持,既然宗主要履行当年的承诺,让赵氏的宗主之位重回大宗中去,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全力支持。”

    族叔的表态让全场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大家纷纷端起酒樽向赵无恤和赵浣祝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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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寻求支持(三)
    ;众人庆贺完之后,赵无恤端起酒起身来到大厅中央。

    “诸位宗族的长辈、兄弟,无恤在这里感谢各位对赵氏以及对我个人的支持了。刚才大家已经表态,要支持浣儿作为赵氏未来的继承人,那就让我们在此盟誓,不管今后形势如何变化,我们都将一如既往的支持赵浣作为赵氏为唯一的继承人。”

    随后,赵无恤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扫了一眼,大家虽然对赵无恤的话稍稍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端起了酒。

    “来,我们一起干了。”赵无恤提议道。

    于是大家一起喝干。

    虽然这看起来只是一个形式,但是却在一定程度上把赵氏宗族的人心都拉到了一起。

    随后,赵无恤带着赵浣又逐一给在场的人敬酒。

    宴会结束后,赵无恤的族叔临出门的时候,拉着赵无恤的手说道:“宗主,能否前往家中坐坐,小老有一句话想跟宗主说说。”

    随后族叔带着赵无恤来到自己家中,重新坐下后,族叔让人给二人倒上茶水。

    “族叔,请讲。”

    “从今天宗主的话中,小老听出了一些味道,还请宗主明言,小老今后也有个准备。”

    别看赵无恤的族叔虽已老迈,但是判断力还是相当不错。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赵无恤也不好隐瞒什么,于是说道:“族叔既然是自己人,按我也就是说了。今天我之所以选择浣儿作为赵氏的太子,将来继承赵氏的大位,除了要履行我当年的承诺之外,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让赵氏的宗主之位回到大宗中去,这是对于赵氏今后发展极为有利的事情,更会让我们赵氏走出庶出的阴影,成为名副其实的正统血脉。”

    族叔点点头,对于赵无恤的这种做法,作为族人来说肯定是值得肯定的事情,毕竟在宗法观念极强的春秋时期,谁都不愿意让人说自己的宗主是一个庶出的后人。

    “但是,您也知道,我的孩子赵嘉,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意愿上也一心想做宗主。为了防止在我身后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呢,我就请族人在将来帮赵浣一把,让他稳稳的坐上赵氏的宗主之位。”赵无恤的话说的很是委婉,但是族叔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听完赵无恤的话,族叔点点头,“我明白宗主的一番苦心了,既然这样,那小老也就在这里给你表个态,我的子孙一定会全力支持宗主的选择。当然了也会让嘉儿有一个好的归宿。毕竟这个孩子也是为我们赵氏立了汗马功劳的人,我们一定不会让赵氏在你的身后走向分裂的。”

    二人的对话以及高达成了一致。

    在宅皋狼呆了几天之后,赵无恤一行又向这南边而去。

    因为韩虎已经在霍城等他了。

    雪虽然继续下着,但是越往南走,雪也就小了不少。当赵无恤感到霍城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霍城是韩氏的领地,在这里,韩虎自然是主人,招待完之后,赵无恤单独留下韩虎。

    “贤侄,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在这个时侯来见你?”

    “侄儿不懂,还请姑父明示。”

    “你也知道,韩赵两家乃是世交,不管是韩氏还是赵氏,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总会想到让对方来帮助,今天姑父就是来请你帮忙来了。”

    “姑父今天已经是晋国的执政大人,还有什么忙需要小侄来帮?”对于赵无恤提出要自己帮忙,韩虎有些不太明白。

    “你也知道赵氏当下最困难的事情就是择储。当年我的父亲赵老执政在这个问题上难以抉择,于是请你爷爷帮忙,最后决定让我代替兄长,成为赵氏的太子。今天赵氏又同样面临着这个问题。”

    韩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天姑父又把这个难啃的骨头抛向自己了。多年的交往,韩虎与赵嘉的关系很是不错,如果但从个人的感情出发,他当然愿意选择让赵嘉继承赵氏的宗主之位,但是他也知道赵无恤曾经的许诺,而且在上次赵氏出兵帮助自己拿下平城的时候,就宣布了让赵浣当赵氏太子的事情,今天怎么又会旧事重提?难道是赵无恤老了,健忘了?很显然不是这样。

    “你也知道,现在赵氏初定晋国北方,而我呢也已经显出老迈之象,也到了该考虑一下继承人的问题。依你之见我应该选择何人?”

    虽然赵无恤假装忘了当时在平城的事情,但是韩虎不会忘记,于是说道:“姑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在平城战役的时候,您就已经宣布赵浣为赵氏的太子了,今天怎么又旧事重提?”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瞒你说,虽然我已经选择浣儿作为赵氏的太子,但是浣儿还是年轻,在赵氏中的人脉没有嘉儿强,今后若真的要成为赵氏的宗主,还是很难立的住脚跟。”

    赵无恤虽然没有说出赵嘉陷害赵浣的事情,但还是把问题提了出来。

    “姑父是不是担心,将来赵浣镇不住赵嘉?”既然已经敞开了说问题,韩虎也就很不客气的把问题的实质说了出来。

    赵无恤点点头。

    “姑父有话请直讲。”

    “鉴于韩赵两家的关系,我想请你在我百年之后,能够帮浣儿一把,让他顺利当上赵氏的宗主。”

    听完赵无恤的话,韩虎稍稍有些吃惊。按说赵嘉是赵无恤的亲生孩子,若出于私心考虑,应该让自己的孩子继位才是,但是今天赵无恤来找自己却是要让自己帮助别人打压自己的孩子,这却是让韩虎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韩虎个人角度出发,他当然愿意让赵嘉即位作赵氏的宗主。这些年来在与赵氏的配合过程中,他早就与赵嘉结成了比较好的个人关系。

    现在姑父却来要求自己帮助赵浣,韩虎多少有些为难。

    赵无恤自然能够看出韩虎的为难之情,于是说道:“赵氏的宗主之位重回大宗之中,这对于整个赵氏来说乃是一件大事,你是嫡出,不知道这其中的味道;但是作为庶出的姑父,深知作为庶出执掌赵氏的苦衷,虽然我今天取得了成功,身上始终摆脱不了那种庶出的低微气息。所以让赵氏重回大宗,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意愿,也是整个赵氏的百年大计。还望你今后多多帮助浣儿。”

    既然赵无恤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韩虎也没有理由推托,只好答应,“姑父请放心,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韩虎将来一定会扶持浣儿当上赵氏的宗主。”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赵无恤高兴的说道,“不过我也知道你与嘉儿私交甚好,但面对赵氏的百年大计,还是希望将来你能够站在浣儿这一边,姑父在这里先感谢你了。”说完,赵无恤对韩虎拜了拜。

    赵无恤这样的举动,超出了韩虎的预料,于是韩虎也拱手对赵无恤拜了拜,随后一脸平静的说道,“姑父大可不必如此,既然你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我照做就是。”

    赵无恤望着满口答应的韩虎,心中多少有一点疑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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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针锋相对
    ;晋阳。

    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下了一个来月,街道上早就积下了厚厚的一层,足足有一尺来厚。

    入夜时分,街上早就没有了行人,就连平常打更的更夫也懒得出门,提着更锤在府衙周边敲打上几下,就早早回自己的房间里烤火去了。

    但是,这样的天气正是那些有所预谋的人行动的大好时节。

    晋阳中心大街的正对面就是晋阳赵府所在地,在他的旁边便是公子赵嘉的住所,夜色中一个黑影来到门前。

    “咚咚咚”

    “咚咚咚”

    深夜的敲门声,显得尤为清脆。

    时间很长,就是没有开门。

    黑影继续敲门,许久里面传来看门人很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快去向你家公子禀报,就说是黑山老狼求见。”

    “黑山老狼?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平白无故被人打扰了瞌睡,门人很是不耐烦。

    “你只管去汇报,公子自然知道。误了事你可负担不起。”门外的黑影威胁道。

    门人就是这样,见外面的人一威胁,立即就重视了起来,赶紧穿好衣服向里面汇报去了。

    快来到赵嘉门前时,门人迟疑了。他意识到自己一个看门的,黑天半夜的去敲主人的卧室门,显然有些不合适。

    于是他头一转向管家的房间走去。

    “管家大人,快醒醒。”门人在管家门前轻声喊道,大冬天的晚上风大雪大,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吹跑了。

    过了一会门人都快要冻僵了,只好提高声音,拍着门喊道:“管家大人,快醒醒,有人求见。”

    这一下赵嘉的管家睡不住了,“深更半夜的喊什么喊。”

    “门外一个名叫黑山老狼的要见公子,我拿不准,只好求您把把关。”门人在屋外说道。

    “什么?黑山老狼。”听到这个名字,管家吃了一惊,再也睡不住了,一咕噜爬起床打开门。

    “你说是黑山老狼要见公子?他带了几个人?”管家劈头盖脸的问道。

    “我还没有开门,不知道他带没带人。”

    “哦--,原来是这样。你先等等,我这就去向公子汇报。”管家边走边整理衣服。

    当赵嘉听说黑山老狼深夜要见自己时,除了吃惊之外更是气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见我何用。”

    “公子,我看我们还是见一见的好,这样的人兴许今后会对我们有用。”管家建议道。

    “有用?他还有用吗?”赵嘉很不以为然。

    管家被说的讪讪的,“不过公子,如果您一直不见他,这些可都是些强人,虽是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我们还是见见他,把该说的话说彻底,也好让他死了心。”

    “既然这样,那你就让他进来吧。”赵嘉沉默了一阵道,随后又问道:“这样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公子请放心,这些人向来做事诡秘,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赵嘉挥挥手,示意管家把黑山老狼请进来。

    于是管家带着门人疾步匆匆来到大门口请黑山老狼进了府。

    “这么大点事,如此磨磨蹭蹭。”黑山老狼边往进走,一边不满的说道。随即瞪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门人。

    昏暗的灯光下,门人被来人这一眼吓到了,只见来人中等个头,消瘦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睛不大,但射出来的光芒却令人瘆的慌。

    不错,此人正是在代郡刺杀赵浣的歹人头目,小黑山的土匪头子黑山老狼。

    随着黑山老狼的目光,门人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然后讨好的笑了笑。

    不过黑山老狼并没有看见,他转过头对前来接他的管家很不满意的说道:“管家大人,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一点规矩都不懂,事后一点回应都没有。”

    管家很显然怕他说出实情来,赶紧道:“先别说了,快里面请,公子等着你了。”

    黑山老狼跟着管家向内庭走去,赵嘉早就在大厅等候了。

    “小黑山老狼见过公子。”见到赵嘉后,黑山老狼双手抱拳对赵嘉行礼道。

    “免礼,不知你今日前来我府上有何要事?”

    “我是收账来了,上次交易完之后,我的帐还没有收,还请公子尽快还账。”

    “还账?”赵嘉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两手一摊,“还账,我有什么帐要还给你?”

    面对赵嘉装糊涂的样子,黑山老狼有些不高兴了,“公子不要装糊涂,上次你派管家前来我们小黑山,要求我们刺杀代郡郡守的帐还没有还,公子难道忘了吗?”

    歹人就是歹人,说话也很直接。

    “哼--,此事不提也罢,人都没有刺杀成功,还有脸来向我要账。”赵嘉不满的说道。

    “没有成功?这怎么可能,我是亲眼看到赵浣死在我面前的,你竟然说没有成功。”黑山老狼一脸吃惊的说道,随后他似乎意识到了这其中有诈,嘿嘿一笑道:“公子,你不是在诈我吧。人明明死在我的面前,你怎么能说没死。想我黑山老狼行走江湖几十年从来没有失手过,这回也一定不会失手的。”

    见黑山老狼竟然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赵嘉也生气了,“你们这帮饭桶,赵浣明明没死,人家现在活的好好的,跟着执政大人前往各地视察去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帐没有收到,还被人骂做饭桶,黑山老狼也被激怒了,他指着赵嘉道:“这么说公子是想赖账了,那就好咱们走着瞧。”

    “哼---,你是什么东西,竟然还敢威胁我。”说完赵嘉拔出剑来要与黑山老狼厮杀。

    黑山老狼岂能是受别人威胁的人,也不甘示弱的拔出刀来,要与赵嘉拼命。

    管家见状,赶紧上前拦下二人,“都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随后对黑山老狼道,“你这人咋是这样,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急,快把刀收起来。”

    黑山老狼收起刀,恶狠狠的望着赵嘉。

    “公子,你也把剑收起来吧,有事咱们慢慢说。”管家劝道。

    赵嘉收起剑,因为他清楚现在是深夜,一旦真的打起来,自己未必是黑山老狼的对手。

    “说吧,此前说好的此事一旦成功给我们兄弟十万钱,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黑山老狼很不客气的说道。

    “十万钱?你想要命咋的。”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大了,莫要说赵嘉只是一个公子,就是赵无恤来说,这个数字也是很大的。

    “说好的十万钱,一文也不能少。”黑山老狼再次恶狠狠的说道。

    “哼,莫要说十万,一文也没有。”赵嘉也不是好对付的,把手一挥不客气的说道。

    见二人又说崩了,管家赶忙上前劝解,“二位消消气,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吗。都别动怒好不?”

    赵嘉与黑山老狼二人停止了争吵,冷眼对视。

    管家来到黑山老狼面前,“要不你先回,容我和公子商量商量。”

    “好,你们好好说说,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十万钱一文也不能少。告辞!”说完黑山老狼转身离开赵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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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全城搜捕
    ;望着黑山老狼远去的身影,赵嘉又气又恨,赵浣没有被杀死,反而还要被歹人勒索如此多的钱财,他岂能答应。

    “都怪你,怎么会找到这样的人,你看看这不惹下祸端了吧。”既然火没处发,赵嘉只好对管家发火。

    管家毕竟是下人,面对赵嘉的发火,也只好讪讪的笑着,事情发展道这一步,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理?”赵嘉指着管家的鼻子质问道。

    “事到如今,只有破财消灾了。”管家虽然被质问,但还是说出自己的办法。

    “破财消灾,亏你想的出来,这么多的钱,要我从哪儿弄?从哪里弄?我真想不明白你当时是怎么跟他谈的。”赵嘉气急败坏的吼道。

    既然自己的提议被赵嘉否决,管家也没了主张,毕竟这么多钱从哪儿弄可是摆在面前的头等大事。

    天渐渐亮了,赵嘉再也睡不着了。

    “天都要亮了,你快想想办法,这事情该如何处理?”

    管家两手一摊,显得很无奈的样子。

    看着管家一脸无奈的样子,赵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外的雪花出神。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管家,只怪自己当时太心急了,非要赶在赵浣来晋阳的路上刺杀他,现在想来自己是错了,完全错了,即便是杀死一个赵浣,自己也未必能够当上赵氏的太子。

    就算是自己刺杀成功,父亲和赵氏宗族能够饶了自己吗,一旦他们发现此事是自己所为,到那时莫要说是当上太子,恐怕性命堪忧。要知道父亲一共有五个孩子,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当太子。

    赵嘉暗暗对自己当时的鲁莽行为感到后悔。

    要想真正成为赵氏的太子将来继承赵氏的大位,除了要把父亲伺候好之外,还要取得赵氏宗族的支持,手下将军们的辅佐以及百姓们的拥护。

    自己的这次鲁莽行为,已经让父亲怀疑到自己,让父亲更加信任赵浣,现在正带着他寻求赵氏宗族的支持;这么一算剩给自己的只有手下将军的辅佐和当地百姓的拥护了。

    只要有了这两点,将来一旦父亲去世,那么自己的将军们的支持下照样能够取得赵氏的大位。当然了只要晋阳百姓不反感自己,与赵浣分庭抗衡,甚至取代他都有可能。

    想通了这些事情,赵嘉的情绪稍稍有些缓和,可是眼下这个黑山老狼如何解决?

    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赵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么大的雪,他肯定走不了,一定还在晋阳城中。哼--,可别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赵嘉对还在发愣的管家道:“管家,你去把邮良将军找来。”

    “嗯?找他。”管家愣了一下,“公子要干什么?”

    “下这么大的雪,我想黑山老狼一定没有走远,如果现在我们派兵全城搜捕,一定能够将其抓获。然后将其杀掉,永绝后患。”赵嘉兴奋的说道。

    “这样好是好,不过一旦不能将其抓获,将会遗患无穷。”管家担心的说道。

    “就这么大点的晋阳,还能抓不到他,我就不信他能长翅膀飞掉。你只管去请邮良将军,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安排。”赵嘉不以为然。

    “是--”管家转身出门,前往大营去请邮良将军。

    管家走后,赵嘉心头的疑虑随之而去,命令下人赶紧给他准备饭菜,折腾了大半夜,他早就饿了。

    就在赵嘉吃饭之际,邮良将军随着管家进来了。

    “邮良见过公子。”

    “哦--,将军真是神速,我还没来的及吃饭,你就赶来了,快快坐下一起用餐。”赵嘉招呼邮良一起坐下吃饭。

    “公子您有事只管吩咐,末将照办就是,办完事再吃不迟。”邮良推辞道。

    “哎呀,邮良将军说的什么话,既然碰上了,就一起用餐,我们边吃边聊。”赵嘉拉着邮良的手,要他坐下一起用餐。

    一边用餐,赵嘉说道:“昨夜接到百姓来报,说晋阳城里出现歹人行凶,已经有好几个百姓受伤;由于是夜里,我也不好派人向你报告此事,于是等到天亮,这才请你过来说说此事。”

    一听到有歹人行凶,邮良这下坐不住了,立即站起来对赵嘉说道:“如此重要的事情,公子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也好带兵捉拿。”

    看着邮良焦急的样子,赵嘉笑了,“看把将军急的,你也不想想,这么大的雪,城门又紧闭着,他还能飞了不成。再说晚上又冷又冻,将军士兵们早就休息了,我岂能让人打扰你们。”

    随后按住邮良道:“将军只管坐下吃饭,吃完饭带上人全城搜捕,定能拿下歹人的。”

    邮良是位将军,听到有任务就坐不住,三口两口吃完饭后,就带人封锁了晋阳的大街小巷进行全城搜捕。

    可是一天时间过去,一无所获,既没有见到行凶的歹人,也没有再碰到受伤的百姓。

    晋阳赵嘉府。

    主持晋阳事务的赵嘉此时已经坐不住了,一天时间过去,竟然没有黑山老狼的任何消息,他岂能坐得住。

    要知道黑山老狼是歹人,而且武功高强,既然已经打草惊蛇,惹怒了他,难保他夜半三更来行刺自己。

    快吃晚饭的时候,邮良来到府上。

    “禀报公子,我带领晋阳守军追查了一天,并没有见到歹人的踪影。”邮良禀报道。

    “知道了,继续加强警戒,特别是夜间巡查,严防歹人出没。”

    “是--。”

    就在邮良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赵嘉又叫住了他,“将军,速调一千名侍卫来府上,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邮良的头脑里迅速打上一个问号,歹人在晋阳城里行凶,竟然要给执政府加强警戒,他绝对不敢相信竟然会如此胆大的歹徒。

    “不怕一万但怕万一,还是做准备的好。”赵嘉看出了邮良的疑惑。

    既然赵嘉都这样说了,作为手下自然不敢怠慢,“陈都统,速调一千兵马来这里,听后公子安排。”

    “是---”

    做好这些准备后,赵嘉再也睡不着了,对于黑山老狼的武功他是有所了解的,现在高共、新稚狗等年轻将领不在,目前赵府的将军里,很难找到与之匹敌的对手来。

    夜幕降临,守护了一天的将士们也开始疲惫下来,赵府后院的柴火垛里,一个黑影钻了出来。

    左右看了看,确信没有人发现之后,猫着腰快速来到赵嘉的卧室前。

    好家伙,这里真是戒备森严,我是周围布满了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卧室包围的严严实实,卧室内更是灯火通明。

    “就这点胆量还想当赵氏的太子,我呸---”骂完,黑影转身离开了赵嘉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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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剿灭山匪(一)
    ;一天一夜过去了黑山老狼还是没有见到踪影,这一下赵嘉坐不住了,焦急的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很清楚,这黑山老狼一天不见,就说明他始终藏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危险就多出一份来。

    谁知道他那一天会从哪里钻出来袭击自己。

    越想越害怕,赵嘉彻底睡不着了。

    虽然邮良一再告诉赵嘉,自己已经在晋阳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歹人一经出现就会被捉拿,但是赵嘉还是担心的不得了。最后,赵嘉想到了进攻,不管你黑山老狼藏在什么地方,小黑山始终是你的老窝,说不定黑山老狼当天晚上就已经回到了老巢。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从古至今,这都是不变的真理,担心了两天之后,赵嘉决定出击黑山老狼,他把管家叫来了。

    “公子,你找我?”

    “搜查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见到黑山老狼的身影,你说说他会跑到什么地方去?”赵嘉问道。

    “这个吗,小的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可知道这个黑山老狼是你找来的,他现在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很显然管家的回答,赵嘉很是不满意。

    “小的也是听道上的朋友打听到他的,至于他到底在什么地方,我确实不知道。”

    “好了,我刚才也只是和你开玩笑的,我现在交代你一个任务,你马上去办。”赵嘉收起开玩笑的语气,对管家说道。

    “公子请讲。”

    “你现在赶往小黑山,发动哪里的百姓联名上告,就说小黑山土匪老狼带领手下抢劫当地百姓,已经杀死了当地数十名百姓,当地官军难以对付,请求我们出兵镇压。”赵嘉对管家交代道。

    “公子,这样合适吗?”听完赵嘉的吩咐,管家疑惑道。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黑山老狼本来就是土匪,现在他又来敲诈于我,出兵镇压理所应当。”

    “公子错怪的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这么多年来,我们与小黑山的土匪素无往来,而且他们也似乎没有搅扰过我们,现在出兵镇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管家继续说道:“再说了,这么多年小黑山的土匪一直存在着,与当地的官员百姓相安无事,所以执政大人也没有把他们引以为患,现在我们突然出兵镇压,将来执政大人回来了,你怎么交代?”

    “你说的不错,这么多年我们确实与小黑山的土匪素无往来,但是今天这不是他们把我逼到绝路上了吗。如果我现在不出兵镇压他们,到时候父亲大人回来后,他们告密怎么办?当务之急就是把这帮家伙斩草除根,让他们永远也开不了口。”赵嘉恶狠狠的说道。

    “小的明白。”

    几天后,不断有人上告小黑山土匪袭击百姓。书信一封接着一封的摆到赵嘉的案几上。

    “邮良将军,你看看,这小黑山的土匪也真是太猖狂了,竟然不把我们赵氏的军队当回事,连连骚扰百姓,劫掠财物,再这样下去百姓的年还过不过?”此时赵嘉已经把支持晋阳军务的将军邮良请到了自己府上,指着一大堆书简对邮良说道。

    望着这一大堆的上告书简,邮良也很是气愤,但却也很无奈,“公子就算我们气愤也没有办法。”

    “这是为何?”

    “为民除害的事情,我当然愿意,但是小黑山地处晋阳与代郡两地的交界地带,而且土匪的老巢处在代郡一边,即使要出兵也应该是代郡出兵才是,我们此时出兵,会引起代郡不满的。”邮良为难的说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当是多大的问题。这个将军不必担心,父亲现在带着浣儿在赵氏的封邑巡查,这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当下晋阳包括代郡的军政要务都归我管,你只管出兵,其他的不用担心。”赵嘉不以为然的说道。

    虽然赵嘉这么说,但是邮良还是没有动,“不瞒公子,我是担心主公回来后,我没法向他交代。”

    虽然邮良有推托的成分,但是赵嘉继续坚持道:“你看这样怎么样,你现在就去调集军队,我呢随你一同前往,到时候父亲追查下来,就说是我带兵镇压小黑山土匪的,你呢也就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了。”

    “这样最好,我这就去调集军队。”既然有赵嘉一同前往,邮良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即可下去调集军队了。

    兵贵神速,加之赵嘉心急如焚。两日内,赵嘉的大军赶到了代郡黑山老狼的老巢小黑山。

    这时,前面探路的赵嘉管家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前一段时间,赵嘉管家经过打听,已经摸清楚黑山老狼的藏身的洞穴。“将士们,加快步伐,包围前面的小山。”得到具体的方位后,邮良指挥军队迅速向小黑山洞穴包围过去。

    冰天雪地,土匪也懒得下山,于是都呆在洞穴里喝酒聊天,就在这时派出去巡山的土匪没命的跑回来了。

    “大哥,官军把我们包围了。”巡山的土匪边跑边喊。

    刚刚赶回洞穴的黑山老狼正在休息,大冬天的天寒地冻,来往的行人也比平时少了不少,土匪们的“生意”也淡了下来。

    加之黑山老狼前往晋阳向赵嘉要账也不顺利,窝火的他只好呆在洞穴里睡觉。

    “什么?”黑山老狼一咕噜爬了起来,“官军把我们包围了。”

    这么多年黑山老狼的土匪与官军保持互不侵扰的态度,现在官军竟然来剿灭他们,这让黑山老狼的土匪们一下子蒙了。

    “说详细点。”吃惊之后,黑山老狼定了定神问道。

    “刚才小的下山巡逻,在山口处碰见大批官军向山上包围过来。小的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来剿灭我们的,所以就跑回来向大哥报告了。”小土匪禀报道。

    “好阴毒的狗贼,不但想耐账还想灭口啊!”黑山老狼顺口说道。

    “大哥,你说什么?”小土匪不知道他说的什么,随即问道。

    “没什么,这些官军肯定是来围剿我们的,抄家伙准备战斗。”联系到赵嘉在晋阳对自己的态度,黑山老狼很清楚这些官军是赵嘉派来对付自己来了。

    于是黑山老狼带着手下出了洞穴,站在山上往下一看,我的妈呀,雪白的大地上赵军黑压压的一片向山上涌来。

    望着这么多的官军,黑山老狼身边的小土匪吓得两腿直打哆嗦。

    老狼盯了一眼小土匪,小土匪不好意思的站直了腰。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官军,黑山老狼很清楚,硬拼根本不是对手,当务之际,还是避开锋芒为上,“官军太多了,我们不是对手,兄弟们,我们向后山撤退。”

    但是,已经迟了,黑山老狼的出现,正在往山上赶来的赵嘉已经发现了他,指着黑山老狼对邮良说道:“将军快看,那个人就是歹人黑山老狼。”

    “将士们,捉拿土匪为民除害,冲啊---”邮良拔出剑对手下喊道。

    赵军疯一般向山上冲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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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剿灭山匪(二)
    ;黑山老狼见状,转身带着手下沿着山边的小道向后山跑去。

    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赵嘉带兵占领了黑山老狼盘踞的洞穴—黑山洞,“搜一搜,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占领洞穴之后,赵嘉命令道。

    很快,士兵翻箱倒柜的在黑山洞里寻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将军,这里有个仓库。”一名士兵在黑山洞的旁边发现了一个小洞。

    赵嘉、邮良过去一看,好家伙,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粮食、肉、以及酒等等应有尽有,更主要的是,这里面还有不少的武器,看来小黑山的土匪们为了这里确实是费了心思,积攒了不少的东西,这令赵嘉很是满意。

    “邮良将军,命令将士们把这些东西都搬回晋阳。”

    “是---”

    邮良留下一部分将士搬运东西之外,自己则与赵嘉一道沿着黑山老狼走过的小道继续向前追击黑山老狼和他的残余势力。

    将士们用了好长的时间才把洞穴里的的物资搬完,随后按照赵嘉的吩咐放火把洞穴烧掉,以绝后患。

    “大哥,你快看赵军把我们的洞穴烧掉了。”

    正在逃往的黑山老狼手下回头一看,好家伙,他们的盘踞了多年的洞穴正冒出熊熊烈火,映红了身后的大山。

    黑山老狼又气又恨,“这帮丧尽天良的官军连土匪都不如,如果我们能够躲过这一劫,定要杀了赵嘉这个狗贼。”

    此时,气愤到极点的黑山老狼恨不得返回去与赵嘉拼命。这可真是卸磨杀驴,不,甚至于连卸磨杀驴都不如,自己带着兄弟提赵嘉办了事,不但没有收到钱,赵嘉反而还要杀自己以及山上的兄弟灭口,天下还有道理可言没?

    “大哥,你看有人追上来了。”

    黑山老狼一看,身后的大山那边的小道上,赵嘉、邮良正带领着军队向这边紧追了过来。

    “你们先走,我要与赵嘉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拼命。”望着那边过来的赵嘉,黑山老狼的严重冒出可怕的怒火。

    拼命?这是拼命的时候吗?

    一个人去对付上千人的军队,没有拼命这一说,去了只有送命。

    “大哥,快走吧。”见黑山老狼还在发愣,身边的土匪硬拉着他赶紧向着后山逃去。

    后山的路非常曲折,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加上大雪、道路湿滑,每走一步都有跌跤的可能;当黑山老狼带着手下的兄弟七折八折终于来到了山下,可是他们却傻眼了。

    在他们的面前是身着红色战袍的赵氏大军。他们根本不知道,赵嘉的管家呆在小黑山周边的这一段时间,早就把小黑山周边的环境摸得清清楚楚,当然这也包括后山下山的道路。

    黑山老狼和他的手下彻底是傻眼了,望着对面的赵军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大胆毛贼,往哪逃?”看见黑山老狼的土匪下山之后,山下的将军挥动手中的长戈,指挥大军向着刚刚下山的土匪们包围过来。

    “大哥,怎么办啊?”土匪也就百十来号人,面对数千名训练有素的赵军,岂不是以卵击石。还没开战,大多数人就已经两腿发软了。

    “后撤---”黑山老狼命令道。

    可是哪里还有土匪后退的地方,还没等土匪们回过身来,赵嘉带领的赵军也已经下了山,正朝着这边包围上来。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更是无路可逃,那就只有拼死一搏了。

    “兄弟们,赵氏要致我们于死地,跟他们拼了。”黑山老狼拔出刀冲上前去。

    众土匪一见,纷纷拿起武器向着对面的官军冲过去。

    小小土匪竟敢向官军发起进攻,这还得了,山下的将军也挥动长戈向黑山老狼等土匪冲过来。

    双方很快就厮杀在了一起。

    小黑山的土匪在这里盘踞了多年,战斗力相当不错,当年赵无恤之所以没有剿灭他们,除了这些土匪不算太坏之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把这些人招安进自己的队伍里,后来随着形式的发展,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双方终于拔刀相见了。

    不一会儿,黑山老狼的刀下就有好几个士兵躺在了大雪纷飞的地上,鲜血很快就凝结在一起。

    众土匪见状,立即来了精神,跟着老狼一路向前冲杀。妄想在赵嘉的军队赶过来之前能够冲出包围,逃出去;虽然这帮土匪冲杀的甚是厉害,也杀死了不少的官军,可是双方力量实在是太悬殊了,还没等他们冲出外面官军的包围,身后的赵嘉带领的军队也赶过来了。

    “左右两军包围他们,务必把这伙土匪全歼。”赶过来的将军邮良指挥大军开始围歼这伙土匪。

    黑山老狼的手下的土匪们,很快就被压缩在了一个很小的圈子内。

    土匪本就不多,受到前后两路夹击,不一会儿就倒下了一大片。

    “老狼,快快受死。”望着山下倒下一片的土匪尸体,刚刚赶过来的赵嘉得意的对黑山老狼喊道。

    此时的黑山老狼正杀的起劲,回头一看,赵嘉已经被人扶到了马上,他的身边正是那位与他谈判过的管家。

    “你个阴险歹毒,品行甚差的小人,还有脸说话?”黑山老狼一边厮杀一边回头对着赵嘉骂道。

    “哈哈哈,你死到临头,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多长时间。”随后,赵嘉手一挥,两边的将士手持长戈直刺向黑山老狼的土匪。

    “嚓嚓嚓”一统乱刺之后,黑山老狼手下的土匪又死了好几个,眼看着手下的兄弟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黑山老狼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现在他快要爆发了。

    “大哥,我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你快跑吧。”手下的土匪对黑山老狼喊道。

    可是,就算黑山老狼现在想跑,有怎么能够跑的出去,原本上百名土匪已经被官军杀的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就这点人,如何能够跑的出去。

    更何况两边还有官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多年的洞穴被烧掉,自己的手下又被杀掉,黑山老狼老狼又急又气,“嗨----”的一声纵身而起,挥刀劈向正在指挥军队厮杀的赵嘉。

    刚才还在嘲笑土匪的赵嘉,被黑山老狼这一道寒光给震住了,他根本不会料到,厮杀了快一个下午的黑山老狼现在还有这样的实力。

    “咣----”就在黑山老狼劈向赵嘉的时候,邮良纵马疾驰过来,挥动手中的宝剑,挡住了他的宝刀,两种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犀利的撞击声。

    黑山老狼往后倒退了几步,很快有站稳了脚跟,两边涌上来的赵军将士,容不得他有半点喘息的机会,很快又投入到战斗中去了。

    此时的小黑山原本雪白的大地上已经被双方将士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从中午一直厮杀到天快黑的时候,小黑山的土匪横七竖八在雪地上躺下了一大片。

    雪越下越大,北风不断肆虐着山区的大地,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经过一个下午的厮杀,此时的黑山老狼已经精疲力竭。他的身边只剩下了两三个土匪,满眼望去都是赵军的身影,血红色的一片,他们手持长戈,不断的压缩着土匪们的范围,他们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了。

    身边仅剩的这几个土匪也和老狼一样,身上没有了一丝力气,挥动手中的武器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大哥,你快跑吧。”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土匪对老狼说道。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噗嗤”一声,一杆长戈就刺进了他的胸膛,年长的土匪还没来的及摇晃几下,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哈哈哈,黑山老狼,你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赵嘉手一挥,两边的将士停止了厮杀。

    “赵嘉,你说为赵氏子弟,竟然如此的阴险歹毒,我都为你感到羞愧。”黑山老狼拄着刀,轻蔑的对赵嘉说道。

    “哼哼,说的不错,我是阴险歹毒,可你应该知道,自古以来都是无毒不丈夫。妇人之仁能成大事吗?”

    “无毒不丈夫,你能算个大丈夫吗?我呸,小人一个罢了。”对于赵嘉的话,黑山老狼很是不屑一顾,“为了自己能够当上赵氏的太子,竟然雇凶谋杀自己的侄子。此事迟早有一天要大白于天下。”

    黑山老狼此话一出,赵嘉的脸立即就变了颜色。

    “休得胡言乱语。”赵嘉一把抢过身边将士的长戈,“驾---”驾马冲到黑山老狼跟前。

    “扑哧”一声,赵嘉的长戈刺进了黑山老狼的胸膛。

    黑山老狼岂是一般人物,只见他睁大眼睛“啊---”了一声之后,一把抓住赵嘉刺过来的长戈,猛一用力,将其拉下马来。

    两边的将士们都被黑山老狼这一手给惊呆了,眼看着赵嘉被黑山老狼拉下马来。

    “快上,杀了他。”落下马的赵嘉对身边的将士大声喊道。

    听到赵嘉的喊声,刚才还在发愣的将士们挥起长戈,刺向黑山老狼。

    不一会儿黑山老狼的尸体就被赵军刺的体无完肤。

    赵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满的积雪,对将军邮良道:“命令大军,回晋阳。”

    “是----”

    长路漫漫、雪落有痕。

    漫长的冬天,大雪无垠,不大一会儿,小黑山土匪们的尸体就掩埋在了大雪之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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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雪落晋阳
    ;剿灭了小黑山的土匪黑山老狼,赵嘉心头的疑虑和担心终于消失了,走在回晋阳的路上,赵嘉心中的高兴劲就别提了。

    就连来时让他心烦意乱的大雪,现在看起来也不是那样令人难堪了,不但如此反而看起来有些招人喜欢。

    三天后赵嘉的大军回到了晋阳。

    “邮良将军,你先把大军收回军营,随后就来府上,我们好好喝几樽。”路过赵府门前时,赵嘉对邮良说道。

    “好嘞---”邮良兴奋的答应道,出兵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取得了彻底的胜利,将士们能不高兴吗?能不好好喝几樽吗?

    送走邮良,赵嘉兴冲冲的向赵府内走去。

    出门在外有好多天了,他应该去给母亲请个安。

    赵嘉快步走进赵府大厅,抬头一看,当下就傻眼了,只见父亲赵无恤和侄子赵浣正在客厅中说话。

    赵嘉嗡的一下就大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当时语塞,结结巴巴的说不清话,“父亲,您、您、您怎么回来了。”

    问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赵嘉就后悔了,随即涨红了脸,改口道:“孩儿给父亲请安。父亲何时回府的,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您。”

    正在与赵浣说话的赵无恤转过头,他并没有太多在意赵嘉的反应,转过头淡淡的回应道:“哦,嘉儿回来了,我也是刚刚回府。”

    随后赵无恤坐定,示意大家坐下说话,“嘉儿,我不在的这几天晋阳的情况怎么样?”赵无恤的话始终是那样的慢条斯理,不急不慢。

    赵无恤看似很随意的问话,却令赵嘉坐立不安。

    赵嘉不好意思的站起身,“父亲,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

    “坐下说话。”赵无恤伸出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赵嘉坐下说话。

    赵嘉坐下后,双手放在自己的两腿上,不经意的搓了两下,让自己的神情稍稍平息了一下,说道:“父亲,你不在的这几天,小黑山的土匪连连袭击代郡周边百姓,我、我与邮良将军带兵已经把他们剿灭了。”

    说完这些话,赵嘉不安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哦?”赵无恤显得有些吃惊,“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你竟然带兵把小黑山盘踞多年的土匪竟然给剿灭了?”

    赵嘉机械的点点头。

    看了一眼赵嘉的表情,赵无恤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小黑山的土匪虽然盘踞了好多年,与我们没有太多的过节,以前也似乎没有听说过太多关于他们扰民的事情,怎么最近这几天会发生如此多的事端。”

    “您走后的第二天,就有百姓投书,说小黑山周边有百姓遭到土匪的袭击。几天内已经有数十名百姓被杀,事情紧急,孩儿也没来得及向父亲禀报就擅自决定出兵剿灭他们,请父亲大人治罪。”赵嘉起身向赵无恤请罪道。

    虽然赵嘉早就紧张的不得了,但赵无恤似乎并没有看见,见到赵嘉站起身,又挥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坐下说话,你带兵剿灭土匪,本来就是好事,应该表扬才是,我为什么还要治你的罪呢?”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赵嘉心里已经非常明白父亲赵无恤的早就怀疑到了自己与小黑山之间的瓜葛,只是不想点明罢了。

    于是赵嘉转换话题道:“父亲巡视封邑的情况如何?”

    赵无恤一听赵嘉转变了话题,顺口说道,“既然你来了,我也就把这次出行的情况跟你说一说。你也知道上次我在讨伐平城的时候,曾经宣布要让赵氏重回大宗之中,也就是说要让浣儿将来继承赵氏的宗主之位。”

    听着赵无恤看似不经意的话语,赵嘉心中已经难受到了极点。这一次父亲终于明白无误的把赵浣要继承宗主的事情告诉了他。

    “为了使浣儿顺利将来顺利继承赵氏的宗主之位,这次我在巡视赵氏封邑的时候,顺便也把浣儿带上了,也好让家族的长辈们见识见识他,这对他的将来有好处。”

    听着父亲的话,赵嘉越来越难受,也越想越气愤。

    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对赵浣那样好,为了他把什么都考虑到了。

    “父亲,你这是······”赵嘉终于忍受不住了,自己辛辛苦苦,想尽千方百计想夺取宗主之位,可是自己的父亲却也在想方设法的为了别人考虑,这还是自己的父亲吗?

    赵嘉实在是想不通,难道一个嫡出的位置就那样重要吗?非要让你把到手的地位、土地、人口、财富等等都无偿的交给他吗?

    难道你是庶出,你的子子孙孙都是庶出吗?

    你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吗?

    ······

    赵嘉的脸涨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愤怒的望着父亲和赵浣,虽然此刻的他有千句万句话要对赵无恤讲出来,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情急之下,赵嘉扭头出了房间。

    屋外依然是寒风凛冽,一点没有因为他的委屈而有一丝的变化。

    赵嘉望着灰暗的天空,雪花扑簌簌的落在他的脸上,他不自觉的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他一边走、一边默默的流泪。

    他怨恨父亲,为什么一生英明的你却偏偏就是一个庶出的穷酸小子呢,到今天竟然害得我也要跟你承受这庶出的后果;

    他怨恨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出身高贵的你就不能嫁给一个名门的嫡出公子,让自己也能够跟着继承世家的宗主之位。

    最后他也有些怨恨自己了,从小到大,为什么一见到自己的父亲,就那样紧张,就说不出话来呢?

    三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要委屈到哭泣的地步。

    赵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赵府大厅,眼中充满了愤怒。

    “公子准备的怎么样了?”走到门口时,邮良刚好也进来了,碰见赵嘉是高兴的问道。

    赵嘉一抹脸上的泪水,头一低,丢下了一句话,“父亲回来了,改天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刻,邮良已经注意到了赵嘉的情绪不对,赶紧转身走了。他可不想在赵无恤的面前辩解出兵小黑山的事情,既然赵嘉的情绪不对,肯定是受到了赵无恤的教训,现在还是离这件事情远一点的好。

    晋阳的雪还在下着,没有一点停歇的迹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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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北山小镇(一)
    ;晋阳附近的北山镇。

    快过年了,镇上的居民开始前往晋阳购买过年的用品。虽然天寒地冻,但是辛苦了一年的人们还是要过一个像样的新年,毕竟积攒了一年的东西,全凭过年这几天花费,于是乎往日平静的小镇现在也开始热闹起来。

    小镇东北角的一家小院里,智瑶的夫人赵娣正在给儿子智珏教习儒学。

    “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赵娣教一句,智珏就跟着学一句:“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孩子摇摇头。

    “这句话是孔子问他的学生子路的一句话,意思就是说: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样才是真正的智慧。”

    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赵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快要过年了,但是娘两却没有一点过年的意思,一则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无恤似乎把这娘两给忘了,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派人给他们送日常用品了,更不要说是过年的物资。一切全凭娘两自己打理。平常,娘两就去周边的山里打些柴火,孩子现在也懂事多了,能够帮她干不少的活,这令赵娣很是欣慰。二则这娘两身份特殊周围的邻居也少有与他们往来。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关注到他们的生活困难了,但是这样也好,赵娣倒是觉着没有人关注她们,这样正好给了娘两一个安静的生活,她也好给孩子教习一些知识。

    “屋里有人吗?”就在赵娣正在给孩子教习《论语》时,屋外有人向屋内喊话。

    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人关注到这里,外面的喊话早就被赵娣忽略了。

    虽然赵娣不想搭话,但是外面的人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向屋内喊道:“屋里有人吗。”

    “娘,外面有人喊你。”智珏提醒道。

    在确信有人找自己,赵娣这才搭话道:“什么事情?”

    说着向屋外走去。

    走出屋子,赵娣这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外已经站了好几个当差的。

    赵娣稍稍有些吃惊,“你们这是干什么来了?”

    当差的没有说话,这时尹铎从门外走了进来,上前拜道:“小姐,快过年了,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尹铎终于出现了,赵娣的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她回晋阳的那一刻起,她就曾想过尹铎一定会来看她的,可是好长时间过去了,该来的都来了,可就是没有见到尹铎的身影,现在她的生活已经平静下来了,不想见任何人了,尹铎却偏偏出现了。

    四目相对,竟然无语。

    尹铎眼中的赵娣已经变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说爱笑、性格活泼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虽然依旧美丽,但由于终日操心劳累,平添了许多成熟的味道。

    面对眼前这个穿着朴素,不施粉黛的赵娣。尹铎心中有些不安,如果自己当年能够主动一些,勇敢一些,她会是今天的这个模样吗?

    同样,赵娣眼中的尹铎也变了,变得又黑又瘦,本来就很稳重的他,心中显得更加稳重了,往哪儿一站就有一种成熟老练的感觉。

    许久,赵娣道:“谢谢尹大人的关心,我和孩子什么都不需要,您请回吧。”

    尹铎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赵娣竟然会不接受他的物品。

    “赵娣,我只是想帮帮你,你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怪不容易的,我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想给你一点帮助而已。”尹铎说道。

    “我和孩子生活的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赵娣倔强的说道。

    俗语道:“女人心海底针。”

    明明是想见的两个人,现在呆在一起却冷淡的犹如路人一般。

    手下见状,纷纷走出门,在外面等尹铎。

    当年二人的感情纠葛,晋阳的大小官吏都清清楚楚,更何况现在的这些手下多是一直跟着尹铎的,对于他的事情知道的了如指掌。

    众人走后,尹铎上前对赵娣道:“赵娣,我知道你心中怨我,可是当年我???????”

    “尹大人,别说了。”还没等尹铎说完,赵娣粗鲁的打断了他。“尹大人,事情已经过去,我不想多说。我再说一遍,我和孩子现在生活的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照顾。”

    在此时的赵娣看来,尹铎今天前来是怜悯和可怜自己来了,这多少有些刺伤她的自尊。

    “我没有可怜你的意思;只是现在年关将至,你们怎么生活?”

    “怎样生活那是我娘两的事情,不需要尹大人关心。我想天无绝人之路,年到了,一切都会有的。”赵娣淡淡的说道。

    听着赵娣的话,尹铎伤心到了极点,也更加埋怨自己,要不是自己当年太软弱,赵娣怎么会有今天悲惨命运。

    赵娣说完转身向屋里走去,尹铎见状,赶紧上前一步道:“赵娣,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你听好了。”

    赵娣停下脚步,背对着尹铎。

    “在你的孩子没有成人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你们的生活。不管你答应不答应。”尹铎一字一句的说道。

    “心领了,谢谢。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说完,赵娣向屋里走去,随手掩上了门。

    尹铎站在院子中央,心中升起无限的惆怅,年轻时多美好啊!那时候的生活,可真是无忧无虑,但是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现在想起来只有无尽的追忆。

    尹铎望着赵娣紧闭的门,轻轻的叹了口气,走出门去。

    “大人,这些东西怎么办?”门外的差役问道。

    “全部搬进去。”

    “是---”

    差役们把要送给赵娣的物资,整整齐齐的放在院子里,随后尹铎进来又认认真真的查看了一番,确信一切都满意之后,这才带上门,轻轻的走出赵娣的小院。

    尹铎走后,赵娣这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智珏也跟着母亲来到院子里。

    “娘,这么多东西,足够咱们过年了。”智珏高兴的说道。

    赵娣没有说话,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娘,你哭了?”

    “娘没有哭,只是有些难受。”赵娣忍住眼泪,摸着智珏的头说道。

    “娘别难受,智珏一定听娘的话,绝不惹娘生气。”智珏乖巧的说道。

    听完孩子的话,赵娣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了,她抱着智珏,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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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北山小镇(二)
    ;尹铎走后不久,一个人出现在小镇上。

    只见他蓬乱、干裂的头发粘在癞蛤蟆一样的头上,头皮红一块、紫一块、黑一块,坑坑洼洼的;扭曲变形的脸上,一大一小两只眼睛镶嵌在上面,发出怕的光芒。

    天已经很冷了,但此人却穿着单薄的夹衣,腰间系着一根绳子,佝偻着腰,走起路来,似乎不是很灵便。拄着一根木棍,靠着赵娣家对门的墙上,眼睛斜视望着尹铎一行远去,难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表情。

    此人正是豫让,此时他刚刚从绛都赶过来。

    原本他是一路向着晋阳去的,可是走到半路,他突然意识到在自己刺杀赵无恤之前,应该看望一下赵娣和智珏。

    因为在今天晋国,赵娣和智珏应该是智瑶最亲近的人了,在为主公报仇之前,不管怎么样也应该看望一下他们母子二人才是,最好能够在自己刺杀赵无恤之前能够照管一下这母子二人的生活情况,给他们留点钱物。

    在这里他却看见了尹铎带人给赵娣送过年物资的情形。这一下豫让放心了,如果这次刺杀失败,他就不用担心这母子二人的生活了。

    对于尹铎与赵娣的关系,豫让也是有所耳闻的,对于尹铎的人品,豫让也是认可的。既然有他来照顾着母子二人的生活,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一直看着尹铎带人走远,豫让这才来到赵娣家门前。

    临走前他真想看一看这母子,豫让顺着门望进去,里面空空荡荡,并没有见到有人出来。

    “娘,门口有个乞丐。”就在豫让准备离去的时候,智珏突然从屋里跑了出来。

    听见孩子的声音,豫让停下脚步,回头怜惜的望着孩子。

    “你这个臭乞丐,想偷我家东西吗?”智珏来到豫让跟前,伸出小手准备打他。

    可是当他看见豫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样子,伸出来的手又停在了半空。

    “臭乞丐,赶紧滚出去。”孩子虽然没有打他,但却很严厉的对着豫让呵斥道。

    这时,赵娣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得出来她的脸上是刚刚洗去了泪水。

    “孩子,别赶他。快过年了,乞丐也不容易。”赵娣一边走过来,一边对智珏说道。

    赵娣来到豫让跟前,问道:“你是饿极了吧。”

    豫让点点头。

    “珏儿,去给他拿块饼子。”赵娣对儿子智珏说道。

    智珏很听话,母亲一说,就赶紧跑进屋里拿东西去了。

    “谢谢夫人。”豫让感激的说道,能够看得出赵娣一点都没有认出他来,于是豫让也不好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来。

    豫让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犹如从地狱发出的一般,赵娣听了一声,惊恐向后退了一步。

    赵娣的这一动作,并没有引起豫让的重视,趁着孩子还没过来,豫让指着还没有搬进屋里的东西说道,“夫人家里的东西可真不少啊,不知是哪位有心人送的?”

    豫让此言一出,赵娣竟说不出话来,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话,愣在了那里。

    这时,智珏从屋里拿出了一块饼子,交到豫让手里,“给你,看你饿的,快吃吧。”

    豫让接过饼子,抬头望着还在发愣的赵娣,一语双关的说道:“夫人,好好珍惜有人照顾的日子,老乞丐这里祝你们生活如意,新年吉祥。”

    说完,豫让拄着木棍,佝偻着腰走出门去。

    这个乞丐太奇怪了,说起话来听起来总有一种乖乖的味道。

    赵娣走出门,望着豫让消失在小镇的出口。

    “娘,这里有一袋钱。”

    就在赵娣远远望着豫让离开村口之际,智珏突然在门背后发现了一袋钱。

    赵娣拿起袋子,好家伙,还真不少,足足有几百钱之多。

    “尹铎来的时候,只送物品,并没有见到有钱财,这些钱难道是那个乞丐送的?”赵娣心中暗想道。

    一想到这里,赵娣呆不住了,拿着钱转身向外跑去。

    赵娣来到村口。

    只见三三两两的百姓从晋阳购物回来,一眼望去那里还有乞丐的影子。

    “这位大伯,您看见有一个乞丐从这里路过吗?”赵娣向身边一位老者问道。

    老者摇摇头。

    这个乞丐真是太奇怪了,不但说话怪怪的,就连做事也那么奇怪。

    他为何要留钱给自己?

    难道他以前认识我们?

    要是认识自己,那他会是谁呢?

    赵娣的心中浮起无数的疑问。

    智氏的老人手早就在晋阳之战的时候死伤了大半,剩下的不是逃走、就是流放,还有就是困在郇城里,现在只有一个豫让还在外面。

    一想到豫让,赵娣的心头猛然一动。

    “难道真的是他?”

    “豫让虽然也有五十多岁了,但是相貌堂堂,精神奕奕,怎么会是乞丐这幅模样。”

    想到这里,赵娣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猜想,无奈之下只好回到家里。

    离开北山镇,豫让一路向晋阳而去。

    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牵挂的,剩下的就只有刺杀赵无恤这一件事情了,而且时间已经留给他也不多了。

    腿伤在不断的恶化着,继续等下去,对他来说非死即残。

    北山镇距离晋阳并不远,下午时分,豫让就赶到了晋阳。

    天色已晚,豫让又饥又饿,于是他来到一家酒家门前,准备用餐。

    “哎---,干什么的,说你呢。”还没等他走进店里,里面正在招呼客人的店小二就拦住了。

    吃了多少次饭了,从来都没有被人拦住过,豫让没有理会小二的喊声,继续向屋里走去。

    见豫让没有理会,小二放高了声音道:“你这个乞丐跑进来干什么?”说着走出了店外。

    直到此时,豫让才意识到人家是在说他,于是回道:“进店当然是吃饭了。”

    “吃饭?”小二夸张的笑道:“嘿嘿,就你还想在这样高档的地方吃饭,别脏了我们的凳子,赶紧滚一边去。”

    说完,小二抬起脚在豫让屁股上就是一脚。

    不准吃饭,还打人?

    这是什么世道,难道穿的差长得难看就该挨打,豫让顿时火气,拿起棍子对着小二的后背就是一棍,小二立足不稳,当下就被打倒在地。

    “哎呀,我的妈呀,你个不知好歹的臭乞丐,竟然还敢打人,看我不弄死你。”小二爬起身,挥拳再次向豫让扑过来。

    豫让一闪身,小二再次扑空,还差点摔倒。

    屋外的打斗很快引起了店主人和食客们的注意,这些人放下手里的碗筷,纷纷跑出来围观。

    “打,打死这个臭乞丐。”

    “对,你们几个一起上打死他。”

    ······

    能够听得出所有人都向着店小二,在食客们看来,乞丐竟然敢同他们一起吃饭,那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一种污蔑,所以大家一起鼓动小二们上前殴打豫让。

    在众人的鼓动下,店里的几个小二卷起袖子,前来助阵。

    莫要说这些小二们的围殴,就是千军万马,豫让也不会害怕,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便打边退,退到前面的街口之后,豫让抡起棍子,将追上来的几个小二很快打倒在地,随后快步离开。

    饭没有吃成,反而遭受到这些小二的围殴,豫让心中又气又恨,但他又能怨谁呢?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谁叫你现在是乞丐的模样,下贱的人想在这城里吃一顿像样的饭都难。

    万般无奈之下,豫让只好来到一家服饰店,买了一身像样的长衫,还买了一顶帽子。

    收拾打扮了一番之后,豫让这才找到了一家距离赵府较近的酒家吃住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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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舍身取义(一)
    ;晋阳赵府。

    痛苦之后的赵嘉终于意识到了赵氏的太子之位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这也让赵嘉意识到应该改变了自己的处事方式。

    这天赵嘉来到父亲赵无恤的房间。

    “父亲大人,孩儿给您请安。”见到赵无恤后,赵嘉恭恭敬敬的说道。

    “哦,是嘉儿,快快起来。”

    赵嘉起身后对父亲说道:“父亲,年关马上就要到了,按照您的要求,赵氏族人将于近期赶来晋阳,我想今天就前往城外去迎接各地赶来的赵氏族人。”

    见赵嘉主动提出来要前往城外迎接族人,赵无恤稍稍有些吃惊,在他看来赵嘉对于赵浣当上赵氏太子耿耿于怀,现在不给自己惹事就已经很不错了,今天他竟然主动提出来要迎接赵氏的族人,这倒是超出了赵无恤的想象。

    “如此甚好,嘉儿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那你就去城西迎接从蔺、宅皋狼来的赵氏宗族来的老人,另外会我安排浣儿前往城东十里迎接从邯郸、邢城来的赵氏族人。”

    听完赵无恤的安排,赵嘉道:“父亲,我想与浣儿调换一下,我去城东迎接从邯郸、邢城来的赵氏族人,让浣儿前往城西迎接宗族的老人。”

    “这是为何?”

    “既然浣儿现在已经是赵氏的太子,理应排在孩儿的前面才是,由他来迎接赵氏宗族的老人,更能够显示出我们对这些宗族老人的重视,父亲以为如何?”

    赵嘉此言一出,赵无恤更是吃惊不已,难道赵嘉一夜之间想通了,不再与赵浣争夺太子之位了,而且还能够主动将自己的位置放在赵浣之后。这样的做法真是难能可贵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赵氏之兴,晋国之兴了。

    就在赵无恤吃惊之际,赵嘉说出后面的话,更令他吃惊。

    “父亲,孩儿还有一事相求,请父亲答应。”赵嘉说道。

    “什么事,说吧!”

    “这几天孩儿也想明白了,让赵氏重回大宗之中,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孩儿决定不再与浣儿争夺赵氏的太子之位了。为了便于浣儿的成长,我想把自己的府邸让出来给浣儿居住,这样一来更方便他跟着父亲学习治国理政的方略,还请父亲答应。”

    赵嘉此言一出,赵无恤彻底是惊呆了,他没有想到,几天的时间,赵嘉竟然会转变的如此之大,不但不与赵浣竞争,反而还要把自己的府邸搬出来给赵浣住。

    赵无恤毕竟是一位政治家,对于一个人突然之间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他不但要观其言还要观其行。

    稍稍愣了一会,赵无恤说道:“你把府邸让给浣儿,你和夫人孩子住哪里?”

    “这个孩儿也想好了,离开府邸之后,一切听从父亲的安排,您让我去哪里,我就去那里。”

    赵嘉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赵无恤更加怀疑他的初衷,于是说道:“此事先放一放,等我想清楚之后再说。”

    随后赵无恤话音一转:“当务之急,就按照你的建议,赶紧前往城西和城东去迎接族人,你说的不错,这两天就会有人赶到晋阳了,咱们不要失了礼。”

    “好的。”

    赵嘉出了门前往城东迎接族人。时隔不久,赵浣也带着人前往西门外迎接族人。

    就在赵嘉、赵浣分别带人走出赵府大门的时候,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赵府的一举一动,两天时间过去了,始终没有见到赵无恤走出大门。

    住在赵府对面客栈的豫让心急如焚。此时他急切的想杀死赵无恤,致死无憾。

    几天来他一直盯着赵府的一举一动,就是有见到赵无恤的影子。

    下午时分,赵嘉、赵浣分别带着赵氏族人进了赵府。

    看着一波一波的赵氏族人走进赵府。

    豫让猜想着,是不是年关到了,赵氏要举行盛大的祭祖仪式。但这只是一种猜测,豫让还是不敢肯定。

    稍加思索,他决定进府里打探一下。

    冬天是寒冷的,在“呼呼”作响北风的呼啸下,原本防范严密的赵府大院,护卫的兵丁们早就不知道溜到那里取暖去了。

    吃完晚饭,豫让换好衣服,快速来到赵府门前,左右看了看,确信没人发现自己之后,翻身进入赵府。

    赵府的一切对于豫让来说是熟门熟路的,左转右转,豫让来到赵府大厅。

    既然今天来了这么多的人,晚上肯定会安排宴会。大厅不远处是一个不大的花坛,豫让闪身来到花坛中,注视着对面的大厅。

    果不其然,这里灯火通明,上菜、打酒的仆人往来穿梭。

    夜晚的风雪越来越大,上菜、打酒之后,仆人们疾步匆匆的离开大厅。

    豫让瞅准时机,快步来到大厅的门前,现在他思考的是该如何接近吃饭的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房顶还是屋外?

    屋外人来人往,偷听肯定会被人发现。豫让左右看了看,决定上到房顶去偷听。

    上到房顶,爬稳身体之后,豫让轻轻的揭开房顶的瓦片。

    大厅屋里已经坐满了人,赵无恤坐在上席,左右两边分别是赵嘉和赵浣,以下分别是从各地来的赵氏族人。

    “诸位叔伯兄弟,欢迎大家不顾路途遥远,不顾风雪交加,前来晋阳参加祭祖大会。无恤感谢各位了,晚上略备薄酒为大家去去寒。来,我们一起举樽。”

    于是所有人都站起身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随后赵浣、赵嘉依次提议大家喝酒。

    望着下面热热闹闹喝酒的场面,屋顶的豫让也馋的不行,屋顶实在是太冷了,“呼呼”的北风吹过,把趴在屋顶的豫让早就吹透了,半个多时辰过去,豫让都快冻僵了,此时的他只想喝点酒去去寒。

    屋里的宴会似乎没有什么新意,众人在热烘烘的屋子里一圈又一圈的喝酒,就在豫让快失望的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一位赵氏族人端着酒来到赵无恤面前:“宗主大人,我敬您一樽。”

    赵无恤端起酒与来人一起喝尽。

    “感谢各位赵氏的族人对无恤的支持,等大家到期之后,我们赵氏的祭祖大会也就要开了,。今年我们一定要办的热热闹闹。”赵无恤大着嘴巴说道。

    “哦,还有什么人没有到?”族人问道。

    此时的赵无恤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他转过头问一边的赵嘉,“嘉儿,还有什么人没有到?”

    赵嘉算了一会之后,说道:“现在邢城、邯郸还有蔺地的赵氏族人都到了,就剩下宅皋狼的老族长了。我已经派人打探过了,估计明天就能到。”

    “哦----,你说就剩下宅皋狼的老族长了。他亲自来?”听说老族长要要来,赵无恤吃惊的问道。

    “我问过从宅皋狼来的族人了,他们说老族长将会亲自来,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赵嘉答道。

    “既然老族长要来,明天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亲自去接老族长。”老族长就是赵无恤的族叔,为了表示尊重,赵无恤决定自己亲自去迎接。

    一句很不经意的话,引起了豫让的注意,赵无恤明天要前往城外迎接从宅皋狼来的赵氏族叔。

    这难道不是上天给自己刺杀他最好的机会吗?

    屋顶上的豫让暗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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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舍身取义(二)
    ;得到赵无恤将要前往城西迎接从宅皋狼赶来参加赵氏祭祖大典族人的消息后,豫让欣喜若狂。

    随即翻身下了屋顶,回到客栈之后,豫让就休息了,现在他最需要的是养好精神准备明天的刺杀行动。

    第二天一早,经过一夜的休息,豫让养足了精神早早起床。

    出了城之后,豫让沿着晋阳的官道往西一直走去,寻找一处最佳的下手地点。

    严冬时节,北风呼啸,路上少有人来往。

    走出大约十里地的样子,豫让还是没有发现最佳的下手地点。毕竟大雪之后,大地白茫茫一片,那里还有藏身的地方。

    豫让有些丧气,经过一次刺杀失败的教训,此时的他早就意识到了如果不出奇制胜,单凭一时之勇气是很难刺杀成功的。

    毕竟赵无恤要出城迎接赵氏族人,肯定会有大批的将士保护他,自己难以近身进攻赵无恤。

    此刻的他也想到了偷袭,如果有可能的话,使用弓箭从远处射杀既不易被人发现,而且还利于自己逃跑。可是豫让是用剑出身,对于使用弓箭本就不是内行,更何况,弓箭乃是军队的武器,自己一个百姓能够随便背着弓箭出入晋阳城吗?

    思来想去,豫让还是决定在赵无恤的必经之路上寻找一处藏身之处,出其不意的刺杀赵无恤。

    功夫不负有心人,走出大约二十里的时候,豫让的眼前出现了一座桥。

    这令豫让欣喜了一阵子。

    桥?

    这岂不是最好的藏身之所,桥面之下、桥墩之侧都是藏身的好地方。

    豫让加快脚步来到桥跟前,定睛一看,只见桥的一侧竖着一块碑,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赤桥”。

    “好,此处便是我最好的藏身之所。”豫让心中想到。

    随后他摸了一下藏在腰间的短刀,又把自己手中的棍子掂量了掂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根棍子可不一般,为了确保自己的行动能够一次成功,再来晋阳的路上,豫让把自己的天残剑进行了处理,使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根木棍。

    就在豫让得意之时,一位老人冒着凛冽的风雪,从西面往晋阳方向走来。

    “这位老哥,这座桥是去晋阳的必经之路吗?”见到老者,豫让问道。

    老者不解看了豫让一眼,豫让赶紧把头低下,他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吓着老者。

    老者以为豫让是有些害羞,也就不跟他计较了,“看你也是从晋阳出来的,怎么还不知道这座桥是执政大人为了咱们方便晋阳百姓行走才修的这座桥吗?除了它谁还会帮咱们百姓办这样的好事。”

    就问了一句话,这就引起了老者的一顿斥责,这令豫让再一次看到了赵无恤在晋阳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既然只有这么一座桥链接晋阳与宅皋狼,那么等一会赵无恤一定会通过这座桥去迎接赵氏的族人。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赵无恤能不能走出这么远来迎接他的族叔了。

    环顾四野,除了这里能够藏身之外,那里还有他可以藏身的地方?想到这里,豫让心一横,钻到了桥下,现在他就只等赵无恤车队到来了。

    果不出豫让预料,时间不大,赵无恤的车队就过来了,由于是要迎接老族长,赵无恤决定出城三十里亲自迎接。

    远远地,豫让听到了马叫的声音和队伍走过的嘈杂声。

    随着赵无恤队伍一步一步的走进,豫让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豫让已经能够听到士兵们说话的声音。

    豫让拔出腰间的短刀,划开木棍的表面,天残剑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既然今天要决一死战,那就让他拿出自己最拿手的武器。

    很快赵无恤的带领的迎接队伍就来到了桥上。

    “浣儿,过了这座桥,我们就在前面下马迎接老族长一行。”来到桥头,赵无恤对身边的赵浣说道。

    “是,爷爷。”

    “告诉队伍,桥面湿滑,小心过桥。”赵无恤对着高共叮嘱道。

    “是,主公。所有人等听着,主公有令:桥面湿滑,小心过桥。”

    于是队伍缓缓从桥上走过。

    就在这时,躲在河边的草丛里过冬的野鸟,被这一大群人马给惊着了,“扑棱棱”的从河里飞起,从赵无恤的队伍面前飞过。

    “咴--咴---”赵无恤的坐骑突然间受到飞鸟的惊吓,长叫两声之后,直接向前冲去。

    “快拦住它,别摔着主公。”高共见状,对走在前面的将士喊道。

    可是将士们又如何能够拦得住呢,桥面又湿又滑,将士们自己都走不稳当,再说了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谁又能够腾出手来去抓赵无恤的马匹。

    任由赵无恤的坐骑向桥中央跑去。

    这一下急坏了赵浣、高共等人,眼看着赵无恤大惊失色而又无能为力。

    除了他们之外,更着急当然要数藏在桥下的豫让了,眼看赵无恤就快要走到桥面中央,豫让已经拔出天残剑准备下手的时候,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这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旦赵无恤的坐骑跑出桥面,自己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不行,我必须行动了,趁着赵无恤马惊的机会直接刺杀他。

    说时迟那时快,豫让发出地狱般呼声,“赵无恤拿命来----”随即纵身一跃,从桥下跃向桥面,挥剑直刺向大惊失色的赵无恤。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只见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提剑突然冲向主公,一下子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如此严寒的冬天竟然还会有人藏在这冰冷的桥下,来刺杀当今的执政大人。

    当然,赵无恤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下的魂不附体,“啊---”的大叫一声,猛地勒住马缰绳。

    正在狂奔的马匹被猛地勒停,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滑到在地。

    骑在马上的赵无恤顺势滚落马下,向桥边滚去。

    “爷爷---”

    “主公---”

    所有人都吓慌了,眼看着赵无恤向着桥下滚落。

    豫让提着剑紧追不舍,对着滚动的赵无恤挥剑就劈。

    虽然赵无恤已经摔得生疼,但面对性命之忧,还是下意识的朝一边滚去,躲开了豫让劈过来的宝剑。

    豫让岂肯罢休,挥剑再次劈向赵无恤。

    就在这间隙,高共已经拔出腰间宝刀,冲过来挡住豫让挥过来的第二剑。

    “铛----”

    刀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声响,惊醒了空荡荡的旷野,周边的野鸟,又被惊起了许多,“扑棱棱”的飞向远处。

    就在高共挡住豫让天残剑的时刻,赵无恤再次下意识的超后边退了退,桥面太滑,退到边上的赵无恤差点掉下桥去。

    赵浣与众人赶紧趁机扶起赵无恤,扶着他超桥西跑去。

    眼看着赵无恤被人扶着下了桥。

    孤注一掷的豫让岂能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发出狼一样的吼声,“噢-----”再次挥剑冲向赵无恤。

    “快拦住他,拦住他。”此时的赵浣也已经拔出腰间的佩刀,挡在了赵无恤的前面。

    手下的将士们也跟随着赵浣拿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扑过来的豫让。

    “啊-----”眼看着刺杀无望,豫让大吼一声拼了命的扑过去。

    “一起上,拿下他。”

    面对冲上来的将士,豫让挥剑直冲,很快就劈到了好几名将士。

    这时,追上来的高共,对着豫让的后背就是一刀。

    豫让躲闪不及,后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啊---”豫让惨叫一声,头也不回的继续冲向赵无恤。

    可是已经迟了,此时的赵无恤的手下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围在一起形成一个包围圈,把赵无恤挡在了中央。

    当豫让再次扑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挥动手中的武器刺向豫让。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受了伤的豫让被接连刺中了好几刀。

    发了疯的豫让虽然被刺了好几刀,倒在地上的他还是不停的挥动天残剑刺向赵无恤的手下。

    “杀死他-----”

    见倒地的豫让还是如此执着的刺杀,赵浣命令手下杀死豫让。

    此时,赵无恤已经缓过气来,望着已经倒地的刺客,他的眼中冒出了一道怪异的光芒,虽然这个刺客相貌丑陋、行为怪异,但是他手中的宝剑却是那样的熟悉。

    “且慢,莫要伤他性命。”赵无恤制止手下。

    手下们挥动长戈,刀尖刺在豫让的身上,只要他稍稍一动,随时就会被刺死。

    赵无恤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刺杀我?”

    豫让抬起头愤怒的望着眼前这个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唯求一死而已!

    “听见没有,主公问你是何人?”高共提刀上前质问道。

    豫让还是没有回答,既然是做好准备去死的,他又何必在意这些人问些什么。

    既然豫让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赵无恤也不再问什么,他摆摆手示意高共不要再问什么,上前捡起豫让掉落在地上的天残剑。

    赵无恤拿起天残剑,左右看了看。

    “不用问了,我知道他是谁。”

    随后赵无恤又向前走了几步,对豫让说道:“师兄,我自感对你还算不错,你为何还要三番五次行刺我。”

    虽然豫让做了充足的准备,吞炭漆身,自残其身,结果还是百密一疏,自己的武器最终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哎----”豫让仰天长叹一声,破坏了的嗓子里发出低沉而又空远的声音,犹如夜空里野狼的呜咽声。

    众人再次惊住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时隔如此之久,豫让竟然还不死心,非要刺死赵无恤不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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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英雄末路
    ;随着豫让的一声长叹,他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想我豫让空怀一身武功,却苦于报国无门,悲哀啊---;偌大的晋国却只能给我养马护院的活路。”豫让的声音是低沉的、空远的,听起来更像是从地狱发出来的一样,在空旷的原野上飘荡。

    随着豫让开口说话,众人也都不像刚才那样激烈了,静静的听他讲述自己的经历和抱负。

    “年轻时,谁不想成就一番功名,可现实就是这样,当你的一腔热血遭遇到冷水的时候,我也是失望的、悲观的、甚至是绝望的,对人生、对这样的社会、这样的国度产生过深深的怀疑。要不是后来智氏收留我、重用我,视我为国士,也许我的一生都要在养马护院中度过,也有可能走上弯路、邪路。”

    “你们也知道,智氏对我来说有着再造之恩,使用我、重用我,任用我为上军司马,实现了我想当一名将军,带领千军万马卫国出力的人生机会,在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我一个贫苦人家出生的人吗,能够当上这样的高位。这样的恩惠,何人会有?”豫让的话勾起了所有将士们的共鸣。

    在那个铁马冰河、血雨腥风,而又各自为政的春秋末年,智氏重视豫让的才能,启用他、重用他,确实是难能可贵。

    “你------”豫让猛地站起身,愤怒的指着赵无恤。

    赵无恤倒退了两步。

    “晋阳之战,我家主公战败,你杀他也就得了,为何还要把他的头颅当做酒壶,还要把他的族人赶尽杀绝,这明明是欺人太甚,欺侮智氏无人吗?”

    面对豫让的质问,赵无恤显然是无言以对,在这件事上,他做的确实是有些过分。

    “晋阳之战后,你确实没有杀我,可是你侮辱智氏、灭他满门的行径是每一个智氏的家臣都感到羞愧、深感难堪,就算我不杀你,还会有人来杀你的。”

    豫让越说越愤怒,嘶哑低沉的声音在大雪覆盖的旷野里飘得很远。

    “豫让,我爷爷敬你是一位义士,才不忍心杀你,可你也不要得寸进尺,今日就算爷爷不杀你,我也要杀了你。看谁今后还敢再来晋阳。”见赵无恤没有说话,赵浣提刀上前道。

    “哈哈哈哈,既然我敢来刺杀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来吧,你尽管来杀我就是了。”豫让向前欠了欠身。

    豫让越是这样,赵浣倒是没了主意。

    北风呼呼吹过,晋阳以西的大地上,残雪被卷起来,抛洒在空中,随即又落在赵无恤等人的身上。

    “豫让,你一次次刺杀不成,而且年龄越来大,将来成功的可能性更会越来越小。如果我这次继续释放了你,你还会再来下一次吗?”许久,赵无恤低沉着声音问道。

    赵无恤这样一问,刚才还情绪激动的豫让倒是没话了。

    一次刺杀都已经如此困难,那里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风呼呼的吹过,空气也凝固了,众人静静的等待着豫让的回答。

    许久,从豫让早就破坏的嗓子里发出了:“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哦---”赵无恤身边的将士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不过在我放弃刺杀之前,还有一个请求。”豫让说道。

    “请讲--”既然豫让已经说过了他不在刺杀,赵无恤也对他客气了不少。

    “既然我一再刺杀失败,但是主公的仇又不能不报,我想拿下你的衣服让我刺杀,也算是对我家主公的一种报恩。”豫让说道。

    “你?这又是为何?”赵无恤不解的问道。

    “想我豫让也算是一代豪杰,既然发誓要为主公报仇,总不能言而无信;既然几番刺杀都难以成功,那就以衣当人,实现我为主公报仇的心愿。”

    众人总算是明白了豫让的一番苦心。

    赵无恤挥挥手,示意手下放开豫让,随后把天残剑扔给了他。

    “爷爷,这?”赵浣的意思很明确,豫让距离你这么近,你把剑给了他;难道不怕他趁机袭击吗?

    赵无恤并没有理会他的提醒,随后脱下身上的裘皮长袍,扔给了豫让。

    见赵无恤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豫让手持天残剑向着南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公,莫怨豫让无能,我只能如此了。”说完,豫让丑陋的脸上,两行清泪默然流下。

    看着豫让悲伤的表情,身边的赵氏将士也被感染了,手中紧握的长戈也松懈下来。

    赵无恤没有想到,自己眼中贪得无厌、凶残好杀的智瑶竟让会让一个家臣对他忠诚道如此程度,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哭罢,豫让猛然站起身,一把抓起赵无恤的皮袍,扔向天空。

    皮袍犹如一只大鸟,从漫天雪花的空中缓缓落下。

    豫让握紧天残剑愤怒的望着缓缓落下的皮袍,嘶哑的喉咙里发出狼一样的吼声,“噢----”

    随即纵身一跃,天残剑直刺向赵无恤的皮袍。

    “唰-唰-唰--”

    “唰-唰-唰--”

    天残剑划过,皮袍随即变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从空中犹如雪花般落下。在北风的吹拂下,飘飘洒洒的落在晋国的大地上、河岸上、田野上、还有周边将士们的身上。

    “嗷----”

    就在赵无恤的皮袍被劈的稀巴烂的之后,豫让又发出狼一样的吼声,再次纵身跃起。

    “嚓---”的一声响过。

    豫让的宝剑已经划过他自己的脖子,殷红的、略带一点点的温热的鲜血在北风的吹拂下,再次飘向众人,将士们来不及躲闪,他们的脸上、身上都多多少少溅上了豫让的鲜血。

    空气凝固了,将士们抹一把自己的脸,血迹粘在了手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豫让的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砸起一层积雪。

    “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叹。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英雄,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赵无恤被眼前的这一切给惊呆了,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位亦师亦友、亦友亦敌、亦恩人亦敌人的英雄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死在自己的面前。

    “师兄----”赵无恤大喊一声,扑向豫让的尸体,抱着他丑陋、残缺、满身伤疤的身体,哭出声来。

    众人见状,都不自觉的流下了泪水。

    不知为什么,虽然豫让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刺杀主公,但是在大家的心目中却总是没有把他当过敌人。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在众人的心目中,早就把豫让当成了侠士、当成了英雄。

    “呼---呼----”

    “呼---呼----”

    午后的风雪越来越大,不一会儿,豫让的身上已经下了薄薄的一层积雪。

    赵无恤的泪水也快哭干了,身上单薄的夹衣早就被大风吹透了,冻得浑身发抖。

    “爷爷,您穿上我的皮袍吧。”赵浣见状上前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赵无恤。

    赵无恤站起身,对着豫让的尸体深深的鞠了一躬,“好生埋葬于他。”

    “这?”

    对于一个屡次刺杀自己的人,赵无恤竟然要手下好生埋葬,大家都有所不解。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赵无恤又抛下了一句话,“以国士的规格埋葬他。”

    “啊?”众人更是吃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春秋时期一国中才能最优秀最勇敢、有力量的人物才能被称为“国士”,由此可见豫让在赵无恤心目中的地位。

    赵无恤说完,默默的转过身,轻轻的向晋阳城内走去。

    此时,风雪交加长达一个月的晋阳西山上,竟然露出了一道害羞的阳光。

    残阳如血---

    血色残阳---

    照耀在赤桥边上,赵无恤上马,走过赤桥。

    一道残阳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映照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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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三家分晋(大结局)
    ;公元前553年的冬天就这样过去了,赵氏的宗族的祭祖仪式举办的很是成功,但作为宗主的赵无恤却没有当初的心劲,他平静的做完一系列的祭祀活动之后,回到房间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他心累了,已经不想多做任何一件事情。

    众人也看出了赵无恤低落的情绪,完成应有的活动之后,就回到了各自的封地。

    从公元前553年到前425年,赵无恤又继续执政了长达18年的时间。

    在此后的这十八年里,赵无恤一边治理晋国,一边培养赵浣和他的孩子赵籍。而自己的长子赵嘉也似乎认识到了自己当宗主无望,基本上能够与赵浣相安无事。

    两年后,赵无恤将赵浣从代郡调回了晋阳,放在自己身边进行教育;同时为了稳定赵嘉的情绪,也为了自己的后人有一个稳定的封邑,他特地将赵嘉安排在了代郡,也算是对自己的后人一个交代。

    公元前425年秋,晋国执政、赵氏宗主赵无恤去世,结束了他长达30多年的执政生涯。纵观赵无恤的一生,不能不说当初赵鞅在选择他作为赵氏宗主的正确性,在血雨腥风的春秋末年,他的上台对于稳定赵氏政权、推动社会变革起着重要的作用,特别是赵无恤尊重宗法传统的行为,固然反映着他思想中的观念信条,而在实际上也能起到维护赵氏宗族内部团结的作用,同时还可以赢得当时人们的敬重。

    死后,赵无恤与其父赵鞅并称为“简襄之烈”。

    赵氏乃至晋国为赵无恤举办了盛大的丧葬仪式。丧事办完之后,赵浣为了加强对赵氏南边领地的统治,顺利在中牟继位赵氏宗主。

    半年后,代郡的赵嘉还是忍耐不住想要当上赵氏宗主的野心,再没有了赵无恤阻挡的情况下发动了兵变,骑兵反对赵浣;由于赵嘉在赵氏乃至整个晋国有着极其大的影响,他发动兵变之后,原先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赵氏兵马纷纷倒戈,跟着赵嘉叛乱。

    于是赵嘉率领大军进攻中牟,离开代郡大本营的赵浣根本就不是赵嘉的对手,围城三月之后,赵浣只好让出赵氏宗主之位给赵嘉。

    随后赵嘉将赵浣降为中牟令,继续留守中牟,自己则率军回到晋阳,以赵氏宗主的身份祭天、祭祖之后,五十多岁的赵嘉终于当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赵氏宗主之位。

    谁料天不假年,继位赵氏宗主一年之后,赵嘉便一病不起,弥留之际把赵氏宗主的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不久赵嘉去世,史称赵桓子。

    赵嘉去世后,他的儿子显然没有父亲的威望和能力,很难驾驭赵氏的族人和北方的军队。

    于是赵氏族人在多次矛盾冲突之后,杀死赵嘉的儿子。按照赵无恤的愿望,派人前往中牟重新迎回赵浣,拥立其重新继位赵氏宗主,管理晋国北方赵氏的领地。

    重新继位的赵浣深知位置来之不易,内修国政、外敌戎狄,使赵氏在晋国北方的领地进一步得到巩固和扩大,为此后自己的儿子赵籍成立赵国,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十四年后的公元前409年,赵浣去世,其子赵籍继位赵氏宗主,与魏氏联盟,共同对北方用兵,进一步扩大赵国的国土。

    公元前403年。

    周威烈王承认魏、韩、赵三国的诸侯地位,册封魏驹的儿子魏斯为魏文侯、韩虎的孙子韩虔为韩景侯、赵浣的儿子赵籍为赵烈侯。当上侯爵的赵籍追尊其父赵献子赵浣为赵献侯。

    同时周王室承认了三家的诸侯国地位,韩国、赵国、魏国正式形成,加上原来中原大国齐国、燕国、楚国、秦国。

    从此中国历史进入了“战国七雄”时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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